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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愛文學網 -> 網游動漫 -> 听話 -> 18.夜色撩人 18.夜色撩人
- /292281听話最新章節!
“可憐的小姑娘——”童?不可置信地看向霍飛,“原來小時候的你是個熊孩子!”
霍飛連連否認︰“事出有因,我好心辦了壞事……”
童?放開霍飛的手,一雙眼楮閃爍著質詢的光芒。
“什麼原因?說來听听。”
“我爸朋友的女兒當時只有一歲半。”既然有解釋的機會,霍飛的臉上重又浮現笑意,“三伏天,她起了滿身的痱子,頭皮里也有。但她害怕理發,一听電理發剪的嗡嗡聲就哭,直到我和我爸登門拜訪,她突然不哭了,一個勁沖我笑。”
“她害怕理發剪?”
這世上人各有異,害怕的物品也是大不相同。
童?心中的疑惑愈發加深,因為她想起父母說她幼童時期每逢理發必哭,上小學以後才漸漸好轉。
為了躲避父親指定的婚姻,她匆忙離家奔赴大草原,那個“未來丈夫”姓甚名誰,她連問都沒問過。
霍飛逃婚跑到異地創業、偶爾帶出一兩句沅北市的口音、也曾遇見一個害怕理發剪的小女孩,或許僅是巧合?童?心有疑惑,但這些表面的線索,不足以說明問題。
霍飛見她愣神,忙用手背探探她額頭的溫度。
“你的臉紅了大半個晚上了,幸好沒發燒。”
“後來呢?”童?一心探求故事的真相,“你給她理發她不哭嗎?我很好奇,大人們為什麼讓一個五歲多的孩子擔任理發師?”
“剛開始我只負責逗小妹妹笑,吸引她的注意力。只要她不哭,她爸媽就能順利地剪短她的頭發,長痱子的頭皮也好清洗。”霍飛停頓一下,壓低了聲音,“頭發理到一半,叔叔去接電話、阿姨去廚房看火上炖的排骨。我拿起理發剪試了試,小妹妹沒哭,所以我膽子就大了,三下五除二給她剃成了光頭。”
“霍伯父在哪里?他沒有制止你?”
“我爸沉迷于後園的盆栽,我的‘光榮事跡’,他並不知情。”
童?忽的笑了︰“不是挨揍了嗎?而且揍得挺狠。”
“那是後話。”霍飛也笑,“叔叔阿姨很大度,反復和我爸說沒關系。我爸礙于面子,沒當場發作,回到家我可就慘了,被他打得皮開肉綻。”
“站在小女孩的角度來看,你干了一件好事。”童?說,“長痱子又疼又癢,患處需要時刻保持清爽潔淨。”
霍飛聳聳肩︰“可惜我爸不這麼認為。”
童?追問︰“小女孩家住哪里?你們還有來往嗎?”
“我爸和叔叔常年聯絡。自從有了智能手機,他倆經常分享盆栽的照片,逢年過節視頻連線,聊得熱火朝天。”霍飛遺憾地說,“我再沒見過那個小妹妹。假如大人告訴她當年發生的事,恐怕她會討厭我。”
“如果我是她,”童?柔聲寬慰他,“我不會介意。”
“幫你撈布鞋卻被你一頭撞進水池的男孩,他現在過得好嗎?”
霍飛的反問,令童?啞然失笑。
她一只胳膊搭上沙發靠背,側過臉對著霍飛︰“我和他只有一面之緣。今生有緣再見的話,我得當面跟他說聲對不起。”
“的確該說對不起。”霍飛打趣道,“萬一他被你撞成內傷,影響了生長發育怎麼辦?”
“內傷——我練過鐵頭功嗎?”
“我教你搏擊技巧,你不是撞了我胸口一下嘛?”霍飛比劃著,努力復原十天前的情景,“你的腦袋攻擊術非常厲害,到今天我還隱隱作痛吶!”
童?臉上露出由衷的錯愕,而後眼楮眯成一條縫,笑意由唇邊蔓延至眼角眉梢,樂不可支地笑彎了腰。
她極富感染力的笑聲,驚擾了縮在地毯一角睡覺的綿羊母子。
“時間到了。”
霍飛起身,走過去端起飼料盆,疾步折回操作台。他把先前煮好的玉米粒摻入有機飼料,放在爐子上加熱至與母羊體溫接近的溫度,再放回母羊面前。
食物的香味喚醒了母羊的嗅覺,它大口大口地咀嚼,補充著流失的體力和營養。
“小?,你幫了我的大忙。”霍飛說,“今天幸好是你給甜豆接生,它才安然無恙。”
童?的好奇心又一次被勾起︰“你給每只羊、每頭牛都取名字了?”
煤油燈漸漸暗了下去,室內照明不佳,但霍飛的瞳仁透射出異常閃亮的光芒。
“你觀察得很仔細。”他重回沙發落座,“工人們都說我腦子進水了。他們說,這群牛羊遲早都要賣掉,何苦花費心思去記它們的樣貌特征。”
“你沒把它們當成單純用來交易的商品。”
童?一語中的。
霍飛按捺不了心中激動,緊緊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滿肚子的話不知從何說起,最終,簡短的四個字從他嘴里蹦了出來︰“理解萬歲!”
“理解萬歲。”童?鄭重其事地和他握握手,轉瞬又笑了,“我忽然有一種合伙人的感覺。”
“你的提議不錯!”霍飛來了精神,“牧場我承包了三十年,你願意留下來,陪我一起大干一場嗎?”
“扎根大草原,我不是沒想過。”童?說,“可我是獨生女,總有一天要回父母身邊照顧他們。”
“事業發展好了,我們把父母接來同住。到那時,老人們聊得來,也算在異鄉找到新朋友,不至于太孤單。有你在我身邊,沒有什麼困難是不能戰勝的!”
霍飛的熱情,如同一支利箭,準確地擊中了童?的心。但是,她的理智佔了上風。掏出口袋里的手機,她卻發現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
“現在幾點?”
“八點五十。”霍飛抬腕看表,“你想回獸醫站?”
“不回了。”童?答得干脆利落,“今晚我在你這兒湊合一宿,正好守著甜豆和小羊羔。明早小賴送我回去就行。”
霍飛喜不自禁,騰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氈房屋頂矮,他個子太高跳得太猛, 當一聲,頭就踫到了支撐保溫充氣膜的鋼架。他忍痛說道︰“其實,大伙忙著過年,獸醫站又有高叔值班,你多住兩天也沒問題。”
童?適時地調侃︰“不好。我不能總拿你的手當枕頭,你也不能成宿成宿托著我的腦袋吧?”
“有什麼不能的?我能做到。”
這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霍飛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背過身去,竭力掩飾慌張的神情,孰料身體動作明顯跟不上大腦節奏,一不留神他就把飯桌上擺好的筷子踫落在地。
“我餓了。”童?突然冒出一句,“我好像沒吃晚飯。”
“我也餓了。”霍飛面紅耳赤地說,“手好些了嗎?要是燙傷的地方還有腫脹感,我去換一盆雪水你再泡泡?”
“早就不疼了!”童?高舉燙傷的那只手,讓霍飛察看。
“你少蒙我,印子明明還在。”霍飛心疼地說,“剛燒開的水壺,你就那麼稀里糊涂摸上去……”
童?故作的堅強,從來沒被人看穿,霍飛卻破了例。
所有人都認為,她是個能夠獨當一面內心強大的姑娘,即使是朝夕相處的父母,也沒把她偶爾流露的脆弱放在心上。
不等她首肯,霍飛沖出氈房,到雪地里收集了滿滿一盆夜里飄落的新雪。
爐火的烘烤之下,蓬松似羽絨的白雪慢慢融化。很快,一盆雪與水的混合物制作完畢。霍飛握緊童?的手,浸入冷水中。
他掌心的溫暖,化解了雪水帶來的刺骨寒意。
“這樣,待會兒飯熱好了你先吃,我去找高叔拿藥。”霍飛輕聲建議,“他調配了一種專治燒傷燙傷的藥膏,以前我用過,效果不錯,抹上就不疼了,堅持抹能減退疤痕。”
童?猛地抽回自己的手,一轉身扎進霍飛懷里。
她想說︰除夕夜我沒喝醉,我知道你不是我家後園的那棵大樹。但她猶豫了,只是沉默地雙手環抱他的腰。
“真的,相信我,高叔配的藥膏很神奇……”
“別說話!就這麼靜靜地待一會兒。”
霍飛舉著兩只手,半點多余的動作都不敢做。左手沾濕了,他只好用右手摸摸童?的後腦勺,試圖安撫心神不寧的她。
“你,抱抱我。”童?的語氣更像是下達一道強制性的命令。
“我手上有水……”
童?仰起臉,目光中蘊含著不可名狀的渴盼。她一把拽過霍飛濕漉漉的左手,將它牢牢摁在自己肩頭。
“這算什麼?我的毛衣不怕受潮。”
如此明確的“暗示”,再遲鈍的人也會開竅。
霍飛微微躬了身,雙臂緊緊摟住童?。
呼吸聲、心跳聲、耳孔里的血流聲,三者交匯于一處,仿佛演奏出一首經典的夜曲。沒人先開口說話,因為不管問怎樣的問題,都會破壞氣氛。
不知過了多久,母羊吃完盆里的飼料,召喚主人似的咩咩咩叫了起來。
“小??”霍飛輕拍童?的肩,“甜豆沒吃飽。”
童?依依不舍地收回胳膊,退後兩步坐回火爐旁,胡亂攪拌幾下鍋里正在加熱的湯︰“好吧,你先照顧它。”
母羊吃完第二份加餐,心滿意足地臥倒給孩子們哺乳。
霍飛洗了手,認真擦干確保沒有一滴水漬殘留,才徐徐走回到童?面前。他展開臂膀,大聲說︰“小?,到我懷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