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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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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7

    一場雨帶來了冬季的氣息,

    鳳凰木的花瓣開始掉落,

    鐘弦憑著記憶找到趙祺開的那間酒吧。酒吧門前不遠處有一棵高大的芒果樹。三年前,鐘弦初次追求趙祺時,曾在那里險些被一個成熟脫落的芒果砸中。

    那是一間並不吵鬧的音樂西餐酒吧。鐘弦第一次來這里是為了看樂隊表演。然後他勾搭上了年青美貌的女老板趙祺。他們在一起僅三個月,便不歡而散。

    他並非不喜歡趙祺,只是他沒有能力去愛任何人。他有本事去一個一個地抓住她們,卻無法繼續下去。虛假總是不能長久,他沒有辦法不虛假。剝掉虛假,他只是一團空氣,沒有任何真實有力的東西支撐。

    趙祺很完美,多金又低調,不似大多數漂亮女孩那般張揚虛榮。鄧憶的眼光沒錯。

    鐘弦做好了被趙祺數落的準備,在酒吧里等到半夜卻沒見趙祺出現。準備離開時,他在酒吧門前抽了一根煙。紅色的卡宴駛來停在路邊,趙祺下車快步走到其後的一輛黑色奔馳車旁,紅色長卷發在她身後搖晃著分外亮眼,她低身與車窗里的人說著什麼,笑聲連連,然後與對方親吻告別。奔馳車啟動駛上車道。

    鐘弦扔掉煙頭,斜刺里沖出來,黑色奔馳被擋住去路不得不剎車停住,車窗降下,鐘弦看清車里的男子,不是鄧憶。

    “對不起,認錯人了。”鐘弦連聲道歉。目送奔馳車駛遠。

    身後傳來趙祺的聲音。毫不客氣。“半夜攔車,你有病嗎?”

    鐘弦轉過身,疑慮地審視著趙祺。“他是誰?”

    趙祺將雙手插進粉色長外套的口袋中。“你來干什麼?”

    “來找你。我覺得有必要和你說聲抱歉。上次在鄧憶家看到你,一直心里惦記,就算你已經忘了當初是我對不起你。”

    “別來這套,有事直說。”她直截了當。

    “只是來道歉。請你吃宵夜行嗎?我在你店里等了一夜。”

    趙祺略作思考。“進來吧。”她帶鐘弦進了酒吧的一間VIP隔間。親自開了一瓶酒,倒了一杯遞給鐘弦。鐘弦還有印象,三年前他就經常坐在這個位置看酒吧的樂隊表演。

    “你比以前漂亮了。當初放棄你是我愚蠢。鄧憶說你是個難得的好女孩。”鐘弦有點心急。剛開始便提起鄧憶。他恨不得早點問。

    “鄧憶說的?”趙祺向杯子里加冰塊。

    “我對他坦白了我們的事。希望你不介意。他對你很信任,你這次確實抓到個寶貝。可是,剛才那個奔馳男又是誰?”

    趙祺一聲不吭,舉著酒杯,露出一絲笑容,她氣場強大,在酒吧昏暗的燈光下像主宰黑暗森林的女王一般。

    “說吧。”

    “說什麼?”

    “不是來道歉嗎?”

    “哦。是。我之前太年輕,沒有珍惜你。我很後悔。希望你知道這一點。”

    “然後呢?”

    “希望我們能做好朋友。”

    “然後呢?”

    “沒了。就這些。不能擁有你,但至少,還可以做朋友在你的周圍。”

    “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不想完全與你無關。沒別的意思。你現在有更好的選擇,鄧憶比我好太多。你不要誤會我和他之間有什麼。就算我有什麼心思也沒有用。他心里只有你。”

    趙祺喝下了杯子里的酒,然後指著鐘弦的鼻子說。“你就是個混蛋。我交往過的所有人,都是和我一個層次,唯獨你是個小丑。夠了。別來騙我第二次。”

    “不敢奢望。”鐘弦老老實實地說。他听出趙祺已有醉意,顯然她剛才和那個奔馳男已喝過酒了。“听說你明年就要結婚了。我是真心為你高興。鄧憶是這麼完美的人。”

    趙祺干笑了兩聲,向杯子里倒酒。

    “剛才那個男人,我不會告訴鄧憶,但提醒你,別犯我當初的錯誤。錯過了只有後悔的份。”

    “我謝謝你的忠告。”趙祺語氣充滿譏諷。

    “听說鄧憶去了美國。你們明年的婚禮要在哪里舉行?”

    “關你什麼事。”

    “你想要西式的婚禮還是中式的。我听說廣東本地還保持中式婚禮的習慣,在新娘身上戴上許多金銀珠寶。很難想像你那個樣子,西式婚禮更適合你。”

    午夜的樂隊開始演奏一首安靜的吉它曲。

    “鐘弦,你別當我是傻子。你是為鄧憶來的。”趙祺將目光轉向樂隊的方向嘆了口氣。

    “听說他去美國了,要幾年時間在那邊讀書,我是為你來的,怕你難過。”

    “怕我孤獨寂寞嗎?嗯?”

    “你怎麼會孤獨。你和鄧憶一樣都是上天的寵兒。”

    “我憑什麼要為哪個男人孤獨?”趙祺話中帶刺。“永遠不會。”

    鐘弦在趙祺這兒沒得到什麼進展。他覺得應該結束,可是他太想知道鄧憶的情況,以至于只能堅持下去。“你還是不能原諒我。”

    “我不在乎你,只是,你當初甩開我的方式太讓人惡心。”趙祺再次露出那種虛假的笑容。“我們柏拉圖式的相處三個月,連吻一下都沒有過,說出來誰會信?你最後卻讓我看到你和別的女人……我知道那不是真的。你只是厭惡我。當時我不明白為什麼厭惡。不過現在明白了。”

    “你誤會了……”

    “你如果真想和我做朋友。只有一個辦法,就是拿出真誠來!不要說一句假話。不然,就從我眼前滾開。”

    鐘弦無言以對。

    趙祺向鐘弦的杯子里倒酒︰“你承認你對女人謊話連篇嗎?”

    “這個……”

    “記住我剛才的警告,要麼說實話,要麼滾。”

    鐘弦臉上一陣發燙,但他覺得趙祺罵的對。“我大概只是為了避免麻煩,對女人確實鮮少說實話。和女人周旋,花時間去研究她們,大概是覺得,我早晚總得娶一個回家。我得先讓自己學會怎麼和她們相處。”

    “好。不錯。雖然很難听,但是一句實話。我不是愚蠢的只想听童話故事的女人,所以你對我說實話,盡管是丑陋的真實,我不會生氣。只有你打算用甜言蜜語騙我的時候,你才是壓根連做朋友的機會都沒有了。就像我說的,你講了實話我不生氣,我早該看出你不喜歡女人。那三個月,你和我周旋的三個月,你承認你是拿我當練習對像我也不會生氣。你娶了誰就害了誰。希望你適可而止。”

    “我不是不喜歡女人。只是找不到共通之處……”

    “這一句不是實話。你從來沒吻過我,我還沒丑到讓你下不了嘴的程度吧……你吻過別的女人嗎?”

    “我不和任何人Kiss。從來沒有。”

    趙祺的表情看起來比鄧憶當初知道這件事時還錯鍔,她望著鐘弦愣了片刻,眼神卻漸漸變柔和。

    “你和鄧憶是怎麼認識的?”她問。

    “他沒對你講過嗎”

    “他說認識很久了。”

    “半年吧。”

    “半年麼,該發生的都會發生了。”

    “我們什麼事也沒發生。”

    “你忘了我的警告了嗎?不說實話就滾蛋。”趙祺笑著說。“你從頭講。最初怎麼認識。”

    “要從第一次相識開始講嗎?是在SZ書城旁邊的肯德基,他假裝警察來調查一樁失蹤案,他打電話約我出來,我們談了十幾分鐘就告別了。本來以為就此不會再見面,後來他又去找我,理由還是調查案子……”

    “說下去。”

    “後來開始來往。細節太多,平淡無奇,不必講了吧。”

    “你覺得他是怎樣的人?形容一下。”

    “該怎麼形容,你又不是不認識……一定要听我講講……好吧,在我看來他很特別,第一眼就印象深刻,他的眼楮非常清澈,和他對視時,會有眩目的感覺。身材高挑,經常打網球,但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他總用一種淡淡的非常好味的香水,靠在他身上能聞的分明,大概是古馳罪愛。他的頭發很柔軟整齊,皮膚很白卻又很健康。”鐘弦知道自己說的太多了,可是內心如堆積了太多洪水,遇到一個缺口便難以控制。

    “人人都說他是個美男子。”趙祺在一邊安靜地補充。

    “我不想用這個詞來形容他,在我這里他不只是帥的非同尋常,他對我很奇特……對不起,我不該這樣講出來。我不知道為什麼就說出來了。可能是我根本無人可訴。”

    “你覺得他對你也有這種感覺嗎?”

    “我該怎麼說,會破壞你結婚的心情嗎?”

    “實話實說,你對我和他的關系不會有任何影響。請相信這一點。”

    “呃,有。”

    “你怎麼知道?”

    “這個……他也有情不自禁的時候,血脈沸騰時我感覺的到,即使是那種時候我也沒有主動,我在等,等他失控。但他從來沒有。你該高興了吧。”

    “你討厭Kiss又如何主動呢。”趙祺眼楮笑成一條縫。

    “不是非得那樣才叫主動,還有很多方法……”

    “打住。不要說細節。所以說你們從未發生什麼,這句是實話嘍。”

    “是的。行為是沒有。但心里……我想他從來沒有遇到過我這樣的人吧,就像我覺得他很獨特一樣,在他眼里我大概也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可是……他看起來就像毫無經驗似的,卻又非常固執。”

    “他的眼楮,你剛才用眩目來形容。到底有何不同。”

    “對我來說是有的。不是那種銳利的目光,也不會讓人意亂情迷,他從來不會直勾勾地看人,但仍有極強的穿透力,我得承認,從第一眼看到他,他就進入我的魂魄中,雖然從不用欲望的眼神看著我,但我依然會因他的注視而全身沸騰……咳,你這樣笑讓我覺得尷尬。听說你和他相識很早,青梅竹馬,上同一所幼兒園。”

    “我們是相識很早。但和我一起上幼兒園的可不是他。你大概都不記得我的年齡吧。我比他還大三歲。”在鐘弦略有驚訝的目光下,趙祺笑的優雅,“和我一起上幼兒園的,正是剛剛被你攔路的那一個,他是鄧憶的哥哥。”

    “哥哥……堂哥麼?”

    “對。堂哥。第四個哥哥。鄧憶沒有上過幼兒園,甚至也沒好好上學。他小時候有自閉癥。這個你大概不知道吧。後來他被送到北方去治療,在北方差不多有十年。在那里發生了一些事,被他父親直接送出國。他不是現在才出國讀書,他是已經從國外回來了,回來大概半年左右,按他父親的意思到集團去任職。他這一次出去是為了領取學位證書。下周就回。”

    “下周,下周麼?”

    “對。這就是你來找我的目的吧。”

    “所以……他有女朋友嗎?”

    “我是他名義上的女朋友。說來話長。當年為了保護他不被他父親送進精神病院,四哥和我商量了這個辦法。我和他保持著戀愛的關系。我年少時確實挺喜歡他的。他那麼帥。但如果一個人長期都對你沒有波瀾,心中的感情就會自然而然流淌到有熱度的地方去,所以我曾被你迷惑,當然也曾被其它追求者俘虜。我已經快三十歲了,雙方家庭開始考慮結婚的事,實在頭疼。”

    “什麼是名義上的女朋友?”

    “鄧憶當年在北方治療自閉癥,在當地的一所中學寄讀。有一次他父親去看他,在他的手機里發現了他和一個朋友的照片……沒穿衣服的照片。那個時候,他只有16歲。他父親一怒之下打算把他送進精神病院。”

    “……就算早戀,也沒必要送精神病院吧。”

    “那個朋友……是男生,听說是當地的小流氓,鄧憶之前說要上音樂課向家里要了一筆錢,實際上是要和小流氓一起搞樂隊玩的。你怎麼了!沒關系,你的酒灑了,喂!”

    “他在北方什麼地方,BH市嗎?”

    “你怎麼知道?他對你說過”

    “他當時用了什麼名字。”

    “他當時是不叫這個名字,這你也知道他父親後來把他的名字改了,希望他重新做人。愛之深責之切吧。”

    “你現在有他的聯系方式嗎盡管他在國外,你也一定能聯系上他吧。告訴我!不要問我要理由,我可以用任何東西交換……你要我現在吻你都行。告訴我。”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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