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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愛文學網 -> 歷史軍事 -> 骨走逆河 -> 第十五話 心,獻祭 第十五話 心,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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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黑,我是白。”。
“誰是黑的,誰又是白的,誰能說得清?”。
“那我們就賭一把。”。
“好啊,以天下為注。”。
“以天下人為注。”。
在極冰之地的暖窯,里邊的布置和從前的竹林小屋無異,這些都是從各個朝代、各個地方、各個頂級工匠所制作的精品,一切都只是為了她有朝一日醒來時,眼前的景色都還是不變,就好像睡了一覺醒來,那輪辰日依舊明媚耀眼。
他們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夫妻了,在千百年以後,終于又在一起了。
他就是神,他可以主宰很多東西,卻主宰不了自己的心,他一直不明白人的情感為什麼多姿多彩,怨恨、懊惱、煩躁,還有愛。似乎有很多事情都因為感情而起,那時候的他,似乎還沒有心。
“再多等等吧...很快很快,你就可以回來了。”諸葛亮眼神繾綣,沾滿了鮮血的雙手撫上極冰,駭人的血手印印在冰柱上,很快就被一層白色的冰晶所覆蓋。
“大人。”忘川靈蝶不知不覺已經飛近,諸葛亮放下手,問怎麼了。忘川靈蝶說︰“法正先生的法力一直處于流失狀態,我已經沒有辦法傳送我的法力給她了。”。
諸葛亮的頭越垂越低,沉默了好一陣子才說︰“看來是時候要到了,正位十二神開始歸位,她們虛位十二神自然要把自己還回去吧...只是不知道,她們還有沒有下一輩子,如果有,我一定會找到她們,給她們補償。”。
“大人...”忘川靈蝶還想說些什麼,諸葛亮擺擺手說︰“關興姑且就讓他守在法正的身邊吧,最後的路,讓她們一起走過,或許是對她最大的欣慰了。”。
“是,我知道了。”忘川靈蝶深深嘆了口氣說道,說完就回身飛遠。
諸葛亮仰起頭看著被冰封的女子的面容,淒然地笑了笑。我為了你,把時空擾亂,把相信我的人都騙了,把全天下都得罪了,這樣的我,你還要不要?目光落在女子腰間的那枚白玉,自己的手不知不覺地撫摸著自己的佩玉,上面刻畫的名字——月英。
回到那間客棧里,自己心愛的男人正在喝著酒,懷中是一個香軟溫潤的酒色女子,四周都是嫵媚妖嬈的女子,每一個都穿著暴露,圍著男人撒嬌,酒杯打翻了一地,令人厭惡的酒味飄遠,站在門口的她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心中的不是滋味又有誰知道。
“喲,李儒你回來了?來來來,陪我喝一杯。”董卓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軍師回來了,笑著邀請李儒來喝酒,李儒面無表情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的臉龐,冷冰冰地說︰“除了我家大人以外,這些我惡心反感的臉都在我眨眼間滾出去,要不然我就讓你們不得好死——!”。
或許是氣場的震懾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就連董卓也沒見過李儒這麼大的火氣,所以不由得也震驚了片刻,所有的舞女歌妓都像是逃命似的跑掉了,李儒還是站在那里,拼命地想要深呼吸,但是胸口就像是壓住了什麼東西,堵住了氣,她轉身跑出去,在安靜的地方自欺欺人這是可以用靈力疏通的。
另一個李儒晃悠悠地出來了,她看著滑坐在地上的李儒,說︰“別再騙自己了,那是愛堵住了你的心。”。
李儒把頭埋在膝蓋里,看不見她的眼楮,但是不難看出,她已經哭了。她大喊︰“我不明白!不明白!這一切都是為什麼?!”。
另一個李儒沉默了良久,忽然指著窗外的落日,說︰“你看,太陽下去了,很快就要天黑了,不過很快就又會天亮了。”。
李儒被她這句莫名其妙的話難住了,問︰“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以後就會知道了。你...為了董卓,你真的願意把你的心作為貢獻嗎?”另一個李儒謹慎地問。
“會的吧。”李儒低著頭,眼淚順著臉頰滑下,臉上像是被刀子劃了一下,生疼生疼的。另一個李儒長嘆一口氣,說︰“你這一死,我可就得跟著你去咯。”。
“...對不起。”李儒第一次向這個狡黠的自己低頭認錯,另一個李儒忍不住,笑出聲來,說︰“你沒有想過為什麼你可以看到我嗎?”。
另一個李儒剛說完,李儒忽然抬起頭來看著她,她的確沒想過這個問題,另一個李儒笑了笑,說︰“其實,我們的靈魂就是一體的,你是一半,我是一半,你的每個善惡我都清楚,你的每個想法我都知道,或許是上天給我們機會相遇,讓我們一起面對這些事情吧。”。
“可你不是說你想要佔據這個身體嗎?”李儒問。
“那又如何?我活的夠久了,這一次就讓我當一次觀眾也沒什麼不好的。”另一個李儒摸摸李儒的頭,眼神中泛起一絲不舍,心想︰我才不是什麼上輩子呢,我就是另一個你呀,傻瓜。
同樣也被傳送過來的袁紹拖著和曹操分開了的許褚,提議先去客棧問問情況,然後再做打算。在客棧的走廊盡頭,袁紹听見了一個哭聲,偶爾還有說話聲,但是只有一個人的聲音,就像是自言自語,剛想過去察看一番,許褚就拉著她說︰“人家忙人家的,我們干嘛去,吃飯最要緊。”。
“吃貨——”袁紹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說︰“就你吃的多!”。
“等找到我家老大就把錢給你們...”許褚痴痴地笑了起來,再等回過神來,哭泣聲和對話聲都停止了,看著許褚那一臉肥油,袁紹長嘆一口氣,就什麼都不說了。
第二天一大早醒來,陽光難得舒適,推開窗,一股黑色的氣旋在遠處的空地聚集起來,沮授指著那個方向大喊︰“那里有人在布陣,靈力好強!”。
“快去看看!”袁紹扯著一身腱子肉的許褚就往窗外丟,然後自己也跳了出去,直往空地而去。在空地,一大圈的石灰粉圍繞著李儒,李儒站在陣心,一個深紅色的酒壺狀的東西漂浮在上空,許多黑色的可見氣態從壺子里飄出來,在頭頂上,一顆血紅的心髒在急速地吸收著而這些黑色的氣體。
“李儒你在干什麼?!”袁紹吃驚地大聲問道。
“你們都走開,她現在處于最緊要的階段,不能受到干擾。”另一個李儒憑空出現在三人面前,手中拿著一把烏金長劍,氣勢洶洶地看著三人,說︰“別以為你們三個人我就沒辦法對付你們,我可是李儒,殺死你們算是綽綽有余。”。
“空出狂言!上!”袁紹大喝一聲,一個短劍刺過去,李儒冷笑一聲,烏金劍一個拋擲,袁紹沒料到李儒會丟出劍來,急忙一個閃身躲開,不料那烏金劍的劍柄連著一根金絲,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李儒的十只手指纏著繩套,可以隨心所欲地操控飛出去的烏金劍。
沮授一個健步把烏金劍擋住,順勢一個用力把劍給打回去,說︰“你們為董卓效力,理應當誅,現在束手就擒還能給你一條生路。”。
“生路?我們的生路不需要你們給,離我們遠點!”李儒一把長劍插在地上,默念一句口語,幾把一模一樣的長劍分開指向對面的三個人,袁紹也毫不畏懼地看著她,雙方互不相讓,僵持不下。
“大人,第二神柱準備歸位了。”這是忘川靈蝶的聲音。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諸葛亮點點頭說到。靈蝶飛遠,諸葛亮低下頭奇怪地心想著︰第二神柱準備歸位?十二神柱各自以各自的轉生為柱,要第一柱歸位才能解除第二柱的歸位,按靈蝶所說,第一神柱已經復甦了...?
如果你失去的回憶慢慢地重現,所有殘忍的事情都歷歷在目,你還會像現在一般堅定不移嗎?如果你的雙手沾滿了同伴的鮮血,所有責怪都一個人承擔,你還會像現在一樣信奉自己的信念嗎?
會的,因為我是神,這是我的宿命,是我的職責所在。
歡迎回來,我的孩子...
在那片被空間之術封禁的空地里,人們感受不到其間的絲絲血腥味,也沒有刀光劍影的交鋒,有的只是鳥雀高鳴,一如不曾有誰在這里做過些什麼。
一心一意在吸收靈魂之力的李儒已經失去了自己心,她是那個真心,唯一的真心。只有她才能救回董卓,只有她才是鑰匙。隨著心的遠去,另一個李儒也不再有從前的能力可以以一敵三了,斷裂了的烏金劍在塵土中不見了鋒芒,她伏在地上,身上是傷痕累累,眼神飄忽地看著那個已經快要消失了的自己,淒然地一笑說︰“你的,就是我的,包括愛著的人...”。
“你還有什麼話想說嗎?”袁紹劍指伏倒在地的李儒,說︰“你們殺害了那麼多的人,你們不覺得自己下了地獄會被他們折磨嗎?”。
李儒牽強地笑了起來,直勾勾地看著袁紹,說︰“為了自己的心,為了自己所要珍惜的,即便是不可墮入輪回都在所不惜。”。
“你所珍惜的?是什麼?”袁紹話音剛落,李儒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眼淚卻從眼角滑落,此刻的她不是什麼轉生者,她只是一個想要自己愛的人變得不再凶殘暴戾的女孩子而已。她的身影在陽光下漸漸變得淡了,光線透過她的身子洋洋灑灑地落在袁紹的肩膀上。
看到陽光,沮授才發現空間之術已經解除了,並且發現李儒的靈力在一點一點地消逝著。
李儒並沒有回答袁紹的問題,只是臉上淺淺的笑容越發地深了,眼淚更令人心痛了。看著李儒的遠去,袁紹三人都只是靜靜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直到另一個李儒徹底消失,地上的圓陣散發著晶瑩的光芒,遮住了耀眼的陽光,螢火蟲一般的光線悠悠飄起,最後都被心所吸收。
另一個李儒已經不見了,李儒脆弱地倒在地上,明明沒有了力氣,卻還在盡力擠出一個笑容,兩眼直直地看著湛藍的天空。
我好像,明白了你的意思了,另一個我。太陽下去了,我們就不在了,我們的世界就天黑了,等到谷邈恢復心智,他就可以帶著我們的心活下去,天,亮了。
“我好愛你...”在她閉上眼楮的一瞬間,一個稻草人從半空中掉下來,儀式結成,靈力散盡,她的生命也就終結了。只是在那一瞬間,她沒看見急忙忙趕來的愛人的眼淚,也沒听見愛人撕心裂肺的叫喚。
這輩子都听不見了。雖然好想听听他說一句我愛你,但是自己都沒有說出口,又怎麼能奢求他先開口。
隨著稻草人掉下來的,還有一把精致的扇子,沮授忽略過董卓的哭喊,拾起地上的扇子,猛地展開一看,上面記載著清心陣的使用和禁忌,在末尾,一列惹眼的紅色朱砂文寫著︰代價,將心比心,一命抵命。
袁紹莫名地心塞著,她看過扇子,這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原來所謂的生路不需要別人給予是指自己本身就沒有活下去的希望。
“她好偉大。”沮授低著眉眼,難過地說。
“別擺出一副可憐樣,董卓會帶著她的心活下去的。”袁紹看著跪倒在地的董卓,說︰“他以後,都不是我們的敵人了。”。
“是啊...”沮授長嘆一口氣,無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卻發現許褚已經不見了。袁紹攔住想要去找許褚的沮授,說︰“隨他吧,本就不是我們的人,養虎為患,早點走也是好事。”。
沮授想想也是,便點點頭,不再追了。
本是喝著花酒,左邊香軟如玉,右邊小鳥依人,忽然胸口一陣悶疼,像是心髒被人掏空了一般,但是莫名地感覺到一絲清涼,而且浮躁的心情也歸為安穩下來。隨著心里的安穩,一些陌生的、但也熟悉的畫面像是流水一樣傳到腦子里。
董卓把所有人都趕出房外,然後一個人坐在房間里靜默著感受那些本不屬于自己的回憶。
回憶可以很清晰地看見自己的臉,卻偏偏看不見回憶的主人的樣貌。雖然看不見,但是那種溫馨的感覺卻讓人心領神會,他知道是誰。
畫面停頓在前一天晚上,房間里的自己抱著美人在杯酒間晃動,而回憶的主人的心里一直疼著,像是絞痛一般。董卓起身撞出門外,李儒的房間就在隔壁,但是無論怎麼敲門,李儒都沒有開門,他剛回過頭就看見走廊的窗外有一團黑色的氣旋在圍繞,心里一陣不安,橫沖直撞就往空地的方向跑去。
回憶還在不停地閃現著,他越發領悟到李儒的心,也越發能夠領悟到她的痛楚。
你為什麼不早點說?!董卓焦急地心想道。當他站在樹下,不遠處的李儒倒在地上,臉上掛著一副釋然的笑容,用一種很輕很輕的聲音對著空氣說︰我好愛你。
在李儒閉上雙眼的時候,腦海中模糊的點點滴滴突然明了起來,最後定格在那年夏天他們相遇的畫面,彼時的他不是董卓,是純真的谷邈。他臉上的笑容是那麼的令人暖心,令人不舍。也許,李儒最後想起的,和這個畫面是一樣的。
“李儒——!!!”那悲鳴的長吼讓人絕望,袁紹和沮授沉默著不知如何是好,董卓抱住李儒的遺體,哭得像是一個長不大的小孩,無論外人怎麼說,他都無動于衷。無奈之下,袁紹和沮授先回到了客棧。在那塊空地,還有一個人在哭著。
“我前輩子是你的軍師,輔佐你。”腦海里突然浮現出一段話,沒有什麼場景,只有空蕩蕩的聲音在腦中盤旋,孤寂而空靈,那聲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她繼續說道︰“這輩子我還是你的軍師,輔佐你,陪著你,愛上你。”。
“我也不知道友情是什麼時候變成愛情的,也許是相遇的那天,也許是你每天送我回家,也許是我心里的每一點每一滴。當另一個我出現的時候,鏡子里的自己笑著和我說我愛你,我吃驚,然後是可笑,最後是恍然大悟。”。
“我不敢說我愛你,也不知道怎麼說,于是乎,這件連我都不敢相信的事情就這樣在心底里生長。為了不讓你看得出我的心事,我學會了高冷,學會了偽裝,學會了期瞞,企圖騙過自己卻還是徒勞。”。
“這一瞬間,我的回憶慢慢地與靈魂相融,隨著心髒而去,請你帶著這一切好好地活下去,連帶著我的那一份活下去。”。
“最後的最後,請允許我說一聲對不起,沒能看你走上霸王的路,沒能看你走上正義的路。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別喝太多酒,也別不吃飯。”。
“永別了。”。
懷中開始變得冰冷的遺體漸漸地變得輕盈,就像是一片羽毛,可以忽略她的重量。慢慢地,李儒的臉像是玻璃一般出現了裂痕,最後碎裂一地,化成點點晶瑩的顆粒,涼風剛過,什麼都沒有了,有的只是一個失意的男人在嚎啕大哭,只剩下落寞的眼淚在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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