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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0章 短暫的清明
黑影中似傳出了這樣的波動聲，然而這種波動卻十分詭異，猶如冥界之于現世，乃是獨立于三界之外的另一種力量。
故而難以捕捉，難以被感知，難以被發覺。
黑影慢慢凝聚成人形，化作一尊小人站在窗沿上，它睜大著灰色的眼楮靜靜地望著躺在床上的青珂。
“娘……娘……”黑影不停地呼喚著，但青珂卻似無動于衷。
也不知過了多久，青珂的眼楮突然眨了一下，千年未動的她此刻竟是緩緩挺起身子，僵硬地扭過脖子，目光朝窗沿看去。
黑影感受到了青珂的目光，立時歡快地跳起了舞來。
“娘……娘……”
青珂凝視著黑色的小人，目色茫然，極力地回憶著有關黑色小人的一切記憶。黑色小人從窗沿上跳下，沖著青珂飛去。
它作勢一頭撲入青珂的懷中，似是億萬年歸來的游子，迫不及待地想要感受母親溫暖的懷抱。
眼見黑色小人就要撲在青珂身上之時，青珂的周身卻突然亮起了深藍色的結界，濃郁的藍光將黑色小人震開。
黑色小人被瞬間彈飛，狠狠地撞在牆上。
“娘……娘不要我了嗎？”
黑色小人發出尖銳的叫聲，青珂听著這刺耳的聲音，面露一絲痛苦之色。
茫然的眼神突然間恢復了一絲清明，她的識海突然閃過無數零碎的記憶。但這些記憶卻與當初大神官所見不同，盡管它們比之前還要混亂，卻以一種難以言喻的規則清楚地排列著。
只需要一把“鑰匙”，就可以使得這些記憶碎片瞬間歸位，恢復完整。
“娘……我是含雪啊，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含雪啊。”黑色小人發出哀鳴，其聲淒淒令人悲憫，其聲切切，令人神傷。
青珂靜靜地凝視著黑色小人，茫然的眼神正慢慢變得清澈見底。
“含……含雪……我的孩子……”
青珂俯下身子伸出雙手去捧取黑色小人，黑色小人見狀欣喜若狂，從地上一躍而起再度撲向青珂的懷抱。
“砰……”
一聲沉悶聲響，黑色小人撞在深藍結界之上，這一次把它震得更厲害。黑色小人摔在地上，幾乎散開。
“娘，你為什麼要傷害我！你是不是不認我了！”黑色小人瘋狂尖叫著。
盡管這聲音不會被任何人听到，但是它被結界彈飛的動靜卻是引起了空空大神官的警惕。
正殿內的空空大神官神念一掃，直奔小屋而來。黑色小人似是感知到危險迫近，連忙縱身一躍，跳上窗口，沿著牆壁融入到樹蔭之中消失不見。
黑色小人離開房間的剎那，青珂的眼神也在瞬間變得空洞無神，連那一絲茫然都消失殆盡。
空空大神官趕到之時，青珂已躺在了地上，昏睡過去。
“這是怎麼回事？”
空空大神官看著地上安睡的青珂，一頭霧水。
“青珂已經幾千年沒有活動過了，平時最多不過是眨眼挪動一下腦袋，像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發生，她居然會主動從床上下來？”
“這里面恐怕有些貓膩，且讓本座細細看來。”
空空大神官運轉空空本源，利用強大的神力進行推演，回溯這個房間內過去的時光。一股空明聖潔的力量從空空大神官的體內涌出，注入到四周的虛空之中，時空秩序在這一瞬間全部改變。
空空大神官的目光穿透了時空，極力搜查過去的一切因果線索。
然而這時候房間內卻涌起了深藍色的神光，從四面八方入侵而來，融合到那股空明聖潔的神力之中，更要入侵到空空大神官的神軀之中。
空空大神官面色大變，連忙收手。深藍色的神光這才緩緩散去，整個房間恢復了平靜。
而空空大神官也一無所得，在這里不能動用預知與追溯因果的力量。強行動用這種力量的話，便要受到青珂神力的反噬。
“這是屬于你的領域對嗎？”空空大神官有些無奈地笑道，“即便變成了一個瘋子，也不容許別人踐踏你的領域，有時候我真懷疑你到底瘋沒瘋。”
空空大神官在房間內又待了數個時辰，見無異動之後，將青珂送回床上便離開了小屋。而有關黑色小人與青珂之事，他竟是完全不知。
黑色小人沒能靠近青珂後，便靜悄悄地離開了神殿。它在空空神族內漫無目的地游蕩著，猶如一只幽靈，無拘無束。
空空神民也沒有任何一個能夠發現它。
“娘不要我了，娘她不要我了……我該怎麼辦，怎麼辦啊……”
……
李含雪沿著死河的邊緣一直往上游找，足足找了數個時辰，依舊是毫無所獲。有幾處時空法則波動得厲害的地方，李含雪都去探查過了。
但結果卻令人失望，有些是帝君在修煉所致，有些是戰斗交鋒所致，而有些則是死河的變化所致。
總之，李含雪沒有得到任何有關太易石的線索，尋找太易石的進度依舊為零。
“太素跟我說天夜冥環指示的位置就在死河，可我幾乎把死河上下都找遍，卻沒有感知到任何太易石的能量波動，難道說太易石根本不在死河？”
李含雪有些懷疑太素，不過轉念一想，太素也用不著費力氣騙李含雪，那樣對他沒有什麼好處。
李含雪冥思苦想毫無突破之際，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對了！當初小雅在死河待的時間最長，而且她最擅長的便是時空法則，我為什麼不去問問她呢？來得太過匆忙，竟是連這麼重要的事情都忘記了。”
李含雪急忙派出一道分身趕回五千萬年前，回到甦小雅所處的時代。這時候甦小雅已經和顧夕雨一起跟著甦洵前往大冥界求見太素去了。
……
“太素前輩，晚輩甦小雅求見。”甦小雅、顧夕雨、甦洵三人站在孤峰的邊緣，靜靜地等待著太素的回應。
太素心念一動，打開了一道結界缺口。
“進來吧。”
甦小雅、顧夕雨、甦洵從結界之中飛入，來到石壁前。望著太素的背影，三人內心都感到有些壓力和緊張。
太素道︰“是李含雪叫你們來的吧？”
甦小雅道︰“並不是含雪哥哥叫我們來的。”
太素道︰“你們有何事要與我商談啊？”
甦小雅看了甦洵一眼，甦洵心領神會開口道︰“我們來此只為兩件事，一件為公，一件為私。”
太素道︰“如果是公事，李含雪應該也跟我說過了，便是聯合萬族對抗神族之事對吧？”
“是的。”
“听李含雪說，這是你制定的計劃？”太素問道。
甦洵點頭道︰“是的。”
太素道︰“依你看來，諸天萬族大聯合真的有望戰勝神族嗎？”
甦洵沉默不語。
太素笑道︰“看來就連你自己也不信諸天萬族大聯合就真的能夠戰勝神族，那麼你制定這個計劃的意義何在呢？”
甦洵道︰“這是我所能想到最可能成功的計劃，只有依靠諸天萬族的力量，我們才有一絲戰勝神族的可能。”
太素道︰“我知道這其中的關鍵還是在于李含雪，假使李含雪比肩你們人族聖祖的話，那你這個拖延時間的計劃確實有值得稱道的地方。但李含雪不是大仁，在我看來他達不到大仁的層次。”
甦洵笑道︰“聖祖可以說是諸天萬界亙古以來唯一的天才，含雪達不到他的層次很正常。神族之中那些神官大神官也遠不及聖祖，我們並不需要第二個聖祖，只需要有一個李含雪就足夠了。”
太素道︰“但在我看來，他能不能達到大神官的層次也還是個未知數。現在的李含雪，頂多也就只能成為一個神官，他距離成為大神官那樣的人物還有一段相當漫長的路。”
甦洵道︰“我們都堅信假以時日他必能成功。”
太素道︰“何以見得？”
甦洵道︰“因為他是青珂的兒子！是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神人，李含雪的身上傾注了神女青珂的無數心血。我認為神女青珂生下這個兒子，並不僅僅只簡單地創造了一個生命。李含雪從誕生之初，就被賦予了特殊的使命。”
甦小雅和顧夕雨對視一眼，都想知道這個使命是什麼。她們並沒有從對方眼神之中得到答案，看來就連李含雪也從來沒有跟她們談起過此事。
“什麼特殊使命？”太素問道。
甦洵道︰“這我就不知道了，此事只能去問神女青珂。這世上除了她，恐怕沒有人知道李含雪誕生的真正意義是什麼。”
太素笑道︰“原來如此，原來你賭的不是李含雪的潛質，而是賭他背後的因果。不過你這份賭注听起來更加瘋狂且盲目，讓我很難相信未來會有什麼出路。不過既然我已經答應了李含雪結盟，你們也不必擔心什麼。倘若有神族入侵這個時代，我會出手的。”
甦洵道︰“多謝前輩。”
“另外一件私事是什麼？”太素問道。
甦洵道︰“此事是關乎我個人修行之事，我修煉的乃是天運本源，以推算為本，需要強大的冥道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