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架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吾愛文學網 -> 都市言情 -> 界域神主 -> 第一卷 第四章 悲涼過去 第一卷 第四章 悲涼過去
- /289569界域神主最新章節!
第四章?悲涼過去
待當少女離去後,這偏僻的房內便是獨剩下了川楓一人,與他相伴的,只有這滿屋藥香。
望著少女離開時關上的房門,听著那逐漸遠去的腳步聲,不知怎的,川楓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種他難以解釋的落寞感。
這是他過去三十年所不曾感受到的異樣滋味,曾經,自己在修煉一途上,遇處不解,還有師父能夠請教,有關人世,也尚有知己可以交流,而如今因離魂換舍寄生于這少年體內,不僅對所處環境極為陌生,身旁也無其他熟人,他就像個什麼都不懂的外來人,因此,他也不知,該于何人述說這莫名的情緒。
“當真好是孤寂啊。”感受著心頭那種無人可詢的滋味,川楓不禁呢喃道。
之後,川楓緩緩閉上了雙眼,心中異樣感覺無處釋解的他干脆便將這種情緒拋在了腦後,正好這虛弱的身體此刻也傳來了倦意,于是,他開始沉息養神起來。
沉神間,或許是因為川楓對自己輕易受到離魂換舍這種事心有不甘,亦或許是因為他對曾經皇者力量的丟失而欲意不平,他的心緒在腦海間不斷游動著,某刻,當其偶然觸踫到那有關曾經的記憶引線時,他的記憶便是猶如受到牽引一般,一路回溯到了三十年前。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夏天,整座都城都沉浸在一片燥熱之中,八月的金陵帝都,猶如一片火爐,若非身含不俗修為者,長時間暴露在這炎熱的天氣下,十之八九都會患得炎癥。
帝都之內,川氏家族之中,原本,這里應該是一片倦憊之態,而今日,所有的僕人卻都出奇的掛著一張滿是期待的表情,原因,則是因為川家的夫人,在今日凌晨因破水已經進入了產房,想必,不日便會誕下子嗣,這些僕人們則是紛紛在期待,究竟這出世的將會是公子還是小姐。
當日暮緩緩落下,月牙漸漸高掛時,族內的僕人們,和一些族內的高層,甚至川家的族長,其臉上的期待之意都是漸漸轉為了不安,因為那于凌晨進入產房的族長夫人,直到此刻,竟然都還沒有結束誕子過程,要知道,有句俗語說的便是,誕子愈久,厄運罩頭啊!
產房中,族長夫人因為疼痛已經暈厥了數次,經驗十足的接生婆對此也是沒了對策,屋外,一向心思沉穩平靜的川家族長竟因這不安的情緒請來了一位游蕩于大街之上的卜卦之人,企圖以其良言,來盼個好兆頭。
只是這卜卦之人的性子卻是讓得川家族長十分不解,自己明明在邀請他之時與他說過,無論算卦結果如何,最後一定要多覲貴言,對此,算卦之人也是點頭哈腰的應允了下來,可當進入府內,其卜卦結束之後,他所言之卦象卻是令的在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令子乃是天煞惡星,他會攜黑玉現身這濁世,並且自帶孤噩氣息,將極大程度影響與他接近之人,如若處理不及,甚至,有可能影響貴族之運勢。”
听到這駭人听聞的話,川家族長一下子便怒了起來,若換做平日的他,或許早就下令讓僕人將這不知好歹的卜卦之人處死了,但畢竟今日是其夫人誕子的日子,不宜殺人,因此,他強壓著怒氣,只是著人將其趕出府門。
而正當僕人們雙手架著卜卦之人,欲將其趕出家族時,那卜卦之人卻不知從哪拿出了一個瓷碗,嘴上大聲嚷嚷道︰“族長你可且莫認為老夫在胡說八道,如若不信,你待我施咒引惡星降世。”
說罷,那卜卦之人便將雙手高高舉起,嘴中開始念叨旁人听不懂的奇怪言語,短暫瞬息後,他大喝一聲,將手中的瓷碗猛的朝地上那麼一摔,瞬間,瓷碗碎裂聲便是響蕩了整個川府,而此後的短短數秒後,產房之內竟然響起嬰兒的啼哭聲來。
“族長,夫人生了,是位公子!”接生婆抱著襁褓一把推開了產房的門,大聲喊道。
屋外的族長听到這話,那滿是擔憂之色的臉上終于是出現了驚喜之意,隨後,他兩步上前,將襁褓從接生婆的手中接了過來,看著那鮮紅襁褓中的幼嫩小娃,族長的臉龐之上盡是欣喜之色,這是他的第一個孩子,第一次做父親的他也難免會有如此神情。
正當川家族長臉上喜意正濃時,襁褓旁似乎有個什麼東西挨著幼兒的皮膚,這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見狀,他小心翼翼的將其取了出來,而當他的目光觀察到這東西的全貌時,一陣駭意卻是瞬間將他的笑容給嚇退了去。
那是塊精巧玲瓏的玉制品,通體晶瑩剔透,只不過的是,整體,卻是一片漆黑無比之色。
黑玉!
這時,見到這一幕的在場所有人心中,都是想起了方才那卜卦之人所言的那句︰“令子乃是天煞惡星,他會攜黑玉現身這濁世,並且自帶孤噩氣息,將極大程度影響與他接近之人,如若處理不及,甚至,有可能影響貴族之運勢。”
隨後,在場的眾人皆是開始小心翼翼地竊竊私語起來,其語氣之惡劣,全然沒有將那個襁褓中的孩子視作是一個剛離開母體的新生兒,在他們的眼里,就如同那個卜卦之人所言,只認為這是個來擾亂家族氣運的異物罷了!
“這玉是哪來的!”一旁的私語聲徹底激怒了川家族長,他臉龐之上盡是怒意的喝道。
“這,這是與小公子一同從夫人體內誕出來的,您看,那上面還有和少爺一樣的氣味和血跡呢。”見到突然轉變表情的川家族長,接生婆身軀顫抖的害怕道。
听到這話,川家族長立馬又將目光投在了手中的黑玉之中,隨後,他便是瞧到了那玉上所沾染的許許血跡,而正當他準備再仔細觀察這黑玉時,產房內一道侍女的尖叫聲卻是打破了他的思緒。
“不好了,不好了,夫人不好了!”
听到這話,川家族長瞬間宛如雷擊,隨即,他快速跑進了產房之內,只可惜的是,當他趕到房內的時候,在那床榻之上,他只見到了其夫人那尚還存有余溫的尸體。
夫人,已經沒了聲息。
見到這一幕,剛才那還心頭狂喜的川家族長此刻頓時心如死灰,他呆跪在其夫人的榻前,雙眸空洞,渾身發軟,手上的襁褓也因為手臂力量的缺失而摔在了地上,驚的其中的幼兒大聲的啼哭。
這日後,川家出了個災星的事情很快傳遍了整個帝都,幾乎所有人都在議論他的可怕之處,而有關于那孩子出生便克死其母的傳聞,在一傳十,十傳百之後,也從最初的添油加醋版,變成了極為夸張的神鬼因果論,他們說,是因為川家祖祖輩輩世代積惡的緣故,導致神明降罰,將操控厄運的鬼怪輪回到了川家夫人的胎中,而這首件降下來的神罰,便是川家夫人的那條命。
流言在逐步加深著,隨著時間的推移,似乎還隱隱的開始影響到了川家,一些平日里與川家交往頻繁的勢力,漸漸地都似乎有意的與其疏遠了起來,這令得川家的聲勢與商貿都或多或少的有了一些萎靡之勢。
對此,川家高層急忙做出應對措施,不僅開壇為那孩子作法,驅惡積善,還雇來大堆卜卦之人,為川家的運勢作卦,在此番作為持續了近一個月之後,那隱隱影響到川家的流言,終于是漸漸平息了下來。
不過,雖然流言被川家的措施給遏制住了,但事實上,有關偏見的種子卻早已種在了帝都的每一個人心中,尤其,是那高大院牆之內的川家之人。
在那之後,川家的所有人,都會有意或無意的離那個孩子所在的宅院遠一些,他們表面上稱其為川家的二少爺,可私底下,卻都將他視作自帶厄運的喪門星,紛紛巴不得離他遠一點。
起初,由于孩子年齡還太小的緣故,族長對其也算是照顧有加,還會時不時的監督照看他的人,因此,他過的倒也不算太差。
但隨著其年齡的逐漸增長,當其有了一定的行為能力後,族長便放開了對其的照顧,並美其名曰︰自己的人生,自己去體會。
而在這之後,那些之前或多或少還有些收斂自己偏見目光的人們,也都徹底的放開了心中的那份顧忌,他們不再躲閃,而是用十分難听的言語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目光來對待那個孩子,或許在他們的眼里,自己的行為並沒有什麼不妥,但他們卻並不知道,這樣的行為,給那個尚且年幼的孩子造成了多麼巨大的心理傷害。
所幸的是,雖然幾乎所有人都以異樣的目光和難听的言語來傷害他,但卻有一個人並沒有這麼做。
她是族中下層僕人里的一個老婆婆,老伴早在十多年前便過世了,如今他居住在川家之中,獨身一人,平日里,做著一些縫補衣裳的活計,以此換取一些錢財來過日子。
在她這里,那個被所有人視作異物的孩子受到了與眾不同的對待,當他餓了時,老婆婆會給他做餅吃,當他渴了時,老婆婆會將自己舍不得喝的蜂蜜熬成糖水來給他喝,當他受到他人的惡毒言語攻擊時,老婆婆會對他講自己那並沒有讀過多少書但卻在經歷了幾十年歲月後所悟出的有關人生的淺顯道理。
就這樣,孩子在老婆婆這里找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這是過早去世的母親和身為族長的父親所沒有給予他的特殊關懷,他們就像一對彼此深愛的奶奶與孫子,是對方最為親近的人。
只可惜的是,人終有壽命將近的一天,在這孩子十歲的時候,這名老婆婆因為年邁已久,在一個風雨夜里離世了,而在這之後,失去了最為親近之人的孩子,他的整個世界再次陷入了人人都以異樣眼神對待,人人避而遠之的存在。在那之後的一年里,這個孩子度過了最為孤單的一年,他的性子也在這一年里逐漸孤僻,變得不再輕易與人交流。
不過,上天不會總是忘記善良的人,在這個孩子十一歲生日那天,他遇到了改變他一生的人。
那天,孩子早早的便出了門,獨自一人行走在族中後山的林間,正當他散漫的踏著步子時,一道孩童的哭喊聲傳入了他的耳畔,原本,關于這種孩子哭鬧的戲碼他的一概做法是置之不理,倒不是因為他無情,而是因為在他成長的過程中,偶遇暴雷天氣,他被巨大的雷聲嚇得在房間里嚎啕大哭時,除了那個老婆婆,並沒有任何人來保護過自己。
不過,或許是他內心中的那一抹從小便被老婆婆所保護下來的溫柔作祟,他還是沒能避過去此事,隨後,他尋聲找去,在林間四顧地找尋了近一盞茶的功夫後,終于找尋到了那哭喊的孩童。
那是一個小他幾歲的孩童,似乎是族中某個僕人的孩子,從小便十分貪玩,或許是因為其貪玩的緣故,此刻,他正抱在一顆山邊的大樹所向外蔓延而出的樹枝上,在他身下,是足有百米之余的地面,這樣的距離倘若其一個沒抓緊掉了下去,恐怕就算他的命像小強一般硬,那也絕對活不下來。
見到這一幕,孩子沒有猶豫的便爬上了樹,而正當他小心翼翼的一手抱著樹枝,一手向那孩童靠攏想要拉他過來時,那孩童見到來人是他,竟然害怕的開始一邊大喊︰“你這個災星,千萬不要過來啊。”一邊亂動起來,而正因為他這亂動的緣故,他的身體也是在動作之下越來越靠近樹枝的末梢。
見到這一幕,孩子愣了愣,隨即,他臉上涌現出一抹十分疑惑的表情,他十分不理解這孩童腦海中對他的偏見,而且自己現在這可是在救他,難不成,他還認為自己這是在多管閑事?
不過,雖然孩子對此滿是疑惑,但他內心的溫柔感還是驅使著他的身體做著他心中認為正確的事,他並沒有放棄這個孩童,而是繼續地朝其靠近而去,正當他即將拉住那孩童的手臂時,那早已承受不住孩童重量的末梢處樹枝在此刻竟然突如其來的斷裂了去,在這之下,那孩童的整個身體則是與斷裂的樹枝一同脫離了樹干朝山下墜去。
正當這個千鈞一發之際,一名發色花白的老者竟然踏空而來,他手掌一揮,一道風旋憑空而成,輕易的便是接住了那正在墜落的孩童。
這一幕令的那正抱在樹枝上的孩子目不轉楮,在他成長的這十年間,他自然是听過有關這個世界上修煉者的消息,同時,他也對那種在努力之後,能夠增強實力從而隨心所欲闖蕩大陸的事情十分的向往。
只不過,當他鼓起勇氣向他人請教有關修煉的事時,那些人皆是因為那有關于他的災星流言而不願教他,甚至于他的父親,也是抱著這種想法,因此,本應六歲便踏入修煉之境的他這都十一歲了,還對修煉之事一無所知。
想到這里,年齡尚淺的孩子突然在心中暗暗下了一個決定,那便是拜這眼前突然出現的老者為師,至于原因,則是因為他認為眼前這個老者在修煉之上的造詣,比他那個身為族長的父親更高,畢竟自己的父親,可還不能踏空而行。
正當老者輕揮著手,將被風旋拖住的孩子放在安全之地時,一道大喊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回頭望去,那剛才還抱在樹上的孩子此刻正一邊急切的奔向他,一邊大聲喊著。
“大師,大師,請收我為徒吧!”
听到這話,老者雙眼微眯,他細細端詳著這個正奔跑而來的孩子,雙眸中射出一道精光,隨後,正當這個孩子即將來到他的身前時,他輕撫了撫自己那雪白的胡須,輕喝一聲︰“好!”
來到老者身前,孩子很明顯沒有從老者那果斷的回答中回過神來,他微微一愣,詫異道︰“真……真的?”
倒不是他不知好歹,而是他听說過,修煉境界頗高的強者們都有著獨屬于自己的孤傲性子,若非是遇到他們所認同的人,否則,是不會輕易收徒的。
而從老者這剛才所露的兩手來看,他怎麼說,也是個比自己那個身為一族之長的父親要更加強大的強者,但他這怎麼連個考驗什麼的都沒有呢,這樣想著,孩子滿腦子里都是疑問。
只不過,他不知道的是,這老者的眼楮,是大陸之上出了名的八種異瞳之中的一種,能夠輕易的看穿一個人的記憶和人性,而就在他剛才奔向老者時,老者便是一眼看穿了他的過往和性子。巧的是,老者此番來到金陵帝國的目的,便是找尋一個合適的人,來繼承自己的衣缽,而眼前這個孩子,則正好滿足了他對弟子的要求。
“沒錯,不過,要想拜師學技,在這里可不行。”老者不緊不慢,悠悠的說著。
“好,你說在哪可以,走,現在就走!”或許是害怕老者反悔,孩子急忙道。
見到這一幕,看透孩子記憶的老者眼瞳之中涌出了一抹難以察覺的疼惜之色,隨後,他輕輕抬手,一道風旋再度憑空而成,將眼前的孩子托在其中,之後,他腳掌輕點地面,身形便是猶如流星一般飛射入天際,而與他一同消失在原地的,還有那個被托在風旋之中的孩子。
或許是實在受夠了過去那種被所有人厭惡的日子,孩子在離開這個生活了十一年的家時,眼神中竟然沒有一絲的留戀,甚至于,連目光都懶得回望。
而在這以後,這個孩子悲涼的童年時光便算是徹底結束了,之後,他憑借自己出色的修煉天賦,在老者的教導之下,僅用了一年的時間,便是從連修煉之事都絲毫不懂的白痴,進入到了修煉之途的第一站,者階。
正當川楓沉浸在過去悲涼的記憶之中時,一陣夾雜著徐徐清香之意的微風將他從意識之中拉回到了現實。
當川楓緩緩睜開眼眸時,房間的光線已經很暗了,似乎已經到了傍晚時分,他眨了眨眼楮,讓自己適應了一下此刻的光感,隨後轉過頭去,看向微風傳來的方向。
那里,先前離開的川雨溪不知何時已經進到了房間之內,她坐在離自己很近的床榻旁,手持著一把羽扇,輕輕的朝自己扇著。
“你回來了啊。”看著川雨溪那俏美的臉頰,川楓語氣溫和的說道。
而就在他話音剛落之際,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闖入了他的耳畔,察覺到這里,他頓時驚意驟起,眉頭緊皺,整個人都陷入了戒備的狀態之中。
“別怕,沒有危險。”
正當川楓渾身緊繃時,一旁的川雨溪伸出了縴手,她輕輕的握著前者那露在被褥之外的手,溫柔的言語,撫摸著川楓那顆不安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