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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人間何處無悲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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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8870明土新月最新章節!

    顧應則挨了打鬼哭狼嚎,邊哭邊叫嚷著︰“我的臉呢?我的臉呢?”

    岳炎下手還是有準的,前世小時候打架都這樣,一磚頭下去打斷鼻梁,看著血流滿面猙獰不已,其實傷並不重。

    趁眾人忙亂,岳炎趕緊拉了馬氏、姐姐和九哥進來,緊緊關上大門。

    只岳思娥還在喊著︰“木棒,我的木棒還在外頭呢!”

    “砸…給我砸門!”發現自己的臉還在,眼楮也沒瞎,顧應則顫抖著滿臉的鮮血,惡狠狠的喊叫。

    一眾顧家族人家丁,抄起木棒對著岳家大門就是亂砸,岳炎用後背緊緊靠著門,心里快速想著解決辦法。

    岳炎做事,豈能沒有後招?他的想法是把事情鬧大,然後驚動官府,以昨天舅舅在姑甦驛的那場表演,差役們來了誰敢不給馬神仙外甥些許顏面?危機也就如此化解了。

    沒等差役到場,外面突然響起一連串的慘叫聲。岳炎趴著門縫往外觀瞧,只見一個壯漢抄著那根家姐“御用木棒”,對著顧家人就是一通劈砍,輕者見血,重者骨斷,沒一會兒就全被打跑了。

    顧應則邊跑邊回頭喊著︰“岳家賤人你們都等著,我還會回來的~~”正巧昨日那只烏鴉從空中劃過,落下一坨便便在顧應則臉上。

    滿臉血污,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為什麼壞人都喜歡喊著一句?岳炎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打開大門本想跟壯漢道謝,卻見他漆黑面皮,一張臉如刀削般稜角分明,後頸處一道鮮紅的刀疤直入發際,眼里殺氣騰騰。

    岳炎心中一寒,這人必是見過血的,甚至,殺過人?

    來人手握著木棒,慢慢向岳炎走來,只覺院里溫度都下降好多,嚇得岳炎連連後退,顫聲說道︰“你….你想作甚?”

    見岳炎害怕,壯漢突然醒悟,扔了木棒撓撓頭,推金山倒玉柱轟然跪倒,磕了三個響頭,甕聲甕氣道︰“恩公在上,受鐵鋮一拜!”

    ……

    ……

    誰說古時候辦事效率低下?昨天演出結束,伍文定今天一早就到吳縣大牢把岳彬和鐵鋮提出來——牢中保護岳彬不受欺負的硬漢鐵鋮,岳炎對伍推官提起過。

    岳彬自然無罪釋放,鐵鋮為何也能出獄呢?

    官字兩張嘴,不得不服。

    鐵鋮本是宣大邊軍,多次上陣殺敵,曾手刃二十三個韃靼騎兵,有功于大明。作為一員募兵,鐵鋮不用世代從軍,退伍依然可以為民。眼見著邊軍見了韃靼撒腿就跑、再殺了百姓冒功,正義感十足的鐵鋮萌生退意。

    原本就父母雙亡,鐵鋮也沒有回多有災荒的老家義烏繼續當礦工,而是在直浙各地販賣起私鹽來。

    鐵鋮不懂經營,又不會給官吏送錢,沒賺到錢還被擒獲。根據《大明律》,販私鹽杖一百,徒三年,也就是說打一百棍,判有期徒刑三年。

    但伍推官是干什麼的?

    法律專家伍推官說《大明律》有八議︰議親、議故、議功、議賢、議能、議勤、議貴和議賓,這八議都是可以減刑的。

    鐵鋮有功,在兵部有記檔,按“議功”可減刑一等;“伍專家大郎”又從長了毛的《大誥》里找出條文︰凡大明百姓,家中存有《大誥》者,犯法可減罪一等。

    【大誥】可是洪武皇帝親自頒布的詔令,即使多年不用誰又敢不從?伍文定拿了一本《大誥》塞給鐵鋮,自然又減刑一等。

    按大明的“罰米贖罪”制,杖刑打了也就算了,一年刑期只要繳納罰米30石即可贖罪,而鐵鋮已經入獄半年,因此象征性的繳納了十五兩紋銀,鐵鋮就被釋放出來——這還是因為旱災,糧貴銀賤造成的,平常年景更便宜。

    當然,這銀子是伍推官付的,岳炎也知道這是他有心結交自己,但兩世為人岳炎最不喜欠人情,想著過些日子還得去看看大嬸子,把情還了。

    鐵鋮嘴笨,這點兒事兒說了半個時辰才讓岳家人听懂。

    “我爹呢?他怎麼沒回來?”岳思娥突然想起來,連忙發問。

    “哦,岳大人有官身,先去縣衙了。”鐵鋮甕聲甕氣答道︰“他讓俺先來,俺這條命是岳大人和小岳公子救的,俺下半輩子就做牛做馬報答。”

    得了,家里又要多一口白吃飯的了,岳炎心想。

    ……

    ……

    午時過後,岳彬才回到家里,岳思娥見了自然欣喜若狂,馬氏淚水漣漣,當著兒女眾人面又不好說什麼。

    岳彬拍著岳炎肩膀,情緒有些激動用力過頭,岳炎齜牙咧嘴。

    父愛如山,盡在不言中。

    御姐岳思娥早忘了顧應則的事兒,喜得直叫嚷著晚上大吃一頓打打牙祭。

    那日岳炎把一百兩銀票給了母親,嚇得馬氏趕緊關門,低聲問岳炎打劫了哪家錢莊,搞得岳炎哭笑不得,說干淨錢放心花。

    近一個月來,岳家小院第一次充滿歡聲笑語。

    滿桌的酒肉,小胖子可算開了齋,吃肥肉吃得鼻涕冒泡;鐵鋮話少,不喝酒不吭聲,抱著個羊腿啃了干淨。

    喝了一點酒,岳家人臉上也有了光澤,流淚笑著說起過去一個月時光。岳彬說最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岳家只會越來越好。

    趁兒女不注意,岳彬偷偷在馬氏耳邊嘀咕道︰“咱們再生兩個,一個叫岳來,一個叫岳好,如何?”羞得馬氏狠狠掐了丈夫一把,岳彬不喊疼,只是哈哈大笑,眼角卻有水漬蕩漾——由死而生多不容易,生兒當生岳炎啊!

    酒多了,岳炎也有些晃蕩,出去祠堂回來,拎著自家家譜,笑眯眯對岳彬說︰“您讓我回家好好讀書,咱家總共就這一本“家譜”是帶字的,您讓我讀什麼?”

    沒看出岳彬臉色大變想伸手搶書,岳炎當眾抖了抖家譜,不料兩張薄薄的紙片飄落桌上,大家一看,竟然是兩張一百兩銀票!

    這是岳彬的私房錢,偷偷攢了放在家譜里。本以為自己必死,暗示岳炎回家拿出錢度日,沒成想此時被岳炎翻出,老臉瞬間變成豬肝顏色。

    剛剛先哭後笑的馬氏猛然站起身,臉色鐵青,拎起牆角處岳思娥的御用木棒,打得岳彬落荒而逃。

    “我打死你個為老不尊的,我們娘仨揭不開鍋跟人借貸,你竟然藏了這麼大一筆錢,是不是想養相好的啊?早知道你的驛站藏污納垢,說,有沒有你的姘頭?”馬氏邊罵邊追著岳彬滿院子跑,岳彬哎呦呦叫喚個不停。

    岳炎和岳思娥並沒有去勸阻父母,兩人眼中含笑又對飲一杯。小胖子張九哥和憨貨鐵鋮也充耳不聞,繼續對自己的“心愛物”發起猛攻。

    月亮好似微笑著露出一線細牙,伴著幾片白雲,靜靜的看著這一家人的悲喜。

    院外牆邊那簇竹子,隨風搖曳如同快樂的舞蹈。

    小薛大夫收了醫館招幌,兩三步跑進屋里,薛家也要開飯了。

    街上行人稀少,偶爾路人听到院內有聲響,駐足卻又沒了動靜。

    人間何處無悲喜?

    兩世為人,才活出點兒“家”的感覺,這才是人生!——岳炎心中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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