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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本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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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憂大為不解地看向鳴棋。猜不透,他剛剛說的那句‘真的將煥離送出去’的意思。

    四周一片前所未有的寂靜,奴婢們都已再次被彌姑姑派人細細關照,‘不要來這里打擾世子看書。’

    看來,大家紛紛覺得,大世子特別喜歡寒風中做的事,必定也當不是什麼清讀。估計今天一整天對這個地方都要能避則避了。

    是以,無憂站在這里,覺得,是可以像這樣直直望向他而不必顧慮別人的眼目。

    鳴棋不知有彌姑姑持續關照的部分,對今天大家長時間懂事,不來這里走動,表示滿意。

    然後,無憂繼續對剛剛他說過的話表示疑問的目光。

    鳴棋一向聰明,他看得出無憂的意有所指,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釋疑,“這本來也算是秘密的,不過,我一向不齒這些小動作,說出來也是無妨。母親可不是真的為合周的計謀所動,她那麼做只是想威脅到皇後,讓她同意皇上給煥成官復原職。”

    無憂表示听不懂。大公主為煥成復職而計動心思這種事情,太不可思議了。更何況這樣主動送官的做法,就更讓人猜不透里表。

    鳴棋“切”地一聲,挑了挑眉,戲謔地看向無憂,“你是不相信大公主也會使用小恩不惠這種小手段。還是認為,煥成他連這點小恩不惠都不值。其實,我的想法是後一個,他哪里值得母親望過去一眼。”這家伙的驕傲早就化進了血液。

    煥成從邊關回來,正身處革職的漩渦之中,有可能會永不敘用。鳴棋說的也不是全無道理。如果沒有人出手扶持,這樣的忠臣良也難免‘古來大才難為用’的下場。

    無憂不理其中機宜,只得繼續追問,“讓他那樣的,正是殿下本身,殿下又為什麼這麼做。看起來像是自相矛盾。”

    鳴棋笑無憂看不穿,“生殺予奪。煥成從前還看得不清,以為能給他那些的只有善修,母親是在調教他。要他知道大公主這個身份的意義。”

    無憂點了點頭,也說自己的看法,“可我覺得煥成不會背叛善修世子。”

    鳴棋一臉嫌棄,“誰要他真的背叛,今後總會有他毫無閱歷亦無準備的地方,總之會有那麼個地方。”

    大公主對煥成;她對善修;幾乎是擁有著一樣的期待。雖然是大公主能給煥成的恩惠更切實。她能給善修的恩惠則更虛無。但在這一瞬,她覺得,她們根本就沒有什麼分別。

    假如一個人已經開始算計他人,那麼她是好人還是惡人的分結點就在此時此刻。

    她是一個惡人。

    也許本來就是。本以為可以做一個好人。卻只能是個惡人。

    但問題還有一個,就是皇後,听鳴棋的意思是大公主用一個煥離就能威脅到皇後。無憂看向鳴棋,“皇上與皇後一直伉儷情深,可是听世子剛剛所說,皇後似乎是在害怕煥離這個小姑娘入宮。是不是有什麼個中原由。”

    鳴棋沒有即刻回答,他面容上出現一絲傲然,在全部的傲然之上還能再復加的傲然,能做到如此的也就只有鳴棋了。之後他說,“她不是在怕煥離,而是怕任何一個大家興師動重,有必勝情懷送進去即可討皇上歡心的女子。”

    無憂立在鳴棋對面,看風將他袍吹起,那衣紋依舊優雅,不像自己的,像是要卷上了天,然後繼續疑問,“可傳說里說,皇上與皇後是真的恩愛。這在歷朝歷代都不曾發生的事,可見是真的。”

    鳴棋好笑地看向她,“這次看來,是只有當局者看得清了。皇上對皇後的選擇乃是因為外戚。他們並不是彼此真正的良人。”

    無憂凝眉,“皇後之前那麼多疑,又怎麼可能不會認為大公主殿下是在耍花招,誘她出錯。”

    鳴棋平然,“所以才是煥離,所以才只有他適合打動皇後,無關緊要的人情,皇後並沒有看在眼中,也不認為會對自己乃到整個家族有什麼危險。”

    無憂心中的疑問被他解釋得豁然開朗,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大公主送的人情好費腦筋。

    再抬頭發現鳴棋正在看著她,她小心地握緊的手指,一切會不會就是個轉折點,鳴棋忽然說他听到了一切?她的心跳得很快,他望著她的眼神還在加深。慢慢地說,“所以同女差是一樣的。”

    啊,原來,他早就發現了,她在討好善修最深層的目的。

    無憂抬起頭,“我是……”

    鳴棋忽然截斷她的話,“不要說。”

    無憂仍然說,“我是……”

    他也繼續打斷,“我叫你不要說。”

    無憂,“我是……”

    他再次大聲地說,“我叫你永遠都不要說,永遠都不要說,不要說道歉的話,也不要說對你自己不利的話,我會自己判斷,就讓我自己判斷。哪一天揭開你的面具,或者是哪一天,與那樣戴著面具的你相守一生。”

    他看著她。任由詭異的靜將他們包圍。任眼前的塵世瞬時荒涼,任這些繁華瞬間消失無狀。

    終于,無憂向他行禮做出告退之姿。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慢慢閉上眼楮,靜靜地立著。然後擺了擺手,四面八方的風忽然在那一瞬聚向他,他全身上下衣袍飄蕩。

    無憂覺得也是那一剎的風,吹得她心痛。藏在心底的黑暗甦醒的那一剎那,一定是由內而外將她血肉劈開,然後再也合不攏了。

    在他听不到的距離里,她說,現在就摘下我的面具吧,或者那樣大家都解脫了。

    可他們只是沉默再沉默地遠離了彼此。

    天上有遙遠而飄渺的雲,溫暖而飄渺。

    看雲的時候,好像可以摸到心上那個人的靈魂。是溫潤的。

    古怪的直覺在告訴她,他很難揭下她的面具。而那面具也會長進她的血肉里,成為她的第二張臉。她在此之後永遠使用的臉。

    無憂感覺到蝶兒的輕觸時,已經半了半夜,她回來就睡了,連晚飯都沒有吃。蝶兒以為她累了,只是讓供幾個姐妹使用的小廚那邊煲了粥,等她隨時醒了吃。恰巧今天五姑娘也在那里要了粥,所以並沒有費什麼話。

    蝶兒去取粥時,無憂獨自坐在床上,想像著外面的星光滿天。今年的春天並不溫暖,雪還是一場接一場地下,外面能听到的就一直是呼呼的風聲。(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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