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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愛文學網 -> 其他類型 -> 殘影斷魂劫 -> 第十四章(8) 第十四章(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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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江冽塵道︰“你知道我不是個隨便的人。武有武道,酒有酒道,若不照其酒情、酒性,上好的美酒也僅成了解渴濁物。古有詩雲‘葡萄美酒夜光杯’,又有‘玉碗盛來琥珀光’,每種酒飲時皆有對應酒杯,酒同茶似,都不離‘品’之道。我閑時偶有收藏,雖不敢說應有盡有,總可拿來稍充些台面。”走到一旁從櫃中取出兩只犀角杯,斟滿道︰“請。”暗夜殞右手穩穩端起一杯,臉色平靜的一飲而盡,左手縮在袖中,卻已攥了滿把汗水。
 : : : : 暗夜殞對酒與酒壇確沒動過手腳,玄機盡在酒杯之上。擺在他面前的一只,毒藥涂在自己口唇對面杯沿,江冽塵一旦提出交換酒杯,接去時便直對毒面。而另一只則將杯身全涂滿了,是以他帶杯來時,須先藏在袖中,倒非故作姿態。也不知江冽塵是識破後有意不問,還是真因“夠講究”而交了好運。
 : : : : 心中惴惴,卻又靈機一動︰“不能用毒,純以酒將他灌醉,盜得鑰匙,也就是了。”想通後瞬間喜上眉梢,熱情的重新倒酒,沒話找話道︰“第一次在正廳見面,我就有種直覺,你會是我各方面最強勁的對手,果不其然。卻不知你初見我時是何感覺?”江冽塵道︰“我沒多想,很簡單‘非友即敵’。”
 : : : : 暗夜殞剛喝下一口酒,含在口腔中將咽未咽,听他這話嚇了一跳,將酒直吞了下去。頓時喉口一陣辛辣,就如數把鋼針刺入,咳了一聲,極力忍住,表情很是痛苦。江冽塵微笑道︰“但我如今同你正是最要好的朋友,看來咱們預感都準確的很。”
 : : : : 暗夜殞趁機道︰“為了這一份默契,喝!”二人喝過後,暗夜殞又斟酒道︰“在演武廳跟你比武,是我入教以來,首次遭逢失敗,記憶深刻。從那以後我就以你為追逐目標,不斷的苦練,就想著要超越你。”
 : : : : 江冽塵道︰“你于我也是這一般。據傳古時有位神功登峰造極的前輩,自號‘獨孤求敗’,功成名就後浪跡江湖,終生乞一敗而難遂。世無對手,固可享一時之喜,但常此以往,難免空虛。”暗夜殞道︰“與君共勉,喝!”
 : : : : 第二杯又喝盡,暗夜殞再斟酒道︰“此後結識了夢琳,三個人一起出外完成任務,夢琳喜游山玩水,我倆卻針鋒相對,互不相讓。赴劍魔山莊奪取毒龍鎧甲時,一時不察,夢琳被莊中弟子用計捉去……”
 : : : : 江冽塵接口道︰“那一戰真可謂凶險萬分。我那時學藝不精,被‘劍魔’打了一掌,全身冰寒徹骨,多虧了你在他背後攻擊,惹得他分心,我才能緩過氣來殺他。”暗夜殞道︰“施恩不望報,喝!”
 : : : : 江冽塵道︰“我還記得,當時為安慰夢琳,我們將功勞全讓給她,只說是她打敗劍魔,但還是美中不足,沒能讓她得到教主夸獎。她又哭又鬧,你就捉了一只野兔哄她。”
 : : : : 暗夜殞道︰“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哪能得盡善盡美?心中知足,方即成圓。喝!”此後暗夜殞將出使任務逐一歷數,每述罷一樁,便勸一句酒。待將潼關一戰講罷,四下里已堆滿了空酒壇,喝得自己也隱有微醺,江冽塵卻始終面色從容,無何醉象,忽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 : : : 暗夜殞一驚,酒也嚇醒了,忙道︰“屬下此來權為恭賀少主,別無他意!”江冽塵道︰“是如此,我領了你的情,但現今我已不勝酒力,難再款待。夜深露重,殞兄弟也早些回去歇息,明日復可對飲。”
 : : : : 暗夜殞道︰“你……你……我沒看出你醉?”江冽塵笑道︰“這話說得新鮮,難道還要我當著你的面發酒瘋不成?你能千杯不倒,別人並非都有恁好酒量。”暗夜殞道︰“真正喝醉的,總逞強說沒醉……沒喝醉的,才推說醉了。”江冽塵道︰“人貴有自知之明。凡事量力而行,步步荊棘間,才不致出了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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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暗夜殞只覺他今晚每句話都另有所指,一切豁了出去,翻身拜倒,道︰“既已談開,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屬下與少主共事多年,從沒求過您什麼……”江冽塵伸手攙扶,道︰“你我之間還用說什麼‘求’字?你以前沒求我,以後也不會,今夜便只是喝酒閑聊。”
 : : : : 暗夜殞話已到口邊,硬是給噎了回來,如骨鯁在喉,只得換了種角度,道︰“不是我要為夢琳打抱不平,只是教主待她總吝嗇認可。人皆有虛榮之心,她拼了命的努力,多少個寂寞的夜晚,卻只能一個人躲在房間里靜靜的哭,顧影自憐,連個談心的都沒有,當真有失公正!”
 : : : : 江冽塵道︰“錯,適者生存,優勝劣汰。她既有工夫哭,為何卻不懂利用這時間練武?她的努力,若只為贏得幾句不痛不癢的夸獎,立場先沒擺正,活該自作自受。”暗夜殞道︰“人各有志,不能以你的標準來衡量她……”
 : : : : 江冽塵截口道︰“你到牢里看過她,她對你大倒苦水,你就抵受不住了,是不是?”暗夜殞動容道︰“她說那些話,聲淚俱下,真鐵石心腸之人听了也會落淚。”江冽塵冷笑道︰“她裝的,關心則亂,你僅會對她心軟。倘是易地而處,換了另一人對你掉幾滴眼淚,設想你還會不舒服?”
 : : : : 暗夜殞心神不寧,一鼓作氣,振振有詞的道︰“強扭的瓜不甜,恕我直言,你並不愛夢琳,放開她對你不是損失,假如能助她逃出生天,她定會知恩感激,豈非比造就一對貌合神離、同床異夢的怨偶好得多?”
 : : : : 江冽塵道︰“你錯了,她永不會懂得感激,有你的先例還不夠?”暗夜殞氣結道︰“她的感激,對你就那麼重要?”江冽塵道︰“她整個人對我也不重要,還在乎些言不由衷的念頭?只是憑什麼她要我怎樣,我就得照辦?位階關系如何算法?但要人從我,我卻不從于人,屬于我的東西,我不會放。既難得喝酒,談她徒然壞了興致,還是那句話,關心則亂,你早些回去吧。”
 : : : : 暗夜殞心中積聚的怒氣噴薄,再也按耐不住,拍案而起,將桌上物事一股腦橫揮落地,舉扇斥道︰“江冽塵,你少給我揣著明白裝糊涂,我的來意你一清二楚,你不也是對我處處設防?說起話來陰陽怪氣,你不累,我听著還嫌累!在想什麼?怎麼不答我?”
 : : : : 江冽塵淡笑道︰“依照慣例,每次你說了過激之言,我都要先等你認錯賠罪,勸過你無須介意,再能繼續說話。”暗夜殞更惱,一腳踢翻凳子,折扇側揮,隔空將之砍為數段,怒道︰“這一次我不會認錯,我再也不會向你認錯了!你不知道我一直都很討厭你麼?不對,我用詞不當,我是恨你,我恨不得你立刻就死了!今日一戰定成敗,你贏了,我死,我贏了,你死。拔劍!”
 : : : : 江冽塵向後靠著椅背,指尖在桌面輕輕敲擊,道︰“懂了,殞兄弟,你此來就是要向我‘先禮後兵’。”暗夜殞冷笑道︰“兵刃確是要亮的,但‘禮’就別妄想了,‘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這句話你沒听過?”江冽塵道︰“知即謂知,惑則稱惑,惘者可詰,現在我來問你,你一直都是我的手下敗將,這次又有何把握贏我?”暗夜殞恨恨的道︰“拼著性命不要,唯死而已。”
 : : : : 江冽塵嘆了口氣,道︰“終究是難過美人關。你跟我原有本質上的不同,並非圖霸唯我獨尊的野心家,更像痴情種子,向往的該是塞外茅廬,清茶一盞,與世無爭的閑適。”暗夜殞冷冷道︰“我的生活,不須你多加置喙。我確是不知鴻鵠之志,寧願和愛人做一對餃泥築巢的燕雀,乃至于涸澤中相濡以沫的兩條小魚……”江冽塵道︰“所以我也在支持你,你沒覺著?”
 : : : : 暗夜殞雙拳捏得骨骼暴響,怒道︰“我就是恨你這一副凡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態度,天塌下來,你也預備當被子蓋?今日我非跟你拼個你死我活,快拔劍!”
 : : : : 殊不知江冽塵表面雖若無其事,內里同感哀痛之極,想起這多年友情只怕將毀于一旦,再難得保。暗夜殞為楚夢琳鑽牛角尖,那就是吃了秤砣鐵了心,倔得十頭牛也拉不回來,這一戰要是不打,他定難甘休。一面仍裝作漫不經心,道︰“我當然可以和你‘切磋武藝’,你還是使折扇?好極,那麼我不用劍。”暗夜殞怒道︰“為什麼?難道我不配讓你用劍?”
 : : : : 江冽塵道︰“天下兵器諸多,種類甚蕃,我干麼非得用劍不可?內功練到深處,一草一葉均能收效,原不須過度拘泥于一格。”暗夜殞听他夸耀,又覺他假意展現顧念舊情,極是虛偽,但若事先將規矩定得太多,反與尋常比武相類,道︰“隨便你,我只要你定須全力攻擊,若再相讓,只能令我比死的還難過。”
 : : : : 江冽塵微笑道︰“你讓我拿你當仇敵,行啊,你的話我當然願听,那怎還指望我答允你的要求?能讓敵人生不如死,豈非賞心樂事?”
 : : : : 暗夜殞惱得差點背過氣去,怒道︰“你這一套好口才,留待給閻王爺說去!”折扇揮動,化為一片銀芒,強勁內力帶動起周邊氣流也似有形質,隨他折扇所經途徑,自對手頭頂而至頸,頸至肩,肩轉脅,織就了張光網,將江冽塵上身盡數籠罩。網內處處凶險,層層殺機,江冽塵卻沒移動分毫,以不變應萬變,衣角也無輕微飄動,如同坐定一般。
 : : : : 暗夜殞喝道︰“你為什麼不還手?別以為這樣我就會輕饒過你!”江冽塵道︰“有招即是無招,無招更勝有招。”暗夜殞怒道︰“打什麼機鋒?”扇端向他面門疾刺,將觸及時,忽感一股柔和彈力,震得準頭微偏,刺入椅背,整把扇端全部沒入,只剩個握柄還留在手中,急拔時扇身卡住,竟沒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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