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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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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1327撩到你心動最新章節!

    第 48 章

    “言悅, 哥哥來接你回家。”

    楊舒怔忪地釘在原地,看著江徹伸過來的那只手, 她鼻子酸澀的厲害, 眼前的視線也越來越模糊。

    她面對那一車的糖葫蘆,一時間說不上是委屈還是高興,忽然用力拍開他的手, 聲音帶了哽咽︰“我已經不喜歡吃糖葫蘆了你才回來……”

    江徹眼眶一熱, 喉結滾動兩下。

    他查了她的身世,才知道郭耀這幾年是怎麼帶她的。

    他在江家錦衣玉食, 有人伺候, 她卻寄人籬下, 遭人欺凌。

    努力將眼淚逼回眼眶, 江徹滿眼自責, 他上前小心翼翼抱住她︰“對不起, 都是哥哥不好,哥哥回來晚了,沒有好好保護你。”

    楊舒淚水滾落下來, 她哽咽著, 听到江徹繼續道, “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 可是你和郭耀改了名字, 我找不到。”

    大概是眼淚流多了,楊舒喉嚨有些發疼, 她咽了下口水, 委屈道︰“第一次見你的時候, 我都說了我覺得你眼熟,可是你說你不認識我。”

    江徹也想起了那次, 當時他剛有了點線索,在讓人做DNA鑒定,以為那個女孩就是,看到楊舒的時候就沒留意。

    他們倆分開的時候,言悅還不到五歲,這麼多年過去,她變化太大,他確實沒認出來。

    “對不起,是我的錯。”江徹無比懊惱,他當時如果願意稍微跟她聊聊,也許就能發現蛛絲馬跡了。

    楊舒平復了一會兒,從他懷中抽離,隨手抹了下眼淚。

    以前的事沒必要再去追究,听說他一直在找自己,楊舒心里的不忿平衡了些。

    她看看手里的花,還有那一車的冰糖葫蘆,噗嗤笑出來,忍不住評價︰“你要來就來了,干嘛搞這麼土里土氣的儀式感?”

    這幸好是在晚上,要是白天被好多人圍著看,楊舒簡直不敢想象。

    拉一大卡車糖葫蘆找妹妹,再加上江徹的身份,他倆估計得上熱搜。

    被楊舒這麼一說,江徹也覺得這行為似乎有些滑稽。

    他笑了下︰“我這不是為了兌現當年的承諾麼,你要是嫌土,以後你這時尚界的攝影師,多幫你哥提高一下審美?”

    聊著聊著,氣氛漸漸緩和下來,楊舒想起趙婧來,跟他們倆互相介紹。

    江徹要接楊舒去他那,剛好趙婧明天要和她男朋友約會,楊舒覺得如今這安排也挺好。

    收拾完行李和趙婧道別,楊舒坐上接她的車子。

    她和江徹都坐在後座,這會兒沉默下來,兩人之間氣氛似乎又生疏了些。

    分別這麼多年,總覺得有好多話想要問,可是一時間又不知說什麼才好。

    最後還是江徹先開的口︰“國慶假期,我以為你會和姜沛一起呢,怎麼自己在朋友這兒?”

    楊舒指節捏著衣角,指甲蓋微微泛白。

    側目看著窗外,她笑意淺淺地接話︰“我和他分手了。”

    江徹蹙了蹙眉︰“他欺負你了?”

    “沒有。”楊舒搖頭,“是我提的分手。”

    “那是為什麼?”

    楊舒心里有點亂,岔開話題︰“你真是我哥嗎?這麼多年沒見,你要是個騙子我也不知道。”

    江徹笑笑,從口袋里摸出那顆轉運珠,攤開掌心︰“這算是證據嗎?”

    楊舒接過來。

    他的這顆用黑色的繩子串著,圓潤通透的白玉,上面刻著他的名字︰言禮

    母親當年一人送他們一顆轉運珠,希望他們倆平安幸福,一生好運。

    楊舒剛剛收拾行李時,把自己那顆重新戴在了腕上。

    此時兩顆放在一起比對,她想起一些小時候的事。

    以前她從覺得,哥哥那顆比她的好看。

    江徹揉了揉她的發頂︰“媽葬在什麼地方了?”

    楊舒說︰“在井縣下面的一個小山村,叫青禾溝,她說那里是她的家鄉。”

    母親走的時候,楊舒還小,她對母親的過往一無所知。

    楊舒看向江徹︰“哥,你知道媽的事嗎?”

    江徹說︰“我只知道她是山里走出來的,以前開旗袍店,是那條古巷出了名的旗袍美人。後來認識了我爸江徊,兩人在一起感情很好,但江徊是不婚主義,一直不願意結婚。她想找個依靠,安安穩穩過日子,兩人就分開了,結果意外懷了我。”

    “後來的事你應該知道,郭耀模樣長得俊,又嘴甜會哄人,追了她半年,她一人帶著我本就不容易,最後和他結了婚,又生下你。直到發現自己身體出了狀況,她怕郭耀對我不好,于是把我送回江家。”

    想到楊舒這幾年的遭遇,江徹哂笑一聲,“只是誰又能想到,郭耀對你這個親生女兒,也不過如是,他本就是自私貪婪的人,之前有媽在他才收斂了些。”

    他望向楊舒,有些愧疚,“早知道他是這種人,當年哥哥一定不會離開你。”

    楊舒嘆息一聲,搖搖頭︰“那時候我們都還小,自己做不了主,我其實也沒有真的怪過你。”

    車子駛進別墅區,兩人下了車。

    江徹親自拿著她的行李帶她進去︰“這里平時我一個人住,只有管家和做飯的阿姨,沒有別人,你以後就住這里。”

    想到什麼,江徹看向她,“還回長莞嗎?”

    這個問題楊舒一時還沒想好,正猶豫要怎麼答,一個婦人系著圍裙笑吟吟走出來︰“先生回來了。”

    她看向楊舒,臉上笑意更濃,“這就是言悅小姐吧,長得和您確實有幾分相似。”

    “是言悅。”江徹溫和應著,跟楊舒介紹,“這是吳姨,從小把我帶大的,你以後生活上有什麼事,就跟她說。”

    楊舒乖巧打招呼,喊了聲吳姨。

    吳姨道︰“先生和言悅小姐還沒吃晚飯吧,我剛煲了湯,菜也快炒好了,你們等著。”

    見吳姨急匆匆進了廚房,楊舒才想起來跟江徹說一句︰“我其實已經吃過了。”

    她和趙婧今晚點的外賣。

    江徹說︰“我還沒吃,一會兒再陪我吃點,吳姨的手藝很好。”

    楊舒思考兩秒,點頭。

    這會兒飯菜還沒好,江徹先帶她去樓上臥室。

    三樓朝南一間很大的臥室,里面裝修的溫馨舒適,有個大陽台,上面錯落有致種著花卉,屋子里也繚繞幾分淡淡的馨香。

    東面浴室旁邊,還有個很大的衣帽間。

    江徹幫她把東西放進去︰“這房間裝修的時候,是按照女孩子的喜好布置的,就是想著有天你回來了給你住,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心意。”

    楊舒看著室內的設施,心底一片柔軟。

    她沖江徹笑笑︰“挺好的,我很喜歡。”

    她打開衣帽間的櫃子,看到里面放了好多大牌的包包、香水。

    江徹走過來︰“衣服鞋子這種東西,要根據身形來選,但這些東西用不著,有時候想起來就買點給你,想著到時候你見到了喜歡哪些隨便挑。”

    見楊舒不說話,江徹想了想︰“我這行為是不是也有些土?”

    楊舒眼眶微熱,深吸一口氣,回頭笑著沖他調侃︰“土不土另說,反正是挺豪的。”

    正聊著,吳姨上來喊他們下去吃飯。

    楊舒不餓,陪江徹在餐廳坐著。

    吳姨主動給她盛了碗湯,說讓她嘗嘗。

    楊舒嘗了嘗,竟意外地好喝,她又主動撈了點玉米進碗里,跟江徹夸贊道︰“吳姨的廚藝真好。”

    看她難得高興些,江徹道︰“回頭你喜歡吃什麼就跟吳姨說,中餐沒有她不會的,西式甜點會做的種類也多,變著花樣做給你吃應該沒問題。”

    楊舒啃了口湯里的玉米,點點頭,下意識道︰“姜沛也很會做飯,每次他下廚我就能吃好多,最後把自己給吃撐。吳姨是天天琢磨著怎麼做飯,但姜沛平時工作很忙,也沒多少休息時間,不知道怎麼廚藝能那麼好。”

    話音剛落,楊舒吃東西的動作停頓兩秒,臉上表情微僵。

    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想起了姜沛。

    楊舒把頭垂得更低了些,默默喝著碗里的湯,餐桌上似一下子冷場下來。

    “你手上這條粉水晶手鏈,是姜沛送的?”江徹忽而問了一句。

    楊舒有些意外地抬頭︰“你怎麼知道?”

    江徹道︰“這條手鏈我在一次慈善拍賣會上見過,當初姜沛為了得到它,花了血本,連我都嘆為觀止。”

    “這個很貴嗎?”楊舒輕輕撫摸腕上的手鏈,連江徹都說姜沛花了血本,那應該是真的很貴。

    江徹說︰“粉晶在市場上的價格不算高,但這條比較特殊。你可能不了解這個東西,一般情況下,粉晶顏色越艷麗裂紋就會越多,沒裂痕的粉晶則顏色寡淡,能同時保持鮮亮的顏色,又質地純淨毫無裂痕,一顆都是罕見,何況你這是一串。”

    楊舒垂眸打量著手鏈上的每一顆粉晶,燈光下通透純淨,確實一絲瑕疵都沒有。

    “他怎麼拍下這麼貴的東西……”楊舒震驚的同時,有些不知所措。

    “相傳愛神阿佛洛狄忒送給了帕里斯一條粉水晶手鏈,有天帕里斯拿著這條手鏈去祭拜愛神,然後邂逅了世間最完美的女孩海倫。帕里斯和海倫一見鐘情,兩人成為眷侶,幸福走進了婚姻。粉水晶象征美好的愛情,粉晶手鏈則是愛神送給天下有情人最美好的祝福。”ヾ

    江徹看向楊舒,“這些是那天拍賣官講的,他可能是听了這個故事,就想拍下來送給你。”

    江徹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

    剛剛說分手了,腕上還戴著他送的東西,這丫頭心思暴露的太明顯。

    江徹思索著道︰“姜沛這個人我認識挺多年了,雖然表面上痞里痞氣,不太著調,其實還是很重信守諾的,做事謹慎穩重,待人也真摯,你跟他在一起很合適。”

    見楊舒一直盯著那手鏈不說話,他寵溺地摸摸她發頂,“不過他既然惹你不高興了,哥哥肯定站在你這一邊,天底下好男人多了去了,咱也不差他那一個。等有機會見到他,哥幫你出氣。”

    天色已經很晚了,江徹讓她早些回房休息。

    楊舒跟他告別,到電梯口,江徹叫住她。

    楊舒回頭,江徹走過來說︰“明天我處理一些公司的事,後天一起去給媽掃墓?”

    楊舒想了想,點頭︰“嗯,好。”

    ——

    楊舒回房間洗了個澡,躺下後手還一直摸著腕上的粉晶手鏈。

    如果不是今天哥哥說這些,她都不知道這禮物的來歷和寓意居然是這樣的。

    她記得那天姜沛送她禮物時,什麼也沒說,只是問她好不好看。

    她說好看,他就直接給她戴上了,然後壓著她半脅迫地告訴她,戴上了就不許摘下來。

    他總是這樣,心里想的,身體做的,和嘴上說的根本不一致。

    她感覺不到他每一次對她的好,究竟能有多少真心在里面,又有多少是出于游戲期間對她應盡的責任。

    除了分手那天,他也從來沒有直白清楚地說過他不想分手的想法。

    她做了那麼久的心理建設,都已經下定決心要分手了,他才說。

    以至于他那天的告白和突然發瘋,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楊舒第一次認真反思她和姜沛的這一年。

    究竟是姜沛把心思隱藏得太深,還是她裹著心里的保護殼,無論他做什麼,她都一遍又一遍地告誡自己,那些不是愛,只是責任。

    可是現在想想,如果只是合約戀愛里的一份責任,他根本沒必要對她做這麼多。

    楊舒腦中像過電影一樣,閃過各種以前的生活片段。

    後來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

    晚上又夢到些以前的事。

    她和楊玄耀被趕出何家以後,無論楊玄耀如何去找何問琴,何問琴都不再接納他。

    後來他們父女就住在那個出租屋里,她忙著學習,楊玄耀天天心里煩躁,動不動沖人發脾氣。

    有天何冬敘不知道怎麼找到了他們倆的住處,過來向楊舒道歉,不停糾纏,還想著讓她答應跟他在一起。

    那天剛好撞見楊玄耀喝醉酒回來。

    楊玄耀看見他來氣,覺得自己落魄成這樣都是何冬敘所賜。

    他酒勁上來,把何冬敘給打了。

    楊玄耀下手重,何冬敘當即被抬進了醫院,差點送走半條命。

    何問琴氣得要打官司,天天讓人來家里鬧事。

    後來何冬敘醒來,求著何問琴撤了訴,希望楊舒能因此原諒他。

    何問琴咽不下這口氣,送何冬敘去了國外之後,又讓楊玄耀還債。

    楊玄耀帶著楊舒進何家之前,輸了一大筆錢,是何問琴替他還的,還有他在何家如流水一般的花費以及日常的開銷。

    那段時間,天天都是何問琴找的人上門來要債。

    楊玄耀像個縮頭烏龜一樣不管事,楊舒被逼的沒辦法,她找何問琴簽了協議,大學畢業三年之內,她把這筆賬連本帶利統統還給她。她要高三了,唯一的希望是何問琴不要再去騷擾她。

    回到家里,她同樣跟楊玄耀簽了協議。

    這筆賬,算是還楊玄耀生她養她的恩,這件事之後,楊玄耀是死是活,都與她無關。

    那時候她清醒地告訴自己,她一定要擺脫這地獄般的日子。

    原本以為還錢的事緩下來,她的高中生活就能平靜些。

    沒想到等待她的噩夢還在後面。

    高三開學,校園里關于她的謠言鋪天蓋地。

    “你們听說了嗎,楊舒勾引繼兄不成,被繼母趕出家門,她爸還把繼兄給打成重傷住院了,差點惹上人命官司。”

    “沒想到楊舒表面乖乖巧巧的,整天只知道埋頭學習,背地里這麼賤。”

    “她爸就是靠討女人歡心混飯吃的小白臉,女兒能好到哪去,這就是遺傳,從根里就是壞的。”

    “她繼兄可是咱們學校上上屆的校草何冬敘,咱們高一的時候,何冬敘高三,我在校園里見過他幾次,是真的不錯,溫文爾雅,不知道多少女生喜歡他,楊舒天天住在他家,惦記上也不奇怪。”

    “不過何冬敘怎麼會看上這種書呆子,听說人家不堪楊舒的騷擾,出國念書去了。”

    ……

    從那天開始,學校里出現了不少“正義使者”,與她勢不兩立。

    她的板凳會無緣無故壞掉,書桌里會出現癩蛤蟆,各種電視上才會出現的校園暴力,就那麼出現在她一日三餐的生活里。

    那時候楊舒最怕上體育課。

    老師擔心學生面對高考學習壓力過大,體育課不許學生待在教室,都必須去操場活動。

    體育課上,她總是一次次被人圍堵,被人欺凌。

    後來她無意間發現了廢棄健身器材室,每次一上體育課,她就跑去躲進櫃子里,直到第二節上課鈴響了許久,確定周圍沒人了,她才敢出來。

    所以她體育課之後的那堂課,總是遲到,被老師嚴厲地罰站在走廊。

    那像噩夢一樣的高三,如今再回想,楊舒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撐過去的。

    那一年,她身邊沒有救世主,沒有像電影里那樣,溫暖守護著她的男主角。

    她甚至沒有朋友。

    她當時只有一個信念,她要撐到高考,要離開這個地方,她要擺脫這只能躲在陰溝里,永遠見不到亮光的厄運。

    然後強大起來,自己保護自己!

    迷迷糊糊間,楊舒覺得自己還躲在廢棄健身器材室的櫃子里,她還是高三。

    隔著門,她听到腳步聲朝這邊而來,距離她越來越近。

    楊舒嚇得屏住了呼吸。

    後來門開了,她看到一抹刺眼的強光。

    光下站著一個少年,藍白校服,意氣風發,看向她時那雙清澈的眸中含著笑。

    少年低下頭,緩緩朝她伸出手。

    光線太刺眼,楊舒看不清他是誰,怔愣地蜷縮在那。

    她猶豫不決時,少年走掉了。

    門重新關上,周圍黯淡無光。

    ……

    楊舒睜開眼摸起枕邊的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九點鐘了。

    外面天光已經大亮,但窗簾遮光效果好,室內還是暗的。

    她趿著拖鞋走過去,窗簾拉開,光線灑在身上,映著她白皙的臉,溫暖又舒服。

    抻抻懶腰,她回頭看了下身後的床。

    挺奇怪的,以前晚上如果夢到以前那些事,她總是會從衣櫃里醒來。

    今天卻沒有。

    楊舒又想起夢里那個穿著校服,突然出現的少年。

    以前從來沒夢到過這樣的場景,也不知道昨晚怎麼回事。

    如果是她心里渴望出現的人,那個少年很可能會是哥哥吧。

    昨晚她找到了哥哥,所以才會做那樣的夢。

    江徹給她發了微信,說他去公司處理點事情,讓她自己在家休息。

    如果無聊,也可以讓司機帶著她到附近轉轉,有什麼事跟管家或者吳姨說。

    楊舒洗漱過後去樓下,吳姨看到她,喊她過去吃早餐。

    吃東西的時候,吳姨坐著陪她說話。

    吳姨發現這女孩要麼是有心事,要麼就是不太愛說話。

    她問什麼她都乖巧禮貌地答,但是也不多話,時不時低著頭發呆幾秒鐘,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按理說,好不容易找到哥哥,不應該是這個狀態。

    後來吳姨跟她聊起江徹小時候的事,她才終于有了點興趣,認真听著,時不時還追問兩句。

    但是無論講什麼趣事,看她听著也沒有很開心。

    “言悅是不是有心事?”吳姨跟江徹都還叫她原來的名字。

    楊舒沉默了一會兒,倏而開口︰“吳姨,你是過來人,你說要是時間久了,是不是再記憶深刻的人也能淡忘掉?”

    吳姨不答反問︰“你和哥哥分開近二十年,不是也都牢牢記著?先生找了你這麼多年,花了多少心思我一直看在眼里,听說你也在找他,你們誰也沒忘了誰,不是嗎?”

    吳姨不知想起什麼,感慨一句,“有些人啊,刻在心上了就很難忘掉。”

    楊舒喝著碗里的粥,有些索然無味︰“那忘不掉怎麼辦?”

    “為什麼非要忘掉呢?”吳姨看向她,“其實有時候,心里有個惦念的人也挺好,沒準對方也惦著你,就像你和哥哥那樣。”

    見楊舒不說話,吳姨問︰“你說的那個人,一定對你很重要?”

    楊舒緩緩抬頭,對上吳姨善意慈祥的目光,片刻後又垂下去︰“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很重要,就是最近一直開心不起來。”

    吳姨頓了頓︰“那他在你心上的位置,至少跟你哥哥一樣重。”

    吳姨的話讓楊舒錯愕一瞬,片刻後她果斷搖頭︰“那應該沒有。”

    她找了哥哥二十年,她和姜沛也就才相識一年,怎麼能一樣?

    吳姨說︰“按照常理說,能找到哥哥你應該多開心才對啊,你看你現在,還是不高興。你只開心了一半,那另一半呢?”

    楊舒僵滯少頃,濃密卷翹的睫毛顫了顫。

    須臾,她笑著抬起頭︰“謝謝吳姨,我長這麼大,第一次有長輩跟我這樣聊天。”

    吳姨憐愛地拍拍她的肩膀︰“我年輕時候就在江家了,先生是我一手帶大的,他找你這麼多年,如今好容易帶回來了,我看著也親切。言悅以後有什麼不方便跟哥哥聊的心事,就還來找吳姨聊天。”

    楊舒心上一暖,輕輕點頭︰“好。”

    ——

    江徹到晚上才從公司回來。

    他帶了幾件漂亮的新衣服,讓楊舒選,說是明天去給母親掃墓的時候穿。

    他帶了太多,楊舒看得眼花繚亂。

    她拿著一件淺綠色的碎花裙子,在身前比了比,問他︰“這件是不是素淨一點?”

    隨後又拿起黑色的那件,“這個好像也不錯。”

    一時拿不定主意,她讓江徹給她選。

    外面有門鈴聲響,管家听到動靜過去開門,站在門外的是姜沛。

    他穿著黑色衛衣,整個人一臉疲態。

    管家認得他,忙請他進來︰“姜律師怎麼這麼晚來了?”

    “江徹在家嗎?”他一邊問著,抬步往里面走。

    國慶假期的票太難買,他沒買到機票,高鐵也沒有,最後好容易才搶到一張火車票,將近二十多個小時趕到安芩。

    他不知道趙婧家的地址。

    天已經黑了,這時候去鶴橋古鎮很難有結果,便先過來找江徹,看他能不能有辦法盡快找到趙婧家的住址。

    和管家一同進屋,他一眼看到客廳明亮的燈光下,比著裙子眉開眼笑的楊舒。

    江徹隨意地倚在沙發上,一直跟她聊著什麼,氣氛其樂融融。

    管家正要開口喊江徹,姜沛黑著臉,攔住他。

    他盯著里面,下頜的線條弧度凌厲,一張臉凝重得有些嚇人。

    門口的光線黯淡,客廳兩人都沒發覺。

    楊舒最後還是挑了淺綠色那條︰“還是選這條吧,就是不知道合不合身。”

    她低著頭,比著自己的腰身。

    江徹說︰“按照你的尺寸買的,你要是不放心去樓上試試,看合不合適。”

    楊舒干脆把那幾件全抱起來︰“那我就全部試一遍好了,都合適我就全留下了,反正我從不嫌衣服多。”

    江徹被她逗樂︰“行,你要還覺得不夠,回頭我讓人把你臥室的衣櫃都填滿。”

    他低頭看一眼腕表,“今晚想吃什麼?”

    楊舒想了想︰“你要嘗嘗我的手藝嗎?”

    江徹一臉好奇︰“你還會做飯?”

    “當然會了!”楊舒不太滿意他質問的反應,舔了下唇,氣勢又弱了些,“我只會做茄汁面,但是很好吃。”

    江徹含笑點頭︰“好,那我今晚嘗嘗。”

    姜沛的拳頭一點點握緊,臉上情緒越繃越緊。

    他第一次見楊舒這麼沖一個人笑,說話乖乖巧巧的,連眼神里都是笑意。

    她甚至主動給別人做茄汁面。

    之前他開口說想吃,她都不見得會答應。

    旁邊管家有點被姜沛的臉色嚇到,又不知這是怎麼回事。

    里面楊舒笑著說了句︰“那你等著我,我上去把衣服放臥室,然後下來給你做。”

    她說完跑著去了樓上。

    客廳里只剩下江徹,姜沛大步走過去。

    江徹看到他意外了一瞬,正要從沙發上起身,姜沛已經沖上來揪住了他的衣領。

    他眼楮里因暴怒而盛滿猩紅︰“江徹,別跟我說你不知道她是我女朋友!”

    江徹臉色也沉下來︰“你還知道她是你女朋友?我正想找你,她跟你在一起為什麼不開心成這樣?”

    江徹的話像是默認了他現在和楊舒在一起,姜沛怒意更盛,一拳砸在他臉上︰“她開不開心都是我和他的事,要你插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種豪門公子哥存什麼心思,你想玩願意貼上你的女人多的是,你敢踫她一下試試?”

    楊舒把衣服放樓上跑著下來,剛好看到這一幕。

    她懵了兩秒,急忙沖過來,把江徹從沙發上扶起來,回頭看他︰“姜沛,你怎麼打人呢?!”

    看到楊舒,姜沛再次揮出去的拳頭抽回來。

    他唇動了動,想跟她說些什麼,還未開口,江徹一個拳頭還了回來,砸在他嘴角。

    他使力更大,姜沛順勢偏頭過去,嘴角被牙齒磕出血跡。

    楊舒瞪大了眼楮,看江徹還不解氣,想來第二下,她身體擋在姜沛前面,看著江徹︰“哥,你怎麼也動手了?”

    姜沛擰眉看向楊舒︰“你什麼時候多了個哥?”

    楊舒回頭,發現他的嘴角在流血。

    她又看一眼旁邊的江徹,嘴角也是有烏青。

    兩人出手一個比一個狠,還都朝臉上打。

    無奈嘆了口氣,她朝里面喊︰“吳姨,家里有醫藥箱嗎,你拿來一下。”

    吳姨應了聲,很快拿醫藥箱過來,發現居然是姜律師和她家先生打起來了。

    姜律師來過家里幾次,吳姨印象里他和江徹關系不錯,一直和和氣氣的,第一次見兩人動這麼大火。

    吳姨很是詫異,再看看楊舒,她好像看出點什麼,沒出聲。

    楊舒拿出碘酒和棉簽,猶豫了一下,先走到江徹跟前,幫他擦拭,然後抹藥膏。

    吳姨在旁邊站著,看姜沛一直盯著楊舒給江徹擦藥的身影,斂著眉,眼楮都不眨一下地看楊舒。

    她想起今天楊舒跟她聊的話,這另一半的不開心,該不會是姜律師吧?

    吳姨走過去,接過她手上的東西︰“言悅,先生這邊我來吧,你去看看姜律師。”

    說著給她遞了個眼色。

    江徹也掃了眼那邊可憐兮兮的姜沛,主動開口︰“你去吧,讓吳姨來。”

    楊舒回頭,對上男人深沉中又帶著點受傷的目光。

    她把藥膏給吳姨,朝姜沛走過去。

    看著他嘴角的血,她眉心微擰,下意識伸手想幫他把血擦掉,又想到這樣不衛生,趕緊縮回來。

    她拿棉簽沾了點碘酒,要給他擦拭,見他一直站著,她舉著手臂不太順手。

    楊舒道︰“你去那邊坐一下吧。”

    見姜沛不動,楊舒把他扯至沙發處。

    姜沛兩條腿僵硬了幾秒,慢吞吞坐下去。

    吳姨余光看一眼,瞥見姜沛略顯僵硬的兩條腿,詫異道︰“姜律師,你這該不會火車站票過來的吧?長莞到安芩,那得將近二十個小時呢。”

    吳姨一說,楊舒給他擦拭傷口的動作頓住,又看向他的腿,心跟著揪了起來︰“你站著來的?”

    姜沛看著她,悶悶地嗯了一聲。

    假期票難買,他沒搶到座位。

    “那……”楊舒想到他出現在江徹家里,不確定地問,“你是來找我哥的?”

    姜沛不知道她怎麼喊江徹哥,但總比是男女朋友好。

    他心里好受了點,握住她的手,指腹掃過她腕上的粉晶手鏈,啞聲道︰“找你的。”

    楊舒抬眸,視線跟他對上。

    他下巴處有青色胡茬,整張臉看上去憔悴又消瘦,眼眶中還滿是血絲,像是很久沒睡好了,格外疲累。

    楊舒感覺心上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沉悶的疼。

    她用棉簽繼續擦拭他的嘴角,動作越發輕柔小心︰“疼嗎?”

    她想問的是,站了這麼久,腿難不難受,會不會很疼。

    倏然間,她被姜沛一把扯進懷里,用力抱住。

    他像抱著失而復得的寶貝,在耳邊呢喃著道︰“當然很疼,你沒發現你那個什麼哥,他剛剛打我打得很重嗎,我就輕輕踫他一下,他把我打流血了。”

    江徹︰“?”

    姜沛︰“你剛剛還先給他處理傷口,我心也很疼。”

    江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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