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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愛文學網 -> 都市言情 -> 墨幕華情 -> 第八十七章 流光 第八十七章 流光
- /291953墨幕華情最新章節!
沐安得命只好走近了些,楊縴雲想看清楚些他的臉,便又讓他抬起頭。
“璧歡,剛才那盞玫瑰酥山味道甚美,你再取些來,本宮賞沐安公子同用。”
“是。”
璧歡退出殿內,只剩下楊縴雲和沐安二人,她又開口問道︰“說說,為何這次是你主動來,本宮知道,十個樂人有九個不樂意伺候我這主子,那幫人年年來唱同一出戲,本宮都能背下來戲詞了。”
“娘娘慧眼,一下便能看出奴家是故意而為,娘娘人美,心更是美,我入宮數年,娘娘是唯一一個跟我說戲子並不卑賤的人,我甚是感激娘娘,可我這廂人,除了個唱戲的本事,並無別的,本想得見娘娘笑靨,卻不想惹怒娘娘,都是奴家不好。”
沐安邊說邊跪下,楊縴雲盯著他鎖骨上的凌霄花出神,在這個居高臨下的角度,更能注意到他明顯清晰的鎖骨,那個線條充滿了誘惑,引得楊縴雲許久沒有挪開目光。
沐安一直低著頭,足有片刻,才听到娘娘說︰“本宮也不是喜怒無情之人,你沒錯,起來吧。”
“若想得見本宮笑靨,須用別的法子,而非一曲悲唱,你......可懂本宮心意”
楊縴雲說到後面的時候眯了眯眼楮,她抬起右腿伸向沐安,嬌白的玉足連接著修長的小腿,足趾鉤住沐安腰間佩帶,她一屈膝,沐安便被她帶著靠近幾步。
沐安注意到她腳踝上有一顆小米粒大小的痣,點綴著整體。
沐安迎面對上楊縴雲含笑的眼眸,一寸一寸勾著他的心魄。
沐安弓著腰,手搭上她的腳,順著腳趾向上撫摸,直到停留在那顆痣上。
“娘娘覺得......以我之身,或否足以博您一笑?”
沐安這個動作徹底討了楊縴雲的歡心,她輕快地笑出聲來,好似空鈴輕響,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拿起手邊一塊異形寶玉做的手持,塞到他手中。
楊縴雲說到︰“那你以後便常來我宮里,不必帶上那麼多樂人了,本宮喜歡你的嗓子,就算是沒有箏鼓配樂,也一樣是人間絕色。”
那玉佩奇形天成,通透無暇,是異域進獻的珍寶,君上早些年賞她的,她甚是喜歡,叫人做成手持,幾乎日日把玩。
“多謝娘娘賞賜。”
“來,你再為本宮唱幾曲,本宮喜歡听。”
“娘娘不喜悲曲,我記住了。那......奴家給您唱個‘相見歡’,如何?”
楊縴雲笑了笑︰“你這滑頭,自是知曉本宮今日與你便是相見歡。”
“娘娘只覺今日相歡,可在奴家心里,數月前那次才是。”
日後,沐安三五日便借口修改戲文前去楊縴雲的宮殿。
大約兩月後,君上得了君後的耳邊風,得知沐安常去,宮殿里只有璧歡一人,還常能听見楊娘娘的歡笑聲。
君上去太後宮里請安的時候踫巧遇上楊縴雲,剛一張口,便被太後訓斥︰“你這孩子,縴雲一片孝心,跟戲人討論些戲文,不顧自己賞花娛玩,你竟還听了那起子尖酸吃醋的閑言碎語,跑來問些個什麼,後妃加起來,也沒有我們縴雲一人懂得老身心意。”
楊縴雲正跪在地上給太後揉腿,笑著說到︰“母後您言重了,是那日戲人來找我,說是為了您壽禮新寫了幾出戲,叫我幫著听听,我卻擅自揣度,覺得您不會喜歡那種哼哼唧唧的調子和故作呻吟的戲詞,便仗著自己多听了幾出戲,想盡盡孝道罷了。”
“若是這樣,那本王自然也要全力助你。”太後幾句話便打消了君上的顧慮,他自然也是相信楊縴雲,又說,“縴雲,本王記得曾經給過你隨意傳戲的恩典,如今再加一條,宮中戲子皆可隨意調配,只要是為了母後的壽禮,這些你大可隨意些。”
“君上這便對了,旁人的閑話你大可不必理會。”太後開口叫來秋水,“去君後宮中傳我令,叫她趕緊把她派到各宮之中的眼珠子都給我召回去,我最是看不慣這些,想是我還沒死,後宮輪不到她放肆。”
“是。”
楊縴雲給太後遞了茶︰“母後息怒,君後也是為了宮內安定,職責所在嘛。”
君上迎合到︰“對啊,若是君後什麼都不管,事事都要母後親力親為,那本王且要朝她問責了。”
太後點點頭,看著膝下她最喜歡的一雙人笑著說︰“是是是,老身累了,你們回吧。”
出了福壽宮,楊縴雲朝君上一屈膝︰“奴婢恭送君上。”
“嗯?”君上听後一愣,“你不請本王去你宮里喝盞茶?”
楊縴雲垂眸,輕嘟著嘴說到“別的姐姐宮里的茶各個比我的好,君上何必去我那麼遠的地方喝茶,想必這個時候,三殿下正在淑姐姐宮里等著您過去喝茶呢,我又何必討人嫌。”
“你的其他姐姐妹妹,見了本王都是以妾身小妃自稱,偏你口口稱奴婢,這是時刻提醒著本王不能怠慢了你啊。”
楊縴雲一翻絹帕︰“君上自己謀略深遠,便當別人也都是這樣,我才沒這心眼子,只覺得自己侍奉君上,本就是主子的小奴婢罷了,我且樂得歡呢。”
“你啊,倒是怪本王最近冷落了你?”君上拉過楊縴雲的手,說到,“那走吧,本王的小奴婢,本王現下就單單想喝你宮里的茶,唉,真真沒辦法呢!”
“那就辛苦我王前行了。”楊縴雲嘴角露出些歡愉來。
到了宮殿內,楊縴雲親自給君上倒了茶,又吩咐璧歡去小廚房奉上玫瑰酥山。
君上見璧歡只拿來了一盞玫瑰酥山,便用勺子輕沾了半勺送到楊縴雲口邊。
璧歡正進屋來,看見此幕,大叫了一聲︰“君上!娘娘不能用!”
君上被她一驚,收了手︰“為何?”
“君上請恕奴下失禮,只是我們娘娘已有兩月的身孕,這玫瑰酥山是消暑,可也是極寒之物,宮醫囑咐用不得!”
“哦?有孕了?”君上面露喜色,“何時查明的,怎得不來稟告本王?”
楊縴雲輕瞪了璧歡一眼︰“前幾日覺得懶怠,去母後宮中請安的時候正好踫上宮醫,便勞煩他請了脈,母後說尚未踏實不能外揚,這丫頭嘴快,我本想著足月再去給君上報喜的。”
“倒不怪她嘴快,算起來,本王也剛好兩月多沒過來陪你了,既是有孕,自是要小心謹慎些,你這宮里的侍奴再添一倍吧,跟著他們一起伺候你。”
“我不過一人身,侍奴夠用,人多反倒煩鬧。君上若疼惜我,大可多賞我些稀奇東西把玩解悶兒便是了。”楊縴雲得意一笑。
“好,都依你,本王下午約了大將軍議事,就不陪你了,你照顧好自己,順利誕下個小殿下來,本王便好好賞你。”
楊縴雲站起身來,微微行了個禮,便送了君上出去。
“璧歡,去請沐安。”
“是。”自家主子和沐安的這段情,從頭到尾,璧歡都見證著。
沐安從一進來,便注意到楊縴雲今日微冷的面容,他照例給楊縴雲唱曲兒,卻在高潮處被她打斷︰“罷了,你這嗓子一日不如一日,本宮厭了,從今日起,本宮不想再看到你了。”
“娘娘,您說什麼呢?”沐安一臉的不敢相信,他自認這數月的情分都是真真切切的。
“你已經听的很清楚了,你不過一屆戲子,是本宮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下賤低廉,連侍奴都瞧不起你,你竟真當本宮能與你兩廂歡好,不過皆是虛妄而已,本宮是君上的後妃,寵你不過是拿你當個玩物。”
沐安憤然起身,向前一步︰“縴雲!你之前不是這麼說的......”
“放肆!本宮閨名也是你說叫就叫的,當真沒了規矩。如今本宮已有王嗣,王嗣听不得你惑亂人心的靡音,記著這話,往後再也不許入我宮門一步。不然,本宮大可將你移出戲院,直接亂棍打死丟到宮外喂狼。”
楊縴雲的語氣凌冽起來,眼楮也一直瞪著他,沐安當然明白事已至此不必糾纏的道理,他後退半步,一撩衣襟跪在地上,雙手高舉,朝楊縴雲行了大禮,他自嘲的笑了下︰“娘娘抬愛,是奴家僭越逾禮,還望娘娘恕罪。”
這一句僭越逾禮,便結束了兩個月的歡愉。
自此,便是無味,無為。
楊縴雲搭在桌案上的手一動未動,卻見手上筋骨驟時凸顯,她的指尖且用力到發白,面上仍是一副無情冷艷。
“退下吧。”
“娘娘曾賞奴家此玉,乃是溫潤公子方能佩玉而行,是奴家忘了自己的身份,做了黃粱夢,才將此玉做成玉佩環于其身,如今娘娘三兩句點醒奴家,此物,奴家奉還。”
沐安從腰間取下玉佩,雙手舉起,楊縴雲微一偏頭,璧歡上前接下這玉佩。
沐安盯著楊縴雲的臉,似乎想從這張充滿不耐煩的臉中尋找出一絲偽裝的痕跡,但他尚未成功。
楊縴雲見他幾瞬未動,說到︰“你為何還不退下?是在等本宮差人將你抬出去嗎?”
“沐安,叩謝楊娘娘。”沐安又是一個叩首禮,才站起身說到,“賤奴告退。”
沐安前腳出了門,楊縴雲手上的力量頓時消除,她整個人也放松下來,那一滴淚似乎也掙脫了眼楮的看禁,順勢流下來。
她抬手拭了去。
璧歡替她換上熱茶,輕嘆一聲︰“娘娘為何不將真相告知他,起碼讓他知道自己有後于世,也不至于心死。”
楊縴雲嘆了口氣罷,輕搖搖頭︰“情之所啟,本就是孽緣一段,就不必累著後生也同我們荒謬一場了。”
楊家敗落,從盛恩榮華到蕭悲淒慘,不過幾個月的時間。
楊縴雲在宮里的日子,也一朝走了下坡路,門庭冷落,更是受了不少委屈。
沐安幾次路過宮門口,可是記住了她的話,再不曾踏足。
破鏡難重圓,實話不曾听,愛人不曾信,卻偏偏听信了那忽悠人的鬼話,千言萬語只剩身寄長風,還有些被傳頌的可能。
那便是二十七年前的故事了,如今故人皆已不在,這段戲文,終究是無人執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