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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愛文學網 -> 科幻小說 -> 記憶漏洞 -> 5、冰冷之城 5、冰冷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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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鐘弦對小朱的個人情況可以算得上是一點也不了解。
他甚至回憶不起小朱是哪里人,JHB那個家伙個子不高,身形瘦小,臉型也是瘦長的,平時總是弄一個中分的發型,頭發黑又亮,所以大科才會說他像個漢奸。
小朱平時彬彬有禮。過多的禮貌背後卻缺乏真誠,眼神總透露著一種疏離。
鐘弦只能回憶起這麼多,他也沒有興趣去回憶這個人。只因為這兩天鄧警官的訊問,他才被動去搜刮記憶。
而現在,隨著和鄧警官的熟悉,最初的緊張感已經退去,他更加不願逼自己再去思索關于小朱的事。
“他是一個非常不起眼的人。”這是他對小朱的評價。他開始對鄧警官說出他的真實看法。
不起眼到什麼程度呢?就像那些大街上經常會看到的、無害的、也不討人喜歡的人,這種人某一天忽然從世界上消失了,都不會引起注意,也沒有人願意去注意。
“你的同事們大概都這麼覺得。”鄧警官喃喃地說。
“是不是很沒人情味。”鐘弦自嘲地笑了。
此時已過晚上八點,堵塞的車道漸漸通暢,皇冠車子駛進LU中心區。這個城市最輝煌的一面開始像沉睡的猛獸漸漸甦醒,滿眼的霓虹燈節日煙花一樣四處綻放,極度繁華逶迤夜光像一支支強心針一樣刺進人的眼楮。此時的LU中心區,京基100又是之中最閃耀的一個,像一顆修長的、高聳如雲的鑽石,梭形側面上循環播放著巨大的招商電話號碼,每一個數字都在發光——075588888。
這是每一晚都會看到的景象。但每一次身處其中,心髒還是會不由地騷動。
“我在這里下車。”鐘弦說。
鄧警官略有驚訝︰“這里麼?”
“是的。我想走回去。散散步。”
“KKLL酒吧就在旁邊吧?”鄧警官指了指京基100的方向.
“以前是在那兒。現在已不在了。不知道搬哪兒去了。你以為我是去酒吧?”鐘弦笑著示意司機停車。“謝謝兄弟。”
司機笑著點頭。
鄧警官也對他點頭︰“感謝你今天的幫助。”
“再見阿Sir。只可惜我不能真的幫到你什麼。”鐘弦打開車門邁出一只腳。
鄧警官在他身後說︰“我總覺得,這里到了晚上就不一樣。”
“是呀。一個從夜晚開始的城市。”
鐘弦下車後。在路邊略站了片刻,看著皇冠駛進擁擠的車道,然後轉身走進CUCCI的大門,從那里穿過,走向燈火通明的萬像城。
通向地鐵的地下出口的自動扶梯附近,人潮洶涌,許多年青的面孔和他擦身而過,這是一群只在夜晚才精神抖擻的生物。
這其中會不會有那樣的一個不起眼的人,每天都混跡在夜生活的人群中,混了很久。有一天他忽然消失了,卻沒有人會感覺到。
這是一個冰冷之地。鐘弦在心里想。
10、
“可能是一個女孩。”
“什麼?”大科一臉納悶。他早已等在萬像城四樓的餐飲區。在一張靠近角落的餐桌上,他點了鐵盤烤魚,長方形的鐵盤上被紅油覆蓋的魚與各種配菜堆滿,在電磁爐盤的烘烤下,咕嘟地冒著泡泡。
看到走近的鐘弦,大科略為不滿地指了指桌子另一邊已擺好的盤盞,示意他快點坐下。“還以為你被警察抓起來了。這麼久!”
“堵車。”
“你剛才說什麼女孩?”大科拿著筷子好奇地看著他。
鐘弦在大科對面的座位上坐下來,後背靠著高高的椅背,停頓了一會兒說︰“我夢里那個。”
大科不屑地冷笑一聲︰“你最近是不是閑的,一個夢有什麼好琢磨的。以前不是說是男的——可能是一個朋友或同學什麼的?今天怎麼又變成女的了?”
鐘弦注視著已被煮爛的魚︰“我覺得,我沒理由不停地夢到一個男的。”
“莫非你夢里和那個被忘記的倒霉家伙親熱了?”大科的小眼楮開始放光,他笑起來︰“你是指前女友?你真不是人,能把前女友也忘了?”
鐘弦默不作聲。
“你這三年的女友,我都記得。”大科精神抖擻地說,“我幫你數數。倒著數怎麼樣?”
“你才是真閑。”鐘弦將桌子上的茶壺拿到眼前,將面前的空碟子用熱茶沖洗。“等我這麼久,還不是想听小朱案子的進展。”
“最近太閑,小朱的事正好解解悶。那個阿Sir都說了什麼?”大科迫不急待想知道進展。
鐘弦將筷子放到碟子上,用茶水小心地沖洗,一邊說︰“讓你失望了。我覺得今天沒有什麼進展。歐航除了吐苦水,沒有說出什麼有用的線索。鄧Sir算是白跑一趟。”
大科顯得不意外︰“歐航那小子現在怎麼樣,這麼久沒見,他對你講什麼了?”
鐘弦盯著烤魚,感覺沒有什麼食欲,略作停頓後提議︰“要不要喝點酒?”
“我開車來的!”大科一臉夸張的遺憾表情。“除非你讓我去你家住。”
“我的廳里在局部裝修,還沒弄完,牆漆刷了一半。你沒地方睡。”
“和你擠一張床上不行嗎?”大科瞪圓小眼楮挑釁地說。“我又不嫌你。”
“我嫌你!”鐘弦笑道。“不喝了。這里也不會有什麼好酒。”
大科夾了一大塊魚肉到自己盤中,猛吃了一陣。然後說︰“歐航還纏著你嗎?”
鐘弦不動聲色地說︰“他為什麼纏著我。”
“以前他不就是你的跟屁蟲?最後還不是纏著你帶他做了一個項目。”
“那項目不也帶了你?再說我們當時確實需要他去搞定工地的小鬼。總不能我們倆個把時間都耗上。”
“以後工地我可以的。也不會像他那麼沒用,浪費那麼多時間。”大科停頓了一會兒說。“他現在做什麼工作,還在這行里嗎?”
“好像說是跟親戚在做什麼。”鐘弦說。
大科點著頭低聲嘟囔道︰“你可不能再心軟。那個家伙不可信。”
“你說八百遍了。難道我自己不會看人?”鐘弦將沖過碟子和筷子的茶水都集中倒進一個杯子里,將那個杯子推到桌角,示意服務員拿走。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發呆起來。
“你不吃嗎?”大科皺著眉頭看他。
鐘弦將目光移到已經被大科吃掉一半的魚上,說︰“我在想那個鄧Sir其實是個挺有趣的人。”
“是嗎?有機會讓我見見。”大科說。
鐘弦笑道︰“你還想認識警察?不怕他看穿你,把你抓起來。”
“切,誰不知道?警匪一家的話絕對是真理。咱那點小事,是怡情,在警察眼里是小兒科,人家見過大世面。”大科越說越興奮,對鐘弦神秘地眨眼楮,“他們干壞事都不用花錢的!嘿嘿,這個鄧Sir也不會例外。不信就打賭!”
11
夜風很舒服。
與大科告別後,鐘弦沿著干淨的像舞台一樣的街道慢慢走回去。晴空之夜,燈光太美,不知不覺,鐘弦回想起初到這座城市時的感覺。奇怪的是,他竟然已經想不起,他是四年前的哪一天來到這里。
好像是在6月,坐了飛機到達,那天機場被暴雨包圍。
他在等一個人來接,等了很久,仿佛不會有人來的感覺他還記得。他就等在機場出口的玻璃門里,茫然無措,內心恐懼。
又好像不是那次,他似乎是坐了長途巴士。從桂林坐了一夜才到達,下車時,發現外套丟了。他穿著一件白色背心,拎著雙肩包,尷尬地站在車站里,向來往的人打听地鐵的方向。他是去找什麼人,那種仿佛不會找到任何人感覺,他還記得。茫然無措,內心恐懼。
他就要忘記了那種感覺。真的幾乎全忘了。
鐘弦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看到了歐航。
在他家樓下的比勝客門前,歐航像只寒號鳥一樣聳著肩膀東張西望。
心頭升起怒火,鐘弦走過去︰“你要干什麼?”
歐航故意裝出一臉驚訝︰“好巧。我……”
“你找我干什麼?!”
“哎呀,我路過而已,對呀,你住這兒。好吧……我只是踫踫運氣,今天有些話沒說出來。”
“你來威脅我嗎?”鐘弦用余光注意了四周,沒有人關注他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之前對李總做過什麼,但我,不會吃你那套。我沒有什麼事能成為你的把柄。”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歐航又驚又急,“李總那事,是他欠我!我跟他干了八年!他把我人生都毀了!”
“你怪不了別人,當初有人逼你到他公司工作的嗎?是你自己選的!”
“是他忽悠我的!”歐航不服。繼而懊惱地擺了擺手,仿佛求饒似的。“過去的不提了!我沒怪任何人。我不過就是抱怨一下。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每個人都會走彎路,跌倒爬起來的就是英雄,跌倒爬不起來就是狗熊。我只是想爬起來。可是你不幫我。鐘,你幫幫我!”歐航聲音越來越高。從必勝客里走出來三個人,奇怪地看著他們。
鐘弦後退一步,歐航便閉了嘴,過了一會兒又道歉︰“對不起,我最近煩的很,老婆吵到不想回家……”
鐘弦看了看表,快到晚上十點了。“你還沒吃飯吧。”他盯著歐航說。
“呃……吃了。”歐航回答。
“狗屁。我請你吃披薩。”說著推門走進必勝客。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