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架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吾愛文學網 -> 都市言情 -> 酒心神探 -> 第三章 落花之夜 第三章 落花之夜
-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節!
我今天哪兒都沒去。
原本計劃這兩天好好地回味一下故土,走走鄰居串串門,可鐘劍律師的出現讓我突然對生活有了新的認識。
夜晚,我靜靜地躺在床上,吹著清涼的海風,透過天窗望著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就像一塊殘缺的硬幣,離整圓還差了一個梭形。
我的大腦正在飛速地運轉,回想著今日發生的事情,順便理清了一下目前的局勢︰目前第一繼承人下落不明,而且這個人還不一定存在;母親已經去世了,我作為遺囑的第二繼承人,只要在這七天之內林雨涵不會出現,那我就能合理地拿到父親的全部遺產。
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波濤洶涌,此起彼伏。終于可以告別寄人籬下的生活了嗎?終于不用再為前途堪憂了嗎?終于可以過上富足的大康生活的嗎……幻想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東西之後,一股邪惡的念頭從我腦中冒了出來——我真實地希望這個林雨深不要出現。就當他不存在,從來就沒有過這個人,反正我對他什麼印象都沒有,就算是親哥哥也不存在任何感情。
左邊的惡魔慫恿完我之後,右邊的天使柔聲細氣對我說︰那可是你的親哥哥啊,是比你姑姑跟你還親的人!你想想看,你自己不再是一個人了,有個溫柔體貼哥哥跟你一起生活難道不好嘛?
嗯……听起來還不錯。在我無盡的幻想當中,的確有一個高大魁梧的哥哥,在我被別人欺負時跳出來保護我,在我挑食不想吃飯的時候到我去吃肯德基;他會經常帶我去逛街挑首飾、買衣服,還會陪我坐在院子里的紫藤樹上,在白色的花雨中沐浴著明亮的月光,將我輕輕地擁入懷中听我訴說學校的趣事……
左邊的惡魔用鋼叉在我耳朵上刺了一下,怒道︰一個素未謀面的哥哥有什麼好的!你怎麼知道他不是一個花天酒地的渣男,或是一個渾身臭氣的二世祖,要是像你的表哥一樣……哼哼!
表哥那腌 的形象突然在我的腦海中出現,湮沒了我對哥哥所有美好的幻想。我將右邊溫柔可人的天使彈開,將左側的惡魔擁入懷中。是的,我不希望這個哥哥出現,甚至不希望他存在這個世上。跟這樣一個陌生人相比,還是金錢對我的誘惑力更大。
正當我開始滋生邪惡念頭的時候,忠叔和三寶端著兩大盤燒烤來到了我的房間,後面還跟著看起來像剛剛做完虧心事一樣的洛佩,他還弱弱地問了一句︰“我可以進來嗎?”
我向來不太喜歡陌生人進我的房間,特別是那些對我存有非分之想還長得不帥的男生。比如我面前這個人。可是礙于忠叔的面子,我也不太好意思將洛佩拒之門外,于是便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他倒也還算安分,進入本小姐的閨房後並沒有好奇心爆棚地左顧右盼,而是幫著忠叔將兩個凳子拼在一起當成桌子,將燒烤盤放在上面,然後搬來幾個小椅子放在旁邊。我開始懷疑他是不是經常出入女生宿舍。
與之相比,三寶就完全相反了。一走進我的房間,三寶就像進到自己房間里一樣直接“大”字型躺在我的床上︰“舒服,安逸,這熟悉的雨涵味。我上次進來這里還是半年前。”
還好她不是男生,不然我一定會一拖鞋拍死她。
準備好紙巾、酒和飲料以後,忠叔招待我們坐下吃燒烤。
我問道︰“今天關門這麼早嗎?”
“這不是今天事情特殊嘛。”忠叔正在用筷子吃一片炸茄子,“阿洛,東西拿到了嗎?”
東西?什麼東西?
洛佩仰頭喝下一口酒,將噎在喉嚨里的烤肉咽了下去,然後從屁股後面掏出了一個暗紅色的小本本︰“剛剛房里一直有人,所以花了點時間。”
他將小本本遞給我。那是一份戶口本,保存的還挺干淨的。翻開第一頁之後,戶主一欄赫然寫著“林澤”兩個大字,右下角還用紅筆畫了一朵小紅花。原來這是我家的戶口本啊。
忠叔低聲說道︰“我叫阿洛從你姑姑房間里偷出來的,你爸媽死後都是你姑姑和姑父幫你辦的入學手續,所以我就想你家的戶口本應該也在他們房里。”
洛佩笑了笑︰“也不難找,就堆在老板臥室後的倉庫里。”
“可是,要拿戶口本干……”戶口本翻到了第四頁,上面記錄的是家庭成員林雨深的資料,右下角同樣也有一朵小紅花。我驚了,把嘴里要說的話又憋回了肚子里。
三寶詫異地挑了挑眉︰“雨涵,你是不是從來沒仔細看過你家的戶口本?”
我露出了一個尷尬的笑容。現在想想,長這麼大我還是第一次翻自己家的戶口本。
洛佩說道︰“我剛剛偷偷看了一下,你的確有個叫林雨深的哥哥,比你大了八歲。”
忠叔從我手中拿過戶口本,細細地端詳了一會兒之後,便皺起了眉頭︰“我跟你老爸認識十幾年了,從來沒听說過他有兒子啊?”
忠叔也想不起來,倒給了我一些心理安慰。我當時年紀還小,有很多事情不會放在心上,所以很有可能對過去某個時期的記憶產生了空缺,從而遺忘一些重要的人或事。就像今年年初來給我拜年的三表姑的遠房佷子的舅舅一樣,跟我扯了一堆小時候帶我去松山上采蘑菇的事。盡管在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松山在我出生以前就一直是一片墳場。現在不只是我和表弟妹,就連父親老友忠叔都說不知道林雨深這個人,說明這個人很有可能本來就是不存在的。
三寶提議道︰“你有照片嗎,就是以前的家庭合照?”
在我的印象中,小時候經常和爸爸媽媽一起拍照,還做了好幾本相簿。父母去世後,我本來想把那些相簿保存下來當做紀念,可姑姑卻以不想讓我看了傷心為由,將那些相簿給沒收了。後來時間一長,我就給忘了。
听完我的回答後,三寶雙眼緊閉,一臉嚴肅,正經道︰“嗯……直覺告訴我,那些照片上應該會有線索。”言罷,她將目光漸漸轉向了洛佩。
擼串漸入佳境的洛佩似乎感受到了來自某寶銳利的目光,停下了啃肉的動作︰“不會又要我去吧?”
忠叔問︰“怎麼?你知道在哪?”
“我知道啊。”洛佩一臉不情不願的表情,“就在戶口本的下面,你當時又沒說要!”
忠叔露出一個為難的表情︰“唉,身為長輩,怎麼能讓你這麼個後生三番兩次地做這種鼠竊狗偷的事兒呢。還是……”然後瞬間變臉︰“所以還是小心為上!快去快回!”
我相信,洛佩此時十分後悔多看了戶口本下面一眼。
在“不去干活就沒飯吃”的威脅下,洛佩含著淚水走上了背叛老板、與我“狼狽為奸”的道路。
洛佩走後,三寶低聲說道︰“相信我,這小子有做大盜的潛質。”
剛剛還一臉“內疚”的忠叔壞笑著說︰“我已經跟他溝通好了,要是被老板他們抓到了,就給他補償點錢打發他走,跟咱沒關系。”
連退路都想好了,真是“無恥”至極!我喜歡。
“姑父他們還沒睡嗎?”
三寶說︰“沒呢,他們一家四口正縮在房間里商量著侵吞遺產的對策呢,真是不要臉!”
我看了看此刻坐在身邊啃著燒烤,嘰嘰喳喳的父女倆,又想了想剛剛去偷雞摸狗的洛佩,再看看手中拿著酸奶,穿著一身素雅的自己,尷尬地應道︰“是……是啊,真不要臉。”
洛佩這次去的時間還挺長的,足足過了二十幾分鐘才返回。他進門的時候滿頭大汗,腦袋上還在冒著熱汽,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將一本紅色的相簿遞給我。
三寶埋怨道︰“你這小偷不太專業啊,居然花了這麼長時間。”
洛佩似乎有些驚魂未定,一口氣喝掉了半瓶酒,抱怨道︰“倉庫就跟老板臥室隔了一道木牆,那邊可全是人。”
忠叔一臉滿意的表情,又幫洛佩開了一瓶酒︰“年輕人辛苦了!”
我上下打量著手中這本紅色相簿,疑惑道︰“怎麼就一本?”
洛佩木訥地眨了眨眼︰“只有一本啊,剩下的都是書本和賬單之類的東西了。”
不對,在我的印象中絕對不止這一本,應該還有好幾本其他顏色的。難道是被姑姑放到別的地方去了?
紅色相簿的封面上用黑色的楷體寫著︰歡迎家庭新成員!
我迫不及待地翻開相簿,第一張照片就是母親坐在病床上抱著一個小嬰兒的照片。
這是……我。
照片一頁一頁地翻過,一幕幕回憶在腦海中浮現出來,曾經的美好歷歷在目,
我的視野逐漸模糊。如果沒有這次的事件,我大概永遠也不會記起有過這些照片吧。
“有點奇怪。”理性的三寶一句話將我從感性之中拉了回來。我這才發現,除了我以外,他們三個人都在認真的研究那些照片。
三寶奪過相簿快速地翻動著︰“面好像少了很多張照片。”
這本相簿大概只用了三分之二,並沒有被照片填滿。最後一張照片截止到我十一歲那年,我坐在客棧庭院中紫藤樹的秋千上比“耶”。
三寶不斷地把相簿往前翻︰“你看,這種相簿每一頁可以放三四張大小不同的照片,就算是大合照,一頁也能夠放下兩張。你仔細看,前面的每一頁基本上都沒有放滿照片。”
經過三寶這麼一提醒,我仔細地翻看了一下前面的頁面,發現並不是每一頁都沒有被照片填滿,而是曾經有過照片的地方現在只剩下了一個方形的印記。
我脫口而出︰“這些地方以前應該放過照片才對。”
周圍的空氣突然間靜下來了。
翻看以往的照片,大部分是我的成長照以及與父母的合照,別說是像哥哥的人,就連表哥楊子敬的照片都看不到一張。
看來,有一些重要的照片被別人拿走了。
深夜,月亮已經悄悄地從天窗上逃走了,房間里一片靜悄悄的。
我靜靜地躺在床上,手里凝視著剛剛從相簿當中抽出來的一張照片。
在被篩選過的眾多照片中,我在這張照片上發現了一絲線索。
照片里的背景是海洋公園的蓮花池。照片上有四只手,從左到右由大到小排列,每只手上都拿著一根冰棒。根據第二只手虎口上的傷口,我認出了這是母親的手。那麼這張照片就是我們一家四口去海洋公園游玩的合照!
一家四口,一家四口……多出來的那個人,會是林雨深嗎?
我努力地回憶著小時候去海洋公園時的經歷。
可是要回憶起多年以前的某一天談何容易。最麻煩的是,本地的海洋公園是開放式的景點,我去過了不下三百次。將範圍縮小到和父母一起同行,根據最後一只小手(肯定是我的)的比例再縮小到我五歲以後……那也有將近五十多次。
可是,有過四個人一起去嗎?在我的記憶中最多只有和父母一起去或是只有我一個人去過海洋公園的經歷,什麼時候多出了一個人?
難道……我失憶了……
有選擇性地忘掉了一個人,就連忠叔、三寶、子欣、子敬他們一起……
好吧,我承認是自己電視劇看多了,居然會有這麼愚蠢的想法。
我苦笑著從書架上抽出了一本《格列佛游記》。這本書還是在我父母在世的時候忘記是誰送給我的生日禮物了。我記得當時自己收到這本書的時候還挺不開心的,因為我只喜歡看插畫,不喜歡看文字。不過到了後來,這本書的內容還是挺吸引我的。上次翻它好像還是在我十一歲的時候,還沒有看完,當時父親驟然離世,我也就沒有心思再往下看下去了。于是它便和我的其他讀物一直放在我的書架上,不知不覺都已經過了六年了。
我拿出這本書並不是想現在閱讀它,而是要把這幅“一家四口”的照片夾在里面,這樣即使我忘了,在下次閱讀的時候也就容易想起來了。
上次看到哪里了呢?
左翻翻右翻翻,原來這本書里已經躺了一張書簽啊,那就是這一頁了。
涼風驟停,空氣凝固,我臉上的表情瞬間消失了。
夾在書中某一頁做記號的小紙片並不是書簽,而是一張舊照片。
照片的背景就在臨江客棧的大廳里。
照片上只有兩個人。
那是一大一小兩個小孩,一個大男孩和一個小女孩。
男孩約莫十六七歲,穿著一身灰色的休閑裝坐在桌子前,蓄著與年齡不符的斜劉海;不知道是不是開了美顏相機的緣故,他的面容十分精致,骨感分明;臉上不加掩飾的無奈的神情在他的“精致”上又增添了幾分可愛。照片上的他右手在鏡頭外,推測當時正拿著相機自拍;另外一只手摟著一個十歲左右的女孩子。那個女孩穿著一襲白色的公主上衣,小腦袋甜甜地依偎在男孩的肩頭,雙手比“耶”,笑得明媚燦爛。雖然跟現在本人相差甚遠,但從那女孩器宇不凡、天真可愛、聰明伶俐的氣質中,我還是認出了那個女孩就是自己。
慢著慢著慢著……我什麼時候拍過這張照片?這男的誰啊?真不要臉,把那麼嬌弱可愛的我摟那麼緊,居然還露出一副嫌棄的表情……誒?會不會當時是我主動湊過去的……
突然發現“小丑”可能是自己之後,我燒著臉,尷尬地尋找著照片上其他的線索。女孩笑得甜美可人,男生確是一副丟了錢的表情,說明男生對女生十分熟悉;無可奈何表情下又主動拿著相機跟女孩子拍照,也就是說男生很寵那個小女孩。後來,當我看到男生手里拿著的一只中性筆以及桌面打開的書上解了一半的物理題之後,我大概還原了當時的情景︰
男生坐在桌前聚精會神地解著一道物理題,剛做到一半的時候一個小女孩跑的過來,手里捧著照相機要求跟自己合照。男生不肯,女生撒嬌,男生無奈,被迫“營業”,于是才有了這張苦瓜男和公主女的合影。嗯,完美的推理!
我對自己做出的推理感到十分滿意,不過……為什麼是推出來,不是想起來的呢?
老天啊!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啊!為什麼我一點印象都沒有?這個男的是誰,我為什麼要跟他合照,他為什麼一副欠揍的表情……現有的記憶已經無法支持我對過去自己的理解了。
呼~冷靜冷靜!真相未明,不可大失方寸。就當自己失憶了吧,繼續往下分析。
關系要好的男生,六到八歲左右的年齡差,一起在臨江客棧……能想到的只有一個人——林雨深。
這個林雨深,真的存在過!
如果這個人真的存在,那他能夠如此徹底的消失,原因只有兩個——要麼是他死了;要麼是他自己把自己藏了起來!
等等等等,相簿里被拿走的那些照片……
如果說那些是林雨深和我與家人一起入鏡的照片的話……
那麼,照片消失,被所有人遺忘的存在——林雨深是有意把自己隱藏起來的,而且不願讓任何人想起他來!
真厲害啊!消無聲息地讓自己憑空消失,六年來不讓人覺察到一絲存在,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不過,他也並不是能把什麼事情做到天衣無縫的人。這張夾在書里的照片,就是他留下的破綻。
他到底是誰,他想做什麼,現在又在哪呢……
我的意識漸漸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