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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 滂沱雨下鰥寡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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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1585冢麟最新章節!

    噠贊鐸依舊是一襲絹衣,虞老在旁跟隨,見著甦佑陵也是報以一笑。

    “見過西岐特使。”

    甦佑陵作揖開口。

    噠贊鐸灑然笑道:“你們幸人真是繁文縟節一大堆,這也是為何我寧可呆在金玉齋也不願入那紫幸城的緣由之一。見人便要作揖客套,我是真弄不來。”

    卻是又一聲悠悠傳來:“這正可證明我幸人講理,怎麼到特使嘴里便是繁文縟節了?”

    一玉面郎君攜折扇而來,只看到甦佑陵卻是一愣,轉而卻是挑眉詭譎一笑。待甦佑陵看清來人面孔同樣神色怔怔,但很快便也是恢復常態。

    周邊方才也有三三兩兩的達官顯貴,但卻好似都在避著那玉面公子,只見玉面公子先行開口。

    “你們在帳外等候片刻,不許他人進來。”

    “遵命。”

    便有帷帳外邊的侍從應聲。

    只此一間五人,玉面公子這才向噠贊鐸開口問詢。

    “特使不與我介紹介紹這一對俊彥佳人?”

    玉面公子搖扇笑言,噠贊鐸聞言自然是點頭先指著甦佑陵道:“這位便是鸞鳳和鳴的雕匠,至于那女子……甦老板,沒看出來你也是金屋藏嬌之人啊。昨個听說京城多了個絕色女子,傳的邪乎,便是這位姑娘吧。”

    說完便是再度看向那玉面男子開口:“至于這位啊,是代王殿下。”

    大幸的代王只有一人,七殿下周獻驍。

    甦佑陵聞言只默然行禮,魚弱棠也自是明白眼前人的身份,兩人一同幾首。

    “草民甦佑陵,見過七殿下。”

    “民女魚弱棠,見過七殿下。”

    周獻驍看著眼前二人只面色如常頷首道:“你是父皇恩賞夸贊的雕匠,無需多禮,這位姑娘也是一樣。你二人郎才女貌,倒是天作之合。”

    甦佑陵只又謝過周獻驍的夸贊,心里卻是漸起波瀾。

    周獻驍言笑道:“不愧是能雕出鸞鳳和鳴的匠人,果真是儀表堂堂。只不知甦公子祖籍何處?”

    甦佑陵聲色如常,只恭謹道:“草民甦佑陵本是信州人士,後因戰亂隨父母南下甦州,近來才至麟淄城。”

    周獻驍道:“甦州是個好去處,甦公子氣度不凡原先定然也是書香門第的士子,如何會養就得一手雕豆腐的好手藝。”

    甦佑陵一邊打著腹稿一邊笑道:“在下並非出自什麼書香門第,只是家中開了酒樓。便是讓那請來的廚子教習了一番,恰巧便喜愛上了這門手藝。”

    周獻驍笑道:“尋常匠人痴心于一物,未有十年不見其功。甦公子天賦異稟,讓人觀嘆。”

    眼見著二人越聊越來勁,卻是噠贊鐸在一旁對那周獻驍道:“你還見不見那菩薩蠻了?便讓甦公子一同隨行,邊走邊說如何?”

    甦佑陵聞言這才明白原來那小廝口中的大人物便是眼前二人,卻也只是婉拒道:“甦某只是來看看熱鬧,便不打擾特使與代王的雅興了。”

    而後便拉起魚弱棠的百褶流甦袖子脫身告辭。

    只甦佑陵行步端止,漸行漸遠,周獻驍卻依舊駐足凝視。

    噠贊鐸疑惑道:“怎麼?你好歹也是個皇子,又是馬上要去就藩的王爺,還能惦記人家媳婦?”

    周獻驍聞言才是回神,只輕笑一聲緩緩轉身。一把折扇一剎開合,只輕輕敲在一掌。

    “非也非也,我是在看那甦公子。”

    噠贊鐸快步跟上,滿腹疑惑:“認識不成?”

    周獻驍聞言卻又是停佇了腳步,抬起一只白皙的手只二指勾住自己的下巴沉吟,半晌才是笑嘆。

    “誰知道呢。”

    ……

    轉過一幕帷帳之後的甦佑陵面色陰沉,腳步也是比之方才要雷厲風行許多,只求這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周獻驍伴噠贊鐸游覽京城倒也不足為奇。

    可為何偏偏會這麼巧就讓他給撞上了。

    麟淄城何時已經變得如此之小了?

    魚弱棠看著甦佑陵的變化不解問道:“你不是也想看看菩薩蠻?為何拒絕代王的邀約?”

    甦佑陵想了想,還是找了個理由回答道:“你別忘了,你還在被官府通緝,你還期望咱們能和代王爺扯上什麼關系不成?”

    魚弱棠眉頭一簇不悅道:“我又不是那個意思。”

    甦佑陵開口:“我也不是那個意思。”

    ……

    麟淄風雲常變幻,只前一刻還是暑氣灼人,卻忽的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只看那頭頂烏雲昏沉凝重,一時半會兒好似也下不完。玉珠成線,順著房檐瓦片凹槽灑落,淋寂了麟淄的嘈雜和熱鬧。

    甦佑陵拉著魚弱棠匆忙出了販賣異奴的場台,只拐過街角還未走至龍虎大街,雨勢卻忽然便大了起來。

    魚弱棠那柄小紙傘是無論如何也蓋不下兩人,二人只好是尋了一處連檐避雨。

    甦佑陵只看著天氣變幻,卻是又想起近日瑣事煩心,只眉頭皺起,喃喃嘆道:“這破雨可真會挑時候。”

    魚弱棠看出甦佑陵心中有事,便又是輕聲問道:“你認識方才那二人?”

    甦佑陵哼笑一聲:“一個西岐特使,一個八殿下,誰不認識?”

    魚弱棠小聲嘟囔:“你明知道我不是在問這個。”

    “認識自然是認識。”

    甦佑陵卻是再度嘆氣開口。

    “卻還不如不認識。”

    遇見一個熟人自會勾起一番回憶。只是可惜回憶便如做夢,誰也無法做到只回憶起好事,便如同誰也沒法子永遠不做噩夢。

    “能跟我講講你小時候的事麼。”

    魚弱棠已經是尋了處台階輕輕坐下,只用雙手撐起小小腦袋,配上那股天生的幽幽哀婉,只此我見猶憐。

    此番陰雨輕難絕,甦佑陵也是逐漸安下心來端坐在魚弱棠前面的台階上。

    “無非是小孩子胡鬧,沒什麼可說的。”

    甦佑陵愈是如此,魚弱棠便愈是好奇,又見著眼前甦佑陵,只是冷哼一聲。

    “我身上是有虱子麼?”

    甦佑陵回過頭不解道:“為何這麼問?”

    只看著魚弱棠蹙起眉頭望向他拍了拍身側,甦佑陵才是心中了然,便起身坐到了她的旁邊。

    女子自有體香幽黯沉魅,甦佑陵拱了拱鼻子,竟是對那縈繞的淡淡幽香生出一絲貪婪的收納欲望。

    雨勢漸大,二人面前生起一層雨幕,幕外便是不知何時便已空無一人的龍虎大街。甦佑陵打了個哈欠,竟是生出了一絲困頓倦意。

    “我是問你爹爹和娘親,還有家中兄長。”

    魚弱棠聲如百靈,只伴著雨水滴答甚是空靈柔轉。

    甦佑陵聞言只打趣道:“父母早故,尚無姊妹兄弟。只此一人,身無分文,不習文武,百無一用,不知姑娘還有何要問的?”

    魚弱棠听出了話里的輕佻,自是沒好氣的轉過臉。甦佑陵卻是背靠人家的漆門,望著那雨幕出神。

    卻沒一會兒魚弱棠又扭過頭來:“你當初刺殺藺如皎時說是為你自己,你們又是如何結下的仇怨,這總可以告訴我吧。”

    甦佑陵聞言醒神卻只灑然一笑,沒頭沒腦的迸出了一句:“我要說是我看他垂涎于你,所以心生惱怒,這才出手,你信不信?”

    魚弱棠听著甦佑陵的話,卻只一雙點霜眸子瞪得老大,而後又是急促撇過了頭。兩次轉頭,只是前一次的嬌怨變成了羞赧。

    真是這樣的話,好像也還不錯?

    只是任她再傻也知道這些都是他說的鬼話。

    但管他什麼鬼話,不都是說給人听的?

    甦佑陵看著魚弱棠撇過頭,以為她是生了悶氣,便再度開口解釋:“不瞞你說,我曾經還真是個店小二,更早之前則是個與王澄一般的乞丐,不然你以為咱倆怎麼認識的。”

    那更早之前呢?

    魚弱棠並未轉過頭看他,只是一句話悠悠傳來。

    甦佑陵朗聲笑道:“我要說更早前,我是北境的一位兵丁,你信不?”

    魚弱棠聞聲便以為甦佑陵是又拿她當了傻子,只羞惱啐道:“那時你才多大,哪有十歲的孩子入伍當兵的,你又誆我。”

    甦佑陵並未解釋,只是那雙好看的桃花眸子依舊有霧氣遮繞,卻是看的魚弱棠心神一凝。

    “我也知道,你不會信的。十歲的孩子,是啊,誰會信呢?”

    魚弱棠便不去理他。

    只看到雨中龍虎有一老者背起大包小包步履蹣跚,瘦弱的軀干像是隨時都要被背上的雜物給壓死了去。大雨已成滂沱勢,老者衣衫皆已濕透,看著更是鰥寡孤獨頗為可憐。此間龍虎家家戶戶皆是關門收衣,遠處幾間茶肆倒是有人在其中避雨,卻也只作觀望。

    魚弱棠正欲起身,只傳來甦佑陵悠悠聲音傳來。

    “別告訴我你要這個時候發善心。”

    魚弱棠掃了面無表情的甦佑陵一眼,又是看了看那重負老者:“我雖沒有讀過多少書,卻也知仁義道德,老弱婦孺如何不能幫?”

    甦佑陵搖了搖頭:“仁義道德啊,無用,最是無用。”

    魚弱棠也不再去管甦佑陵,正要揭開那道雨幕,卻是被身後的一手攔住。

    “你……”

    魚弱棠還未回頭,只剛想發火,話到嘴邊卻是那道身影已是踏出了雨幕。

    “總歸只能是讓良心上過意得去,無用,實在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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