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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顧凌之的理智 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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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2319錦園庭深最新章節!

    張媽一怔隨即點點頭,她知道顧凌之是個胸中有丘壑有主見的人,也不多說什麼,拿起東西便匆匆的離開。

    請帖、舞會,顧凌之終于明白什麼叫做架在火上烤了,如果她去舞會在外人眼里必將坐實了她與趙致中的關系。屆時顧家和她必然沒有了退路,只能依附成為瑜系一派的人,成為了眾矢之的。

    建立一個世家需要幾十年上百年的時間,但是想摧毀一個世家只需要一個理由一瞬間而已。說到底,顧家即便是再有愛國之心,志向高遠也終歸只是商人而已,在這亂世,誰有槍有勢力才有權力有話語權。更何況顧凌之對趙致中也根本無意。

    顧凌之腦中不停的思考著該如何避開這一局。去,是一定不能去的。可也要有不去的說法,既不會連累家人,也要讓趙致中明白她的想法,再不糾纏她。

    顧楠之從外面回來就見顧凌之眉頭緊蹙正失神的靠在沙發上。

    顧楠之面露擔憂的問︰“二姐,你怎麼了?”

    顧凌之搖搖頭,將請帖遞給顧楠之看。

    “二姐,你要去嗎?”

    “你覺得我應該去還是不去?”

    “不知道。我瞧著這趙少帥是來者不善。二姐你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還是要想個萬全之策才好。”顧楠之心中嘆氣。

    趙致中是手握軍權的人,在瑜城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少帥。安城內雖平穩,但顧楠之知道在安城之外的地方,幾派軍閥連年征戰相互討伐打得是不亦樂乎,瑜系一派已穩穩有最強之勢。是以,每每想到趙致中的身份地位,顧楠之都為顧凌之捏了一把冷汗。

    顧凌之又何嘗不知躲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但她一時間也沒有更好的主意,嘆息的說︰“走著看吧”

    晚飯時,顧凌之避重就輕的將杜家舞會下帖邀請全家人去參加的事說了下。

    顧老爺子一是年紀大了,二是自莊氏過世後,顧老爺子就不愛社交,所以這種場合他自然是不去的。

    顧鴻永要忙著發電廠的事也不得空去,顧太太雖曾隨顧鴻永在英國居住了十幾年,為人並不保守,但也興致缺缺只道了句自己年紀大不去了,其他人隨意。顧家女眷中唯有顧愛之十分的向往,說要練好舞步打算一鳴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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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定文覺得自己一定是和甦四呆得久了,連酒量都漸長了,一夜宿醉之後,他竟還能爬起來。今天是和楠之約定的時間,中午的時候,陸定文艱難的從床上爬起來,仔細的刮了胡子,還特意穿了件新襯衫就來到了天順茶齋,手里有了從霍廷宇那里敲詐來的錢有了底氣,今天一定要找回面子請顧楠之吃飯。

    陸定文依舊坐在上次窗邊的位置上,等待著。五月的天微風吹得人很舒服,透過窗戶就望見顧楠之正遠遠地跑來。她戴著有黃色花朵的白色蕾絲帽子,藍色及膝的洋裙,兩條辮子垂在胸前,整個人青春靚麗神采飛揚的,就像天上的太陽,讓陸定文挪不開眼楮。

    顧楠之氣喘吁吁的跑進茶齋,午後天氣熱她又跑得急,鼻尖上沁出了點點汗水,臉頰紅彤彤的,神情中帶點小慶幸又有些懊惱,氣息不勻的看著陸定文說道︰“老師,我遲到了。”

    顧楠之小心翼翼的覷著陸定文的臉色,生怕他生氣。大姐夫早已經告誡過她了,但她竟然還是遲到了,心中不禁暗自祈禱,陸定文千萬不要生自己的氣。

    陸定文垂眸微微一笑斂去眼中的情緒,他很少看到像顧楠之一樣的小姑娘,將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真是有趣。

    陸定文微微一笑,“是我早到了。”

    顧楠之眼楮亮晶晶的,靚麗的小臉上未施粉黛,可卻依舊美得不可方物,跑步之後臉上的紅暈更顯朝氣十足,不知怎的,陸定文看著看著腦中突的想起了南朝詩人何思澄的‘南苑逢美人’

    洛浦疑回雪巫山似旦雲

    傾城今始見傾國昔曾聞

    媚眼隨羞合丹唇逐笑分

    風卷蒲萄帶日照石榴裙

    自有狂夫在空持勞使君

    陸定文甩了甩頭,覺得自己實在不君子,枉為顧楠之稱自己一聲‘老師’,伸手給顧楠之倒了杯茶,笑著說︰“我又不會不等你,跑那麼急做什麼?”

    顧楠之俏皮的吐了吐舌頭,她還真怕陸定文怪脾氣上來會不等她。

    顧楠之迫不及待的從書包里拿出文章,推到陸定文的面前,神情莊重又嚴肅認真的說道︰“老師,上次文章我已經寫好了。”

    “這麼快。”陸定文放下茶盞拿起來文章仔細的慢慢讀著,余光中瞥見顧楠之一會兒低頭,一會兒又抬頭的緊張不安卻又眼巴巴的看著他,雙手像是祈禱般的交握在一起。那模樣就像是乞食撒嬌的小狗。

    陸定文忍不住一笑,越發覺得顧楠之有趣,可愛。

    顧楠之靜靜的等著,每一分一秒對她來說都是煎熬,她覺得陸定文讀的時間實在是太過漫長了,她明明沒有寫很多的。她甚至開始有些失望,是不是自己寫的還是不好,是不是自己根本就沒有寫作的天賦。

    顧楠之焦慮的等待著,陸定文卻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寫的不錯”。

    嗯?顧楠之倏的抬起頭,不可置信的眨巴著眼楮看著陸定文,震驚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怎麼,傻了?”陸定文拿手在顧楠之的眼前晃了晃。

    顧楠之使勁的甩了甩頭,“你,你能不能再說一遍?”

    陸定文笑著伸手刮了下顧楠之的翹鼻,“我說你寫的非常好。”

    顧楠之低下頭緊抿著雙唇‘哇’的就哭了出來。

    陸定文嚇了一跳,他一直看顧楠之都是樂觀開朗的,從沒見過她如此。趕緊坐到她的身邊,僵硬的拍了拍顧楠之的背,“怎麼就哭了?我嚇著你了?”

    “沒有”顧楠之搖頭,扭過頭擦干眼淚委屈的說︰“你看了那麼長的時間,我以為又不行呢!我覺得我可能沒有才華,一個小故事都寫不好。”說到最後,顧楠之都不敢抬頭看陸定文了,她覺得自己真是太笨了。

    “你就是平日里寫得太少了,怎麼可以懷疑自己沒有才華呢?要有點信心才行啊!”

    陸定文挑了挑眉,“雖然寫的不錯,但也有問題。”

    陸定文將文章攤在顧楠之面前,“你在結尾中寫,彤彤剪了短發,選擇離婚,離開家重新開始,也不再和小田老師在一起,那麼他們就沒有必要在火車站見最後一面了。彤彤想做新女性,我認為新女性就要打破封建禮教的束縛,不拘泥于過去,不猶豫不決,做到真正的人格獨立有主見。小田老師于她來說,是她曾經的愛人,是她過去人生的一個見證者。但小田老師的骨子里不夠灑脫,所以既然彤彤已經做了放手的選擇,那麼就要徹底一點,不給自己留後悔的余地,也不給小田老師留希望。正所謂置之死地而後生。”

    顧楠之好學生般的听著,陸定文講的認真,她也听得認真,腦中變得一片清明,頓時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把這段刪了,就改成小田老師趕到站台的時候,火車已經開走了,彼此都成為對方的最美好的回憶,余下的生命都祝福著彼此,感念著彼此。”

    “嗯嗯,這樣改更好。”顧楠之很真摯的看著陸定文說道︰“謝謝你老師。”

    “還謝我做什麼?你叫我一聲老師這不就是我應該做的嗎?”陸定文看了眼時間,“這樣吧,你現在改,等你改完,我帶去你報社投稿。”

    顧楠之不敢置信的問︰“真的要去報社投稿嗎?”

    “當然了,為人師表,怎能騙學生呢?”

    顧楠之手捂著嘴開心的笑著。

    顧楠之出生在首富之家,自幼也是見多識廣,家教甚嚴的她不敢妄自尊大,她自知人外有人,她喜好讀書寫文章,卻沒想過有一天可以真的去報社投稿。

    陸定文帶著顧楠之去了他一直以來供稿的《安城新報》報社,報社的地點就在北城的明石橋附近,是一幢並不起眼的二層小樓,听陸定文講,這里原是北城有名的酒肆,生意一直很好,後因老板投身辛亥革命便將這里賣了出去。

    出來接待他們的正是報社的張主編。

    張主編四十歲左右的年紀,頭發稀疏,個子不高,人也有些微胖,鼻子上架著一副眼楮,眼角和眉宇間都有著深深的褶皺,身上穿著普通半舊的灰色長衫,黑色布鞋,不笑的時候一臉嚴肅,就像個刻板的教書先生。

    可張主編卻在見到陸定文時嚴肅的臉上堆滿了笑容,還時不時點頭哈腰的,讓座奉茶很是熱情,顧楠之甚至覺得他有些熱情過頭了,而且他明明比陸定文大但卻很恭敬的一直稱呼陸定文為‘您’,這讓顧楠之看在眼里更加佩服陸定文的才華。

    陸定文今天同樣對張主編的熱情很受用也很滿意,男人總喜歡在女人的面前顯示、吹噓自己的偉大、厲害、高人一等、不同凡響,好以此受到女人的崇拜,即便是飽學之士,號稱‘大才子’的陸定文也不能幸免。

    陸定文挺了挺胸膛,得意的看著顧楠之介紹說︰“張主編,這是我的學生,叫顧楠之。”

    “哦哦,原來是陸先生的高徒,失敬失敬啊。”陸定文的學生,這還是張主編第一次听說陸定文收學生,讓他高看顧楠之一眼的同時,心里也對顧楠之的身份有了些許懷疑。

    張主編透過眼鏡,不著痕跡的仔細的打量著顧楠之,‘清麗佳人、非富即貴、很是般配’,社會經驗豐富的張主編在心中瞬間得了這十二個字。

    “她平日愛好文學,最近也有模有樣的寫了文章,我覺得寓意很好,便送來您這里瞧瞧,看看能不能在報刊上刊登,也當是鼓勵鼓勵她。”陸定文胳膊肘踫了踫顧楠之,示意顧楠之將文章拿給張主編看。

    張主編對著陸定文拱手,很是客氣的笑著恭維道︰“得您的真傳,顧小姐豈會一般,您只管把文章拿來就行了。”

    話雖是這樣說,但是張主編還是很認真嚴謹負責的看起了文章,片刻之後抬頭說道︰“不愧是名師出高徒,顧小姐這篇文章寫的很不錯,也很合時宜。眼下那些封建頑固思想依然佔據主導,很多要求進步的女學生都因為無法反抗家庭,反抗包辦婚姻,不得不早早的放棄了讀書只能嫁人。殊不知這才是對人性,人格的禁錮、殘害。顧小姐年紀輕輕思想卻很進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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