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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被利用的金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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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88937紙王冠最新章節!

    當人們都洋溢在戰爭的勝利所帶來的喜悅時,黃家另外傳出了喜訊︰關晴懷孕了。

    近幾年,關晴在經歷過幾次意外落胎後,夫妻二人本不再抱有什麼希望,決定專心撫養長子成人繼承家業,然而卻在多年後再次懷孕,實乃意外之喜。

    新的生命將在這平和的世道中降臨,這是比什麼都使人開心的事。黃家舉辦了小型的家宴,宴請了家族的親朋好友來分享這種幸福的時刻。

    這是錢金第一次,踏入黃家的大門。

    “祝賀黃大人!祝賀關大人!”人們紛紛向夫妻兩人,致以真心的祝福。已經是護國公的黃義,在上位抱著長孫,手里拿著米糕,大笑著。

    這幅景象,一時間竟帶給錢金一種已然達成所願的錯覺。她恍然間以為,自己夢想中那個幸福的世界,那個每個人都能獲得自由的世界,正如同眼前這副光景。

    關晴走到她的面前,按照傳統,將一塊米糕遞給了錢金。並用溫暖的語氣對錢金說道︰“謝謝。”

    錢金一時沒有明白那道謝的含義,只得帶著疑惑凝望著關晴那雙依舊銳利的雙眼,企圖尋找些更加明確的意義。

    那雙眼仍舊如同獵鷹,那麼的與眾不同。但是在那光芒之中,仿佛帶有了更加包容和輕松的氣氛,為那份銳利增添了幾分瀟灑和肆意。

    看著這樣的關晴,錢金覺得一切話都不重要了。

    慶祝酒宴結束前,黃義向在座的親朋好友宣布,他將回到西城老家祭祖,並在數月前已精心修整一新的老家祖宅住上半年,然後,會在小孫兒出生前趕回中京。

    戰功赫赫的黃義,也終于得以一嘗衣錦還鄉的願望。

    宴後,黃不逆看向手拿米糕滿臉喜悅的黃義問道︰“父親,如今您放手了兵權,卻仍難打消陛下對您的百般忌憚,為何要如此啊?”

    “如今天下太平,若是再掀戰端,恐怕對邊棠不利。咱們黃家世代信守著保境安民的承諾,如今盛世來臨,我黃家已完成自己的使命,趁現在將兵權交還陛下,低調行事或可保全性命。”

    “那我黃家可還有保命的手段?”

    “沒有了。我們已經交出選擇權,剩下的就要看這邊棠能成為怎樣的邊棠了。我們的身家性命,都系在一個理想上了。”

    “可是錢金卻不懂朝堂之爭的利害。原先不敢出頭的黨爭之徒,看見這盛世之權利,定會心生貪婪,估摸著不久就該出來蹦了,錢金恐怕難以對付朝中這些陰詭之士。”

    “不是還有晴兒嘛!她作為各派的中心人物制衡朝局多年,量那些只懂得貪盛世之利的家伙,也會有所忌憚吧。”

    數日後,正準備離開中京的黃義特意招來了錢金。

    明亮的日光下,黃義那張已沾染了年華的臉頰,綻放著少年般的爽朗笑意。那張臉與黃不逆有太多的重合,但卻洋溢著更加肆意張揚的傲氣和勇武。

    他從腰間取下佩刀,遞給了錢金。錢金看不明白這動作中的意圖,遲遲沒有伸出手去。

    黃義見狀,只是笑了笑,抽出刀來。那刀身上的字在陽光的照射下,一如黃義閃耀的神情。

    “上次感謝你來參加黃家的慶祝宴,不好在宴會上給你,只好現在把你找來。這把刀要交給你了!”黃義看向錢金,說道。

    “如此貴重之物,我不能收。”錢金推辭著,疑惑地看著黃義的眼。

    “你收下吧!我希望你能用你的方式,幫我繼續實現這刀上的承諾。”

    “我做不到。我只能做到我想做的。”

    “我知道。不用感到太有壓力,只要追隨著你的心,去做你想做的事就好。但是你要記住,在善惡之間定要看清正義的尺,且莫要得失混淆了你的心。若是感到迷茫,就拔出它吧!正義會從這把刀上,時刻盯著你的。”

    說完,他躍身上馬,與侍從一同,離開這一方曾經困住他的朝堂,向著更加開闊的家鄉的土地,飛奔而去。

    黃義的話和曾經鐵匠鋪孫老師傅說過的話,在錢金心中不知不覺回蕩在了一起︰“這世間利害有時不甚分明,善惡相交之間,切莫執著于得失,定要看清自己的真心,才能得償所願。”

    她伸出手,看向戴在自己左手上的戒指,腦中不斷閃過“邁過得失,方能為人。”這句話。

    當她如夢初醒般再度抬起頭時,已經看不見黃義的蹤影了。

    自黃義听從錢金的建議撤兵還京之際,就注定了他要放棄自己出生入死的戎馬生涯,遠離朝堂,不再過問世事才能保黃家平安。

    但是他也沒有什麼遺憾了,此刻的邊棠正迎來一個和平繁榮的時代,而他也已經完成了黃家“保境安民”的承諾,三十多年來,他帶領著軍官將士們用滿腔的熱血奔走八方浴血奮戰,為邊棠帶來了和平。

    剩下的,該輪到其他人去完成了。

    所有人都認為急流勇退的黃義終是沒有犯下大忌,交出兵權告老歸家後定能安享晚年,如此設想的人中當然也包括黃義自己。

    可這世間之事,因果循環之間,哪有什麼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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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局域戰爭結束,北境也被邊棠奪回,商業不僅沒有受到影響,還因為北境金礦的發掘所創造的更多金幣而越發繁盛起來。

    隨著商隊們越發巨額的貿易量,此時的金貿院,摩拳擦掌開始了新的計劃——邊棠金鈔。

    此事起始于韓奇的上書,他現在作為錢金的得力助手已位居從四品下金貿侍郎。他在金貿院的總結報告中提到了關于紙幣的發行,其文摘選如下︰

    (前略)得錢以實塞下,省數十郡搬運之勞。異日輦車牛驢以糧貨役死者歲以萬計,冒禁抵死者不可勝數,至此悉免。

    鈔法有定數,若可行之數十年,深以為利也......

    主要由于近兩年商貿的發達,致使貨幣的流通量增加,貨幣的攜帶搬運亦成了問題。以民間錢社發行的飛錢為例,或可發行官方的紙幣流通,以省民力。

    “韓奇果然是個人才。如此一來豈不是離夢中錢蓨的世界又近了一步。”錢金深以為然,于是金貿院上表皇帝,請奏邊棠金鈔的發行。此舉,很快獲得了皇帝的首肯。

    只是,錢金有所不知,彼時的紙幣雖然與錢蓨世界中的貨幣同為紙質,但其本質卻完全不同。

    金鈔是以金屬儲備為基礎,完全建立在實物兌換之上的黃金替代品,並非錢蓨世界中的紙幣信用本位制。

    更何況,在邊棠這個缺乏金融基礎的時代,法制和權利在兩個世界中扮演著差之千里的角色。

    這一天,一套線條復雜的工本被移交到了雕刻師郭著手上,帶著御旨要求進行最細致的雕刻並且盡快完成,更奇怪的是必須以銅板進行雕刻。

    銅板雕刻極為復雜,一般多使用木板,除了少府,其余地方甚至不具備銅板雕刻的技術水平。

    郭著本就是從少府的中尚屬轉調到鑄錢監的雕刻師,對銅板雕刻倒也熟悉,而面對這一最高級別的任務,少府另將兩名大匠雕刻師一同調來了金貿院協助雕版的完成。

    這套工本共包含三幅畫,每幅圖結構相似但細節圖案和文字均有不同,分別是︰十金鈔、五金鈔和一金鈔三種。

    郭著所負責的是雕版的第一步——對整體的線條進行雕刻,剩下的兩位則分別負責細節雕刻和整體修正。

    一時之間,金貿院、鑄錢監的雕刻師、少府中尚屬的畫工甚至工部將作監的造紙廠現在都在為了金鈔忙活。

    工部和少府都對此次任務相當重視,三天兩頭派人前來查看進度和試印品,雕刻師們因此受到了空前的關注。

    郭著心中突然涌現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激情和榮耀感。他仿佛感受到自己正隨著手中的刻刀揮舞而出的鋒利線條,被時代的風浪推入了廣闊無邊的海洋。

    正如出自自己刻刀之下的金幣,在混亂之中改變了邊棠的窮困一樣,現在的他可能正再一次參與到某種能改變時代的新的變革中。

    與刻制金幣雕母時保持著的懷疑心情不同,這一次,雖然還不能理解金鈔的意義,但他仍燃起了少年時的熱情投身于那復雜工本之中,將自己與手中的刻刀化為一體,將心中無法明狀的希望刻在了銅版之上。

    此時,又有誰能想到一場席卷邊棠朝局的陰謀,正借著金鈔的準備,將血腥的鐮刀伸向各方。

    鹽鐵專賣“官山海”的從三品山海監易規是太傅的門生,自他擔任起山海監,十多年來都盡職盡責,無關民生如何,他都能為皇帝從民間壓榨出錢來,因此多年來雖無財政改革的方案,卻一直頗受重視,權力穩固。

    直到金貿院的設立,打破了官山海的權利格局。

    本來利潤豐厚的鹽鐵專賣,在金貿院的經濟改革政策下,為阻止官營壟斷給民間商品價格造成的沖擊,官山海被迫跟隨物價進行了大幅調整,再也拿不出“好看”的數字了。

    近兩年,隨著貿易的穩定發展,錢金竟向皇帝提出了取消鹽鐵專賣的建議,雖然被皇帝駁回,但卻讓易規感受到了強烈的威脅。

    而此時,出現在焦頭爛額的易規面前的,是左單。

    早年因官山海的貿易往來而結識的左家,在刑部的整治下失去了原有的偌大家財,卻在商道界市的盛景中借著香料貿易再次崛起,就連易規也不得不佩服左單這個左家當家人的強大生命力。

    在北境戰爭時期,左單再次回到中京,多方游走並重新與易規搭上了線。

    此次,借著金鈔的準備,左單為易規策劃了一個驚天陰謀,一項就連皇帝也無法拒絕的方案。

    “易大人最近的日子,想必過的很是辛苦啊!”

    “你這是何意?”

    “听說這錢金向皇帝提議,撤銷官山海。易大人可知,這邊棠的天就要變了。”

    “左大人何必賣什麼關子,你我皆是一路人,直說便是。”

    “北境戰爭後,您認為皇帝最擔心的是什麼?”

    “什麼?”

    “黃義不死,疑心難消。除此之外,逼著黃義撤兵的錢金,也就此成為了皇帝的心頭靶。”

    “錢金?”

    “您想,誰都勸不回的黃義怎麼就听了錢大人的話,放棄兵權撤了兵呢?他家子媳關大人還是金貿院十人議會的成員,這背後的利益關系,就算其他人還沒看到,難道陛下也不清楚嗎?”

    “你是說黃義和錢金站到了一邊?”

    “至少在陛下心里,對黃義是除之而後快,接下來,就是錢金。北境戰爭一役,不損民生大獲全勝,可這勝仗在皇帝心里反而不是個滋味,金權與兵權,如鯁在喉。這才是陛下現在苦思的難題。”

    “你是說幫著陛下滅掉黃義和錢金?這兩家在邊棠大權在握,如此大事,如何可成?”

    “其實,這正是大人您鵬程萬里的機會啊!咱們可以先借著金鈔的勢分錢家和那金貿院的權,再來,就要靠您的那位老師的支持了。”

    “太傅?他能做什麼?他可是攝政大將軍的親家。”

    “您別忘了,他還是皇後的生父,太子的外祖父!關太傅門生故吏遍天下,乃邊棠士族之首,跟禮部那些窮學士,雲泥之別。雖近些年不再過問朝政,但這士族之力,哪個皇帝不想用呢?再加上關太傅雖為外戚但後繼無人,系出他家的這位太子,既得外祖父勢力照拂,又免外戚之憂,位置可是穩固得很。不過,正因這兩方的牽扯,眼下著急的也是他,選擇哪個女兒,結果顯而易見。”

    “也對,那這金貿院的權又如何分得?”

    “大人不如建議陛下,借著金鈔發行之際,成立個金商司。再者,黃家最應忌憚的反而是關晴。此女心思縝密,深諳朝局之道,若她在朝必定能發現我們的布局,不如趁現在關晴懷孕離朝之際,將他們一網打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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