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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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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8823【ABO】在A校裝A的日子最新章節!

    忘掉一個人需要多久。

    一年, 兩年,五年,十年。

    再久一點,可能就是一輩子了。

    時延也嘗試去接納別人,用新的感情去開始新的生活,可他努力了很多次,卻還是徒勞,因為人一旦遇到了對自己過分好的人,從此以後,心里無形之中就有了比較。

    十年里,時延遇見過各種各樣形形色色的人。

    再也沒一個人能像周祁鶴一樣,對自己做到毫無顧忌的付出,寬容自己每一個致命的缺點。

    也沒有人,能像周祁鶴一樣,從小就陪著自己長大。

    雖然一朝離散,可那十幾年的陪伴,總是存在過的。

    有時候實在想他了,時延就會坐上破舊的公交車,回到大院里看一看,坐在台階上,望著雜草橫生的院落,經常一坐就是一個下午。

    放不下的日子,一開始會很難受,可習慣了以後,便就覺得無所謂,誰離開誰都能活下去,像是應證了每一個悲劇的結局,花開兩朵,天各一方。

    現在周祁鶴身邊有了人。

    自己更應該跟他走兩條路。

    當陌生人也挺好,誰都不用打擾誰。

    ——

    等候室的門被譚延銘給推開。

    時延這才回過神,刷一下站了起來,像被點名提問的學生,顯得有些局促︰“譚叔,你忙完了。”

    譚延銘點了點頭,還算客氣︰“阿延,你坐啊,站著干什麼,來就來了,還買這麼多東西。”

    時延不大好意思的笑了笑,撓了撓頭︰“譚叔,就一點水果和一方硯,也不值幾個錢,一點心意。”

    譚延銘將電腦打開,要整理一些數據︰“你來又是問你爸那個案子的?”

    時延抿了抿唇,半晌才說︰“是,我媽想知道進展的怎麼樣了。”

    最近這一個多月,時延都來了十多趟了,步步緊逼。

    今天又來催促。

    譚延銘沒吭聲,手下滾著鼠標看別的案例。

    接待室里靜悄悄的,只有點擊的聲音。

    時延知道自己這是惹人嫌了,他厚著臉皮,打破了這份平靜︰“譚叔,是不是我打擾到你了。”

    譚延銘喝了口茶,才說︰“你先坐一會,等會再說你的事。”

    時延跟過去一樣,還是不太會收斂情緒,心里怎麼想,嘴上就怎麼說。

    他垂眸,喃喃自語道︰“對不起譚叔,我知道我不招人喜歡,可我爸那案子,真的拖不得了,你也知道,我媽想做個心髒搭橋手術,家里急用錢……“

    當年時憲是因為胃癌走的,在世的時候被保險公司的人給忽悠的買了很多份巨額保險,交的錢越多,人在遇到意外的時候,領取的賠償金也就越多,等時憲公司破產,人被氣到嘔了血,真住進了醫院。

    可誰知道那家小作坊保險公司,轉頭就不認賬,還誣賴時憲是在得知身體有異常的情況下,向他們騙保。

    時延還在說︰“譚叔,我媽他挺急的,我怕她等不了……”

    譚延銘不由得有些惱羞成怒,真是看在高芸是老同學的份上,這才一分錢不收的幫她們家,時憲都已經走了這麼些年了,現在他們母子兩個想通過打官司,拿到保險公司的賠償,可重要線索缺失,時延手里的保單又不全面,上面有些頁碼都泛黃的看不清字跡。

    這麼難弄的事情,沒兩三個月是出不來的。

    幫他們是人情,又不是本分,更何況還不收他們一分錢。

    他們一家也不至于順著桿爬,把人給逼到這個份上吧!

    譚延銘冷笑了聲︰“我不然給你搬張床,你每天睡我辦公室監我工得了,或者我隨便給你安排個律師?”

    時延沉默了一會,低聲下氣的說︰“可是,譚叔,您說過會幫我找最好的律師。”

    譚延銘將頭從電腦後面側過來︰“是,我是說了給你找最好的律師,可也得等人家周律師先把手上的這個案子給處理完了,我才能把你的案子交給他處理。”

    時延愣了兩秒︰“誰?”

    譚延銘說︰“周律師啊,剛從美國回來的,對這種賠償類官司非常拿手。”

    時延又一次站了起來,精神恍惚的朝門外走,離開前說︰“謝謝譚叔,麻煩你了,那我過去找一下周律師吧。”

    接待室門被關上,譚延銘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知道人家周律師叫什麼嗎,就這麼火急火燎的去找。

    做事情總是這麼毛毛躁躁。

    這孩子……

    ——

    時延跑到剛才的休閑區,這里已經沒人了,于是他隨手攔了一個人。

    “你好,請問周祁鶴律師在哪兒?”

    實習的小姑娘,雙手捧著杯美式咖啡︰“啊呀,他剛走一會,你這會下樓,應該還能攔的到。”

    時延點點頭︰“謝謝。”

    轉身飛奔。

    昨天悶熱的要命,果不其然今天就下起了雨,絲絲縷縷纏綿不斷。

    不遠處有人撐著一把黑傘,西裝後腰筆挺,他順手打開了車門。

    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有人遠遠大喊了一聲︰“周祁鶴!”

    那只修長的手,愣在車門把手上。

    周祁鶴轉身。

    兩個人在雨霧中對視。

    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周祁鶴一把黑傘,而時延就這麼站立在瓢潑的大雨中,瘦弱的肩膀發著抖。

    直到雨越下越大,往遠處看去,好像一塊灰幕遮住了視線,灰蒙蒙一片,樹啊,房子啊,什麼也看不見。

    有風聲嗚咽狂嘯,樹枝被吹的群魔亂舞,大雨劈里啪啦的砸在玻璃上,地上,人的心上。

    周祁鶴于心不忍,可卻裝得一臉平靜︰“有什麼事上車說。”

    時延走了過來,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那一剎那,他又猶豫了,一個是自己身上這麼濕,坐進去免不了會把車座給弄髒,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這個副駕駛座,應該是譚阡的專屬座位吧,自己坐進去好像有點不合適。

    周祁鶴將車點火,他都不用想,就知道時延在想什麼︰“上來,你身上是水又不是泥,弄不髒我車。”

    時延往後看了看︰“我不然坐後面吧。”

    周祁鶴冷冷瞥他一眼︰“後面我放的文件包,你就坐前面。”

    時延訥訥坐上車,有些手足無措。

    “說吧,找我什麼事?”周祁鶴的語氣不熱絡,但也絕不冷淡,順手摁下暖風系統,風口里吹起了熱氣。

    時延身上這才暖和了點,他嗓音干澀︰“我爸的案子,譚叔有沒有拜托你。”

    周祁鶴一愣。

    他昨天在飯局上就听譚延銘提起過,說是手頭有個朋友的案子,想等吳躍手里的這個案子結束後,就把這個案子委托給自己。

    該不會就這事吧。

    周祁鶴不了解其中緣由,問說︰“時叔他怎麼了。”

    提到了傷心處,時延頓時眼眶有些紅︰“我爸八年前就走了,生前買了很多巨額保險,然後保險公司不給理賠,還說我爸在騙保。”

    周祁鶴的後腦勺像是挨了一棍子,麻木發疼了多半天。

    這麼些年他一直都在國外,時叔是什麼時候走的他竟然都不知道。

    那時延呢。

    他是怎麼挨過這段日子的。

    周祁鶴閉了閉眼,不敢去想象,心疼的像是在為誰的不幸感同身受。

    沒出息。

    心軟什麼軟。

    他自己罵自己。

    隨後周祁鶴一腳油門,車輛變道,往大路上開。

    時延茫然問︰“現在去哪?“

    周祁鶴說︰“去我家,你把細節都給我說說,我回去記錄一下。”

    時延張了張口,卻是默然。

    其實他想說,不用,去個咖啡館什麼的就可以。

    周祁鶴這樣把異性隨便往他家里帶,要是被譚阡知道了,以那嬌貴公子哥的脾氣,絕對能跟自己鬧起來。

    又轉念一想,反正也就去這一次,麻煩周祁鶴幫完自己,應該兩個人就沒什麼交集了吧。

    很快就到了周祁鶴他家。

    這個房子里還是老樣子,一切都跟十年前一樣,自從周時兩家搬出了大院後,每逢過年,時延都會跟著高芸去周祁鶴新家拜年。

    在餐桌昏黃的燈光下,時延給周祁鶴闡述,那些年都發生了什麼。

    從下午到晚上,周祁鶴都在做筆錄,查尋證據點。

    到最後收工的時候,已經快凌晨十二點了。

    直到周祁鶴從電腦後面抬起頭,這才發現時延的臉色不對勁︰“你沒事吧?”

    時延垂著眼睫,嗓音沙啞干澀︰“沒事,剛才淋了下雨,有一點發熱。”

    周祁鶴伸手探了一下時延的額頭。

    時延僵硬住,

    指腹滾燙灼熱,這叫有一點?

    周祁鶴氣的眉心直皺︰“難受你也不說,你要躺在我家了,我還得給你叫救護車,沒事淨給人添亂。”他起身去翻自己的行李箱,還好箱子里裝了些常備的藥。

    “對不起……你也知道,我一向挺糟糕的。”時延眼睫垂的更低,聲音也更小了。

    周祁鶴回頭看了一眼。

    時延骨架小小的,因為難受,佝僂在那兒,下巴的線條削瘦。

    周祁鶴心尖猛顫,只不過糾結了一會後,他又把自己的無措歸結于對時延的厭煩︰“把感冒退燒藥給喝了,我給你收拾個房子出來,明天你回去。”

    時延把藥喝下去後,聲音有些哽咽,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請求︰“……我可以洗個熱水澡嗎?”

    周祁鶴轉身去給他開熱水器︰“你先去洗,洗完了我洗。”

    沒一會浴室里傳來水流的聲音。

    周祁鶴坐在沙發上,心神不寧的刷手機,上面的時政新聞他一個都沒看進去,浴室那淅淅瀝瀝的聲音在他耳膜里撞擊,頓時就有些口渴。

    忽然浴室里“ ——”一聲。

    周祁鶴起身去看,一點禮數都沒的直接打開了浴室的門,時延滑坐在地上,看樣子是被摔傻了,黑發濕漉漉的貼在耳邊,整個人還發著懵。

    周祁鶴伸手去扶他,原本想說點別的,可話到了嘴邊,卻是另外一句︰“你真無能,洗個澡都能把我家地板給砸了。”

    耳邊的尖銳聲終于止住,時延這才紅著臉,小聲說︰“……對不起,我,我……”

    不同于少年時期,時延的身量已經呈現出一個Omega最完美的姿態,腰窩很深,手腕和腳踝都很縴細,身上的奶香味信息素依舊甜的勾人。

    浴室里溫度攀高,周祁鶴喉結滾了一下。

    隨後他像逃似的,臨走時,伸手將一旁的毛巾扯下來,蓋在時延頭上︰“擦干淨再出來,我給你把干淨衣服掛浴室門外面。”

    等到時延洗完澡,收拾干淨衛生後,打開浴室門,發現外面是一件周祁鶴的白襯衣。

    這麼些年沒見了,周祁鶴身量猛增,他的白襯衣套在自己身上,下擺竟到了大腿處。

    剛才喝的退燒藥似乎沒什麼用,時延紅著臉,體表溫度更高的走進客房,關門睡覺。

    他不知道。

    此刻周祁鶴疲憊的閉上了眼,靠在他門外的牆上。

    心里有惡魔在咆哮。

    為什麼一見他,言語就不受控制的傷人。

    你這是把自己的不甘凌駕于別人之上。

    你的善良和惡毒都不夠純粹,所以才如此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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