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架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吾愛文學網 -> 都市言情 -> 通房嬌寵 -> 第 68 章

第 68 章

上一頁        返回目錄        下一頁

    /291328通房嬌寵最新章節!

    第 68 章

    九月十八日, 秋高氣爽,湛藍的天純淨地沒有絲毫痕跡, 程嬌兒抬眸望向深深的蒼穹, 長長吐了一口濁氣。

    明明天氣明朗,她卻覺得心里壓了一顆石頭般凝重。

    些許是快要生了。

    眼瞅著還有半個月就要了產期,程嬌兒听從張太醫的囑咐, 時不時便在院子里走動。

    清暉園後院的晚桂依舊飄香, 廚娘知曉她最喜歡桂花,特地做了一些桂花糕給她。

    程嬌兒坐在湖邊的五角翹檐亭, 吹著涼爽的秋風, 吃著點心羊乳。

    絮兒冷得全身發顫, 忍不住拿出一件海棠花的茜紅披風給她擋風, 卻被程嬌兒給拒絕了,

    “我身上躁得慌呢, 你再給我披一件,我該出汗的。”

    到了孕後期便是這樣,動一動便香汗淋灕。

    絮兒也無可奈何。

    程嬌兒望著湖面波光粼粼, 想起昨日她大伯母和舅母來探望說的話。

    希夫人此前回了泉州一趟, 這次入京是為了表兄希簡的婚事, 泉州有一官戶的老爺在京城工部做郎中, 也知道希家搭上了崔奕這條線, 主動讓女兒下嫁希家。

    希家是商戶,能娶官宦人家的女兒, 自然是喜不自禁, 希夫人入京便是來操辦此事的。

    堂妹程敏兒也在兩個月前定給了蕭家的九少爺, 這還是蕭老夫人親自開的口,程家很是滿意, 程敏兒這算是高嫁。

    听著舅母的意思,是不打算讓表妹希穎遠嫁,估摸著是會在江南給她擇一門第。

    這麼一來,只剩下哥哥程雲。

    懷孕這一年來,程雲幾乎都在邊關,唯有前不久中秋回京一趟,也只是匆匆待了三日。

    程嬌兒替哥哥的婚事發愁。

    昨夜郝嬤嬤得了程嬌兒的吩咐,將京城未婚的官宦小姐也羅列了一份單子,此時便尋過來遞給她瞧。

    程嬌兒細細翻看幾眼,就嘆著氣。

    “以哥哥現在的身份地位,娶一個門第家世出眾的姑娘容易,只是這最要緊的便是性子,我哥哥別看人好,軸得很,新嫂子性格不能太柔,得降得住他,還能關心他體貼他,事事幫襯著他.......”

    說到這里,程嬌兒不由露出苦笑,沖郝嬤嬤攤攤手,

    “你看,我有什麼資格說這樣的話,我自個兒事事依賴侯爺,如今卻希望哥哥娶個體貼的妻子,哎,人果然都是偏著自己人。”

    郝嬤嬤聞言失笑,“也不是什麼人都有您這樣的福氣,哪個女人嫁到夫家不是操持中饋,幫襯丈夫,孝順婆母的,當初先老夫人也是這般過來的。”

    “對了,夫人,大少夫人以前常常跟著大夫人走動權貴府邸,不若您將她叫來問問,看看這里頭的姑娘,性子如何?”

    郝嬤嬤畢竟離開京城多年,年輕姑娘的習性她是不清楚的。

    程嬌兒正要應下,便一婆子神色匆匆過來,稟道,

    “夫人,二少夫人與四小姐那邊生了嫌棄。”婆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程嬌兒聞言一愣,“怎麼回事?”

    “老奴也不知道,今日不是二少奶奶的生辰嗎,府上來了幾位親戚,若是鬧開也不好看。”

    程嬌兒原先是派這婆子去給二少夫人舒氏送一份賀禮,她是長輩,現在生產在即,也不過去湊熱鬧,哪知道這婆子回來便說了這話。

    “扶我去看看。”

    二少夫人舒氏是個厲害的性子,大夫人沒了,長房沒人能鎮得住她,若是叫外人看了笑話,就會說她這個長輩無方了。

    大家簇擁著程嬌兒來到了東府花廳。

    因著喪期,二少夫人的生辰不能擺宴,只有少數幾位交好的手帕交和親戚過來湊個熱鬧。

    程嬌兒過去的時候,花廳內一片歡聲笑語,倒是沒瞧出什麼端倪來。

    二少夫人在和顏悅色待客,轉背瞧見了程嬌兒,神色一亮,忙上前行禮,接過絮兒的手攙扶住了程嬌兒,殷勤道,

    “嬸嬸怎麼得空過來?”

    程嬌兒目光溫和掃視一周,沒看到四小姐崔玉蘭,不由疑惑,不過她面上倒是不顯,

    “听說這邊熱鬧,過來瞧一瞧。”

    舒氏年紀比程嬌兒還要大,如今一口一個嬸嬸叫得熱情,大少夫人柳氏心里鄙夷,臉上卻笑著,接過另一邊的郝嬤嬤,攙扶著程嬌兒,

    “您還是小心著點好,來人,快去端個圈椅來,再拿個墊子。”

    懷著孕的人身子重,做凳子不太舒服,還是圈椅能穩穩當當的。

    大家知道崔奕看重程嬌兒,生怕怠慢了。

    在場坐著舒氏娘家的親戚,都看在眼里,也是暗暗吃驚。

    程嬌兒長得嬌艷,唇紅齒白,穿得又是富貴,比身旁的舒氏和柳氏瞧著年輕多了。

    這麼年輕的女子居然給崔奕做了正妻,被所有人敬著寵著的,真是好命。

    “給夫人請安了!”

    舒氏娘家並不顯赫,自然是能討好則討好,舒氏娘家那位嫂子還殷勤問起了程嬌兒這一胎的癥狀,

    “怕是個閨女,宰相府的姑娘都是千金大小姐,夫人有福了。”

    程嬌兒喜歡听別人這麼說,臉上就揚起了笑容。

    “我也盼著是個丫頭。”

    舒氏聞言連忙朝自己娘家的一位表妹招手,

    “杏兒,還不快過來給請安。”

    程嬌兒便見一大約十五上下,杏眼雪夫的貌美女子,款款朝她走來,

    “給三嬸嬸請安。”一副乖巧可愛的樣子。

    明顯是討好的語氣。

    舒氏很是滿意地笑了笑。

    程嬌兒雍容點了頭,“是吳姑娘吧,快些起來。”她看了一眼郝嬤嬤,郝嬤嬤立即替她拿了一份見面禮。

    其他幾位姑娘也都上前行禮,程嬌兒一一給了金釵或玉簪,都不是普通的貨色,大家十分欣喜,這位宰相夫人出手不凡。

    過了一會兒,舒氏將姑娘們打發,便跟程嬌兒道,

    “三嬸,杏兒是我姑姑的女兒,今年十四歲,最是乖巧不過,佷媳覺著,她與四少爺倒是極有緣分,也很般配,想得空討您跟三叔示下,若是能定下婚事,也是親上加親。”

    程嬌兒听到這里,微微錯愕。

    難怪說是崔玉蘭與舒氏起了沖突,原來舒氏打了崔朔的主意。

    也難怪,崔朔雖然沒有父母幫襯,瞧著是一個弊端,可有些人家或許就看上這一點,一來不用伺候公婆,二來嫁過來立即當家,舒舒服服的,不用看人臉色。

    舒氏這話,倒是叫程嬌兒不好回。

    “我是听人提起,說是你二嬸曾經給四少爺定了一門親,這樣吧,回頭我問過你三叔,你三叔必定有主意的。”

    崔朔的事,她如何敢管,只能推給崔奕。

    舒氏倒也不意外,笑了笑道,

    “佷媳也听說了,王家怕是不一定樂意,那姑娘今年都十六歲了,兩年後便是十八,王家現在很是猶豫,不過我們家杏兒年紀小,倒是等得起,家里也敬重四少爺的人品。”

    程嬌兒聞言立即明白,“原來如此,回頭我與你三叔商量。”

    舒氏點到為止,“那就麻煩嬸嬸了。”

    程嬌兒見沒什麼事,便打算回去,

    “我有些乏了,先回去休息,你們好好款待親戚。”程嬌兒待在崔奕身邊長了,越發有長輩架子,在兩位少夫人面前說起話來,也格外從容。

    二人連忙稱是。

    程嬌兒由郝嬤嬤等人攙扶著,沿著長廊往回走。

    荷花榭這邊,崔玉蘭拉著表妹王岫,站在水廊上小聲嘀咕,

    “表妹,你們家到底是怎麼想的,你也看到了,我二嫂想把她的表妹嫁給我哥,可我心里還是想你來給我當嫂子的。”

    王岫聞言面色羞紅,支支吾吾道,

    “我自然是想的......”她早就喜歡崔朔,

    “只是我爹有些不肯,他覺得沒有婆母幫襯,我一個人要當家,擔心我辛苦.....”

    崔玉蘭拽住了她的雙手,忙道,“哎呀,凡事有利有弊,你問問你的姐姐們,被婆母壓著的滋味好受嗎?”

    “你嫁給我哥哥,一進來就當家做主,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今後我們二房還不是你說了算。”

    王岫聞言面露堅定,眸光熠熠望著水面,

    “你說得對,那我回去再勸勸我爹爹。”

    崔玉蘭聞言露出笑容,

    “對了,我說了你在這里,待會我哥哥會來見你。”

    王岫一顆心如小兔亂撞,又是雀躍又是緊張,“這樣...可以嗎?”

    “當然可以,你們本是表兄妹,見個面也無礙,再說了,我就在水榭,沒人說什麼的。”

    過了半刻鐘,一襲青衫的崔朔過來了,他看到崔玉蘭與王岫在一塊,並沒有多少意外,只是大步從水榭來到水廊上。

    崔玉蘭見狀,連忙松開王岫的手往水榭走去,半路沖崔朔使了眼色,示意他好好跟王蓉說話。

    崔朔看都沒看崔玉蘭,徑直來到了王岫身旁,他眉目淺淡頷首道,

    “表妹。”

    王岫痴迷地看了他一眼,又忙地低下頭,盡量顯得端莊沉穩,

    “見過表哥。”

    崔朔不知道想起了什麼,閉了閉眼,望著水面波光粼粼,淡聲道,

    “表妹,我現在沒別的能承諾你,你若是不嫌棄嫁過來,我肯定會真心待你,不叫你受委屈,至于功名,上次聖上還夸贊了我在湖州的功績,待我除服,肯定會升任,職位應該也不會太低,我三叔也會幫襯著我。”

    “我不一定能大富大貴,但別人有的你也會有,我一定給你掙個誥命回來。”

    王岫听著,再沒有這麼好听的話了,她眼眶酸動,滿是欣慰和喜悅,仰望著崔朔,

    “表哥,有你這番話,我回去一定勸爹娘首肯,盡快把婚事定下來,表哥你也放心,我知道現在你很艱難,我以後一定踏踏實實幫著你操持,我們日子一定越過越好的。”

    王岫紅著臉垂下眸,小聲道,“只要能跟喜歡的人在一處,我怎麼樣都是可以的....”

    崔朔听到“喜歡”二字,腦海里募的閃過程嬌兒的面容,無端生出幾分躁意,他深吸著氣壓下情緒,點了點頭,

    “放心,我會做到的。”

    崔朔正要轉身離開,忽的瞧見水榭後面傳來一道聲音,

    “快來人呀,快來人呀,大事不好了,三夫人出事了!”

    三夫人?

    那不是程嬌兒嗎?

    崔朔五步當兩步走,飛身一躍,連忙攀過水榭,落在後面的長廊上,再循著聲音走了幾步,便見小山坡後的游廊上,程嬌兒捂著肚子坐倒在地,她面色蒼白,汗水淋灕,手上似乎還有個傷口。

    這還不是最緊要的,緊要的是她下身滲出了血水。

    “啊.....好痛......”程嬌兒已經痛得頭昏腦漲,肚子里的孩子拼命在往下墜。

    崔朔瞧見這一幕,心中警鈴大作,忙得奔了過去,大喝一句,

    “怎麼回事?”

    絮兒抱著程嬌兒,大失方寸,看到崔朔,頓時大哭,

    “四少爺,快救救我家夫人,剛剛這里有只野貓,朝夫人肚子竄來,是郝嬤嬤給擋住了,只是郝嬤嬤如今受了傷,昏迷過去,我們夫人受了驚訝,被撞倒在地,孩子....孩子肯定是要生了!”

    崔朔露出了幾分驚恐。

    熟悉的痛感從四肢五骸朝程嬌兒襲來,她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朝她奔了來,

    不是崔奕,不是的.....

    “好痛.....”

    她迷迷糊糊說著,汗水模糊了她的眼楮,肚子仿佛要墜下去似的。

    她本能地拒絕著,卻見那一雙手強有力地將她抱了起來,緊接著怒吼道,

    “快,快去通知產婆!”

    剛剛他有一瞬間的遲疑,如果這麼做,會有什麼後果呢?

    後果不堪設想.....

    但是面前的女人,那張絕美的容,朝思暮想的臉皺成了一塊,血水汩汩而流....

    不能,哪怕是他死,也不能叫她有事。

    隨意吧,事後隨意三叔怎麼懲罰他。

    他現在必須救她!

    崔朔猛地將程嬌兒打橫抱起,不要命地往清暉園奔。

    絮兒和秀娟在一旁跟著,邊跑邊哭。

    “四少爺,您再抱起來一點,別讓羊水流干淨了,否則小主子性命不保!”絮兒陪著程嬌兒生產過一次,有了經驗。

    崔朔放緩了步子,抱著她往上一掂,將她腿部往上帶了一寸,他滿頭大汗看向懷里的人兒,

    “嬌兒,嬌兒,你听到我說話了嗎?你抱緊我,否則你會掉下去的!”

    程嬌兒迷迷糊糊的,整個人瀕臨昏迷。

    為什麼是崔朔...為什麼?

    肚子的錐痛將她理智拉回,她還是用力拽緊了崔朔領口的衣裳。

    程嬌兒眼底的淚一行行往下墜,崔朔瞧在眼里,疼在心里,

    “別怕,沒事的,嬌兒,有事我一人承擔,你堅強點,很快就到了,你現在什麼都別想,要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來,你明白嗎?”

    崔玉蘭與王岫沖上來時,看到的就是崔朔邊跑邊竭力安撫程嬌兒。

    崔玉蘭嚇了大跳,整個人身子一軟,癱倒在地。

    完了,三叔看到會怎麼辦?

    他不會怪程嬌兒,只會遷怒哥哥的。

    王岫清清楚楚看著崔朔,他眼眸里的擔憂和深情是她從未見過的。

    崔朔剛剛的話還在腦海里閃現.....

    她深深閉上眼,任由淚水滑下。

    這邊崔朔抱著程嬌兒沖到了清暉園門口,產房是早準備好的,下人們瞧見崔朔抱著人回來,也個個神色驚愕,惶恐不安。

    但是眼下,什麼都顧不上。

    先讓夫人生下孩子是正經。

    眾人手忙腳亂地入了產房,早有穩婆住在清暉園,倒也不至于六神無主。

    崔朔將人放下後,才緩緩退出,走到門口還扭頭朝程嬌兒看了一眼。

    他心愛的丫頭呀,此刻正面色蒼白地經歷一場生死之戰。

    一定,一定要平安。

    崔朔一出清暉園院門,瞧見崔奕風塵僕僕沖了回來。

    崔奕來後院的路上已經知道程嬌兒受驚,這一下對上崔朔,深邃的眸光如刀斧般從他身上掠過,什麼都沒說,大步入了院內。

    他徑直來到西廂房,不顧下人阻攔,沖進了產房,掀開簾子一瞧,便見程嬌兒極度虛弱躺在大紅的產床上,她的身子被被褥蓋住,一張煞白的小臉陷入紅色的枕頭里,氣若游絲望著他。

    崔奕心頭一陣絞痛,滾燙的淚水沖入眼眶,

    “嬌兒!”

    為什麼,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他不在她身邊,他後悔不迭,自責不已。

    崔奕奔了過去,一把握住了程嬌兒的手。

    程嬌兒顫抖著回握他,喘著氣,目光痴迷追隨著他,艱難開口,

    “侯爺,別怪四少爺,與他無關,是他在救我......”

    崔奕含著淚,語氣艱澀,“我知道,我知道....你別說話,嬌兒......”

    程嬌兒卻緩緩搖頭,感覺到下身的血汩汩而流,心知不妙,

    “侯爺,我擔心有些話不說,就沒機會了....你讓我說.....”

    她用盡全力,凝望入崔奕的眼底,

    “好好待孩子,不能再打他們.....”

    “......幫我哥哥定一門婚事....”

    “....過幾年你帶著孩子去鄉下吧,你操勞了這麼多年,要休息.....”

    陣痛一陣陣襲來,程嬌兒繃著最後一根神經,斷斷續續說著。

    崔奕握著她的縴細的手腕,全身都在顫抖,他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驚慌失措。

    大概這輩子沒有什麼事能難得住他,除了從閻王爺手里搶人.....

    “太醫呢,霍江呢,怎麼還沒把人帶來?”他淚水縱橫,朝外大喊著。

    他剛剛一進來就看到一盆盆血水往外端,上次都沒這麼艱險。

    如果他有錯,請老天爺來懲罰他,而不是來傷害他的女人。

    “嬌兒.....”

    他從不信佛,此刻卻不得不祈禱。

    他寧願用自己來換程嬌兒的平安。

    三位太醫很快被帶進來,把脈,開方子,熬人參,忙得一團糟。

    崔奕反而被推到了一邊,他高大的身子狼狽不堪注視著產床上的人兒.....每一刻都過得極慢,他恍恍惚惚,這一切是不是一場夢。

    嘈雜中一道聲音格外顯眼,

    “侯爺,夫人大出血,孩子和大人都有危險,請問,保大人,還是保孩子?”

    這是一位年輕的太醫,並不知道崔府的情況。

    崔奕听了這話,眼底猙獰猩紅,差點一腳踢過去,

    “保大人!”

    如果可以,他寧願此刻躺在床上跟死神作斗爭的是他,而不是程嬌兒。

    他又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她死?

    崔奕喉嚨涌上一股血腥,險些暈過去。

    暮靄沉沉,最後一抹亮光從牆頭掠下,整個天際灰蒙蒙的。

    崔奕頹然站在西廂房的廊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才恍覺他全身緊繃到了極致,心里的後怕如潮水般將他所有情緒淹沒。

    屋子里傳來斷斷續續的痛叫聲。

    是程嬌兒發出來的。

    他心里微微有些緊實,剛剛他被勸著出來了,他在場,氣勢太過懾人,太醫們都束手束腳的。

    崔奕不知道自己即將面臨什麼,他扶著柱子,前所未有的疲憊。

    等啊等,牆角的沙漏悄悄地流逝。

    廊下的瑩玉宮燈,迷離了他深邃的眼。

    夜越深。

    仿佛有個什麼鬼神拽著崔奕,想要把他拽離人間,他如漂浮在湍急水流上的浮木,水浪一陣又一陣蓋過他,他重重喘息著,差點回神不來。

    直到,屋內傳來一道清脆的啼哭聲。

    崔奕驀然回首,時光將他拽回人間,他恍惚望著里面人頭竄竄,只听見更清晰的歡呼聲傳來。

    “恭喜侯爺,賀喜侯爺,又是一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崔奕听到“母子平安”四個字,深深閉上眼,一行清淚自冷俊的面龐滑下。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我是會員,將本書放入書架章節錯誤?點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