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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愛文學網 -> 都市言情 -> 冢麟 -> 第一百三十四章 雕匠屠夫隱于市 第一百三十四章 雕匠屠夫隱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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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說是四海為家,但其中卻偏多無奈,這並不是甦佑陵能把控的事情。
心穎而遭嫉,性怯必受欺。頂處不勝寒,窪地身難安。遠近高低莫如是,最難保全為中庸。
“木秀于林非真秀木,平平無奇才真奇人。我比你要躲得久的多,至于原因我想你也不願意听。但是你得明白,一旦開始有人討論起我們的為人處世,注視著我們的一舉一動,屆時我們便不再安全。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勘隱司的人更不是沒腦子的麻瓜,牽扯的關系利益與交際越少,我們暴露的可能就越低。”
每當談及這些事情,甦佑陵必然是淡漠秉性盡顯無疑。錢財可以丟,面子可以不要,因為只要性命還在,便是還有機會拿回來。
但命只有一條!要是連這玩意兒都丟了,那怕是只有找那閻王說理去。
宋 不會憑恃武力挑釁朝廷去讓天下人都認可他這個天下第一;唐嘯不會攜萬劍游于雲海之上去印證他的世間真風流;一如羅穎之亦正亦邪,也如南宮鏡之縹緲無蹤。
風雲志上的高手斷然不會去為了讓自己的名頭傳遍大江南北而在鬧市中比試一番。于他們而言,爭強斗狠這種事不但極其無趣,還甚是無理。他們已經是這片江湖的絕頂高手,但依然明白如何作為一個普通人而活。
知其不可為而不為,此即順應天道,合乎情理,便也是人情世故。因為居于這片天地之間的大多數都只是普通人,需知逆天改命難,冒天下之大不韙更難。想要安身立命于人世,便先是要明白世間的規矩。
沙場上從不見長命的萬人敵,廟堂上也沒有不倒的擎國柱,江湖更不會出現一個永世的齊天仙。
一濤去矣一濤起,濤濤無盡還復來。
身處在一個前有古人,後有來者的天下。至人難無己,神人難無功,聖人難無名。
“既然我們的聲名已經按壓不住,那麼除了及時躲開之外別無他法。去,跛子,把我的布裹拿給我。”
跛狗聞聲便又溜到里屋去,甦佑陵則兀自收拾著行囊,壓根兒不去看那一旁的魚弱棠。
他本以為自己可以至少在麟淄城躲個兩三年,但任何事都總有意外,別人或許巴不得與皇帝接上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但甦佑陵卻不在其中。原先不過是想著按照乾仁皇帝的性子,無非也就是口頭說上一聲菜品樣式極好,再讓噠贊鐸賞個百兩銀子也就足夠了。哪里想到便是有大內宦官親自送來百金,還在陋巷將此事弄得人盡皆知。而令他更沒有想到的是那看似年輕的噠贊鐸會是西岐國的特使。
你一個大特使沒事跑到偏僻巷弄瞎逛個屁?待鴻臚寺安排妥當,再在紫幸城好吃好喝的供著不香嗎?還白拿了他一個豆腐雕,這事兒他找誰說理去?
抱怨歸抱怨,甦佑陵也斷然不會因為事出所料而憂心些什麼,因為他隨時隨地都準備著鞋底抹油。說到底不就是跑路嘛,這活他熟。
燈下黑不假,但若是有人指出了燈下黑還要故意再拿盞燈去探照一番,那便再無隱秘一說。如今既然已是有那身處風口浪尖之勢,那麼只要自己回頭是岸即可。
甦佑陵不敢托大,因為他現在便如伸手不見五指的瞎子,沒有情報能讓他知道勘隱司追查到了何種地步。
這同樣也是他習武的緣由,自己有些底牌,不說到時候足以自救,便是多掙扎一會兒也是極好。畢竟誰又嫌自己活的太長了不是?
魚弱棠知道甦佑陵去意已決,卻是在一旁微微出神。正如她從來都看不懂甦佑陵的所思所想和一舉一動,自他幫自己刺殺宜璋王起,她便看不透關于他的任何一事。
甦佑陵能對明擺著欺負他的周錦 輝偃倘茫 匆材芄 齙某鍪勱餼齙粢髓巴酢K 硬黃諭 約耗艽佑閎跆哪搶 玫絞裁矗 雌 諉髦 浪 且桓隼圩傅那榭魷麓 縴 H羲抵 暗男祗闥沼恿甑筆筆治藪縑 勾媼死 玫男乃跡 敲從閎跆某 嗣爛玻 嬋晌絞且晃奘譴Γ 沼恿曄親畈輝諞獾謀閌撬 拿爛病 br />
甦佑陵會貪圖魚弱棠的美色?這句話說出來別說魚弱棠,便是甦佑陵自己都不信。二人共處一屋,別說是手無寸鐵的魚弱棠,便是給她十把軟劍她也斷然不會是甦佑陵的對手,甦佑陵想對她做些什麼簡直易如反掌。但偏偏他什麼都沒做。
那便只好找個怕她被抓了把他也供出來的理由。
那當初便讓魚弱棠與宜璋王同歸于盡不是更好?只有死人才最能守住秘密,這一點甦佑陵當然不會不知曉。
真正的答案無外乎良心二字,甦佑陵能做到不講道理,但終究做不到無情無義。
當初多少人因為他這個累贅去死,那麼如今只當是養個花瓶在身邊又有何妨?若是當初由著魚弱棠與宜璋王一同死在煙柳樓,他斷然難以心安。
躲了這麼多年,若是真有一天龍頭鍘架在他脖子上,他覺得自己應該也不會如何。只是會覺著對不起那些人,那些經常會讓他在半夜驚醒的人。
皆是身不由己,何嫌他人累贅?
甦佑陵打點好自己原本的東西,再回過頭來看著眼前簡陋的小屋。這才發覺自己租下這個鋪子以來倒也並未添置多余的器件,大部分也就是做豆腐的器具。跛狗只叼來一個破布,其中放的都是甦佑陵悄悄去錢莊換的銀票。
舍得舍得,甦佑陵每走一處都會時常告誡自己不要眷戀于某事某物,因為一旦痴迷于一事一人,便最是容易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相反孑身只影,反而最易明哲保身。
甦佑陵打點好自己的行囊便去輕敲魚弱棠的房門,卻是等了半天也不聞女子的回應。
甦佑陵只得在門後開口:“你不開門,我就自己進來了。到時候把那鎮海吼也賣了,帶著也是累贅,沒得商量。”
此言一出,屋里便立即傳來輕微響動,門扉隱出一條縫隙,魚弱棠神色低落的探出頭來,開口卻如護食的小貓:“你敢賣了鎮海吼,我就去報官。”
甦佑陵聞言嘴角輕勾:“那便乘早收拾收拾,準備走了。”
魚弱棠開口問道:“走去哪里?”
簡簡單單的一問卻讓甦佑陵神思一恍。
一年前也曾有過這麼一番對話,老翁讓他走,他也曾如今天的魚弱棠一般發問。
是啊,走去哪里?
甦州、喻州、京州,再然後呢?何時是個頭?
甦佑陵也說不清楚,便只能如當初老翁一般回答:“愛去哪去哪,反正京城是呆不了了。”
一念至此,那個姓賀的嗜酒老翁現在可好?是否還是每日就著一碟茴香豆坐于櫃後偷酒喝?每日又會被九姨扣去幾文工錢?
白駒過隙再不能回,縱然久思又有何益?
于他而言哪里是家?
甦佑陵只淡然一笑。
天下便是,他在哪里,哪里便是他家。
那麼既然天下是家。
何處無所居?何處不能眠?
對于這些事情他倒是看的開,畢竟除了性命便再無牽掛之人又如何會在這些瑣事上為難自己?
“那就明天再走吧,我待會兒去胡屠鋪子買些醬牛肉。”
甦佑陵看著魚弱棠的面色也是猜到了其中一二,終是退讓了一步。魚弱棠聞言也只輕輕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甦佑陵剛欲轉身,卻是魚弱棠支吾著再度開口:“麟淄城……明日走之前可否再陪我再好好逛一次?”
甦佑陵並未轉身,只沉吟半晌輕吐二字:“可以。”
女子買些胭脂水粉也無可厚非,再者明日甦佑陵自己也要去錢莊將那百兩黃金換成銀票以方便攜帶。
就當是順路了。
只可惜理由好找,去處難尋。
……
等甦佑陵到時,天色漸晚,胡屠正巧準備收攤。卻只看那甦佑陵近來也時常在他這兒買醬牛肉,也是一笑又再拿出了收好的菜刀清洗打磨,這才開始切那醬牛肉。
“公子今兒個怎麼這麼晚來買我這醬牛肉?莫不是家里那口子忽然想要打牙祭?”
甦佑陵也懶得再做解釋,便也只訕笑道:“便是這麼個事兒。”
胡屠手起刀落,一坨醬牛肉便是一如既往的散成一片片薄如蟬翼的切片。
“胡老板的切墩技術還是一如既往的老辣。”
甦佑陵只看著胡屠刀法便是不禁贊嘆。
胡屠卻是輕笑道:“我這鋪子開了也將有六七年了,只醬牛肉一物。每日就是閉眼都在揣摩著切肉刀法,自是熟練。我可听說,進來城里新來的兩位高人才是了不起,我這點兒微末技藝與他們二位相比那只能算是小巫見大巫。”
甦佑陵面色疑惑:“哪來兩位高人?”
胡屠為人實誠,倒也不賣關子,只娓娓道來:“一者是那近來總在龍虎街旁的凝春巷口說書的老人,听過的人都說那人便是能把書中人物說活過來。不少人听完了書便是回去都能夢到那老者的書中人物,公子你說,這可還不夠厲害?”
甦佑陵聞言一怔:“能說書說到人的夢里,那倒是極為厲害了。”
胡屠接著笑言:“可不是嘛,但我還听聞一人更是了得。便是今日忽的聲名鵲起的年輕公子,只在那瓦子巷一手鸞鳳和鳴讓皇帝陛下都是恩尚百金,公子啊,你可知道那鸞鳳和鳴是用啥做的不?”
甦佑陵只听著那鸞鳳和鳴時便已是心中苦笑,誰知道只短短半日此事便是傳的如此之遠?
只能說人傳人事,這跑的最快的始終是人的口舌。
“是啥做的?”
甦佑陵只得裝糊涂到底。
胡屠卻是笑道:“你能相信只是豆腐啊,區區一塊豆腐便值百金,那可真是了不得。據說那雕豆腐的公子身邊還有個極好看的佳人在側。不過話說回來公子你屋里那位也是我這輩子看過極少的美人了,麟淄城的大家閨秀和小家碧玉海了去了,你身邊那位可將九成九都給比下去。但我想比那位雕豆腐的公子身邊那位可還是要差點。”
甦佑陵不解問道:“何以見得?”
胡屠朗聲道:“公子可別听我說話不高興,俺就是粗人。雖說你身邊那位確實也是難得的美人。但雕豆腐身邊那位,可是被人傳出了“小青鯢”的名號,青鯢姑娘是誰想必你也知道,這名號可當真是不得了啊。”
甦佑陵聞言卻是再憋不出,只是噗嗤一笑。
兜兜轉轉,這名號算是又回來了。不過這也更加堅定了他要離開麟淄的決心。小青鯢的名號一旦傳了出去,還不知道能惹出多少ど蛾子。
胡屠見著甦佑陵的神色古怪,便是不解問道:“公子可別不高興,俺也就是實話實說。”
甦佑陵只得憋著笑意:“沒啥,沒啥。俺家里那位自然比不得小青鯢,事實罷了。”
胡屠也是聞言一樂,更加覺著面前這公子極其平易近人:“是嘛,你說這美貌可不就是頂了天了?”
說著便是將包好的醬牛肉遞給甦佑陵。
甦佑陵接過牛肉只隨意開口:“胡老板沒想過娶妻生子?這些年只靠這手絕技想來應當也是攢了不少家底才是。”
胡屠灑脫笑道:“說白了俺也就是個屠夫,沒甚文化。家里也無長者催著俺傳宗接代,孤身一人習慣了,也懶得去想這些。”
甦佑陵看人極準,胡屠開口面色灑脫,眼中卻是有異色。只想著眼前人也有不好說出口的苦衷,便也懶得再去打破砂鍋問到底,只再隨意再聊了兩句便是告辭。
只待甦佑陵遠去,胡屠才是重新收起攤子,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印著他的胡子拉碴的粗獷面孔。
“娶妻生子啊,爹,要是咱胡家斷了香火你可不能怪我啊,明明是你老人家自找不自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