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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知難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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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2107我是解夢師最新章節!

    舊故山,一覽天地小。

    山下千斤巨石還較為平整,如白刀切清水豆腐一般,方方正正,可山頂卻是峰巒如聚,就好似個熟透了炸開了的葫蘆口,噴射而出的葫蘆籽就成了奇形怪狀的山勢,盤盤焉。徐秋隨在老人家的身後,立足在一處高高的石牙上,望著下方的光景。

    放眼望去,是一湖死水。

    一湖死水的定義是指這水沒有流通,湖面平靜,半點漣漪都沒有,就坐落在錯落的山石之中,咋一眼瞧過去,與山鬼張口猛喝水相差不多。徐秋看了後,與老人家說道︰“舊故山上有一湖,我猜這湖的名字叫舊故湖。”老人家听了徐秋的話,說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他一指湖水,他問徐秋︰“你可曾在里頭瞧見魚?”

    徐秋應聲放眼掃去,遠處層霧疊嶂,瞧不透徹,近處的水清澈但不見底,看的深了就是幽幽的一片,他回了老人家的話,“不曾瞧見魚。”

    老人家惺惺念叨,“可惜了這麼一湖水,水里無魚,多無趣吶。”

    這話得仔細的琢磨,“水里無魚,多無趣”,老人家又不曉得想了什麼主意,徐秋只隱隱之中覺得有些不妙,可究竟是哪里不安穩,也說不清楚,正想間,徐秋只覺身後一勁風襲來,他避無可避,單薄如蟬翼的清瘦身子哪能經得住老人家一掌的摧殘,“撲通”一聲,掉落了湖水里。

    這一幕,毫無征兆,就如前些時候,老人家“出賣”樓三千一模一樣,說變就變,徐秋想問一句,“老人家這輩子一定是個女兒命,只在娘胎里沒變過來,成了個男兒身,否則不會這麼會變臉。”

    入水,老人家一手扶須,笑道︰“小子,七日時辰,活了也就活了,死了也就死了。老夫這就去了,天池候你。”

    旁的話老人家是一句沒有多說,至于什麼生什麼死也沒有半句解釋,話音方落,老人家已不見身影了,走的好快。

    徐秋幽幽心道,“什麼活了也就活了,死了也就死了,莫名其妙,荒謬絕倫。”徐秋兩只手臂在湖水里撲騰了幾番,欲上岸,可又怎麼會讓他輕易上岸?徐秋足足掙扎了半個時辰,面色愈發的蒼白,卻是一點辦法沒有。水下好似深淵,有一股牽引之力將他直往下拖,容不得他拒絕,徐秋也不敢停下動彈的手臂,他不敢想這水下究竟是什麼個玩意在牽引他,總之不是什麼好東西就是。

    于是,翻滾。

    翻滾。

    再翻滾。

    面臨著未知的地方,還尤其是水下深淵,就光是一眼不見底的幽綠就叫人心慌慌,可心慌慌又有什麼辦法?總不能就在原地劃上一輩子吧,最後累死,笑話。徐秋施展了脫身的術法,可不頂用,水中隔絕了一切的術法,徐秋認為是自己的修為淺薄,才被直接無視了。

    悲催。

    “鱉三,你在作甚?老子就要淹死,你還在做清秋大夢麼?”徐秋嘗試了許多辦法,最後也只有問這鱉三。鱉三卻偷摸的傳音,他竊竊私語︰“小子,那老頭兒還沒走,就藏在北天上的第三片雲後。”

    徐秋一听這話,眉頭一橫,悄摸的不經意抬眼看了北天的第三片雲,卻什麼也沒瞧見,正當要破罵鱉三的時候,鱉三搶先道︰“噓噓噓!”

    “本尊雖然修為盡失,可這並未影響本尊追捕獵人,因為本尊聞見他們身上的臭味。小子,本尊若是沒猜錯,這老頭應是你遠在天池的一房親戚。”藏匿在鏡海之中的鱉三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一派胡言,我徐秋至今都不曾踏如過天池半寸,哪里來的親戚?”徐秋覺得好笑,徐家三口人,若是能有天池的關系,還用淪落到做李家的下人,窮困潦倒麼?

    鱉三一听徐秋否決了他的話,立馬陷入沉思,學讀書人的模樣,一爪扶在綠頭上,碎碎念叨︰“不應該吶,小子,你可知此處是何處?”

    徐秋沒回話,見不慣鱉三賣關子的模樣。

    “小子,你有所不知,此處乃是寶地吶,這老頭兒是要送一番造化給你哩。”

    “造化?”

    “嘖嘖嘖...嘖嘖,只是造化不好取吶,有些費神。地魚恐怕也就只有你能取這造化,尋常人若入此地怕是半刻就要化為死水,唯獨你這千錘百煉的青石聖體才能不畏死水熬煉。看來,這老頭兒是想要驗一驗你這一身破而後立的道骨的真假。”

    徐秋听了北三的自言自語,越發的發懵,“鱉三兄,你是說老人家刻意領我來此地就是為了賜我一場歷練?”

    “不假。”鱉三冷哼一聲,續道︰“本尊的青石聖體豈能叫人看低了,小子,別掙扎了,潛入水下,水下有機緣在候著你,熬過了七日,造化就到手,叫這老頭好生的瞧一瞧什麼是天縱奇才!”

    徐秋眼下別無他法,放在尋常他肯定是要一探虛實的,可畢竟有些事終究是要親力親為,好比生娃與奪造化,這類事兒指望別人都不靠譜。

    既來之則安之,不安之則闖之。

    好家伙,徐秋一聲不吭的一個大猛子直扎湖水下,北天之上第三片白雲之後,真的藏著一位老人家,正坐在雲上,取了個小酒壺在手上,輕聲一句︰“迂回之術,使的甚妙,若他安然無恙,天池怕是要熱鬧了唷。”

    老人家說完之後,袖間猛現一紙書信,他將紙張打開,看了幾眼上面的幾行字,“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于二月花。”

    水下藻荇交橫,月明水中。

    徐秋全然的放空自己,沉寂在這水中天地,順著牽引之力往下沉淪,頗有一種墮落之感,可徐秋不在乎,他相信鱉三,並不是相信他的為人,而是相信他怕死,這種緊要關頭,他是不會拿徐秋的性命開玩笑的。

    不多時,上下不得,徐秋懸浮在水中,上不至頂,下不落底,水中那一輪像月又不像月的圓盤清輝點點,將他的身影拉的老長。

    徐秋陡然睜眼,周遭有了動靜,是暗流涌動聲,不過掃了一眼後,又瞧不見什麼,處處古怪,可又說不出來何處古怪。

    忽的,鏡海之中鱉三極憊懶一句︰“小子,受苦罷。”

    一句之後,徐秋猛的將身子給繃緊了。

    天地失色,遮雲避月。

    水中水劍,怎能分辨的清。

    瞬時,四面八方,刀光劍影一片,足有千萬道。

    徐秋一見這架勢,忙的一手取了別在腰間的青石劍鞘,橫在身前抵擋。

    “咻咻咻!”

    劍如水,刀如波,鋪天蓋地向著徐秋劈頭蓋臉而來,最叫人可恨的是此間徐秋半點修為都施展不出,正是應了一句,“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碧幽青石劍鞘,或橫身前,或擋腹背。

    橫身前,腹背受劍,擋腹背之時,胸膛血流不止。

    好在青石劍鞘,足夠的硬。

    青石劍鞘好歹也有九百九十年的年歲在里頭,三百來劍不足掛齒,可苦了施劍鞘的徐秋,不多之時,他已是遍體鱗傷。水中刀劍可不會因為徐秋身子單薄而手下留情,依舊呼嘯而來。

    鱉三忙呼︰“小子,三千劍,這才不過三百劍,你就不行了麼?”

    徐秋寡言。

    徐秋只有揮著劍鞘,上下艱難的閃避著,對于鱉三的風涼話充耳不聞,甚至想將鱉三也給拖出來遭受一番這刀劍入體的痛楚。

    一千劍。

    徐秋早是體無完膚,身上筋骨是斷了大半。這種情形應是慘淡的,可徐秋卻是漸漸的來了勁頭,雖是斷骨之疼不絕,可又有一種酣暢淋灕之感油然而生,他瞧了瞧自身的白骨斷了再生,生了再斷,如此反復,好是痛快。

    北天第三雲後的老人家將這一切都給收入眼底,尤其瞧見了徐秋那一身泛著幽青的骨的時候,眉頭大豎,眯眼呢喃道︰“這是什麼骨,從不曾見過。”

    鱉三吹噓,“九百九十九八階青石化成了一副骨架,供你破而後立,這全是本尊的本事吶。好鐵仍要好火燒,好骨也要苦難磨,這老頭尋到的這一處倒是省去了本尊的不少麻煩,小子速速破了此水中三千劍,勇奪煉體之術。”

    不用鱉三招呼,徐秋此間就是個失心瘋的修士,旁人都是趨避刀劍,他此間卻是迎頭直上,何處的刀劍猛烈,專往何處去,老人家瞧的直發愣,“煉體...天下竟有這般妖孽?”

    徐秋好不痛快,已然忘了痛處。

    最後一千劍,徐秋干脆收起了青石劍鞘,坐立原地,不動分毫,任憑刀劍入他體,割他肉,斷他骨,眉頭都不曾眨一下。

    當真不疼?

    疼,自然是疼的,尋常人怕是受了第一刀子的時候就要哭爹喊娘,著急逃離此處了,徐秋雖然也是尋常人,只是比尋常人多了一些東西而已。

    精氣神,人之根本。精氣神,這不是個一朝一夕就可凝練而成的東西,也不遵循厚積薄發這個道理。精氣神瞧不見,摸不著,可存人身上,也可不在人身,虛無縹緲。人之所以有各種魄力,皆是因為精氣神。所以說,常年出沒青樓的人,泄了元氣,好吃懶做的人,缺了勤勞,鑽牛角尖的人,不靈光。而這些又是尋常人的通病,徐秋命賤,無人知他溫飽,無人問他學了多少,更重要的一點,他仍是個童子之身,有一股沖勁在里頭。

    知難而上。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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