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架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吾愛文學網 -> 都市言情 -> 夾堤河傳 -> 第二章光棍 第二章光棍
- /288218夾堤河傳最新章節!
十歲的梨花放學回到家,禾場里站了一堆人,圍在一起看什麼。這群人里有秋月,有秋月的姐姐趙大群,大群是梨花的同學,還有秋月的ど叔趙老伍,貴貴的同學建滿等幾個少年。原來是趙老伍新得的女人老家來信了,卻沒有人認得信上的字,是要來找梨花的爸爸讀信的。梨花的爸爸,就村小學的莫老師,是夾堤村少有的文化人。
莫老師還沒回家,大家站在禾場里等,邊看信邊猜字,一干人絞盡腦汁終是認不全信里的字。梨花讀書一向不錯,趙老伍見梨花回來了,忙拿到梨花面前給她看,聰明的梨花已經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她接過信紙,信里有不少的繁體字,憑著信的基本常識,梨花連認帶猜,居然讀順了好幾句。一旁的伍叔直夸梨花,連同齡伙伴也交口稱贊,“梨花認識好多字啊!”
梨花學習再好,畢竟只是小學四年級學生,信里的意思還是沒弄明白。最後把這封來自遠方的信完全看明白,還是伍叔等莫老師回家後,晚上在煤油燈下一起來認的。
趙老伍的女人老家來信了,很快在村莊傳播開來。原本以為女人沒有親人的,現在老家來信了,誰知道這女人留得住不?
趙老伍三十好幾了,一直打著光棍。地主成分耽誤了正當年紀的他找老婆,加上個子矮,成了趙家的光棍。
除了趙老伍,村莊里還有幾個光棍男人,同樣地主出身的何家老三何大喜,他年紀與趙老伍差不多,只是身材並不矮。還有薛家的獨子薛小光,則是因為窮和懶,也是光棍一條。
說起趙老伍的新女人,梨花她們知道。這是個外地女人,很喜歡打扮,臉頰上總是抹兩坨紅,扎辮子也用花手帕。最有趣的是,有女孩們從她家門前經過,她總是招手把女孩喚過去,又總是問同樣的話︰“我臉上看起來是不是很紅?”
有幾次梨花被這個外地女人喚過去,都有點害怕了,生怕她有什麼毛病發作,把自己怎麼樣怎麼樣。如果有小伙伴一起,梨花還是很樂意走近女人身邊。村莊里的姨姨嬸嬸們沒有這樣的習慣,似乎也沒有時間用來打扮。這個女人獨特地打扮,給年少的梨花及同伴們全新的認識。女人很少出門,只是坐在門口,臉上永遠兩坨紅,辮子上的花手帕經常換花色,比一般女人愛美多了。
自從有了女人後,趙老伍臉上的笑容就多了,人也變勤快了。常有婦女打趣老伍︰“伍矮子,你天天做飯,你媳婦會弄飯不?”
“她不會弄飯,那你要她干什麼,光陪你晚上睡覺啊?”
趙老伍對于打趣,通通一笑了之。家里有個女人,是令人歡喜的。雖然這個女人不會做事,腦子不靈泛,但還是好看的,而且愛美的。
關于這個女人的來歷,听說是哪位鄉親走遠親戚時遇到的,當時就知道女人腦子有問題。這個鄉親回家時就把女人帶來了,村莊里的幾個光棍,總用得著女人。
趙老伍雖個子不高,但為人憨厚,脾氣好,中間人優先考慮了把女人給他。
沒有繁瑣的過程,這個女人就成了趙老伍的媳婦,就在老伍家住下了。老伍家低矮的茅草房里,因為有了這愛穿紅衣服愛抹胭脂愛扎花手絹的女人,而顯得生動活潑了。
農閑時,三五成群的婦女,有時來到老伍家,想從這女人的嘴里整出一些笑料來,“晚上睡覺,你是不是跟老伍睡一頭的呀?”
“你在老家有男人嗎?”
對于這樣的問話,女人很少回答她們,甚至還面帶怒色。婦女們也就知難而退,不自找沒趣了。要說這個外地女人腦子不好使,但在男女關系這點上,她硬是沒讓村里的無事婦女撈到談資。
……
一封信的到來,改變了趙老伍的生活。信是女人的父親寫來的,原來女人腦子因從小生了一場病,把腦子醫壞了,智力相當于幾歲孩子,且早已嫁人。上次出走是被丈夫打了,稀里糊涂就跟夾堤村的趙老伍生活在一起了。
何家老三何大喜也娶過媳婦。那是一個帶著孩子的中年女人,胖而丑,腿有些跛。
何大喜倒正兒八經地舉行了婚禮了的。結婚那天,村莊里還有一對新人喜結良緣,大伙把更多的關注給了一對年輕人。從幫忙做飯迎客的,給新媳婦鋪床的,到看熱鬧的,小小院子里都洋溢著喜慶。鄉下一家人辦喜事,就像是全村莊人共同的喜事。
晚上鬧完新房後,有幾個婦女不過癮,提議去何大喜家逗老姑娘去。
一干人又來到何大喜家,兩家相隔不遠,此處風光冷清多了。何大喜顯得不知所措。待把一干人迎進屋,狹小的空間更加顯得擁擠不堪了。孩子們穿梭跑動,就得從大人的腿縫里借過了。
何大喜忙抓了把糖,一一分給屋子里的人。這時有人就說些恭喜的話了,有人開始夸贊老新娘子了。的確,老姑娘精心打扮過了之後,加上穿了一身喜慶漂亮的新衣服,當听著人們道喜的話時,她臉上竟然露出羞答答的紅雲,讓人不覺感慨,結婚果真是個很神奇的事情。
何大喜結婚後,善于觀察的婦女們,覺得他不如之前的精氣神好了,便背地里議論,“這個老光棍把老新娘夠折磨的”,更有甚者,晚上約幾人一起躲在大喜家牆壁下偷听。
八十年代的農村,為了節省煤油,人們早早上床睡覺。年輕人多余的精力,放一部分給壁下听牆根,就不足為怪了。
何大喜的婚姻也沒能維持多久,人們常常听到老新娘罵人的聲音從那間小茅屋里傳出來。雖然老新娘也不是本村人,口音不完全與大家一樣,但猜罵人的話,大抵差不多的。老新娘終是扛不過老光棍,便回老家去了。
最善于分析的村婦,要屬黃大海的媳婦。她甚至從老新娘罵人的話里,分析出了老新娘帶來的十來歲的女兒,不滿繼父晚上的行為。何大喜家總共就一個房間,女孩又怎麼避免尷尬的事呢?
一些無聊的村婦,便把老新娘罵人的內容加上各種顏色,說給自家男人听,說給親近的婦女听,說者听者都裝裝樣子掩住口,難為情地相互笑笑,為平淡而漫長的生活人為加入佐料。
趙老伍和何大喜,這兩個光棍都有段短暫的婚史。薛小光平時小偷小摸,好吃懶做,沒人敢把女人介紹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