加入書架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吾愛文學網 -> 都市言情 -> 顛覆劇情[綜] -> 第139章 紅樓夢中夢窺人11

第139章 紅樓夢中夢窺人11

上一頁        返回目錄        下一頁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這日賈政休沐在家,讓身邊小廝去賬房支銀子,先頭他看中了一幅畫兒,須得一百多兩銀子,又有同僚做壽,要備壽禮,他已瞧準了一方寶硯,剩余的便讓王夫人操辦,總不會難看。他自來不理庶務,需要什麼,只要知會一聲,王夫人自然料理了。

    怎知小廝回來後卻道︰“老爺,賬房說沒錢。”

    “幾百兩銀子都支不出來?不知是老爺我要用麼?”賈政詫異,這以往便是支取上千兩銀子也沒見短缺,今日怎就不成?

    “賬房說,先前賬上倒是有幾千兩銀子,但是為端午預備的,各項開銷都已經報上去了,銀子也都支了出去,實在沒有富余。”

    賈政也不以為意,擺手道︰“去尋二太太。”

    小廝去了,半日回來,苦著臉低聲道︰“稟老爺,二太太說最近手頭緊,沒現銀,過兩日籌措了送來。”

    賈政面色一沉,冷哼,倒沒與這小廝說什麼,起身去尋王夫人去了。

    王夫人早料著賈政要來,將金釧等人都遣了出去,只管等著。

    賈政一來就問︰“家中竟艱難到如此地步了?”

    “老爺不當家不知柴米貴,這麼一大家子,上上下下幾百口人,哪一日不要花錢?咱們家近些年一直是入不敷出,開銷越發大了,以往還能憑家底兒撐著,可如今……少不得各處簡省。”王夫人一臉愁苦。

    賈政聞言同嘆,又說︰“家業艱難,此事萬不可讓老太太知道,省得老太太擔憂。寧可咱們苦些,不可少了老太太的。”

    “是。”王夫人心里冷哼,老太太何嘗吃過苦?府里頭最尊貴的就是老太太,每頓吃飯都不是點單,而是單獨有一張水牌,上百種菜肴,輪流轉著吃,這才是真正的老祖宗呢。

    賈政又道︰“我正急著用銀子,不拘哪里,你先弄幾百兩來。”

    “……知道了。”王夫人對于賈政的清雅花費早已習慣,此回故意短了銀子,目的也不再于摳下這點銀子。王夫人捻動佛珠手串,嘴里說道︰“老爺正好今兒休沐,我倒有件事和老爺商議。”

    賈政一貫不愛听庶務瑣碎,但此時還真不好一走了之,便捧著茶不做聲的听。

    王夫人道︰“我想與老爺商議寶玉的親事。”

    賈政難掩驚訝︰“怎麼提起這件事?寶玉才多大?”

    王夫人笑道︰“老爺眼里,寶玉再大都是孩子,可寶玉也不算小了,今年十三,正是說親的年紀。往常老爺只說寶玉頑劣,不肯用心讀書,老太太又護著,老爺還怨老太太溺愛過甚。要我說,寶玉是沒定性,若是他成了親,自然就是大人了,有些事不必教就懂了。再一個,娶個賢妻,也能在他身邊時刻勸誡上進,有家室了,老太太也不好管他,他也當立起來了。記得當初珠兒也一樣,幼時也是嬌養,後來成了親,越發穩重上進。”

    提到死去的賈珠,夫妻兩個情緒都有些低落。

    賈政幽幽一嘆,倒覺得王夫人言之有理,卻有些為難︰“寶玉便是老太太的眼珠子,寶玉的親事,肯定要老太太過目。”

    別看賈政不管府里頭的事,可府里頭發生了什麼,沒他不知道的。正如寶玉的親事,他很清楚老太太現今瞧中了史家大姑娘,而王夫人卻偏向薛家佷女。賈政歷來不會摻和進來,但今天得知府中內囊已盡,著實震撼了他,這時想起薛家的好處來。而史家……府里有些風言風語,他也听到過一些,史家竟是比他們家還艱難。

    縱然如此,但家世上,薛家如何比得了史家一門雙侯。家政此人正看重家世門風,婚姻講究門當戶對,他自然偏向史家大姑娘。他遲遲不做聲,不過是想著寶玉還小,將來若是讀書得了功名,憑自家家世,自然會有更好的親事。他希望寶玉科舉出仕,那麼將來寶玉的妻子,也最好是清貴的書香門第,方能在仕途上幫襯寶玉。

    賈政原本同賈母一樣很中意與林家結親,奈何……

    想到林家拒絕,又使得賈母病了一場,不免又慚愧又羞憤。

    王夫人早知賈母是逾越不過去的一道關,雖說兒女親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當今以孝治天下,賈政自詡為孝子,如何會去違背賈母?

    王夫人道︰“自然要老太太過目的。老太太關心寶玉,不肯寶玉受委屈,所以在寶玉親事上,老太太打算親上做親,一直在親戚們家的女孩子里找。現今老太太的意思我倒也看出來了,不是我做媳婦的不孝順,只那家的大姑娘命硬,我怕克著寶玉。珠兒元兒都沒了,我就剩下寶玉這麼一個孽胎,若他再有個三長兩短的……”

    “如何說這等話!沒的晦氣!”賈政低喝一聲,他嘴上不信怪力亂神,實則一樣忌諱鬼神,特別是府里頭先後發生兩回邪氣的事情,賈政心里頭也犯疑。

    那史湘雲出生是好,但命硬,出生克父母,將來怕也克夫。若非如此,堂堂侯門千金,到這個年紀也該有不少求親者登門,偏一直不曾听到動靜,想來京中門第合適的人家都有顧慮,而明顯條件不匹配的,史家又不敢應允,怕外人說他們苛待大佷女。

    王夫人止住了話頭,道︰“我今兒說這話,只是讓老爺先知道,事後我再找合適的機會與老太太提一提。老太太現今還健朗,若能看著寶玉成家立業,再抱上曾孫,該有多和樂。”

    賈政沒反對,也沒表示贊同,實際上左右思忖,史湘雲與薛寶釵都是最合乎心意的人選。

    王夫人自然瞧出來幾分,但佯作不知。

    三日後,王夫人告訴薛姨媽,此事已在賈政跟前過了明路,等尋個合適的機會跟賈母提及。薛姨媽本就沒覺得三天能成事,得知賈政的態度,心便放下了一半。在薛姨媽看來,賈政看著不管事,到底一家之主,寶玉的親事很有話語權,賈母也不能罔顧賈政之意呀。所以在這里,王夫人模糊了概念,分明賈政只是單純知情,薛姨媽卻誤以為賈政同意了與薛家結親。

    沒幾日,史家突然來人,將史湘雲接走了。

    不久便是端午節,接人是正常,但賈母明顯發現史家來的女人婆子臉色不好看。賈母不禁問了︰“可是家里出了什麼事?”

    為首的一個女人笑不及眼︰“有些話奴婢們不敢說,老太太若想知道,只隨意去外頭打听,外頭都傳遍了。”

    賈母越發心疑,立刻便吩咐人去打听。

    待得王熙鳳得了消息,頓覺煩惱,可也沒法兒躲,只能去回話︰“老太太。”

    “外頭都有什麼消息?”賈母忙問。

    王熙鳳看了左右。

    賈母越發凝重,讓鴛鴦等人退下。

    王熙鳳這才說道︰“外頭到處傳揚著史家的閑話,說是史家太太苛待史大姑娘,半夜里還得點燈熬蠟的做伙計,史大姑娘累的很,又不敢說,只有來賈家來松快些。又說,史家不給大姑娘用錢,大姑娘手頭緊的很,想做個東道宴請姐妹們,還要仰賴親戚家的姑娘接濟……”

    尚未听完,賈母已是臉色陰沉,砸了茶碗。

    賈母見王熙鳳壓低著腦袋,半晌又問︰“還有什麼?”

    “還有一些關于史大姑娘的閑話,有人說史家窮了,是史大姑娘克了兩位舅舅,又論起大姑娘過世的父母,說大姑娘命硬,是個凶煞星,所以、所以京中才無人敢求娶。”聰敏如王熙鳳,如何不知道這等于壞了史湘雲的名聲。

    史湘雲在賈家抱怨過史家嬸娘,雖不是大張旗鼓,但賈家下人嘴碎,哪里有什麼秘密可言?這般一傳揚,盡管有人笑話史家,可對史湘雲未必有好觀感,畢竟史家嬸娘叔叔養大了她,她卻在親戚家抱怨,太打史家的臉了。

    關于史家大姑娘命硬傳聞,賈家可以說不信,況是親戚間,真成了姻緣,必有人贊賈家厚道。可現在的傳言不止于此,史湘雲的品性惹人疑心,賈家再去結親,背地里不知會傳出多少難听的話來,心思陰暗的,還以為史湘雲那些話是賈家挑唆的呢。

    如今也差不多了,史家是真將賈家給惱了,此回史家嬸娘都不是親自來接人,以往都是親來的,順勢要給賈母這個老姑太太請安。

    賈母心里的火氣一股腦竄起來,只覺頭昏目眩,身子歪倒。

    “老太太!”王熙鳳大驚。

    不怪賈母這般生氣,這番流言一傳,完全是挑撥了史賈兩家的關系,史家嬸娘怕是恨上賈家了。史家是賈母的娘家,兩位史侯爺是賈母的娘家佷兒,也是她能坐穩賈家老祖宗地位的一大因素,鬧出這等事,豈能不惱心上火?再一個,她也是真心疼愛湘雲,也已打算端午後尋個機會與史家提兩個小兒女的事,偏鬧這一出。湘雲回去,史家嬸娘能給好臉色?只怕越發不讓湘雲再來賈家了,更別提結親。

    賈母本就上了年紀,這一兩年連番遭遇大事,太醫早交代過不可生氣,因此這回病倒便顯得來勢洶洶。

    這倒是在王夫人意料之外,卻無疑是意外之喜,看似焦灼的前後張羅,心里卻巴不得賈母就這麼一睡不起。

    她如今都五十歲的人了,每日早晚還要在賈母跟前立規矩,原是媳婦本分,倒也罷了,可恨寶玉是她的兒子,卻自小被養在賈母身邊,對自己這個當娘的不如對賈母親近,這已經夠心酸了,現在更是連兒媳婦都沒法自己選。她就是想選個可心合意的兒媳婦,舒舒服服過後半輩子,連這點盼頭也沒有,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賈母是怒火攻心,卻比先前嚴重,人昏昏沉沉的,醫藥不斷。

    連著兩三日,似乎並無好轉。

    王夫人按捺著喜色,一副憂心忡忡與賈政商議︰“太醫的話老爺也听見了,盡管不願意,可老太太畢竟上了年紀,好不好孰難預料。依著我說,倒不如沖一沖。老太太最喜歡寶玉,若能看到寶玉定親,指不定一高興就好了。”

    賈政眼眶泛紅,神情憔悴。自從賈母病倒,作為孝子的賈政自然要請假在家中侍疾,若是賈母離世,賈政就要辭官守孝三年。

    原本賈政不信這些沖喜之說,但王夫人提了之後,他嘆口氣︰“就試試吧,若是老太太能甦醒,也是寶玉的孝心。”

    王夫人鬧怕很是自持,此刻得了準備亦是忍不住從眼角漏出些微喜色來。

    她立刻便告訴了薛姨媽這個好消息。

    薛姨媽當然高興,卻又不願委屈了寶釵,便道︰“如此來要省好些步驟,小定可以不熱鬧,卻得加倍重視,我就寶丫頭這一個女兒,不能讓她受了委屈。”

    所謂“加倍重視”,自然是在小定的常例上東西翻倍,將來成親下聘也得更豐厚。這也算正理,畢竟是為沖喜辦的小定,不能太隆重喜慶,自然該在禮上加重,以示對女方看重。

    寶釵覺得不踏實,臉上露出幾分。

    薛姨媽嘆道︰“我知道委屈了你,這也是沒辦法。只要過了小定,這事兒就是板上釘釘,等到大聘時肯定要你姨媽辦的熱熱鬧鬧,你的嫁妝我也備好了,絕不使你受委屈。”

    “媽……”寶釵最終還是沒說什麼,縱然覺得寶玉非她所求,卻是她能攀上的良緣了。

    二十八這天小定,雖未喜慶大辦,但近處親友皆來了。

    賈敏對此也頗為意外,原以為這段金玉良緣還要謀劃許久,誰知這般快便成了。要說起來,寶玉與寶釵的性子倒是互補,可惜寶玉不定性,未必肯珍惜眼前人。賈敏近日常來賈家,哪怕與賈母鬧過一場,到底是親娘,又如何做得到漠然不問呢。

    說來也奇,小定剛過去三天,初一的早晨賈母就醒了。

    一時間誰都沒提寶玉定親的事,賈家上下歡喜一片,便是賈政都親自交代要將端午節好好辦,熱鬧熱鬧。賈母終于甦醒,得知昏睡多日,心有余悸,攬著寶玉不住的摩挲,心里還可惜著湘雲,以至于沒有發現賈家人面上的些微異色。

    薛姨媽母女今日來了,本來小定後就要有所避諱,若非賈母甦醒前來探視道賀,寶釵也不會過來。

    哪怕已經定親,但寶玉依舊是懵懂的。他並非不懂定親是什麼,也並非不明白男女□□,而是他從沒有想過成親離他這般近,匆忙間被告知與薛寶釵定親,寶玉始終沒反應過來。對于寶釵,寶玉驚嘆過她的容貌,贊揚過她的溫柔,也敬重她的博學,卻從沒有起過情愫,他只將寶釵當做姐姐。寶玉一直憧憬而不得的美好女子是黛玉,可惜如今再也無法見到,每常想起便心頭悵然。

    現在寶玉也不想黛玉了,他滿心里只剩了蔣玉菡。

    賈母痊愈,寶玉自然欣喜,在家又待了一日,便悶不住出門去尋蔣玉菡了。

    同在這一天,王夫人見賈母情緒穩定,氣色恢復,這才將寶玉小定之事說了。

    “你說什麼?”賈母簡直不可置信。

    “老太太,寶玉和寶釵在上月二十八正式小定了。雖是匆忙些,但禮數都走完了,親戚們也都來了。這原屬無奈,老太太病著不醒,咱們一家子擔憂不已,這才想起沖一沖的主意,老爺也同意了的。誰知真有效驗,小定一完,老太太您就醒了。”王夫人的眼神里盡是心滿意足。

    賈母半晌才發出聲來︰“好,好啊,真是我的好兒媳婦!”

    此時還有什麼不明白,早前史家的流言定然也是王夫人手筆,如今再惱也無用,木已成舟,還能去退親麼?那豈不是過河拆橋,徹底讓賈家成為京中笑柄?所以,這件事賈母只能咬牙認了!

    賈母突然說︰“既然已訂了親,有些事就該張羅了。在外頭收拾個院子出來,將寶玉挪出來,他身邊的晴雯標致伶俐,今兒起就正式給他做了屋里人,等二奶奶過了門就正式開臉兒。”

    “……是。”王夫人猝不及防愣了一愣,馬上就收斂住,恭敬的應了。寶玉身邊丫頭多,常在她跟前走動回話的是襲人,晴雯是哪個倒是一時想不起。

    待回到屋子里,命人去將晴雯叫來。

    一眼看著晴雯,王夫人下意識里皺眉。這晴雯長得風流靈巧,削肩膀,水蛇腰,竟似有些像林黛玉。王夫人本就不喜歡賈敏,連帶不喜黛玉,賈敏黛玉這等美人是王夫人厭惡的一類人,王夫人欣賞喜歡的是薛寶釵襲人這類穩重端莊的女子,自然晴雯落在她眼中就成了輕浮不自重,豈會喜歡?

    偏生老太太張口發了話,要將晴雯給了寶玉。

    想到金玉良緣已成,不好在這時駁賈母的意,否則賈母一個惱怒,又不知生出多少波折。細思之下,王夫人只能暫且忍了,等過些時日,自然能尋出不妥將人攆了。

    王夫人不喜歡晴雯,也懶得多說,只道︰“原來你便是晴雯,怪道老太太喜歡。今兒叫你來不為別的,老太太看重你,將你給了寶玉,往後你的月例便和周趙二位姨娘一樣。只一件須得記得,寶玉現在還小,今年不準同房,免得傷了根基,更不許仗著嘴甜新巧哄壞了他,若叫我知道了,你仔細!”

    天降大喜,晴雯尚未來得及心喜,便被這番話給砸懵了。

    晴雯不笨,如何听不出王夫人話里話外的嫌惡,頓時難堪羞憤,心下恨恨想道︰我哄壞寶玉?防著我?寶玉早被那位天下第一賢惠人給哄了!

    便是心中忿忿,晴雯也不屑告密。

    王夫人賞了她兩身衣裳,便讓她走了。

    很快這消息就傳遍了,不管底下怎麼想,全都趕來恭賀晴雯,連寶釵都遣了鶯兒賀喜。

    襲人得知此事,臉色刷的就白了,險些沒站穩。這消息是鴛鴦帶來的,鴛鴦向來與她好,又最先得知此事,加上知道襲人的心思,便趕來告訴她。

    “襲人,你別多想。”鴛鴦其實也意外這件事,但又覺得是襲人自身的緣故。

    原本襲人晴雯兩個都是從老太太屋里出來的,其中用意不言自明,但襲人如今卻和二太太親近,這事兒瞞不過人,所以老太太才單挑了晴雯,否則本該有襲人一份。晴雯風流靈巧,襲人穩重平和,作為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寶二爺,屋內放兩個丫頭算不得什麼,老太太當初也是精挑細選,一直沒明說,一來是寶玉小,二來未嘗不是有心觀察。

    襲人也只其中關竅,頓時滿心苦澀。

    襲人定了定神,收整了情緒,笑道︰“這是件喜事,我該去向晴雯道喜,看她如今還打趣誰。”

    賈府里沒秘密,這點事兒都傳到外頭去了,蔣玉菡也听說了。

    蔣玉菡見了寶玉忍不住打趣︰“我以為二爺不能出來了。”

    “如何不出來,我不出來,你豈不是空等了。”寶玉笑著湊近。

    “你不是才討了個美貌標志的丫頭,眼里還有我呢?”蔣玉菡說著便覺酸了,便不再說,與寶玉說起另一件事︰“這段時間你我不能見了,未免有人尋我,我得躲一躲。”

    “你躲到哪兒去?”寶玉不舍。

    “我的地方你不知道?”蔣玉菡輕笑︰“等以後風聲平息了,你我相處的時日長著呢。”

    這寶玉為此悵然了兩日,端午這天中午閑閑的逛到王夫人院里,以為王夫人睡著了,便出言調戲了金釧。金釧本就愛逗他,難免言語輕浮了些,誰知王夫人突然睜開眼,一巴掌將金釧打倒在地,寶玉嚇得一溜煙兒跑了。

    金釧被攆了出去,自覺無顏見人,不幾日就跳井死了。

    寶釵得知此事,晚間特地過來一趟,寬慰王夫人道︰“姨媽別太難過,我看是金釧貪玩,一時失腳掉下井去的,與姨媽不相干。”

    王夫人自從不管家,便做起了菩薩,一副慈悲模樣兒,得知金釧死了,著實過不去。倒不是王夫人真慈善,而是擔心因此污了名聲,寶釵一番勸解的話,倒是說到了她心坎兒上,不由得對寶釵越發滿意了。

    卻說寶玉聞得此消息怔怔的,著實嚇到了,心虛又慚愧,茫茫不知所措。

    正好這日賈雨村來拜會,賈政叫他去見客,他神思不屬的樣子惹得賈政十分不滿。賈雨村走後,賈政就要訓寶玉,偏又有忠順王府長史官到來。賈政忙去會見,卻听那長史官要尋寶玉,問一個叫做琪官兒的人。

    初時寶玉狡辯,說不認識此人。

    誰知這長史官有備而來︰“小公子何必瞞我,我既然找來,必有證據。若小公子說不知,那他那條紅汗巾子是如何到公子的腰上?”

    寶玉如雷轟頂,見他連這個都曉得,只怕別的事也瞞不過,深怕他又說出其他的事來,便招認道︰“大人既知他的底細,如何連他在外買房置地的事也不知道。听說他如今在東郊離城二十里地有個什麼紫檀堡,他在那兒置辦了幾畝地,幾間房舍,想來、應該還在那里。”

    長史官得了這些,便立時去尋。

    賈政恭敬送出,走時喝令寶玉不準動。

    送了人回來,半途見賈環在瘋跑,氣不到一處來,當場吩咐小廝要打。賈環嚇得骨頭都軟了,忙說是因為從井邊過,看到撈起一個丫頭,模樣兒太嚇人,害怕才跑的。

    賈政大驚︰“好好兒的,怎麼有人去跳井?”

    賈環眼楮滴溜溜一轉,說道︰“老爺不必生氣,這件事除了太太屋里的人,別人都不知道。我听母親說——前兒寶玉哥哥在太太屋里,扯著太太的丫頭金釧就要強/奸,沒成,打了一頓,然後金釧就跳井死了。”

    賈政頓時氣的面色都變了,立刻吩咐將寶玉押在凳子上,親自動手狠狠的打板子,並嚴令不準往里頭去報信兒。賈政今日接連動氣,顏面盡失,皆因寶玉而起,恨不能一氣兒打死了事,因此一點兒沒留手。

    小廝見著寶玉出氣多,進氣兒少,生恐有個好歹,想方設法傳來消息進二門。

    賈母王夫人等人趕來,寶玉已是昏死了過去,好一陣哭喊責罵,最後以賈政跪地請罪告終。

    寶玉這一躺就是月余,著實吃了不少苦,偏他因為眾人為他掉眼淚,反而十分高興。唯有一件遺憾,林姑媽來看他了,卻不見黛玉,甚至連湘雲都是來去匆匆。

    寶玉傷養好後,恰逢賈政點了外放,沒人管束,更是脫韁了的野馬。

    九月初二是鳳姐生日,賈母提議湊份子給鳳姐做生日,且不要她操心勞力,只管享受,把當日的事情交給寧國府的尤氏去料理。鳳姐如今是管家奶奶,上至賈母、邢夫人、王夫人、尤氏,姑娘們,下到府里幾等奴才,都各有份子錢,一日的戲酒足夠了。

    銀子交到了尤氏手里,尤氏見鳳姐免了李紈的一份兒,便把平兒的一份還了,又去轉了一圈兒,依次將鴛鴦、彩雲、周趙二位姨娘的銀子都還了。

    如今王熙鳳倒比先時有些心計兒,悄悄一打听,知道尤氏舉動,冷聲笑了笑,並未做什麼。

    後來開了席,寶玉卻始終未到,酒喝了好些,寶玉終于姍姍來遲。襲人撒謊說寶玉去北靜王府了,實際是去水月庵祭祀死去金釧,王熙鳳不知情,只覺得這寶玉還是不穩重,也對自己這個嫂子太不上心,這樣日子出去了也不招呼一聲,因著他遲遲不來,賈母不時的問,鬧的眾人也不暢快。

    到底是她的生日,大家一起朝她敬酒,推辭不過,喝多了,只覺得難受的很,便尋個機會出了席,打算想回去躲一躲,待會兒再來。

    扶著平兒的手搖搖的走回來,卻見院門外坐著個丫頭,一看到她就似見了鬼,撒腿跑院里跑。

    王熙鳳立刻疑心,將其喝住,一番逼問,得知賈璉竟在屋子里會鮑二老婆!

    王熙鳳本就喝醉了酒,又覺得自己的生日賈璉這般打她的臉,又是憤怒又是羞辱,一股火氣燒起來,她進了院子,狠厲的眼光將下人禁住,貼在門上听里頭動靜。

    恰好听到賈璉和鮑二老婆說起自己——

    一個嬌軟痴笑的女人說道︰“要是你那閻王老婆死了就好了。”

    賈璉道︰“她死了,再娶一個也是這樣。”

    誰知鮑二老婆卻道︰“她死了,把平兒扶正,只怕還好些。”

    鳳姐听的渾身亂戰,酒氣上滾,怒氣翻涌,氣惱道深處,又听他們都贊平兒,便把平兒也疑心上了。回身剛想打平兒,卻覺得眼前一陣發黑,險些摔在地上。

    “二奶奶!”平兒驚的趕忙扶住,只以為她是醉的厲害。

    已漏出聲,王熙鳳怕屋內兩人跑了,不再管平兒,掀了門簾子進去,將兩人衣服一卷丟了,一邊對兩人破口大罵,一邊撲上去就打。床上的兩個人嚇了一跳,賈璉趕緊去搶衣服,鮑二老婆卻羞的起不了身,被劈頭蓋臉好一頓打。

    賈璉本也是喝了酒,這會兒丟了面子,氣性上來,也不肯服軟。本來見王熙鳳動手還罷了,卻見平兒也打人,抬腳一踹就罵平兒。平兒到底膽怯,不敢再動手,又覺得沒了臉,拿了剪子要尋思。王熙鳳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喊賈璉和鮑二老婆要害死自己,吵嚷的遠離院外都听見了。

    賈璉急了,取下牆上裝飾的寶劍,拔出劍刃指向王熙鳳︰“不用尋死!等我急了,一齊殺了,大不了我償命!”

    若依著王熙鳳的本性定是不肯吃虧,這會兒早順勢朝外跑,找老太太告狀了。可她卻是脖子一揚,喊道︰“你殺!你殺呀!這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我不活了!”

    賈璉這會兒的情緒本就不經激,她一說,果然手里的劍就沖出去了︰“殺就殺!別以為我不敢!”

    “二爺使不得!”下人驚叫。

    “璉兒快放下!”這時被喊來的尤氏,進來就見到這一幕,險些一口氣沒喘上來。

    賈璉也是存心嚇唬人,仗著酒勁兒,故意想制住王熙鳳。但他喝醉了酒,情緒激動下劍就真的刺出去了。

    王熙鳳迎上冰寒的劍光,瞪大了眼,隨著身上一痛,人就栽倒了。

    “二奶奶!二奶奶你別嚇我呀!快,快請大夫呀!二爺!”平兒顧不上尋死了,哆嗦著將王熙鳳扶起來。

    今兒鳳姐生日,穿的一身大紅,如同光華奪目的鳳凰,這會兒卻是雲鬢散亂,肩膀處刺入了長劍,血跡迅速暈染開,因著衣裳顏色並不顯眼,只是將她的面色襯的越發蒼白。

    賈璉的酒勁兒被嚇醒了︰“鳳、鳳兒……”

    這一變故著實把人嚇壞了。

    賈母、邢王夫人以及李紈薛姨媽諸位姐妹都來了,外頭爺們兒也都得了信兒,個個瞪大了眼楮不可置信。賈珍心里咂摸著︰賈璉這是鬼上身啊,竟然有膽子將母夜叉給捅了。

    “都怨我呀!要不是我提議給鳳丫頭做生日,如何鬧出這件事來。”賈母焦急擔憂,見了賈璉,掄起拐棍就給了他幾下。

    賈璉這會兒知道怕了,跪在那兒不敢分辯。

    賈母冷臉問道︰“那個鮑二的女人呢?”

    “回老太太,已經捆了。”這已和原著不同,鮑二老婆與賈璉偷情在先,且在主人臥房內,王熙鳳受傷,這鮑二老婆哪怕沒動手也拖不得干系。

    太醫請了來,外邊兒等的人著。

    賈母更是想的深遠,萬一王熙鳳有個萬一,如何跟王家交代?

    終于見太醫出來,同時出來的還有一臉喜氣的平兒︰“給老太太、太太、二爺道喜!”

    “什麼喜?”賈璉完全懵著。

    賈母幾個卻是心頭一動︰“快說!”

    “二奶奶有喜了,將將一個月,月份還很淺。”平兒提及此事也是心有余悸。王熙鳳一向經期不準,也就沒在意,偏今日喝醉了酒,情緒又大起大落,太醫來後覺得有些不對,細細診了幾遍才確認。

    賈母等人俱是露出喜色,又忙問︰“太醫,我孫媳婦的傷可要緊?”

    “幸而沒傷著要害,只是二奶奶身子虧損,又受了驚嚇,胎象不穩,須得戲子調養,萬不可勞心勞力,更不可傷心動怒。”

    賈母等人自是連連應了。

    賈璉這才如夢初醒,趕緊跑到屋內,只見王熙鳳躺在床上,面白如紙,臉上盡是淚痕。賈璉以為她還在生氣傷心,忙不住的認錯,罵自己糊涂,請她保重身體。

    鳳姐沒看他,這眼淚又痛又喜,痛的是賈璉,喜的是懷孕。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我是會員,將本書放入書架章節錯誤?點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