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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九章 會變節的木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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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胡子雙臂抱著膝蓋,側著腦袋望向對面已經站起身的青年。他的話引起了賭桌上其余賭客的不滿,尤其是面前籌碼稀少的賭客們,紛紛怒目仰視著這個贏錢便要跑路的青年。

    青年長著一雙單鳳眸子,膚色很白,像是象牙塔中的學者更多一些,很難想象一個知識淵博的學者怎麼會來這種烏煙瘴氣的賭場。見眾人怒視自己,他也不慌張,笑了笑,又坐了下來,火上加油般地微笑著說道︰“既然你們還想給我多送些零花錢,嗯,那就接著玩吧。”

    青年用食指輕輕叩擊著桌面,提示荷官發牌。小胡子這才發現,青年的手指既修長又靈活,加上情緒一直古井不波,嗯,這是出千的最佳條件。

    小胡子搓了搓臉,望了一眼牆上的電子掛鐘,已經凌晨四點了,再幾把就得回去睡上一兩個鐘頭,早上還得上班。他伸了懶腰,將注意力又集中在牌桌上,特別是注視著那青年的每一個細微動作。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家伙一定是在出老千,可是沒有證據,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兩輪過後,桌上又有人離場,青年面前的籌碼似乎又增加了一些。

    小胡子這兩輪很謹慎,適時地扣牌放棄,所以損失還不算大,于是賭桌上除了那面前籌碼堆得如同小山一般的青年外,也就小胡子面前的籌碼最多了。

    “朋友,厲害,佩服!”小胡子繼續蹲站在椅子上,沖青年抱拳齜牙,“有這技術,應該去澳門啊,跑咱們這種工薪階層的場子里來擄錢,就有些不太厚道了吧?”

    那青年笑了笑︰“賭錢的事兒,哪里分什麼人和什麼場合?上了賭桌,你便是我的對手,娘兒老子兄弟姐妹,只要上了桌,就得六親不認。”

    小胡子被他的理論說得一愣,想了想,卻覺得頗有道理︰“說得也是。兄弟,要不,咱們來把大的?就我跟你,如何?”小胡子看著青年面前的籌碼有些眼饞,撓著頭有些不太好意思,“我的籌碼沒你多,不過我手上的這塊江詩丹頓也值個二十來萬,打個折嘛也起碼值十萬,基本跟你面前的籌碼相當了吧?”小規模的地下賭場,籌碼面額都不大,只是為了安全起見,怕踫上公安抓賭,這才用了這掩耳盜鈴的籌碼。

    小胡子摘下江詩丹頓的手表,在手上晃了晃,手表上碎鑽反射著耀眼的光芒,顯得有些晃眼。

    “我看可以。”

    “誰知道這表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看像是假的。”

    “不會,我見過這種表,二十二萬一塊,我小舅子出國時帶回業一塊,他開寶馬x6的,應該是真的。”

    只要不涉及切身利益,賭客們便輕松了,七嘴八舌地討論了起來。

    那青年看著小胡子,微笑著,沒有說話。

    小胡子也望著青年︰“敢不敢賭?”

    那青年笑道︰“賭倒是可以賭,但是有個條件,贏了,我面前是所有的錢都歸你,但如果你輸了,就得答應我一件事。”

    小胡子立刻警惕了起來︰“什麼事?你要我答應什麼事?”

    那青年微笑著擺了擺手︰“放心好了,不會讓你干違法犯紀的事,也不需要你剁手剁腳,媳婦兒嘛,你應該也沒有吧,所以也沒有什麼賣老婆一說。”青年說得眾人哈哈大笑。

    小胡子眉毛一挑︰“誰……誰說我沒老婆?”

    旁邊有個熟悉他的賭客笑著奚落道︰“那你老婆在哪兒呢?”

    小胡子壞笑道︰“這不還寄養在我老丈人家嘛,等趕明兒條件改善了,老子就去把她娶回來。”

    那青年也笑了起來︰“怎麼樣?賭是不是賭?不賭的話,我就走了。”

    “干嘛不賭,反正輸了也不用付錢。”

    “是啊,沒成本的買賣,干嘛不賭上一把?”

    有人在一旁慫恿著,小胡子的膽子也大了起來,將手表戴好,雙手微按在桌面上,玩味地盯著對面的青年。

    “當真輸了不付錢?”

    “嗯。”

    “不違法不違背社會基本道德?”

    “對的。”

    小胡子一時間猜不出對面那個青年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麼,遲遲下不了決心。

    那青年終于有些不耐煩了︰“時候不早了,不玩的話,我還得回去補會兒覺,明兒一早還要上班呢。”

    上班?小胡子打量著眼前這個自己一直覺得在哪里見過的青年,他是干什麼工作的?職業賭徒?大學講師?或者干脆只是個學生?小胡子下意識地搖了搖頭,這人應該不會是個學生,沒見過世面的學生哪里會有這份寵辱不驚的淡定?

    “好!賭就賭,在座的各位做個見識,徐姐,發牌!”

    “好咧!”小賭場的荷官是個徐娘半老的中年女子,化著濃妝,看起來倒也頗有幾份姿色。

    一局定勝負。

    那青年微笑著,不動聲色地將面前的籌碼全部推了上來。

    小胡子有些緊張,原本呈蹲姿滿不在乎地窩在椅子里,此時神情緊張了起來,雖然仍舊蹲著,但半個身子已經伏在到賭桌上,眼楮一眨也不眨瞪得渾圓,死死盯著對面那青年的雙手。

    青年的動作優雅而舒緩,修長地手指連拿著牌都顯得頗為好看,這讓小胡子微微有些嫉妒。

    冷不丁地,小胡子似乎瞥見了什麼,身子一顫︰“大兄弟,我現在能退出嗎?”

    青年的臉緩緩陰沉了下來︰“你說呢?”

    周遭的賭徒們也覺得小胡子忒不厚道,賭桌上的事情,本就是買定離手的,哪有看了牌以後還能反悔的。

    “那……我的這些籌碼都歸你,總行了吧?”小胡子將面前的籌碼推了出去,籌碼不多,但卻有幾個大額的,加起來也小幾萬了,看得一旁的賭徒們微微有些眼紅。

    青年卻搖頭︰“我說了不要你的錢。”

    賭徒們交頭接耳起來,有說這青年怎麼這麼傻,也有說小胡子膽子太小連開牌的勇氣都沒有。

    小胡子哭喪著臉︰“大哥,賭個錢而已嘛,咱能別這麼認真,成嗎?”

    青年冷冷道︰“願賭還是得服輸啊。”

    小胡子咬了咬牙,又瞅了一眼那青年虎口和食指處的老繭——那是常年練槍磨出來的“戰利品”,小胡子覺得自己的小日子還算過得舒坦,真沒必要跟那種殺人越貨的江湖大梟扯上關系,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很怕死。人活了已經頗為不易了,如果死了,那就更慘了,像他這樣的孤家寡人,媳婦兒都沒有一個,要真一命嗚呼了,連個燒黃紙的人都沒有。

    那青年將紙牌一張一張地翻開。

    亮底牌。

    同花順。小胡子面如土色,將腦袋埋進臂彎,不知道是傷感還是真被氣哭了。

    “走吧,也差不多了,我們出去聊聊。”

    小胡子如喪考妣地跟在青年身後,時不時瞪兩眼身邊那些幸災樂禍的賭友。

    地下賭場設在一處社區公園的茶室里,此時早已是深秋,從滿是二氧化碳的屋里走出來,凌晨的寒風凍得小胡子微微縮了縮脖子。

    公園的門口停著一輛車,車上似乎還有一個人。

    小胡子跟在那青年身後,不禁有些擔心︰“那個……我問一句,你到底要我替你干些啥?我可告訴你,我一不是同性戀,二不干傷天害理的事情啊!”

    青年失笑︰“木蘭花,你還真當我要你去殺人放火不成?”

    名字和形象氣質相差十萬八千里的小胡子先是一愣,隨後大驚失色︰“你……你咋知道我的名字?”

    那青年道︰“听說你的記憶力很好,所以十賭九贏,對嗎?”

    名叫木蘭花的小胡子猥瑣男子困惑道︰“難不成你想讓我幫你去賭博?你的賭術……哦不,你出老千的本事,已經算得上是出神入化了,還要我干嘛?你……你不會想讓我給你當替死鬼吧?”

    那青年哭笑不得,笑罵道︰“這世道有你想象的這般不堪嗎?”

    木蘭花撇嘴道︰“誰知道呢?”

    青年突然轉身︰“我是李雲道。”

    木蘭花愣了愣,隨即兩眼發直地看著李雲道︰“你……你是……”

    遠處車上睡覺的人似乎看到這邊動靜,下車走了過來。

    “範……範書記?”木蘭花頓時面色大變,“你……你咋把他也招來了?完了完了,上次的檢查還沒捂熱……”說著,他當真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看來對範志宏這個紀委書記還是頗為忌憚的。

    “走吧,去跟老範打個招呼。”

    與著名詞牌名同名的猥瑣男人哭喪著臉,低著頭跟在李雲道身後,上回賭博被街道派出所抓了個正著,被關了三天禁閉,又在範書記辦公室憋出了一份思想深刻的檢查才勉強過關。

    “嘖嘖嘖,木蘭花同志,又見面了?上次是誰在我辦公室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著說再賭博就剁手?”範志宏跟這死不悔改的青年是老相識了,老遠就似笑非笑地說著,伴著深秋的夜風,那聲音讓原本就神情猥瑣的木蘭花忍不住又縮了縮脖子。

    範志宏剛剛走近,木蘭花便三步並作兩步地撲倒在他的腳邊,像狗皮膏藥一般抱著他的大腿,哭訴道︰“範書記啊,我原本不想賭啊,都是他,都是他逼我的……”

    李雲道聳聳肩,微笑不語。

    範志宏笑罵道︰“你個二百五,你不知道他是誰?”

    “副局長,刑偵支隊長。”木蘭花又喊出了哭腔,“範書記,我不想死啊……”

    “什麼玩意兒?誰讓你去死了?”範志宏恨不得一腳將這家伙踹開,可是就這狗皮膏藥一樣的家伙,卻是李雲道頗為看中的“人材”,他不得不清了清嗓子,“沒人讓你去死,起來說話。你不起來,這事兒我不管了。”

    這威脅果然有用,木蘭花立刻從地上飛快爬了起來︰“範書記,上次我就說了,我不適合干臥底,真當了臥底,憑我這種節操,肯定要變節的。”==本站小說追書神器上架啦!所有小說光速追更,讓書迷不在煎熬等待,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書蟲必備!關注公眾微信號zaixianxiaoshuo(按住三秒復制)下載本站閱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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