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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愛文學網 -> 都市言情 -> 重生之冰上飛燕 -> 第18章 搖籃中的危險 第18章 搖籃中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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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天出院?”
“後天。”
陶悠站在走廊盡頭的窗前,一邊看外面灰蒙蒙的天,一邊接洪波的電話。
“你……”洪波那邊發出的響動明顯是在抽煙,“不用去歐陽家了。”
“怎麼?”陶悠下意識地問,“要換搭檔嗎?”
“上頭開會的意思是讓歐陽跟加拿大回來的那小姑娘搭檔。我看歐陽還沒表態,但他父母的意願很明確,已經同意了。如果他們搭檔的話,估計年初國家隊名單出來,咱省就是他倆了。唯一的希望是你的禁賽令解除——我已經向上面申請了。畢竟你又不是主動服用興奮劑。可就陳主任那脾性——你知道。”洪波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省隊管冰上項目的主任姓陳,年紀不大就禿了頂,他本身並不是搞冰上運動出身的,基本可以說上任前對冰上運動一無所知。能跳到這個職位也是因為他的大舅子是省里某個頭頭的兒子。陳主任一心鑽研在政治,平時盤算的都是如果搞政績。如今陶悠出了事,自然她第一個就被陳主任劃拉出去了。但是為了今年還能有點東西寫進年終報告,那將從國外歸來的方可瑞和經驗豐富明明可以拿冠軍的歐陽湊到一起送去國家隊再好不過了。
教練再說了什麼,陶悠都沒听到。
等掛斷電話,她站了一會兒,轉身,看到朱曉就站在兩步開外,很擔憂地看著她,手里拿著羽絨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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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早知道你要過來,我就好好收拾一下了。”
“不收拾也挺整潔的。”
陶悠站在門口一邊脫鞋,一邊打量屋子。朱曉則手忙腳亂把沙發上搭著的衣服抱到臥室去了。
上午接完電話,陶悠想出來散散心,本來她就打算在醫院周邊走走,可朱曉直接說回家吧。于是陶悠就跟著她回來了。
這是城東一個半舊不新的小區,看樣子陸家已經是老住戶,一路進來不少老人跟朱曉打招呼。陸家在18棟的五樓,三室一廳,裝修很簡潔大方,以天藍色和青色為主,陽台上綠植倒是擺了很多。
“進來呀。”朱曉從臥室出來招呼她。
“哦,”陶悠走進客廳,然後跟著朱曉到廚房,看她從冰箱里拿水果。
“跟我想的有點不一樣。我以為你們家會更土豪一點,歐式風格,水晶吊燈那種。”
朱曉噗嗤一聲笑了。“哪有那麼多錢——房貸還沒還完呢。”
陶悠回到客廳,看到電視櫃上頭擺著一張小小的全家福,大部分都被長勢茂盛的綠蘿遮住了,但還是看得出是一家四口。朱曉和陸父坐在一起,兩人臉上都是端正的笑容。陶悠第一次看到了同桌唐詩口中那個“成熟魅力的大叔”,的確很有成熟男人的魅力,沒有啤酒肚沒有胡茬子,五官硬朗,額角發際分明,眼楮有種淡淡的歷經世事的沉澱與柔和。陸黎上年紀了應該就是這樣。
照片里朱曉也很年輕——起碼看上去比現在年輕多了,梳著馬尾,靠在丈夫身邊,眼楮都是亮晶晶的。陸黎站在他倆身後,應該還是初中生的年紀,滿臉稚氣,但還是很靦腆地朝鏡頭笑。陸父懷里抱著他的小女兒。小丫頭胖乎乎的,真的很胖,小肉胳膊小肉腿,眼楮圓溜溜的,可能是剃了光頭,戴著個兔耳朵帽子,穿著粉紅色的裙子,加白色襪子,腳一直蹬在老爸腿上,手指則放在嘴里。這麼小的孩子當然還無法配合照相,只是好奇地盯著相機這個方向,可能當時還在咿咿呀呀地咬手指頭。
朱曉端著水果出來,看到陶悠站在電視櫃前在打量那張照片,于是擦擦手走過來,手搭在陶悠肩頭。“我家全家福——陸黎你見過,這是我老公,還有我女兒。當時是心心一歲,去照相館拍的。嗯,她叫陸心。”陸父給女兒取這個名字意味著她是他的心頭寶。
陶悠突然有點後悔剛剛不該站在這兒盯著照片看,她不知該以何種情緒來面對朱曉。
“嗯,我不知道陸黎有沒有跟你說過……”朱曉想起來自己根本沒有對陶悠說過自己的家庭情況。
“我知道。”陶悠點頭,回到沙發上。
“算起來,最熟悉的年紀最小的女生就是你了。”朱曉也跟著她到沙發上坐下,“你看電視嗎?我開電視,看電視劇怎麼樣——我有時候會想,心心長大了應該跟你差不多吧——你不用這樣子看我,我早就想開了,真的。”她頓了一會兒,慢慢低下頭,聲音很輕,“她兩歲,重感冒發燒。其實她都很乖地吃藥了,不怎麼會說話,可一邊揉眼楮一邊擺手。我知道她的意思是不想打針。你說我當時怎麼就偏偏要帶她去醫院呢?她那麼乖,我該讓她在家肯定可以自己退燒的……怎麼就要帶她去打針呢?後來吊瓶打到一半,孩子就不行了。一查說是青霉素過敏。她很快就休克了……醫生沒搶救過來。好好的孩子,早上還抱著陸黎的水杯要送哥哥上學呢,下午就沒了。我當時覺得,天都塌了……”
她突然吸吸鼻子,連忙拿紙巾擦眼楮,一邊擦一邊道歉。“不好意思,我不該聊這些。”她抬起頭,依舊紅著眼楮,但還是努力裝作很樂觀的樣子拍拍陶悠的肩膀,“所以說,人生不是一帆風順的。或多多少都有風浪。你是不是要換搭檔了?沒事,換掉的就是不適合的。以後來的才是最適合的。”
陶悠看著她的眼楮,像是一片柔和的海。陶悠最後沒說自己的事情到底是什麼,但心里卻平靜了好多,有些傷疤似乎也在慢慢愈合,填補。
“謝謝你,阿姨。”陶悠伸出手,將朱曉緊緊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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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陶悠還在跟朱曉一起看老韓劇《人魚小姐》的時候,門鎖響了。兩人坐在沙發上齊齊回頭,看到門開後提著行李箱,還背著背包的陸黎正往下拍連衣帽上的雪。
朱曉歡呼一聲放下手里剝了一半的橘子就連忙過去了。“兒子你怎麼回來也不打個招呼。”她繞著陸黎轉,幫他拖箱子。可朱曉個子太小,而箱子又大又重,看上去有點滑稽。
“我來我來。”陸黎拉住行李箱,看到了也過來幫忙的陶悠,朝她點點頭。“好久不見。”
“在家看到我,是不是特驚訝啊?”陶悠提著他的背包,挺沉的。
“有點。”他脫下厚重的外套搭到衣架上,看上去有點累,“感覺家里頓時吵了不少。”
呵呵噠,陶悠在心里翻了個白眼。陸黎應該是看出來,補充了一句。“平時這個點,我媽都在折騰十字繡,電視很少有人看。”
“哦,好吧。你這是從哪里拍戲回來?”陶悠問。
“雲南。”陸黎說著,提著包和行李箱去臥室了,不一會兒又提著幾樣東西出來放到茶幾上,“土特產。”
“酸角糕?鮮花餅?”陶悠拿起來看,又仰頭問陸黎,“你買的?”
“不是,劇務買的。我分了幾袋。”陸黎說著去了廚房倒水喝。
“那你去德州拍戲嗎?”陶悠問。
“不去。干嘛?”陸黎以為她有正事兒。
“听說扒雞挺好吃。”陶悠自言自語道。
“對對,多去山東,煙台的櫻桃好吃。”朱曉連忙點頭附和。
“……”陸黎默默端著水,頓了一會兒,本來要去客廳的,腳下一拐回了臥室。
“不用管他。他本來就是這種性子。”朱曉壓低聲音,“昨晚上還在拍戲呢,估計今天戲份一結束就回來了。讓他先睡一會。”
……
陸黎果然是去睡覺了,不過貌似定了鬧鐘。下午五點就準時出來了。
陶悠和朱曉在廚房,嘻嘻哈哈,兩手面粉。微波爐上放著手機,屏幕亮著,顯示是菜譜。
“嗯,只要在帶魚外面裹一層薄薄的面粉就好。粘完面粉立馬下鍋。”朱曉邊說邊動手。
“等等,我先拍個照。”陶悠連忙洗手,然後拿著相機沖著砧板拍照。
“……你們在干嘛?”陸黎站在廚房門口問。
“我給阿姨在菜譜網站申請了一個賬號,正在拍她的作品步驟待會再上傳——你看她已經有一個粉絲了。不過可能是官方贈送的僵尸粉。”陶悠舉著手機給陸黎看。
“對,陸黎你趕快去把電腦打開。我待會要上傳照片做菜譜。”朱曉轉身叮囑陸黎。
“好。”陸黎依言去書房。
這麼一通折騰下來,吃完飯已經是晚上七點半。朱曉想勸陶悠住下,但陶悠堅持回醫院。
“那陸黎你送她到小區門口吧?找個出租車。”朱曉問。
“行。碗留著我回來洗。”陸黎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不用不用,這個我來。”朱曉說著收拾碗筷去廚房了。
……
晚上飄起了小小的雨夾雪。路上有些滑。
“隊里,要怎麼處理?我從網上看到新聞了。”陸黎問。他跟陶悠並排慢慢走著。
“就是那樣,報紙都寫清楚了吧,不想再說了。”陶悠吸吸鼻子,不自覺走到了路中間,陸黎拉著她後邊衣服上的帽子,又把她拉回來。
“喂,你客氣點行不?”陶悠立馬斜著眼楮看他。
“哦。”陸黎嗯了一聲,似乎根本沒放在心上。
“你……方可瑞跟你聯系過嗎?”陶悠問。
“沒有。怎麼了?”
“沒什麼……”陶悠想了想,還是說出來,“可能,我的搭檔,歐陽,要配給她了——上面領導開會決定的。”
陸黎一听這話,腳步就停住了。陶悠好奇回身看他。路燈昏黃,看不清他的臉。
“你要我跟她說什麼嗎?”陸黎問。
“不是——你就假裝不知道吧。”陶悠深呼吸了一下,冷空氣嗆得咳嗽了一聲,“這種事也不是我能決定的。為一己利益擋別人的道,我不會做。我現在心里好受多了。只是想起來有點唏噓。奮斗這些年來,到頭來還是什麼成績都沒有。上輩子很多事情都沒有改變。你不是說方可瑞的搭檔是當時省隊里最好的搭檔嗎?那就是歐陽沒錯了。你不用安慰我。”
“改變肯定會有的,一點一點慢慢來。我最開始很不喜歡現在的狀態,因為那時候我也覺得重來一次不僅失去之前很多東西,而且也沒什麼用處。但現在……我沒有那種想法了。”陸黎看著前方自己的影子,說道。
“怎麼說?”陶悠問。
“上輩子……我父親也是在我初中的時候離開的。這輩子我依舊沒有辦法改變,沒法讓他活得更久。他的工作需要經常出差,中國人做交易都是在酒桌上。他得喝酒,隨身帶著護肝丸。避開了上輩子出事的日子,我大松一口氣以為沒問題了。結果沒想到,注定的還是會來。後來不到半年的時間,有次他從飯局上出來,還沒走幾步呢,就倒在雪地里了。一樣的結局,只是時間早晚而已。”他慢慢地講著,講著一個老舊,而沉重的故事。
“上輩子我沒有妹妹,因為那時候我和朱曉關系很差。因為顧忌我的關系,他們沒有要孩子,打算等我再大些看看情況,畢竟朱曉很年輕。但是我爸沒等到那個時候。他去世後,像如今一樣,朱曉選擇留下來,沒有再嫁。那時候我家很窮,因為我爸後來昏迷被發現送去醫院,離世前在重癥監護室躺了一個多月,開銷很大,欠下很多債務。
“而且他們結婚時我們才搬到這個小區來的——因為在以前的生活圈子里,說閑話的人太多了。這里的房子不便宜,房貸就挺高。我爸離開後,家里債台高築。可瑞的爸爸幫我們還清了醫療費欠款,但是我們也還不了房貸了。後來銀行把房子收回,我們就去租了一個地價很便宜的城中村的屋子。那種地方,魚龍混雜,環境特別差,朱曉還找了工作,天天早出晚歸。我那時候在外地上學還不覺得境況有多糟糕,總覺得自己一個人扛著也能行,根本不想求助任何人,根本沒有為留在家的朱曉考慮。結果就在大二的時候——我印象特別清楚,那天剛剛做完家教回去宿舍,接到了警方的電話,說我媽在昨晚回家時遇到歹徒,遇襲身亡,身上被捅了二十多刀。歹徒就是為了……她身上那九十塊錢。她只有九十塊錢。
“所以,這輩子我特想掙錢,我沒保得住我爸爸,也沒保住妹妹。對,這輩子添了個妹妹,雖然她在的時間也不多,可是我真的很喜歡她。我總是在想,是不是上天有一個鐘,覺得這次走得不和他心意了,就想方設法將指針撥回去,按照老路重來。”
陶悠听著耳邊陸黎看似平靜的話語,望向前方路燈照耀不到的黑暗,沉寂,幽深。
“所以我得賺錢,我必須得盡早賺錢,這樣才能保住房子,我們也就不會搬去狗尾巷,朱曉就會一生平安——我知道演藝圈的套路。我有先機,這是目前我唯一能把握的。”
“等等,狗尾巷?”陶悠抓住了其中一個詞匯,“狗尾巷?前兩天剛剛發生小飯店斗毆一死一傷的那個狗尾巷?”
“那里出事情了?是福安飯店嗎?”陸黎並不知道狗尾巷出了人命。
“這個先別管。”陶悠艱難地開口,她揪住了陸黎外套的衣角,“你們當時住在狗尾巷?朱曉、朱曉是被什麼人殺掉的?你還記得名字嗎?”
陸黎沉思了片刻,才開口說道︰“姓高,叫高翔。可能還有別的名字——這人就是個黑戶,連身份證都沒有。”
陶悠慢慢松開了手,腦子里嗡嗡作響,後腦勺疼得厲害,仿佛有人在腦海里尖叫。冬夜里,她感受了刺骨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