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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去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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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0228白島記最新章節!

    但不管我們最終去哪,必要的準備仍然是需要的。翌日清晨,姜加便指揮僕人將備好的旅行物資搬入他的姜加號。從海墓回來後,米甦就離開了我們,繼續回到她那剛剛起勢的巨大賭場和游輪事業之中。

    每每想到她的背叛,我便心生疑問。無論從哪一點來看,我都找不到米甦背叛我們投靠皇帝的理由。我每天都閱讀西島群發行量最大的雙子島快訊報,近幾日的頭版都是對米甦事業的報道︰

    “西豪場,米甦女士的賭場,已經在珥拾西島群和奪冷島群之間的亂流海開設了。同時,米甦女士控股的北奪冷航運公司也開業了,首批游客已經搭乘目前白島世界最龐大的冰谷號游輪開始了他們為期三個月的西方環游。”

    米甦還接受了專訪,記者寫道︰“這位成功且吸引人的‘轉型商人’近日接受了雙子島快訊報的獨家專訪,她開篇便向珥拾西島和八藩區的協助表達了感謝和贊賞︰‘正是這一群人,相信自由貿易並致力于聯結整個世界的政治領袖和商界領袖,給予了我們這樣的普通人創造偉大事業的可能性。’”

    這便是我困惑的地方——看起來,米甦的事業在某種程度上倚仗于珥拾西島的支持,所以無論如何,米甦都不該冒險背叛珥拾蘭,向珥拾銀靈告密。

    然而珠兒卻根本不在乎這一點,她對米甦的感謝嗤之以鼻︰“這世上的家伙,都是些騙子,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自那次不歡而散的會議後的第四天,珥拾蘭終于又召見了我們。這次他並沒有叫僕人,而是親自邀請我和珠兒以及姜加去亭子里坐坐。

    我對珥拾蘭說︰“其實你完全可以不邀請我參加,反正我只要听你們的話就行了。”

    “我還是希望向你解釋一下我的選擇。”他的態度倒是誠懇。

    我們幾個人隨珥拾蘭爬向最高的那座小丘陵。道路更加蜿蜒,兩旁的樹林也更加茂密,地勢漸高,那座亭子孤零零佇立于丘陵最高處。此地若在冬天必然捱著四面吹過的冷風,而在夏天,這里則異常舒適,清爽的林間氣息驅趕濕熱夏意。

    丹秀已在這里等待。他們面前的石桌上擺著蒸餾酒,冷肉拼盤,果醬,干蝦和餡餅。從這里向東面望去,整個雙子島夜色盡收眼底。

    我們幾人坐下,珥拾蘭為自己斟酒,說︰“大家請隨意。”

    我們有些無味的吃了幾口下酒菜,珥拾蘭便開口了。

    “經過這幾天的考慮,我希望接下來你們踏上的是突蘭島群。”他盯著我,“而你,你們,是你們踏上突蘭島群,所以我需要向你們做個解釋。”

    “現在北方是唯一一個隨時都可能發生戰爭的島群。我們很難預測到未來那里是否會更加混亂。因此不如就趁著夏初的最後平靜探索波鴉山脈。若戰爭真的開始,誰也無法預測它將會持續多久。”總督給出了第一個理由。

    “恐怕不止是因為這個原因吧。”珠兒並不客氣,“出于私心,你們也想現在前往突蘭島群吧。”

    珥拾蘭承認道︰“的確,那里處在一種危險的搖擺中。”

    “甦蘭朵人和屠茶人是我們的最大貿易伙伴。此時此刻,他們正緊盯突蘭局勢,謹慎的選邊站隊。一旦我們支持的南突蘭出現劣勢,挽回精明的商人恐怕不是易事。八藩區的說客和閃刀商會的探子也散布在突蘭,向西方發回情報。”

    “因此,”珥拾蘭的語氣雖平靜,但有斬釘截鐵的果斷,“我們不可放任那里的狀況自然發展。我們需要施加外力,鞏固我們的勢力。”

    “這些都不關我們的事兒。”珠兒繼續堅持著她的觀點,“你們願意去跟誰爭奪,那是你們的問題,況且這白島之內的所有人都想要我們,我們可不一定會選擇你這個靠山。”

    “那麼你選擇誰呢?”珥拾蘭問。

    珠兒張口想說話,但又沉默了。這個答案其實我們一早就清楚——雖然我們萬眾矚目,然而真正想讓我們活著的家伙恐怕並不多。

    珥拾蘭露出他一貫有的勝利者的笑容︰“從一開始,你們就應該意識到你們只有珥拾西島可以選擇。從現在,你們則應明白,我們所做的選擇,就是你們必須接受的選擇,因為你們別無選擇。”

    珠兒盯著珥拾蘭,憤怒擾亂了她的氣息。我岔開話題,趕忙問︰“我雖不懂這里的局勢,但我想如果這個時候去北方,會引起你們和皇帝的戰爭,對吧?”

    “是有這個可能。”

    “看起來,你已經準備好跟皇帝大戰一場了。”

    “我們應該慶幸即將發生的戰爭是在突蘭島群進行。”丹秀開口說,“戰爭將以突蘭人的名義進行。”

    一場代理人戰爭,我找了個舊世詞匯。以波鴉山脈為界,突蘭一分為二,北方是龐大陳腐的舊帝國,南方是冰原上興起的城市群,一如珥拾東島和西島。而我們將要去的遺跡,就在那條分界線上。

    “我們正好可以試試舊帝國的成色。”珥拾蘭說,“不論在突蘭的戰爭將以何種結果結束,都有助于我們認清自己。”

    沉默更久的姜加突然開口說︰“那就這樣吧,去突蘭是個很好的選擇。”

    他們贊許的點點頭,接著推測可能將要發生的戰爭是何種模樣。雖然在過去的幾個月內我經歷了駭人的追殺和冒險,但戰爭這個詞匯對我實在有些陌生。我從未經歷過戰爭,對于它的慘烈和壯闊全都是從書本上得知的。有時我會憂懼第三次世界大戰,有時我則任性的想︰快來一次戰爭吧,好結束糾纏不清的斗爭。但現在它真的來到了面前,我卻只感到危險,想要逃避。

    此時夜色已至,林木山色融為一體,變成寂靜的黑色。遠處的蜿蜒河流映著夕陽最後的紅色,流入低矮的城市和鼎沸的生活之間。在城市的邊緣,一片模糊的燈光漸漸連成一片,它們幽幽映照著彎曲的溪流,守護夕陽,夜晚的最後一道光鮮。燈光後是平靜的人群,他們愜意的坐在河岸邊,享受夏夜。

    珥拾鳩澤從角落里拆開一個袋子,拿出了一盞牛皮紙燈,將它掛在亭子一角,珥拾蘭將它點亮。于夜色中,這盞燈同遠方的光遙相呼應。

    “今天是節日?”我問。

    “算是吧,”珥拾蘭答道,“紀念我父親。”

    我想起自己听過的許多關于珥拾蘭父親的故事,關于那個二十歲出頭就被放逐的失寵男孩兒的故事。當時的雙子島比今天蔥郁,比今天宜人,比今天安靜平和,因為在那個時候它只是一座無華荒島,原住民的迷蹤家園。我听說,珥拾唯和他僅有的十五個僕人點著油燈,在濕熱的夏夜,一個像今晚這樣無聲的夜晚,敲開了每一戶原住民的家門,告訴他們︰“我是珥拾唯,我是你們的統治者。”

    之後的二十年,他經歷了什麼,做了什麼,我不知道。他不到五十歲就死了,和他那早逝的原住民妻子以及早夭的女兒在另個世界見面了,只留下了珥拾蘭。

    “到現在,自他去世後以十年,雙子島的每個人都記得他到來的那個日子。他們和我父親經歷了很多,但生活就是這樣,磨難之後是果實。”珥拾蘭說,“讓他們自發的紀念他吧,這已足夠,這是對他的最大褒獎。”

    我們離開亭子時,那片昏黃的油紙燈已布滿了河岸。有些故事在二十年前就已寫好了楔子,到現在才寫了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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