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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愛文學網 -> 都市言情 -> 母儀天下 -> 16、侍寢十六回 16、侍寢十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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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令姝頭也不抬,只道︰“皇上請自行歇息。”
顧雙弦揪著那冊子,拉開了些,另一只手繞到了肩膀半摟著她︰“皇後也累了,這東西也不急在一時不是。”
夏令姝沉思,抬頭輕笑︰“的確不急在一時。”
顧雙弦眼眸眯成了一條縫。看,皇後多通情達理。他的龍爪看著就要落到皇後的柳腰間,就听到對方瞅著他的發頂,補充︰“臣妾可以等皇上的綠帽子戴穩了,高了的時候,再慢慢的查,十天半月的過一次堂,一年兩年或者三年,等著皇子出生了,長大了,成年了的時候,再一舉揭露真相。”她眉頭略眺,似乎真的在衡量某人腦袋上到底可以戴多高的綠帽。
“呃,”顧雙弦磨了磨自己的雙腿,訕笑道︰“不用那麼久,依照皇後的賢達,明日定然就能夠查個水落石出,還朕一個清白。”說著,把人抬到自己的身上,下頜磕在她的後頸,摩擦著︰“朕說的是實話,這《承恩冊》也沒作假,朕這半年多一直沒臨幸後宮嬪妃,所以……”咳,既然皇後你回來了,是不是該先解決真龍天子的‘溫飽’問題。
求-歡求得如此理所當然的同時,放軟放得如此的低下的皇帝,史上還真的找不出第二位。
軟硬皆施,是顧雙弦最拿手的技巧。
夏令姝知道,軟地不行,沒一會兒他就真的會霸王硬上弓。可她之所以被他威脅,是為了太子,而不是為了皇帝。她願意為了顧欽天的安危為難自己,卻不願意為了顧雙弦的‘需要’而委屈自己。
當即,素手微抬,也不吱聲,無言的反身替他寬衣解帶。
顧雙弦微微揚起頭,深覺滿意。她了解他,他也了解她。他願意給皇後地位和權利,皇後自然也必須無條件付出對等的報酬。
夏令姝逐步解開那龍頭盤扣,輕聲問︰“為何沒有招人侍寢?是對嬪妃們的樣貌和性情不滿意?”
“不。”他攤開雙手,等著皇後替他褪下龍袍。
“那,皇上身子不好?要不要請太醫看視。”
“不。”龍靴也脫了。
夏令姝左右思忖都不對,索性由他牽著去了湯池。
八月中旬的氣候已經有些涼意,半敞的天窗外,一輪蛋白圓的月色懸掛著,在溫濕的池面上印下斑駁的倒影。顧雙弦由夏令姝伺候著褪了所有的衣衫,獨自一人邁入了池中,在一片煙霧裊繞中,目光炯炯地仰視著全身完好的夏令姝。
“皇後,何不與朕一起共浴。”
夏令姝緩緩呼出一口氣,螓首道︰“皇上稍等,臣妾去取些物品來。”
物品?皇後果然深知皇帝的性情。兩人久別勝新婚,自然需要其他物品補助,增添些情-趣。顧雙弦嘿嘿淫-笑︰“快去快回。”
夏令姝捧著他的衣物,站在湯池的入口處,輕笑著問︰“皇上,你可得等著臣妾。”
“好,好好。”連續三個好,某只色龍只差搖頭擺尾,腆著臉展露他急切的心情了。等到看不到夏令姝的身影,他就猛地扎入水中,翻滾,如蛟龍般地咻的游到那頭,然後踢打著大理石壁再啪嗒啪嗒地游回來。
池邊有四個盤龍龍頭,口中各自瓖嵌了拳頭大小的琉璃珠,水流日復一日的沖刷著它們,波紋都有了彩緞的色澤,再傾斜入池,像是注入了彩虹上綴著的露水。
顧雙弦嘩啦啦地從這個龍頭下鑽過,又從哪個龍頭口中摸摸,偶爾去揪另外一條龍的尾巴,靠近門口的盤龍最淒慘,被他摳入尾鯽,硬是想要摸出點什麼東西來。只道背部有點冷意,他才訕訕的罷手。
時光慢慢從指縫中流走,他玩也玩累了,全身泡在水里逐漸發軟,干脆鑽出湯池,拿著綢巾擦拭水漬。正準備套上褻衣出去瞧瞧夏令姝的動靜,這麼晚了,她還沒來,難不成是找不到東西?她很少在巽緯殿過夜,對里面的暗櫃知之甚少,平日里他的某些東西也收得嚴密,她定然找不到。
腦中這麼思量著,他干脆將共浴的念頭拋棄,反正他不嫌棄皇後,某項可以拉攏夫妻感情的運動在浴湯中可以進行,在龍床上也會更加盡興,他就勉為其難的去找她好了。
他抖了抖褻衣,穿了又脫很麻煩,干脆一丟,拿出最底下的褻袍來套著,松松的系了一個結,就往入口走去。
湯池離正殿之間有個長廊,長廊兩邊都是高聳入雲的古木。秋日,半青不黃的樹葉婆娑著,偶爾可以听到鳥雀的呢喃聲。他還未到出入口,就覺得一陣冷風吹來,大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卡塔’一聲,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在緩緩轉動。
他警覺得回頭張望,波光粼粼的湯池,輕裊的香爐,地上半濕的緞子,月色高掛中天,白的光柱,黑的擺設,孤零零的人。那‘卡塔,卡塔’地響聲一陣陣傳來,如催命的利劍,讓他毛孔倒豎。正準備張口喊來人,腳下一震,出入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扇石門,堂而皇之地豎在他的面前,阻攔了通往內殿的大路。
他再打一個噴嚏,就看著那石門一點點合上,皇後的身影從縫隙的黑暗中逐漸顯露清晰,有驚詫,有擔憂,更多的是釋懷。
她釋懷個什麼勁啊?
他要去正殿,跟皇後做那魚水之歡的事情,他已經餓了好久了,今夜準備飽餐一頓,好犒勞下自己的勞苦。
他……
“啊切,啊切,啊——切!皇,皇後……”他大叫,拍打著石門。
門外,夏令姝的聲音傳來︰“皇上。”
顧雙弦順口氣,回頭望了望空蕩蕩的湯池,欲哭無淚︰“這是怎麼回事?朕第一次知曉這里還有暗門,快找機關讓朕出去。”
“好。”
顧雙弦裹著褻袍︰“等一下,別找人,就你。你找找看是不是不小心踫觸了什麼怪異的東西。”
“嗯。”停了停,“皇上也找找周圍,看看有沒有辦法出來。”
他又開始打噴嚏︰“好。”左右打轉,在石壁上到處亂摸。
長廊屋梁上,朱小妝倒掛著,手中吊著一串葡萄,吃一個問一句︰“我可不可以去偷看?”
夏令姝無動于衷。
朱小妝跟隨她的腳步,悄無聲息的暗行︰“那我可不可以從天窗扔東西進去?比如,扔泥鰍。”
夏令姝招來梁公公︰“去找太醫院謝先生,說讓他明早來給皇上看診。”
梁公公卑躬屈膝︰“皇上是……”不行了?不會吧,皇後衣裳都完完整整,皇上難道還沒開始就結束了?這,這是大事,要不要匯報給太後?
夏令姝冷道︰“皇上風寒了,讓太醫院直接熬藥好了。”梁公公退去。
朱小妝嘀咕︰“其實,我也著涼了,能不能假公濟私的給我把把脈?”
夏令姝喝茶,捧著《承恩冊》再一次慢悠悠翻看起來。
不遠處,依稀傳來某條衰龍的低問︰“啊切——!皇後,你找到機關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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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大朝,作為大雁的皇帝,顧雙弦必須用最威嚴的姿態接見各國使臣,接受他們口若懸河的奉承,還有比昆f殿還要長一圈的禮單。
謝琛大清早的就來了,先去給顧雙弦把脈。小太子顧欽天縮在皇後的懷里,听到內殿皇帝打一聲噴嚏,他就學一聲“啊保惺焙蠐質恰班那小薄qr稅胂歟傲瞬簧儔橋菖藎昏∫蔡嫘ˇ影蚜寺觥
結果很意外,兩父子都得了傷寒。
若不是知曉皇帝被關了一晚上,否則她還以為昨夜是兩父子一起歇息。
顧雙弦躺在龍床上,眼淚鼻涕雙流,一雙濕漉漉的大眼巴巴地凝視著皇後,說不出的可憐。一聲聲的強調︰“令姝,我病了。”這會子,干脆裝起了弱者,希望博得冷血冷心的皇後側目。
宮殿里,負責伺候皇帝的太監,伺候皇後的宮女,伺候太子的嬤嬤,皆眼觀鼻、鼻觀心,耳朵卻同時豎起很高。
梁公公在龍床另一頭,也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一塊花里胡哨地帕子,捏著一角擦拭根本不存在的眼淚,感嘆道︰“皇上,苦啊——!”偷偷瞥了瞥皇後,繼續垂頭哭訴︰“皇後娘娘不在的日子,皇上白日要上朝處理朝政,晚間親自抱著太子殿下用膳沐浴,教他說話。太子小,經常半夜尿床,皇上最初的幾個月,龍床和身上的褻衣從來沒有干透過。
太後管理後宮嬪妃,總是不得閑,太子哭鬧著要皇後,皇上舍不得他委屈,好幾次帶去前朝偏殿,一听到哭聲,朝也不上了就去哄太子。批奏折,皇上拿著大筆,太子拿著小筆,用朱砂把所有奏折都涂畫了一遍,皇上罵也不敢罵,打也打不得,自己責令臣子們重寫奏折呈上來,對外只說自己都潑到池塘里去了,被老臣們好一陣抱怨。
有一次,皇上自己中暑了,不敢靠近太子。太子鬧騰著要父皇,嗓子都哭啞了。皇上無法,自己在冰窖里帶了半個時辰就去哄太子,感覺頭暈了又再去洗個冰水澡,搓地自個兒全身打冷戰……”他哽咽難言,順了好幾口氣,這才對皇後鞠躬道︰“娘娘,皇上天大的過錯好歹也是真龍天子,他有他的苦;太子弱小,離不得娘娘,老奴還請您多忍讓,替大雁朝的百姓想想,替皇族的安穩想想,也替……站在皇上和太子的角度想想。”說得宮殿里的人眼圈都紅了。
顧欽天抱著夏令姝的脖子,“啊切”一聲,就歪頭去看父皇,顧雙弦趕緊也“啊切”幾聲。兩個人倒像是兩只青蛙,此起彼伏地將噴嚏當作了樂曲在彈奏。
夏令姝臉色緩和起來,醫女趁機端上熬好的藥送上來,皇帝靠在床柱上,可憐兮兮地望著她。夏令姝將太子放在皇帝懷里,自己接過了藥碗,攪一攪,自己試了試,覺得不甚苦,這才給一大一小那個男子喝。顧雙弦喝一口笑眯眯,顧欽天喝一口皺成了包子。
喝了藥,用了早膳,兩位病人都冒了一身汗,神清氣爽的又在打鬧。到了早朝時辰,顧雙弦這才依依不舍的去了前朝。
夏令姝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周身散發著和善的氣息頓時一斂,對謝琛道︰“還早,有沒有興趣下一盤。”
謝琛是從來不在乎皇宮里這些束縛規矩的,當即坐在了偏殿,與皇後娘娘擺起了棋子。這一次,皇後執黑,他執白。兩人暢快利落的下子,殺氣騰騰,很快就到了終盤。
夏令姝掌心里卷了三個子,不停地撫著,淡淡地問︰“你說,對于一個置你生死于不顧的人,一個想要將你家族吞噬殆盡的人,一個能屈能伸為了權利不惜一切的人,他的心能真麼?”
帝王的尊嚴、威望和驕傲,能夠為情-愛而改變嗎?
對于從小在世家長大的夏令姝而言,她可從來未曾見過男子願意為了女子放棄驕傲過,就算是她的姐夫顧元朝也只為了姐姐而放棄了權利。但是,放手的同時,他照樣還是這大雁朝手握私兵最多的王爺,在封地上稱王稱霸,連皇帝都要忌憚。那麼,身為皇宮中長大的顧雙弦,真的為了她而放下身段,只為了博得紅顏一笑?
誰相信?她不相信。
以前的太子妃夏令姝相信,所以在生死存亡之際,她被他拋棄差點命喪黃泉;以前的皇後夏令姝相信,所以親生骨肉出生第二日就被奪走,母子分離。她被他逼迫,被他威脅,甚至于被他囚困於深宮之中不得自由。這才出來第一日,他就想要靠著痴情溺愛來獲得她的真心,其背後的寒意不用想不用猜,誰都明白。
謝琛沉默半響,緩緩地道︰“我在外游歷之時,遇到過一位重癥病人,沉痾已久,藥石無醫。親人為了家財,虛情假意刻意奉承。他實在不知哪一個兒子對他是真的好,哪一個又是又是裝模作樣。最後,他想了一個法子,讓我給他開了一個方子。第二日,他就……”他霍地落下一子,白玉與棋盤相撞,發出‘叮 ’的脆響︰“咽氣了。”
“他的親人?”
謝琛輕松一笑︰“離的離,散的散,連給他收尸的人都沒有。”夏令姝不語,他接著道︰“第七日,本已死透的他,莫名其妙的詐尸,再一次活了過來。從此改名換姓,逍遙度日。”
夏令姝暗嘆︰“還不是時候。我的天兒,還小,太小了。”
謝琛了然的點頭︰“所以,我會等,一直等。”
夏令姝驀然抬頭,只來得及看到對方如許情深的眸子中光華流轉,似乎有什麼從黝黑深處一點點泄漏出來。她訝然︰“你……”
“我等你。”他說,掃向棋盤︰“我,贏了。”
昆f殿,梁公公最後一次替顧雙弦整理發冠衣擺,就听到頭頂上帝王冷哼︰“給朕去查,看看這個皇宮里到底還有多少機關,多少暗道。朕倒要看看,夏家能夠控制皇宮到幾時。待到……那時……”話音漸小,手中的赤霄劍已經迸發出冷冽的光芒,嗜殺,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