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又隐身了》 第一章 县衙有请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对门的萧老爷欲与柳老爷结儿女亲家,柳老爷以“孩子太小未来不可预期,不要让儿女长大后为难”为由婉拒了。 萧老爷家的儿子一岁了还不会走路,整天留着口水傻笑,自家女儿刚满一个月,玉雪可爱,自己还没亲香够呢,怎么舍得聘与他人。 想他柳九言十八成亲,二十有子,原以为这一生就这么安康和乐下去,谁知道接着就一个萝卜头接着一个萝卜头的往外蹦。难免的,他开始羡慕有闺女的好友了,也想有个小棉袄熨帖熨帖被臭小子劳累的心。没想到他在三十而立的年纪竟然抱上漂亮的小闺女了! 幸好没多久,萧老爷就有事赶去京城了,没多久又托人带信给萧夫人,萧夫人带着儿子只来得及和平日最亲近的柳夫人简单告别,便急匆匆赶路去了。走的时候,已经会走路的萧小少爷拉着小柳儿很是流了大串男儿泪。 这一去,竟然是三四年! 柳家最小的孩儿小柳儿,大名柳臻,上头有一溜四个哥哥,可谓是受尽宠爱。这样长大的孩子合该娇蛮任性,最好的是落落大方。可让柳夫人捉急的是自家娇宠的小宝贝也太胆小了些,用胆小来形容都是最委婉的了。 要说小柳儿的胆子有多小?树叶落下时的影子都能让她止不住的惊叫连连,紧接着又被自己的惊叫声吓住。如果只是这样柳夫人还不至于这样揪心,想到小闺女受惊吓的副作用,她只能时时教导女儿不要胆小,告诉女儿没什么好怕的。 不过柳老爷倒觉着还好,小女儿家的,自是和臭小子不同的。只不过他家女儿的不同大了点而已,仅此而已。甚至越发怜爱小柳儿。 大哥二哥年纪大了,平日既要跟着先生学习,又要和同窗交流,与妹妹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又自觉有爱护幼妹的责任,自是与老爹一般,觉着自家小妹哪哪都好。比调皮捣蛋的三弟可人多了。 小柳儿与三哥在一起的时间最多,可是三哥到了狗都嫌的年纪了,又不像大哥二哥一般学业繁忙,天天和一帮志同道合的伙伴干一些上房揭瓦的自觉有趣的事。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的事更是没少干。唯一幸运的是由于年纪小,尚没有成为恶霸的能力,更没有成为纨绔的本钱。 与小伙伴一起玩是多么新奇有趣啊!所以小柳儿的三哥柳至行再也不愿意陪小妹看蚂蚁了,看了几年的蚂蚁,早就没意思啦! 奈何小妹天天缠着他,时时刻刻跟着他。六七岁的小少年,尤其是调皮捣蛋的少年,几个会带着妹妹?那还不叫其他哥们儿笑掉大牙。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最要面子了,怎么可能受得了同伴的嘲笑。所以柳至行被笑过一次后再也不肯带着妹妹玩了,尤其妹妹还爱告状,和娘说他的小话儿。 这天柳至行和小伙伴约好去何琪家饭馆后巷集合,都快出大门了,却还是被妹妹逮到了。 柳至行故作是在门口随意看看外面,并没有打算出门。 小柳儿便扯着他的衣角一同看外面的车水马龙。 眼见妹妹不可能走了,柳至行便哄她:“林婆婆要做豌豆黄啦,妹妹不去看看吗?” 小柳儿仰望哥哥:“柳儿和哥哥一起。” 柳至行:…… 柳至行:“妹妹不去看看娘在干什么吗?” 小柳儿:“哥哥说娘在干什么?” 柳至行看到了希望:“娘好像在绣荷包,可好看啦。妹妹去看看吧,别让大哥二哥抢了去。” 小柳儿:“哥哥去吗?” 哥哥不去! 柳至行当然不敢这么说,他只能耐着性子接着哄:“妹妹先去,哥哥一会就去。” 晚上回来就去! 得到的结果当然是要和哥哥一起去。 眼看时间要到了,柳至行又怕妹妹悄悄跟着自己出门遇到意外,只能跟她约法三章,带着小尾巴一起出了门。 小柳儿虽然也跟着娘亲哥哥出过门,但是依然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新奇,更何况娘亲总拘束着她,不如和三哥一起出门来得自在。 柳至行怕弄丢了妹妹,只能紧紧牵着她的手,往约定的后巷去。 小柳儿真是太喜欢外面了——刚出笼的包子一股白烟直冲而上又忽地散开,扛着糖葫芦的老人家在孩子堆里眉开眼笑,糕点铺子里传来阵阵诱人的香甜气味…… 小柳儿有点想林婆婆的豌豆黄了,但是他们已经到后巷了。 柳至行早做好了被嘲笑的准备,依然忍不住憋红了脸蛋。 好在最后他们答应让妹妹跟着了。 因为怕爹爹发现自己带着妹妹在外面乱窜,柳至行今日便早早地和伙伴们告了辞,打算领着妹妹赶在爹前面到家。只有爹回来了,娘才会露面让开饭,只要赶在娘露面之前回家大概就不会被发现他和妹妹跑出来了。 可是小柳儿却在回去的路上踩进草丛下的小沟渠湿了鞋,柳至行怕娘发现后妹妹供出自己,便允诺给她买好吃的。 最后摸遍了全身凑够了一个糖人的钱。 小柳儿今儿个真是开心透了,不仅跟着哥哥吃到了哥哥亲手做的烤红薯,还吃到了甜甜的糖人。她一手牵着哥哥,一手举着糖人,蹦蹦跳跳不时舔两下。 兄妹二人在家拐角停下来,柳至行催着小柳儿把糖人吃完才牵着她进了门。 回到家,爹爹果然还没回来。 柳至行嘱咐妹妹赶紧回屋把鞋换了。 哪知道柳夫人整个下午都没见着闺女,自是担心不已,此刻正在小柳儿的屋里等着呢。 小柳儿得了哥哥的好处自然是娘亲问什么都答不知道,柳夫人又怕吓着胆子比针还细几分的小闺女,只得亲自拿了绣鞋给她换上。 等靠近了小柳儿,才闻到闺女身上一股烟火气。 柳夫人不动声色地问:“小柳儿今日又贪吃跑厨房去了?” 小柳儿忙捂住嘴,连连摇头,只说没去厨房,却不说自己有没有贪吃。 晚上一家人如往日一般围坐在圆桌上吃饭 柳夫人看小柳儿吃菜挑挑拣拣,不如平常乖顺,柳至行倒是没什么不对劲。 柳至行身为调皮捣蛋的表率,当然是吃的再多都不够消化的,日日餐餐都吃嘛嘛香。 柳夫人看着啃鸡腿啃得满嘴流油的小儿子,问几个儿子道:“今日我儿忙了些什么?整日都没有瞧见你们的身影。” 老大柳至学老二柳至贤忙把白日看了什么书见了什么人三言两语告诉母亲。 柳夫人欣慰地为两个懂事的儿子夹菜,假装没看见屁股长针的小儿子,以及正在偷偷吐萝卜的小女儿。 “娘年纪大了,你们渐渐懂事了。”柳夫人放下碗筷,“行儿,你白日去了哪里?” 柳至行偷看小妹,小柳儿毫无察觉娘亲和善面孔下的狂风暴雨,睁着大大的眼睛和爹娘哥哥一起盯着他。 柳至行支支吾吾,见娘亲脸色愈发不好,故作镇定,道:“午后与何琪王力一道逮蚂蚱玩了。” 柳夫人又给柳至行加了个大鸡腿,语气比之前更严肃:“那为何你妹妹衣服有烟味,鞋子也湿了?” “那是因为……因为……”柳至行急得想要冒汗,却不敢撒谎。 “柳儿,你能告诉娘吗?”柳夫人眼含鼓励。 小柳儿踌躇了一会儿,没等她踌躇更久,外面就传来阵阵喧嚣声,不一会柳家的大门就被扣响了。 门房通传后没说两句柳老爷并夫人便让两个大的看着两个小的好好吃饭,双双起身迎了出去。 门外是开钱庄的王老爷,开饭馆的何老爷,开首饰铺的李老爷,以及县丞张荣发,其他似乎是看热闹的百姓。 打头的几人都带着孩子,柳老爷莫名其妙,柳夫人却似有所思。 几家都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平日往来自是不少,只是此时却没人上前与柳老爷搭话。 这时,几个衙役挤上前来,拱手行礼过后,便说:“知县老爷有请,柳老爷带着贵府小少爷与我等走一趟吧。” 柳九言看王老爷,王老爷只冲他摇摇头,其他几位老爷也是垂头不语,紧紧拉着自家来讨债的命根子。 柳老爷问衙役,衙役偷看县丞的表情只说大人等着升堂,老爷去了就知道了。 柳夫人吩咐丫鬟芙蓉将小少爷并小姐一起带出来。 片刻功夫,老大抱着老四,老二牵着老三,几个孩子一起过来了。 柳老爷牵过柳至行跟上衙役走了。 柳夫人让大儿子把女儿放下来,嘱咐二人好好看家,自己牵着女儿匆匆跟在了人群后面。 第二章 犯错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路上,柳至行悄悄问何琪:“大壮,怎么了?” 饭馆老板家的独苗,大名何琪,奈何身子瘦弱,何老板空有一身手艺,就是养不胖自家心肝宝贝,于是为其取名“大壮”,希望儿子健健康康,身体健壮的长大。 “我们这次算是完蛋了!”何琪不小心对上他爹的眼神,赶紧低下头,像只可怜的小鹌鹑。 衙役去的头一家就是他家,一路走过去,他爹多多少少知道他干的事了。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他在乡下的爷爷奶奶赶紧来救救他,要不然他们老何家可能要绝后了! 衙门里,一众乡亲气势汹汹地怒视着他们。但是普通老百姓自来惧怕官家威严,在堂下也不敢有其他多余的动作。 衙役把人带来就退下去了。 几家人行礼过后,知县摆摆手,让堂下众人起身,说道:“齐田村村长可在?” 一头发花白的男人站出来回话:“草民在!” 知县颔首,道:“村长来此,所为何事?” “知县大人,所谓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草民与村人正商讨夏收的事宜,田间无人在,不防几位城里的少爷来乡间戏耍,大约是疏忽间点燃了田边的枯枝干草,天干物燥,火烧到了山上……不慎点着了张猎户家的房子。幸好老天爷保佑没有烧到田里,要不然这一季的辛苦就白费了。”村长顿了顿,后边村民顿时骚动起来,村长咽口唾沫接着说,“有村民说家里少了鸡鸭鹅。望大人明察!” 村长说完,村民一下子满意了,安静了。 知县没有关注几位震惊的老爷,直直地盯着县丞旁边的男孩,男孩忍不住把手背到身后,在知县的官威中羞愧地低下了头。 柳老爷震惊了,难道他们柳府不是妻贤子孝,上下一心? 怎么儿子就和自己的亲爹离了心,做下这种不仁不义的事? 不不不,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不理解一片慈父心上身的老爹,柳至行慌了,忙转身看他温柔美丽大方的娘:“我不是,我没有,娘你听我解释!”柳夫人深知此时不比家里,不是追究的时候,只拿眼神示意儿子莫要着急。 听了村长的职责,王力不干了:“大人!” 知县转回视线:“你还有何话说?” 王力瑟缩了下,但是他从来以小团体的头自称,年纪又最大,是几人的大哥,自然要为兄弟们出头:“回大人!我们在水塘边上发现一只鸡,以为是野鸡,便学侠客逮来烤着吃。何琪可以作证。” 何琪看了眼他爹,大声说:“我爹厨艺好,我从小看着,手艺虽然不好,但是看多了,杀鸡还是会的。也能大概分清鸡的种类。只是那鸡的羽毛实在好看极了,不像平常见到的老母鸡,我们便以为……后来发现不是野鸡,我们也是凑了钱放回了原处的。” 知县来了兴趣,问道:“那鹅是怎么回事?” “知县大人,我不知道。”王力是真不清楚。 县丞旁边的男孩忍不住向前走一步,又退回去了。 知县忍不住想叹气,说道:“魏涵,你可知道?” 魏涵抿了抿嘴,终于上前来:“回……回大人,我们在岸边烤鸡,柴火不够了,其他人去找树枝了。因我初到此地,对地形不甚了解,于是他们将我留下与另一名小童看着火。有一只大白鹅想要啄那名小童,我俩合力把它撵到芦花深处了。” “小童可在?”知县环视众人。 何琪道:“那是我堂弟,已经和我爷爷回何家村了。” 何老板听了儿子的话,马上接过话头:“回大人,家父确实带着小侄于早些时候归家了。他们自来爱在一处玩儿,想来不会说假话。” 知县点头,又问:“鸭又是怎么回事?” 几个孩子你望我,我望你,纷纷摇头。 齐田村村民不乐意了,虽然都怕在官老爷面前喧哗,还是忍不住呼道:“青天大老爷,我家的鸭子已经没了好几只了,今天没的两只都已经会下蛋了。我……草民还指望着攒了鸭蛋换钱,来年给我家大宝送去学堂哩!大人给我做主啊!” 另一家道:“我家的大白从来不像别的鹅,可听话了。去年有小偷想来我家偷东西,全靠大白把他撵跑了。大白就像老婆子我的儿子一样啊!” 有人附和:“大白真是比亲儿子还要孝顺听话!” 原来大白鹅的主人是一对老夫妻,夫妻俩的儿子吃喝嫖赌成性,没钱就向老夫妻伸手,有时不给,就要动手打人,全靠大白啄回去,不然两位老人家还不知该怎么办呢。 这时李立新突然往前一站,无视他爹的瞪眼,大声说:“大人,火是我熄灭的,我确认火灭了才走的!”所以为什么失火了,他们也不知道呀。 知县笑了,心里已经认定是这群孩子不小心留下了火星,导致火灾的发生:“小小年纪就分工如此明确。难得!”说话间惊堂木一拍,语气陡变,虎目威严,“大胆小儿,盗乡人鸡鸭鹅,放火烧山,累及猎户。张猎户可在?” 张猎户心里一抖:“草民在!” “损失几何?可有人受伤?” 知县虎目威严,张猎户不敢迟疑连忙答道:“小民孤家寡人,无甚贵重之物,损失不过衣物棉被并桌椅板凳之类。小民整日在山中打猎,家中无人,不曾受伤。” 知县点头,问村长:“时值夏收,可有作物毁损?” 村长拱手:“不曾。” 知县又问:“柳家可有话说?” 柳老爷连连说不,柳至行看了好兄弟们一眼,又看看他娘,咬牙道:“大人,今日我先回家了,并不知道烤鸡的事。” “哦?那你知道什么?”知县虎目一瞪。 柳至行故作镇定回答:“何琪从他家厨房拿了土豆花生,我们又逮了蚂蚱麻雀知了猴,一起烤了。” 知县问其他几位少年:“他说的可是真的?” 王力何琪几人一脸鄙视,谁也不愿意先吭声。 停了片刻,柳致行本来就亏心撇下伙伴,此时众人不帮他,他认命作罢。只是想到回家后不知要如何面对柳夫人,不由得苦了脸。 知县要结案了:“你几家商量如何赔付苦主,将结果报予本官即可。可还有不满?” 众人都答没有,知县退了堂。 各自出了衙门,商量赔偿事宜。 过了一会,换了常服的知县从后堂出来,对县丞点点头,让县丞作裁决,自己询问如何赔偿。 几位老爷和村民向知县行礼,魏涵躲在最后,不敢说话。 知县走到魏涵身边,向众人作揖赔礼:“我儿不孝,给乡亲添麻烦了。” 知县来阜县任上不过半月,对当地风俗人情尚且不熟,百姓也没怎么见过知县的家眷,到这时才知道魏涵竟然是知县之子。 钱款赔偿完毕,知县同村长说:“村长,我有个不情之请,请村长通融。” 村长在外行走历来是人微言轻,几时受过这种礼遇,忙道不敢。 知县于是说道:“我儿空长这么大,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不察民情,竟然作出此等恶事。小时如此,长大怎得了!时值夏收,乡亲事务繁忙,不如让我儿亲自入田间体会收获不易。村长可答应?” 村长面露诧异:“这……这哪使得?小民家里清贫,怕小少爷会委屈呀!” 知县再拜,并许诺支付儿子在夏收期间的食宿费用,并保证魏涵在农家同农家子侄一般对待即可,无有特殊。 村长更震惊了,这是让官家少爷与民同吃同住?知县殷殷请求,村长愣愣应了。 其他几位老爷听了,纵然有人心中不舍却不敢表露,纷纷效仿。 知县本想立时就让儿子跟去,顾及别家儿子,只能约定了明日。 柳至行当然也逃不掉。 可是他冤呀! 离家做事是小,他的名声是大呀! 谁能与他娘解释解释? 回府,柳至行老实跪了。 柳至学柳至贤大惊。 柳老爷恨铁不成钢,没理会两个儿子的求情。 柳夫人坐在柳老爷旁边慢慢品茶,吩咐丫鬟上些点心。这时候,也不可能接着吃饭了,索性出门前已经吃了七七八八,倒也不饿。 “柳臻。”柳夫人看也不看小柳儿,“到你三哥旁边去。” 小柳儿最怕她娘唤她大名,每到这时候就说明她娘对她不满或者她做错事了。老老实实站过去,娘还在看着她,她扁着嘴在哥哥们的求情声中跪了下去。 兄妹俩难得安静。 柳老爷想说什么,柳夫人递了个眼色。柳老爷不急了,接过夫人手上的点心,招呼柳至学和柳至贤一起吃。 柳夫人看差不多了,才开口:“可知错?” 柳至行点头。 柳夫人便问:“哪里错?” 柳至行去看他爹,他爹正吩咐芙蓉姐姐再上一盘点心。 柳至行想哭,但是不能,他还要和娘认错呢:“我不该乱跑,不该爬树,不该玩火。” 柳夫人嗯了声,示意他接着说。 柳至行一狠心:“我不该带妹妹出门。” “你可知如果你没有看好妹妹,会有什么后果” “我错了。” 吃点心的三人听到这里,是一点也不同情他了。 自家儿子自家了解,柳夫人又问:“你当真没参与后面的事?” “是。儿子怕母亲担心妹妹,便早早回来了。” 小柳儿在旁边点头,忘了是她缠着三哥带她出门的。 怕她担心是假,是怕她惩罚他吧! 柳夫人心里那样想,嘴上却没说什么,还夸了他:“虽然你私自带妹妹出门不对,但是看好了妹妹,早早将妹妹平安带回,也算是有哥哥的担当了。明日自己跟着去齐田村吧。” 柳至行傻眼了。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柳夫人睇他,“吃一堑长一智,这就当一个教训。正好全了你和那几个孩子一起玩的情分,有难同当。患难见真情,感情才能历久弥坚。旁的人求都求不来,我儿真是幸运。” 柳至行重重点头,一脸大义凛然。这“幸运”可真真是太幸运了,感谢神仙们。 这时外面马斯声鸣,外面隐隐有人声传来。 不一会儿就有门房带着一个丫鬟来报,说对门萧府的人回来了。 柳夫人连忙起身,问来的丫鬟:“秋菊,你家夫人回来了?” 秋菊躬身说是,又道:“我家夫人的马车一会就到。” 柳夫人听了,连忙起身出去。 此时萧夫人刚从马车上下来,正伸手护着一个与柳至行差不多身量的孩子下来。 “阿娥,你回来了?”柳夫人难得激动到情绪外露。 听见声音,萧夫人立马回头:“阿瑛!近来可好?” 柳夫人连连点头,请萧夫人进来坐坐。 萧夫人犹豫:“这么晚了……” 柳夫人上前拉她:“客气什么。你久未归家,也没有提前来信,匆忙之间家里怎么待得住?必然要上下打扫一番。何不与我归家去稍稍休息?也好给孩子倒杯热茶解解乏。” 柳夫人这话说的极是体贴真诚,两人本也是闺中密友,要不然秋菊也不会一下马车就去柳府问候了。萧夫人不再推辞,欣然答应。 进门落座,上新茶,添点心。 两位夫人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萧夫人让孩子上前行礼。 柳夫人看着乖巧行礼的孩子,感叹道:“这是秦儿?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命芙蓉取来白日新绣的蝙蝠荷包,作为见面礼。又让几个儿女给萧夫人见礼,“这是你们萧伯娘,就住我们隔壁,你们可还记得?” 萧家人走的时候柳至学柳至贤已经进学记事了,遂点头说记得。 柳至行和小柳儿则摇头。 几个孩子依次行了礼,萧夫人连道准备不周,行李乱糟糟的,明日补上见面礼。 柳夫人佯装生气,萧夫人连连求饶,当下不再说见面礼的事了,转而去问他们平日做些什么、爱好几何。 想夫人大概欲与萧夫人说些体己话,柳九言略略坐一会就告罪去书房了。 柳夫人便让几个孩子带着萧秦自去玩耍,省得与大人在一起拘束。 第三章 不同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家兄妹带着萧秦去了花园。 老话常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此时正是十六,一轮满月当空正挂,照得花园里亮亮堂堂的。 柳至学柳至贤年纪大了,与几个小的自然聊不到一起去,只在旁边看着他们。萧秦虽然出生在这里,但是还没能记事就离开了,与柳家几兄妹不熟,只是他娘时而会说到柳家,柳家的小女儿更是时时挂在她的嘴边。更早些时候他爹也会提到,后来渐渐就不说了,更多的是说京城的生活、京城姑娘的做派,娘嘴上不说,表情却不能时刻完美,爹自然察觉到了。爹娘默契地不再提起柳家的人和事了,夫妻俩也总没时间坐在一起说说话。后来两人日渐冷淡,渐行渐远,娘反而又开始说起了阜县的事,说起了柳家的小姑娘。只是说话对象变成了他,也只有对着他,娘才会多说几句。 至于他娘最常说的,萧秦不屑于顾甚至有点想笑,不过怜惜娘终日没个舒心的时候,难得提起柳家姑娘会格外多些笑容,他也就默默听了,言不入心只入耳。一耳朵进,一耳朵出。 柳至行在亭子里坐得无聊,踮着脚够架子上的葡萄。柳至学怕他摔下去,又知他只是享受采摘的乐趣,不想旁人帮忙,于是紧紧扯着他后面的衣领。 柳至行够了两下,抓着葡萄架子低着头扭过头,看见抓着自己衣领的人郁闷道:“大哥,你再多用一点劲,小妹大概会少一个哥哥了。” “娘也可以少操一些心了。”见弟弟摘得差不多了,柳至学松开手,去帮二弟打水。 花园里的井不常用,避免落叶灰尘落进去,也为防止小孩子不小心落井,周围围了一圈栅栏,又用了重重的木板专门做了井盖,盖了起来。 打了水洗了葡萄,几个人又回到凉亭。 柳至学捧着葡萄问谁去给娘和萧姨母送一些,柳至行闲不住,惯爱跑腿,自告奋勇地去了。 回来时,遇到了系着围裙拎着一个食盒进来的林婆婆,柳至行在婆婆身后和小柳儿对视一眼,唉声叹气。 林婆婆听见动静,向身后一看,哪里不知道两个小主子的心思,当下便笑了:“三少爷,姑娘,该吃药了。” 柳家小孩断奶之后至七岁之前都要喝些强身健体的药,每日一饮,防止小儿体弱多病。随着年岁渐长,可酌情改至隔两三日一次,七岁后则视情况而定。 小柳儿见林婆婆端了三碗出来,惊讶道:“柳儿不挑食,身体棒棒,喝一碗就够了!” 林婆婆点了点她的鼻子,笑吟吟道:“对啊,我们姑娘可乖巧懂事啦。”她把最后一碗端到萧秦面前,“夫人说萧少爷一路舟车劳顿,恐身体不适,为防暂时没发出来,让你同我家姑娘少爷一起喝一些。这是咱家的老方子了,喝了不出错的。” 萧秦不知道自己安安静静的,为什么要被迫喝苦涩的药汁,他摇头准备拒绝。 孩子家家的,都不愿意喝药,然而又不愿意在同龄人面前露怯,柳至行更是个中翘楚,他瞪眼道:“萧弟弟,你不会是不敢喝吧?”说着,双手端起碗,咕嘟咕嘟一气喝完。 萧弟弟?你还小弟弟呢。萧秦扁嘴扭过头,又忍不住看他喝药。 虽然柳至行喝完后眉毛眼睛都皱了起来,萧秦仍然被激起了好胜之心。他端起碗,憋着气,喝了一大口,咽到一半发现这药真是太苦了,然而柳至行的表情实在是太过可气,况且他又不是个轻易愿意认输的性子,只能面目狰狞地接着喝,喝完后整个人都不复温文尔雅的面貌了,五官皱皱巴巴地把碗放下来。 柳家几兄弟都没笑他——大家都是过来人。 小柳儿用汤匙慢慢悠悠地喝着,见萧秦看过来还冲着他笑。平日里小姑娘也不是愿意吃药的,但天生懂事些,闹得比柳致行少些,今日知道有旁的小孩子在,就没好意思同林婆婆说好话许好处。 萧秦觉得,他娘手帕交家的姑娘可能脑子不太好使,但这是别家的事,用不着他担心,而且君子不揭人短,所以他平静地扭过头看月亮。 小柳儿没在意自己没得到回应,径自喝完,还是没忍住找林婆婆要糕糕吃。 林婆婆准备的点心是精巧可爱的芙蓉糕。 今日在外吃了烤红薯的小柳儿没纠结为什么不是豌豆黄,也想不到豌豆黄是三哥用来诓她的。 月亮又偏了几分,花园入口传来了模糊的说话声,声音越来越清晰,不一会两家夫人的身影就出现了。 “秦儿,府里收拾妥当了,天也这么晚了,我们回去吧。”萧夫人含笑伸手。 萧秦朝凉亭众人鞠了一礼,转身走到萧夫人身边,却没拉她手。 孩子大了,知羞耻爱面子,萧夫人早已习惯,当下也不拆穿他,和柳家人说说笑笑走到大门口。道别时,萧秦更加正经地行礼,柳夫人温柔地笑了。 柳至行则与妹妹呆呆看着哥哥们回礼——方圆几里还真没瞧见过这样的讲究人儿,哥哥们也真是好性子对着个小屁孩也这般讲究。 第二天,柳府的大门早早地开了。柳老爷还没出门,正好同夫人一起送儿子出城。 几位老爷约好在城门口汇合,也是想利用路上的时间再多嘱咐孩子几句。 马车刚赶过来,萧家的大门就开了。 萧夫人示意丫鬟把几个锦盒捧过来,惊讶道:“大清早地这是要去哪里?” 昨天时间太晚,萧柳两位夫人多年未见,想说的话也是一箩筐。柳至行干的事也不是多么值得说道,故而萧夫人还不知道柳家三少爷要去体验民情,以劳代罚。 推辞不过,柳夫人命林婆婆把东西收好,才简单说明情况,萧夫人若有所思,道:“不如我们一道吧,送了孩子你与我一道去清明寺可好?” 柳夫人略一思索,左右没有其他事,也不用照看孩子了就答应了,萧家的仆人极有眼色,立马套了马车出来。 柳老爷与两个大儿子坐府里的马车,柳夫人带着柳至行和小柳儿一起坐了萧家的马车,两辆车一前一后朝城门出发。 路上柳夫人没有再多说柳致行的事,只与萧夫人闲话家常,顺带介绍清明寺这几年的情况。 柳至行一路像个小鹌鹑,什么话都不敢讲,昨天娘送他回房是只说了一句话:“到了地方少说话,多做多看就行了。” 他问:“我干错了事怎么办?受不住想回家怎么办?” “犯错对你而言不是家常便饭么,我以为你早习惯了。至于受不住……”他娘漫不经心看了眼被他随意丢在一旁的外衣,说道,“难道是为了享受才让你去的?” 柳至行默了。 虽然一直知道他娘是个有大智慧的人,有大智慧的人话从来不多,但是他此刻依然想换个娘!柳致行忘了有句话叫心狠话不多,柳夫人对孩子当然是疼爱的,但是在教育问题上是从不心慈手软的。当娘的对孩子心软溺爱是一时的,孩子的人生却是漫长的,爹娘打不了包票。 想到这趟不去农村的可能性,他放弃更多的辩解,赶紧老老实实把外衣叠好,把枕头拉正,衣服整齐摆在枕头边。做完这些,柳致行偷睨他娘。他娘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临走前让他好好照顾妹妹。 “好了,下去吧。”柳至行听到他娘如是说道,赶紧拉回跑远的思绪,一抬头,果然看到芙蓉在外面打着帘子。柳至行看他娘一眼,默默挪着身子。 外面稍远处有一个简陋的亭子,供长往来于此的行人歇歇脚,县丞就在亭子里等着,人齐了就一同出发去齐田村,之后再由他协助村长安顿这群孩子。 亭子里已经有两户人家早早到了。 “臻儿,你也去吧。” 小柳儿想哭:“娘,你不要我了吗?” 柳夫人笑了:“怎么会呢?” “那为什么娘你让我下去?”小柳儿的眼泪真的下来了,毕竟她真的是以胆小出名。 柳夫人给她擦脸,轻声细语道:“你不是最 第四章 入村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马车里两位夫人有说有笑,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清明寺在苍山上,山后一条大江蜿蜒而去,阜县也因此江而名,江名阜兴江。大到国家,小到村落,取名都是艺术活。总的来说,都是缺啥取啥。所以阜县,物不阜民不丰。 此时江面平静,江水清澈,时常有大小船只航行而过。 春天早已过去,山间仍有不少花开得烂漫。 萧柳两位夫人下了马车,萧秦默默跟在后面,几人拾级而上。虽然今晨的天气有点热,台阶也有点多,好在山间绿树成荫,凉意阵阵,一路上算得鸟语花香,颇有妙趣。 到了寺庙,太阳都爬上半空了。幸而寺里香火不错,有香客天不亮就开始等待,直到落日还有人不慌不忙地辞别庙里的僧人,所以寺中斋饭常备。不过多是糕果点心,到底底不如正餐时花样多。 此时,僧人刚用过朝食不久,斋饭剩下不少,萧柳两家问过领路的小和尚,欢欢喜喜去用饭了。 萧秦觉着,他娘真不能再和柳姨母呆着了,竟然变得如此不稳重! 另一边,小柳儿兄妹等人又等了一刻来钟人方来齐。 知县的意思是让魏涵走路去齐田村,但是去的不只是魏涵,其他人当然舍不得宝贝儿子吃苦,张荣发也担心人没到地方就累坏了,还谈什么劳动改造?故而张荣发赶了辆简陋的马车,几个孩子依次上了车。为了凉快,车厢只弄了个遮阳的顶并三面防止坠落的矮栏杆。 张荣发护着矮矮的小姑娘上马车,不禁有感而发:“柳家的小姑娘,你犯了什么错,怎么也被送过来了?” 听到这话,小柳儿有点想哭,但是娘在她小时候就常常告诉她,要勇敢,尤其是不能在外面掉金豆豆,别人会笑话的。 小柳儿想到之前娘的话,小声地说:“娘让我过来看着三哥。” 这时一直没讲话的杜鹃出声了:“姑娘,老爷夫人因小姐私自出门,造成祸事,所以罚姑娘一道通过劳动弥补错误。” 不提小柳儿有多震惊,只说柳至行就目瞪口呆了:“怎么会这样?妹妹还这样小,而且还是姑娘家!” “回三少爷,此事待奴婢以后再慢慢告知。现在就请少爷保存体力,以好好帮助乡亲为重。”杜鹃眼睛低垂,语气认真。这是不打算和少爷辩了,也不打算再说话。 讲两句话费什么体力,不过是不愿意搭理他了呗。无奈,柳至行只能尽量安慰妹妹:“反正你都来了,也回不去。况且你年纪小,也没什么你能干的,大约你就看着哥哥干活就成了。更何况昨天你也跟着吃了烤红薯和花生的,我们兄妹算得上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而且,在乡下我们不是想烤什么就能烤什么了。” 小柳儿弱弱应了。 柳至行在外面难得对小柳儿温和多情充满耐心,他轻轻抱住小柳儿,让她坐得舒服一点,不那么颠簸。还告诉她,他们很快就能回去了。 王力等几个孩子这次没有笑话柳至行,眼里满是茫然与担心。 张荣发有心开导他们,不过却没什么效果。 “我会帮你们好好说说,让你们过得充实又快乐。” “你们会感受到和城里不一样的生活方式的。” “你们不是很喜欢跑出城玩吗?这下可以尽情地、自由自在地玩了。” …… …… …… 得了,不浪费口水了,张荣发闭上嘴,尽心尽力地赶车。 到了村口已经辰时初了,又等了一会,才看见村长从村子里走来。 张荣发跟着村长一起把孩子们安顿好,婉拒了村长留饭的邀请,告辞离开赶回衙门。 齐大田家的院子里,云儿怯怯地偷看柳家兄妹。 出门前柳夫人已让人给柳至行小柳儿换上了朴素的麻制外裳,是便于干农活的样式,但是也比农家的衣服干净整洁,一看就是新衣服。 云儿从小都没穿过新衣服。不,三姐说娘生她之前给她做过新肚兜,前年三姐拿给她自己放着了,她现在还藏着呢。永远永远珍藏着,就算大姐家的大宝都不给,这是娘留给她的念想。 “三姐。”云儿看见姐姐从厨屋出来,立马跑到她跟前。 云儿三姐局促地在围裙上擦干净手,笑着说:“你们就是要在我家帮忙的孩子吧?洗洗手一起吃饭吧。” 兄妹俩楞楞地去井边,杜鹃悄声跟在后面。井边上有一个木盆,云儿从后面跟上来,把一个小木桶倒着丢进去,探头看了看,慢慢拎上来。 云儿先倒水把盆涮过才把水又倒满。 “就是在这里洗手的。”说完她就跑进厨房里去了。 “妹妹,我帮你卷袖子。” “哥哥,我不饿。”小柳儿环视一圈,这里没有高高的围墙,也没有爹爹娘亲。 柳至行也不饿,还是哄她:“咱们才到这里就拒绝别人不太好。你就少吃一点,好不好?” 小柳儿点点头。 兄妹俩洗完手,杜鹃从包裹里抽出一条手巾,让他们把手擦干净。 云儿端着一个小竹篮,不小心对上兄妹俩的视线,羞涩地笑了一下,低着头就越过两人接着做自己的事。 柳至行与小柳儿对视一眼,跟着云儿进了堂屋。 云儿三姐招呼柳至行和小柳儿坐下后,杜鹃默默站到小柳儿身后。 云儿圆圆的眼睛盯着杜鹃,歪着头问姐姐:“那位姐姐不吃饭吗?” 小柳儿和柳至行都听见了,小柳儿说:“杜鹃姐姐,坐吧。” “奴婢不饿,早上吃过了。”杜鹃看向云儿三姐,“不知我家姑娘和少爷晚上住哪?” 云儿三姐连忙起身带路,杜鹃跟着去了。 “我和云儿还有一个小弟,这几天奶奶带他出去了。”云儿三姐开了一扇门,“这间房以前是存放粮食的,后来收拾出来要给我弟长大些时候住。不过现在我奶奶带着他,就一直空着了。” 等杜鹃打量完,云儿三姐带她去另一间房,房间里摆了两张床。 她指着靠门一边的床,说:“我与云儿睡这里。你与你家姑娘睡那里可好?” 另一张床在窗户底下,杜鹃点点头,放下包袱,告诉云儿三姐不用管她,她自己整理两间房间和床铺。 云儿三姐犹豫一下,点头出去了,她没说在得到村长通知时已经打扫过了。 城里人总是讲究些的,也没什么。 吃完饭,云儿三姐手脚麻利地收拾桌子、清洗碗筷,然后准备上地的东西。 天热了,农家也舍不得拿褥子垫,更没有清爽的凉被等物,杜鹃很快就打理好了。把草席枕头等床上用品拿出来暴晒,屋里擦洗擦洗也就差不多了。 众人在院子里集合后,云儿姐妹俩挎着竹筐带着三人出发了。 天高云阔,艳阳明媚,想来今儿个是个热天。乡亲们却欢喜,两季的收成可不能烂在雨水里。 云儿姐妹俩挎着篮子走在前面咬耳朵。 “云儿今天真棒。” 平日里小丫头都有点赖床,今天终归是迟的,但是起的比往日早些,而且给杜鹃带路时她也看见两人睡的床铺整理得非常整齐。 云儿听了姐姐的话,咧开嘴笑了。 走了不到一刻钟,就看见一望无际的金黄色,金黄色里点缀着几点黑影。城镇里的人还在梦里时,农人就已经起来了,城镇里的人悠闲地吃着朝食时,农人已经收割了几茬庄家了。 又走了会,就到了云儿家的地。 云儿三姐从大篮子里取出一个小一点的篮子,原来大篮子套小篮子,足足带了三个篮子出来。云儿三姐把最小的篮子递给小柳儿,大篮子放在地头,装水的葫芦竹筒都放进大篮子里,自己拎着中号的篮子。 “云儿,你带着这位姑娘捡稻穗,如果满了就先回家去等姐姐。” “好。” 云儿应了之后,云儿三姐冲其他人笑笑,然后就拿了两个竹筒放进筐里朝麦茬尽头的男人走去。 “爹,喝口水。”那男人听见声音,用没拿镰刀的一只手接过竹筒。 男人名齐大田,是齐田村土生土长的村民。 齐大田放下镰刀,问:“城里的姑娘少爷来了?” “嗯,饭也吃过了。那姑娘身边还跟了一个丫鬟一样的女娃,看着比我小一点。”云儿三姐从带来的筐里拿出一把镰刀蹲下来开始干活,“爹歇一会吧。” “嗯。”齐大田拔掉塞子,喝了一大口水,“找点事让他们玩玩就行了,等他们走了,咱们家今年应该就能多留些猪肉腌了。我不累,趁凉快多干一会儿。” 县丞张荣发答应齐田村村长,提供食宿的人家都会获得酬劳,村长透话给这些人家说最少有一两银子。这些,其他人是不知道的,毕竟不是每户村民都适合照顾这些城里的娃娃,也不是每户村民都愿意,村长不希望村民因为钱财而闹矛盾,所以没有提前说。当然村长家是排除在外的,除了村长家生活水平比其他村民家好一些之外,还要对几个孩子一视同仁、公平以待,村长也是不想担上假公济私的名声。 云儿三姐把安排告诉齐大田,齐大田点点头,把竹筒放进竹篮,父女两人齐心协力割麦子。 “明年就不让你出来了。”齐大田突然说。 云儿三姐的脸颊被晒得有点红:“没事,爹。” 气氛沉默了,别人家的老人都在地里帮忙,她奶明明身强力壮算不上老迈却在这时候称病走了,其中因由显而易见,要不然也用不上她出来收割庄稼。不言长者过,她丢了想法不再三心二意。 另一边田头上,小柳儿几人还没开始行动。 “我干什么?”妹妹拿了篮子,自己却什么也没有的柳至行有点茫然。 云儿思考了一会,说:“要不然你留下来看水?” 柳至行:“看水?” 云儿也觉得不太好,一路上他们看见不少人家的田头都随意放着水罐,还真没有留人看着的人家。 “要不然我们一起?”云儿考虑了下问道。 “哥哥和我们一起吧?”小柳儿去拉柳至行的手。 最终三人达成协议,一起去另一面的地里捡麦穗。 “这边是京城的李大人家的地,他们家的麦子最先开始割的,都是请的短工,我们来捡麦穗也没有人会怪我们。”云儿说完就弯腰把看见的大麦穗捡了起来。 他们来之前地里已经有好几个孩子了。 传说中的李大人家的地十分广袤,按量算工钱,短工摸黑出门,见亮就开始上工,晚上赶着月光抢收,早干完,早回家帮忙。不过几日,就已经有了几十亩地的麦茬了。 云儿边捡边说:“最近大家都忙,没时间过来,过几天这里人就多了。不只是小娃娃,腾出手的大姑娘小媳妇甚至老人家都会来的,到时候可热闹啦!” 小柳儿懵懂地想:那会是有多少人呢?听说庙会人很多,以前她还小,娘不愿意带着她,今年娘说会带着她。到时候,这里会变得和庙会一样热闹么? 仅仅是这样想着,小柳儿就觉得自己非常期待了。 第五章 友相逢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至行拎着篮子,与小柳儿走在一道,两人共用一个篮子。 杜鹃见麦田里实在没什么危险,只要注意姑娘不要绊倒就行了,旁边也有少爷看护着,几人离得又近,便接了云儿手上的篮子,也捡了起来。 云儿开始时不大好意思麻烦她,但杜鹃只专心于手上的事,云儿对她说话,她就点点头表示听见了,手上的动作却不停。云儿见对方约摸是个面恶心善的人,也就不吭声了。 篮子虽不大,麦穗却更零散,到了日中头才堪堪与篮口齐平。 云儿心满意足,平常到这时候她才捡半篮子,尤其短工割的快,来捡的人不多,他们捡到的基本上是比较完整的大麦穗。她看看日头,打算回去了。 “这时候姐姐应该已经回去做午食了,天这么热,我们直接抄小道回家吧。” 经过一上午的相处,小柳儿跟云儿已经熟悉了,知道云儿有三个姐姐一个弟弟,前面两个姐姐已经出嫁了,弟弟被奶奶带走了,家里只有她三姐和她自己。云儿还告诉她,虽然人们都用排行称呼她三姐,不过她三姐其实是有名字的,叫俏俏,因为刚出生的时候就不像别的小娃娃那样红皱,而是白白净净漂亮干净,所以她娘就给她三姐取名俏俏。 这时候小柳儿也不要哥哥牵着了,两个小姑娘手牵手欢快地往回走,不时弯腰捡起遇到的大麦穗。 满满两小筐,一个人拎久了胳膊也有的受的,几个人便轮流帮忙。 说是小道,还真是麦田之间的羊肠小道,窄极了。柳致行深深呼了一口气,然后提气,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垂到小道上的麦穗绊倒了。 这片麦地占地广阔,三人足足走了一刻钟才到大路上。 路上遇到了王力和李立新,两个人满头大汗,王力头上还粘着一小根麦秸秆。 柳至行喊了一嗓子,王力李立新回头看了一眼,转身放慢了步伐继续走,却不敢停下来,两人都觉得停下来或许再也不想动了。 柳至行也觉得累,但是这两人也太夸张了。 “我们捡了满满两筐麦穗。”柳至行忍不住向伙伴们炫耀。 李立新:“我们拉着车子运麦子,午后力哥要学割麦子。” ! “车?运?割麦子?”柳至行好奇极了。 王力学着他爹作出扶额无奈状:“你没看见去捡麦穗的都是小姑娘吗?要不然就是穿开裆裤的小家伙。” 柳至行当然没看见穿开裆裤的,不过确实没在李家的田里看见其他的如他这般大的男娃。想到这里,柳至行不由红了脸庞,说不出辩解的话语。李立新生辰比自己还迟几天,却比自己能干、干得多、干的活更难,柳至行的好胜心被激了起来。 几人边走边说着自身的情况。 王力借住在王婆婆家,就是那日在公堂上说丢了大白鹅的那对老夫妻;李立新借住在田海家,田海家有两个十来岁的儿子。田海是三代独苗,本以为有一个儿子给老田家留个后就足够了,哪只老天开恩,又得了个小儿子。两个儿子大的叫田家根,小的叫田家宝。田海是种田好手,两个儿子年纪虽小却也不遑多让,尤其是田家根,割麦子的速度比他老子田海还快,一把镰刀使得让人叹为观止。这无形中成了王力的压力和动力。 魏涵借住的是位名叫田贵的农户家,离得比较远,几人都不太了解他的情况。魏涵本身就是刚来的阜县,与众人都说不上熟悉,王力李立新愿意带他玩的最重要一个原因就是魏涵有钱,有钱不说还大方。也不知道魏涵的知县爹会不会因为这次的事限制他用钱,如果他爹真这么……大义灭亲的话,算了,他爹不大义灭亲他们也不至于沦落于此种境地。王力想到临行前,他娘哭得肝肠寸断,千叮万嘱,生怕他吃不好穿不好睡不好,反正不在她跟前那就哪哪不好,就觉得出来一趟也挺好。说不定回去之后,他娘因为心疼他就不管他了。 李立新吸吸鼻子,有点想家:“不是来这里的话,现在我娘肯定在等我吃饭了。前天我娘答应给我做红烧肘子的,昨天我还看见我爹从街上的生肉铺子出来,肯定是去买肘子了。昨天下锅到今天至少炖了一天了,现在肯定能吃了。味道一定浸得很透了,肯定很香。” “我娘说等我回去了带我去爬黄山。”王力故作嫌弃道。时下文人喜爱登高望远,说是能开阔心胸视野,城里稍微家底厚点的人家也都爱跟风。不过,他不爱读书,但是喜欢出去玩。 两人就各自的母亲面对儿子不得归家的现状作出如何反应探讨了一番。 柳至行不吭声,不参与,大家的娘不是一个类型。 他娘从来都不走寻常路! 小柳儿正与云儿说她三姐呢,两个小姑娘嘀嘀咕咕了一路,不时就笑起来。根本没留意到其他人。 “柳至行,你呢?” 面对小团体的正副首领充满好奇的被太阳晒红的脸,柳至行只想保持沉默。 “柳儿妹妹,你们要离家了,你娘说了什么呀?”李立新围魏救赵,转而问年纪小,看起来就天真单纯的小柳儿。 “我娘说……说让我看着哥哥。”小柳儿想了想认真说道。 柳至行听了,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急道:“笨蛋妹妹,那是娘哄你一起来呢!” “没有!娘才不会骗我!哥哥坏!” 两兄妹竟然快要吵起来,着实吓到了杜鹃,她赶忙放下拎着的云儿带来的藤筐,分开两兄妹。 “夫人说了,虽然小姐也有错,但是更多的确实是不忍心让小姐与少爷兄妹分开,同时也是希望姑娘帮着夫人多看看少爷。以后少爷入学了,与小姐和夫人相处的时间就更少了,所以趁着机会,让姑娘少爷多联络感情。”杜鹃柔声解释道。 小柳儿得了后面的话,柳至行则关注前面说小柳儿也犯错的话,一个是年纪小想不了那么多,一个是突然觉得只要自己真的没错,其他让着点妹妹也无妨,一时间两个人心满意足,都不吵了。 王力不禁想柳家的丫鬟真是好手段,柳夫人果然名不虚传。 柳家夫人虽然低调安静,阜县里的夫人太太却无人轻慢。哪家女眷设宴都会给柳家下个帖子,想来不是没有脑子没有手段的迂人。 几人结伴走了一会儿,王力忍不住又问:“你们的娘就没说些其他的?” 小柳儿柳至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就没说些心疼的话或者鼓劲的话?”李立新其实还想问你娘难道就没有伤心落泪?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把这一句说出口。也许这有点伤人?虽然不知道这种荒谬的感觉从何而来,可他就是感觉到了。 “没呀。我娘和萧姨母去清明寺了。”小柳儿脆生生地说,“还有萧哥哥。” 王力:“婶婶威武。” 李立新:“婶婶威武。” 两人悄悄对视:不愧是柳家婶婶。 几个常在一起玩耍的小伙伴年龄不一般大,却基本上是家里的幺子,父母年纪都差不多,有的甚至同龄,故而孩子们图省事都是把父母们以伯伯婶婶称呼。除了何琪是家里的长子也是独子,何琪父母于子孙缘一道上颇是艰难,夫妻两人成婚十几年才得一个体质娇弱的儿子,故而私下以“大壮”唤他,幸而两夫妻同衷共济,方才守得云开见月明,得偿心愿。 怕兄妹俩知道别家的情况会难受,王力转移话题:“你们知道何琪在谁家吗?” “何琪是排最后分配的,村长把我和妹妹送到地方就带着何琪走了,我不知道村长带他去了哪里。”柳至行摇摇头。 何琪天生体弱,虽然现在不至于弱不禁风,但是还是希望他能分到轻松的地方吧。他王力毕竟是自封且默认的“大哥”,还是很关爱“小弟们”的! 几人在岔路分了头,王力李立新借住的人家在村头,云儿家相对来说算是村子中间。乡下地广人稀,家家户户离得都不算近。 回到住处,云儿三姐俏俏已经在做饭了,云儿放好篮子,跑去帮忙烧火。 小柳儿和云儿已经熟悉,很想去找她说话,但是哥哥又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小柳儿有点矛盾。 柳至行看出妹妹想进厨房,说:“你不怕热就去吧,哥哥就不与你们女娃娃一道了。” 小柳儿兴高采烈撇了哥哥,杜鹃眼看无事,把早上晒的东西收拾收拾就去铺床了。日头足,不过一个上午席子摸着都有点烫手了。 “俏俏姐姐,我和云儿一起帮你!”小柳儿迈过门槛,站到云儿旁边。 俏俏笑着点头,云儿让小柳儿坐里面,外锅烙饼炒菜火大且火候经常变,不熟悉的人烧不好。里面的锅熬的粥水,锅底填的大柴,只要火不灭就行,操作起来更简单。 云儿向里锅的灶膛又加了根树枝,才让小柳儿坐过去:“火烧出来的时候把柴火往里推推就行了。” 小柳儿对她称呼让俏俏有点愣神,愣神之时手里也下意识地揉着面团,她都快忘记自己还有名字了。乡下女娃,大多是没名字的,直接按排行随便叫着。但是她娘说娃娃怎么能没名字呢?所以她姐妹四人都是娘取的名字,娘说她小时候才生下来就俊俏,所以就叫俏俏。爹老实木衲,记忆里好像没叫过她的名字,奶如别人家一样叫她三娘,自从娘走后,大姐二姐相继出嫁,家里的大小事都落在她身上,再没人叫她“俏俏”,连她自己都忙忘了。 还好,她还有妹妹,妹妹心里是有她的! 俏俏摇头失笑,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想起了这些,丢掉那些想法专心和面。 “我给你们做糖饼吃可好?”俏俏笑着回头问话。 小柳儿不知道糖饼是什么,满脸期待。 云儿却有点不安:“奶奶回来怎么办?” 俏俏笑得更大了:“没事,家里有客人,奶奶不会怪的。去拿吧。” 云儿这才欢喜起来,欢快地跑出去。糖罐在奶奶屋里,云儿推门,门果然是锁起来的,但是她知道钥匙藏在哪里。 不一会,云儿就抱着一个小小的陶罐跑进厨房,小心翼翼地放到案桌上,陶罐用布条封口,又用盖子盖得严严实实的。 俏俏拿干净的布把陶罐擦干净,才动手把面团搓成条,再切成相同大小的剂子。因为有客,俏俏这次在玉米面高粱面里加了小半小麦粉,口感不会那么硬。 “云儿,烧火吧。”俏俏擀着面饼说。 手里的饼擀好,俏俏试试锅里的温度,把饼放进去,又去做下一个。从第二个开始她才加糖,一小勺糖放进去,再把面饼团成团,最后擀开。俏俏做好一个,把锅里的纯面饼翻面看看,忍不住夸烧火的云儿。 “云儿的火烧得越来越好了。”锅才开始烧,受热不容易均匀,俏俏不舍得把糖饼炕糊,才用白饼试温,“那我们等下先烙糖饼吧,饼里放糖凉的慢,做好凉一凉,省得到时候烫嘴。” 饼烙好,俏俏炒了个鸡蛋又调了个凉菜,最后从厨房角落里的大坛子舀了点咸菜,这时齐大田也刚好回来了。这次柳至行没有站在一边看着,而是帮忙一起端菜端饭。 几人依次坐好,杜鹃本来要等最后在厨房里吃的,推辞不过便听了小柳儿的话,挨着小柳儿坐下。 俏俏炕了四个糖饼,柳至行小柳儿杜鹃云儿一人一个,云儿把自己的饼掰开分给俏俏,俏俏先是不要,后来要给齐大田,齐大田虽木讷,但心里还是疼孩子的,哪里肯要。杜鹃这时候才明白其中的关节,忙把手里的饼放下,齐家父女又是一番劝说,小柳儿便把自己的饼也掰开。 “我吃不了这么大的糖饼,杜鹃姐姐帮我分一下吧。” 杜鹃犹豫着接过来,柳至行不好意思自己吃一个整的,也想分给别人,但是在坐的除了齐大田全都是女儿家,他不好意思提,肚子也确实饿了,便闷不吭声地吃饼就粥。 最后实在禁不住劝,齐大田还是把那个糖饼吃了,他心中有点可惜。糖可是稀罕物,就叫他吃了,还是该留给孩子们的,奈何嘴笨。齐大田摇摇头,心中却也知道孩子们自来孝顺。 几个孩子吃得很开心,小柳儿和云儿眼睛亮晶晶的,糖不多,加热后变成了糖稀,咬一口,没觉得杂粮糙,反而香甜极了。小柳儿精致的点心吃得不少,还是头一次正正经经吃上农家饭,糖饼馅料简单,味道却极好。云儿则是很少有机会吃这些东西,她甚至开始想是不是只要县里来的客人不走,她就能天天吃好吃的了! 吃过饭,齐大田没怎么歇就拿着镰刀往地里去。 俏俏让云儿带着小柳儿等人回屋歇午觉,自己去刷碗。 柳至行一个人无聊便跑去女娃娃的屋里,他年纪还小,没那么多避讳,杜鹃没说什么。 几个人一开始睡不着,笑着聊着,没多久就睁不开眼睛了。 俏俏悄悄从门缝里看了一眼,杜鹃没睡,在给几个孩子打扇,俏俏笑了笑,没吵他们。转身去猪圈看看老母猪,天热猪圈里味道渐渐大了起来,俏俏打水拿旧扫帚冲洗一番,既干净减少异味也可以降温。天热了人受不了,牲畜也是一样的。老母猪卧在墙根对着俏俏哼哼唧唧,近来这头大猪越来越懒了,吃食时都不爱动了,俏俏把最后一点猪草放到它嘴边,又把和了麦糠的刷锅水端过来。扫视一圈觉得都稳妥了,背着背篓出了门。她想着趁有时间就去打猪草,能弄多少弄多少,千万不要饿着怀孕的老母猪。这头老母猪下过几次崽了,奶说这回可能是最后一次了,过年要把它卖掉。俏俏想好好对待家里的大功臣,没了它,家里的日子肯定更难过活,有了它这两年多少能吃上肉菜。 别看这头猪老了,却很能下崽,她奶试过留它下的崽养猪崽子,却都没它下得好、下得多。她家靠着卖小猪崽子就挣了不少钱,可惜钱都被她奶收着了。 云儿是最先醒的,柳至行在小柳儿之后也醒了,柳至行刚想说话,两个小姑娘就对着他把手指放嘴上,示意他别出声。 原来杜鹃手里拿着扇子,靠在床头的箱笼上睡着了,时不时还扇两下芭蕉扇。 外面忽然传来人声,三个孩子还没来得及应对,杜鹃已经醒了。 见此,云儿应了声,几人彼此帮忙理了理仪容,方开了门。只见门外县丞张荣发去而复返,身边还站着个小男娃。 云儿疑惑道:“大人,我家已经……” 话还没说完,云儿后边的小柳儿已经迫不及待地出声了:“萧家哥哥!” 萧秦:我与柳家姨母确实不对付! 那我要不要远着柳家姑娘? 第六章 捡麦穗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不同于小柳儿对于多一个玩伴的欣喜,柳至行更多的是疑惑,甚至有某种猜想。 柳至行心里抱着让对方否认的念头问:“你怎么也会来此?”讲道理,这萧家少爷才到阜县没两天,怎么也不会犯错呀! 萧秦面无表情:“你归家后问姨母即可。”虽然在这件事上他没听见柳家姨母没说一句话,但是萧秦就是觉得这一切都和柳家姨母有关,要不然他娘怎么可能会想到这些!而且这一切发生时他娘和柳家姨母一直在一起,保不准是柳家姨母带来的影响。 萧秦不知道的是,虽然他们一起入寺,一起吃斋饭,一起听禅,一起游览山间景色,可是萧夫人单独去抽了签,单独听主持方丈解签。而就是在这以后,萧夫人产生了要把儿子送走的念头,柳夫人在其中的作用不过是回答了为什么舍得把一双年幼的儿女送到乡下罢了,不过她的话无行中坚定了萧夫人的决定,倒是很令人意外了。 可是萧秦不知道呀,此刻他一边告诉自己不可以怨他人,一边告诉自己要冷静。 对于萧秦称自己的娘为姨母这件事,柳致行也是知道的,闻言很是同情地看了他两眼。 张荣发在小院里环视后问道:“齐大叔不在家吗?” 云儿回答道:“不在,吃过饭就下地了。姐姐应该也出去了,现在只有我们在家。” 说话间有人推开了竹木绑成的栅栏,云儿正紧张的回话没有注意。官府的人呀,虽然没有佩刀,长得也好看,但毕竟是官府的人呀,莫名就叫人心生敬意! “俏俏姐姐!”早上匆匆来匆匆去,都没有好好瞧瞧周围是什么样子,小柳儿对官府里的人没什么兴趣,正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这段时间她要住的小院子,正好看到俏俏推门进来。 俏俏放下压得紧实的背篓,村子边上的山上猪草不丰,她多走了些路,从另一边回来,正好顺着墙侧的菜田沿着墙根走回来,听见了只言片语。 “大人是要找我爹?着急的话我去寻他。”俏俏侧身垂首,言行间却很是大方。 张荣发道:“无妨,与齐家三娘说一声也是一样的。”指了指身边的萧秦,接着道,“这孩子柳家少爷姑娘应该认得,正是柳老爷托我将他带来此地。” “大人请屋里坐。”俏俏把背篓放到厨房里,又对神色颇为紧张的云儿说,“去奶奶屋里取些茶叶。” 张荣发对俏俏摇头道:“别麻烦了,车上带水囊了,况且我也不渴。我等你们一道去田间吧。正好视察一番,好将夏收情况报予知县大人。” 俏俏点头,跑到后院确认过老母猪的情况,锁上后院的门。又拿上提前准备好的竹篮与竹筒,关上厨屋的门带上栅栏的小门,才领着众人往田间去。 张荣发不动声色地注视俏俏的动作,极是耐心。 麦田里齐大田已经割了好一大片地,张荣发阻止了俏俏要把齐大田叫过来的行为:“抢收如救火,我自去。” 在俏俏等人犹豫是否要跟着去之间,麦田里张荣发与齐大田已经说上话了。田里说话的两人神色颇为轻松,随着张荣发的话语,齐大田往孩子们这里看了看,不停地点头。没过一会张荣发就回来了,齐大田也蹲回去继续干活。 张荣发留了句顺便去看看其他孩子就走了,表情认真的与路上遇到的村民交谈几句。 来的时候云儿姐妹已经知道萧秦的姓名和他与柳家兄妹的关系了,俏俏就说:“萧少爷与柳少爷柳姑娘一起去捡麦穗,如何?” 既来之,则安之,萧秦平静地点头,柳至行却不大愿意。 “我要留下来与你们一起割麦子。”柳至行道。他觉得王力他们说得对,捡麦子这种事应该就是小女娃小男娃干的事,像他这种大孩子,自然是要留在田间帮大忙干大事的。 俏俏看着柳至行闪着执拗的眼睛想了想,点头嘱咐云儿好生照应小柳儿几人,自己带着柳至行留在田头。 等云儿带着小柳儿萧秦并杜鹃拎着竹筐走了之后,俏俏在田头蹲下来,让柳致行先观察她是怎么做的,她拿出镰刀,先快速割起来,片刻后才放慢速度,一边割一边讲要点。看出柳至行眼中的跃跃欲试,俏俏迟疑地递出了镰刀。 “先抓着一点点割。不对,抓着这里。小心点。”俏俏纠正他的姿势。 柳至行照做了,却发现原来麦秸秆那么韧,镰刀又那么长,怎么拿都不得劲儿,总之麦子真不是那么好割的,他忍不住用劲,俏俏猛地控制住他的手臂。 “小心,会割到腿的。我爷走得早,我爹十岁的时候就开始割麦子割稻米,腿上留了好几个疤,最重的是膝盖上的,差点养不好。” 养不好就是行走不便呗,柳至行有点打退堂鼓:“会流很多血吧?那我直接用手扯吧?”可惜没有剪刀,柳致行也没好意思说。 俏俏想起小时候她跟在娘后面想帮忙的时候了,明明都是添乱,但是娘却纵容她,可能就是看出了她想帮忙的渴望吧。于是她笑着点点头,拿着镰刀重起一头开始割起来。原本也没想让他们帮忙的,正好扯麦子这活既轻松又安全。 花开两朵,这边哥哥学着用镰刀,很快又念着剪刀放弃了镰刀,那边妹妹也在学着与陌生的旧时伙伴相处。 身边没了哥哥,小柳儿有点紧张,有点胆怯,不敢说话。 姑娘不说话,杜鹃本来就不是活泼开朗的人,更是一言不发。 气氛就不像上午那么热闹了,云儿也说不出来话。 导致这一切的源头却然不觉。 萧秦绕开路边的石子,不防备侧后的石子倏忽飞进草丛,他被这动静惊了一下,虽然片刻就恢复平静了,还是有点脸热。 几人离得近,云儿自然发现吓到萧秦了,不知所措地握紧竹筐。乡下里来往的人都是把路上的石子儿踢到路边,省得绊倒人或者硌到牛蹄。小孩子甚至把这当成小游戏,故而刚刚云儿看见路中间有石子就下意识地先上脚了,踢完就看见刚刚才来的少爷慌乱中透着文雅地避开了,云儿突然觉得县里的人和自己是不一样的,然而她还小,不能清楚感知到这其中的不同。但这不妨碍她感觉到羞耻,这个年纪的小女娃已经渐渐生出羞耻心。 “哇!谢谢云儿姐姐,要不然我就踩到啦!”小柳儿欣喜地跑去找石子儿踢,“我们把这些硬硬的坏家伙都踢走,这样其他人就不会被硌到脚绊到路了!” 云儿来不及看萧秦的表情,假装开心地跑到小柳儿身边:“好啊,我们一起!” 小女娃还是和小女娃在一起舒服,踢着石子的云儿一瞬间这样想着,她无忧无虑惯了,转眼就把负面情绪扔到了脑后。 落到后面的萧秦忍不住绷住脸,孤立无援,无可奈何,只能逆来顺受。 杜鹃得了张荣发的话,夫人让自己帮忙照看萧家少爷,便缀在最后,只不错眼地盯着小柳儿,小柳儿差点摔倒她就心惊,小柳儿稳住了,她就分神看看萧家少爷,一时间真是手忙脚乱,顾此还不能失彼。 来的时候夫人告诉杜鹃看好小姐,教导小姐明辨是非,充分认识到女儿家该做的和不该做的。对于三少爷则是放养的态度,摔了跌了或是没有好好帮忙和其他几家的少爷出去玩,都不用管。吃的苦头多了,他自然就学会三思而后行了。至于萧家少爷,杜鹃想可能因为不是夫人的儿子,所以要爱护吧。杜鹃觉得夫人虽然很爱三少爷,但是……但是,夫人就是夫人,夫人都是对的,她一定好好听夫人的话! 夫人说不能事事依着三少爷就不能事事依着三少爷! 很快到了李家的田地,工人们果然已经开始忙活了,今年李家收割的时间比往年早了好几天,种的麦子也比往年多,甚至在种地之前花比市价高三成的价钱匆匆买了不少附近散户的农田,积少成多,又是几顷。附近的村民自是纷纷跟从,田不多的人家甚至自愿开荒,直接结果就是麦子产量比去年多了几成。 一行男人越过小柳儿几人,径直走到工人中间。 “今天可能捡不了啦。”云儿胆怯道,“那是李家的人,打头的是李福,每到收粮食的时候都会过来。但是很凶,每次都赶我们。不过他们走得快,我们等一会再去。” 果然那行人很快就走了,地里早早到的孩子你看我我看你,犹豫着舍不得走。这次没被撵,孩子们就忐忑地在不远处等着,等到看不见李福等人的身影才开始动起来。 小柳儿和云儿手牵着手挑比较完整的捡,下午来的人比上午来的多了,多的人都很眼生。 “那个女娃,带红头绳的。”云儿悄悄一指,“那是杏花村的,她姐姐是村花。不过没我姐姐漂亮。” 小柳儿看着满脸故作不在意的云儿道:“我有绢花,给你一朵好不好?” 云儿眼睛倏地亮了:“真的?” 小柳儿点头,云儿却犹豫了。 “不告诉俏俏姐姐。”小柳儿小声说。 两个小女娃呵呵笑开了,一边捡一边聊着各自 第七章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多了一个人也不过多一双筷子,农忙时分也顾不得许多,更何况对于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而言农家本来也没有什么新奇特别的东西可以用来招待客人,有的不过是现摘的瓜果蔬菜罢了。云儿家几乎年年过年时都会宰杀一头年猪,自家留下一些腌渍晾晒,丰富下一年的菜食,好歹多个肉菜,其余的都卖掉。 俏俏取下装咸肉的吊篮,平时舍不得吃,都是留在节日或者来客时才会吃的,所以虽然本来留下来的不多,但是篮子里还有大半块肉。上一次取下篮子还是五月端午的时候。俏俏割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咸肉,配些蔬菜可以炒个腊肉片。 知道李家晚上可能也不收工,桌上比往日安静了不少,柳家兄妹经了这一天也大概明白夏收的重要性,不由得一起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齐大田很快撂了碗,告诉俏俏不用去麦地自己拉着架车走了。俏俏是第二个吃完的,起身拿起齐大田的碗筷进了厨房,没一会就端了木盆去喂猪。 等俏俏收拾完猪圈鸡舍,小柳儿柳致行云儿三人也吃完了,自觉把碗筷放进厨房。 萧秦碗里还剩不少,他本来沉着冷静稳如泰山的,奈何两个小姑娘到厨房放下自己的碗筷回来后便一起齐刷刷盯着他,他有点受不了。放弃了一口饭一口菜,他端起碗学着之前齐大田的样子,呼呼喝完了剩下的粥,饼子就干脆放回了箩筐里。 “萧哥哥,你吃好了?”小柳儿怯生生地问。 萧秦绷着脸矜持地点头,小柳儿和云儿对视一笑,欢喜地把剩菜箩筐并碗筷端到厨房,她俩急着去田里捡麦穗呢。 不一会儿,小柳儿拎着篮子倚着门小声问:“萧哥哥要一起去吗?” 萧秦没吭声,他今天有点累,但是不愿意让小姑娘看不起,所以还是起身,并且率先出了堂屋门,站在院子当中等人齐。 李家田里果然燃起了火把,远远就能看见光亮,到了田里一看,割过的地方已经有了孩子们的身影,远近的羊肠小道上有三三两两结伴而来的大姑娘小媳妇。 来的都是附近村子的人,彼此都认识。俏俏云儿姐妹跟她们不过是眼熟,没有说过几句话,这几天奶奶不在还好些,奶奶在时,两姐妹总是被支使得团团转,没个闲时候,所以这时候没有和别人一样凑在一起闲聊,只他们几个在一起认真捡拾大些的麦穗。 柳致行弯着腰正要把发现的一颗完整的大麦穗捡起来,一块土坷垃就滚到他面前,他抬头一看,王力领着何琪各挎了一个小筐站在不远处,何琪对他笑得正灿烂。 “是王哥哥何哥哥!”小柳儿指着王力何琪对云儿笑着说,“他们都是哥哥的朋友。” 柳致行跑上去,问:“大力你找到大壮了!” 王力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 何琪不禁苦了脸:“我在猎户大哥家。他家房子毁了,今天我帮忙一起搭的房子。幸好今天张荣发……张大人送来了寝具,要不然都不知道晚上怎么住。” “那你们晚饭吃了吗?”小柳儿追过来,揪着柳致行的衣服下摆问。 何琪语气变得温和:“张大哥带我到桂花婶家吃的,这几天可能都要麻烦桂花婶了。桂花婶住在山脚下,离我们最近,人很和气。” 小柳儿懵懂点头。 柳致行又给伙伴们介绍云儿姐妹和萧秦。 几人互相帮忙,把彼此的箩筐装满就要回去。 “我们送你吧,天黑可能遇到蛇之类的。”云儿得了姐姐的指示和何琪说。 经过一晚上的相处,众人熟络了不少,不至于相顾无言。 “好啊。”何琪两手轮流换着拎筐,“我的麦子不是给张大哥的,他说不需要,所以这是给桂花婶的。算是感谢。” 绕了一圈,回到家已经月上中天了。 俏俏先回的家,现在很少有人家遭贼,家里也都锁好了,她还是担心晚上有人偷她家的猪或母鸡。回到家看完猪圈鸡舍,又抱柴火烧水。烧第二锅时几个小的也终于回来了,俏俏舀水给几个小的清洗。 杜鹃趁闲解了中午张县丞送来的包袱,取了纱帐寻了竹棍,给几人的床上都安上。不多不少正好三顶。 都收拾好时,齐大田拉着最后一车麦子回来了,小柳儿只看了一眼就被杜鹃叫了回去。 “少爷带着萧少爷一起回屋歇息吧,明日还要劳作。”杜鹃推开房门送人,“姑娘也要睡觉了。” 对于要和他人同床共枕这件事,柳致行从萧秦被送来的那一刻就想到了,这时就喊上萧秦一道出去回自己的屋子。 柳致行从小在两个哥哥身边生活玩闹,长到现在,又天天和王力他们玩在一起,很是习惯和旁人一处睡,也很是知道萧家少爷肯定不愿意的,但身为哥哥,他肯定要好好照顾弟弟的。 “你要与我一头还是不一头?”柳致行主动问。 萧秦不想和旁人同睡,也不想和人在一头睡,但是更不想对着一双不知道臭不臭的脚丫子睡。 “一头。” “行。”柳致行撩起纱帐,“你睡里头,省的掉下来。” 萧秦不想多做争辩,点点头,脱下鞋爬上去。没有脚踏,床的高度有点为难才五岁的他,他不愿在柳致行面前示弱,手脚并用爬了上去。动作不雅,可是他此时也顾不上了。 有人敲门,是杜鹃:“少爷,要我抱你们去床上吗?” 柳致行见萧秦爬上去了,两只脚一踩鞋帮,蹬掉鞋子,利索爬上去,才说:“杜鹃姐姐不用,我们已经上来了。” 柳家的床都是外面直接做的,和齐家的差不多,柳致行早几年开始就天天自己爬上爬下,爬惯了的。 杜鹃听到里面的动静,低声应了,转身回去。 老天爷慈悲,整个夏收期间除了几场短暂的雷雨,没有多余的雨水,齐田村村民守望相助,历时半个多月,夏收终于进入尾声,只剩下扫尾工作。 小柳儿等也从农活中解放了出来,可以光明正大的好好玩耍一番。 这天,柳致行带着小柳儿避开了杜鹃跟着王力何琪魏涵李立新四人偷偷跑到半山腰,要进行一次从未体验过的冒险。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众人与小柳儿的感情突飞猛进,算是所有人的妹妹,现在她要跟着一起去,也没人嫌她是麻烦的小尾巴了。 农忙差不多结束,但是农家少闲月,村里的孩子虽然不用跟着大人上地,但是并不意味着可以到处疯玩,大多就在相熟的人家蹲一蹲,家里人一喊就可以及时回去帮忙。 所以有时间出来的也就是不受拘束的小柳儿等人了,他们几个也更能玩在一处。 小柳儿等人皆未在没有大人陪同的情况下跑来山上,一时间都有些忘乎所以。 “哥哥!好大的鸟!”小柳儿突然又是兴奋又是克制地趴在柳致行的耳朵上说,“好漂亮呀!” 柳致行顺着小柳儿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只色彩鲜亮的大鸟。何琪耳朵尖,听见小柳儿的话也去看,发现是一只野鸡。对于之前错把家鸡认成野鸡这件事他耿耿于怀,那天从衙门回去后,他顾不得爹娘的责骂与心疼,追着饭馆的大厨问他野鸡具体长什么样,又求着邻居家的书生根据厨子的口述画了一幅野鸡图才罢休。开始想如何在度过村里的生活的同时,见一见害苦了他的野鸡。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亲自看一看野鸡到底长了个什么样儿。 那幅画,他闭着眼睛都知道眼睛画在哪里尾巴长什么样子,现在他不可能认错。小儿不知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也不知龙生九子,天下的野鸡又怎么会同一个面孔呢。幸运的是,这“大鸟”也确实算是野鸡的一种了。 何琪的样子前所未有的笃定,余下几人或认真或随意地点头认可。 “哥哥给你抓。”柳致行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跃跃欲试。 野鸡不是很怕人,却像是故意戏耍柳致行一般,每当柳致行落后太远,它都停下来不是啄啄翅膀就是漫不经心地叫两声。 王力忍不住吁他,其他几人的表情也差不多,柳致行顾不上羞恼,喘着气说:“这家伙像是成了精。” 几人商量一起围堵野鸡,萧秦在村里待了这么久,不像才到阜县时那么故作老成,放开不少,这时便和柳致行在一边拿着树枝把野鸡往包围圈里赶,其他几人也从别的方向围过来。 魏涵费了好大劲终于抓到野鸡的尾巴,野鸡似乎终于察觉到了危险,奋力扯出尾羽,高高低低地飞走了。魏涵满脸遗憾,把扯下来的两根羽毛递给小柳儿。 看柳致行没有阻止,小柳儿道谢收下来,欢天喜地地欣赏着。看出了何琪的渴望,她分了一根出去,何琪果然忍不住笑着接了。 往山深处去,他们找到了一窝兔子,数了数有四只,全是白色的。 小柳儿一眼相中其中一只灰耳朵尖的兔子,抱着白白软软的红着眼睛的小家伙,突然又开始想娘亲了,有点不忍心:“你娘呢?”又问其他人能不能找到兔子的娘亲。 王力家里姐姐多,还算了解姑娘家,遂道:“我们来了老半天,却没见到旁的兔子的身影,八成不是被其他大家伙吃了就是掉到陷阱里被人捉了去。咱们把它们带走也算帮了它们” 小柳儿听了连连点头,果然不再犹豫,对着怀里的小兔子说:“兔兔,你别怕,我把你带回家,我娘可好了,我们都会对你好的。你就不可怜了。” 其他人虽然稀罕兔子却不及小姑娘,只用了几片大叶子囫囵将余下三只兔子装了起来。 又玩了会,几人不敢再逗留,抱着兔子往回走。 原本开开心心的,却在快下山时变了心情。 几个蒙着面的男人从树后面窜了出来,恶狠狠地说:“不准叫,谁不听话就捅死他!” 说着亮出了把镰刀,剩下的人不是拿着菜刀就是随手捡起路上的棍棒,还有个人直接就地取材撇了个树枝。这几个人对于大人或许没什么震慑力,但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来说,还是相当有震慑效果的。 那几个男人出来的时候,萧秦和柳致行正好一左一右站在小柳儿两侧,王力几人步子大走在他们几个前面,他与柳致行为了迁就步子小的小柳儿缀在后面。 也正是在后面,所以除了他没有其他人注意到小柳儿消失了! 一个大活人在他眼前凭空消失了! 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柳致行的妹妹、柳家的小女儿,她活生生在他萧秦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第八章 山洞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以为他会惊声尖叫或者做出更夸张的事,事实上他没有,他还抽空看了眼柳致行,凭空消失的那位的兄长。 然而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结果,柳致行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他只谨慎地环顾别人,与萧秦的视线相撞的时候,神情明显一紧。显然是对这种情况熟悉了的,至少这不是第一次发生。 柳致行在蒙面人突然出现的时候就知道要糟,然而来不及反应妹妹就隐身了,他下意识先观察有没有人看见,发觉妹妹身量小差不多被遮住了,而王力何琪他们心神都在拿着武器的蒙面人身上,他忍不住想舒口气,突然想起来什么往旁边一看,就知道妹妹的秘密还是被暴露了。 然而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他对萧秦摇摇头,以口型示意别出声。 前面王力咽了口口水外强中干地大声说:“你们是什么人?敢来吓唬你爷爷!” “少废话,老二,把他们绑了。”唯一一个空着手的斜眼男人说,“你们别乱跑,我们只想赚点小钱周转周转,不想惹事。你们要是乱跑乱叫,吓着兄弟们手上的家伙事儿,那可不怪我们!” 魏涵拉住想跑的李立新:“别动,我们干不过他们。” “他是知县大人的儿子,你们敢抓吗?”眼看不能全身而退,王力眼睛转了转,往魏涵方向一指,“我家开钱庄的,你抓他们浪费时间还容易惹到知县大人,抓我一个就够了。” 一个男人把棍棒用力朝地上一拄,喝道:“你倒是清楚!大鱼是肉,虾米滋味也不错,都给我老实点。乖乖听话,不然有你们好受的。” 这群人竟是一个不想放过,魏涵看了一圈没看见小柳儿的身影,来不及多想,连忙说道:“诸位大哥,这就是知县家的少爷,他自小体弱多病,万一生病了还要劳烦诸位熬药伺候,再一个万一因病没了,那不是陷诸位于不仁不义?” 魏涵指的人是何琪,何琪虽体弱,幼时经常犯咳疾,病发时喘不上气都是常有的,然而现在却很少犯了。更何况他又是什么劳什子的知县家的少爷? 不等何琪反驳,魏涵紧接着说:“诸位总需要一个传递消息的,难道诸位要亲自跑一趟,那不是自投罗网?” 蒙面人的头头想了想,点头让人把何琪绑到旁边的树上,撕了何琪的衣裳蒙住他的眼睛堵住他的嘴。 何琪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绑了,耳中只听见魏涵说让他安静等人来找。 “这下结了吧,放心这里没有狮子老虎,现在没多少人来,但是晚上村里人发现你们不见了肯定会来找的。”头头不耐烦地说,悄悄示意让人多注意魏涵,又对何琪说,“你告诉他们爹娘,想要人好好的,明日天亮前把银子就埋在这棵树下面。我们不贪心,只是哥几个手头紧,请诸位帮忙周转一下,一个人两百两银子。就由你来埋吧,敢叫其他人或者报官,二话不说立马撕票。钱拿到手就放人,如果没拿到的话,哼!” 何琪忍不住颤抖,实在不敢想如果他们拿不到银子他的这群伙伴会怎么样。 “大牛哥,还要蒙他们的眼睛么?”一人问道,头头狠狠一瞪,那人瑟缩了一下,想起来不能在外人面前叫名字。 “蒙起来,把手都绑起来赶紧走。”头头大牛看一眼兔子说。 趁蒙面人在绑别人,柳致行嘴唇不动的小声说:“妹妹?妹妹你要是在就吹口气。” 柳致行边说边微微弯腰,果然耳朵上被吹了一下。 格外关注柳致行的萧秦忍不住挑了下眉。 “你不要乱跑,就在何琪旁边等着,到时候一起回村里找杜鹃姐姐。”耳朵被吹了两下,这是拒绝了。 柳致行还想说什么,这时候有人走过来了,就剩他和萧秦没被绑了,他只能停下来。 幸好没人问小柳儿的事,柳致行忍不住叹气。 妹妹过周岁时第一次隐身,当时娘在旁边,只是一个转身就发现她不见了,还好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就又现身了,可还是把娘吓了一跳。 第二次妹妹是当着全家人的面消失的,后来在门后面找到了她。等她爬得更利索的时候,就不好找了。试过各种方法,系绳子、围栅栏等等,只要她隐身就没有任何东西能控制束缚她。 更让人为难的是,妹妹隐身的时机是不可预料的,随着年岁的增长,妹妹渐渐懂事了,能明白人的话了,可以沟通了,才慢慢能控制住自己不要随意隐身,不小心隐身了也不会到处乱跑遇到危险,甚至可以给父母兄长发出信号。 情况已大有好转,唯有受惊吓的情况下会不受控制。所以才会有柳家幼女胆小如针尖的传言,传言是柳家人传出去的,这样附近的人对小柳儿就会格外温和,不会轻易吓到她。娘也因此不敢带妹妹随意出门,这些年来倒也没在人前显露过。 今日倒好,这几年的苦恼竟然帮妹妹脱了险。想到这里,柳致行不禁再次发出不合年纪的叹息。至于萧秦,他肯定是知道了,现在也没有办法解释,反正都是自己人,就先不管了吧。 也管不了。 眼睛看不见,脚下的路本来就难走,萧秦仍然忍不住分心回想之前看到小柳儿消失的那一幕。 有人从后面撞了他一下:“萧秦,我妹的事要保密。听见没?” 原来是柳致行,萧秦避而不答:“你怎么看见我的?” “嘿嘿!”柳致行得意一笑,“刚刚有东西挂到布条了,有点松,低着头就差不多能看清了。” “那你小心别被他们看到了。” “谢谢……你倒是答应不答应?”柳致行反应过来自己被忽悠了。 “快点!这时候还有心情聊天。”说话的人推了两人一把,几个孩子本来就被绑成了个糖葫芦串,这时候一个带一个倒了个遍。 头头大牛扯着裤子,走在前面的王力倒下时出于本能抓了能抓到的东西,差点让他丢脸,他忍不住怒道:“干吗呢?走路都不会!” 殿后推人的那人不敢吭声,大牛以为是有人被绊倒了,低声咒骂几句,自认倒霉没再找人麻烦。 “首领大人,走了这么老大一会了,我们对这里本来就不熟悉,不认识路,你把我们的眼罩摘了吧。”柳致行眼睛上的布条彻底掉了,“我们都绑在一起,没人能偷偷跑掉的。” 大牛见几人腿短,山间又满是荆棘杂草,确实难走,一路走来的环境又差不多,不怕他们记住路,遂叫人把眼罩去了。 “多谢首领大人。”柳致行喜滋滋地。 大牛瞅了他一眼,心里有点舒畅。他虽然是这里的头头,却没得到过什么尊重,以前在村里也是让人瞧不起,出了村作了歹人也是令人嫌恶居多,要不然就是怕他。从柳致行这里竟然得到了畸形的满足感,他甩甩头,想用凶狠的眼神瞪过去,到底只是转了身放小了步子。 眼睛能看见,大家走得不至于那么磕磕绊绊了。恶人离得近了,柳致行不再说话,虽然他能感觉到妹妹在吹他耳朵。他不由得想矮冬瓜的妹妹怎么能够到他的耳朵了? 走了好些时候,头头大牛终于停了下来。 停下来的地方有一棵高大的树木,树底下有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上杂乱地堆着树枝藤蔓。 大牛吩咐手下的人把树枝藤蔓拿开,率先绕过岩石,一矮身就不见了。 原来这后面有一个洞口,仅仅半人高,几个半大少年倒是很容易就进去了。进了洞走了几米,前面隐隐有亮光传来,再往前走光线越发亮了起来,大概能看到一个类似洞口的轮廓。接着走了二三十米果然看见了山洞的出口,出了山洞有一小片较为平坦的地面。 头头大牛不停身,领着众人接着走。 想来他们现在处于四面环山的盆地中,盆地很小,不一会又开始走坡路,兜兜转转,终于在一座大山的半山腰处停下来。大牛拨开繁茂的藤蔓,一个比刚刚的山洞的入口大些的山洞出现在柳致行面前。 这个山洞不深,也是对穿的,一眼能看到对面的山。 大牛把他们扔在这里,留了一个少年看着他们,其他人边畅想着拿到钱怎么花,边出了山洞。大牛走到出口,突然又转身回来了,他踢踢李立新,看了眼他怀里的兔子。李立新扁了扁嘴,王力让搂着兔子的几人都把兔子交出去。大牛拎着兔耳朵笑了,小兔子肉嫩呀。 留下的人等大牛一走就开始骂骂咧咧,柳致行萧秦几人悄悄对视,那人看见了便吓他们:“别想着耍花招,更别想着偷偷跑出去,没老大带路,没人能走出去,别人也进不来。你们要是真跑出去了,遇上吃人的大虫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柳致行搭话:“这里还有老虎么?”他小时候听过林婆婆说有些村子里的人被下山的大虫伤到的事,所以知道大虫就是老虎。 “那可不!”那人反应过来,“别废话,再说话揍你。这山里可不止有大虫,其他的大家伙只是没出来过而已。这山这么大,什么没有。” 柳致行连连点头,一脸崇拜:“这位大哥,你懂的可真多!不知大哥尊姓大名?” 那人眉间涌上自得,嘴里却说道:“别想套近乎,也别想套话。” 却没有继续不让他说话。 柳致行再接再厉,终于知道那人名叫大福,至于姓什么却不肯说。 大福告诉柳致行他今年十五岁,跟着大牛有几年了。 柳致行顺着说:“我大哥今年十四了。天天上学堂念书,回来就钻进书房,很多年没带我出门了。” 大福露出羡慕的神情:“我娘在时,本来也打算送我去村学的,后来她走了……” “走了?去了哪里?”柳致行疑惑问道,“那你娘什么时候回来呢?” 大福的表情变得恶狠狠的,不再理他们,转身到入口守着。 柳致行莫名其妙,萧秦看不过去,忍来忍去,还是没忍住:“他娘可能不在了。” 柳致行:“?” “过世了!”萧秦低声吼道。 王力李立新恍然大悟,魏涵面无表情地看了萧秦一眼,显然对几人的迟钝也是无奈的。 柳致行现在才知道自己触碰到大福的伤心事了,有点手足无措,心里想着幸好没有把“你可以自己去找你娘”的话说出来。 在道歉或者老实待着两者间苦恼之际,柳致行又感觉到耳朵被吹了一口气,还是一口大气! 感觉到妹妹的心急,柳致行连忙小声说:“你等等,我看看能不能找个隐蔽点的地方。啊,我先想办法松绑。” 几个人被邦成糖葫芦实在是不利于行动,柳致行一咬牙,喊道:“大福哥!大福哥!” 大福不想搭理他,柳致行却叫得更欢。大福无可奈何,恨恨起身走过去,凶恶张口:“干啥?!” “我想小解。”柳致行不好意思道,“憋了一路了,实在不行了。” 大福眉毛紧皱。 柳致行又道:“我们都不认识路,不敢跑,也害怕被老虎吃了。你就把我们放开吧,或者把我们分开绑也行呀。” 王力赶紧道:“真不跑。你好好对我们,我们回去了肯定不让爹娘去报官。还有就是……我也不行了。”说着还偷偷踹了李立新一脚,李立新连忙说他也是。 几个人绑在一根绳子上面,要放柳致行,最少要先给萧秦松绑,大福沉默片刻,倒不如大牛他们心狠,他心里也是不想做这些的,只是年纪还小时就跟着看着,他没能力变出钱财养活自己,也不知道不干这些还能做什么,慢慢地,就是第三年过半了。 犹豫再三,大福还是给他们松了绑,不过要他们一替一个的去方便,不准结伴。 柳致行告诉大福他直接去山洞的出口外面解决,他太急了,去不了那么远的地方。大福说那一面是悬崖,让他别自作聪明,柳致行点头。 看见柳致行朝山洞的出口走去,萧秦慢慢跟上他。 王力李立新还在等魏涵回来,他们不敢去悬崖边上。大福瞅了萧秦一眼,因着那头是悬崖峭壁,倒是不怕他们逃跑,没有出声制止。 第九章 有蛇(捉虫)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致行在洞口左右看看,洞口两边还是有不少空地的,并不是一出来就直接面对悬崖峭壁。 洞口右边平坦空阔,左边倒是长了不少矮树,繁盛的枝蔓顺着矮树长出了一道天然的屏风。柳致行选了左边,他扒开枝蔓钻进去,里面也都是灌木,少有高的树木,仅有的也十分纤细。上面爬满了藤藤蔓蔓,有人出来应该也不能一下子就看见他们。柳致行不放心,又往里走走。 “你别动了,再往里要掉下去了。”后面有人细声细气地叫住他,“那里好像是边缘了。” 萧秦看见柳致行扒开藤蔓钻了进去,没有迟疑就跟了上去。对于柳致行尿急的说辞他可不太信,除非亲眼所见。 他走在后面,视野更宽阔,不像柳致行靠近山洞边缘被面前的树木遮挡了视线。 柳致行回头:“我要小解,你等我回去再过来。” 萧秦:“呵!”哄谁呢? “你走不走?”耳边的气息越来越重,柳致行着急起来,打算赶紧去山洞的右边看看有没有隐蔽性好点的地方,“那我走。” 没等柳致行抬起脚,就感觉到手被抓住了,萧秦离他还有一段距离,是谁抓的他不言而喻。他只来得及看到萧秦瞪大的眼睛,就被小柳儿扑了个满怀。 “哥哥,我隐身的时间变长了。”小柳儿兴奋地说,“而且变回来的时候有感觉了。” 柳致行来不及捂住她的嘴,显然也不需要,因为萧秦只在小柳儿出现的一刹那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片刻就恢复了平静。 事从权急,这次已经来不及补救了,柳致行只能秉着安全为上的心态教育妹妹下次要小心,千万不可以在别人面前暴露出来,小柳儿虽然觉得委屈但自知理亏,乖乖点头。 沉默片刻,柳致行看向已经悠然席地而坐的萧秦,措辞道:“萧家弟弟全都看到了,应该已经猜到我妹妹的特异之处了。” 萧秦点头。 “你能不说出去吗?”柳致行问,“你也看见了,我妹妹也只是会消失一会儿罢了,没有给别的人造成任何伤害。而且,我们两家还是世交。” “现在不好说。”萧秦挑眉道,“不过我娘与你家交情确实是甚好,我不会乱说的。不过……” 兄妹俩齐齐望向他。 “……以后你不可以以我哥哥的身份自居。”萧秦扬着脸傲娇道。 “可是我本来就比你大呀。”柳致行见萧秦要翻脸,忙改口,“哎哎,你别走,行,只要你不说出去,怎么着都行。”如果不是他带着妹妹偷跑出来,妹妹现在应该和云儿待在家里,还有杜鹃姐姐在旁边看着,妹妹一定不会出事的,也不会被人发现,都怪他!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家呢,也不知道万一娘知道了会不会原谅他。 柳致行真是难过透了。 话都说完了,萧秦一点也抑制不住好奇心,他凑近小柳儿,盯着她看。 小柳儿一开始没留意到萧秦的目光,渐渐地她发现了,忍不住去看哥哥。很明显柳致行的注意力完全没在她这里,他还在那发愁如何向家人交代呢。 看出她的局促不安,萧秦反省自己这样太唐突小姑娘了,他索性直接问出口:“柳家妹妹,你这是天生就有的能力么?” 小柳儿点头。 萧秦见了更感兴趣,他往小柳儿的方向挪挪:“不知妹妹可还有别的本领?” 眼前人的表情过于热切,这种情形可是前所未有,萧秦可是从来的那一晚就一直是面无表情的,好像天生就是个冷脸的人一般。前后变化太大,小柳儿甚至没发现他对自己称呼的变化。 在萧秦的再三追问下,哥哥又不理自己,小柳儿回答:“没有。我自小就只会隐身。” 不过这次她倒是发现自己可以双脚离地行走了,小娃娃有了新奇的事总是忍不住要和人分享的,她把这件事告诉萧秦,本来她是迫不及待要告诉哥哥的,可惜一直没机会说。 “离地?是漂浮还是飞行?”萧秦又往小柳儿身边挪了几步。 小柳儿摇头,她哪里知道两者的区别:“我不知道。我只是看你们爬山的时候都会摔倒而我不会,才发现原来我并没有踩到地上。” “妹妹不如再施展本领试试吧?”萧秦想起来两兄妹都称之为“隐身”,便改口道,“再隐身仔细看看。” 小柳儿再次摇头,而且就算她又隐身了,她也还是会弄不清飞行和漂浮的区别。她问萧秦,萧秦也说不出其中的区别具体是什么,他只是听到了两个词,然后记住了罢了。 看出萧秦的沮丧,小柳儿仔细回想,道:“我记得明明没有踩到地上,脚下却觉着踩着什么一样。” 然而这却并不能给萧秦带来安慰,他怕小柳儿生气不再告诉他更多关于隐身的事,故意做出欣喜的表情。他们都还小,等他们长大了,慢慢地应该就会明白了吧。 沉默了片刻,萧秦还是让她再试试,小柳儿只是摇头。这时一直神游太虚的柳致行终于回神了,他见两人气氛不太好,便问怎么了。倒是没介意萧秦离他妹妹太近了,他们现在也是哥哥们口中的患难之交了。 不得不夸柳致行真的是拥有再出色不过的好眼色,在小柳儿出生前,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也是最调皮的,他娘可不会因为他小就对他宽容以待。这就训练出了他察言观色的本领,因为这,他调皮归调皮,却从来没有犯原则性的错误被他娘责怪。 听了萧秦的要求,柳致行也是摇头:“万一妹妹不小心现身被他们看见了怎么办?这次都被你看见了,你是萧家姨母的儿子,当然没多大干系,别人可万万不行。” 他们指的自然是王力大福等人。 “我们就待在这里,试过再出去。”萧秦不肯罢休。 见对方实在难缠而且柳致行心里也把萧秦归为自己人的范畴了,便道:“我妹妹小时候会莫名奇妙隐身,经过训练现在只有在受到特别大的惊吓下才会无法控制自己隐身了。” “那便吓一吓。”萧秦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难的。 “你!你真是!”柳致行气道,“你不心疼我心疼。妹妹是真的体弱胆小,惊悸之后没少受罪。她小时候吃的药比我苦多了,这两年才好一些。而且她每次受惊隐身都会引得我娘担心不已,不行不行。” 萧秦点头,不好再多加逼迫,然而脸上难掩失望之色。 他们聊了点别的,萧秦不动声色地说:“我们已经出来一会了,再不进去那歹人大概就要来寻你我了。” “可是……”柳致行为难道,“那我妹妹怎么办?” “所以还是要隐身。”萧秦状似无意道。 “不成!妹妹根本坚持不了多久。”柳致行立即反驳。 “可是山间温度到了夜里本来就会变低,在外面会冻坏的。”萧秦话刚落,柳致行就认同地点头,可是这也没办法呀。 “再说,万一妹妹孤身一人躲在这里,遇到危险怎么办?这里虫子之类的本就不少……”萧秦从小柳儿肩头拿起一只飞虫,接着说,“万一有蛇出来……” 在萧秦讲到虫子又从她身上拿下虫子,小柳儿已经感觉到怕了,听见后面他说到蛇就更怕了,她紧紧抓住柳致行的手,双目紧盯着柳致行。 柳致行自然感受到妹妹无声的恐惧,可他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无奈之下只能求助萧秦。 “柳妹妹倒是可以假装跟着我们到了这里,现在直接进去。”萧秦卖关子,“只是……” “怎么了?”小柳儿听他有办法,不由问道。 萧秦不理她,看着柳致行道:“却不可以从这里出去,要不然怎么解释妹妹是如何过来这里的?总不可能让妹妹从这里翻过去从入口进来吧?” 柳致行心里有些明白了,但还是犹豫:“万一他们见到了妹妹找麻烦要加钱不肯放人怎么办?” “这个不用过于担心,里面只有一个他们的人,其他的今天晚上肯定不会回来了。这里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他们在山下肯定另有落脚的地方。明天拿到钱也顶多找个人来通知放人,自己应该不会亲自过来。”萧秦一脸自信。 “为什么不会亲自过来?”柳致行问。 萧秦差点把笨字说出口,好在他知道自己的最终目的,及时改口:“他们不是穷凶极恶杀人越货之辈,肯定不会拿了钱却把我们藏在这里,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他们自己的人。但是他们肯定会怕被人跟踪一网打尽呀,肯定会有人上来传递消息,有人在外面看着。再说,拿了钱他们肯定想着逃跑,就算看见妹妹也不敢再拖延时间。” 柳致行与小柳儿对萧秦的聪明既是佩服又是赞叹。 “说不定我们还可以策反里面那人。”萧秦没等柳致行问就解释,“说服那个人放了我们。” 柳致行听了,顿时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主意。 萧秦心中却觉得不太可能,不过见柳致行完全信任自己,倒不想多做口舌。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萧秦成了两兄妹的主心骨。 “有蛇,小心——”萧秦满脸惊恐,一把拽住小柳儿的手,猛地一拉。 “啊——”小柳儿放声尖叫,倏地不见了。 第十章 演戏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伴随着小柳儿的惊声尖叫,果然身形不见了踪迹,柳致行也害怕,但是更怕蛇伤到妹妹,找了一圈都没有看见蛇在哪里,于是问萧秦。 萧秦起身站到小柳儿刚刚坐的地方,片刻后道:“跑掉了。” “你真的看见了?” “嗯,或许也是我看错了。” 萧秦回答得漫不经心,柳致行有点恼怒。来不及说话,就听见有人在灌木丛外面喊话。 “是谁在大喊大叫?”大福听见声音顾不得山洞里的孩子们,立即跑过来。但是他不敢钻进藤蔓灌木丛,怕他们趁他不在山洞里趁机跑出去。 柳致行忍住瞪萧秦的欲望,率先出去。 “怎么有女娃的声音?”大福见人出来放了一半的心。 柳致行看萧秦,萧秦慢慢悠悠掸去身上的叶子,看了他们一眼,悠哉走入山洞,找了个靠近洞口的角落坐下。 “没有女娃。”收回视线,柳致行恨声道,“刚刚萧秦看见一条蛇,被吓到了。是他叫的。我没找到蛇在哪里。” 大福狐疑看向萧秦:“是吗?” 萧秦本来想说什么,最后微微一点头。 大福看山洞里的孩子纷纷疑惑看过来,快速走过去扒开藤蔓,迅速扫视一圈,果然没看见有女孩子的身影,虽然心底还有疑虑,到底是放了心。小娃娃确实没什么明显的男女之分,情急之下的尖叫声像女娃娃也不是稀罕事。 柳致行虽然心里不情愿,倒是也没故意疏远萧秦,坐在了他的旁边。 等大福重新进来坐回入口的位置,柳致行就感觉耳边凉了一下,心里不由得一松,就想找萧秦说话。等看见他一副谁都欠他银子一样的表情,瞬间偃旗息鼓。 萧秦却没那么多心理活动,虽然被柳致行诬陷了,但是起因也是因为他吓了柳臻,所以并不怪柳致行。他在京城长大,自小就习惯了时刻保持端重的样子,在外人看来,就会觉得他过于傲慢了。他看一眼外面的天色,想了想,主动靠近柳致行,小声同他说话。 “妹妹可进来了?” 柳致行不想理他,这个两面三刀反反复复的家伙! 萧秦再问,柳致行惯不是冷脸的人,冷了片刻便绷不住了。他用眼神示意妹妹就在他身侧,萧秦顺着去看,当然没看见。 他没执着,转而道:“等天再晚一点,就让妹妹出去现身吧。” 虽然时辰不早了,不过现在日头落得迟,现在还像小半个鸭蛋黄似的挂在天上,天色也只是刚刚昏暗。 “你……你具体说说。”柳致行终于放下所有的不虞,妹妹的事比较重要。 “妹妹快现身之时,快快绕过大福出去,找个树木浓密的地方藏起来,等我与你哥哥出去寻你进来。”萧秦不小心对上大福的视线,视若不见,接着低语,“到时候我们能骗大福出去自然最好,不过这没必要,山洞太空了些,实在没地方可以躲藏。直接说天黑不放心,要去带妹妹回来。” 柳致行连连点头,想到什么,问道:“他不信、不肯放我们出去怎么办?” “笨……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让妹妹直接进来就是,我们出不去,白送来一个人质他还能不要?” 柳致行点头称有道理,忙问妹妹听见没,感觉到耳朵上有人在吹气,接着说:“你等下别跑远,省的危险。而且离得近了,也能听见我们说话,要是大福真不让我们出去,你就直接进来。” 小柳儿又对着哥哥的耳朵吹气,虽然隐身的情况下无知无觉,她还是做出倚着哥哥坐下来的姿势。 随着时间流逝,孩子们虽然心里还是恐惧,但也不至于每个人都不发出声音,尤其是大福还给他们松了绑,纵容他们出去如厕,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都开始小声说话。柳致行萧秦并没有太出格,大福也就没再关注他们。 距离上次隐身没多久就又被吓住,小柳儿这次没坚持多久就受不了了,她向柳致行发出约定好的信号,越过众人出去了。刚躲到树下的灌木丛就现了身形,小柳儿赶忙钻到树后面。 太阳完全落了下去,气温慢慢下降,小柳儿觉得有点冷,没有哥哥在旁边说话,周围顿时安静下来,虫鸣声尤其明显。或许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这些声音又凄厉又吓人,她忍不住往前走走。 山洞里大福点了火堆,明明灭灭的火光下人影绰绰,小柳儿抱紧了怀里的兔子。 “兔兔,一会儿我们就能进去了。”哥哥让她不要走远好听见他们说话,可是她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跑得太远了,她索性绕到山洞边上。她怕打乱了哥哥的计划,也不敢探头往里面看,等呀等,终于听见了哥哥的声音。 “大福哥。”柳致行心里着急,面上不显,只是眼睛不停地往外看,“大福哥,晚上不吃饭吗?” 大福听见声音抬起头,没看见柳致行的行为:“呵呵。老子从来没吃过晚饭。” 跟着大牛虽说饿不死,好歹能活下来,但是大牛从来不是善茬,能带着他都是良心发现了。绝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他能伺候大牛。 柳致行克制自己不要露出你真可怜的表情,但是大福还是看见了,他本来想说什么,结果只是狠狠一瞪,扭过了头。 萧秦翻了一个白眼,没吭声。他刚刚看见小柳儿藏在灌木丛里的身影了,也看见她跑开了,倒不是担心她遇到意外,只是她的本事让他心动不已丢不开手。他有点着急,这兄妹俩没一个靠谱的,哥哥说了半天说不到点子上,妹妹明明可以跑回村里却偏偏让自己身陷囹圄。如果不是因为小柳儿会隐身,他根本不想和他们产生半个铜子儿的关系。他娘怪他也没用。 萧秦刚想说话,大福却“腾”地起身,飞快走出山洞。 萧秦柳致行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原来小柳儿心急,虽然开始不敢露头往里看,但是心里却想知道里面在说些什么,越着急越听不见,不由地慢慢越靠越近。飞快看一眼就退回去,见没人发现她,胆子越来越大,脑袋靠在洞口就安安生生不动了。 大福早看见洞口有个衣袖一样的事物,心里有点发毛,怕是不干净的东西,又想起来之前听到的尖叫声,他分明听着像是小女娃的声音,但是他查看过了,确实没见着女娃娃的身影。没看见真人他也不好下判断,只能相信柳致行的说法。怀疑倒也是有的。这时候洞口又出现了个脑袋,他心里的念头越来越大,忍不住去看个究竟。 大福自来不是胆小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在大牛那帮流氓无赖的人手下讨口饭,但也不是不敬鬼神的人,反而希望神仙有灵,整治了恶人。所以他心中惴惴不安,动作却极迅疾。 直到他和一个小姑娘对上了眼,两人都没发出声音。小柳儿是吓的,大福是反应过来忍住的。 两人大眼瞪小眼,后面柳致行匆匆追上来。 “别伤害我妹妹!”他冲过去拦在小柳儿身前,萧秦默默在大福身后站定。 大福弄明白不是遇到鬼神心里完全平静下来,他让开身形,道:“快点先进去。” “你是从哪里来的?怎么到这里的?”进了山洞,大福迫不及待问小柳儿。 见小柳儿被带进来,王力三人也围上来。 小柳儿瑟缩躲在柳致行身后,柳致行抱住她,对大福说:“我妹妹胆子小,你别吓她。她是……”话还没说完,就被萧秦打断了。 “柳家妹妹能告诉哥哥你是怎么到这里的吗?”萧秦蹲到小柳儿面前,语气温和。 有哥哥在旁边保护她,周围都是熟人,小柳儿虽然不明白萧秦为什么明知故问,但心里已经镇定,还是按照商量好的来说:“回去的时候,哥哥们走得快,我落在后面。后来来了好大一群人,我害怕,就藏起来了。” “你都藏起来了没被抓着怎么没回家?”王力痛心疾首,他也是真心把小柳儿当妹妹看了。 大福瞪向王力,王力撇撇嘴坐回去,魏涵也是同王力一般想的,不过他爹素来不喜他鲁莽,此时他便没说话,旁边李立新靠在他身上,有气无力。 “我一个人害怕,你们把哥哥带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后面跟着你们一起过来了。”小柳儿见大福看过来接着说。 “胡说,你一个小女娃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萧秦截过大福的话,“妹妹直到现在才找过来吗?” 小柳儿愣愣点头。 大福知道他们可能没说实话,却也没再纠结,索性对他没多大影响。他见小柳儿面庞虽然有点黑,但是五官精致,长大后长相怕是愈加出挑,不由多看了她两眼,柳致行下意识挡在前面,萧秦表情也有点不好。 大福似乎是在追忆什么,眼神还落在小柳儿身上,却像透过她在看别的。 “你们原本都是男娃倒没什么,可惜……”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大福摇摇头,“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几个孩子都看向他,可是他自身难保,又怎么顾得上他们?大福直接转身,也不坐在火堆旁边了,孤身坐回入口的位置。 萧秦柳致行虽然还是不甚了解大福的话,却懵懵懂懂感觉到了妹妹出现的影响好像比他们想的严重得多。 第十一章 行动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小柳儿听不懂大福话中的意思,依偎着柳致行坐在火边。 柳致行开始也不明白,只是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好,后来突然想起来妹妹刚出生时候的事。 妹妹刚出生的时候,他家还不是住在现在的宅院,那时候家里不大,他住在大哥二哥的屋里,二哥自己睡一张床,大哥带着他睡。家里也没有其他的仆人,只有林婆婆和芙蓉帮娘料理家事,爹常年在外面奔波,几个月见不着面也是常有的事。 芙蓉姐姐和他说过,曾经有个村里的小女娃就是在灯会上被拍花子的拐走的,后来官府捉拿罪犯,到楼里搜查,已经长大的小女娃趁机求救。直到此时,人们才知道整个花楼的姑娘们都是被拐来的。小女娃凭着聪明才智,虽然什么苦活脏活都干过,好歹没有遭到迫害。但是随着年纪增长,五官越来越清晰,身形逐渐袅娜,渐渐有人问起她的情况。小女娃害怕,但是时时有人监视,她们这些女娃们没人能出去,只能在楼里干苦活或者接客。有人受不了反抗,但是楼里的人总有办法让她们老老实实的。 来楼里的官兵于小女娃来说,简直是神佛显灵送来的帮手。楼里管事的人跟外面有权势的人关系错综复杂,一时之间官兵也无奈和。经过千辛万苦,她终于重得自由,循着幼时的记忆,她连夜跑回了家。母亲喜极而泣,母女俩直到半夜三更才睡下。第二天一大早,长成大姑娘的小女娃打开门打算亲手做一顿饭,表达孺慕之情。却在门口看到了擦眼泪的母亲,母亲把她拉回屋里,泣不成声。她问怎么了,母亲只是哭。原来这房间早已不属于她,这个家里也没她的位置。甚至她的存在本来就是错的。 她没哭,甚至没问为什么,也没喊冤。她早已知道,在来之前楼里的老嬷嬷就和她说过,可是她还是要亲眼回去看看。昨天夜里母女抱头痛哭的情景好似是梦里的事一样,梦醒了,虚幻就破灭了。 柳致行想到他曾经问过芙蓉姐姐后来呢?芙蓉姐姐对他笑,抱着妹妹轻轻摇晃着,停顿了好久才说话。她说后来有人看见那位姑娘跳了阜兴江,也有人说她跟着别人走了。 柳致行记得自己说过那姑娘一定在其他地方开开心心生活着,芙蓉姐姐就又对他笑。还告诉他要看好妹妹,以后长大了,一定不能让妹妹自己跑出去。所以就算他爱跑出去玩,但是只要妹妹在,就一定不会扔下妹妹不管,出去就紧紧牵着她的手。王力他们笑话他,他再不好意思也不会丢开妹妹。 张开手臂抱住小柳儿,柳致行有点不确定地问:“大福哥哥,你是说他们会把妹妹卖掉么?”他边说边捂住小柳儿的耳朵,这是妹妹在边上时爹爹哥哥们骂他之前必做的动作,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但是就不想让妹妹知道他在说什么。 大福漫不经心嗯了声。 猜想成真,柳致行慌了心神,没了主张。 萧秦却不大信:“他们拿了钱财不急着逃跑,还会绑了个女娃娃带走?岂不是节外生枝自找麻烦?” “爱信不信!”大福瞟了他一眼,“你跟我嚷嚷什么?” 柳致行自己说完就收回了手,小柳儿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倒是知道这里只有她一个女娃娃,不经揪住了哥哥的衣袖。 萧秦被大福冲了,心里生气,坐了回去。 “我的傻妹妹,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万万别跟上来了,知道吗?”柳致行小小的脸上满是忧心。 “还下次呢!”萧秦烦道,“这次都不知道怎么样呢。” 眼看哥哥满面忧愁,萧家哥哥似乎还生了气,小柳儿不敢说话,对着柳致行轻轻点头。 王力等人也感受到了事情的麻烦,但人小本事小,无计可施。 魏涵道:“我们逃跑吧?” “怎么逃?前面来时都被蒙着眼睛,就是不蒙,大晚上的我们也认不得路呀?”萧秦道,“更何况山里还不知道有什么危险。” 众人齐齐盯着他,可他又能怎么办? 柳致行突然朝他们招手,几人看了眼背着他们的大福,慢慢凑过去。 “我们把他逮起来吧,让他带我们出去。”柳致行朝大福的方向努嘴,“我们几个应该能行。” 王力从来都不是受得了憋屈的人,人又长得比同龄人高高壮壮,此举他是双手赞成,他道:“我觉得行,大福也没比我们大多少,真打起来我们不一定不如他。” 眼看两人越说越兴奋,还算镇定的萧秦魏涵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 “别冲动。”萧秦扯了一下王力,提醒他注意音量,“我们人多,可是毕竟还小,力气比起大福肯定小得多。我觉得还是策反他比较好。” 王力故意压低声音问:“你说我们怎么办?” “出其不意!”魏涵忍不住说,“策反他太费时间了,还不一定能成功。” 萧秦思虑片刻,笑了,补充道:“对。我们分工合作,转移他的注意力,然后一鼓作气拿下他。” “转移注意力好办,但是怎么一鼓作气?”李立新接到王力的眼神开口问。 几个人嘀嘀咕咕,低声商量起来。 大福看他们凑在一起,大喝一声,让他们分开,叽叽喳喳吵得他头疼。呵斥完心里不那么烦闷了,他站起来去山洞外面醒神。他平日都要跑前跑后伺候大牛等人,睡得比狗晚醒的比鸡早,此时有些犯困。 见大福出去,几人动手准备工具。王力力气最大,捡了块石头以备不时之需。萧秦把大福扔在角落的绳子捡了回来,塞进怀里,魏涵见状小声让柳致行和李立新帮忙在几人坐的地方用鞋底扒拉了一小堆泥灰。几人约定了指令,到时一起上。 大福进来后扫视一眼,几个孩子挨挤在一起打着瞌睡,他没多想,坐到他们对面,没再说让他们分开离远些。 外面起风了,有点凉。 随着大福的坐下,众人有点心虚紧张,萧秦瞪了眼蠢蠢欲动的王力,王力做惯了几人的头头老大,也不禁心里一震,倒是沉住了气,没再做出特别的举动。 过了一会,萧秦对王力眨眨眼,悄悄指向外面,虽然和商量的不太一样,王力还是照做了。他捂着肚子,假装去方便,其实是怕衣服下的石块掉出来。 柳致行见了跑到大福跟前找他说话。 “大福哥。”他脸上带笑,“大福哥看着这么和善,怎么就跟了大牛这个坏人呢?” 那边魏涵挪了挪,悄悄靠近大福。 大福目光低垂下去,像是在想些什么。王力慢腾腾的,根本没走出几步,他听见柳致行在和大福说话,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和魏涵萧秦的目光对上,三人悄悄比了个动作。 大福还陷在回忆里,柳致行不知道该不该再说些什么,怕大福发现他们的伎俩,还怕他说话反而会让大福回神白白失去这么好的机会。柳致行刚想找机会问别人,王力就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在离大福不远的地方拿出石块朝着大福的后脑勺狠狠砸上去。 萧秦牵起小柳儿的手往后退到了悬崖那面的洞口处。 突然被袭击,大福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身体惯性地晃动,李立新双手抓着泥灰朝他扔去。电光火石之间,柳致行没来得及避开,也被撒了一脸,他连忙往后退到一边擦脸。 王力砸了大福却不敢把石块丢开,他看大福没什么反应,犹豫着要不要再砸两下。 被砸了脑袋眯了眼睛的大福,除了一开始不可避免地晃动了两下外,便在原地一动不动坐着,除了眼睛紧紧闭着。 柳致行处理好脸上的灰尘,来不及说让李立新下次小心的话,就看见大福突然睁开了眼睛。 “小心!”柳致行大呼。 大福缓过气一睁眼就看见柳致行在他前方不远处,挣扎着要站起来去捉他,不防备背后有人突然扑到他背上,两只眼睛被一双满是灰尘的手紧紧捂住。大福出离愤怒,凶狠地甩着背上的人。 “看什么?帮忙!”魏涵对目瞪口呆的柳致行大喊。 大福伤了眼睛,背上又攀了一个人,脑袋还受了伤,行动间虽然力道吓人,却很鲁莽,全是陡然而生的蛮力。他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了,不在挥舞着胳膊去捉人,转而去拉扯背上像是八爪鱼一样攀附着他的魏涵。 王力随手丢了石块,扑上去抱住大福的脚往后撤。大福趔趄差点摔倒,他更加愤怒,猛地把魏涵甩掉,李立新见状去拉他的另一只脚。大福本就常年吃不饱,很是瘦弱,身高也不过比王力高了尺余,甩掉魏涵已几近力竭,不由得被两人弄得趴倒在地,那边魏涵顾不得摸摔疼的地方,就赶紧和柳致行一起跑过去帮忙。 萧秦见众人都扒在大福身上,叮嘱完小柳儿别添乱,就拿出麻绳快步跑上前去。 大福虽然被几人压在身下,束缚了手脚,却还是不停挣扎。几个孩子心里面又惊又怕,彼此相顾无言。王力唤萧秦跑过来,让他把在混乱中踢到一边的石块捡回来。 拿到石块,王力顾不得考虑,朝着大福的脑袋又是一砸。 当他再次举起手时,萧秦和魏涵同时叫住了他。 “等一会,看看情况,死了谁带我们出去?”魏涵喘着气说。 王力点头,举着石头静观其变。 大福渐渐安静下来,动作越来越无力。 “这个人狡猾得很,刚刚还假装骗我们。”柳致行说,“要不是我正好在他对面,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其他人也深以为然。 又等了片刻,大福还是没什么动静。萧秦先起了身,王力狐疑不敢动,其他人随着萧秦一起爬起来。 萧秦举着绳子,道:“一起把他绑了吧。” 第十二章 绑大福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大福胡乱绑了,一根绳子绕成了麻花状。 “把他脚绑了干吗?”萧秦问,“一会他醒了我们还怎么让他带路?” 王力满不在意地说:“醒了再解开呗。” “万一他趁我们帮他解绳子的时候跑了怎么办?”萧秦皱着眉头看向王力,“他毕竟比我们大。” 其余的孩子听他的话有道理,一人上去压着大福的肩膀,萧秦和柳致行便学着之前那群坏人绑他们一样,先把大福的手绑在背后,又翻滚大福的身子,用绳子牢牢把他的胳膊和躯干绑紧。 “你们看这是什么?”柳致行无意中把大福的袖子撸了上去,就看见他的小臂上有个图案,“看着好像是个字。” 几个人都围过来看,柳致行虽然跟着父兄读过百家姓千字文,但是还不能熟练应用。 萧秦与魏涵对视一眼,避过魏涵的视线,没吱声。 “萧少爷可知这是什么?”魏涵主动说话。 初步脱险,萧秦并不想再和知县之子有什么联系,也不想和魏家搭上丁点关系,他没再看大福的手臂,伸手拉下大福的面罩。 面罩下的面孔瘦骨嶙峋,几乎脱了相,实在是说不出的可怜。 纵然柳夫人从来教育孩子温文守礼不可对他人的相貌身材品头论足,兄妹俩还是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彼此的想法。 “真丑!”王力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被大福的面容吸引,众人忘了他手臂上的图案,魏涵暗自对着萧秦揶揄一笑,也不再管。 小柳儿不知人间疾苦,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长成这样,她小声问柳致行。 不等柳致行回答,魏涵抢先道:“妹妹有所不知,虽然我朝大部分地区风调雨顺,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乐业。但是也有地方或是战火不断或是天降灾祸,那么受苦的就是老百姓了。吃不饱穿不暖的比比皆是,活不下去的更是少不了。所以这大福是饿成这样的。” 魏涵话是对着小柳儿说的,眼睛却看着萧秦。他本来是想随着萧秦一般假装彼此不认识,但是现在却觉着萧秦比在京城有意思多了,何不找点乐子?毕竟还要在这穷乡僻壤最少待三年呢。 “这位哥哥好厉害!”小柳儿满目崇拜。 嘁! 其他几个男娃心里鄙视,虽然平常没有留意,但真要说起来谁还不知道大福是吃不饱饭饿的?这个知县大人家的魏涵还真是不要脸。 魏·不要脸·涵笑着看小柳儿一眼,又挑衅地去看萧秦,果然萧秦表情纠结。魏涵笑了一下,没再招惹萧秦,他深知如果一次性将人惹急了,后果很可能是两败俱伤,他也就失了乐子。 两人的眉眼官司其他人明显不关心,唯一参与的小柳儿又看不懂,她问完想知道的已经跑开站到柳致行身边了。 “哥哥,大福哥哥怎么还没睁开眼睛呀?”小柳儿仰视柳致行问。 柳致行上前掀大福的眼皮,果然还是没醒。 “不会死了吧?”李立新环视众人,语气中微微带了点哭腔。 “没有。”柳致行把妹妹拉到身边,安慰道,“别怕,我摸了他的鼻子,有气儿。” 王力砸了大福两下,大福晕到现在,他心里一直不平静,李立新说的其实也是他所担心的,他自己又不敢去查看,胆战心惊到现在,听了柳致行的话不经把心撂回了原处。 他语气带着安心后的埋怨,拍了李立新一下:“胡说什么,我计算着用劲的,怎么可能砸死人。” 李立新自知理亏,安静缩回一边,才忍不住问:“那他什么时候醒?” 王力眼神闪烁,他上哪里知道?但是又不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自己不知道。 “他醒了!”一直关注着大福的柳致行兴奋道,“我看见他眼皮动了。” 王力听了立马围上去,几人一瞬不瞬齐齐盯着大福,可大福却没了动静。 柳致行感觉到众人的视线,惊疑不止:“我真看见了!” “他可能是假装的,刚刚被我们用灰尘迷住眼睛的时候不就是这样?”萧秦道。 魏涵低头嘴一撇,这货果然对柳家的人上心,他抬头,一本正经道:“萧秦说得没错。我信柳少爷。” “我们滋他!”王力生气道,“竟然装死陷害我。” 柳致行慌忙捂住小柳儿的耳朵,王力反应过来连声道歉,柳致行放下手告诉妹妹不要听不好的话。 见大家都相信大福是装的,李立新鼓起勇气说:“大福你都听见了,再不睁开眼睛就别怪我们了!”怕引众怒,他没说那个词。 “大福,你信不信我们还能更过分!” “别光动嘴,柳致行把你妹妹带走,我们让他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 几人一边说着威胁的话一边观察地上的大福。 “说吧,你们要干什么?”大福装不下去了,眯着眼,恨声道。他无比后悔自己因一时心软给他们松绑落到如此境地,更后悔上了大牛的贼船。 柳致行道:“送我们回去,我们就放了你。” 放了他们自己也落不得好,大牛不可能会放过自己,大福没吭声。 “你不帮我们,我们就把你扔下悬崖。”萧秦看大福一副你们拿我无可奈何的表情,沉声说道。 “光说不练假把式,还愣着干什么?动手!”魏涵率先上去抓着大福的衣服往悬崖那面的洞口拖拽。 其他几人也撸了袖子帮忙,眼见几个孩子动真格的,大福本来就是半大少年, 如何能不怕?他大叫道:“我可以带你们出去!” 几人彼此对视,停下来。 “我有几个条件,只要你们答应,我就好好带你们出去。要不然我想把你们半路丢掉或者在山里绕圈子等大牛他们回来也不是难事。”大福吁了口气道。 萧秦不看总是盯着他的魏涵道:“你先说说。” “给我一笔钱,送我离开这里。” “可以。”魏涵道,“我爹是知县,办个路引轻而易举。还有呢?” 这个其他人不行,等着大福提其他的要求。 “还有……”大福垂下眼皮,恶狠狠道,“帮我抓住大牛,让他不得好死!” 魏涵迟疑道:“他绑架我们,进官府是免不了的,坐牢却也判不了多久。” 这个问题其他人还是没有什么话语权,又看向大福和魏涵。 “他自然有不得好死的因由!”大福尖声喊道,“你们做不到?那就把我扔下去吧。” 王力见魏涵沉默了,说道:“县上最大的钱庄就是我家开的,你想要多少钱都行!” “那我用那些钱买他一命!”大福突然脱了力气,他疲惫地躺下来,“我与你们在这里说什么?不过是一群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姐少爷罢了。” 大福说完就闭上眼睛,不再对他们的话给出任何回应。 “北边征兵,要是大牛真有那么大的罪,我想办法让我爹判他去北边。”魏涵的话音落下,大福终于又睁开了眼,但是表情不太满意,魏涵接着道,“官府绑去的罪犯在军营里都是最低等的,打仗都在最前面。差不多就是人形肉盾,你明白我的意思?” 大福思考片刻,发问:“怎么算是那么大的罪?” “官字两张口。”说完这句,魏涵就退后挨着洞壁坐了下去,闭目养神。 萧秦觉得这人真真是装模作样,简直就是按照他最讨厌的模样长的。偏偏大福很吃这一套,他犹豫了一会就答应了。他原本是想靠自己的本事让大牛付出代价,报仇雪恨的,但是他连能不能长大都确定不了,更遑论他自己都不知道哪一天会不会得过且过成了与大牛一样的人,到那时还谈什么报仇? 更何况绑架这种事本来就不是他想要的,就算他们不能抓住大牛,或者不能重判大牛,他也不能同流合污一错再错。拿了钱,离了大牛,他还可以徐徐图之。报仇,从来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以前是没办法,他要靠着大牛生活,也是存了找机会报仇的想法,但是明显大牛是要把他往弯路上带。也是他太偏激,想左了。想到这里,大福心中瞬间开阔不少。 “容我休息片刻。”大福挣扎着坐起来,“头疼脑晕。” 第十三章 脱险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大福稍稍缓过劲来就带着孩子们出了山洞。 王力力气最大,他牵着大福走在前面,其余人跟在他们身后。 “我们不会遇上毒蛇猛兽吗?”李立新怯生生问。 月华洒落山林,但是山里林木茂盛,虽然有光线不至于辨不清方向,但是到处还是黑布隆冬的,李立新一提,其他人也胆战心惊起来,只是不好意思先承认。树叶动一下都能让人惊声尖叫,远处的鸟叫声像孤魂野鬼的哭嚎一般吓人,更何况灌木丛里跳来跳去的虫子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跳到哪个人的身上,这更惹得孩子们鬼哭狼嚎。 大福本就受伤头疼,这时被吵得更加头昏脑涨。 王力离得近,注意到大福的不对劲,人本来就是被他砸的,他也不大,不知轻重,当时没想那么多,说砸就砸了,现在后悔也是白搭,他郁闷道:“别吵了!本来没事,它们好好呆着,你们吵来吵去,再把它们招来!” 果然没人再敢大喊大叫。 大福用力咽了口唾沫,稳住身形,说:“这里没什么老虎之类的,之前是故意吓你们的。但是有没有毒蛇不确定。” 听见没有老虎这等猛兽,几人来不及安心,就听见可能有蛇。 萧秦捡起地上的枯枝递给小柳儿:“打草惊蛇,你多敲敲两边的路,蛇就吓跑了。” 小柳儿接过去,轻声道谢,她虽然可以在感觉到危险的刹那隐身,但是哥哥说了不可以随便隐身,她还是小心点吧。 其他人见状也开始找地上有没有落枝,萧秦给了小柳儿一根,自己又在附近找了一根,魏涵握住萧秦手上的枯枝的另一头,笑道: “多谢萧家少爷,我就却之不恭了。” 萧秦打心里厌恶魏涵,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松手,两人握着枯枝对峙起来。 王力个子高,一手拽着绳子,跳起来另只手抓住一棵树的枝丫,利落地撇下两根长度适宜的树枝,一根递到萧秦与魏涵两人面前,道:“一根枯枝有什么好抢的,这边不多的是吗?还是新鲜的!” 就在魏涵以为还要闹一会的时候,萧秦唰地丢了手,道谢接过王力手上的树枝。魏涵摇摇头,有点可惜,他还以为能看到萧秦生气发怒呢。 “快点走,万一大牛放心不下,临时回来就坏事了。”大福说。 大福怕再拖延下去他就来不及把他们带出去了,又不忍心告诉他们自己可能撑不住了惹得他们害怕,故意拿大牛说事。大牛等人好吃懒做,把事情丢给他了,除非是去拿钱,不然极不大可能再爬山去看他们的。 魏涵果然不再逗萧秦,李立新也不再小声叫害怕了。 大福带人下山,不用避着村里的人,走的是村里人常走的路,离村子更近也更好走一些。 一行人互相搀扶,跌跌撞撞,终于看见了月光下的村落。 “姑娘——少爷——”有声音从山脚传来。 小柳儿觉得有点熟悉,但是不敢确定,听了一会才高兴地说:“是杜鹃姐姐!杜鹃姐姐来找我们了!” 柳致行仔细一听,也认出来,忙高声回应。 众人听说有人来找他们,知道山下的村子就是齐田村,心里不由得放松下来,脚上也来了力气,快步朝山下走去。 杜鹃听见回应,顾不得多想,赶紧迎上去,却被眼前的孩子们吓傻了眼。 她以为几人贪玩,耽误了时辰,哪里想到几人糟了这般大罪! 及到近处,杜鹃才看到有个人被绑着,垂头丧气,看着极是虚弱,她心里一紧,快步越过其他人到小柳儿跟前半蹲下身,她拨弄着小柳儿的小身子,从上到下从前到后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若不是在外面身边还有王力他们,她定是还要加个从里到外的。 “杜鹃姐姐我没事。”小柳儿心虚道,“杜鹃姐姐……对不起。” 杜鹃见她没甚大碍,转而去看柳致行,柳致行不好意思在同伴面前像个小孩子一样被杜鹃摆置,他避过杜鹃的手,叠声说自己好得很。杜鹃看其他人,个个避开她的视线,连累弯腰的都瞬时把腰挺得笔直。 杜鹃直起身,拍打衣服上的细灰,眼神落在虚处:“奴婢不敢,当不起姑娘的对不起。” 柳致行悄悄与小柳儿对视,各自自求多福吧。 “杜鹃姐姐,是大壮让你来救我们的吗?”柳致行小心翼翼地问,“张大哥会来吗?” 柳致行还记得送他们来的县丞张荣发。 杜鹃似乎才回神,疑惑道:“这人是谁?怎么被你们绑着?” 说到此,众人忘了杜鹃还在生气,兴致勃勃又洋洋得意地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她。但是主要围绕着他们如何打倒大福的角度来说,杜鹃便以为做坏事的都是与被绑住的大福差不多的人。大福的面罩早不知被扔到了哪里,便猜测应该是附近村里胡作非为的坏孩子,干不了多大的恶事,顶多恶作剧骗点小钱,更不知道孩子们被带到山林深处的山洞里,不由安心几分。心里却想着不能轻拿轻放,势必要给这群胆大包天的孩子一个教训。不过她一个丫鬟对着姑娘少爷们打不得骂不得,说几句还是当得的,夫人也是这么教她的。 “姑娘少爷的本事越发大了,奴婢是看不住伺候不了了。” 见杜鹃听完并没有像他们想的那样夸奖赞叹,孩子们面上都带了几分讪讪之色。 王力挺身而出:“是我提议到山上的,杜鹃……姐姐,要怪就怪我吧。”他还从来没在外面叫过女孩子,有点脸红。 明明每个人都答应到山上“冒险”,怎么能出了事就把责任推到一个人的头上呢? 剩下的孩子个个指天对地说是自己要去的不怪其他人,面对伙伴们感天动地的仗义话,王力不禁潸然泪下,与众人又是握拳又是拥抱。 “……”杜鹃把小柳儿拉回身边,无语凝噎,咋不现场搭个戏台子呢? 大福本就摇摇欲坠,听到这里不禁牙酸,不用看就知道这几个人日后都是戏精,真是一出好戏。 “诸位少爷们不必在我面前如此作态,我不过家里一个小小的奴婢,不敢指摘少爷们。只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必定是要通知诸位府上的老爷夫人们的。天色已晚,不便赶路,想来那伙贼人当是没那个胆子直晃晃地跑来村子里抓人的,我们暂且先回村里。今天先找村长商量,找个人去通知知县大人与诸位家里,明日应该就有人来接了。说不定夜里就会有人等不及过来呢。”杜鹃目视前方,声音冷淡,“具体情况还是要请村长拿主意,诸位意见如何?” 几人脱险了便不想那么快就离开,来的时候满心不情愿,最近可是格外尝到了好处。但是事到如今也没其他办法了,就算要求情,也确实不是杜鹃能做得了主的,于是纷纷点头。 几人蔫头耷脑,默默朝前走。 “杜鹃姐姐,你还没有回答哥哥的话呢。”小柳儿见杜鹃情绪稳定了,拉拉她的袖子说。 “什么话?”杜鹃光顾着自责没看好姑娘少爷,没留意柳致行说什么了。 柳致行重复一遍,杜鹃听了不禁想这做坏事的孩子们还挺有想法。 挥散乱七八糟的念头,杜鹃心里暗自盘算回去后该怎么和夫人请罪,道:“没有看见何家少爷,其他人都在打谷场里呢。” “怎么会这样?”几人面面相觑,“大牛明明把大壮绑起来留下给人传话了啊?” “不如去那里看看?”杜鹃心里一跳,感觉到这件事透露着非比寻常的气息,她不禁仔细询问那伙坏人的事情,“你们说的大牛多大年纪?” 着急去找何琪,其他人早跑了,柳致行边跑边回头匆匆回答:“蒙着脸看不出来,听声音比我们都老。” 小柳儿与杜鹃一向亲近,反正也追不上男娃们,走了那么久的山路她也跑不动了,干脆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走,正好回答她的疑问。 “感觉与爹爹差不多。” “与老爷差不多?不是与少爷一般年岁的孩子?” “不是啊。都不是小孩子。”小柳儿肯定地说。 “什么?蒙面?”杜鹃忍不住惊呼,反应过来压住声音又说道,“有多少人?” 小柳儿掰着手指,不确定道:“五个?不不,是六个?姐姐,柳儿不记得了。” 杜鹃让小柳儿把事情仔仔细细跟她再讲一遍。 “嗯……我们本来要回来了,但是一群蒙着脸的人冲过来就把我们都抓住了,我被吓到了,所以隐身了。”小柳儿有些心虚。 杜鹃没纠结小柳儿隐身的事,事发突然也没奈何,只要姑娘没受伤就万幸了,她关心小柳儿有没有被人发现。 “没有,哥哥挡着了。不过……”杜鹃刚放下的心,就又被提起来,她示意小柳儿接着说。 “萧哥哥知道了,后来我要现身的时候也是萧哥哥帮我们掩饰的。” 杜鹃听罢沉思,却也没什么主意,只能回去再禀告夫人了。 剩下的小柳儿说的与杜鹃之前听到的差不多,于是放下不再询问,只牵着小柳儿的手默默跟上已经远了她们一大截的柳致行几人。 第十四章 救何琪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哥哥。”小柳儿腿短人矮,终于跟了上去。他们现在已经到了被抓的地方了,可是没有人说话,几个半大少年围在前面,小柳儿什么都看不见。 听见小柳儿的声音,柳至行微微让身,众人也回了神,面面相觑,还是无话可说。 “何家哥哥!”视线终于不被挡住的小柳儿发出惊呼,“原来何家哥哥在这里呀!” 只见何琪闭着眼睡得正香,他仍然被绑在树上,嘴也被堵着,不时传出几声小呼噜,小柳儿的呼喊声都没能吵醒他。 “这、这这……是何家的少爷?”杜鹃走到树跟前说,“似乎不太对劲?” 手一摸,果然滚烫,杜鹃低声惊呼:“这何家少爷发烧了!” 几个眼神戏颇多的男娃娃瞬间回神,柳至行帮忙把何琪嘴里的布条拿出来,萧秦几人托住他的身子,王力跑到树后解绳子。 解开后,李立新蹲下身让柳至行他们扶着何琪趴在他的背上。 “大壮?”王力在他的耳边轻轻喊道,“大壮醒醒。” 似乎恢复了几分清明,何琪低声说道:“村长伯伯?你来救我了么?他们都被抓走了……王力李立新柳至行萧……” 何琪还在念叨着他们的名字,王力欢喜道:“大壮你终于醒了!我们得救了!” 几人还没高兴一会儿,就听何琪再次说着让人去救他们,这才意识到他根本没醒,几个半大少年犯了难。 杜鹃道:“何少爷这看着是烧糊涂了,赶紧送回去请大夫吧!” 几个孩子抢着说要背他。 王力蹲下身:“你们别争了,我最大,我来背!” 李立新跟何琪差不多身量,确实背不了意识不清醒的何琪,配合着其他人把何琪弄到王力背上。王力背起何琪一路小跑,朝村子的方向赶去。 王力自己也不比何琪高多少,虽说何琪瘦弱,但是他现在发烧人事不知,根本不配合,总是往下坠,王力很快力尽。 “大壮,再忍忍,一会儿就到了。”王力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柳至行:“大力,咱们轮流背吧。” 王力放下何琪,擦着汗道:“你们背不动,说不定起都起不来,还是我来吧。我歇一口气,一会就好。” 柳至行又道:“我们一起抬呢?” “这倒是个好主意!”其他人一致肯定,反正他们人多。 “不然我们两个人用手搭轿子,其他人在后面扶着?”李立新也想到了一个主意。 “这个办法好像也不错,我们试试?” 说动就动。 杜鹃松开小柳儿的手,制止他们:“何少爷都烧成这样了,你们可别折腾他了。不小心再摔着。” 几个人被杜鹃说得个个满脸赧然之色。 “我来背吧!”杜鹃弯腰,“少爷牵着姑娘。” 王力李立新懵然不动。 “都什么时候了?快点!”见没人动,杜鹃自己动手。 几个男娃心里对何琪说着抱歉,手上开始帮忙。 我们也是没办法呀大壮,不是我们想让你被姑娘家背的! 杜鹃背着人走在前面,柳至行牵着妹妹和其他人坠在后面。 “别告诉大壮不就行了?”柳至行道,“就说是我们一起帮忙把他抬回去的?” 王力点头:“只能这样了,大家都别说漏嘴。” 李立新痛快点头,萧秦魏涵事不关己,跟着答应了。 “我本来是想着大壮身体不好,爱生病,才把他留下来的,没想到他到现在都没被人救回去。” “幸好咱们回来了,要不然没人发现,就没人给坏人送钱,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得救呢!”柳至行语气充满了感慨,突然想起来什么,大惊失色道,“大福呢?” 柳至行这一叫,让其他人也回了神,刚刚大家的心思都在何琪身上,早把大福抛在了脑后。 落在老后面的大福心道:原来你们还能想到我?我跑了都没人知道。 看大福本是王力揽到自己身上的活儿,却被他大意松了手上的绳子,见大福没跑,老老实实跟着他们,他不禁松了一口气,赶忙跑过去重新抓住绳头。 “离云儿家近,先把人带到云儿家?”虚惊一场,杜鹃问道。 谁背谁做主,其他人没有意见。 村里的打谷场都是轮流用的,家家户户都要排队。今年本来轮到云儿家排前面的,但是由于县里的少爷们来村里“以劳顶工”,所以凡是家里安排了少爷“帮忙”的,今年都排在后面。明面上是“以劳顶工”,实际上是“劳动改造”,衣食住行的照看费用等结束以后都是要给的。村长这样安排也是怕以后消息泄露有人闹事。 表面的说法是:“你们这些人家里多了个劳动力,尤其是齐大田家,你家有两个……最小的小女娃就不算了吧。既然得了助力,这次打谷场就排在最后用吧。”齐大田家真正的劳动力少,排在最前头还来不及呢,虽然排在最后看着吃亏,实际上因着家里住着三个县里的孩子,最后肯定是占大便宜的,便同意了。其他类似的人家,因为得了村长“闷声发大财”的话,也没多费口舌。 排在前面的人家都用得差不多了,今天晚上云儿家也只是随意拿中午的硬饼子垫了垫,人都在打谷场呢。 农忙的时候,大家干完了自家的活计,也会给相熟的人家搭把手,或者聚在一起唠唠嗑,所以整个村子里竟然没几家的灯是亮着的。 借着月光到了云儿家,柳至行推开他和萧秦住的屋子的门,撩开纱帐,杜鹃把背上的何琪放到床上。摸摸何琪的额头,还是滚烫。 “听说隔壁县这几年小麦亩产都比临近几个县多个百十石,村长组织人开会商讨买种子的事,男人应该都在村长家,你们去看看,找村长过来。”杜鹃想了想嘱咐道,又去拉小柳儿,“姑娘帮忙烧点热水给大家喝。” 杜鹃叫小柳儿帮忙,进了厨房却一句话都没说,自顾自地忙碌。 “杜鹃姐姐……”小柳儿欲言又止。 杜鹃头也不抬:“姑娘慎言,杜鹃不过是家里的丫鬟,可不敢叫姑娘称一声姐姐。夫人只得姑娘一个女儿,这家里可不敢多个姐姐。” 小柳儿今天又惊又吓,苦不堪言,刚刚忙着逃命没感觉,当下回想起来真是觉着自己可怜透了,好不容易回来,才发现还害得杜鹃那么担心。又是累又是愧疚,不经小声啜泣起来。 杜鹃打好水,盖上锅盖,点好火,才去看小柳儿。 “姑娘怎么了?” 小柳儿不言不语,哭得更大声。 杜鹃心下不忍,便道:“今日姑娘平安脱险还好,要是没有呢?该想到夫人该当如何?莫不是比姑娘还伤心?还有老爷大少爷二少爷,他们又当如何?” 想到娘会因为自己哭,小柳儿心里难受极了。爹爹对自己一向亲切,但是对着外人总是不假辞色,她简直想象不到爹爹泣泪横流的样子,一定没有威严极了!大哥二哥一向宠着她,无有不应,她又怎么能让哥哥们为她担心呢? “姐姐,我错了。”小柳儿忍住眼泪,去抓杜鹃的手。 “可不敢说姑娘错,只怪奴不小心,没看住姑娘,是奴失职。”杜鹃心下后悔,她不该因为熟悉了周遭的环境,就认为这里没有危险,又因为心疼姑娘近来辛苦,便故意不再拘束着她,想让她松快松快自在些,自己还可以给俏俏帮帮忙。没想到姑娘就遇到了危险,真是悔不当初。 “姑娘莫要再说些不合身份的胡话,水烧开了,我取些给何少爷喝。”杜鹃起身掀开锅盖后去拿碗。 杜鹃回屋,就见萧秦魏涵各据床的两头,萧秦看着门外,魏涵看着萧秦。 “水烧好了?”萧秦见杜鹃进来,迫不及待迎上去。 杜鹃点头,两个碗轮流过水吹凉,想起她背何家少爷时其他几个孩子的神色,不由道:“萧少爷搭把手,扶何少爷起来。” 萧秦答好,刚到床边,就被魏涵挤开。 “杜鹃姐姐是这样吗?”魏涵故意不去看萧秦的表情,他见惯了家里丫鬟伺候他娘吃药的画面,做起来轻车驾熟。 杜鹃点头,何琪烧得糊涂,不能自主把水喝进去,流的比漏的都多。杜鹃让两人跟何琪说说话,何琪清醒了些又开始让人去救人,好歹算是能喂进去水了。 安抚好嘟喃不休的何琪,嘱咐萧秦魏涵看顾他,杜鹃自己转身去厨房。 厨房的灶台上放了个水瓮,瓮口冒着热气,小柳儿正往锅底放柴火。杜鹃掀开锅盖,锅里是大半锅的冷水。 “放着我来就好,烫着姑娘可怎生是好?”杜鹃把装着热水的水翁放到灶台里边道,“我也不是怪姑娘,只是夫人命我照顾姑娘,教导姑娘。教导不敢,但是也不能任由姑娘让自己身处危险之中不是?” 小柳儿着急道:“是我不对。这次还在萧哥哥面前暴露了,下次不敢了。” 见她对于在萧家少爷面前隐了身的事耿耿于怀,杜鹃道:“萧少爷知道了也没什么……”想到夫人和萧夫人的话,杜鹃脱口而出,意识到差点说漏嘴,她赶紧转了话题,“姑娘知错就好,也不辜负夫人的苦心把你们送到这里。姑娘饿不饿?” 小柳儿忘记问她娘的苦心是什么,连忙说饿了。 “那姑娘看着火,我去和面烙饼。”因为农忙,活多且累,俏俏经常烙饼,饼子携带方便还顶饿,杜鹃见多了,倒是能做。 “杜娟姐姐,我想吃豌豆黄,芙蓉酥!” “不,姑娘想吃饼子!”杜鹃擦着案板,语气坚定。 “……”眼见着杜鹃正在往面粉里加水,小柳儿小声道,“是的,我想吃饼。” 第十五章 妹妹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杜鹃……姐姐。”王力犹豫喊道,“村长不在家,只有他儿媳妇在,所以我们就回来了。” 杜鹃听到有人喊她,直起身回头:“那她没告诉你们村长去了哪里吗?” 王力李立新面面相觑,心虚摇头,他们急着回来,忘记问了。 “不如你们去打……”杜鹃话还没说完,柳至行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他靠着门大声喘粗气。 “村长……村长在、在打谷场……我、累死了,你们跑得,真快。” 小柳儿拿碗给他们仨一人一碗水。 等他们喝完水,杜鹃问他们知道打谷场在哪吗,王力说知道,他去那里帮过忙,让柳至行歇歇,自己和李立新又跑出去。 “不要多说,只把村长先喊回来!”杜鹃朝着跑远的两人喊道。 两人远远地回了句:“知道了。” 歇过气的柳至行不敢面对杜鹃,连忙说:“我先去看看大壮,我不放心。” 说完便溜出去,生怕杜鹃问他带妹妹出去的事。 杜鹃手生,面还没和好村长就过来了,后面还跟着云儿姐妹。 村长一来就被带进何琪躺着的屋子,俏俏跟着看了一眼就进了厨房。 “在做饭?”俏俏问杜鹃,“和面做什么?嗯……做些面汤吧。我去摘点菜。” 杜鹃窘着脸,羞于与俏俏直视,等她转身去屋后的菜园子才抬起头。 “姑娘,你还吃饼么?” “……”小柳儿,“要不然别吃饼了吧?都吃过好多次饼了” “姑娘说的有道理,你们这么久没吃饭,吃饼确实不合适。”杜鹃犯难,“那这面怎么办?” “那就先做饼再做面?”小柳儿认真思考,“先吃面,饼留着明天吃?” 杜鹃不由道:“我已经弄了这么多面,会不会太浪费了?” “没关系,等姐姐回来直接接着弄成面条就好啦。”云儿一进厨房就听到了主仆二人的对话。 两主仆都不擅厨事,一个从小在夫人跟前伺候,一个是主人家的姑娘,年纪小又不需沾阳春水。云儿的话可算解救了两人。 “你们在说什么?”俏俏手里拿着一把菜叶几棵葱蒜,刚从外面进来,隐约听了一耳朵,“面不好和吧?放那等我来吧,我先把菜洗洗,很快就好。” 杜鹃望望小柳儿道:“我们去洗吧,这样快一点。” 说着拿一小箩接过俏俏手上的菜就跑到井边,小柳儿犹豫道: “杜鹃姐姐我烧火!” 本来就是借洗菜摆脱和面的尴尬,杜鹃当然说她本就是要自己洗的。 俏俏与柳家的人早已熟悉,当下也不客套,迅速洗干净手利落和面。只见刚刚还桀骜不驯的面块在俏俏手中老老实实变成了一个光滑的面团,任她搓扁揉圆,反复揉按。 “连面都恃强凌弱,哎!”小柳儿不错眼地盯着俏俏新云流水的动作,无比感叹。 “什么?”俏俏拿擀面杖的间隙就听见小小的嘀咕声。 小柳儿脸上全然是大人般的无奈:“他们做大人的,真不让我们做娃娃的省心。” “怎么了?”俏俏好笑道。 小柳儿就把几人的遭遇完完整整原原本本的叙述了一遍,杜鹃姐姐说了,说话可不能按着自己的性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他们小娃娃人小,万一弄不清轻重可是要坏大事的。 杜鹃进来的时候就听她家姑娘念叨着刚刚自己教育她的话,不禁脸热。 “姑娘说什么呢,那可不是我说的,是夫人平日教导我们的。” “我怎么不知道呢?” “我跟着夫人的日子可比姑娘长多了。咱们夫人呀,可是县里最聪明的人!”说起夫人,杜鹃满目崇拜。 俏俏听完整个事情,便丢开了担心,只笑着听她二人说笑,手下的擀面杖有了生命一般,把个面团擀的又大又圆,薄厚均匀。云儿听得心肝儿直跳,又是害怕又是惊奇。小柳儿略过隐身的事,又细细说了一遍。 突然,小柳儿想起来什么,喊道:“云儿帮我看火,我给大福哥哥送碗水!” 大福的绳子还没解开,独自缩在夹道的角落里。主屋与厨房间的空地是夹道,以一面墙相连,简单搭了个顶,平日摆放架车等杂物。 “你要喝水吗?”小柳儿小心翼翼靠近他。 大福睁开眼睛,看了眼小姑娘,又看了眼嘴边的瓷碗,费力地挺身欲坐起来。 “你别动,我喂你。”小柳儿轻轻吹气,慢慢倾斜碗。 杜鹃收回探出的头,回了厨房。 男娃娃待的屋子那头就没有厨房这么欢乐了,几个孩子面上都不太好,个个满脸疲惫。 在你一言我一语中,村长终于弄明白了,他心中骇然,面上尽力作出平静的样子。 “我回去找人请大夫,你们在这里等我。莫要再跑出去。” 村长走后,王力忍不住吐槽:“村长小老儿,明明怕得要命还非要摆出大人的样子。” 魏涵翻身坐到床沿,无所谓道:“你我皆是县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我们出了事,他们难逃干系,自然会怕。” 这话萧秦听了也认同,但是他怎么能跟魏涵这个仗势欺人的家伙统一战线呢? 他紧跟着说:“齐田村民风淳朴,村民待我们客气有加,遇事胆小害怕也是正常,何必恶意揣测?再说,他本来就是大人。” “你!”魏涵想起什么,突然转阴为晴,笑道,“村民是淳朴善良的,这屋子里谁不淳朴善良?尤其是柳家姑娘,格外纯真乖巧。” “……”这次换萧秦心气不顺,显然魏涵是发现自己格外关注小柳儿了。 听见有人夸赞自己的妹妹,柳至行心中快活,不由道:“我的妹妹自然从小就好,虽然爱粘人!但是我是她哥哥,她不粘我又粘谁呢!哈哈!” 没有妹妹的人:“……擦!炫妹可耻。” 萧秦故意偏过头不看魏涵,道:“柳至行,姨母让我帮忙照顾妹妹,你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我会和你一样保护我们的妹妹的!” 不等柳至行说话,魏涵就道:“妹妹?想来过不了多久你会有亲妹妹的。” 想到远在京城的爹爹,萧秦怒视魏涵。 “别吵了,睡觉。”一早跑到床里面的王力无奈道,“大壮还难受着呢,你们不累?” 说着就和李立新一起缩在睡着的何琪里面,三人一头,闭上了眼睛。 魏涵本来就在另一头坐着,柳至行不想和人挤,干脆出了门。 柳至行走了,其他人又要睡觉,萧秦本来和他们就不熟,屋里还有一个讨厌的魏涵,他紧跟着出去了。 “柳至行。”萧秦叫住先出来的人,犹豫道,“我没有亲妹妹。” “哦。”可是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会把你妹妹当成我自己的妹妹一样照顾的。” “不要,我妹妹有三个哥哥呢,不缺人照顾。” “……”这天没法聊了,“你出去玩的时候,我帮你陪着她。” “不……诶?嗯……”柳至行犹豫了,“可是……” 看到希望,萧秦立马添柴加火:“你出去的时候就把妹妹交给我,你回来就带回去,保证姨母不知道你出去了。” “这样好是好,就是……” “没事,反正我又不会把你妹妹拐跑,你一回来就还你。” 柳至行彻底心动了:“好吧。” 路过的杜鹃:少爷哎,你怎么这样轻易就把姑娘送给了别人呢?按照萧夫人的想法,还回来?不存在的。 丫鬟不言主人家的事,她还是去收拾堂屋准备开饭吧。 “说好了,你帮我看妹妹,我妹妹借你喊。” “嗯嗯好。”萧秦应道,“我是假的哥哥,你才是真的。” “我就知道你羡慕我有妹妹,老是悄悄喊我家柳儿为妹妹,我都知道的!” “对对对,我羡慕,多谢柳家三哥。” “客气!” 哟,还在说呢,我的蠢少爷耶! 杜鹃收拾好出来就听两人还在说,心下好笑,面上不显,只问二人饿不饿。 大半天没吃任何东西,当然饿,两人乖乖去喊其他人,然后洗手。 第十六章 离别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张荣发正在家里与几个友人吃酒,听了齐田村村长的话,当即入知县府上禀报。 知县大吃一惊,忙问:“可有人伤亡。” “不曾。”张荣发道,“村长就在外面。” 知县下命带村长进来,村长把自己知道的如数复述一遍。 知县听罢,心下稍定,思索一番,才说:“没有人员物力损伤已是万幸。那大福可有带来?” 村长答:“此人伤到了后脑,小民看着不太好,没有敢动他。” “可问到了那伙贼人藏身之处?” “这……”村长犹豫道,“事发突然,小民心急未曾询问。” 知县见村长害怕,安抚道:“老人家莫慌,本官命人随你去询问一番即可。” “县丞,劳烦你辛苦一趟。”知县吩咐张荣发,“切记莫要声张,以防走漏消息。” 张荣发点了几个衙役,随着村长悄无声息出了府衙。 “可请了大夫?”张荣发边走边问。 “小民的儿子去请了,现下应该已经往村里赶了。”村长告诉张荣发,“是附近村里远近闻名的大夫,谁有个头疼脑热都请他。只不过前段时间回家探亲,不知回没回来。想来应该是回来的,往年也是这个时候回的。” 张荣发脚下一顿,绕了个街道请保和堂的大夫同行。 虽然夜色深了,但医者仁心,又是官府的人来请,大夫无有不应。 村长领着一行人直奔云儿家。 “大福哥哥,你要吃面条么?”小柳儿指着云儿端着的碗说,“俏俏姐姐炒的腊肉浇头太美味啦。” 断断续续睡了不少时辰,大福的头没开始时那么疼了,五感变得清晰,他早饿了。 见他点头,小柳儿对云儿说:“我们一起喂他吧!” 然而面条长长的,两个小姑娘自己的筷子才拿稳,又怎么好去喂别人? “不能给他把绳子解开么?”云儿问。 “我也不知道。”小柳儿耸肩摇头。 大福虚弱道:“解开吧,我不跑。也跑不了,就算跑了,在村子里也会被抓回来的。更何况我背叛了大牛,回去了也没个好果子吃。肯定要求大人把他们抓起来的。” “花言巧语!”小柳儿突然绷起脸来,“云儿你别信他,他本来就是做坏事才被我们绑着的,谁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假的。我们去找姐姐问问。” 不等她们问人,村长一行人就已经到了。 “张大哥!”小柳儿还记得张荣发,爹爹送她与哥哥那天就让他们叫张荣发叔叔的,但是她惯是个嘴甜的。除非不留神会叫叔叔,旁的时候都是叫张大哥的。 “柳家小姑娘,你在这里过得可好?”张荣发很是 第十七章 归家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娘,萧姨母呢?”小柳儿依偎在柳夫人怀里问道。 自柳家的马车驶来时萧秦就扬着脖子去看自家马车在哪了,听见小柳儿的话,他不由得紧张,一瞬不瞬地看向柳夫人。 柳夫人腾出一只手,伸向萧秦:“秦儿,过来。” 萧秦犹豫着,敌不过心中的渴望,慢慢走过去抬起自己的手,柳夫人顺势握住,倾身温语:“你娘这两日身子不适,一直在寺里住着,她还不知道你的事。姨母已经让人通知她了,想来我们回去时就能看见她了。” “我娘怎么了?”萧秦心中有失落,更是担心不已。 柳夫人把他拉到身侧,左手牵着他,右手牵着小柳儿,跟着云儿往她家的堂屋走。 柳致行默不吭声,独自去厨房帮忙。 “你娘呀,约摸是心里难受,等秦儿回去好好安慰安慰你娘,你娘心里开心了,就好了。” 萧秦点头,想问他娘为什么不开心,却也知道柳夫人不会在这里告诉他更多。等他回去见了娘,自然会自己问个一清二白清清楚楚。 柳夫人没在云儿家过多耽搁,她能感觉到齐家人的拘束。感谢云儿两姐妹对几个孩子的照顾后,便吩咐人把谢礼搬下来,带着孩子们上了马车出发回府。 谢礼是柳夫人的心意,谢银已经转交县丞统一处理了。知县大人着县丞核算每户孩子在村里的花销,做到账目清明。虽然他们这些为人父母的并不在意,却也不必要自作主张。 由此也可以看出新来的知县秉性纯良,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约是个好官,对阜县大有益处。 得得的马车拉走了齐田村的过客,也带走了云儿的伙伴。日子总是要过的,等绕了路跑了空的何家人辗转来到云儿家带走何琪后,云儿家彻底恢复到了往常的日子。 萧秦回到萧家时,萧夫人已经在等着他了。 “娘!”萧秦扑进上了妆的妇人怀里,鼻头酸涩,“娘今日风采甚好。” 萧夫人抚摸他的头发,笑道:“我儿黑了,倒是舒朗不少。” “儿子心胸开阔了,娘却病倒了。”萧秦语气中夹杂埋怨,眼里却满是心疼。 萧夫人叹气,无奈道:“这不是好了。”她摸摸脸,上等的脂粉能遮掩她憔悴的面容,却遮掩不了她心中的哀伤。 “娘要日日开怀才好。”萧秦盯着萧夫人的眼睛,“那人不关心娘,可是秦儿只有娘。娘开怀,秦儿才会开怀。”他进门时听见仆人说不久前京里来了信。 萧夫人皱眉,严厉道:“胡说。什么那人这人,那是你爹。你爹与我之间那是我们大人的事,与你无关。”叹了口气,萧夫人重又低声道,“你爹总是还疼你想着你的,你莫要与他生分了。既然回来了,改日给他回个信吧。” 萧秦执拗地看着她,最后轻轻点了下头。 萧家人少清净,另一边的柳家可就热闹了。 官府的人是在快中午时通知的柳家,孩子可以从齐田村接回来了的。来人说可以自己派人接,也可以明日由官府的人统一接送。 当时柳家只有柳夫人一人在家,柳夫人当即就叫人套了马车出门。这时候得了消息的柳致学柳致贤早从学堂告假回来了。 弟弟妹妹回家,做哥哥的自是又心疼又兴奋。 柳夫人坐在上首,让他们莫吵闹了:“致学致贤担心弟妹的心思娘理解,但是弟弟妹妹在家里还能跑了不成?既然都看过了,也说上话了,便回去读书吧。” 两人不依,再过不久他们就要搬到书院统一安排的地方住了,每旬只能回来一日。 “学而不厌,见贤思齐。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们的爹不在家,你们也不能放纵自己。”柳老爷在小柳儿到齐田村不久也出门了,一来是为了寻找商机,二来也是顺便到其他县去收一部分租子,不至于笼统堆到秋收时忙不凑手。 二人欲再说些什么,柳夫人便劝道:“回去歇一会便上课了,上完课再回来,也费不了多少时辰。晚上自有你们随意耍闹的时候。” 二人只能答应了,他二人今年二月过的县试,四月又双双通过府试得了童生的名,自然背负了父母先生的期望,理当发愤图强争取来年的院试也一次通过。 送走两个大儿子,柳夫人才静下心来想回城的马车上小柳儿兄妹俩告诉她的事。知县只派人告诉各家能把孩子接回来了,却没有告诉他们其余的事。柳夫人吩咐芙蓉出去打听打听。 “娘,是我错了!”不等柳夫人说话,柳致行扑腾一声跪下去认错,“都怪我带着妹妹避开杜鹃姐姐跑出去玩,才会害妹妹被坏人抓走。” 柳夫人等他说完才缓缓道:“你为何只说你妹妹被捉走?你以为娘不疼你?你被抓走娘不心疼?” “我……”柳致行说不出话,“我只是愧疚,知道自己错得厉害。” 柳夫人走到他身边,把他拉起来,又让跟着哥哥一起跪下的小柳儿起来。 “因着你比妹妹大几岁,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多,所以娘对你多有要求,不过是因为教你好让你有做兄长的模样罢了,也给妹妹带个头。你大哥二哥比你们年长的多,虽然疼爱你们,却不能常相伴,所以对你们自然是舍不得说舍不得骂的,你爹又常年不在家,娘就要严厉一点。”柳夫人把糕点端到二人面前,“学而不厌,见贤思齐。学习贤能之道,方行所行之事。行儿,娘送你去书院读书可好?” “娘不怪我?”柳致行羞赧。 “不会。这是坏人的错,与你们何干?娘送你们去齐田村,也是有心让你们随性些日子。你爱往城外跑,娘便成全你。现在可要收心了。”柳夫人点着他的鼻子道,“这次你已吃足了教训,以后千万小心。” 柳致行点头。 柳夫人就带二人去好生梳洗梳洗,又给他们抹润肤的膏子。 晚上兄妹四人好生热闹了一番,柳夫人率先离席,听芙蓉答话。 知县大人等县丞带回大福的口供后,当夜在一处院落逮捕了一群宵小之辈,连夜审问。犯人拒不承认,连连喊冤,知县便先将他们关押起来,天刚亮就通知犯人暂居院落附近的人家。果然有人来作证这些人经常小偷小摸骚扰相邻的人家,又有一老者来说那院落是这伙人威胁恐吓强占了去的,凡此种种,不胜枚举。这些人大案没做小罪不尽,又绑架幼儿勒索钱财,更何况还绑了官家子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知县惊堂木一拍,谪发充军,以为赎罪。 “外面都知道咱们家三郎和姑娘被绑了?”柳夫人放下茶盏,眉头轻皱。 “没有,后面是张县丞悄悄告诉我的,当众并没有宣讲开来。姑娘少爷们跑下山时没遇着旁人,齐田村的人应该都不知道。其他人家应当也不会外传,对外知县大人只说魏少爷被掳走了。”芙蓉回道。 “等老爷回来再备礼登门感谢大人。”柳夫人道,“可惜知县夫人不在,否则我自可与其他几家的夫人联袂拜访。这知县大人还真是铁面无私,一心为民,只是可怜了魏少爷。” 问清事由,柳夫人去前厅催孩子们去睡觉。老大和老二称去书房看会书,便离去了。 柳夫人见柳致行和小柳儿神采奕奕,便打算带着两人去探望萧夫人。 “萧姨母病了好些日子,你们回来了理当去看望。下午不好打扰他们母子相聚,这会去坐坐吧,我们一会就回来。到了姨母面前,切勿吵闹。” 两人乖乖点头,倒是没发现称呼上的变化。 萧家也刚刚用过晚饭,正在花园的亭子里乘凉。 两家孩子依次见礼,说了几句话,就被打发让几人自己玩去。 萧夫人洗去了妆容,素面朝天,憔悴之色没了大半,她神神秘秘的,柳夫人疑惑不已。 “我家秦儿答应了。”萧夫人笑红了脸。 柳夫人一时回不过神,见萧夫人意有所指地看向自家闺女才明白过来。 “你说这个干什么?”柳夫人故作恼怒,“他们小孩子家的懂什么?年纪大些再提也是使得的。万一长大后……” 萧夫人打断道:“臻儿是我看着出生的,你我多年密友,你教出来的姑娘我放心。秦儿在京里被带坏了性子,他掩饰得好,可我毕竟生养了他,如何能看不出来?就算以后有变化,他们现在还小,玩在一处也是无妨的。万一真的成了呢?好阿瑛,莫怪我有私心。” 柳夫人叹息,点头应了,目光看向喂女儿吃豌豆黄的小小少年。 萧秦低着头,他大概猜测到娘与柳姨母在说什么。望着小柳儿清澈的大眼睛,心里矛盾极了。想到小柳儿的特殊“本领”,萧秦咬牙没吭声。+ 第十八章 拜见先生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转眼入了秋,柳夫人打算趁现在天气不冷不热送柳致行去先生处收收心,启蒙后再送去正经的书院。 柳致行诚惶诚恐地拿着礼物跟着爹爹柳九言去拜访先生。 领路的小厮请示过主人家将柳家父子请进了书房。 待仆人关门退出去后,先生放下笔看了柳致行两眼。先生将请柳老爷请了出去,独留柳致行一人,问了他一个问题。他磕磕绊绊答了,先生就领着他出去见柳老爷。 先生还算委婉,只道自己学识有限,请柳老爷为爱子另聘名师。 简而言之,拒收。 柳老爷拎着被一同退回来的礼物,出了门老远,心里还是纳闷。眼见儿子情绪低落。犹豫片刻,坚决转身拉着柳致行回去,把他丢给门口的仆人,自己急匆匆冲进去。 柳致行局促不安地踩脚,他低着头,怕看见先生家的仆人的表情。像他这样一进去就被撵出来的学生应该是头一个吧?还连累爹一起被赶走了。来的时候满怀忐忑,觉得再也不能跑出去玩了,心里还有点不想来。可是现在他又想要是他爹出来告诉他,先生让他现在就进去读书就好了。 “孩子别难过,我们先生性子独,收学生全看心情。”仆人见他面上全是失落,好笑小小的人儿怎会有这般情绪之余不禁安慰他。 柳致行抬头,那仆人正同情地着看他,并没有他猜测的嘲讽或者轻蔑。 “先生经常……”柳致行露出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仆人秒懂,几不可察地点头,下一刻突然绷紧了身子。 柳致行回头,先生刚好在门外的台阶上站定,旁边是他爹。 柳老爷弯腰恭敬一鞠,先生摆手,回了屋。 等门完全合上了,柳老爷才过去牵着柳致行的手感谢仆人对儿子的看顾,仆人忙道不敢当谢。 柳老爷手上的礼物不见了,柳致行不确定是不是当了先生肯又见他们的谢礼,还是他爹忘了拿回来,他不敢问,怕自己表现得太差。差到不敢面对这样的自己,更希望那礼物就是束脩。 “爹……我……” “过了年就来先生这里好好念书,先生觉着你好就会留着你接着在他那里读书。”柳老爷步履轻松。 柳致行想都没想到先生竟然留着他了。 “那不好呢?” “不好?”柳老爷为难道,“不好就等启蒙后去书院。就是可惜了……”柳老爷说着想起来还在外面,不由止住话头,只道让他莫要多想,量力而行就好。 柳致行点头,低下头就想到他娘准备的重礼,或许他爹又许了其他更好的礼了。有点心疼,为了读书真是太亏了。 柳致行心里愧疚,愧疚着又觉得这真是个坏先生,贪财的家伙真真不是个好人。完了又难过自己是不是太笨了些,自己是不是给爹娘丢了人。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不行,所以家里才要准备这么贵重的礼物。 回到家,柳夫人见出门时精神饱满的儿子现下蔫头耷脑的,心里明白了大半,她故作严肃问他怎么了。 “先生问我对知县大人送我们去村间劳作的看法。”柳致行一板一眼地轻声回答,不去看冲他眨眼的小柳儿。 柳夫人招手让小柳儿规矩坐好,才又说:“哦?那我家三郎怎么答的?” 柳致行瞅了他爹一眼,柳老爷坐在他娘旁边正在吹茶盏,他调回视线,看着他娘答道:“我说我们在村间如何给人帮忙的,说我们平日干了什么。” “还有呢?”柳夫人唤芙蓉把点心拿下去,小柳儿皱皱鼻子老实坐在一边舔手上的点心渣。 “先生问我心中可有不平。”柳致行眼巴巴地看着往外出去的芙蓉,芙蓉手上端着小柳儿吃剩下的糕点,他担惊受怕了一上午,早饭也没吃好,现在五脏腑都纠成了团,“我说开始是有的,原来我就没参与后头的事。后来天天干活就没想了,先生就让我出来了。” 柳致行说完,柳夫人去看老爷,柳老爷放下茶盏,点点头,让摆饭,席间告诉夫人先生让明年开春再送儿子去,现在在家里先随意念念三百千。 饭罢回屋,柳夫人才问柳老爷儿子为何明明被先生收了还变得这般消沉。 柳老爷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想想道:“许是被先生的气势震到了?我瞧着总归是好的,我们三郎向来皮实,如今畏惧先生倒是好事。如此这般才能好好跟着念书。这位先生约摸是姓孔,去年腊月才搬过来的,我瞧着大有来头,学识定是错不了,能留下三郎是三郎的造化。你莫要担心了。” 柳夫人点头:“我晓得了,寻摸着空闲时间让行儿与两个大的多处处……倒也不好搅扰了他们,明年春还要考试的。那我便多看着吧。” “辛苦夫人了!”柳老爷唱戏似的一揖作底,惹得柳夫人娇笑着去瞪他。 “哥哥,你怎么不开心?”小柳儿等杜鹃推门出去后,悄悄跑到柳致行的房间。 “妹妹。”柳致行正坐在屋里的圆凳上发呆。 “哥哥,你怎么了?”小柳儿跑到他跟前坐下,伸手去拿茶壶。 柳致行截了她,亲自给她倒茶端到她手边,轻轻叹了口气。 小柳儿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嘬饮。 “三哥是不是太蠢了?”柳致行连着又叹了好几口气,“大哥二哥一起进的书院,如今都要考童子试了,我却日日给爹娘闯祸。” 小柳儿放下茶杯,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左思右想道:“大哥哥二哥哥比我们大那么多,也许小时候也是淘气的,只是如今长大了,才变好的吧。” 这话没安慰道柳致行,他脸带受伤道:“果然妹妹也是觉得我调皮、我不好的!” 他说完这些,眼睛有些湿,情绪更低落了:“枉我次次带着妹妹出去,遇到好东西都想着妹妹。” 小柳儿见他要哭了,手足无措:“不不不,我不是我没有。哥哥你误会我了。” 柳致行脸埋在在手臂里,低声啜泣。 小柳儿慌忙跑去找柳夫人。 “娘!娘!”她顾不得敲门,立时闯了进去,她娘撩起帘子,走出来。 “怎么了?慌慌张张地,没个姑娘的样子。爹爹在歇晌,我们到外间说话。” 小柳儿探头,影影绰绰看见床上是隆起的,乖乖点头,跟着去外间。 “怎么了?”柳夫人给闺女理头发。 “我看见哥哥哭了。”小柳儿拉着柳夫人的袖子,想要她去看看哥哥。 “你三哥哭了?”柳夫人刚起身又坐下了,道,“臻儿可知道为什么?” 小柳儿摇头。 柳夫人把她从怀里推出来,直视她的双眼道:“哥哥长大了,有心事了。” “心事是什么?”小柳儿迷糊问。 “心事就是不想告诉娘的,柳儿可不可以答应娘一件事?”小柳儿点头之后,柳夫人接着说,“不要告诉哥哥娘已经知道了好吗?” “为什么?娘不去抱抱哥哥吗?每次娘搂着我的时候,我都会好欢喜的!哥哥肯定也会 第十九章 柳致行的小伙伴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哥哥,这是林婆婆新做的豌豆黄。”小柳儿拎着特制的小食盒,扶着门框跨进来道。柳夫人不让小柳儿告诉柳致行她已经知道他哭了的事,为了掩饰自己跑出去的事,所以她特意绕去了厨房。 然而小柳儿进来后却没有看到之前坐在椅子上独自难过的柳致行。 “在这儿呢。” 小柳儿随着声音一看,柳致行正似模似样地坐在书案后头翻书呢。 “哥哥这是看的什么书?”小柳儿把食盒放到圆桌上,跑到柳致行身边问道。 见妹妹踮着脚看自己手里的书,柳致行一把塞她手里,自己起身去拿食盒。打开一看,果然是还热乎乎的豌豆黄,他迫不及待地擦擦手连忙拈起一块放嘴里,才回答妹妹的问话。 “找哥哥们新要的。”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仄……”小柳儿轻轻念叨着。 柳致行:“!” “妹妹怎么会?你别是蒙我吧?我看你念的可比这一页上的字多呢!” “娘教完时哥哥就不爱跟我玩了。每次哥哥偷偷出去,娘都会带着我读书,我都背会了。只是才开始学写字。” “娘都知道我偷跑出去了?”柳致行大惊失色,“可是娘一次都没说过我。” “娘说小男娃都爱跑出去玩,她越拘束,哥哥跑得越快,所以就带我看书,让哥哥自去玩耍去。”小柳儿得意道,没告诉他娘说过以后叫他后悔去。现在哥哥果然开始后悔了。 柳致行有点蒙,现在家里只有他一个目不识丁的人了!娘教的时候只是当故事说给他兄妹听,他又总想着出门,自然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结果就是会念的没几句还对不上字!而且每次就算跑出去了,他还担心会被娘发现,所以每次都胆战心惊的,早早就跑回来了。 瞬间袭来的危机感使得他又多吃了几块豌豆黄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自此,柳家三少和小姐过起了早起读书在家陪娘的温馨日子。 八月节将至,王力何琪李立新三人来柳家寻柳致行。 三人来的时候,柳致行正跟着妹妹练大哥留下的大字。柳致学见弟弟妹妹诚心学习,闲暇的时候会教教他们。柳致行开始时凭着一股劲,读起书来分外用心,慢慢却也没有了初时的兴头,见小伙伴来寻,自然开心不已。 “听说你现在改走读书的道了?”王力抱怀道,“不是婶婶逼迫的你?” 柳致行睁大眼睛道:“我娘是天底下最最好的娘,怎么可能会逼迫我?” 何琪不理会其他人,径直走到案前去看柳致行写的大字。看了片刻便理所当然地走到小柳儿身边。 小柳儿自来认真贯彻她娘教她的“有始有终”原则,一件事没干完之前绝对不想其他的。故而柳致行已经与其他人聊开了,她还是默不作声地写字。 “柳臻。”何琪轻轻喊她。 奈何小柳儿浑然忘我,何琪又一连叫了好几声她才听见。 小柳儿放下毛笔,才道:“何家哥哥好,稍等一会可以吗?” 何琪踌躇片刻,点了头。 小柳儿冲他甜甜一笑,拿起毛笔又去写剩下的大字了,没留意对面突然傻笑的何琪。 得了娘亲吩咐的萧秦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小柳儿端坐写字,旁边是笑得一脸灿烂的何琪,他犹豫了一下,心里不由得憋闷。他想不明白,转身就走。 在外面遇上了端着点心的杜鹃,杜鹃见他走得急匆匆的,连忙道:“萧家少爷小心些,才下过雨,地滑。” 萧秦本来是打算回家的,突然想起来他娘的吩咐,停下来问道:“姨母在吗?” “夫人?”杜鹃状若回忆道,“夫人之前在房里,这会儿应该去厨房了。” 八月节要到了,厨房近来一直在准备过节的事项,夫人闲了都会去看一眼,刚刚她从厨房出来时好像听见有人说夫人要过去的。 “萧少爷不急的话与少爷玩一会儿,我去看看夫人在不在。” “不用了,我知道厨房怎么走。”萧秦一口拒绝,蹬蹬地走了。 杜鹃疑惑地歪歪头,不知道萧家少爷怎么怪怪的。她也没多想,端着托盘进了屋。 屋里,练完大字的小柳儿正在洗手,旁边是拿着巾帕的何琪。 杜鹃放下点心,顾不上叫少爷们吃,见何琪要给小柳儿擦手,她赶忙上前接过何琪手里的巾帕,道:“可使不得,怎么好叫客人做事。我来吧。” 杜鹃几乎算是抢过来的,何琪都没反应过来。 “给妹妹擦擦手有什么使不得的,杜鹃姐姐,我能做好的。”何琪哀哀道。 杜鹃本就不是能言善道的人,总不好说男女有别的话,毕竟二人都小,只能对他笑笑。面上带笑,动作却仍然是拒绝的。 “小姐看见萧家少爷了吗?”杜鹃转移话题,“我瞧着好像有点生气的样子。” “萧哥哥?”小柳儿探头看门口,并没有瞧见人,“没有啊。萧哥哥什么时候来的?” 杜鹃将用完的巾帕收起来道:“刚才我还在门外遇见他呢。” 小柳儿就去问柳致行,柳致行正跟王力聊得兴起,随意地冲她摇摇头。 “何哥哥,你看见了吗?”小柳儿又问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何琪。 何琪摇头说:“我不知道。柳儿妹妹要吃哪个味道的糕糕,我给你拿。” 小柳儿摇头,道:“萧哥哥一定认为我们都不想理他,所以生气了。我去找他,我们应该一起玩。杜鹃姐姐,萧哥哥回去了吗?” “没呢,刚才说要去厨房找夫人。”杜鹃想要去拉她,结果没拉住,她已经跑了出去。 何琪刚想跟着,就听见王力叫他,犹豫间已经看不见小柳儿的身影了,他怏怏不乐地坐到桌子旁。 “大壮,我们正说昨天去齐田村的事呢。你不是还被俏俏奶奶骂了吗?快跟柳致行说说。”王力手舞足蹈地叫何琪。 何琪闷声道:“后来知道我们是谁之后,她就不骂了,还感谢我。叫我下次再来……突然想起来她说她孙子可怜什么的,吃不饱穿不暖的。” “后来呢?”柳致行来了兴趣。 “后来老大喊我,我就走了。”何琪道,“我瞧她孙子那么胖,不像是多可怜的样子。” “这个坏人!”柳致行恨声道,“云儿说过,她奶奶从来只疼她弟弟,好的都藏起来不给她跟俏俏姐姐。幸好你没信这老太婆。” 何琪一边漫不经心点头说是,一边去看门口。 小柳儿怎么还没回来? 何琪觉得凳子上好像长了钉子,要不然他怎么总想跳起来呢? 第二十章 月饼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秦儿?”柳夫人调完馅料刚直起身就看见门外傻站着的萧秦,笑笑说,“快过来。” 萧秦走进去叫了声:“柳姨母。” 柳夫人面容温和嘴角含笑,突然有股委屈感袭上他的心头,他立即低下了头。 “到这里来。” 萧秦听着声音一抬头就看见柳夫人在向他招手。 “尝尝好不好吃。”萧秦刚走到柳夫人身边,嘴里就被塞满了。 “好吃吗?”柳夫人含笑看他,萧秦不由自主嚼了嚼。 “好次。”嘴里有东西,发音不太清楚,萧秦一向拘谨,当下不禁面红耳赤。 柳夫人听到满意的答复,温柔地笑开了,说:“这是今年新调的口味,包在月饼里一定很有新意。” 原来是准备中秋的月饼。 萧秦眼神黯淡了些。 萧家没有准备这些,他娘近来似乎染上了酒瘾,白日顾及他还好些,夜里从没消停过。 “臻儿也来了?”柳夫人随手塞了小柳儿一嘴,“好吃吗?” 小柳儿点头完头才对上萧秦的视线,冲着他眉眼一弯,就是一个阳光灿烂的笑脸。 萧秦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想给她回应,瞬时偏头移走了视线,只作认真看柳夫人动作状。 “哥哥呢?”柳夫人手上动作不停,只拿话问小柳儿。 小柳儿是有点低落的,她不懂萧秦为什么突然不理她了,但是对于娘亲的问话,她还是认真答了。 “大哥哥二哥哥出门了,哥哥在前厅和王力哥哥李哥哥何家哥哥一起说话。” “那臻儿怎么没有一起呢?”柳夫人把包好的月饼用模具压出花样。 小柳儿悄悄看了萧秦一眼道:“我听杜鹃姐姐说萧哥哥来了,所以来看看。” “哦?”柳夫人笑着看了眼闷闷不乐的萧秦一眼,又低头做事,笑着说,“既然你俩都没事,一起帮帮忙,好不好?” “好呀!”小柳儿立即答应。 柳夫人看萧秦,萧秦不吭声。她心下暗自叹气,面上笑笑,起身去打水。 “来洗手。”柳夫人这次没问萧秦,直接牵过他的手就淋上水开始仔细地清洗,洗好顺道给他擦了手。 萧秦呆呆地举着擦洗干净的手,有些手足无措。 柳夫人给小柳儿洗好再倒完脏水,一转身就看见他还傻站着,好笑道:“臻儿,请你萧哥哥坐。” 萧秦仿似大梦初醒,红着脸,急声道:“我自己坐!” 小柳儿收回被推开的手,扁了扁嘴,在她娘的眼神示意下悄声坐下。 “秦儿,我来团,你带着妹妹一起压花。你们看,就是这样,弄完这面弄反面。力气轻一点,这样两面就都有花了。”柳夫人手把手地教萧秦,小柳儿个子太矮看不到,便直接站起来。 “小心些,轻一点,别怕,做两个手上熟练了,就好了。”柳夫人把模具给了两个孩子就坐回去接着团,不时看看,看了就忍不住笑。 “娘,你为什么总笑?”在柳夫人不知道第多少次笑了之后,小柳儿终于发现了。 虽然萧秦一直没反应,其实不过是故作镇静罢了,他早就发现了。这时候听小柳儿问出来,不由得也竖起了耳朵。 他在柳家似乎总是会忘记自己的情绪,总是会被柳家人的一举一动所牵动。 柳夫人就又笑了,这次甚至笑出了声。咯咯咯,愉快极了。 萧秦听着,好像外面的天都没那么阴沉了。 “娘,你到底为什么笑呢?”小柳儿不由得跟着笑起来。 “娘心情开怀呀。心情好,自然就笑了。”柳夫人看着糊成了小花猫的女儿,笑得更开怀了。 萧秦低声顺道:“姨母,你好像从来没有不开心的时候。” 柳夫人柳眉一皱,一副震惊的样子说:“怎么可能呢?柳儿又跟着行儿乱跑了,行儿又带着妹妹偷偷跑出去了,米价又上涨了,最近送的柴不如往日好烧了……你瞧,姨母不开心的可多了。” “那……”萧秦疑惑中带着渴盼,接着问道,“那为什么姨母……是秦儿失礼了,姨母莫怪。” 渴盼瞬时恢复成平日的老成。 “怎么会呢。”月饼已经团的差不多了,柳夫人示意芙蓉把干净的帕子递过来,接着道,“我知你是个懂礼数的好孩子,但是太过拘束。也是怪相处的时间不多,没事,时间长了,熟悉了,就好了。但是有一点你需知道,姨母待你,与行儿臻儿并无两样。你可知道?” 回想素日的点点滴滴,萧秦不由得点头。 柳夫人就道:“那你有什么,便直接问吧。” “我……”萧秦咬咬嘴唇,柳夫人的目光充满鼓励,他鼓起勇气说,“我娘总是不开心,为什么?” “你总是不开心,又是为什么?”柳夫人反问。 “我没有。”萧秦直接反驳,反驳后又羞窘于自己的失礼。 柳夫人擦干净手,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头,叹了口气,道:“你这小小的人儿,为何成日总板着脸?笑一笑多好,要不然真是可惜了这俊俏的小脸蛋儿。” “我……” 萧秦又欲辩驳,柳夫人直接握住他的手,转身就走,惊得他忘记了要说什么。 “罢了,我直接去找你娘吧。好好的日子非要过得这么拧巴,累得你也过不好。” 柳夫人边走边说,丝毫不给萧秦插嘴的机会。 后面小柳儿也把模具丢给林嬷嬷,跟着跑了。 进了萧府,柳夫人也不等人通传,直接推开了萧夫人的房门。 屋内萧夫人正在饮酒,听到动静有些慌张:“秦儿回来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来不及收拾,柳夫人便带着两个孩子进来了。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萧夫人面上有些许尴尬之色,“我就说我家秦儿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失礼的事。” “秦儿是比你懂礼数,最起码他不会半上午的就喝得醉醺醺的。”柳夫人招手命人收了酒壶,随即又挥挥手,让她们都出去。 萧夫人陪笑道:“我刚刚拿出来你就进来了。” 柳夫人不理她,回头对小柳儿说:“臻儿,跟你萧哥哥出去等着。” 小柳儿乖乖应了,出去的时候还轻轻把门关上了。 柳夫人听见门外萧秦问小柳儿:“为什么姨母拉着我来又让我们出来?” 小柳儿答:“娘说我们还小,有些事我们得知道,但有些话我们还不能听。所以就叫我们出来。” “什么时候说的?”萧秦确定刚刚没听到。 小柳儿笑着答:“以前说的。娘说这种时候,我们要离远一点,会影响我们身心成长的。” “哦。”萧秦停止了想要扒门的动作。 门内柳夫人喊道:“臻儿。” “好的,娘。”小柳儿立马拉着萧秦就跑,嘿嘿笑道,“娘说我们离得还不够远。” 第二十一章 京城往事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听见外面孩子们“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柳夫人才走进去坐在圆凳上。她端起茶壶要倒水,才发下里面只有发干的茶叶,不知放了多久。 “我去让人上茶。”萧夫人转身就要出去。 “你回来,没那么渴。”柳夫人声音冷淡,“过来坐。” 萧夫人想说什么,触及柳夫人的眼神,安静坐下了。 “我就是……刚刚才喝,没和两口呢。”萧夫人率先打破沉默。 柳夫人伸手拿酒壶,萧夫人拦了一下,柳夫人收回手,忍不住笑了。 “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柳夫人叹息道,“这几年你在京城的日子想必不大好。” 闻言,萧夫人抬手抹了下眼角,言不由衷笑道:“没有的事,我好得很。” “你我之间有什么好隐瞒的?我会笑话你不成?”柳夫人起身坐到萧夫人身边,握住她的手道,“原本我也不想说什么的。你才回来时也不像如今这般,如今真是过了。” “我……我……”萧夫人突然以帕掩面,“我心里不痛快。” “我知道。”柳夫人伸手去揽她。 萧夫人擦擦眼泪直身端坐,嘁道:“你知道什么呀。” “好好好,我不知道。”这是敷衍的安抚。 “我们不是情同姐妹吗?为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这是认真的控诉。 “……”柳夫人啧了声,道,“好好说话,否则别怪我无情。” 萧夫人破涕为笑:“你怎么突然像姐姐了。” 柳夫人闻言微笑,拿起茶壶想倒水,掂到茶壶的重量,失笑放下来,道:“你这样不如到我那去吧。” “你跟你家小九儿不和谐了?”萧夫人尴尬地转移话题。 柳夫人啐她:“好好的突然扯我家老爷干什么?” “好了,说说吧。你什么都不说我也只能干着急,你看看你家秦儿还有没有一点孩子的样儿了。”柳夫人轻轻拍着她的手说道。 萧夫人低垂着头,过了好一会才说道:“才去京城的日子也算愉快。后来,他们萧家的人才亮出了真正的目的。” 说到这里萧夫人突然冷笑了下:“也难怪突然叫我们回去。萧仲平猝死,也就是萧伯康那个负心汉的弟弟。” 萧家祖上有功,后来改朝换代又是最早站队的一批人,依旧保留了侯爷的名。萧秦的爹本应是承袭萧家这一代的侯爷之位。奈何他是前夫人生的,现在的萧老夫人是萧老侯爷的续弦。俗话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萧伯康从小就过得连下人都不如,后来萧老侯爷离世,他直接就被撵了出来,侯爷的位置自然是续弦生的儿子萧仲平的了。 “说是撵了出来,其实是逃出来的,要不然命都不知道还有没有。”萧夫人说到这里其实是同情萧老爷的,“本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我们过我们的,他们过他们的。可是萧仲平竟然猝死了,才出生没多久的小儿子得了风寒没留住。真是坏事做净,就是可怜报应到孩子身上。” 柳夫人适时引导道:“那这与你们上京有什么关系。” “呵!那续弦手段狠辣,萧老侯爷的后院可谓是干净得很,唯一成年的庶子也在游学中失了音讯,现在儿子孙子都不在了,那侯爷之位就没人继承要被收回了,这时候想起了萧伯康。”萧夫人恨声道,“真后悔那时候没有劝住老爷,如果我们没有去京城……” “后来呢?”柳夫人说着挥手让端茶过来的秋菊先出去。秋菊把茶放下,躬身退出去后,柳夫人自己动手给萧夫人斟了盏茶。 萧夫人接过茶抿了口,稍微缓解了情绪道:“我们刚到时那边对我们说不上热情,但也过得去,他们还把萧伯康亲娘的嫁妆送过来了。等到后来我们才知道叫我们回去的原因,原来是萧家族里的人叫我们回去的。那狠毒的续弦开始时是不知道的,她原本是打算挑个听话的孩子过继给萧仲平的。只是不知道族里的人使了什么法子叫那毒妇松了口,承认萧伯康嫡长子的身份。” 说到这里,萧夫人捂紧了胸口:“那续弦有个条件,就是让萧伯康娶她娘家侄女。天杀的狼心狗肺的,竟然答应了。” “休妻再娶?”柳夫人大惊失色。。 萧夫人吸吸鼻子道:“开始时倒没有。他说可以以平妻之礼迎她侄女进门。” 柳夫人气得捏紧茶盏:“你同意了?” “当然没有!”萧夫人拂袖道,“我留了自己写的和离书带着秦儿回来了。” “糊涂!”柳夫人恨铁不成钢,“你走了,那些人不是更无法无天。后来呢?” “后来,呵!”萧夫人看着被拿远的酒壶,眼神缥缈道,“嘴上说得情真意切,还不是签了字。” 萧夫人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随手扔到桌子上,说: “前段时间寄回来的。” 柳夫人一看,果然是和离书。 “事到如今,你虽也有错,但也不怪你,收着这个以后好好过。”柳夫人细心折好,又取下自己的荷包,把和离书放进去。 “你弄这个做甚,给我撕了它。” 萧夫人伸手要抢荷包,柳夫人闻言收回手,转而自己收起来。 “你若要撕了,不如放我这,照样可以当做不存在。或者,你是舍不得和离了?” 萧夫人摇头:“我只是见它心烦。一看见它,我就想起那人可恶的嘴脸。” “那不正好,我拿回去给你烧了,更干净。” 萧夫人无奈,扭过头假装不在意。 柳夫人收好荷包道:“八月节将至,你和秦儿与我们一道热热闹闹的过吧。” “让秦儿过去就行了。”萧夫人漫不经心道。 “哎,哪有这样的道理。”柳夫人起身拉她出去,道,“就这么说定了。走,去看看孩子们。” 萧夫人不肯起身。 “你看看你,笑一笑,这么多天了,别哭丧着脸了。”柳夫人皱眉生气道,“你家秦儿变得这样老成,我看着都心疼。你把他带回来,没了爹疼,你又不管他。当他是孤儿吗?” “我……” “我什么我,跟我走。” 这次萧夫人很轻易就被柳夫人拉起来了。趁萧夫人不注意,柳夫人拿起桌上的酒壶摇了摇,果然空了大半。她心下怨萧夫人不知节制,却也能理解她,故而只是又把酒壶放回去。 “萧哥哥,你怎么了?”小柳儿扯着萧秦的袖子问。 萧秦心里难受,不想搭理她。 “萧哥哥,你看,好大的蚂蚁!” 萧秦抬起头一看,小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花坛边上了。他犹豫一会,走过去一看, 果然是只大蚂蚁。 “这可能是只大将军哦!”小柳儿兴冲冲地。 萧秦按捺住好奇心,不以为然地说:“嘁。大将军怎么会在我家院子里。” 小柳儿抬起头,疑惑道:“那大将军应该在哪里呢?” “战场上!” 小柳儿比划道:“可是这是只蚂蚁呀!大蚂蚁,蚂蚁中的大将军,不行吗?” 第二十二章 擦脸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好吧,大将军是在战场上的。”小柳儿丢掉用来逗蚂蚁的树叶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说,“萧哥哥,哪儿有水呀,我手没洗。” 萧秦看看她的手,又看看她的脸,想了想道:“跟我来。” “喏,洗吧。”萧秦指着门边上的盆说。 小柳儿疑惑道:“这是洗手的吗?” “算是吧。”萧秦径直往里走,坐到床上,当着双脚道,“那是我早上洗脸的。” 萧夫人近来郁郁寡欢的,鲜少出房门,下人玩忽职守也是难免的。平日里的衣食住行只有秋菊会趁闲来照看他。水就是秋菊早上打来的,但是秋菊还要照顾萧夫人,就没来得及倒水。正好他没事时会练练字,水放在那里也方便他洗手。 “好了,我洗好了。”小柳儿把手悬在盆上,省得水滴到地上,道,“萧哥哥,有擦手的吗?” 小柳儿的脸上仍然像一只小花猫,萧秦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拿了干净的帕子走上前去给她擦脸。 脸被擦的有点疼,小柳儿道:“萧哥哥,我是要擦手的。我的脸也脏了吗?” “是呀,像只钻了锅底的花猫。”萧秦板着脸说。 其实小柳儿脸上粘的是面粉,她大眼睛、小鼻子小嘴巴,像只可爱的小猫咪,但是萧秦就是想故意捉弄她。 小柳儿恍然大悟,还向萧秦道谢:“多谢萧哥哥,不然我要丢更久的人啦。但是,你可能不会照顾小孩子。帕子要在水里洗洗的,湿了的帕子才能把脏擦掉。” “这也是姨母说的。”萧秦迟疑顿住。 “嗯!”小柳儿郑重点头,“你不会吗?” “谁说的!”萧秦挑眉道,“我只是想先试试干的能不能擦掉。” “哦。”小柳儿怀疑地点头,叫住要把帕子扔水里的萧秦,扬了扬手道,“但是我还要擦手呢。” 萧秦转过身,有点生气的样子,说:“擦完脸也可以再擦手。” 其实是恼羞成怒。 小柳儿虽然觉得不大对劲,但是感觉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安静点头。 湿了的帕子不吸水,小柳儿的脸虽然擦干净了,可是手却比擦之前还湿,萧秦好像不想认输的样子,反复不停地给她擦。 小柳儿把手背到背后,后退一步笑着说:“谢谢萧哥哥帮我擦脸。” “手还是湿的。”萧秦一脸严肃。 “没关系的。”小柳儿果断摇头,道,“我觉得已经干了。” 她把手在后面的裙子上蹭蹭才拿出来道:“你看!” 确实干了,萧秦有点可惜地把帕子放回去。他从来没做过这些事,还是挺有意思的。 “少爷小姐,原来你们在这里。”秋菊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夫人和柳夫人正在找你们呢!” “呀!”小柳儿拎起裙子就跑,“我去找娘啦!” “好,就这么说定了。”萧夫人笑着对柳夫人说,“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清明寺。” “娘!”小柳儿喘了口气,说,“姨母好!” 萧夫人弯腰给她理了理头发,道:“我们柳儿真乖。” “柳臻。”柳夫人纠正道,“孩子慢慢大了,再喊小柳儿不好。” “好好好。”萧夫人点头道,“是臻儿。臻儿再大在我眼里都是小孩子。” “不不不,姨母。”小柳儿认真地摇头,“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长大啦。” “是是是,我们臻儿是大孩子了。”萧夫人故作严肃地哄她道。 小柳儿就一板一眼地道:“我知道姨母是在逗小孩子。但是我知道姨母是因为疼我才这样,以后姨母就知道我是真的长大了。” “好了,你萧哥哥呢?”柳夫人好笑地打断她。 “姨母。”萧秦行了一礼,道,“我在这里。” “乖。”柳夫人向他招手,“来,我们去看看厨房里忙完没,你娘也去。” 看着明显开怀不少的娘亲,萧秦点头说好。 “娘,你去哪儿了?”刚刚跟小伙伴道完别的柳致行正要去找柳夫人,就在路上遇到了。 “原来和姨母在一起。姨母近来可好?”柳致行稍晚一点看见了走在后面的萧夫人。 萧夫人笑着说:“好。听说行儿近来在认真读书,可要好好努力。” “嗯!”柳致行先是骄傲地点头,点完头又有点害羞,看到小柳儿也在,便说,“妹妹,刚刚大壮走的时候还说到你呢。” “嗯?说什么?”小柳儿边走边问。 柳致行跟着一起往厨房的方向走,回答道:“大壮说他家饭馆出了新菜,叫我们一起去尝尝呢。” 前面柳夫人听了兄妹的对话笑着说:“何琪吗?他还真是有什么好的都想着你们这群伙伴呢,要好好相处,别吵架啊。” “没有。”柳致行嫌弃道,“大壮开始的时候只请了妹妹,后来王力说了,他才要请我们一起去的。” “哦?是吗?”柳夫人笑笑,不在意地说,“那你们可要多谢我们家臻儿了是不是?” “哼!”柳致行扮了个鬼脸,怪声怪气地对小柳儿说,“多谢柳臻小姐!” “娘,你看哥哥!”小柳儿不依道。 柳夫人无奈回头:“好了,都谦让点。” 那边柳家兄妹笑笑闹闹,这边萧秦却安安静静,萧夫人心里止不住的疼,大人的错却让孩子承担,造孽! 萧夫人心里下定主意以后要好好过日子,却看到自家儿子看着小柳儿的方向一脸不开心,联系到刚刚听到的对话,心里不由得好笑。 之前是谁一百个一千个不乐意,现在却开始吃醋了。 萧夫人也不点破,笑着说:“到时候行儿臻儿带着秦儿一起可好?” 萧秦听了很不开心,他可不稀罕跟他们在一起。但是又忍不住去看小柳儿的反应,柳致行爽快地答应了,小柳儿……小柳儿正在开心地伸着手一边走一边摸花坛里的花草,还笑得一脸灿烂。 没心没肺。 萧秦心里想着。 这一刻他心里突然涌现了一个念头,想快点长大,想要远离所有认识他们母子的人。 他心里一直都明白的,这世上真正在意他的,想着他的,只有他娘。 可是因为他爹的原因,他娘对他的关注也大不如前了。不,他娘对任何事都没有以前上心了。 京城里的事太糟心了吗? 娘以为他不知道,其实他怎么会看不到他娘受到的欺负呢?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太小了!等到他羽翼丰满了,一定会带着娘到一个再也没有烦恼的地方去。 如果他长大了…… “萧哥哥!”小柳儿兴冲冲地扯着萧秦的袖子说,“快看,蝴蝶!蓝色的蝴蝶!” 萧秦愣愣地看向小柳儿手指着的地方,真的有一只蓝色的蝴蝶,双翅忽闪忽闪地张合着,在雨后昏黄的阳光里甚至有了一丝美好的意境。忽然,那蝴蝶飞了起来,带着那华丽的翅膀,慢慢飞远了。 “妹妹,萧弟,快点!”柳致行喊两个落后一大截傻傻看着花坛的傻瓜。 “哦!”小柳儿拉拉萧秦道,“萧哥哥我们要快快跑了,要不然哥哥又要笑话我腿短了!” 萧秦被动地跟着小柳儿跑着,一瞬间那些糟糕的情绪都随着那只蓝色的蝴蝶飞走了。 第二十三章 出行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娘,不等爹爹吗?”小柳儿站在马车前不想上去。 柳夫人撩起帘子道:“臻儿要在家里等吗?” “可是……可是……”小柳儿纠结道,“我自个儿吗?” “好了,别逗她了。”萧夫人走过来说,“我与你们同乘吧,秦儿坐后面的马车去了。” 后面的马车里坐的是柳致学和柳致贤。 “那叫你家马车回去吧。”柳夫人安顿好小柳儿说,“我家老爷回来时自己也会乘马车,正好多了没处放。” “好。”萧夫人转身吩咐秋菊叫人把马车赶回去,一回头正好看见柳致行从马车上跳下来。 “我去后面。姨母和我娘说说话,很快就到了。”柳致行头也不回地说。 “你家行儿真乖。”萧夫人扶着芙蓉的手上了柳家的马车,感慨道。 “你家秦儿不乖吗?”柳夫人确认后面的马车跟上来了,放下帘子说,“秦儿也上了后面的马车,男孩子自然是想和男孩子一处说话的,刚才让行儿上来的时候他可是就不愿意了呢。所以说什么是让你我说话,不过是自己想去后面罢了。” “哦?怎么了?”萧夫人疑惑道,“我记得行儿小时候不是最爱黏着你吗?” 柳夫人摇摇头,无奈道:“大了,早不像小时候了。现在还好一点,之前可是成天到处跑不见人影呢。” 柳夫人感同身受地点头:“秦儿对我也不如以前亲密了。” “你也是。”柳夫人叹气道,“会好的。你们在京城的日子我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是能教你变成这副样子,想来对秦儿的伤害更不小。行儿像这么大的时候可是个无法无天的性子呢,哪儿热闹往哪钻。可秦儿呢,总是一个人呆着,隐隐地还看人眼色。唉,你是怎么把一个孩子教成这样的?”柳夫人不忍心说萧秦像是个掉书袋的小老头,“不过确实是个懂礼的好孩子。我瞧着他虽然还是不大爱说话,但比以前开朗多了。且再过一两年,小孩子忘性大,说不定就忘了京城的日子,能好好在这里好好生活了。” “但愿吧。”萧夫人点头,“现在总归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 柳夫人顺着她的话道:“以后莫要喝酒了,好好的一个人千万别被那点子东西毁了。” “为了秦儿我也不会了。”萧夫人笑着点头,“果然回来对了。” “早该回来的。好了,以后也不提这些事了,人要往前看。”柳夫人突然看向小柳儿道,“臻儿可听见我与姨母说什么了?” “没有!臻儿走神了。”小柳儿双手合十道。 萧夫人见状一脸惊奇地看向柳夫人,柳夫人理所当然地轻轻一笑。 萧夫人觉得她真是应该好好向这个以前的好姐妹探讨探讨育儿经。 “哇!”柳致行从马车上跳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来舒展筋骨,畅快道,“果然还是山里的空气清新。” “萧家小弟,小心一点。”跟在柳致行后面下车的柳致学伸手要抱萧秦,萧秦摇摇头拒绝了,柳致学转而去扶着他。 “人都齐了就出发吧,一会天要黑了。”柳夫人的马车在前,这时候已经准备好要上山了,“早点去,早点吃完晚饭才可以逛庙会。” “娘。”柳致行绕到柳夫人身边说,“我们坐马车绕绕,从那边直接到寺里不好吗?” 柳夫人牵住他的手,笑着说:“什么时候我们行儿又知道那里的捷径了?” “最近我都没有乱跑哦!”柳致行一脸求信任地说,“那天听王力说的。” “是吗?”柳夫人为难地问他,“娘看你最近都坐在房里认真看书,所以想让你爬爬山多走走,既可以强身健体还可以欣赏山间美景陶冶情操。不好吗?” 见柳夫人一脸为难,柳致行立马点头说:“还是娘懂得多,怪不得人家常常说父母吃的盐比小孩子走的路还多,果然很有道理!我前天才听哥哥们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正是我行万里路的大好时候呀!” 柳致行说完便一马当先地踏上了石阶,还回头叫大家快点,要不然赶不上寺里的斋饭了。 萧柳两位夫人相视一笑,也跟了上去。 “柳臻。” 小柳儿拒绝了哥哥们的帮忙,正自己拎着裙子走呢,突然听见萧秦叫她。 “怎么了?”小柳儿偏头看他。 “没事。”萧秦避开她的视线,想想说,“柳姨夫不回来过节吗?” 小柳儿叹了口气,道:“不知道呀。爹爹走的时候说不一定能赶得回来呢。” 见她情绪低落,萧秦有点难受,补救道:“明天也是节。” 明天就是节了,往年每逢节气爹爹都会提前回来的,今年都这个时候了,大约是不回来了。 小柳儿突然笑了,甜甜地说:“爹爹一定也是极其想回来的,所以爹爹能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我会等着的。” “只是……”小柳儿忽然又失落了,“我们全都在一起,可以一起出来玩,一起逛庙会,明天一起吃月饼,除了爹爹。” 小柳儿抬起头看着萧秦,泫然欲泣说:“我爹真可怜,一定很累。我想他了。” “哎哎!”萧秦手足无措道,“你爹爹一定会回来的,你别……别……” 萧秦想说你别哭,但是又怕这样说真的会把她惹哭,一时有点后悔。 “我们臻儿是不是累了?”跟在后面的柳致贤见情况不对说,“要不要二哥抱?” 小柳儿摇摇头,说:“我是大孩子了,可以自己走的。” 台阶那么多,哥哥一定会很累的。 “就算爹不能回来陪臻儿,哥哥们也会陪臻儿吃月饼看月亮的。”柳致贤转而摸着她的头说。 小柳儿乖顺地点头,说:“明天不能陪爹爹吃月饼看月亮,后天大后天也可以陪爹爹!” “怎么了?”最后面的柳致学问。 “没事。”柳致贤摇头,“妹妹想爹了。” “哦。”柳致学想到了以前的事情,“打从有了三弟小妹之后,咱爹是越来越忙了。” 柳致贤推了大哥一下道:“弟弟妹妹是家里的福星,所以爹的运势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大。” “也是。”柳致学感叹道,“小时候哪里想过能到书院里读书考试,如今却连三弟都要念书去了。” “所以爹爹不回来是好事吗?”小柳儿疑惑道。 柳致学与柳致贤相视一眼,笑着对小柳儿说:“对我们是好事。爹爹不能回来,说明忙,忙代表爹挣钱了。爹挣钱了,咱们的日子就会越过越好。” “那对爹爹呢?”小柳儿接着问。 柳致学没想到妹妹会这么问,一时间有些犯难,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自来是知道父母的辛苦的,只是照实说又怕惹妹妹难过。 “是好事,但是也有不好的地方。”柳致贤接过话头,尽量说得简单易懂,“男儿在世,自当建功立业。爹在做的,就是在建立自己的功业,已超过大部分普通人,所以对于爹来说是好事。但是建立功业何其难?所以就不能与我们常常在一起,还经常在外风餐露宿,颠沛流离,这是不好。但是爹只是与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就能让我们大家都过上好日子,又能有自己的成就,是不是很划算?” 柳致贤才说完,柳致学就瞪他。 “爹爹很厉害!”小柳儿大声道。 “是是是!”柳致贤避开柳致学的眼神,尴尬地说,“爹爹是真的厉害。” 柳致学无奈极了,也只能顺着二弟的话说:“爹爹挣钱了,以后也就出去得少了。” 第二十四章 再入清明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山行过半,小柳儿忘记了难过的心情,开始能和身边的哥哥们聊些其他的了。她见萧秦又绷着脸,独自默默地走,忍不住搭话: “萧哥哥,你想不想你爹啊?” 小柳儿问过她娘,她娘告诉他萧姨夫有事不能回来。小柳儿觉得她是非常想念她爹的,由己及人,萧秦这么久没见到萧老爷,一定会更想念的。 萧秦眼神冷漠地看了小柳儿一眼,没吭声。 小柳儿心里难受,她大约是勾起了萧秦的伤心事了,就像之前的她一样。一时间,小柳儿很有些心烦意乱,明知道该说些什么弥补一下,却又怕多说多错。 “不想。” 小柳儿左右为难之间突然听见萧秦的声音,木愣愣“嗯”了一声。 见小柳儿没听清楚,萧秦一字一顿又说了一遍,极为认真:“不想。我说我不想。” “哦、哦。”小柳儿仍然呆呆地,下意识点头道,“我知道了。” 萧秦见小柳儿虽然点头了,但是仍一派懵懂的样子,他突然有一种泄气的感觉。他怎么会有一种背叛的感觉呢?明明是不相关的、无关紧要的人。 萧秦闷声走路,紧抿着嘴唇,他能感受到小柳儿担心的目光,却不愿意再去理会。 小柳儿心里很难过,她觉得自己有点坏。明明萧老爷一直没回来,她还问萧秦想不想萧老爷。 虽然她不是故意的,因为她自己太想柳老爷了,所以觉得萧秦理所当然也会思念萧老爷,但是还是伤害到了萧秦。她觉得萧秦一定是怕别人笑话他,所以故意那样说的。小柳儿觉得他有点可怜,心疼。 有时候不是故意的,反倒比故意的更伤人。 小柳儿突然想到了小时候柳夫人告诉她的这一句话,顿时更加难过。 她犹豫了又犹豫,觉得道歉应该会让萧秦更加不开心,可是不道歉又该说些什么呢?人是她招惹的,她理应补救的。 “萧哥哥……” 小柳儿轻轻地喊,不等她说话,萧秦张口道:“我永远不会想那个人。” “嗯?”萧秦没头没尾的话让小柳儿忘记了她要说什么,她下意识地问,“谁?哦……你的爹爹?” 听见小柳儿的话,萧秦的表情更坏了,小柳儿立即捂住嘴,眼神里饱含歉意,她心里觉得自己明白萧秦为什么这么说,但是此刻的她意识到这件事再说下去身旁的人就不仅仅是生气那么简单了。 萧秦扭过头,心情已经不能是恶劣可以形容的了。萧夫人让他多和柳家兄妹相处,他虽然不屑于柳家和谐安乐的氛围,但是又不愿意违背萧夫人,惹她难过,只能顺着萧夫人的意思。开始的时候萧秦只是身在心不在而已,但是越是和柳家人相处,他感触就越深。越是被他们吸引,就越想跟着做些什么。 “你的兔子呢?”萧秦看着远处寺庙的轮廓突然说。 小柳儿停顿了好一会才回答:“死了。” 从齐田村带回来的兔子没多久就死了,林麽麽告诉她小兔子生病了,但是没人知道小兔子得了什么病,也不知道能用什么药救它。因为大夫是给人治病的。 “病死的。”小柳儿盯着萧秦的眼睛说,“我娘说京城有给动物治病的大夫是吗?” 萧秦的眼睛闪烁了一下,柳夫人大概是安慰小柳儿,但是…… “没有。”萧秦的语气斩钉截铁,“闻所未闻。” 小柳儿垂下头,喃喃道:“那我再也不养小兔子了,什么都不养了。” 萧秦扭过头,平视前方,嘴角微扬,转瞬即逝,但是忽然间胸中的抑郁之感消散了干净。尤其是当他转头看见还噘着嘴的小柳儿后心情就更好了。 “好了,既然人齐了,我们就进去吧。”带到小柳儿萧秦等人都上了来,柳夫人便跟着小沙弥率先进去了。 这次他们人多,小柳儿以为是要分开的,结果柳夫人一早就定下了清明寺的一处院落。院落名清风苑。清风苑处在一大片竹林中间,若是夏天,清风徐徐,定然是一块不可多得的避暑胜地。 小沙弥推开院门,稍作介绍便离去了。小沙弥临走的时候告知了寺里过堂——吃饭的时间,若是愿意的话可以到斋堂与诸位师傅共同用斋。 萧柳两位夫人笑着点头,待小沙弥走后便带着秋菊芙蓉等人打扫院落。 柳致学好柳致贤两人则自己去打理住宿的地方,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后又一起学习,很多事情都是两人一起商量一起做的,这份默契使得他俩基本没让柳夫人操过心。所以他俩一说,柳夫人就同意了,让他俩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对此,柳致行是嫉妒的,但是心服口服,并以此为目标。 清风苑不算大,萧秦和柳致行分在了一起,两人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了,柳致行大大方方地接受了。萧秦没吭声,算是默认。 稍作收拾,柳夫人就吩咐芙蓉去取斋饭。 “娘,我想去和师傅们一起吃饭。”柳致行还记着小沙弥的话。 柳夫人犹豫道:“你一个人娘不放心,万一你又乱跑……” 柳致行立马保证道:“不会的娘,我们吃完斋饭就回来。真的,我都多久没有乱来过了!娘,你不相信我吗?” 柳夫人还是犹豫:“你如今是不比从前了,稳妥了很多,但是……” “娘。”柳致贤插话,“我和大哥带着他们几个小的一起去吧,也算长长见识。” 柳致学也在一旁附和二弟的话,柳夫人见大的小的都想去,便答应了。 “那好,孩子们到前面去,我们在后面还安生些。”柳夫人笑着对萧夫人说,“你看可好?” 萧夫人亦是点头:“趁年纪小,多见见多看看也是好事。” 小柳儿看着忙进忙出的杜鹃说:“杜鹃姐姐,你不去吗?” “今晚要去赶庙会,我要趁现在没事好好收拾一下院子。”杜鹃手里不停,“再说我去也不合适。” 小柳儿很是疑惑:“为什么?” “夫人和萧夫人去了吗?” “没有。” “芙蓉秋菊呢?” “也没有。”小柳儿的小脑袋随着走来走去的杜鹃一起晃动着,“我刚刚问了,娘说不想去。院子里清净。” 杜鹃停下手中的事,坐到小柳儿的身边,看着她的眼睛说:“夫人或许是不想,但是也有不能。” “为什么不能?” 杜鹃眼神闪了闪:“因为这世间本就有很多不能之事,女子不能的尤其多罢了。” “为什么?”杜鹃越说小柳儿越糊涂。 “古往今来皆是如此。”杜鹃手搭到小柳儿肩上,对着小柳儿的眼睛说,“姑娘还小。比如你是姑娘,也是小姐,我们这里叫得随意,但是在京里就只叫小姐。不然是要被笑话的。” 杜鹃这样说,小柳儿就明白这其实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了,她只能接受。只是她还不愿意接受,古来尤是,万一古人错了呢? 在她小时候柳夫人就不会对她讲不能,只会对她说因为这样不好,所以如果那样可能会更好。 现在突然听见杜鹃的话,小柳儿的心态有点崩,她低落地说: “是不是我也不能去?” “当然不是。”杜鹃摇摇头,“虽然礼教对女子苛刻,但是对孩子还是宽容的。” “我不是女子吗?”小柳儿心情仍然低落。 杜鹃难得笑了:“姑娘是小女子。” “所以我娘和姨母是大女子,就不能去了吗?”小柳儿问,“那杜鹃姐姐呢?” 杜鹃看着小柳儿微笑。 小柳儿明白了:“大女子真可怜,我想一直当小女子。” “姑娘!”杜鹃失笑,“大女子也有很多趣事是小女子不能理解的呢。” 小柳儿奇道:“什么趣事?” “我一时之间也难以详细说明,但是姑娘不想成为像夫人一样的人吗?”杜鹃走过来拿梳子给小柳儿重新梳头。 小柳儿乖乖坐好,点头道:“想,我想像娘一样厉害!” - 第二十五章 斋饭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杜鹃给小柳儿梳了两个蓬松的小花苞,她放下梳子道:“好了,姑娘去找少爷们吧。” “可是我的花花还没戴呢。”小柳儿透着铜镜看见花苞上空无一物。 杜鹃起身继续手头上的事:“姑娘去斋堂吃饭,素净些显得心诚。赶庙会的时候再戴也不迟。” 小柳儿听了觉得很有道理,便高高兴兴地去找哥哥们。 院子里只有外面风过竹林的声音,小柳儿在大哥二哥的房里没找到人,便去柳致行住的地方。去了一瞧,果然哥哥们都在。 “哥哥,我好了!”小柳儿蹦到柳致学面前。 柳致学一把抱起他,头一低就亲了她一口:“妹妹乖。老三到现在还在收拾呢。”他们本以为妹妹最慢,所以放在最后去找她呢。 小柳儿抱住柳致学的脖子探头往里看,柳致行背对着众人正挑选摆在床上的几件外袍。小柳儿回头藏在柳致学的颈窝偷笑,没笑一会儿突然对上了一双眼睛。 小柳儿心里“呀”了声,她倒是忘了萧秦和柳致行一间屋子。小柳儿原本是想打招呼的,但是萧秦面无表情,她鼓了下腮帮子,回过头准备下来。 小柳儿走到柳致行身侧抓着他的袖子,笑眯眯地问:“三哥干吗呢?” “啊——”柳致行仰天长叹,指着衣服说,“你觉得哪件好看?” 小柳儿仔细翻看过几件衣服后,道:“刚刚我出门的时候,杜鹃姐姐说我们在佛门清净地,理当素净一些。三哥不如先穿这件素色的吧,等回来出去的时候再换其他的呗?” 柳致行想了想,突然有些羞赧,他回过身来,见屋子里果然有不少人,他顾不上看众人脸上的表情,挥着手臂撵人,恼羞成怒道:“哎呀呀——你们怎么能擅自闯入我的房中!” “哟!”柳致学抱胸戏谑道,“难不成你的屋子就是少女的闺房不成?你亲哥哥还进不得了!” 柳致行当下也没心思分辨大哥话里的逗弄,真的生气起来,眉头皱得紧紧的,脸蛋通红,也不知道羞的还是气的了。 柳致贤见他果真生气了,便拉着小柳儿与柳致贤出去。他好笑道:“我这就把哥哥妹妹带出去,不敢耽误三少爷更衣!” “打扰打扰。”柳致学刚出去就又转身回来道,“这就走,莫催。” 不等柳致行说话,柳致学又抢话道:“萧弟可出来?” 萧秦看看柳致行,柳致行正连羞带恼地盯着门外的人呢。萧秦叹气,起身朝门外走去。 柳致学龇牙咧嘴怪模怪样地笑道:“三少爷请!”说着特意只跨进一只脚,轻轻把门带上。 门关上后,室内陡然安静了,柳致行转身轻轻地把一件绸布衣裳摊开,他爱惜地把衣裳上的折痕全部抚平,由上至下整个端详一遍,才把之前随意扔到一边的被子抖开,小心地盖在了绸布衣裳上面。 做完这些,柳致行又去看小柳儿叫他穿的那件素色衣裳,想到方才众人的表情和话语,他不经又脸红了。他身上的衣服也是素色的,又想起好像没看到谁换了衣裳,便抚了抚衣摆,开门出去了。 “哟,三少爷来了。” 柳致行出来没看到人便往柳夫人的屋子去,刚路过正厅就听到了大哥柳致学的声音。柳致行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点热,他不自在地揉揉,嘴里却说:“时辰不早了,哥哥妹妹萧弟快早些走吧。” 堂内柳夫人有些诧异于柳致学的称呼,她略带疑问地看了他一眼。 柳致学摇摇头,笑道:“没事,我与弟弟闹着玩。” 柳夫人闻言点点头,没说什么。她自来是不拘束着孩子的,只要不是大问题,她大多不管他们。 见人齐了,便道:“寺里总有寺里的规矩,学儿贤儿多费心,快些去吧。” 柳夫人话音刚落,柳致学就点头应了,率先牵着小柳儿出去。 柳致贤见状便道:“娘在院子里有什么事就叫人叫我们。” “不妨事。”柳夫人温言道,“用完斋饭,可以由得弟弟妹妹四处转转。但是要注意安全,也不可到山里去。别跑太远早些回来。” “好。”柳致贤点点头。 见二儿子还不动身,柳夫人朝着门口抬了抬下巴:“去吧。” 柳致贤这才放心地转身出去了。 “孩子们都出去了?” 柳夫人正低头喝茶,闻言抬头就看见萧夫人正轻轻搭扶着门框进来。 “你呀,不喝那么多酒,怎会如此体虚?”柳夫人叹息着,“以后可不能再叫酒水掏空了身子。” “好了好了。”萧夫人说着话还喘息了几声,她歇了口气道,“不是说好不提了吗?” 柳夫人看着她的样子,敛去脸上的无奈,转而给她倒了杯茶。 见萧夫人端起茶盏轻轻地吹,柳夫人才道:“都去了,走了没多久。秦儿也去了。” 萧夫人点点头,安安静静地吃茶。 斋堂前,柳致贤低声嘱咐几个小的:“等会我与大哥坐在你们边上,你们跟着我们做。吃斋饭时不能说话,要做什么都只能打手势。记住了吗?” 几个小的乖乖点头。 结果进去了,他们傻眼了。 他们来得迟,斋堂里坐得差不多了,僧人领着几个小的坐到尾座,这里不起眼,便是闹些也不怕的。 柳致学与柳致贤对视一眼,都有些为难,柳致贤摇摇头,示意柳致学跟着僧人往前走。 柳致学虽然讶异,却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继续往里走。 等柳致学走后,柳致贤矮下身来,不及他动作,柳致行便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 柳致行挪了,小柳儿便也顺势挪了点。最边上的萧秦侧眼便是门,便没动。 几人的蒲团相连,每个人往边上坐坐,倒也挤下了。 坐下没多久,就听到了打梆声和一种不知名的声音。 小柳儿没听过后一种声音,也不多理会。她随着对面僧人的视线一同往上首看去,离得很远,看不太清,只见那年老的和尚做了什么动作,又说了句话,她心思不定,自然也没听清,只听所有的僧人便接着低眉合手诵起经来。小柳儿好奇地张望一圈,视线被遮挡没瞧见她大哥,倒是看见几位穿着俗家衣裳的老者也在虔诚地念着。小柳儿观察了下,这几人与旁边僧人的口型约莫是一致的,她立时肃穆起来,对这几人充满了敬佩。她是真的一点也听不懂。 小柳儿闭目静坐,听着诵经声,心里莫名地静了。 很快经声毕,小柳儿睁开眼来,就见面前摆放着的碗里已经分好了一菜一饭一汤。她微微倾身看她二哥,便见柳致贤面前不知什么时候也已摆好了碗筷,一个碗里的饭还隐约冒了尖。小柳儿放心地收回视线,转而去看对面的僧人,学着他们的动作开始吃饭。 整个斋堂里落针可闻,小柳儿轻手轻脚地用完斋饭,慢慢啜饮剩下的汤水。她的大眼睛忍不住骨碌碌转着,发现有人手里做了个动作,便有青衣僧人上前去添饭。她忍不住去看身边的柳致行,想和他分享新发现。虽然不能说话,但是可以“眉目传情”嘛! 她不敢有大的动作,只绷直了身体,轻轻偏过头,没等她做表情,柳致行先朝她做了个狰狞的表情。小柳儿很是疑惑,随着他的视线下移,便见他碗里还有点米饭,还有半碗汤。 小柳儿觉得这里约莫是不能剩饭的,而他吃不下了,一时心里有点同情他。 同情但是爱莫能助,她也很饱。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去看左边的萧秦。 萧秦正苦大仇深地盯着碗呢,嘴里咀嚼的动作很有些恶狠狠的。 小柳儿歪歪头,不明白二人为何神色如此痛苦,她瞧别人明明都是一派悠然自得呀! 第二十六章 兔子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又过了约一刻的时间,斋饭时间结束。小柳儿四人靠近门边,很快就出来了。他们在斋堂前的空地等柳致学。 柳致行佝着腰,一手捂着肚子揉一手撑在柳致贤身上,“哎呦呦”直叫。 “这是怎么了?”柳致贤扶住他问。 小柳儿扭过头,偷偷地笑。 柳致贤摸摸她的花苞头,好奇道:“到底是怎么了?” 小柳儿听了还是笑个不停,咯咯咯的笑声引得柳致行也忍不住笑了。他笑着笑着又去揉肚子:“别笑了,振得肚子疼。” 小柳儿双手捂住嘴,假装自己没笑,但是弯弯的眉眼却出卖了她。好在她止住了笑声,叫柳致行不用憋笑憋得那么难受。 柳致贤摇摇头,无奈地站在那里,任由柳致行整个人都搭在他的身上。 旁人不问了,柳致行自己却忍不住老实说了:“我见人打手势转碗的,然后就有人添菜或者添饭盛汤的。我一时好奇,便跟着做了。哪里想到……他不仅给我把饭加满了——原本我都要吃完了的!不仅如此,他还给我把饭压实了又加了点。” 听到这,柳致贤也忍不住笑了。 那边柳致行还在继续说:“而且!”他状似悲愤地停顿了一下,“还好心地多给了我一勺菜半碗汤。” 柳致贤抬手揉了下鼻子,清清了喉咙,这才没笑出声来:“那三弟真是不错,都没有剩饭。” “那是。”柳致行傲娇地一扬头,“虽不是出自于本意,但是自己要来的饭,怎么着也要吃完!” “甚好甚好!”柳致学大步走来,他虽没听到之前的话,但是对于柳致行后面的这一句话却很是满意,他欣慰道,“三弟越发懂事了。” 柳致学一出来,人便到齐了,几人商量好去庙里的后山看看。 “萧哥哥。”小柳儿悄悄地拉拉身侧人的袖口,“你还好吗?” 去后山要经过回廊,萧秦拉起衣摆,上了台阶。 小柳儿没意识到自己的手被不着痕迹甩开了,她下意识地跟着撩起了自己的裙摆,等着排排队、爬梯梯。 萧秦走在前面,他摸了摸胃部,轻声道:“没事。” “哦。”小柳儿眨眨眼睛,萧秦说没事,她就不好说什么了。 “妹妹看。”柳致学指着廊下墙上挂着的大木鱼和葫芦型铁板道,“这就是我们吃饭前敲的。” 小柳儿花蝴蝶似的,双臂微张地跑过去,依偎在柳致学身边:“真的吗?这是什么呀?” 柳致学就给她讲解。 小柳儿新奇地要碰,柳致贤握住她的手:“别摸。心怀崇敬。” 小柳儿收回手,点点头,不住地踮着脚仰着头,左看右看。 这两样都是寺里经年的物什了,很是有些古朴的意味。 柳致贤也不经看入了迷,柳致学带着两个小的等他们。 “走吧。”柳致行实在是难受,他道,“咱们快些去吧,还要早点回来呢。多走走,我也好消化消化那么多的饭菜。” 木鱼下入了迷的两人不禁相视一笑,柳致贤牵着小柳儿朝三人走去。 “好了。”柳致贤笑着走过去,故作嫌弃道,“你们也跟上呀。” 柳致学摇摇头,跟了上去,对他偶有的促狭很是无奈。 这片山上种了不少桃树,现在树上满是碧油油的叶子,偶尔可以看见树梢的尖尖上有颗干瘪的果子。 几人继续往里走了走,看见一棵树,一棵奇怪的树。 “这是什么树?怎么全是带刺的球?”小柳儿疑惑道,“难道是这树的果子?” 柳致行听见赶紧凑过来看,他神秘一笑:“我知道这是什么,妹妹等着。” 说着他就去找了个树枝,作势去打树上的刺球,奈何树太高,他个子矮,够不着。 “我来。”柳致学来凑热闹。 “不行,我想自己来。” 柳致行话刚落,就被抱了起来。 “大哥?” “快打吧。”柳致学笑道,“你这家伙,太重了。” 柳致行挥舞着木棍,不依道:“我是中午吃太撑了。” “是是是,你说得都对。” “呀!”小柳儿捂着额头说,“掉下来了!” 小柳儿一直仰着头看柳致行打刺球,眼睁睁看着一颗刺球掉下来,直直打中她的额头。她顾上揉额头,直接蹲下来捡刺球:“嘶——有点扎手。” 小柳儿小心翼翼地拿起刺球观察。 柳致行心满意足地从柳致学的怀里下来,兴冲冲地跑到小柳儿身旁,他蹲下来说:“妹妹不知道这是什么吧?哥哥展示给你看。” 柳致行拿起边上的石块,又捡了颗刺球,小心地用巧劲砸。他见刺球上有了裂痕便丢了石块,改用手去剥。 “看!”柳致行把最后一半皮完整地剥下来,献宝似的把里面的果实托在掌心里给众人看。 “原来是栗子呀!”小柳儿惊奇道,“三哥好厉害,我都看不出来!” 几人确实是第一次见,连萧秦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看完了栗子,柳致行有了点别的念头:“大哥,我们再往里去一点吧。” “不行。”柳致贤率先说话,“你忘记娘的话了吗?” “二哥,我们就再往里去一点点嘛!”柳致行恳求道。 柳致贤还是摇头。 “哎呀,二哥,我都多久没自由自在地玩过了。再过不久,我就要跟着先生读书了,更不可能出来了。”柳致行转而去拉柳致学的袖子,“大哥,我们一道去?不走远。” “要不然……”柳致学犹疑道,“我们……” “大哥!” 柳致学拍拍柳致贤的肩膀:“莫生气莫生气。”他偏头朝柳致行和萧秦使眼色,“二弟你在这里陪妹妹,我带着两个小家伙在附近转转。你放心,我看着他们两个,绝对不让他们走远。” 柳致贤刚想说话,柳致学就揽着他的肩膀,背过身,说:“你越不让,老三就越想去。不如我干脆带他们在边上走走,也省得他们偷偷跑山里去。” 柳致贤想了想,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柳致学转回头来,朝着柳致行一挑眉:“妹妹在这里休息一会,大哥去散散步。” 柳致行兴高采烈地跟上柳致学,萧秦看了眼柳致贤,见对方点了点头,遂也跟了上去。 “二哥,大哥哥他们去干什么?为什么我们不去?”小柳儿抓着柳致贤的小手指问。 柳致贤叹气道:“三弟想要进山,大哥怕他回头偷偷跑进去。干脆带着他去外围转转,也算圆了他的心愿。怎么,妹妹也想去?” 小柳儿想起他们在齐田村被抓的事,摇摇头:“不是,就是好奇。” “好。”柳致贤指着不远处的亭子说,“那我们到那坐着等他们一会,可好?” “嗯……”小柳儿不是很想坐,“我们再等一会儿吧。我想看看还有没有像栗子树一样神奇的东西。” 两个人转了一圈,神奇的东西没见着,小柳儿倒是看见了不少在齐田村认识的野菜,她一一指给柳致贤看,还教他怎么辨别。 一个说一个听,相处得很是愉快。 柳致贤轻轻擦去她鼻尖上细小的汗珠,道:“去亭子里坐一会?” 小柳儿此时也有些累了,还看了这么多野菜,心满意足道:“好呀。” 二人在亭子里没坐一会,就听见了柳致行的声音。 小柳儿回头时还带着笑,刚想说话就看见萧秦手上拎着一对兔耳朵。她视线下移,看见兔子的腿无力地耷拉着。 随着几人走近,小柳儿看见兔子的腿上似乎扎了个树枝,还在滴血。 第二十七章 庙会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小柳儿鼓着嘴不说话,她偏过头,不想看那只可怜的兔子。 “既然回来了,咱们就回去吧。”柳致贤没看见萧秦手里的兔子。 “二哥。”柳致行指着兔子说,“这只兔子受伤了,本来是想给妹妹的。妹妹之前的兔子不是……” “我不想要。”小柳儿嘟囔着说。 柳致行见小柳儿不高兴,他挠挠头,不解道:“正好它受伤了。不然我们……”他的眼珠子转了个圈,“我们烤了吧!” 柳致贤一巴掌拍到他的头上:“胡说。怎么能在这里说这些!” 柳致行心虚道:“咱们也不是在庙里呀。”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见柳致贤脸色逐渐变得铁青了,改口道,“这里也都算清明寺的地界,咱们确实不能干这种事。不如先放着,等回家再说?” 一直默不吭声的柳致学突然笑了:“说来说去你这家伙还是想吃它。” “大哥……”被说破心思的柳致行有点不好意思,“难不成要把它埋在这里?兔子还是活着的呢!” 萧秦不理会柳家兄弟之间的打趣,他只专注地盯着小柳儿,心里想着:你真的不管它么? 或许是听到了萧秦的心声,小柳儿打断了哥哥们的对话:“寺庙里应该有人能帮我们看看兔子的。” “哦?”柳致贤好奇道,“妹妹想留着它?” 小柳儿不说话,柳致贤爱怜地抚摸她的额头,道:“庙里僧人众多,应该有药僧。我们带着小兔子去看看。” 柳致贤这样说,小柳儿倒是点头了。 “阿弥陀佛。”眉毛花白的僧人道,“施主们且稍等,我来看看这小兔儿。” 白眉僧人法号清心,庙里的人有什么不舒服的都会来他这里。故而他们带着兔子一进来,就有小沙弥领着他们过来了。 “师傅爷爷,它怎么样了?”柳致行急不可耐地问。 清心也不在意他的称呼,笑着说:“别急,我试试。”他说着就试探着能不能把兔子腿上扎的木棍取出来。 虽然清心手下的动作很轻,但是兔子仍然止不住地扑腾着。 “唉。”清心一脸为难道,“这木棍上好像有倒枝,不好处理啊。” 柳致行不解问:“一根刺这么难拔吗?” 说着他伸手想要试试,清心立即拦住了他。 “不可不可。”清心护着兔子不让柳致行碰,“应该是木棍的枝杈扎肉里了,而且枝杈还不小。如果只是细小的刺的话,兔子自己应该也能弄出来,就不会让你们逮住了。” 小柳儿咬着嘴唇,眼里满是心疼和担心。柳致行却心虚地挠头,兔子确实是受伤了才被他们捉到的。他不好意思道:“那我们怎么办呢?” 清心也是一脸为难:“若我们蛮力拔出来,难免会对兔子造成更大的伤害。”他环视几个孩子道,“如果侧着往里用点劲再巧妙地拔倒是也能取出来,造成的伤害也少。但是……” 几人都直直地盯着清心,清心也不卖关子:“但是腿上都是经络,一个不小心就瘸了。” 柳致行想说没关系,能活下来就行,但是看见小柳儿一脸凝重,他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一直盯着小柳儿的萧秦想上前说什么,又悄无声息地站住了。 清心略思索了一会,他从药柜里捡了几样草药,磨成粉之后才又洗了洗手去看兔子。木棍是斜着扎进去的,他在外面轻轻探了探它的轮廓。然后右手食指和中指按在木棍的顶端,左手捏住木棍,微微上挑,然后轻而有力地取出来。 一开始兔子要柳致学和柳致贤一起按住,后来兔子渐渐安静下来。也不知道是疼得麻木了还是知道他们在救它,所以放心得放弃了挣扎。 清心把木棍放在一边,开始给兔子上药包扎。 “好了。我也没治过兔子,不过这些药对人有用,对兔子也当有些效用才对。”清心举起兔子要交给萧秦,萧秦直瞪瞪看着他,清心摇头,“不行,看着没有爱心。”他又看柳致行,柳致行下意识抬起手,他却径直转身把兔子放到了小柳儿的怀里。 萧秦是没有爱心,那他怎么了呀?不带这么涮人的!虽然对于清心把兔子给小柳儿他心里没有任何想法和不满,但是不带这么欺负人的,于是柳致行张嘴问道:“那我呢?” 清心正在收拾,闻言摇头笑道:“你呀,粗心大意。” 柳致行听了耸耸肩,老实了。 几人谢过清心后急急忙忙朝清风苑赶。 他们到院外的时候,正好看见杜鹃。 小柳儿抱着兔子急急跑上前:“杜鹃姐姐!” 杜鹃听见声音立马迎上来:“姑娘怎么这时候才回来。”不待小柳儿说话,她就看向其他人,“少爷们也回去稍作收拾如何?” 柳致行几人纷纷点头道好,杜鹃就牵着小柳儿的手急忙进去了。 “姑娘不是说不养兔子了吗?”杜鹃伸手要接过兔子,小柳儿侧身避了一下。 “这次我自己看着。”小柳儿说,“它受伤了,我不养的话会死的。” 杜鹃点头:“好。我先给姑娘梳头换衣裳吧。” “姑娘要带着兔子出门吗?”杜鹃给小柳儿梳洗完毕后问。 “不可以吗?” “这样多有不便。”小柳儿嘟嘴,杜鹃又说道,“姑娘出去总要逛逛的,还会买东西。带着它,万一不小心被碰到怎么办?而且它受伤了正虚弱,放在寺庙里让它歇歇不是更好?” 小柳儿垂眸盯着小兔子腿上裹着的绷带,思考片刻,说:“杜鹃姐姐说的有道理。可是不带着它,它跑了很有可能活不了了啊。” 杜鹃沉吟片刻道:“佛门讲究一个缘法。如果它真的跑了,说明留在这里不是兔子所愿。如果等姑娘回来了它还没走,说明兔子与姑娘有缘,愿意陪着姑娘。这不是很好?” 小柳儿眨着眼睛狡黠道:“你说的都有道理,但是我努力一下总不是违背小兔子的意愿吧?” 杜鹃没理解她的意思,小柳儿也不多说,她把食盒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又从自己衣服里翻出一件旧的。 “姑娘要做什么?”杜鹃一边整理被她翻乱的衣服一边问。 小柳儿头也不抬地把衣服折了几下放进食盒,又把兔子放到里面:“给它造个家。放食盒里,应该就不会逃跑了。” 大功告成,她抬起头冲杜鹃明媚一笑,然后把盖子盖上去,细心地留了条缝。 “兔子呀兔子呀。”小柳儿喃喃念叨,“我不是要关着你哦,但是你跑出去一定很危险。你在这里等着我哟,我晚上就回来了。” “好了,出发吧。”萧柳两位夫人早已收拾好了,等人都出来之后发话道。。 柳致行左看右看,疑惑道:“娘、姨母,马车呢?” 柳夫人回头向他招手:“你不是想走可以通马车的那条路吗?现在我们就去那里。” 柳致行以为马车就在那里,遂点点头,上前牵住柳夫人的手。 “哇——!”小柳儿和柳致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巴张得大大的,目力所及,全是各式各样的大小摊子。 “怪不得娘和姨母不坐马车呢。”柳致行赞叹道。 从山顶到山脚的路蜿蜒却平坦,而今路两边错落的摊子鳞次栉比。人行而过很有一番趣味,马车想过去却是绝无可能的。 柳夫人笑道:“好了,都去转转,到时候就在这里集合。但是不能一个人到处乱跑。” 柳致行欢呼一声,他早就看见那家木偶雕刻的铺子了,这时候就不停歇地跑了过去。柳致贤不放心他一个人,便说:“我们一起吧,反正都在一条路上,我们逛到山下再回来,不就谁想看的买的,都逛了一遍吗?正好芙蓉陪着娘。” 其他人没有异议,就一起去了。 这时候来寺里拜佛的人都开始下山了,附近村落城镇的人又正好过来,整个庙会很是热闹。小柳儿穿梭在人流里,快活极了。她兴奋地拿起摊子里的东西看了又看,柳致学看见她有格外 第二十八章 再见云儿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致行被小柳儿的声音拉回现实,他摸摸自己的耳朵,没有觉得异常。 小柳儿上前一步,摸了下他的耳朵,“唰”地收回手。 她故意道:“好烫!” 柳致行偷偷看了眼云儿,对小柳儿不满道:“哪有?” 小柳儿耸耸肩:“但是真的好红,连耳根子都红了。” 云儿听了也去看柳致行的耳朵,一看果然是的。她笑道:“真的哎!我头一次见到这么红的耳朵。” 这下连他的脸都红了,柳致行刚想否认,就听见小宝说: “姐姐,刚刚把你的好吃的弄掉了,这是赔你的。对不起。” 小柳儿求助地看向哥哥们,刚刚还那么凶的小孩这会儿怎么变得如此乖顺?而且他赔的也是花的俏俏姐姐的钱,她不想俏俏姐姐破费。 柳致贤向她点点头,小柳儿心里一想:再凶也是没她高的小孩子,她又有什么可怕的?不想让俏俏姐姐破费,她不要就是了。 于是她对小宝说:“没关系,我不怪你。这个就给你吃了。” 小宝听了很是心动,但是他后面的俏俏轻声咳了下,他立马把糕点塞到小柳儿手里说:“姐姐给我买了,我有。” “你收下吧。”俏俏走过来把纸包放到小宝手里说,“这是小宝的歉意。” “那我们一起吃吧。”小柳儿捧起糕点让每个人都吃一块,“算是大家见证小宝的成长!” 分吃了糕点,几人就接着逛庙会。 “上面下面我们都逛差不多了。”云儿说,“山脚下好玩的更多,要不然你们和我们一起下山吧?” 小柳儿征询柳致贤的意见,柳致贤想了想道:“也好。正好下去逛一逛,到时候你的朋友们差不多也到了回去的时间了。而我们离得近,回去也方便。” 不等小柳儿说话,柳致行第一个答应了,害得小柳儿又盯着他看了半天。 柳致行故作镇静,小柳儿想不明白就丢开了。她看见一个卖绢花的摊子,开心地去选了一对。 “云儿姐姐,这一朵我帮你戴上。”小柳儿踮脚给云儿戴好后又把另一个递给她,“这一朵你给我戴上。” 出门的时候小柳儿没戴绢花,杜鹃给她的两个小花苞上分别绕了一根珠链,现在配上绢花倒是不会显得拥挤,反而很是清丽。 两个小姐妹戴好绢花,你看看我的,我看看你的,都很开心。 “姐姐,这个给你,你的给我。”小宝从后面过来指着自己头上的绢花对云儿说。 云儿为难极了,出门时小宝看见自己戴的绢花就想要,奶奶一向偏疼小宝,云儿只能不情不愿地给了。现在小宝又要要小柳儿才买来的,而且两人刚刚才说好一人一个好好保存,云儿心里不想给,但是又怕小宝回去告状,这样她还是得给出去,再多加一份奶奶的责骂。 就在云儿急得快掉眼泪的时候,小柳儿拿着一个小木马在小宝眼前晃了一下。 小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柳儿把玩着柳致行送她的小木马说:“没想到男孩子爱玩的东西这么有意思啊。” 小柳儿话音落下,小宝更加想要了。因为老人的宠爱,小宝不会说话的时候就会以小欺大,后来有点怕俏俏,平日就越发喜欢欺负云儿,见绢花颜色鲜妍,就想据为己有。喜不喜欢的,倒是次要的,他喜欢那种感觉而已。 这时候见了小木马,小宝就把绢花抛之脑后了。 “小木马是男孩子玩的东西,我可以给小宝。”小柳儿顿了下,举起木马,不让小宝够到,“但是绢花是女孩子的,男孩子用会被别人笑话的。你以后不可以抢云儿的东西知道吗?” 小宝立即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见小柳儿还不把木马给他,他摸摸头,把头上的绢花也扯下来丢给云儿。然后眼睛亮亮地盯着小柳儿的手。 小柳儿把木马给他,和云儿手牵手继续逛庙会。 后面被柳致学柳致贤拦住的俏俏很是着急:“当初柳夫人已经给了太多东西了,怎么好又叫小柳儿买东西?” 柳致学浑不在意地说:“小孩子的事咱们别掺和,他们开心就行。” 俏俏欲言又止,明白多说无益,只能闭口不言了。 “俏俏姑娘不必介怀。”柳致贤更加理解俏俏的心思,“我妹妹身边鲜有同龄的小姑娘,难得有云儿做她的小姐妹。既然她们是诚心结交,芥蒂于些许身外之物,倒是折辱了她们的友情了。” 俏俏点点头,轻声道谢。 柳致贤摇头,加大步伐跟上跑出去一大截的小柳儿:“不必。这是她们之间的事,她们自己处理就好。与我们无关。” “小柳儿。”云儿说,“你给小宝木马也没用,等回去了他肯定还是那样。” 周围精美的东西太多了,小柳儿目不暇接,听了云儿的话,安慰她:“只要他现在不跟你抢就行了。我看他挺听俏俏姐姐的话的,到时候如果小宝再欺负你,你就偷偷告诉俏俏姐姐。” 云儿听了,眉头一舒:“我以前都没想到,怪不得小宝对我越来越过分。”她心疼姐姐,自己有什么事怕姐姐心烦,所以都是自己忍着。 解决了小宝的问题,两人玩得更加开心了。 山脚下的一块平地上围了一圈人,连周围摆摊的人都挤了过去。 小柳儿与云儿对视有一眼,一起猫着腰钻进去。 原来是有人在耍猴。 小猴子很瘦小,但是在耍猴人的指挥下,或是模仿人的动作,或是来一段表演。古灵精怪,惹得众人纷纷拍手叫好。 看完一场猴戏,天也黑了。 “俏俏姐姐,云儿,我舍不得你们。”小柳儿抓着云儿的手说,“这一次过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 云儿笑了笑,靠近小柳儿的耳朵说:“之前我爹听了萧秦的话,没有立即卖粮食,后来专门有人高价上门来收呢。所以我家今年余钱肯定比往年多,说不定今年我也可以一起到镇上买年货呢。到时候我去你家找你。” 小柳儿听了,忍不住笑道:“真的?” “当然了。”云儿笑着说,“我之前和柳致行说我们说不定可以在清明寺的中秋庙会上见到,今天不就见面了。” “你和我三哥说的?”小柳儿疑惑地看向柳致行。 “对呀。”云儿的话斩钉截铁,“那时候你和你娘坐马车先走了,我让他告诉你的。” “三哥……”小柳儿刚一张口,安静了一晚上的柳致行立即截断她的话: “云儿妹妹,天不早了。你们离得远,黑灯瞎火的,还是早点回家吧。俏俏姐姐在那儿等你呢。” 云儿偏头看已经在等着自己的姐姐和弟弟,不舍地抱了抱小柳儿,轻声说:“年底时再会。”然后小跑到俏俏身边。 “我们也回去吧,娘会担心的。”柳致贤弯腰轻声哄着小柳儿。 小柳儿最后和云儿姐弟挥挥手后,顺从地牵着两个哥哥的手回头上山。 柳致行放下张开一半的手臂,尴尬地摸摸鼻子。见没人看见他的动作,心里一松,又有点遗憾。本来以为自己也会被云儿抱一下的,哎。 小柳儿走了一半就想通了,不难过了,毕竟她们过年的时候可能会再见的。 心里不难过了,思绪就顺畅了,她不由想到了刚才分别时云儿的话。 “三哥。”小柳儿叫柳致行,“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柳致行心虚道:“告诉你什么?” “刚才云儿说的啊。” “说什么了?”柳致行决定抵死不认,“我怎么没听见?” 小柳儿有点恼:“刚刚你非要打断我的话,所以我就没问。三哥,我要生气了。” 柳致行看她一眼,立马又偏过头去假装看摊子上的东西,辩解道:“是吗?我以为你们说完话了呢。”见小柳儿眉头都皱起来了,他连忙又说,“你想啊,他们家那么远,还是在村子里。你忘了我们在齐田村一到天黑的时候就不敢出门了吗?我怕你回来担心他们,所以就叫他们快点回去呀。而且,俏俏姐姐都在等着云儿了。” 小柳儿头一扭,大步往前走:“不理你了。” “哎哎,好柳儿。别生气。”柳致行追着她说,“哥哥不是故意的,哥哥就是忘了。哥哥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真的?”小柳儿不放心地问,“那你以后不能再骗我了。有什么事就一定告诉我,行吗?” 柳致行犹豫片刻,见她又撅起嘴来,连忙保证:“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好。”小柳儿停下来盯着他的眼睛问,“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吗?” 柳致兴偷看她的表情,一咬牙道:“板栗树的事也是云儿告诉我的。” “还有呢?”小柳儿接着问。 柳致行两手一摊,大声说:“这下真的没有了。” 小柳儿点点头,继续走路。 反正她也只是试探一下,他俩大多时间在一起,柳致行也没那么多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众人回到清风苑的时候,皓月已当空。萧柳两位夫人见孩子们都回来了,嘱咐几句便回了屋。 第二天。 清明寺的庙会还在继续,但是毕竟是节了,不像昨日那么热闹。小柳儿昨天见过云儿姐妹了,也痛快逛过了,不过是略转了一圈就回去陪兔子。 到了晚上,月亮比之前一晚更亮更圆。柳夫人吩咐人把桌子抬到院子里,摆上瓜果糕点,众人边品尝美食边赏月。 芙蓉把在府里做好的月饼摆了两盘放到桌子的中间。 柳夫人笑着说:“快尝尝。今年的月饼馅料不同于往年,滋味更好,吃多了也不腻人。” “亏了你。”萧夫人捡起一块咬了一口说,“我都忘了准备,要不然我和秦儿还吃不到了呢。” 虽然外面可以买得到,可怎么也不如家里的有心意。 第二十九章 做梦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这几日天气晴朗,清明寺地处郊外,方圆之内,群山环绕。远离乡镇村落,纵是白日里寺里烟火不错,但是到了夜间仍十分寂静。 小柳儿吃够了月饼,双手托着下巴呆呆地盯着天上的月亮。月朗星稀,圆圆的月亮上每一刻的变幻都清晰的展现在世人的眼中。 “我们臻儿怕是快要被月神娘娘勾去神魂咯。”萧夫人正与柳夫人闲话曾经,略一转神的功夫就看见直勾勾盯着月亮的小柳儿。 众人闻言都去看小柳儿,小柳儿一羞:“月亮真是太神奇了,每时每刻都变幻无穷。” 柳夫人笑笑,问她可知月宫的典故。 小柳儿之前还小,会走路了就开始跟着柳致行到处跑,前两年都是在家里过的节。每次略略尝过月饼,柳致行就会带着她出去跟王力等几个差不多大的孩子玩。故而她哪里知道什么典故呢? 小柳儿摇摇头:“不知道。” 柳夫人就说:“行儿最近看了不少书,可知道些?若是知道,也说给我们听听。” 柳致行想了想,说了一个嫦娥奔月的故事,这还是他小时候听哥哥们说的。旁的他也不知道了,便求助地看向两位年长的哥哥:“大哥二哥读书多,不如让大哥二哥讲讲呗?” 柳致贤见柳致学嘴里念念有词的挑选月饼,便自己讲了个吴刚伐桂的故事。 小柳儿好奇地问:“真的有砍不断的树吗?” 柳致行逗她:“当然有了,不信你瞅瞅月亮。” 小柳儿便真的又去看月亮,想象着月宫里的琼楼玉宇该是有多么的恢弘壮阔呀,而月宫里的花草树木又该是多么得神奇。 这时候又拿了一个甜馅儿月饼的柳致学看着被他咬了一口的月饼叹了口气:“我也给你们讲一个吧。”他环视一圈,对着出神的小柳儿喊道,“妹妹,妹妹!再不回神哥哥好听的故事就说完了啊。” 小柳儿愣愣地偏头看他,显然没有真正回过神来。 柳致学笑道:“哥哥的故事可只说一遍,没听清就只能等明年了。” 这下小柳儿听清了,虽然她心里觉得二哥的故事已经够神奇了,但是她一向是个好妹妹,便做出一脸期待地看向柳致学。 柳致学笑笑,看看月亮,开始讲了起来。 他说的是玉兔捣月的典故,萧秦开始时是不屑的,他已经听过了这个故事。纵然萧秦听过了,但是柳致学讲得太引人入胜了,他也不禁入了迷,更何况小柳儿和柳致行。 柳致学添加了很多细节,有的连柳致贤都没听过。柳致贤笑笑,大哥果然适合编故事,一个简短的小典故都能让他说得有声有色。 小柳儿听了心中更是向往:“真的有长生不老的药丸吗?” “怎么妹妹?”柳致学伸手欲再拿个月饼,舔舔牙齿,似乎连牙齿都被糖浸透了,他收回手,接着道,“你也想长生成仙?” “成仙不成仙倒是无所谓……”小柳儿见他明明想吃却又莫名其妙收回手,立马自己拿了一块递给他,“只是如果真的有这种蛤蟆丸就好了。就可以找来给爹爹和娘了。” 柳致学顺手接过月饼,看了一眼,咬了一口,惊奇道:“这块竟然是咸口的!多谢妹妹。” 在此佳节,小柳儿自然很想爹爹,但是她怕惹得其他人难过,没再多说,只说道:“原来大哥喜欢吃咸的。你看,咸的上面都有个圆圈圈。” 小柳儿伸手指了下,柳致学一看,咸口月饼上的图案果然比甜口的上面多了个圈。 月上中天,众人便要回房睡觉了。 柳致贤把小柳儿送回房的时候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爹一定和我们一样都在欣赏这同一轮圆月,也一样在思念我们。所以爹一定会尽快回来的,对吗?” 小柳儿点点头,灿烂地笑了。 柳致贤抱抱他,转而对跟着来的柳致行说:“走吧,别闹妹妹了。” “嗯嗯。”柳致行乖顺地说,“我看看兔子,马上就走。” 柳致行点点头,临走的时候说:“不要太晚。” 小柳儿打开食盒,让柳致行看兔子。 “你把兔子炖了?”柳致行先是惊讶,然后就看见兔子乖乖地躺在食盒里,“我就说嘛,妹妹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那种人?”小柳儿不高兴道,“像哥哥们追兔子的那种人吗?” 柳致行有点尴尬:“我们也不是故意的。萧秦说你的兔子死了很难过,所以我们就想帮你再抓一只。哪里知道这个兔子那么笨,会撞到树上。” 小柳儿听了,疑惑道:“是萧哥哥让你们抓的?” 柳致行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是只要不是生气就好:“这个……也不算吧。我们知道你想要,就一起帮你抓嘛。” 他可不是一个贪功的人。 “可是我明明和他说再也不想养兔子了。”小柳儿满含歉意地抚摸着兔子。 柳致行尴尬地挠挠头:“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吧。那什么,不早了,妹妹快些洗洗睡吧。我先走了。” 柳致行逃也似的回了房,萧秦已经梳洗好了,此刻正坐在床上靠着窗户看月亮。 柳致行找了盆打水洗脸,又胡乱冲冲脚,就坐到了萧秦边上。 “咱们误会妹妹啦,她说她不想养兔子了。咱们这回倒是好心办坏事,白白惹了妹妹难过。” 柳致行主动搭话,萧秦看了他一眼,道:“大概是我误会了。” “算了,睡觉。”柳致行随意地一挥手,拿了毯子随意往肚子上一搭就闭上了眼睛。他觉得小姑娘大约都是口是心非的,小柳儿明明很喜欢那只兔子的样子,却偏偏说不想要。 萧秦回过头继续看月亮,轻轻笑起来。 小柳儿不久前才见了云儿姐妹,晚上又听了那么多故事,虽然还是想爹,担心兔子,但是很快就就睁不开眼睛了。 她睡得很深沉,甚至做了一个梦。梦里一只白白胖胖的巨型兔子,它有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这双眼睛好像会说话,小柳儿看了一眼就知道它是在叫她。胖兔子突然转身蹦蹦跳跳跑了起来,它的长耳朵耸动了几下小柳儿便明白是在叫自己跟上它。 小柳儿跟着兔子跑啊跑,跑啊跑。仿佛不知疲倦似的,突然它停了下来。小柳儿好奇地看了一圈,发现回到了家中。她去看兔子,兔子却不见了踪迹。 她莫名其妙地抬头看月亮的方向,她不知道月亮是什么时候升起来的。只是心里想去看,然后就看到了。她还看见了那只胖兔子,它竟然在一朵云里!云越飘越远,越飞越高,兔子离月亮也就越来越近。 小柳儿刚想大声说让兔子别走,就听见柳老爷的声音: “宝贝闺女来接爹爹了!” 小柳儿一抬头,果然看见爹爹就在旁边。小柳儿心里好快活,都忘记了兔子,她刚想叫爹爹,就突然醒了。 “原来是梦啊。”小柳儿躺在床上不想起来,方才的梦实在太真实也太奇妙了,她好像真看见了兔子,也真看见了爹爹。 “是兔子把爹爹带回来了吗?” 小柳儿轻轻念叨着,就听见外面有声响。她想到了刚才的梦,一把掀开被子,趿拉着鞋子就跑了出去。 “爹?”小柳儿惊声叫出来,随后扑进正打水洗脸的人怀里,“爹爹真的回来了,柳儿好想爹爹啊。” 柳老爷随手把汗巾丢进木盆里,搂着小柳儿直叫小心肝。 父女俩好生亲香了一番,柳老爷才继续洗脸。 “好柳儿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柳老爷一边搓着汗巾一边问。 小柳儿依偎着他道:“我做梦梦见爹爹回来了,就醒了。没想到爹爹真的回来了!” 柳老爷刮刮她的鼻子,想哄她再睡一会儿,就听见依次响起的开门声。 父子夫妻相见,又是一番惊喜。 好不容易惊喜完,一家人终于坐了下来。 第三十章 小玉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夫人温柔一瞪,似嗔似怨:“老爷不是说要到晚上才能到吗?也不叫个人提前说一声,害得我都没个准备。” 孩子们都在,柳老爷给她倒了杯茶,道:“夫人喝杯茶,莫要恼我。原本该是晚上才能到的,但是离你们越近,我就越耐不住。昨天晚上是团圆的日子,我在客栈里对着月亮,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实在是心慌极了,当下便退了房即刻赶了马车连夜回来。” 柳夫人听了又是感动,又是心疼:“怎么好连夜赶路?要是遇上个什么……可怎生是好?” 柳老爷忍不住握紧她的手,温情道:“夫人放心。前几个月听说朝廷要打仗,各地都急着收粮食。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又成了没影的事。” “怎么还传出了这种消息?”柳夫人更加担心了。 柳老爷赶忙道:“咱们小城小镇的,没听说也正常。反正最后没打起来,听说集结起来的兵丁就顺势被派到了各个地方,协助治理各地。我还听说,这是为了解除宵禁呢。” “怎么又牵扯了这些?” 柳老爷对着京城的方向拱手道:“圣上怜惜百姓,军队都已经调配好了,干脆分派出去,扫清各地的蟊贼山匪。也算不浪费粮草和兵力了。” 柳老爷这样说,柳夫人便明白为什么可以解除宵禁了,她感叹道: “天下太平,百姓方可安居乐业啊。”至于什么怜惜百姓的话,柳夫人怀迟疑态度。她也不过多打听,打从来了这偏僻的小县城,她就安心过起了平凡的小日子。 在夫妻两个感叹的时候,柳致贤就带着两个小的一起出去了。 柳致学则早在打过招呼后就出来了,他此时正坐在院子里找了昨天剩下的糕点来吃。 “出来了。”柳致学喝了口水接着说,“人家两夫妻小别胜新婚,真不知道你们凑那么近干啥。” 柳致贤眉头一皱,沉声道:“大哥。” “好了好了。”柳致学端起糕点递给他们,“开个玩笑罢了,但是话糙理不糙。咱们等会去取斋饭,别打扰他们了。” 柳致贤只好无奈地摇摇头,自个儿去打水梳洗。刚刚太开心了,连洗脸都没顾得上。 小柳儿与柳致行对视一眼,没加入哥哥们的对话,也跟着去梳洗。 兄妹几个洗好之后也不等下人,直接一起去取饭。 几人拎着食盒回来的时候,就见爹娘和姨母一起坐在院子里叙话呢。柳老爷还品尝了月饼,直夸今年的月饼很有巧思。 柳夫人见他们已经把斋饭取回了,便叫芙蓉几人自去吃朝食。吃完了,再在周围转转也就可以回家了。 “真不在这里赏月了?”柳夫人把筷子递给柳老爷问。 柳老爷笑着接过筷子,很是享受夫人对他的关怀:“不妨事的,中秋佳节,旁人都是一家团圆。原来叫你们在这里等我就是私心了,怎好还劳嫂子一起?”柳老爷怕来得晚,进不了城,便和夫人商量好在寺庙里团聚,歇一宿第二日再进城。只是没想到连萧夫人也一起来了。 萧夫人笑笑:“左右在府里也没事,还不如这里清净。而且能跟孩子们一起赏月也是极好的。” 回去的路上,萧夫人邀请小柳儿同行。小柳儿想到早上大哥的话,便答应了。爹爹回来了,总不会再急着走了,且先让他陪陪娘吧。 于是小柳儿就拎着食盒拒绝了柳老爷,登上了萧家的马车。柳老爷一脸难过地上了柳夫人的马车,他不明白乖女儿这是怎么了,后面的三兄弟却笑做了一团。连一向老成持重的柳致贤都笑红了脸,他瞪了一眼始作俑者。柳致学偏过头当没看见,他不过是微微促狭了一下,打趣了眼中只容得下彼此的父母罢了,哪知道妹妹会这么一板一眼的呢。 萧夫人是知道食盒的事情的,但见小柳儿这么宝贝它,于是笑着问她:“这是你新得的兔子?可取名字了?” 小柳儿把盖子完全打开,让萧夫人能清楚地看见她的兔子:“本来不想取的,今天早上刚取的。叫小玉。” “哦?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想取呢?”萧夫人见萧秦支着耳朵听她们说话,故意引着小柳儿继续说。 小柳儿情绪有点低落:“从齐田村带回来的没了。所以我就想再也不养了,但是小玉受伤了,我本来想等它好了再放了它的。但是我现在想明白了,取了名字也可以放了它。” 萧夫人看看萧秦,接着问道:“如果到时你不想放了呢?” 小柳儿立马摇头,恨不得发誓一样:“不管到时候我多喜欢小玉,我都会放了它的。” 萧夫人点点头,夸她是个好孩子:“那你为什么给它取个小玉的名字呢?” “因为今天早上……”小柳儿看了眼萧秦,对于他违背自己的意愿又逮兔子,心里还是不高兴的,就不想让他听见她说小玉的事。于是她放下小玉,贴着萧夫人的耳朵说了早上玉兔把他爹带回来的梦,“……所以我就叫它小玉啦。” 萧夫人听完,故意做出神神秘秘的样子,附和着小柳儿,一起小声地说:“原来小玉这么厉害吗?那小玉一定很喜欢臻儿,不会离开臻儿的。” “姨母,我是真的很想小玉回去找它的亲人的。”小柳儿认真地说。 柳夫人自然又是一箩筐的赞扬。 两人聊得开心,萧秦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可不是想叫她开心才捉的兔子啊。 不论萧秦的心情如何,小柳儿一路上还是挺兴奋的。因为起得太早,她半路上还眯了一会儿。 趁小柳儿睡着的时候,萧夫人问萧秦话:“你怎么一路上都不大有精神?” 萧秦扯扯嘴角:“我以为娘心里再无我呆的位置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萧夫人讶异道,“我追着他们来这里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萧秦低声嘶吼,“可是母亲天天与柳姨母形影不离,嘴里念叨的也常常是旁人。自从回来,我在母亲的心里是越来越无足轻重了。” 萧夫人以罗帕掩口才没惊呼出声:“我实在没想到……” 萧秦也不知自己为什么情绪忽然变得那么厉害,不耐烦地打断她:“如今这样也挺好。”他心里对萧夫人有怨,但也知道她是为了自己才故意与柳家人亲近,因为知道,所以更恼自己。 恶性循环,他越是有憋不住的坏想使出来。尤其在面对小柳儿的时候,她越是笑得灿烂,他越想叫她发怒、哭泣。他知道这是他自己的问题,而小柳儿是无辜的,但是也因此,他越不想承认是他的问题,也愈发讨厌被悉心照料呵护长大、心地善良的的小柳儿。他活得这么阴暗,凭什么她却可以向阳生长? 马车里小柳儿还在酣睡,萧夫人和萧秦俱沉默不言。 萧秦一时失口,口不择言,有些并不是他的真实想法。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他做不出道歉认错的事。他偷看萧夫人的反应,见她没了面对小柳儿时的笑脸,心里又是愧疚又是嫉妒。 越是愧疚、越是嫉妒就越是难过,他也越是说不出任何话来,继而越是生自己的气。像是在惩罚自己,他坐在马车的角落里,依靠在晃荡的车厢内壁上,任由脑袋时不时磕在上面。 这样的疼痛,似乎会让他的心里好受些。 萧夫人自责不已,但是她早已失去了在孩子面前的威严。她自己都对自己失望不已,更遑论去教导萧秦?其实她不明白一向懂事的萧秦为什么会突然任性起来。 萧夫人转而一想,又觉得这才是一个孩子的正常表现。太过成熟懂事,大多是被现实逼出来的。由此可见,她是一个多么失败的母亲。 “秦儿。”萧夫人轻轻坐到萧秦身边,把一块软垫放在他的脑袋与车壁中间,“娘是觉得不能好好照顾你,所以才让你多与姨母家接触。娘自己天天心情乱糟糟的,却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 萧秦把脸埋进松软的垫子里,闷声“嗯”了下。 “如今娘已经想开了,再不会像从前一样。秦儿原谅娘好不好?”萧夫人在他的耳边轻轻保证。 萧秦还是不肯转头,他继续闷声道:“我不怪娘的。” 萧夫人笑了:“所以秦儿还是原谅娘了。”说着,她温柔而又强硬地把萧秦小小的身子搂在怀里,“秦儿好好看着娘,娘再不好好过日子的话,就劳烦秦儿帮娘改正了。” “嗯。”萧秦伸出尚是短短的双臂,紧紧抱住萧夫人的腰。 小柳儿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不过片刻就恢复了沉睡的状态。 “这真不是个醒来的时候呀。”小柳儿心里默默地想,“看萧哥哥这么可怜的份上,就不问他为什么非要去捉兔子给我好了。” 反正她现在是真的 第三十一章 秦府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等萧夫人和萧秦都恢复好情绪,开始吃茶点的时候,小柳儿才“悠悠”的醒过来。 “姨母,我们到哪了?”小柳儿揉揉眼睛问。 眼皮有点抽筋。 萧夫人笑着让她一起品尝茶点:“还有一会儿,喝点茶醒醒神儿。” 小柳儿捧着特制的茶盏轻轻啜饮,再咬一口精致的点心,忍不住想要欢呼。装睡的那一会儿可真是憋坏她了! 看萧夫人日常用的、穿的,就知道她是一个很会也很懂得享受生活的人,这是柳夫人告诉小柳儿的。柳夫人也告诉她,萧夫人年轻的时候确实是个活得很精致的人。 小柳儿回忆着萧家马车内的装饰,不得不承认,她娘真是太了解萧姨母了。纵是萧姨母最近都不在意这些俗事,小柳儿看不太出来,但是马车多是早年就有的,只看内部就像一间小小的居室。很是温馨便捷。 可惜这趟萧家的马车没跟着一起来,要不然她可以更加仔细地观赏。 小柳儿偷眼看了萧秦,只见他的双目微红,安安静静摆弄着手里的茶盏。小柳儿又拈了粒精致的小点心,放到嘴里轻轻一抿,点心慢慢融化之后,香甜味充盈唇齿之间。她满足地叹息,祝愿姨母一家一定要生活得更好呀,即使姨夫永远也不回来。 柳家夫妇的马车里,柳夫人正在给柳老爷揉肩。披星戴月地赶路,柳老爷可谓是哪哪儿都疼。 享受着夫人强度适中的按摩,柳老爷惬意道:“之前没留意,怎么现在孩子们都是叫嫂夫人姨母了?” 柳夫人嗔道:“非要秦儿叫你叔叔才好?” 柳老爷握住她的手,故作严肃道:“可不是,好好的叔叔变成姨夫了,成何体统?” 柳夫人无奈地摇摇头,不理他的作怪,径自说道:“萧老爷的事……我也不太好说,总之事情变成这样了。从阿娥一回来的时候我就有所感觉,没想到比我想的还要坏。” 柳老爷拍拍她的手,柔声道:“伯康断断续续给我来过信,我多少也知道些。不念我和伯康的交情,就只念在你和秦儿娘的情分上,我也会多顾念秦儿的。你切莫太过忧心。” 夫妻两人脉脉相对,不禁都笑起来。 柳老爷揽着柳夫人的肩道:“我有些困倦,夫人陪我小睡一会吧。” 柳夫人无声点头,轻轻闭上了眼睛。 马车摇摇晃晃,在正午前停了下来。 柳致行迫不及待地从柳老爷带回来的马车上跳下来,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就去掀小柳儿乘坐的马车的帘子,他向萧夫人问了声好,就叫着小柳儿快些下来。 “慌慌张张些什么?”柳老爷一下马车就看见跳脱的柳致行,不禁开口训斥。 柳致行悄悄做了个鬼脸,转回身低着头乖乖认错:“我就是想让妹妹快点下来。以后不这样了。” 柳夫人扶着芙蓉的手下来,轻轻拐了柳老爷一下:“吓孩子作甚。” 柳老爷脸色瞬间就变了:“夫人怎么不等我就自个儿下来了,摔倒怎么办?” 柳夫人睨视柳老爷一眼,柳老爷清清喉咙说:“好了,这次就算了。这次回来给你们带了礼物,贵叔应该已经放到你们房里了。” 贵叔跟着柳老爷多年,每次柳老爷外出都会带着他。柳老爷自己赶去了清明寺,让贵叔带着东西等城门开了直接回府。 小柳儿听说有礼物,很想去看看,但是想到萧夫人还在,便老实等她和萧秦进了萧府的大门,才欢快地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柳老爷给她带了很多小玩意儿,她最喜欢其中一套裙子。裙子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款式,配色很是大胆,每一种颜色都十分艳丽。这种搭配应该叫人讨厌的,但是却对小柳儿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她也不叫杜鹃帮忙,自己就先穿上了。 “爹娘,你们看!”小柳儿像一只花蝴蝶一样轻盈地落在柳老爷夫妇面前。 柳夫人招手让小柳儿靠近一点,她细细打量了一圈,又摸了摸裙子的料子:“看着挺括,应该是很硬的,没想到挺软的。” 柳老爷道:“我们柳儿长得漂亮,穿这一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异国的公主呢。” 小柳儿皮肤白净,细细的眉大大的眼睛,秀挺的小鼻子下是嫩嫩的樱桃小口,搭配着艳丽的裙子,整个人都比以往多了几分张扬明艳。 “这次走得远了些。”柳老爷道,“虽然别处的风俗习惯与我们大不相同,但是正好适合我们这些走南闯北的生意人。” 柳夫人心疼地道:“以后别跑那么远了,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在一起就行了。” 柳家如今的产业早就不需要柳老爷亲自出去奔波了。 “夫人,等孩子大了,你和我一起出去走走吧。”柳老爷把小柳儿抱到怀里说,“你出去多见见别处的风光,自然就明白为何我割舍不下了。” 想他柳九言凭着一己之力,置办下如今的家产,他经历的多了,也渐渐看透了很多事。他现在还经常在外奔波,虽有更上一层楼的心气,但更多的是习惯了。 “在家里虽然轻松快活,但是呆的久了,人难免就懈怠了。”柳老爷觑了夫人一眼接着道,“我看他们姨母就是有点……如果到处走走,事情多了,也就顾不上伤春悲秋了。”见夫人神色有变,他立即道,“不过我这次瞧着已是大好了,这肯定都是夫人的功劳。” 柳夫人无奈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也领你的情。我会经常带阿娥出去走走散心的,这样对秦儿也好。” 柳老爷听了,有点难过:“那谁陪我呢?”他低头逗小柳儿,“柳儿不会抛下爹的对不对?” 小柳儿喜欢爹爹,但是更爱跟着娘,她就对着柳老爷咯咯地笑。 柳老爷叹息道:“这都是在给夫人养孩子啊。”不等柳夫人嗔怪,他转而道,“如今我对他们姨母的称呼着实有些尴尬。” 叫嫂子怕萧夫人想到萧老爷而生气,一时之间确实有些难办。 “阿娥与我差不多大小,我们又情同姐妹,不如……” 柳夫人话未尽,柳老爷就明白了,他摆摆手:“罢了,我们见面并不多。对付过去,以后再看吧。” 柳老爷与萧老爷情谊深厚,还是有重聚的想法的。到时候他二人破镜重圆,这些问题便也迎刃而解了。 夫妻多年,柳夫人对于枕边人的心思知道个大概,也明白个大概。可是她却是绝不会规劝阿娥的了,如今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她觉得萧夫人还年轻,过个几年遇着了合适的……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这话却不好明言。 仿佛印证了柳夫人的想法似的,没多久萧家就请了工人大兴土木。 除了府里大变样,萧夫人把萧老爷用过的东西全都整理出来,丢了个干净。最重要的一个就是,她把“萧府”的匾额取了下来,剁成柴火煮了顿饺子吃。 萧夫人亲眼看着刻着“秦府”的匾额挂上去的,她也没找人放炮,这是她自家的事,她也懒得应付旁人明着的关怀暗地里的打探。换个匾额,是为了她自己开心。从此她就又是那个张扬肆意的秦玉娥了,与萧伯康再无干系。 萧夫人这次包了很多饺子,她特意让秋菊替她给柳家送了些。她自己则陪着萧秦。 “柳夫人好。”秋菊先行了礼才把食盒递给芙蓉,接着说道,“这是我家秦夫人特意嘱咐我送来的。府里这两天就能收拾好,到时欢迎老爷夫人少爷小姐们到秦府赏玩。” 秋菊说完夫人吩咐的话就告退了,留下一屋子愣神的人。 柳致行看看爹,又看看娘,他丢下筷子快步跑出去,又很快跑回来,喘着气说:“姨母家的门头真的换了,现在是秦府。” 柳夫人笑笑,对着柳老爷说:“老爷如今不必为难了。” 柳老爷不是滋味地说:“愣着干啥,接着吃饭。” 吃了两口,到底于心不忍,也是怪好友不懂珍惜,柳老爷叹了口气道:“稍后劳夫人备些贺礼了。我们两家在这里都没什么亲友,夫人问问是否需要开个席。” 柳夫人点头,柳老爷不说,她也是要去看看的:“知道了,都尝尝饺子。你们姨母包的饺子最是好吃不过。” “秦儿可怨我?”秦夫人心里痛快了,又怕儿子难受。 萧秦难得灿烂地笑了:“我心里早不当那人是我爹了,娘这样做甚好。不如我也改了跟娘姓吧。” “那岂不是叫秦秦了?”除了走投无路的会跟着娘家姓外,平白无故改姓总叫人说长道短。秦夫人当然不愿意叫萧秦改姓,却不好直说,“这是大人的事,你爹总还是疼你的。” 最近娘亲的笑脸多了不少,萧秦不想惹她难过,便点点头:“都听娘的。我是他的儿子,问他要什么也是应当。不过是一个姓,平白还给他也无甚好处。”他垂着头说,“以后他再给什么,娘接着便是。” 秦夫人笑道:“儿子长大了,会担心娘了。他给你的,娘帮你留着,但是娘不会要旁的了。” 萧秦刚想说话,秦夫人就打断他:“秦儿担心娘养不活这一府的人?放心。” “那我也不要他的东西了。” 萧秦刚说完,就听他娘厉声道:“怎么不要?该是你的,你不要,不是便宜了那些坏人?你拿着不花就是了,再不济支个棚子做善事呗。” 萧秦愣神盯着秦夫人的脸,是那么鲜活,他不禁道:“都听娘的。”只要娘永远不要再被幽怨笼罩,他做什么都好。 第三十二章 想读书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打从“萧府”变“秦府”后,府里马车进进出出的次数明显增多了。秦夫人一改“萧夫人” 时的消颓作风,整日忙得脚不沾地。 这日天朗气清,阳光明媚,光线却很柔和。 秦夫人抬头望望天,天空澄碧,云朵悠悠。想到最近的事情,秦夫人不禁微微一笑。 小柳儿进得秦府后刚好看见微笑的秦夫人:“姨母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臻儿怎么来了?”秦夫人慈爱地对小柳儿说,“姨母呀,确实是有开心的事。还是大事呢,过段时间再告诉你。” “夫人,马车准备好了。”秋菊快步走过来,躬身道,“柳小姐安。” 小柳儿手足无措地看着秦夫人,不知该说些什么。她还是不习惯接受这么郑重其事的问安。 秦夫人笑着点点她小小的鼻头:“好了,你在府里随便玩。姨母可是精心翻整过的,你可以让秦儿陪你到处看看。姨母还有事,先走了。” 秦夫人说完略微停顿一会儿,确认小柳儿没有别的事要说,才带着秋菊匆匆出了门。 小柳儿环顾四周,心道姨母府上确实比工程刚结束的时候更加精致了,看来姨母花了不少心思。她现在可是真的见识到姨母的“会生活”了。 秦柳两家情同一家,秦家的下人也不管小柳儿,任由她随便走随便逛。见了她,不过是行个礼,就自去忙了。 小柳儿见他们确实繁忙,不好意思打扰他们,反正也不着急。于是她便悠哉地边逛边找萧秦。 她是在一个湖边的小亭子里看见萧秦的,她蹑手蹑脚地走到萧秦的身后,然后“呀”的一声,想要吓吓他。 萧秦手抖了一下,一把鱼食都掉了下去,引得鱼儿争相抢食。他面无表情地抬下头,不过片刻便又低头去撒鱼食。 小柳儿疑惑地看看他:难道是我声音太小了? “萧!秦!”小柳儿双手成圆,放在嘴边一字一顿地喊道。 萧秦看看空掉的手,趴在栏杆上看掉下去的碗转眼间就沉了下去,刚刚因方才那一把鱼食堪堪平静下来的湖面瞬间又沸腾起来。 小柳儿见他还是没听见,不由好奇下面有什么在吸引着他,也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呀!”小柳儿看后惊呼出声,“你怎么能一下子喂这么多呢?鱼儿会被撑死的!” 她见边上有一根细竹竿,立马拿起来在鱼儿聚集处搅动。 萧秦看看鱼,又看看她,心里默念:不是我的鱼,不是我的鱼。 秦夫人心情越来越好,今早萧秦收到那人的信,秦夫人不过是让他自己看着办,好像真的完全看开了,丝毫不在意。但是他心里难受,便在这里拆了信,思考要不要回信。 小柳儿确认鱼儿都散开了,把细竹竿放回原地,拍拍手,道:“这根竹竿本来就是这样用的吗?” 细竹竿上的水慢慢流下来汇成了一道线,没入小柳儿的鞋底,萧秦顺着水迹看了一眼,坐到桌子前。 小柳儿理理裙子顺势坐到萧秦旁边,她刚想说话,就看见桌上有一张纸:“吾儿萧秦,见信如父……” 萧秦瞪她一眼,反手把信翻过去。 他现在生活顺遂,不想再暗搓搓欺负从小生活在蜜罐里的小柳儿,也不觊觎她特殊的“本领”,故而最近都在慢慢避开她。但是她顺心的日子好像并不是很想要?正好他也觉得有些无趣。 “你知道你刚才那一棍子会搅死多少鱼吗?” “什么?”小柳儿看了一眼湖面道,“没有啊。我留意着没碰到鱼。” 萧秦冷淡道:“有些伤是慢慢积累的懂吗?” “那你怎么知道是因为我呢?也许它们是之前就有伤的呢?”小柳儿立马反驳,“再说,也是因为你撒了太多鱼食我才会那样做的。” “撒?”萧秦皱着眉,“是洒的还不错,如果不是你吓我……算了,你来我家有事?” 小柳儿笑起来:“原来你一开始就听见我的声音了呀。如果真是被我吓到的我可以道歉,但是你一开始就给我回应的话,我也不会再大声喊你的。” 小柳儿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听到她的声音的,不过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啰嗦。我怎么可能被你吓到。”萧秦否认,“你到底来干什么?我娘出去了。” 小柳儿鼓鼓腮帮子,不屑于他转移话题的行径:“我是来找你的。我三哥明年开春要去读书了,我爹找了先生给他正式开蒙。前不久姨母和我娘说,希望能带着你一起。明天早上开课,我来告诉你一声。” 这件事秦夫人和萧秦提过,京里的萧家是有族学的,但是他和他娘被排斥打压,所以其他萧家子孙三岁就开蒙了,他则是在房里跟着他娘认字。 对于读书这件事,萧秦还是很重视的,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没有再跟小柳儿反着做。 “你要来吗?”小柳儿追着问,“回去我要和我娘说,你要去的话,我娘给你安排。” 萧秦反问道:“你呢?” “我?”小柳儿不明白他的意思。 萧秦挑挑嘴角,故意上下打量她一番,才道:“你一定是和你娘在房里梳妆打扮,要不然就绣些没用的花草。” 小柳儿将百褶裙拉开,又掏出从她娘那里才讨来的丝帕展开给萧秦看:“怎么无用了?” 萧秦冷笑一声:“这是你绣的吗?” “我现在是不会,以后会学的!”小柳儿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真不知道姨夫姨母为什么那么疼你。也不能读书科举,更不可能替你爹出门应酬。”萧秦总结道,“长大了也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真是没用。” 小柳儿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你是坏人!你明明知道我不想养兔子,还故意抓小玉给我。” 萧秦即刻接话道:“那你还给我。我捉来是为了吃兔子肉的,只不过太小了先给你养一养罢了。” “你你你……”小柳儿震惊道,“你竟然……我不给,小玉又不是你一个人捉到的,而且已经送我了。我不会把小玉交到你手上的!” 萧秦淡淡道:“爱给不给,想吃总能吃上的。” 自从萧秦故意捉兔子之后,小柳儿不自觉的就不想亲近他,如今他又要吃小玉,小柳儿瞪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狠话才好。想放话说再也不理他,可是娘总是在她耳边说要多多陪陪萧家哥哥,让他多笑笑。 萧家哥哥?她怎么能让如此心狠手辣之人当她的哥哥! “话我已经转达了,我娘还在家等我。”小柳儿丢下这句话就气冲冲地走了。 “娘。”小柳儿软耷耷地趴到柳夫人腿上。 柳夫人手上针线不停,也不问话,等她自己说。 小柳儿静静地趴了一会儿,觉得心情好了点才笑着说:“我告诉他了。” “你告诉谁什么了?”柳夫人剪断线头,换了一根碧色的丝线。 小柳儿扭着手指头,哀怨地看着柳夫人:“娘明明就知道。” 这就是生气了,柳夫人笑笑,从善如流:“我记得你是去告诉秦儿明日先生开课的事?娘一早就和你姨母说过,现下不过是确认了时间罢了。”那先生本来是要下半个月来的,不知为什么突然改了时间。不过早开课早好。 小柳儿点点头。 柳夫人笑睨她一眼,心知约是和秦儿闹矛盾了。柳夫人也不点破,反而问她明天做什么。 小柳儿不解,柳夫人去找了个小一点的绣绷放到她的手上,道:“明日行儿要开始读书了,不能陪柳儿了,柳儿陪娘刺绣可好?” 往日小柳儿肯定会一口答应的,但是想到萧秦的话,她紧紧抿着嘴,摇摇头。 这是拒绝了,柳夫人也不恼,心里想着看来闺女和秦儿的矛盾还不小,面上却不显,依旧忙着手上的事。 “娘不问我为什么吗?”小柳儿等啊等,她娘在她摇头之后就没再说话了。 柳夫人疑惑反问:“我问你什么?”见她垂下头,柳夫人接着说,“和秦儿生气了?娘不急着问你,是不确定你是否需要娘的帮助。你们都逐渐长大了,娘怕对你们事事过问,你们又会嫌娘话多。” “不会的,娘是关心我们。”小柳儿急急地拉住柳夫人的袖子,生怕她娘真的是那样想的。 柳夫人拍拍她的头,欣慰地笑了:“不止如此,娘也是看你们都很会打理自己的事。所以就想着如果你能自己解决,娘何必插手呢。” 小柳儿听了,想了好一会。终于,她豁然开朗道:“好,等我解决不了再问娘。但是……” 在柳夫人鼓励的眼神中,小柳儿说出了她的目的:“但是我想念书,等我晚上的时候再陪娘绣花可好?” “我当是什么事,多读书认字是好事,去就是了。”柳夫人失笑,低头接着行针。 小柳儿欣喜之余难掩疑惑:“王家的姐姐们都没有读书,我以为我也不可以的。娘你真好!” 王家姐姐是王力的姐姐们,有的不爱读书便也罢了,但是他最小的姐姐可是求着家里想读书识字的,可惜被拒了。萧秦之前也说过这是男儿家的事,故而小柳儿认为她娘是不会同意的。 柳夫人抬高手臂,防止针扎到突然扑进她怀里的小柳儿:“这怎又到好的地步了?往常娘不也是总带着你们认字的吗?再说了,钱都花出去了,你们去的人越多,娘不就赚了!” 小柳儿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不一样!” 看来孩子还是和孩子在一起学才会更有意思,柳夫人无奈地摇摇头,她以为小柳儿是因为可以和大家一起念书才这么激动。 阜县贫穷,老百姓连男娃都留在家里帮忙做事,更何况女娃娃。 但是柳夫人自小生活算得上优渥,自然没想到这个层面。 “阿娘,绣花读书我一个不会落下的!”小柳儿欣喜地做出承诺。 柳夫人郑重点头:“那你可不能中途放弃呀。” 小柳儿回得铿锵有力:“嗯!” 第三十三章 不舍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翌日,小柳儿和柳致行早早地到了梨院。梨院是柳家的一所偏院,院子里有棵老梨树,很是清净。柳夫人特地把这里收拾出来,给他们充当先生讲课的地方。 不一会儿,柳老爷请来的先生就过来了,兄妹两人恭敬而又好奇地同声道:“荣先生好。” 荣先生是隔壁县的秀才,是柳老爷做生意时偶然结识到的。听说荣先生家贫却不改心志,一心向学,去年刚中了案首。至于为什么愿意来柳家教几个孩子读书,柳老爷则没有多说。 荣尤简眉眼温和:“我既忝为人师,接下来的时间必会用心将我所学教给二位。” “先生,还有一位没有到。”柳致行指着前方小柳儿旁边空着的桌椅插嘴道。 荣尤简早就看见院子里成倒立“品”字形摆放的三副桌椅,只是他不是个好奇心重的,生性少言寡语。在外行走,他自来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 柳致行话音未落,就见贵叔领着萧秦进来了。萧秦先轻声向贵叔道谢后,方对着荣尤简鞠躬道歉。 荣尤简点点头,让他坐下。 萧秦看了小柳儿一眼,小柳儿正低头认真地看书。萧秦只能看见她梳了两个小髻、别着温润的珍珠发卡的发顶。他收回视线,无声坐下。 小柳儿兄妹虽然提前拜见过先生,但是真正在一起上课还是头一遭,萧秦更是连先生的面也没见过,所以上午的课就在师生四人互相适应中度过了。 知道几人都已经开始练大字了,荣尤简面上不显,心下却着实感叹了一番。想他这么大的时候还跟在兄姐后面活泥巴玩呢。感叹完,他让几个学生趁中午的时候写几张拿给他看看。 见荣尤简拿着书走了,柳致行立马起身也想走,却见前面两人还端坐着。他不由得奇怪地问他们怎么还不起身。 “哥哥,我坐后面吧。”小柳儿看着柳致行说。 柳致行虽然不解,倒也不拒绝:“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坐后面恐怕不容易听见先生说话。” 小柳儿到底说不出不想和萧秦坐在一起这种话,只道:“先生本就是爹爹帮你请来的,我是顺便听听的。再说了,前后离得又不远,怎么可能会听不见。” 既然小柳儿坚持,柳致行就答应了。本身他们才三个人,谁也挡不了谁的视线,而且荣尤简说话虽温和却中气十足,坐前坐后确实也差不了多少。 “既是不情不愿又何必来浪费先生的时间和精力。”萧秦起身时轻飘飘地来了句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话。 见萧秦要走,柳致行立马叫住他:“萧弟,我娘说你回去了也是一个人,让你留在这里吃午饭。” 萧秦脚步一顿,头向身后小柳儿的方向偏了一点,点头应好。 小柳儿磨磨蹭蹭,柳致行却不嫌她,只陪着她慢慢收拾。想起娘早上对他的吩咐,他不由得和小柳儿说: “妹妹,平常这种事娘都是让你做的。怎么今天让我告诉萧弟了?” 小柳儿噘嘴:“以后恐怕都要哥哥做了。哥哥不愿意的话可以让娘找别人做。” 柳致行挠挠头,心大道:“没事,不用麻烦别人,不过是带一句话罢了。妹妹可要换位置了?” 小柳儿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萧秦的话真是让她太生气了。她牵着柳致行的手慢慢地走,不打算跟上已经出了院门的萧秦。 她看着前面人的背影道:“不换了。”她还怕他不成?换了倒好像她承认自己学得不情不愿了。 可是不换好像又成了她很在乎萧秦的话了,真是左右为难。总而言之,这萧秦真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家伙。那她就坐在他旁边,好好监视他! 吃饭时柳夫人没说什么,只温柔地叫几个孩子都多吃些。吃完了,还和善地告诉萧秦可以留下来和柳致行一起写字午休,也可以回秦府。秦柳两府离得近,柳夫人倒是不用担心萧秦路上不安全。 等萧秦告辞离开,柳夫人便催柳致行快快先把要交给先生的大字写出来,独留小柳儿一个人在席间。 这时候,柳夫人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她倏忽站起来,对小柳儿道:“你随我来。” 室内,柳夫人径直坐下,小柳儿期期艾艾地站在旁边。见她紧张的样子,柳夫人蓦然笑了:“你愁眉苦脸做什么?” “娘生气了,还是生的我的气。”小柳儿低着头,虽然她娘没怪她,也没罚她,可是她就是感觉自己做错事了。 柳夫人:“你找着解决你和秦儿闹矛盾的方法了?你不会告诉我就是不理他了吧?” 吃饭时,萧秦自个儿先来的。坐的时候,小柳儿特意坐在了平常没人坐的角落。这个角落正好是离萧秦最远的地方。无论她前一刻笑得多开心,只要萧秦一说话,她就一反常态地低头数饭粒。 “罢了,你也才四岁。”柳夫人让她回屋去,“只是你也不可丢了主人家的礼数知道吗?” 柳夫人请萧秦来家里读书习字,不是三五天的功夫就能结束的了的。小柳儿要是日日这样冷着脸,别说萧秦,就是秦夫人也会知道。本是好事,照小柳儿如此行事下去,好事也会变成坏事。 虽然以秦柳两家的关系不至于因此出现罅隙,但是两家人还是希望孩子们能好好相处的。对于秦夫人家的事,柳夫人也是真心觉得萧秦是个苦命的小可怜。所以她故意把事情说得严重了些: “好了,回去写完字就睡一会,否则下午精神不济就不能用心听课了。以后就算再生气,除非是有什么大仇恨,否则都不能让别人难堪。你总这样,秦儿还怎么好来咱们府?秦儿不来,你姨母还能来吗?娘与你姨母是感情至深的手帕交,难道就要因此断了来往?” 小柳儿心里觉得,怕是她越这样,萧秦越开心哩。而且她觉得萧秦似乎是不大愿意秦夫人总是来她家府上的。不过她说不清为什么有这种感觉,当下老老实实点头答应了,保证不会因为她的缘故让阿娘失去一位感情至深的手帕交。 再说,她虽不是很喜欢萧秦,但是对于秦夫人这位姨母,她可是十分欣赏喜爱的。 下午,小柳儿还是坐在了早上的位置。 这次萧秦没有迟到,也没让人领着他过来。他年纪虽小,记性却不错,走过一次的路都能牢牢记住。 小柳儿垂下眼眸,昨日虽然娘只让她告诉萧秦可以一起来听课,但是她是知道在何时何地进行的。她光顾着生气,忘记要把上课的地方告诉萧秦了,但是现在却好像成了她故意没说似的。 她不想道歉,心里又忍不住懊恼。怪不得娘今天不怪她,还说她才四岁,原来在嫌她是小孩子。她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荣尤简一眼就看到小柳儿出神了,他也不点破,扬高了声音:“你们交上来的字我已经看过了,写得都很不错。既然你们已经开始写大字了,以后便也接着练习,就用不上沙盘了。” 见三个孩子都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里都带着疑惑,荣尤简笑了笑,指了下身旁的包袱:“这是柳老爷提前准备的沙盘。虽说你们已经练起了大字,但你们人小力气小,总用毛笔还是有些吃不消。愿意的可以把沙盘拿回去做日常熟悉字的比划用。” 新学的字总不是能一下子记得住怎么写的,还是要多写多练。他们用毛笔练习的话不如用沙盘轻松容易,纸墨练筋骨神韵,沙盘练字形比划。 先生说得中肯,学生自当听从。 荣尤简每日带着三个学生认真习字读书,时间转眼就到了重阳节。 “爹爹又要走了?”小柳儿抱住柳老爷的大腿憋眼泪。 柳老爷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很是不舍。只是这一趟是早就定好了的,轻易不能临时反悔。 柳夫人拿起帕子轻轻拭了拭眼角,柳老爷前些日子就和她说过这一次出行,这一次柳老爷和人约好了一起押着车队往更西边走走。柳夫人自知劝不了他,只能嘱咐他多爱惜身子。 见几个儿女俱是满面不舍地围着柳老爷,柳夫人悄悄朝着芙蓉打了个手势,芙蓉得令轻声跟在她身后出去了。 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芙蓉沉默地跟柳夫人熟练地动手收拾柳老爷的行李。柳老爷每次出门带的东西都差不多,两人很快就收拾出一个大包袱。芙蓉把包袱抱到外间的桌子上,方便贵叔直接取走。 芙蓉放好包袱回来,刚打算请柳夫人歇一会儿,就看见她又收拾出一堆东西。 听见芙蓉的脚步声传过来,柳夫人头也不抬地说:“你把这些装起来,我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 芙蓉是个老实性子,听了吩咐立即去找了块更大的包袱皮来,把已经堆成山的东西一一装好。 “这个冤家,家里好像有鞭子抽他似的,就是待不住。”柳夫人见没有缺漏的了,坐在边上看芙蓉慢慢收拾翻乱的地方。 芙蓉闻言轻轻一笑:“老爷是心疼夫人和少爷小姐们哩。” 柳夫人叹口气,让芙蓉也坐下歇歇:“我如何不知道。只是如今也用不得他到处跑了,我看不是家里有鞭子抽着他,就是外面有什么勾着他。” 见柳夫人面带神往,芙蓉笑道:“夫人也想出去走走了?” “比不得当初了,现在孩子们还小,府里也离不得我。”柳夫人无奈道,“况且我的身子也禁不住了。” 芙蓉握住柳夫人的手:“老爷一定会找到法子的。” 柳夫人笑笑,无悲无喜。 第三十四章 绣楼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小柳儿是冬至生的,柳老爷答应她一定会在冬至前回来。 “爹爹上次说八月节回来陪我们一起赏月,可是……”小柳儿说着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柳老爷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爹爹不是陪着咱柳儿看最圆的月亮了。所以爹爹没骗你对不对?” 想到柳老爷连夜赶回来时满脸的疲倦,小柳儿点了点头。但是难过的心情不是一时半刻就能缓解的。 柳老爷实在没办法,答应她白天不走了,晚上还带她登高望远。 小柳儿不明白,柳老爷给她解释:“今天恰逢九九重阳,按照习俗是要登高望远的,只是这里的人好像不兴这一套。入乡随俗,爹爹也好多年没过这个节日了。” 吃过晚饭,柳老爷依约牵着小柳儿的手出了府。小柳儿很好奇要去哪里,却没有问,只是紧紧攥住柳老爷宽厚的大手。好像只要牵着这双手,她就拥有了一切。这双手可以支撑着她面对任何风风雨雨,带她走过千难万险,她舍不得放开。 柳老爷带着她顺着门前的青石巷子慢慢朝柳府大门的右手边走,一老一少的脚步声在凄清的月色中格外清晰。 小柳儿悄悄回头看,只有秦柳两府前的风灯悠悠亮着。 “好了,到了。”柳老爷停下脚步,松开小柳儿的手,在腰间窸窸窣窣地摸索着。 小柳儿抬头打量面前陈旧的朱色木门,这家好像很久都没有住人了。这样的宅子在她家这条街上还有好几户,平常她和三哥都不会从这边路过的。这条街东西通透,街上的宅子都是坐北朝南的好住处。出了柳府的大门,朝右走更靠近大街,但是她宁愿从左边绕一圈,就是因为右边没什么人。 柳老爷终于摸出了一串钥匙,他逐一对比,挑了一把钥匙上前去开旧木门上的锁。只听“咔嚓”一声,锁头应声开了,柳老爷低头朝小柳儿一笑:“推推看。” 小柳儿推了下,门没开,她双手撑在门上用劲推,伴随着“吱呀”声,门慢慢开了。 柳老爷悄悄收回手,笑着道:“进去瞧瞧?” 小柳儿四处打量着,及目之处,无论是建筑风格还是花草摆设,皆与自家不同,与秦府也无甚相似之处。 柳老爷牵着她的手,引着她朝宅子中心慢慢走过去。 走着走着,到了空旷处小柳儿就知道这里是哪里了——一座二层绣楼静静的矗立在一片绿海中。有时她在家里抬头时就能看见,也曾好奇过在这座小楼上住着什么人,那人什么模样,又有着怎样的故事。 “这儿现在看着虽然荒凉,但是花树栽种相宜,花开时节很是美丽。等明年春天,百花齐放,柳儿自然就知道爹爹没说假话了。”柳老爷牵着她继续往前走,停在了绣楼的入口,语气中带着鼓励,“上去瞧瞧不?” 小柳儿看着柳老爷,柳老爷的脸庞在月色下分外柔和,上面满是一位父亲对孩子的疼爱宠溺。 小柳儿重重点头,柳老爷朗声笑了,他语带洒脱与豪迈:“好,我闺女要上去,那咱就上去!” 直到站在二楼,小柳儿才知道原来这绣楼不止二层。进了二楼,她跟着柳老爷继续拐到了另一边通往阁楼的楼梯处,原本以为是装饰的尖顶,没想到上去之后才知道这是个两层的小阁楼。 “上去吧,爹前几日来瞧过,楼梯还算稳固。”柳老爷在后面护着她,“等爹回来找人把这边好好修葺一番,会更好的。” “哇!”小柳儿凭栏远眺,惊讶的叹息脱口而出。 他们现在距离地面近三丈高,大壮家的酒楼是城里最高的,高也不过两丈多。整个城池都能一眼望到,这是小柳儿第一次这么直观地观赏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她甚至能看见自家梨院的灯火。 一个人影在院子里走动,小柳儿眯着眼细看:“是荣先生!” 柳老爷摸着她的头:“好了,下去吧。夜里风大。” “可是……”小柳儿扯着柳老爷的衣角,她想一直留在这里,这样爹爹就会一直陪着自己,不会走了。 柳老爷当她舍不得绣楼,从腰间摸出钥匙递给她:“以后想来可以再来,但是一定不能单独过来,知道吗?” 小柳儿接过钥匙,塞到荷包里,默默跟着柳老爷下去了。 她是个懂事的孩子,做不出缠着父亲无理耍赖的样子,也知道父亲是有正事才不得不出远门的。相反,她十分心疼柳老爷,她与娘和哥哥们可以安然留在家里,就是因为柳老爷辛苦地在外奔波。 小柳儿有时想,如果她闹一闹,是不是爹爹就不会走了。可是,她更怕爹爹对她失望。爹爹本来就因为舍不得他们却不得不离家而难过了,她不可以再给他增添负担了。 见她情绪低落,柳老爷指着旁边的几座宅子,朗声道:“这都是爹爹这几年买下来的,爹明年开始就出去得少了,柳儿跟着爹把它们都重新修整修整可好?” 小柳儿不解为什么要买那么多宅院,但是想到柳老爷要修葺这么多宅院,肯定好久都不能出去了,不由笑着答应了。 “等你哥哥们大了,成了亲,也好就近有自己的小家。”柳老爷在前面絮絮叨叨念着自己的打算,“不枉这些年的辛苦,以后爹爹的宝贝柳儿一定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 柳夫人斜倚在榻上看账本,听见房门响了声,她抬头就见柳老爷做贼似地进来:“蹑手蹑脚地作甚?大大方方进来就是,我还能睡着不等你不成?” 柳老爷关上门,走到她身边,讨好地笑道:“这么晚了,夫人还看账本仔细伤了眼睛。” 柳夫人懒得跟他贫,放下账本去铺床,柳老爷迟疑地喊了她一声。 “怎么了?”柳夫人疑惑道。 柳老爷拉过她的手紧紧握住:“孩子们都睡了?” 柳夫人点点头:“学儿几个都习惯了,也大了,只让我告诉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多加小心。” 柳老爷心里一阵难受,他抱住柳夫人,不经意状擦了擦眼角:“如今我们的日子越来越好了,以后我一定多陪陪你们。几个大的还好,头几年我也不像现在这样到处跑,一走半年都有。自打柳儿出生,我陪她的时间屈指可数。这么多年,辛苦夫人了。” 柳夫人挣脱出来,轻抚他的眼睛,这双眼睛清亮一如当年,里面是深深的情谊和眷恋,她不由叹息着说:“哪有那么多的辛苦。你我夫妻多年,我又怎么不知道夫君的苦?” 柳九言从当初无依无靠的穷小子,有了现在的这副身家,吃的苦头可想而知。柳夫人握住他粗糙的大手,垂首落泪:“家里都好,出门却千难万难。只愿夫君遇事时多多顾念些我们,切不可以身犯险。” 说到底,柳老爷这次去的地方危险太多了些,柳夫人自知劝不了他,只能劝他多注意些。 夫妻两个又说了会话,柳老爷叹了口气道:“我知道让你先睡,你也会起来的。罢了,送我出去吧。” 这是要连夜出发了? “唉,本想等夫人睡下才动身的。只是现在再不走,等宵禁就出不去了。”柳老爷握住柳夫人的手,“贵叔在外面等我,夫人送我去前面吧。” 月华如水,夫妇二人并排默默走着。 此时下人都歇下了,雇来的婆子也归了家,院子里静悄悄的。 “就到这里了,前面黑。”柳老爷停下来,“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柳夫人突然扑进他的怀里:“怎么就急的要连夜赶路呢?” 柳夫人情绪突然外露,柳老爷心里钝痛,紧紧搂着她:“早已和几个兄弟约好了,原本这时候该到了。在客栈里修整一夜,第二天天不明就要一起上路的。白日耽误了,只能现在赶过去,好歹到了客栈还能睡一会儿。” “休要骗我,天不亮老爷怎么进城?不进城老爷要到哪里睡一会儿?”柳夫人哽咽着。 柳老爷无奈一笑:“夫人果真冰雪聪明。夫人一如当年初遇时候,叫我每次都好生舍不得。” 柳夫人破涕为笑,把被她弄皱的衣服抚平,睨他一眼:“此去路途遥远艰险,望夫君珍重。” 柳老爷看着在月光下仍然年轻秀丽的脸庞,叹息着吻了上去。不过片刻,后退一步,深深地望着她濡湿的双眸,果断地转身大步而去。 柳夫人听着他渐远的脚步声,漫步向墙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隔着墙,她似乎听到了柳老爷得得的马蹄声。 她失笑:“说什么贵叔在等,结果只是匹马。”说着不由心疼起来,白日就没见贵叔了,约莫是提前赶着车代他去那客栈赴约了吧。 送走了柳老爷,柳夫人的心有些空,她懒懒地坐在石凳上,似乎卸了力气似的,不想起来。 “夫人,夜里凉,怎么坐在这里?” “芙蓉?”柳夫人听见声音回了神,诧异道,“你怎么过来了?” 芙蓉上前扶她起身:“奴婢瞧夫人房里的灯还亮着,以为有什么事,结果房里没人,就出来看看。” 柳夫人起身后,看了眼月亮,叹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回吧。” 第三十五章 请客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老爷走了,小柳儿难过了好几天,不过很快就被课业分去了心神。 “三百千”三人都会读,甚至能背诵个大概,荣尤简就不打算再带着他们重新学习一遍,而是给他们讲解其中的典故,一来可以加深理解,二来算是温习、加深记忆。 小柳儿听柳夫人讲了不少,但是荣尤简讲的角度以及侧重点都与柳夫人有所不同,而且会把其中提到的人的生平趣事也给他们讲一讲,每次听,都能让她产生新的理解与感受。 这天他讲了里庄子巧辩的故事,这一段柳夫人还没讲过,小柳儿在下面听得如痴如醉,对曾今不熟的庄子一下子佩服得不得了。 如果她像庄子一样,如何还会被萧秦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驰神往之际,她大胆地向荣尤简提出来了。 荣尤简没想到有人提问,还是问这种问题,不由暗下吃惊,他侄儿侄女们听了不过是大呼“庄子好厉害”,而柳家的孩子竟能思虑至此。思绪一转,他笑道:“你们回去都可以思考思考,明日不讲典,讲。” 课罢,萧秦欲言又止。按照之前的小柳儿,自是不会搭理他的,但是她已经不是那个只会一生气就不理人的小柳儿了。现在的她学会了更高级的一招——萧秦越是激怒她,她越是坦然,那么生气的人会是谁呢? 那就先试一试吧。 “萧哥哥,你怎么了?”小柳儿笑眯眯地问。 萧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他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小柳儿心中得意,笑得更开了:“萧哥哥是有话要说呢?” 萧秦迟疑地看了她一眼,不自然道:“我娘定了珍馐居,请你们去吃饭。” 小柳儿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姨母终于忙完了吗?我知道了,会告知我娘和哥哥们的。” 小柳儿亲和的态度让萧秦一愣一愣的,他支支吾吾还想说什么,支吾了好一会,一句话没说出来,来不及打招呼就急急地走了。 萧秦一句话没说就走了,小柳儿初时有些内疚,过了一会想起自己的策略,不由垂首偷笑。 “萧弟这是怎么了?”柳致行方才在整理荣尤简说的话,他反应不如妹妹快,读书又没萧秦多,只能发扬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的优良传统。他几乎记下了荣尤简说出的每一个字,只是他不是每一个字都会写,只能拿其他图画代替。这样他虽然记下了,但是过于潦草难懂,便要多花一份心思加以整理。 听了柳致行的话,小柳儿轻轻一笑:“萧……哥哥告诉我姨母请我们去珍馐居,他大概是急着回去准备吧。”小柳儿原想直接叫萧秦的,但是直接叫他的名字倒好像自己真被他惹恼了似的。所以她更要像以前一样叫他萧哥哥,甚至语气要更加亲热才行。她的气量很大的,可不会随随便便就被人惹生气了。 柳致行点点头:“那咱们也快点。妹妹要换衣服,抓紧时间。”说着一路小跑地走了。 小柳儿:? 她怎么觉得柳致行对姑娘家的习惯,比她这个妹妹还了解呢?而且他不是比她还注重外表吗?当初在清明寺摆了一床的衣服的情形,也不知柳三少是否还记得。 小柳儿让杜鹃帮忙换下了便于书写的窄袖灰布外衣,又对着铜镜理理发髻,才朝着前厅走去。 “臻儿来了。”秦夫人笑道。 小柳儿看清厅上坐着的人,灿笑道:“我只猜到阿娘这个时候应该在这里,没想到姨母也在。” 秦夫人笑笑,招手让她过去。柳夫人见就她一个人,不由问道:“秦儿和行儿呢?” “三哥大概去后院找娘了。”小柳儿坐在柳夫人身边道。 柳夫人叹息:“这真是那傻小子的作风。” “至于萧哥哥……”小柳儿想起他落荒而逃时的模样,忍住了笑意道,“应该也是回去寻姨母了吧。” 秦柳两位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无奈。二人摇摇头,拿起茶盏,开始喝着茶等人。 等小柳儿一行到了珍馐居时,柳致学和柳致行已经在包厢里坐好了,两人正小声地谈论着白日书院里的事。两人同院不同班,讲课的老师也不是全部相同。两人倒是住在一起,每日课毕,都会聚在一起聊聊心得,以及共同预习第二日的课业。二人来得早,便热火朝天谈论起来。 “大哥二哥!”小柳儿惊喜极了。 秦夫人独自落在后面,她招手让小二上菜,进门就听见小柳儿的惊呼:“老大老二明日就是旬休了,今日早些回来也是使得的。所以我就吩咐人提前去等着了,也没提前让他们回来,我让人赶马车去的,故而到得快了不少。” “好了,快坐下吧。”柳夫人冲众人道,“今日托你们姨母的福,可要好好品尝何掌柜家的新菜。” 两家人都没有食不言的规矩,一餐饭在轻声说笑中度过了。 饭毕,何夫人听说来的是他们两家,便吩咐人请他们去后院喝茶。柳致学和柳致贤年纪大了,稍稍坐了会就说去院子里赏菊。柳夫人见柳致行也坐不住,干脆叫几个小的都去院子里玩。 柳致行最近跟着荣尤简上课,很是有些心得,迫不及待地与大哥二哥分享,三人便去了不远处的凉亭里坐着说话。小柳儿没那么多想法,便蹲下来安生欣赏姿态各异的菊花。 感觉到身边有人,小柳儿抬头看了一眼,见是萧秦,又低下头。 突然,她觉得自己好像太过冷淡了,便抬头冲萧秦笑了一下:“萧哥哥也来看菊花吗?” 萧秦眼神复杂。 “虚伪。” 一道模糊的声音飘进小柳儿的耳中,声音太轻,她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萧秦“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小柳儿狐疑地眨眨眼,见萧秦不愿意再多说,无奈地又去看刚刚偶然看到的一朵蓝瓣紫边的菊花。这朵花很小,藏在几朵硕大的菊花中间,不是心细根本留意不到。 “小柳儿!”何琪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里来,见小柳儿在看花,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放下心来,停下步子欣喜地叫她。见小柳儿抬头看他,何琪忍不住大力地挥动手臂。他想立刻跑过去,奈何被一大片花树挡住了,他环视四周,挑了个离小柳儿近一点的方向,离弦的箭般奔出去。 “小、柳、儿?”萧秦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他的语气蓦然让她感觉到了轻视,果然,萧秦的下一句话就一个字,“呵。” 短短一个字,短而急促,却比刚刚重重的一声“哼”更让小柳儿难受:“你什么意思?” “幼稚。”见她脸上的笑意终于装不下去了,萧秦嗤笑,转身与奔跑过来的何琪擦肩而过。 “小柳儿。”何琪满眼都是眼前的姑娘,分不出心神来顾及萧秦,他欢喜地说,“如果早知道你会来我家,我一定不会出去的。” 萧秦听见何琪的话,不由回头,正好和小柳儿的视线对上,虽然他这次面无表情,但是小柳儿却比之前的心情更糟。 她收回视线,下意识对何琪温柔一笑,低下头又有些难受。 何琪见她低下头,顺着一看,就看见她双手捧着一朵花,他恍然道:“小柳儿你 第三十六章 流血事件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第二天,小柳儿神清气爽地吃着早饭。 “妹妹今日心情很好?”柳致贤心细地发现了小柳儿的不同。 小柳儿朝柳致贤扬唇一笑,算是对他话的回答,她快速吃完自己的饭,轻快地走了:“我去梨院啦。” 柳致学丢下碗筷跟着起身,柳致贤见了,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一边催促着柳致贤一边跟着起了身。 坐在上首的柳夫人见四人依次走了,摇头叹气:“儿大不由娘呐。芙蓉杜鹃,你们过来陪我把早饭吃完。” 柳夫人一向和善,同食同坐的事经常发生,小柳儿去了梨院,杜鹃不必跟过去,当下同芙蓉一起谢了夫人,去取碗筷。 小柳儿到梨院时,萧秦已经座位上端正地坐好了。小柳儿先是冲他微微一笑问好,再径自坐下整理书本纸墨。 萧秦看不惯她这番举动,刚想说话,抿了抿嘴,又放弃了。 柳致学和柳致贤向先生打了个招呼,各自搬了把椅子,坐在后面,打算一起听课。 一下子来这么多人,荣尤简照常笑笑,反正底下坐一个人时讲是讲,五个人讲还是讲,没什么不同的。 “昨天问你们的问题,我们稍后来说,现在先学一篇文章。”荣尤简放下书,眼神逐一从他们身上略过,“。” 荣尤简平日里温和少语,讲起课时却滔滔不绝。他先诵了的内容,又介绍了文章的背景来源。 先生在上口若悬河,学生在下心驰神往。柳致贤偏头,但见柳致学如弟弟妹妹们一般听入了迷,他不经摇摇头,这篇文章他们前不久才读过,初读时就觉受益良多,如今再听,更是妙不可言。他收回心神,也认真听了起来。 荣尤简最后用白话简单说了下重点,再不过多赘述。他转而问他们对昨天留下的问题有什么想法。 柳致行学习劲头很足,先生话音刚落,他便自荐率先表达了自己的见解。柳致行主要表达了他对庄子的敬仰之情,他感叹自己也想成为和庄子一样聪明的人。 昨日的问题是如何才能像庄子一样能言善辩、聪明睿智? 柳致行有些偏题,他的表述更像读后感。荣尤简没有点明,而是鼓励他一番,打算以后在课上再交他们如何破题,转而又去问萧秦,萧秦沉默了片刻,面无表情道:“别人的事情我……我没想好。”萧秦是想说与他无关的,但是他习惯了伪装。 荣尤简点点头,没多说,他顺着点了小柳儿:“柳姑娘有什么看法?” 小柳儿有些激动地起身:“先生,学生名柳臻。我同意三哥的看法,我也觉得庄子是有大智慧的人。我也想像庄子一样能言善辩,这样我就不会在需要说话的时候只能词穷跑开。我娘也说过,读书可以明智,所以我要多读书。” “腹有诗书气自华,书中自有黄金屋,这样的诗句还有很多,都说明了读书的益处。虽然读书有这么多的好处,但是切忌不可死读书。这一点以后再详细说明。”荣尤简一一看过他们的双眼,语重心长,“但是既然可以读书,恳盼诸位善加珍惜。” 荣尤简说完也到了午歇的时间,他让三人自行散去。柳致贤和兄长对视一眼,他二人来年春就要考试了,家里有个秀才先生,自是要好生讨教一番。 大哥和二哥追着先生走了,柳致行心里好奇,当下也坐不住了,匆匆叮嘱了剩下的两人一句就跟着跑走了。 小柳儿把洗干净的毛笔放好,站到萧秦的面前,诚心道:“萧哥哥,昨日回去我想了很多,也反省了很多,我因为生你的气对你态度不好,真的很对不住。” 你生气与我何关?萧秦心里想着,抿着嘴唇舔舔隐隐发痒的牙龈,到底是没说话。 “我认真想了,我这么大了还被叫‘小柳儿’,确实不大好。以后萧哥哥唤我柳臻就好。”小柳儿面上更加真诚,“多谢萧哥哥昨天的话,要不然我还没有意识到。只是哥哥们叫惯了,一时可能改不了口。” 嘲笑你还要被谢?蠢货。萧秦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一会儿就要用饭了,萧哥哥与我一同去饭厅吧。”小柳儿心里的气散了,倒是想起来自己是主人家,要照顾客人了。 秦夫人不在家,府里的下人也知道他多在柳府用饭,这时候回去还不知道灶上要等多久。萧秦点点头,率先走出去。 小柳儿嘴上那么说,心里也是那么想的,但是耐不过萧秦一再地对她爱答不理,她无声做了个鬼脸才跟上去。 吃饭时下人来告,说三位少爷让把饭食送到荣先生的院子里,柳夫人点点头,叫人布菜。 饭菜上来后,萧秦一如往日,安安静静地用着自己的饭。他无声地扒着碗里的饭,偶尔吃两口菜。 柳夫人见了,劝他多吃菜,莫要挑食。萧秦点头应了,拣了炖的软烂或者大小可以直接入口的菜吃。柳夫人看他吃了不少菜,先是欣慰,但见他吃了些什么,又有些疑惑。她亲自给萧秦夹了几块排骨:“这是你往日爱吃的,怎么今日一筷子都没碰?” 小孩子都爱玩,平时都爱啃些骨头。直接烧好的大肉块,反倒不太爱吃。 萧秦看着碗里多出来的排骨,迟疑片刻:“多谢姨母,我自己来就好。”瓮声瓮气地说完,他夹起排骨小心翼翼用边上的牙咬了一口,吃了两块发现没什么,便放心大胆地啃起来。 萧秦恢复正常,柳夫人便放下心来,时不时和两个孩子聊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一丝痛感袭上来时,萧秦就知道糟了,他不该放松下来啃骨头的,还啃了块筋髓厚重的。他筷子里夹着的大骨头还有一部分在嘴里,尝着嘴里的咸腥味,他心里想着悄悄把那味道吞咽下去,再把骨头偷偷吐出来的可能性有多大的时候,就听到柳夫人身旁的芙蓉惊呼出声: “萧少爷怎么留了这么多血?” 柳夫人听了心里一慌,连忙起身让萧秦张嘴给她看看。 萧秦丢下碗筷,捂着嘴说:“没事没事。” 柳夫人拉下他的手,心疼道:“怎么没事?血都顺着嘴唇留下来了。快张嘴让姨母看看伤得厉不厉害。”柳夫人没想那么多,以为他是把自己的嘴给咬破了。 萧秦拼命把脖子往后仰,扁着嘴道:“姨母,我真的没事。” 柳夫人趁他说话的间隙矮下身来一看,乐了:“好了,姨母知道了。走,姨母待你去漱漱口。”柳夫人站起来牵着他的手朝外走,吩咐不知该怎么办的小柳儿道,“柳儿先乖乖吃饭,娘一会就回来。” 已经站起来的小柳儿乖乖地坐了回去,她心里想着萧秦一定不会愿意让自己看见他如此丢脸的一面的。跟着,怕萧秦生气,以后不给她好脸色;不跟,又显得冷酷无情,娘还可能嫌她失了主人家的体统。柳夫人这么说,着实让她松了口气。 她真是太难了! “我们秦儿真是长大了。”柳夫人边亲自给萧秦倒水边说,“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行哥和何家的大壮,哪个不是说着话还漏着风的。你比他们小就开始换牙了,省得等他们都换完了好笑话你。”现在嘛,大哥就别笑话二哥了,都是豁了门牙的。 柳致行门牙掉了的时候,还特意拿过来找柳夫人炫耀的,萧秦却遮遮掩掩的,柳夫人开始时着实没想到。她怜惜萧秦被养成了这种性子,也知道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改得过来的,只能尽量开解他。 萧秦默默接过水,把嘴里的血水吐进了柳夫人放在地上的木盆里。 “好了,含一口水,多含一会儿就不流血了。”柳夫人蹲下来在萧秦震惊的目光里把木盆里的门牙捡起来洗干净。萧秦想说脏,奈何嘴里含了水,柳夫人不发话,他不知道能不能吐。 没有留意到萧秦的神色,柳夫人接着做自己的事,她解了腰上的香囊,把香料倒了出来,又把洗净的门牙放进去,最后交给萧秦:“这个你收好,等回了家,把门牙取出来扔到床底下。”见萧秦鼓着嘴巴不说话,柳夫人慈爱地笑了,“差不多可以吐出来了。” 吐出嘴里含的水,萧秦疑惑道:“为什么?” “嗯,习俗里说这样会带来好运。上面的牙扔床底下,下面的牙扔到屋顶上。”柳夫人笑道,“也不是什么麻烦事,你要是不愿意的话也可以按你的心意处置。” “我知道了。”萧秦把香囊收到怀里,“我昨天也掉了一颗,我回家找找,也扔床底下。” 柳夫人笑笑,打算带他回去接着吃饭:“骨头不好吃,还有好些其他的菜。” 萧秦犹豫道:“姨母,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别人?” “当然可以了。”柳夫人抚摸他的发顶道,“只是这确实不是多大的事,还是大大方方地正常说话得好。但是姨母答应你谁也不说。拉钩吗?” 柳夫人已经做出了拉钩的动作,萧秦迟疑片刻,同她拉了钩。 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举动,心里有些甜,甜里又带来些微的酸。 第三十七章 别扭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小柳儿一直知道萧秦是个别扭的人。开始时他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后来知道她会隐身变得对她笑脸相迎。可是那时候她蠢呀,并没有想通其中的关节,只觉得大家都是好朋友嘛,所以能笑着相处干嘛那么冷淡呢?故而萧秦对她笑,她就对他笑得更灿烂呗。 再后来,她觉得萧秦大概是嫉妒她爹娘哥哥都在身边,而且格外宠爱她,所以心气不顺,老是故意跟她作对,故意气她。本来嘛,她娘把她教得那么好,她其实是可以理解他的。就算她初时接受不了,做了一个假笑女孩,可是她不是被他给怼正常了吗? 所以他现在前所未有的别扭是怎么回事?小柳儿觉得这真不是她能忍得了的了。 事情是这样的,萧秦漱完口回来后,小柳儿把自己面前的红烧鸡块推到他面前,担忧地说:“萧哥哥,你多吃一点补补,刚才留了好多血。” 结果人家萧秦呢,一点不领情,他“噔”的一声,把盘子端到了一边,脸绷的好像谁欠他银子似的。 如果是她或者哥哥们这样了,柳夫人绝对不会姑息的,哪里知道她只是忍了笑道:“好了,秦儿有伤在身,吃些软糯的吧。” 小柳儿倒是不怎么生气,人本来就是嘴受伤了,不想吃也可以理解,但也不至于这么过分吧?只是连一向公私分明的柳夫人都这么说了,小柳儿便也没什么好说的。她在心里啧啧称奇,没想到堂堂柳夫人对自己的儿女公平公正了那么久,竟还有这么偏心的一天。 只是后面还有更过分的,小柳儿都要怀疑她娘是不是着了萧秦的什么迷了。 吃完饭,小柳儿起身如往常一样向萧秦道别,哪知道萧秦却没走。他跑到柳夫人面前,取出荷包道: “午后洗好之后再还给姨母。” 柳夫人笑着摸摸他的发顶道:“没事。你年纪还小,这样的样式你也是用得的。若是愿意,你就留着吧。” “多谢姨母。”萧秦诚心道谢之后才回了家,期间他没有多看小柳儿一眼。 小柳儿把这当成萧秦对她的不屑以及挑衅。 她忍了又忍才没有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前段时间娘才把给她绣的荷包当了见面礼送了他,今日又叫他拿走一个,她真是要生气了!前一个娘答应补给她的,但是一直没时间,后来又给要出门的柳老爷准备衣裳,所以到现在她都没有拿到娘的荷包。今儿早她见了娘挂在腰间的荷包就很喜欢上面绣的蜻蜓,没想到她还没好意思提就到了萧秦的手上。 “娘不是给了他一个吗?”小柳儿坐下来托着腮,蔫蔫地问。 她觉着委屈了。 她现在终于明白云儿的感受了,有个那么偏心孙子的奶奶,这么多年,云儿的心该是像泡在黄连水里一样苦了。 柳夫人没明白她的意思,问了句:“给谁什么了?” 不待小柳儿开口,她就转而问进来的芙蓉:“学儿他们可好,有没有扰了先生?” 芙蓉刚刚又去给他们添了菜,当下便把梨院的情况一一告知柳夫人。芙蓉说完,柳夫人点点头,让她自去忙去,忙完赶紧吃饭。 柳夫人等芙蓉出去,才又对嘟着嘴的小柳儿说:“方才是在说什么?” 小柳儿起身无精打采道:“没什么,我回房午歇了。” “阿娘。”小柳儿都走了,还是回过身来,她也不进去,歪着头扒着门框说,“虽说阿娘顾念萧哥哥我是能理解的,但是阿娘可还有四个孩子呢。” 小柳儿说完也不等柳夫人反应,径自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柳夫人一时之间想不明白,但见小柳儿情绪低落,不由得跨出门轻声唤她:“柳儿……” 小柳儿的身影刚好消失在拐角,柳夫人叹口气,疑惑不已。 萧秦回到秦府后,就开始沿着小路两边找起来。他当时随手一扔,也不知道那颗小小的牙齿掉到哪里去了。他蹲下来在草地里一点点摸索,草地里没有,他就趴在假山上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翻起来找。 他最担心的就是掉到水底了,水底不仅洒了石子儿,还有很多鱼,万一被鱼儿不慎当成食物吞下腹,他就更找不着了。 秦府大门前,一辆马车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一行女子。 为首的,自然是秦夫人。 秦夫人觉得和柳夫人合作真是一件再正确不过的事,她负责出点子,柳夫人就把其中的大小事一一规划清楚,她再跟着把这些规划落在实处。再一个,柳家大小铺子开了不少,无论是成衣铺还是首饰铺,连脂粉铺子都有,秦夫人正好跟柳家铺子合作,缺的货都找柳家铺子补上。正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柳夫人不爱应酬,她正好喜欢外出和那些夫人小姐们打交道。秦夫人觉得她二人真是世上最相宜的姐妹,一内一外,两相映照,再没有什么难事可以困住她们了。 秦夫人春风得意,事事顺心,心情再也没有比此刻好的了。 主子高兴,身后的丫头们也跟着一起高兴。尤其是后来的三个,依着秋菊的名字,秦夫人把剩下的三人挨个取名春桃、夏荷、冬雪,配成了四季之景。 柳家的倚云和似水就是跟她们三个一起被秦夫人买回来的。原本知道贵人被抄家,她们还担心自己的命运。直到见着秦夫人,见她通身的气派,这批人都盼着能被她带走。最后秦夫人挑了她们五个,五人来不及高兴,就被带到了这偏僻的地方,不由都有些惴惴。 她们五人虽是下人,但是却比一般人家的姑娘都教养得好的,更是没做过一天农事、下过一天地。 就当她们再次感伤自己命运时,没想到秦夫人却带着她们开始了一段前所未有的新生活。在以前,她们可是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像男人一样做自己想做的事儿呢。 经过这一波三折,三人都分外珍惜现在的生活,打心底里发誓要效忠秦夫人。 现在她们基本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秦夫人并不是很约束着她们。比如现在她们在后面说笑,到有趣处,秦夫人还会附和她们。 春桃虽也爱闹,却不比夏荷和冬雪跳脱。她二人正跟秦夫人聊铺子上的趣事,春桃就含笑听着,听到好笑的她就跟着一起笑。 突然,她看见假山上有一个黑影,心里一紧,好不容易才忍住差点脱口而出的尖叫。她定睛一看,原来是萧秦。她也不声张,怕突然出声惊到萧秦,而是快步上前小声告诉了秦夫人。 秦夫人刚想问萧秦怎么了,春桃就拉住她的袖子道:“夫人且慢,少爷现在身处的地方危险,万一掉下来就不好了。” 秦夫人点头,立在原处等萧秦自己下来。 找了一整个中午还没有找到,萧秦心里知道大概是找不到了。说不上难受,只是觉得有点可惜。他摸摸柳夫人送他的荷包,里面有一个硬点,那是柳夫人亲手洗净装进去的。 那是他的牙齿,短短人生中掉的第二颗。 他本想把第一颗掉的找到之后一起扔床底的,看来是不行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必须要扔在自己的床底,相比于自己,他更希望能给秦夫人带来好运。 “娘?”萧秦慢慢下了假山,刚一回头就看见了秦夫人。 秦夫人蹲下身来检查他的身上有没有被磕到碰到,担心不已。 “你怎么到那上面去了,你可不是那么调皮的孩子呀。” 秦夫人自问自答,萧秦突然没了告诉她的意愿。 “我没事娘,我看见一只好看的虫子飞上去了,所以想找到它。” 秦夫人肃了神色:“以后可不能这样,太危险了。” 萧秦点点头,秦夫人好久没跟他好好说过话了,今日正好有时间,便打算跟他好好相处一番。 萧秦下意识拒绝道:“不了,娘忙了这么久,快快歇息歇息。儿要去姨母家上课了。” 秦夫人对儿子的体贴很是欣慰,她笑道:“上了这么久的课,累不累?不如娘让人去说一声,下午带你出去转转?” 萧秦一本正经地拒绝了:“以前娘不是最希望我能进学吗?我去上课了,娘快回房歇息会吧。” 秦夫人有些恍惚,想到了在京里萧家的事,那时萧家族学不肯收萧秦,她为了争口气,就自己带着他读书。 杜鹃见秦夫人陷入了回忆,轻声唤她:“夫人。” 秦夫人回过神来,萧秦已经走了,她叹口气,道:“走吧。” 丫鬟们对视一眼,见秦夫人恢复正常,都没有多想。 秦夫人心里却很是触动,她最近似乎得意过了头,她忙着外面的事没有时间伤春悲秋,独留萧秦一人在府上。直到今天她才发现,京里的事,对萧秦的影响似乎比她想的还要深远。 她不禁有些自责,她以为让萧秦多跟柳家人接触,就可以修补他内心的伤痛了,花在他身上的心思也就少了。如今看来,她还是要多花点心思在她的儿子身上了。 秦夫人心里有了成算,打算再找柳夫人好好聊聊育儿经。 午后到了上课时分,小柳儿的心情都没有缓过来,她耷拉着肩膀蔫蔫地来上了蔫蔫的课,又耷拉着肩膀蔫蔫地下课之后吃了一顿蔫蔫的饭,最后耷拉着肩膀蔫蔫地回了房睡了一个蔫蔫的觉。 她觉得生活真是没意思透了!可惜她还小,不敢借酒浇愁。被柳夫人发现,可就不是没了几个荷包的小事了。 当个小娃娃真是太难了。想做的事做不了,想要的东西保不住。 唉! 小柳儿走后,三兄弟都发现了小柳儿的异样,他们疑惑地问柳夫人:“娘,妹妹这是怎么了,没精打采的?” 柳夫人失笑,摇头道:“没事,学儿和贤儿明日要起早,快些去睡吧。”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和自己同样的担心:“娘……” “好了。”柳夫人起身将二人连同柳致行一起撵出去,“柳儿那自有娘来管,你们莫要担忧。” 见他们还是不愿意走,柳夫人无奈道:“柳儿与娘闹了矛盾,娘今儿晾晾她,明天再与她好好分说。” 三人都知道柳夫人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哪怕是对着小娃娃,都是有理有据的,不会拿身份说事。当下安下心来,反而劝柳夫人莫要气坏了身子。 “娘知道,娘怎么会与你们当真置气呢?不过是因材施教罢了。” 见柳夫人实在不像是生小柳儿气的样子,三人便结伴走了。 等他们走远了,柳夫人不由借着月光漫步,暗暗思量。 笃笃笃—— 门外秋虫声声,杜鹃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披衣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隔着门轻声问:“谁啊,有什么事呢?” “杜鹃姐姐,是我们。”柳致行小心翼翼的声音传进来。 杜鹃低头检查了下衣服,慢慢把门打开。 不待她说话,柳致贤就表明了来意:“妹妹睡下了?” 杜鹃点点头。 “妹妹可说了些什么?” 柳致学紧跟着问,杜鹃虽然疑惑,还是什么都没问,只摇着头,继续听他们说话。 柳致学又问:“你瞧着,妹妹与往日有什么不同?” 不待杜鹃回答,柳致贤的问话紧跟着来了:“妹妹心情瞧着如何?” 柳致行无奈退后一步,插不上话的他直盯着杜鹃,等她的回话。 等他们结束了问话,杜鹃垂下了视线,老实答道:“姑娘与往日并没有不同,心情很是平和,用了些温水,梳洗过照常睡下了。” 听了杜鹃的话,柳致行放下心来。老大老二也心下稍安,但仍觉得小柳儿很是不对劲,却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只能细细叮嘱了杜鹃好生看顾着小柳儿。 兄弟三人沐浴着月华渐渐走远了杜鹃才转身关上了门,她犹豫片刻,轻手轻脚进了里间。 里间的床上,小柳儿神态安详,似乎已入了酣甜的梦间。杜鹃端详着小柳儿的神情,轻轻唤着:“姑娘。” 小柳儿似乎是不耐打扰轻轻翻了身,面朝里安详地睡着。 杜鹃轻轻理了被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小柳儿的眼皮微微颤动,她动了动,恢复到仰面躺着的状态。 第三十八章 帕子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翌日,阳光灿烂。 小柳儿从床上坐起来,呆呆地坐着,莫名有点阴郁。 外间,杜鹃早已起身,她见小柳儿还在睡,便先打理其他的事情。洒扫完院子,她又去洗小柳儿和她换下来的衣裳。柳家兄妹只有小柳儿是单独住在一个小院子里的,院子里就主仆二人,事不多,杜鹃一般都是自己料理的。她手脚麻利,做的总比笼统伺候几个少爷的婆婆细致些。 柳家如今虽算得上富贵人家,但是早些年也是苦过的。整个阜县早些年都算穷乡僻壤,柳老爷带着柳夫人在县里定居后,便用仅有的盘缠买了街上的几家铺子做起了走南闯北的生意。县里的人眼见着柳家生意做得越来越大,纷纷效仿。南来北往的人多了,整个阜县活过来了似的,百姓生活越来越好,安居乐业。 阜县富裕起来不过是这七八年内的事,故而民风还十分淳朴。县里的大户少有奴仆成群的,伺候的顶多一两个,忙不过来的也就请请帮工。 柳家的丫鬟也就芙蓉和杜鹃,外加一个林婆婆。三兄弟的院子里是请的住得近的人家来府里帮忙的,算是短工。 柳夫人进来院子里时,杜鹃正在晾衣裳。虽然院子里不会有外人进来,杜鹃还是把贴身的衣裳晾晒在无人居住采光又好的次间。 柳夫人环视一圈,心里暗暗拟起了章程。现在条件好了,柳老爷又置办了那么许多的家产,是要好好拟个章程把各处规整一番。不说别的,就是料理庭院的丫鬟婆子就不能少。 见杜鹃晾好衣裳,柳夫人开口叫住她:“杜鹃,柳儿可醒了?” 杜鹃倒完盆里余下的水,刚要进屋,就听见夫人的声音。她立马放下盆行礼:“刚刚瞧姑娘还在睡着,这时候应当快醒了,我去瞧瞧。” 柳夫人摆摆手:“没事,你忙。我自去。” 柳夫人话落顾自轻轻推开了门,杜鹃在门前站了一会,捡起放在地上的木盆,转而到厨房打些热水。 “呀!”柳夫人放开动作,惊喜地说,“我们柳儿醒了呀。” 小柳儿迷瞪瞪地抬头,有点回不过神来。 柳夫人笑笑,拿起衣服要给她穿。 小柳儿下意识抬起胳膊,任由柳夫人动作。 “娘?”小柳儿紧紧闭上眼,又皱了皱眉头问,“您怎么来了?” 柳夫人蹲下身替她穿鞋:“现在才发现啊。” 小柳儿彻底回过神来,见身上衣服已经穿好了,脸不由得有些泛红:“阿娘,我自己会穿的。” “没事,偶尔让娘帮你一下也无妨。”柳夫人起身,额头抵着小柳儿的额头道,“柳儿怎么没精打采的?” 小柳儿视线下垂,眼神放空,停了好一会才道:“阿娘总说我长大了,怎么又唤我小名?” “长大了就不是阿娘的孩子了?只要是阿娘的孩子,你们的乳名阿娘就都唤得。”柳夫人盯着她说,“柳儿不开心了。可是为什么呢?” 小柳儿偏过头,手里揪着被子上绣的花草:“我没有不开心。阿娘想多了。” “是吗?”柳夫人也不勉强她,“那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娘。这个是给你的。”柳夫人把一方帕子展开,让小柳儿看上面的花样。 “是蝴蝶,蓝色的蝴蝶。”小柳儿惊奇道。 “是啊,前段时间柳儿不是说瞧着这蝴蝶好看吗,阿娘就按照你说的绣了。”柳夫人把手帕折好放到小柳儿的手里,“阿娘早就想给你绣一条了,只是没想好绣什么,恰好你老念着那蝴蝶。” 小柳儿捏着帕子舍不得说不要,噘着嘴问:“娘怎么会突然给我绣帕子?我以为阿娘都不会想到我了呢。” 柳夫人让她坐到梳妆台前,拿起羊角梳给她梳头,听到她轻轻的嘟囔声,想了好一会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不由失笑:“为什么这么想?第一个问题,你都这么大了,不可能还用小娃娃的围嘴吧,所以阿娘总想着该给你准备帕子了。第二个,你是我的女儿,不想到你还能想到谁?难不成你不希望娘疼哥哥们,只偏爱你一个?” 小柳儿当然不是这样想的,她摇摇头:“我没有。哥哥对我比对自己都好,我怎么会让阿娘不疼哥哥们。” “柳儿有心事,而且是关于我的,对不对?”柳夫人替她梳完头,弯下腰,不容拒绝地对视着她的眼睛。 小柳儿躲闪不掉,犹犹豫豫说了:“阿娘本给我的荷包,却给了别人,说好给我补上的,却又给了别人。” “所以娘的好柳儿生气了?”柳夫人把她抱进怀里,温声道,“是阿娘错了。阿娘应该尽快给你补上的,其实阿娘早就开始给你绣了,只是近来总是有事,柳儿现在又在跟着先生上课,阿娘以为你用不上,所以耽搁了。” “阿娘都没时间给我绣荷包,为什么又给了萧秦……萧哥哥一个?”小柳儿委屈道。 柳夫人放开她,把羊角梳放回去:“因为有点事,娘答应秦儿不告诉别人,所以不能告诉你。但是,那块荷包是阿娘早些年用过的,看着还新,但是花样已经旧了。阿娘怎么可能会故意不给你而给秦儿呢?” 小柳儿点点头,嘴上却道:“我以为阿娘更喜欢萧哥哥呢。” “娘是喜欢秦儿,但那是因为他是你姨母的孩子。”柳夫人道,“你是我的女儿,你觉得娘更疼谁?” 小柳儿听了,心里甜滋滋的,还是嘴硬道:“如果我不是阿娘的女儿,阿娘是不是就不喜欢不疼我了?” “我们柳儿在外面会随便找一个人叫娘吗?”柳夫人点点她的鼻头,无奈道,“父母亲缘,都是缘分。父母之爱子,虽说是天生的,但是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好的父母。秦儿父亲现在走岔了路,对秦儿不管不顾,所以娘心疼他。但是你是娘生的,或许由于这一点,娘本身就会疼爱你多些。然而,亲情就是这么神奇,就算一开始是这么多的爱,但是越往后爱得就会越深。可能有一些为人父母的不能尽到责任,但是大多数是尽责的甚至更甚。而爹娘就是后者,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柳儿,你现在不懂,但是你要记住。” 小柳儿是听不太懂,但是从她娘郑重的态度和严肃的语气中感受到了柳夫人对自己浓浓的爱。小柳儿抿着嘴忍不住笑了开来。 柳夫人笑着皱鼻子,打趣她:“原来是吃醋了。” 小柳儿没有否认,红着脸咯咯地笑。 柳夫人刮刮她的脸,叫已经在旁边等着的杜鹃把水端过来,亲自给笑得合不拢嘴的小柳儿洗脸。 柳家老大老二天刚亮就揣着糕点走了,早饭就三个人,柳致行原以为气氛会很阴沉,没想到他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的温声笑语。 “娘和妹妹今儿怎么这么开心?”没人管他,柳致行就自己找了位子坐下。 母女俩相视一笑,异口同声:“不告诉你!” 柳致行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他摆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凄惨道:“那我就只能快快吃饭,早点去梨院了。” 柳夫人狡黠地冲他眨眼:“荣先生天不亮就走了。” “为什么呀?”柳致行热爱读书的劲儿还没过去呢,当下很是不解,“昨儿先生还夸我读书认真呢,怎么今天就急急地走了?” “先生夸你了?”柳夫人故作疑惑,“先生没说呀,他只说自己学问不行,教不了你。” 柳致行先是自我怀疑,不知想到了什么,好像打开了任督二脉似的,欢天喜地道:“荣先生昨儿才夸了我,今早就走了,还说自己学问不能教我了,那不是说明我的学问现在比荣先生还好了?荣先生比大哥二哥厉害,那我不是也比大哥二哥厉害,那我不是也可以去考试了?” “是是是,我儿聪慧过人。”柳夫人拿起筷子夹菜吃,言不由衷地附和。 旁边小柳儿虽然不知道荣先生为什么走了,但是很清楚柳致行是沉醉在自己的幻想中了,她不由想笑。柳夫人冲她使了个眼色,小柳儿点点头,拿起一个馒头假装在吃,掩饰自己的笑容。 柳致行还在陶醉,柳夫人饭都吃得差不多了,她无奈地摇摇头,叹气道:“好了,快点吃饭,都快凉了。荣先生家里来找他,明天至多后天就回来。娘觉着也不能天天让荣先生在家里给你们上课,以后每半月休两天。”柳夫人点点小柳儿面前的桌子,加重语气道,“你也别笑了,快些吃,吃完娘带你做事。” “什么事?”小柳儿好奇道。 柳夫人做了个嘘的动作:“快点吃饭,到时自然会告诉你。” 这时候一直傻乐的柳致行终于认清了现实,他也是愚蠢极了,就凭他,怎么可能赶得上已经是秀才的先生呢。他忧郁地端起碗呼呼地扒着粥,喝完粥,他难过地说:“阿娘怎么又开始打趣我了,这不都好久不这样了吗?” “阿娘这不是怕我的乖儿子读书读傻了嘛,现在看来,跟以前也没差。”柳夫人一脸平静道,“我儿还是那么纯真。” 柳致行知道自己有时笨笨的,扮了个鬼脸伸手拿馒头。 柳夫人安慰他:“你有颗赤子之心我很是欣慰。” “是是是,娘你说得都对。”柳致行随意附和,“我能轻信阿娘,说明我对阿娘的感情是诚挚的。阿娘愿意哄我,是心里还在意我。” “错。”柳夫人反驳,“娘是教你人心险恶,要多思多想。” 柳致行早就习惯了柳夫人的“言传身教”,虽然被坑了很多次,但是他也对他娘心服口服:“娘,总有一天我会比娘聪明的。” 柳夫人欣然一笑。 小柳儿抬眼偷看又变得神采飞扬的柳致行和运筹帷幄的柳夫人,默默为她笨笨的三哥默哀。 第三十九章 缝纫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芙蓉,你去把东西拿过来,我们去花园。”柳夫人一手牵一个吩咐道。 芙蓉点点头,快步去了。 “娘,你准备什么了呀?”小柳儿好奇地问。 “得了吧。”柳致行不屑道,“到时候不就知道了,真是不了解美丽温柔还贤惠的柳夫人了。” 柳夫人眉目舒展,轻轻笑了。 小柳儿一想,觉得柳致行说得很对。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又问:“娘,荣先生不在,有没有告诉萧哥哥啊?” 柳夫人神秘一笑:“你猜。”正好小柳儿问到,柳夫人顺势停下来,看着柳致行微微苦恼道,“哎呀呀,娘本来想既然荣先生不在,带着你们一起松快松快的,但是我忘了秦儿不知道咱们在哪呀。行儿,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柳致行松开她的手,嗐了一声:“那有什么,我去门口等他。等他来了,我带着他一起去花园找你们。” 柳夫人点点头,夸奖了他一番:“我儿冰雪聪明,又懂得为长辈做事,实在孝顺。” 柳致行得了夸奖,开心地小跑着走了,柳夫人收回视线,问小柳儿:“柳儿,可明白了吗?” “什么?”小柳儿抬首望向她,一脸疑惑。 柳夫人笑笑,牵着她继续走路:“没事,记着就好,总有明白的时候。” 小柳儿懵懂点头,暗暗记下刚才的情形。 母女二人前脚刚到花园,芙蓉后脚就把东西拿过来了。柳夫人接过来和芙蓉一起把东西分好,一共四份。 小柳儿看着分好的东西震惊道:“娘你是要教我们绣花吗?” “别瞎说,就是娘要教,你们也学不会呀。。”柳夫人逗他,“人要有自知之明,要学会量力而行。” 小柳儿有些脸红:“那娘准备这些做什么?” 柳夫人逐一检查各个篮子里有没有缺漏的东西,她见有个篮子里放了一把小铜剪子,立即取出来放在了自己的篮子里。 边做这些事,柳夫人边回答小柳儿的问题:“娘教你们一些简单的缝纫。” “哥哥和萧哥哥也要学吗?” “对啊。” “大哥二哥也学过吗?” 柳夫人顿了一下,若有所思道:“嗯,你提醒的是,学儿和行儿也要学。”她眼睛与小柳儿平视道,“那时候忙,没精力。柳儿这倒是提醒我了,等他们旬休的时候就辛苦你与行儿教教他们了。” 小柳儿吸了口气,上下嘴唇一起包进嘴里,心里悄悄给两位兄长道歉。 收拾好,柳夫人从自己惯用的篮子里取出了一个月白色的荷包,见小柳儿直勾勾看过来,她招手让她过来:“别多想了,这个就是给你的。我已经缝好了,绣上花样字就行了。你喜欢什么样的?” 小柳儿想了又想:“那天我见了一朵蓝瓣紫边的菊花,很是稀奇。” “你想要这样的花样?”柳夫人思索了一下,“也可以,娘没见过,恐怕绣得不好,要是能亲眼看看就好了。你什么时候见到的?” “就是那天在何家的院子里看到的。” “特意为了一朵花去麻烦人家,总归不太好。这样倒好像是上人家家讨要一样。”柳夫人迟疑道,“如果你真的喜欢……娘带你去太隆重了,也显得过于纵容孩子,于名声不好。你何婶娘肯定是会送咱们的,但是咱们却不好这样。人家家的一花一草,纵然毫不在意,咱们也不能因此产生觊觎之心。” 小柳儿摆着手说:“阿娘,我懂的。我没想要,您随意绣出来就行。娘的手艺一向很好,只要是您绣,绣出来的一定很好看。” 柳夫人点点头:“那我先绣着,你若是不喜欢,娘再改。可惜你还不会画画,要不然就可以给娘画花样子了。”柳夫人说完开始想是否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可以请来当书画先生,又想着别处的姑娘都要从小学习琴棋书画,要不要请个人来教他们弹琴。 片刻,柳夫人把这些想法都摒弃掉,一步一步来,孩子还小。她见小柳儿稀奇地看着她穿针引线,不由想到了之前的话题:“如果你特别喜欢也可以靠着努力自己争取,你可以问问花匠有没有见过这种花。实在不行,你就去找何婶娘。” 小柳儿点点头:“知道了娘,我是真的没有想要把花据为己有,只是娘问到了,才说了出来。呀,他们来了。” 不远处柳致行领着萧秦,两人一前一后地来了,柳夫人止了话题。 “今天让你们过来,主要是因为秋高气爽,正适合逛园子。”柳夫人把荷包收起来,拿了块布出来,“但是只逛园子也没乐趣,所以我教你们缝盘扣。累了可以逛逛园子。” 萧秦不说话,柳致行就沉不住气了:“娘,这不都是姑娘们的事吗?” 柳夫人眼一瞪:“谁说这就是姑娘的事了?以后你们上京赶考,衣服蹭了,扣子掉了,还要带着娘去考试不成?不说远的,你们日后若是去书院读书,一月回不来几次,难道坏掉的衣服就扔了,还是带回来让娘给你们缝?”柳夫人停下来,观察他们的反应,“你们都是聪明的孩子,总不会被这简单的小事打败吧?也不是叫你们绣花。” 柳致行被这话一激,当下表示肯定好好学。他怕自己不够诚心,柳夫人不相信他是真的愿意学,立马拍着胸口说:“娘说得对,这真的是人人都要掌握的一门好技艺呢。如果当初我会把挂破蹭烂的衣裳缝补好,又怎么没回都会被您发现我偷跑出去了呢。” 柳夫人无奈,勉励他好好学,就转而去看萧秦,萧秦舔舔裸露的牙龈,无声点头。 见柳夫人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小柳儿犹豫道:“那我要绣花吗?” “暂时不用。” 小柳儿放心地点头应诺。 柳夫人教的是最简单的一字扣,几个人一起学,倒也不烦闷。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柳夫人一一看过他们的成品,把他们的优缺点一一指出来。 看了看日头,柳夫人起身不动神色地揉了下腰:“好了,我们去吃饭,下午再过来。” 下午柳夫人没揪着他们继续学盘扣,开始教他们简单的缝纫。她先演示了几种缝纫方法,也不多讲或者拘着他们必须练哪种,而是任由他们选择喜欢的方法,自由发挥也行。 时间静谧地流淌,和乐融融了一下午,倒是临近傍晚时出了一个小插曲。 何琪跟着芙蓉进了花园,就看见小柳儿安安静静地坐在亭子里,他激动地喊道:“小柳儿!”见众人都看过来,他不好意思地又去喊柳夫人:“婶娘。” “是何琪啊,快过来。”柳夫人看向身边的三个孩子,“你们也学得差不多了,本也就是叫你们了解一些,这事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做得好的。好了,一起都去玩一会吧。” 柳致行耐着性子把针线放好,又把篮子收拾好,方才迫不及待地跑过去。 小柳儿收了针,不急着出去,她把自己的成果展示给柳夫人看,暗自期待柳夫人的反应:“阿娘,你看!” “针脚细密平整,臻儿进步神速,不错。我看以后绣花对于你而言一定是小菜一碟。”听了这话,小柳儿掩饰不住地甜甜笑开,柳夫人转而问萧秦,“秦儿不去玩吗?” 萧秦指指自己的嘴巴,摇了摇头。 柳夫人以为他是羞于门牙掉了,有心开解,又觉得不是时候,当下点点头。 萧秦低下头,拿剪刀在布上又剪了一道口子,继续慢慢练习。 门牙只是借口,与其跟他们出去玩,他跟乐意和柳夫人待在这里继续缝衣服口子。 “小柳儿,这个送给你。”何琪越过迎面跑来的柳致行,进了亭子里把怀里抱了一路的花盆双手捧到小柳儿面前。 小柳儿视线顺着眼前的花上移到何琪脸上:“多谢何家哥哥,但是我不能要。” “为什么呀?这是特意给你的。”何琪一脸沮丧,“怕伤到花的根须,我特意跟人家学了之后才挖的。” “你特意跟人家学的?那你怎么不直接让人家挖呢?” 小柳儿随意一说,何琪不禁脸红了,他喃喃道:“我……我没想到。” 他不是没想到,而是压根就没有想。因为,比起经他人之手,他更想亲自把花挖出来送给小柳儿。 小柳儿抬头望他:“真的要送给我?” 何琪把花盆放到小柳儿面前的桌子上,双手举起来发誓道:“真的。不是你我也不知道还有这株花哩,这个也不是我家种的,按道理说谁发现就归谁。所以,这话本来就是你的。” 小柳儿点点头,眼睛一转,问他:“那我下回也送你一样,抵了这次?” 何琪听了一喜,激动地端起花盆往小柳儿面前一怼:“好!” 小柳儿被惊了一下,往后一让,但见何琪眼巴巴地望着她,她接过花盆,不由轻轻笑起来。 萧秦在旁边看完了全过程,心里暗自嫌弃,面上却平静无波。他还随意似地瞥了眼柳夫人,只见柳夫人满眼兴然。 第四十章 送花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多谢何家哥哥!”小柳儿捧着花盆微微含着笑意说道。 何琪红了脸,摆着手似满不在乎回道:“不要这么客气,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大壮!” 小柳儿歪着头看他,有些不解,何琪刚想解释,就听亭外柳致行喊他: “大壮,你好了没?” 何琪快速回头看他一眼,张嘴欲对小柳儿接着解释,只是他刚张开嘴,柳致行不耐烦的声音又传过来: “何大壮你好了没?等你等得太阳都要落山了。” 往日何琪也会跑腿来叫柳致行出去玩,平常柳夫人就不会拦着他,更何况今天柳夫人刚才还发话了。所以他想当然地认为何琪是来找他的,理所应当地催何琪快点出发去和小伙伴们集合。 至于何琪给小柳儿送花的事,到别人府上带点礼物不应当吗? 连续被打断,何琪有点忘词,他嘟囔了好一会,都说不成一句完整的话。话说不出来,他就着急,越着急越说不出来。在柳致行再一次喊他时,何琪彻底放弃了,他如丧考妣地和柳夫人道别。走的时候,边走边看着小柳儿,扁着嘴委屈极了。 柳夫人抬手抽出别在腰间的帕子,以帕掩唇,轻轻清了清喉咙。 何琪走得不情不愿,盼望小柳儿能叫住他,最好能再和他说些什么。但是小柳儿呢,心思早落在了花朵上面,她专心致志地盯着花瓣瞧,想下手又怕伤到它,小心翼翼地。 “臻儿要出去玩吗?”柳夫人见不得何琪可怜兮兮的样儿,出声叫小柳儿。 小柳儿回过神来,笑着对何琪说:“何家哥哥慢走,你送的花我很喜欢。” 柳夫人的话给了何琪提示,他一脸期待地问:“小柳儿,你要一起去吗?” 小柳儿摇摇头:“我跟我娘学绣花,不出去了。你快去吧,要不然王力哥哥又要说你了。” 何琪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柳致行一把拉住他:“你怎么了?快点走呀。”虽然心里确定柳夫人不会拦他,他还是灿烂地扬脸冲柳夫人讨好地说,“阿娘,我出去啦!” 柳夫人点点头,挥手让他赶紧出去。 柳致行欢天喜地地拉着何琪就跑,他虽然热爱学习,但是爱玩是天性。天性压抑久了,总要释放一下的。 柳夫人好气地笑笑,对柳致行的心思一清二楚。 “秦儿也该多出去走走,男孩子多跑跑才壮实。虽说你的牙……”柳夫人止了话头,“不爱出去就在这里多陪陪我。只是君子六艺,秦儿过于安静了也不好。” 萧秦点点头:“我会注意的。” “娘,这下你可以对着真正的花来绣了。”小柳儿宝贝地把菊花端过来让柳夫人细瞧。 柳夫人仔细看了一会,道:“这花也不知道怎么养,要不然种到你的院子里去,这样花匠可以顺带帮你看着。省得在花盆里你不知道该浇多少水、该怎么上肥。这样想来,府上倒是养了不少花草,来年要请专人好好打理了。” 柳致行回头看看半开的府门,揽过何琪的肩头,兴致勃勃道:“大壮,到哪里集合呀?” 何琪弱弱地说:“什么到哪里集合?” “你不是来喊我的?”柳致行停下来站到对面,震惊极了。 何琪一脸茫然:“我是这么说的?” 柳致行挠挠头:“你倒没这么说,是我误会了。反正出来了,咱们好久没见,走,找他们去!” 他双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地走了。 何琪在后面噘嘴:你是高兴了,我高高兴兴来,打了那么多腹稿,结果和呆头鹅一样什么都没说就出来了。 “大壮,快点!” “哎——来了。”何琪唉声叹气地跟上去,刚刚小柳儿提到王力,他分明可以趁机说没人叫他过来,是他自己要来的。可惜不知怎的,当时没好意思多留。要是说了,是不是就可以留下来继续和小柳儿说话了? “娘,我现在就想去种花。”小柳儿眼含期待。 柳夫人迟疑道:“要不等晚一些?” 小柳儿不太乐意。 “现在太阳大,今天还比之前热了不少,等太阳落山了种下去,再浇透水,夜里休息一整夜,花才能活、才能长得好。”柳夫人顿了下,“娘以前是这样种的。” 柳夫人有理有据,小柳儿乖乖答应了,柳夫人就笑着说:“以后娘给你找本相关的书,不过养花是要找农事的书吗?” 小柳儿呵呵笑了:“我才不要种花呢,我就种这一朵,我要看好多好多其他的书,当一个顶顶聪明的人。” 柳夫人失笑,勉励了她几句。 柳夫人和小柳儿说了好一会话了,萧秦还在默不吭声地缝衣服,柳夫人到他身边坐下,见一块布上已经缝了好几道线了:“秦儿缝得越来越好了,哪怕是现在学绣花也是使得了。” 萧秦抬头一笑,低下头拿剪刀要把线剪断,柳夫人拦住了他:“等一下,我教你个方法把线头藏起来。” 柳夫人从他手里拿过针,上下翻转了一下才拿剪刀紧紧挨着布把线剪断了:“你扯一下试试。” 萧秦轻轻扯了扯,见线头没跑出来,他用劲试了试:“果然如此,姨母再教教我,刚刚没有看清。” “娘,我也要看。”小柳儿挨着柳夫人说。 柳夫人笑了笑,开始穿针引线。 柳夫人教得认真,两个孩子学得更认真。柳夫人见两人掌握了几种针法,便教他们简单的花样子。到彩霞映满天的时候,萧秦已经可以绣出完整的翠竹了 小柳儿一直在旁边,她看着自己绣的竹子,有点心虚。萧秦的竹子是笔挺修直的,她的则是粗细不均匀歪歪扭扭的。小柳儿挠挠头,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比萧秦笨。 柳夫人看看天色,出言打断他们:“好了,今天到这里,改天有时间再接着绣。秦儿,你娘早些时候说今儿会早点回来的,你先回去吧。” 萧秦闻言点点头,把东西一一收拾好,轻轻放在桌子上。 “不带回去吗?”柳夫人问他,萧秦摇摇头,柳夫人颔首,接着说,“那好,姨母帮你们都收着,有时间再带着你们做这些。” 目送萧秦走远了,柳夫人对小柳儿说:“你也收拾收拾,天晚了,仔细伤眼睛。” “娘今日怎么带着我们做这些?”小柳儿依言开始收拾。 柳夫人笑笑:“上午不是说了。”看着天边的彩霞,柳夫人有点伤感,“你姨母成日早出晚归的,荣先生带着秦儿上课还好,今日荣先生不在,放秦儿一个人娘不放心。再说了,娘上午说的也是真的。不说科举考试那么远的事,就说你爹,哪次回来衣服是完整的?”说到这里,柳夫人突然笑起来,柳老爷年轻的时候,每次回来都会特意买新衣裳换上,再找个客栈梳洗一番。这些年年纪大了,反倒不在乎这些了,柳夫人觉着柳老爷有时还会故意把自己弄得惨兮兮的,好叫她多心疼他一些。 越老越不正经。 “娘,你怎么了?笑得那么好看。”小柳儿揪揪她的衣袖问。 柳夫人下意识抬手想摸摸嘴角,反应过来她收回手,低头温柔看着小柳儿的眼睛问:“是吗。娘想到你爹爹了,柳儿想爹了吗?” 小柳儿点点头:“想,但是我想到爹爹会想哭,为什么娘会笑呢?” “娘真的笑得很好看?”柳夫人在女儿面前情绪如此外露,难免有点难为情,她点点小柳儿的鼻头,转移话题。 小柳儿更大力地点头,双手合十道:“真的!好温柔好温柔,又好漂亮。” 柳夫人笑笑,视线里扫到桌子上的菊花,眼神转了转,道:“娘可以告诉柳儿,柳儿想知道吗?”在小柳儿好奇的目光里,柳夫人抚摸着她软软的发髻,专注地盯着她的眼睛,“是爱。” “爱?”小柳儿不解,“我也爱娘亲,可是我就不会笑。” 柳夫人沉吟,她又去看天边五彩斑斓的云彩:“娘也爱柳儿,爱学儿、贤儿、行儿。你们四兄妹,娘无一不爱。娘想到那你们小时候的事,也会笑。你不会笑,是因为我们都在你身边。” “可是爹爹不在身边。”小柳儿有些伤感。 柳夫人:“你想念爹爹,他不在你身边,所以难过。但是你想到他带你出去玩的时候,给你当大马骑的时候,你会不会笑呢?” 小柳儿想到去年他们一家子到城外陪柳老爷学骑马的事了。柳老爷没请骑射先生,自己照着听说的法子和马儿熟悉,然后等马儿熟悉他之后再慢慢练习。 不过半天的光景,柳老爷就可以骑着马小跑一圈了。那矫健的身姿让他们四兄妹很是艳羡,她的几个兄长都被柳老爷扶着在马上坐了坐,大哥二哥甚至骑马走了一段。 她也想骑,可是柳老爷和柳夫人都不准,因为她太小了,他们怕万一摔着她。 她很难过,知道晚上归了家还不愿意搭理柳老爷,然后柳老爷就趴在地上给她当马儿骑。她还记得柳夫人当时说的话,柳夫人当时说这成何体统。她以为柳夫人这样说,柳老爷会把她放下来,没想到柳老爷却说:“我疼自己的小棉袄怎么了?”继续驮着她在地上转了好几圈。 想到这里,小柳儿还能想起那时的自己是那么那么的开心。她看着柳夫人含着温柔的双目,不由自主地笑起来,甚至笑出了声。 柳夫人抬手示意小柳儿到她身边去,她轻轻把小柳儿抱在怀里:“但是娘对爹爹的爱和对你们的爱并不是完全一样的,爹对娘的也和对你们的不是完全一样的。” 小柳儿的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疑惑,柳夫人把她的神情看在眼里,声音轻轻地说:“没事,等你遇到了,就会明白了。” “柳儿不明白。” “没关系,娘不明白的事也多着呢。慢慢地,就明白了。” 小柳儿微微起身,直视着柳夫人的双眼,皱着淡淡的眉毛:“那我怎么才能明白我遇到爱了呢?” 这次柳夫人停了很久才道:“有些人幸运,一眼就能确定;有些人艰难些,但是也会找到适合自己的路。”柳夫人又顿了好一会儿,“娘一时半会实在很难说清楚,说得晦涩些又怕你不能理解,或者理解错了。娘以后慢慢和你说可好?” 小柳儿点点头,重新依偎在柳夫人暖暖的怀抱里。她虽然确实不明白,但是她相信如果爱是像爹爹和娘那样,那么爱一定是很美好的东西。 “娘、妹妹。”柳致行跑过来,扒着亭子的栏杆喊她们,“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呢?” 母女二人相视一笑,柳夫人放开小柳儿,对柳致行说:“娘等着你回来帮忙拿东西呢。你倒好,这么晚才回来。” 柳致行跑上来把篮子往怀里一抱,催着她们快点走:“你说你们要是没了我怎么办?明年我可就要去念书,不能日日陪着你们了。天都黑了还不知道回屋,东西放这等我回来再拿不就行了?”柳致行回头一看,见她们还坐着,恨铁不成钢,“娘您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像妹妹一样?刚刚我都去厨房看过了,饭菜早就做好了。” “娘,为什么萧哥哥绣的那么好?”小柳儿牵着柳夫人的手蹦蹦跳跳。 “因为秦儿认真,你看花走神的时候,你想别的事的时候,秦儿都拿着针。你只看见他绣的成品,其实他拆了好几回。把布上的破洞缝好了,他就再剪开继续缝,不仅如此,他还一直来问娘怎么下针更好。你说,认真又有耐心,绣得比你好是不是应当的?” 小柳儿点头,有些脸热于自己的散漫。 柳夫人语气轻松,丝毫没有生气:“其实我们柳儿很有天分,随意绣绣就已经绣成这样了。娘想着如果你多花些心思一定能绣得比娘更好。” 柳致行抱着篮子在前面扁嘴,娘惯会这样让人做她想让人做的事。 “柳致行。”柳夫人突然喊他,柳致行吓了一跳,呆呆地望着他娘,“娘知道你在想什么,弟弟妹妹都会绣竹子了,你缝个口子还跟个蜈蚣似的,盘个扣子都能扎到手指头。” 柳致行心里想着男子汉大丈夫缝什么衣裳绣什么花,嘴上却保证一定好好练。 小柳儿就在旁边偷笑。 吃完饭,小柳儿央柳夫人帮她把花种在了她的窗户外边,她睡不着觉时,趴在窗户上就能看见。 “好了,别看了,快些睡吧。”柳夫人催她。 小柳儿抱着她的手臂不愿撒手:“娘陪我睡一会儿好不好?” 柳夫人微微皱眉,小柳儿冲着她撒娇。柳夫人点点她的鼻头,故作无可奈何状:“就依你一次,下不为例。” “好!” 第四十一章 冬至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时光飞逝,三个孩子每日跟着荣尤简读书习字,旬休时就跟着柳夫人去街上逛逛,到郊外走走。 小柳儿天天掰着手指头数日子,她窗外的菊花败了,柳夫人帮着她收了种子。种子装在她自己缝的小布袋子里,她还不会做荷包,只会用一块布对折缝在一起然后翻过来当成简易的荷包用。 收好了菊花种子,很快到了冬至,冬至这一天,小柳儿央了柳夫人出城。柳夫人告诉她新设了两处城门,指不定柳老爷从哪处回来,错过了反而不好。 小柳儿觉得柳夫人说得有道理,乖乖应了在家里等着。从白天到黑夜,小柳儿等到了城门关上的时刻,都没等到柳老爷。 柳夫人想要安慰小柳儿,小柳儿反而安慰起柳夫人:“阿娘不要担心,说不定爹爹是回来晚了没来得及进城,明儿城门一开就来了呢。” 柳夫人笑着点头,跟她说天冷了,不要冻着,早些回房。 小柳儿立马起身,先送柳夫人回房,见她歇息了自己才跟着杜鹃回了自己的院子。 小柳儿知道娘的担心不比自己少,柳老爷上个月的信到现在还没有收到,柳夫人告诉她是因为柳老爷要回来了所以才没写信,小柳儿面上应了,心里却知道这只是柳夫人的安慰。安慰她的,也是安慰柳夫人自己的。 第二日,小柳儿像前一日一般,等着柳老爷用清亮浑厚的声音从大门外呼唤她的名字。可是没有,一连几日,大门外都是静悄悄的。因为这条街上都没几家住户,所以连马车路过的声音都没有,成日静悄悄的。幸而离大街不远,时而能听到隐隐的喧闹声传过来,不然也太过寂静萧索了。 开始的时候柳夫人还会叫小柳儿别担心,后两日连柳致行都能看出他娘的心不在焉了。柳致行没了往日的活泼,生怕触动到柳夫人。到了这时候,就连小柳儿也发现了柳夫人的异常。她不再一有时间就去守着大门,等柳老爷了,她开始如同以前那样认真听荣尤简讲课,下了课便缠着柳夫人学绣花。 冬至之后昼短夜长,天气当越来越冷才是,今年却异常的暖和,甚至比立冬前后还要暖和一些。初时人们担心气温骤降,慢慢的就换上了薄夹袄,柳夫人就是这时候病的。 小柳儿近来都会先来找柳夫人,之后再一起去用早饭。柳夫人勤快,每日早早地就会把门窗打开通风,今日却把窗户阖得严严实实的。小柳儿心下微异,却没多想,只觉着难得她娘竟然到现在还没起来。 她轻手轻脚地进门,却看见柳夫人已经背身坐在桌边了,她刚想喊人,就听见柳夫人说:“快些把窗户打开,一会柳儿该过来了。” 小柳儿看不见别的人,只听见有人回柳夫人的话:“夫人风寒入体,就不开了吧。”听声音是芙蓉。 “没事。”见芙蓉一脸凝重,柳夫人无奈道,“好了,不透气也不好,留点缝儿吧。” 芙蓉依言开了点缝儿:“那把门关起来。” 柳夫人刚想说没事,就听见芙蓉惊讶的声音:“姑娘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小柳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像没事人一样笑着说:“芙蓉姐姐早,我刚来。娘呢?” 芙蓉不确定刚才的话小柳儿有没有听见,但见她神色并无异常,刚想说话,就听柳夫人说:“柳儿过来,娘在这里。” 小柳儿对芙蓉笑笑,避身进去找柳夫人。 “阿娘今日怎么如此容光焕发?”小柳儿看着特意描眉点唇的柳夫人,惊喜地说,“阿娘略微打扮就美丽至极!” 她高兴不仅是因为柳夫人容颜美丽,还是因为她觉得或许柳夫人的风寒并不严重,否则也不会有心思梳妆打扮了 柳夫人笑着拍拍她的手,嗔道:“眼尖的小丫头,去帮娘把胭脂拿来。要化就化齐,娘把胭脂补上。” 小柳儿就到梳妆台边开始挑胭脂,挑好了胭脂,她又拿了铜镜才回到柳夫人身边。 “我帮阿娘举着铜镜。” 柳夫人点点头,对着铜镜细细上了些脂粉。她对着铜镜照照自己的样子,瞄到乖乖举着铜镜的小柳儿,不由一笑。 柳夫人起身到梳妆台前选了殷红的胭脂,用中指厚厚蘸了些。小柳儿呆呆举着铜镜跟着柳夫人,她心里正懊恼挑的胭脂不合柳夫人心意,就觉着眉心微微一受力。 柳夫人看着小柳儿笑笑,擦掉指腹上残余的胭脂,接过她举着的铜镜,反过来让她自己看。 小柳儿顺着柳夫人的指示看铜镜中的自己,镜中人的眉心有颗红艳艳的圆点。 “好看吗?”柳夫人让她照了会就把铜镜收了,“小小年纪,好看也不能太过臭美知道吗?” 小柳儿点点头,还有点愣神。 柳夫人失笑,牵着她去吃早饭。 “娘与妹妹远远走进来跟仙子似的。”柳致行手里拿了块点心正倚着门等她们。 柳夫人本就显得比同龄人年轻,装扮起来更是青春了好几岁,跟小柳儿站在一起根本不像两辈人,但是柳致行不敢说,他虽皮实,却从不做没大没小的放肆事。 柳夫人笑吟吟地:“要不要给你点一个?” 柳致行苦大仇深地猛摇头:“我现在都是大人了,以前小时候您点也就算了,现在再点可不叫那些人笑掉大牙。嘶——我们大牙都换完过了,嘿嘿!” 小时候点,柳致行可把那些人羡慕坏了,现在再和小柳儿这样,别说王力,就是大壮都敢嘲笑他。 听到柳致行说牙的事,柳夫人看着小柳儿道:“柳儿乖,张开嘴娘看看。” 小柳儿乖乖张大嘴巴,柳夫人看了看道:“有没有晃动的?” 小柳儿摇摇头,柳夫人就笑着说:“好。行儿换牙之前有几颗黑牙,我们柳儿的干干净净的。” 柳致行不依了:“娘,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我现在好着呢。” 柳夫人点着头激他:“以后也可说不准呢,毕竟你们兄弟几个,也只有你有黑牙。” 柳致行立马打保证:“糕点我戒了,糖也不吃了。” 柳夫人面露为难之色地看他一眼:“你能忍得住?毕竟……挺难为人的。” “没事!”柳致行前面还慷慨激昂的,后面却犹豫了,“要不然我一天就一块?” 柳夫人顿了好一会才说:“那也成,娘叫林婆婆记着,每天按量给你。” 柳致行先是欢喜柳夫人答应了,觉得自己还挺聪明,后来反应过来:“娘是在让婆婆监视我呢。您放心,我绝不会在外面偷吃的。” 柳夫人无奈:“小人之心。” 饭毕,时辰还早,娘仨待人把桌子收拾干净后坐着聊了会天儿。 “荣先生有说什么时候走吗?”柳夫人冬至前就让人带话告诉荣尤简随时可以离去。 “昨晚我去问问题,荣先生说如果可以,他想留在梨院。”柳致行错开盯着糕点的视线,“我瞧着荣先生似乎很是犹豫,当是怕娘不允。” 柳夫人道:“我倒不是不允,有先生在,学儿贤儿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去讨教。只是过年了还留荣先生在这里,娘怕他思家。” 柳致行闻言放心了:“娘答应让荣先生留下来就行,我几乎没听过荣先生提家里的事,应当是不想家的吧。等会就告诉先生去。” 柳夫人摇摇头,她倒是听柳老爷念叨过几句,只大约知道荣尤简兄嫂对他多有不满。乡下人家供个读书人,其中的艰辛,柳夫人不是不理解。上次荣家有人来找荣尤简回去怕跟这回他不愿意回去的事,多少也有关联。 既然荣尤简要留在梨院过年,那柳家也不好不管不问,柳夫人便吩咐芙蓉有时间到外面找几个人来家里把梨院再好好打扫打扫,顺便布置一番。 芙蓉得了吩咐,就退了出去找人去。柳夫人倒是又想起来要给家里添点人手的事了,几个孩子越来越大,学业日益繁重,身边也该添个半大小子帮帮忙跑个腿之类的了。 “娘,我们去梨院了。”小柳儿打断柳夫人的思绪。 柳夫人回过神来,起身道:“我与你们一道。” “娘留在家里,我会告知荣先生的。”柳致行以为柳夫人要亲自和荣尤简说同意让他留下来的事。 柳夫人摇头:“我只是和你们一起出去,我是去你们姨母家。” 在岔路和两个孩子道了别,柳夫人独自出了府门,进了秦家。 秦夫人今儿没出去,这时候正送萧秦出门呢,她见着柳夫人不由笑道:“阿瑛,难得见着你,我还想着去找你呢。” “是我难得能见着你才是。”柳夫人嗔她一句,转而对萧秦说,“秦儿,行儿和臻儿刚刚才去,你也快些去吧。姨母与你娘说说话。” 萧秦点点头,躬身应好。 待萧秦进了柳府又转了个弯看不见人影,柳夫人才对秦夫人说:“这么久了,秦儿还是不爱说话。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害羞。” 秦夫人随意道:“他自小如此。走,咱们喝茶去,你来得巧了,昨儿我才得了一两好茶。” 第四十二章 说长道短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秦夫人领着柳夫人进了花厅,几个小丫头依次行礼。秦夫人吩咐她们去把她昨天带回来的东西拿过来,又特地让秋菊去泡茶。 柳夫人见几个丫头都十分知礼,便向秦夫人打听:“这几个丫头是从哪里来的?” 秦夫人笑笑:“这次出去顺路带回来的,听说本来是要送到大户人家的,不知道怎么又不要了。我正好听说了,托人带了几个回来。你要吗?有身契的。” 柳夫人听了有些心动:“我瞧着似乎教得很好。” “那是。”秦夫人笑得浑不在意,“不好我也不要呀。” 柳夫人思略再三:“你打听好了?看着不像是给一般人家当丫鬟的,怎么会沦落到阜县这个小地方,别是……” 秦夫人打断她:“你放心,我还能坑你?不说为了你,就是为了我的秦儿我肯定也会把她们的身份查清楚的。”秦夫人看了眼外面,凑到柳夫人耳朵边上说,“不瞒你说,这原本是给京里的贵人府上准备的。你在家里不知道,我这段时间都在外行走,倒是听了些风声……”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听说八月节前后京里倒了几个朝廷大员,上个月还听说有位王爷被下了大牢。至于什么原因,不好说,都三缄其口的,也没人敢问,都怕引火烧身。” 柳夫人震惊极了:“这这这……我家老爷还在外面,不会波及到吧?” 秦夫人安抚她:“应当没事,咱们生意人家,哪边都挨不着。” “可是,我这已经快两个月没收到家书了,我还没和孩子们说呢。小柳儿知道老爷这个月的信迟了,却不知道上个月的信是我编来诓他们的。”说到这里,柳夫人真是心急如焚,不小心岔了气,咳嗽不止。 秦夫人帮她顺气:“别急别急,没事的。” 梨院,荣尤简打家里回来后,消瘦了许多。连柳致行都发现了,他一早就想问了,奈何一直没机会。今儿却闲下来了,柳致行打算问问。 他先恭敬行了个礼,铺垫道:“先生,我问过我娘了。我娘说梨院空着也是空着,有先生在这里住着是让这多了人气的,是好事。所以先生想在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如果先生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直说。” 荣尤简听了这席话触动良多,他先表达了羞愧之情,又让柳致行将自己的谢意转达给柳夫人,最后说。柳老爷不在,府上皆是妇孺,他不好随意走动。 柳致行点点头,又道:“先生,以后我们都如今日般……轻松吗?”他想了好一会都没有找到一个妥帖的词。 荣尤简笑笑:“天冷了,又临近年底,你们还小,便不再像以前那样了。等天气再冷一些,我们可以直接进屋里。略讲些新内容,以温习为主。旁的,你们若是愿意,我指点你们习字也可以。” 三个孩子虽然大字写得都能看清比划了,但是顶多算得上工整。之前荣尤简主要给他们讲课、认字,现在则打算带着他们好好练字。一笔好字,有时候比满腹的学问还重要呢。科举考试,一副狗爬字怎么能让考官耐得下心看你的学问? “夫人,茶泡好了。”秋菊把茶端到秦夫人手边,秦夫人端起来吹了几下,让柳夫人抿一口缓缓气。 见柳夫人不咳了,秦夫人才坐回去,她挥手让秋菊出去在外面守着,对着柳夫人无奈说:“柳九言又不是往京里去,你急个什么?” 柳夫人已缓了情绪,她连着喝了几口茶水才说道:“是我急相了。”她没说柳老爷答应本该在冬至时归来的,到如今却不仅没回来也没有只言片语送回来,只道这茶确实是上品。 见柳夫人真的不介意了,秦夫人接着说回那几个丫头的事:“我把她们带回来,远离京里的事,说不定是救了她们呢。再怎么着,那些贵人总不能千里迢迢跑到这穷乡僻壤只为抓几个连府门都没进去的小丫头吧?” 柳夫人也不知道具体是出了什么事,当下也做不出什么判断,只能说:“万望如此吧。” “你到底要不要?” 秦夫人是个爽利性子,柳夫人笑笑:“不要了。我还不了解你,你带她们回来定是有别的用处,可要与我说上一说?” 秦夫人闻言点点头,放下茶盏慎重道:“还是你了解我。这段时间我去了不少地方,就是为了找点事做。看来看去,我对其他的真是一窍不通,还是打算做些脂粉首饰的生意。” “瞧你的样子,怕不是这么简单吧?” “知我莫若你,这次猜的也分毫不差。”秦夫人扬声叫门外候着的人进来,等几人捧着托盘依次站定才接着说下去,“我打算开的铺子,女人家只要进来,从头面到脂粉再到衣裳,出来之后全都焕然一新。” 柳夫人想了想道:“你打算把首饰铺成衣铺脂粉铺都开在一起?” 秦夫人听她把话说得那么简单,心里很是不服气,但是却无从反驳:“按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只是我铺子放了人,会给进来的人梳妆打扮,挑合适的首饰,配适当的衣裳鞋子。” 对于荣尤简的打算,三人无不点头。 柳致行见荣尤简的心绪平和,自我感觉自己铺垫得差不多了,便一脸关切地问:“先生,我见您瘦了许多,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荣尤简一愣:“何以见得?” 柳致行指着他的衣袖道:“先生的衣裳是早先量的尺寸,如今穿在身上却宽大了不少,我自然看得出来。” 荣尤简笑笑:“你平日看着粗枝大叶的,倒是粗中有细。” 见荣尤简神色正常,柳致行接着问:“先生可是家里有什么事?” 对于秦夫人的话,柳夫人细细想了一番:“你这样做在咱们这还真合适,阜县民风淳朴,富裕人家不算多。真正富起来也就是这几年的事,少有呼奴唤婢的。逢人宴请成亲,多是喊了专人到家里净面梳妆,却很是粗糙且单一。到你的铺子里来,不仅方便还花样多,你找的人手艺肯定比这儿的人好。” 秦夫人不禁有些自得。 柳夫人话锋一转,说起了其中的弊端:“只是阜县毕竟人少,需求不大。” 秦夫人不乐意了:“你家柳九言的铺子难道都在县里?” “那倒也不是。”柳夫人不和她争执,开始想有什么解决之道,“要是能像货郎一样在村子间跑着就好了。平时瞧着不显,事实上乡里乡村可是隔三差五就有喜宴。宴请的人家要上妆,赴宴的自然也需要。只是你这做的都是姑娘家的生意,哪能叫一个大男人给姑娘们梳妆打扮?也没有哪个妇人会走街串巷的,着实不方便。”时下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有事宴请倒不是非赶在节前年后。 见柳夫人不是拿她打趣,而是真心为她考虑,秦夫人不由问她:“那我找繁华的地方去?” “那样地方的人家多是有专门的贴身婢女。且不说大户人家用不着,只说小户人家,她们多爱跟着富贵人家的风向走。富贵人家没动静,又有多少人放心地把自己交到你手上?还是要先闯出名声来,才好叫人家信任你、慕名前来。” 听了柳致行暗含关心的话语,荣尤简不由想到了归家时的情景,鸡飞狗跳,不得安生。在家里短短几日,就叫他生了厌烦之心。他在家一日,家宅不宁一日,只能连过年都不回去,只把柳家给的束脩银子托人带回去。见了钱,他又不在家碍事,兄嫂们应该会善待爹娘的。 荣尤简暗暗叹气,他自来不是一个爱长吁短叹的性子,挥散杂念,他平静道:“多谢你挂念,我无碍。” 柳致行紧追着问:“先生莫恼,只是如果您说出来,说不定我们可以帮忙呢!” 见余下二人也是满含关心地盯着自己,荣尤简少有地朗声一笑:“你们如此真挚纯善,是我之幸。但,你们觉得先生是说长道短之人吗?” 柳夫人兴致勃勃,越说头脑越清晰,秦夫人不禁打趣她:“不愧管着多少大大小小的铺子,阿瑛跟闺中时可是大不一样了,以前你可不爱这些。果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柳夫人眉目一瞪:“胡说什么。我只是查查账,老爷一回来还是交到他手上。四个孩子和这个家就够我忙活了。” 说到四个孩子时,秦夫人眼神闪烁了下,如果不是萧家,她又怎么会隔这么多年才只得一个秦儿? “怎么了?”见秦夫人情绪不对,柳夫人抬手握住她放在桌子上的手。 秦夫人挥散杂念,笑着说:“孩子都大了,臻儿行儿又跟着荣先生念书,你闲暇的时间该是不少吧。” “你的意思是……” “阿瑛,我们一起吧。你想做的,我想做的,我们把它们结合在一起。”秦夫人不再和她打太极,直截了当地说。 小柳儿回头与柳致行对视一眼,纷纷摇头,但是面上皆是不服。 荣尤简好笑道:“还有什么想说的,别憋着。” 柳致行支吾着,他心里不服气荣尤简把他的话挡回来,却也说不出来反驳的话来,只能老实坐下来。 荣尤简见他没了声音,便打算接着说一说练大字的事。 “先生。”小柳儿起身道,“我们不是挂心您的家长里短,我们是担心您因为什么事而忧心。” “哦?”荣尤简鼓励道,“那你说说其中有何区别?” 小柳儿想了想,慢慢说道:“说长道短确实不是好事,但我们是想知道,是因为什么事让先生为难了。而不是让先生‘说长道短’。” 荣尤简接着问:“我没有看出其中到底有什么区别。” 小柳儿沉吟道:“那学生大胆地说了。说长道短多是指议论别人的好坏,可我们是想先生描述您自己遇到的事。看来是有人招惹先生了,而且先生嘴上不说,心里却有了评判。” 荣尤简一开始是鼓励他们多说自己的见解,这下却着实惊了,他不动声色道:“你说得很好,见解也很独到。我们在向他人转述事情时确实应当做到客观公正,不能掺杂个人的见解。那你们再说说,为什么先生不愿意多说?” 这下就难住小柳儿了。 “因为先生不愿意。”萧秦淡淡的声音传过来,小柳儿不由看看他,又去看荣尤简。 荣尤简让小柳儿坐下说话:“不错,先生不想。你们再说说,先生为什么不想?” 小柳儿回答得很是迟疑:“如果我有秘密的话,也不会随意告知他人的。只是这算是先生的秘密吗?” 荣尤简颔首:“确实算不上秘密,有心人想要打听,随便问问我家乡的人就会知道。”他没继续问下去,直接道,“萧秦说得对,只是因为我不想说。这只是家事,我不想到处宣扬。就像你们早上吃了什么,进了梨院第一眼看到什么,会到处跟人说吗?或者会特意记下来吗?” 三人果断摇头。 “道理都是一样的。有的人喜欢把自己的事到处说,有的人喜欢随意评价别人。那就有与他们相反的人,先生不过就是后者之一。”荣尤简沉声道,“我很是感谢你们的关怀,亦十分欣慰。但是我亦不喜自己的家事累及他人,你们可懂?” 小柳儿虽然不觉得关心先生的家事会连累自己什么,但是也明白了先生是打定主意不愿多说的,也不希望他们多做些什么。遂和柳致行一起点头。 萧秦则是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多管闲事,他心里也关心荣尤简,但是不爱说出来。自己的关心放在心里就是,能帮就悄悄帮了,说出来有什么意思?不能帮的话,问了也白问,那更不需要说出来。 荣尤简摸了下额头,没觉出有汗,不由笑自己沉不住气,孩子们的三言两语就能让他回忆起在家里的不快并且隐隐动气。但是几个孩子确实能言善辩,他不打算再提问,总结道:“你们还小,身边遇到的都是小事,若是大了,需格外注意,避免在不经意中意外犯了错。古话说小人难防,切不可因为一句漫不经心的话、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得罪小人给自身甚至家族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几个孩子都聪慧,荣尤简略略提点几句,想来他们在日后自会明白的。他想着,柳家夫妇极为明事理,言传身教之下,几个孩子当会更好。品性上不着急,只是课业上,他似乎要花更多的心神了。 只是他们年纪还这样小,增加些什么课程和时间上怎么安排,都不是荣尤简能擅自做主的。可惜柳老爷不在,他也不好贸然去找柳夫人商量。索性现在不着急,等出了来年正月再说也来得及。 秦夫人让柳夫人投身其中,柳夫人虽意动,一时间却下不了决心:“这……你容我想想。”柳夫人自小受的教育里可没有抛头露面这一项,更别说出去做生意了。她和生意接触的,除了在柳老爷外出时替他盯盯账本外,也就是偶尔帮柳老爷出出主意。 思绪繁杂,柳夫人突然想到了至今下落不明的柳老爷。秦夫人为什么知道京里的事,有人告诉她吗?不是的,是因为她在外行走探听到的。秦夫人原本意志消沉,现如今不仅心情好了,连眼界也开阔了。而她呢,成日守在府里,守着几个孩子。现在府里的规矩立起来了,孩子也大了,她却完全与世隔绝,甚至连到哪里打听柳老爷的下落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柳老爷是和何人交好,这次跟他一同出去的“兄弟”又是什么人? 她看着眼含鼓励的秦夫人,不由咬紧了牙关:“好,且好好做它一回。” 秦夫人笑了:“日后你自会发现其中的乐趣,怕是我想撵你你都不愿意撒手呢。那些臭男人把女人关在后宅中,自己在外面自由自在。要不是出来了,我至今肯定还是仰他人鼻息呢。”她现在想拒绝京里那人偷摸送来的好处,就能随性地扔到来人的脸上说用不着、看不上、不稀罕! “说到做生意,我还有一点想法。”柳夫人觉得自己要做,就要大胆地去做。她兴致勃勃的,秦夫人后面的话又说得轻,她没留意到,只专心说自己的话,“前些日子我就琢磨着要多找些丫鬟仆役,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如今县里大户多了起来,我觉着我们可以请人专门教导一批这样的人。” “你是想做牙婆?”秦夫人觉得柳夫人未免过于生猛了些,“方才还不情不愿的,现在……” 柳夫人眉头微皱:“你想些什么呢。我的意思是像书院培养学生为社稷效劳一样,我们则是培养丫鬟小厮,不仅如此,还有花匠、木匠、书童等等,只要是能请到相应的先生,我们都把他们请过来……” 秦夫人制止她:“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可以慢慢来,比如先找一些小丫头教导着。至于花匠什么的咱们先缓缓,慢慢来,待时机成熟再考虑不迟。”秦夫人抚额,她没想到柳夫人还是个梦想家,真是想一出就能连成一台大戏。虽然后面的她不太能理解,但是前面的她觉得是门好生意,毕竟附近几个县虽然有牙婆,但是手里的丫头出身乡野,牙婆本身又很有局限,她们手底下出来的小丫头到底缺少了几分灵性,到了府里还要另外花时间教导,很是不便。最重要的一点,柳夫人有钱,很多钱,她手上还有很多铺子,各种各样的铺子。 秦夫人不是要坑她,只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况且姐妹二人强强联手岂不是更好? 秦柳两位夫人直接去了书房,专心讨论其中的细则。 第四十三章 萧秦踏足绣楼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那厢秦柳二位夫人越说越投机,细则也规划得越发详实。这边荣尤简说完了那番话之后便不打算再多说,贪多嚼不烂不说,说得太深也不便于他们理解。再者,继续说下去难免会带出他的家事。他让三人依次背诵前段时间学习的内容,再谈谈各自的感受。 柳夫人不好意思要秦夫人新带回来的丫鬟,秦夫人以两人日后互通消息不便为由劝她大大方方接受了好。 柳夫人再辞,秦夫人佯怒道:“你身边就一个芙蓉,到时候你有什么事难道还亲自来找我不成?若是如此,你不妨住在我府里吧。既然你人都来了,肯定放心不下孩子们,便把几个孩子一起接过来。孩子们来了,又怎好叫荣先生独自留在柳府,也一起过来吧。反正我府里大。” 秦夫人与萧伯康来得早些,夫妻二人家资颇丰,那时候阜县地价更贱,县里百姓住的大都是茅草屋。他们买了一大块地,到外面专找了人建了这处占地极广的宅子。 柳老爷是后来流浪过来的,有几分学识,萧老爷惯爱读书人,对柳老爷很是赏识。在萧老爷的帮助下,柳老爷的日子渐渐好了起来,人也越来越精神,颇有几分文人雅士的风范。 萧老爷自小在侯府长大,虽然落拓而来,心志却不改,用余钱买了良田并几个铺子做度日的家资,自己却日日手不释卷,勤学不缀。 柳老爷在流浪中见惯了世情冷暖,更看重安身立命的事,他更爱外出经商存银子。算是报答萧老爷的恩情,他给萧老爷介绍了几位掌柜上的好手,至今深受秦夫人重用。柳老爷报完了恩,更加放心地投入到自己的事业之中。一日他偶然救下了来阜县探亲的柳夫人,得知她是萧家的客人,柳老爷分感其中缘分妙不可言。初时未过于在意,他清楚自己身份不够,哪想到最后竟心想事成! 柳夫人无奈笑笑:“你还是爱说笑。那好,你要把谁给我?” 秦夫人思考一番:“她们五人同吃同睡,会的也没什么不一样的。这样,我把其中一对姐妹花给你可好?” 柳夫人无有不应,她想说钱财的事,秦夫人制止了她:“如今你我一起开铺子,这人就算是我们一起用了,只是为了方便才调到你那罢了。你等着,我给你拿身契去。” 柳夫人无奈:“你既这样说,又为何拿身契?” “一是一,二是二。一码归一码。”秦夫人头也不回,颇有几分江湖豪爽之气,“我秦夫人在这一方可也算得上说一不二的。再说了,秦儿不仅在你家读书识字,还在你那吃吃喝喝,我说要交束脩了还是给伙食银子了?” 柳夫人皱眉道:“秦儿是你儿子,我就算不视同己出,也当如自家子侄相待的。” 秦夫人把身契塞到柳夫人手里:“那不得了。从小我就比你强势,你终归是要收着的,别犟了。” 柳夫人知道秦夫人的性格,无奈之下收了身契,让两个丫头收拾收拾跟着芙蓉回柳府。 “这不就好了。”秦夫人笑道,“你好好教教她们,以后叫她们在铺子里独当一面,你也轻省些。” 两个丫头到了柳府没几天就到了腊八。 姐妹二人本就是要送到贵人府上的,中人怕犯了忌讳,只以排序命名。柳夫人给姐姐取名倚云,妹妹似水。 似水流年,倚云传信。 柳夫人用汤匙轻轻搅动着腊八粥,似是漫不经心地问话:“还是没收到老爷的信?” 芙蓉迟疑着摇头。 柳夫人放下粥,挥手让她退下:“你自己到厨房端一碗吃吧,应应节。” 芙蓉想留在这里陪着柳夫人,但见夫人神色自如,芙蓉知她在外人面前总要强撑着,遂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柳夫人帮着柳老爷暂管着铺子,铺子里的人手都安排得妥当且是值得信任的,柳夫人便没把倚云姐妹俩安排在铺子里。只自己带着她二人在府里慢慢教,连铺子都越发不爱跑了。这对姐妹花初时怯怯,后来逐渐放开天性来,秦柳两府间传话的活则完全交给她们了。柳夫人的安排很明白,倚云似水以后是要在外行走的,芙蓉则依旧管着柳府里的事。 芙蓉出来见倚云二人在廊下略显拘束地候着,闻言道:“夫人和善,府里也没什么过于讲究的地方,你二人自在些也无妨。” 似水见姐姐呐呐称是,不由上前一步和芙蓉说起话来:“谢姐姐教导。我们姐妹二人从小学规矩,难免板钝了些,劳姐姐辛苦多教教我们。” 芙蓉笑笑,连称不敢当:“用心听夫人的话就是。走吧,一起去厨房,林婆婆的腊八粥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芙蓉说完转身就走,似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拉着倚云一起跟上去。 进了腊月,荣尤简给小柳儿他们布置的课业更少了,多以温习背诵为主。只是每天都要练十张大字,以防手生。 因着腊八节,荣先生早早结束了课程,让他们下午也不必来了。 三人回去后先给荣尤简端了腊八粥,才开开心心地围在林婆婆身边。 林婆婆笑眯眯地给他们一人盛了一大勺,见他们一个比一个吃得开心,林婆婆更加开心了。 柳致行缠着林婆婆还想吃第二碗,林婆婆就劝他为中午留一点肚子。 柳致行央求:“好婆婆,一会儿我去跑一圈,肚子就空了……” 小柳儿悄无声息地出了厨房,柳致行的声音慢慢远去。她看看天边的云彩,心里想着不知道她的爹爹有没有喝上腊八粥。 萧秦在小柳儿起身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见她招呼也不打就出去了,他心里很是疑惑,大口喝完碗里的粥,不假思索地跟上去。 小柳儿沿着柳老爷带她走过的路,踢踢踏踏地来到了有绣楼的宅子前。她从自己缝的小布袋子里取出钥匙,踮着脚把锁打开。 “你在干什么?”萧秦在不远处大声地喊她。 小柳儿一惊,连钥匙带锁一起掉到地上来。 见出声的是萧秦,小柳儿也没搭理他,径顾弯腰把锁和钥匙捡起来。她鼓着腮帮子把锁上的灰吹掉,无视已经站在她身边的萧秦。 “你在干什么?”萧秦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温和了许多。 小柳儿心情不好,实在不想搭理他。 萧秦冷哼一声:“不装了?” 一股愤怒之情涌上小柳儿心头,随即她想到这是萧秦在故意激怒她,不由得又放松下来。她以后要是能成为一个耐性极佳、脾性温和的人,这其中一定一大半都是眼前人的功劳。虽然她一点也不想感谢他。 不理这个在她成长道路上发挥了巨大作用的讨人厌的家伙,她用尽全身力气去推大门。大门年久失修,上次有柳老爷暗中帮忙,这次就她一个人,花了好大力气她也只推开了一点点。 小柳儿侧身试了试,正好可以进去。 她站在门里对萧秦冷淡说:“你不会想进来吧?” 小柳儿理所当然地认为萧秦会拒绝,没想到他也学着她的样子,侧着身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小柳儿咬咬牙,忍住了到了舌尖的话。她有点气馁,她的耐力还是不如萧秦。如果换作是她,萧秦那样对她无理又嫌弃地说话的话,她肯定会为了面子选择不进这扇大门的。 小柳儿一边反思自己,一边回忆着上次走过的路线。 萧秦默不吭声地跟着小柳儿,他面上理直气壮地跟进来,其实心里也是虚着的。幸好小柳儿没有接着说下去,不然他也不能肯定自己还能不能神色安然地跟着她。 上次来的时候入目还是成片的碧色,而今只剩几棵苍柏还带着绿,其他的只剩下深色的枝丫。柳夫人定时会叫人来清理一下,地上落叶倒是不多。 小柳儿慢慢爬到绣楼的最高处。 阜县新设了几座城门,站在绣楼上刚好可以看见北城门。 小柳儿站在阁楼上遥看北方,城门那儿有几个蚂蚁大小的人影慢慢走动着。她双手撑在栏杆上,极目远眺,希望能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楼梯上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小柳儿想起柳老爷说起要找人修葺绣楼的话,往后退了一步。 嘎吱嘎吱的声音响响停停,过了好一会萧秦才找到通往阁楼的楼梯。 小柳儿见萧秦又跟上来,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出言讥讽他。 萧秦上来后,心里很是惊奇,他走到栏杆边上,忍不住俯视四周的景色。 “绣楼好久没来人了,栏杆不结实。”小柳儿不得已出言提醒他,要是萧秦不小心掉下去,她也过不了良心那一关。明明是关心,小柳儿嘴上却说道,“我可不忍心让姨母哭。” 萧秦闻言无声扯了下嘴角。 小柳儿见了就来气,但见他挺直了身子,没再碰着栏杆,似乎是听了她的话,不禁又消了气。 这人虽然别扭了些,好赖话还是能听懂的。 第四十四章 何谓诚心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小柳儿从没想过,萧秦会是除了柳老爷和她之外头一个踏足这座绣楼的人。 “你跟我跟到这里,到底想说什么?” 小柳儿主动打破沉默,但萧秦似乎并不领情。 小柳儿突然笑了:“你是想我哄你吗?” 她的话得了萧秦的一个白眼,原来不是毫无反应啊。 “小乖乖,有什么就和姐……和我说。”萧秦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小柳儿没敢太过分。 萧秦怒视她一会,小柳儿刚想问他话,他就蹬蹬走开了。 小柳儿心虚,想叫住他,但是又不想这么轻易地就服了软。稍微犹豫了一会,萧秦已经消失在楼梯口了。 听着木梯上传来的声音,小柳儿觉得自己确实轻率了。她和萧秦最近的关系本来就不太好,虽然不知道萧秦为什么突然跟着她过来,但是她也不应该因此就对他这么不客气。 相处了这么久,她多多少少了解萧秦的脾气,口是心非,别扭多疑。 小柳儿心里想着事,没听见脚踏在木梯上的响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下来了,过了一会,更为小心翼翼的声响慢慢传了过来,越来越清晰,然后整个绣楼又安静下来。 小柳儿双手轻轻搭在栏杆上往下看,却没有看见萧秦的身影。 “走这么快吗?”她轻轻念叨着。 阁楼上就剩她一个人,一股淡淡的忧伤笼罩过来。 小柳儿抱膝坐下来,不管地上有没有灰尘。她下巴搭在膝盖上,视线落在城门处。天高水长,她从来没出去过,对外面的认知全靠柳老爷偶尔的三言两语。知道的最远的地方,是秦夫人口中的京城。去过最远的地方,是有云儿姐妹的齐田村。 无论他们在家里有多想念柳老爷,都只能等着柳老爷自己把信寄回来。因为柳老爷居无定所,在那个地方都不能久呆,他们就算想寄信,都不知道往哪寄。 一辆马车在城门口停了下来,守城人例行公事上前检查,不一会马车动就了起来。 小柳儿紧紧盯着,抱着腿的手不由紧紧握在一起。倏地,她心一空,不由失落起来。 马车不是朝着柳府的方向来的。 萧秦站在楼梯口,虽然看不见她的神情,但是她的一举一动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他的眼中。 他轻轻走到小柳儿的身后,迟疑片刻,在她惊讶的眼神下坐到了她旁边。 “你还会隐身吗?”过了好一会,萧秦问她。 小柳儿楞了一下,呆呆地看着他。 萧秦转过头,没跟她对视太久。 “会。”小柳儿轻声道,“怎么了?” 萧秦没好气道:“没怎么。” 小柳儿彻底回过神来,这么一打岔,她心里的哀伤散去了一大半。 她故意用苦口婆心的口吻和萧秦说话:“你说话就说话,语气正常一点不好吗?不说温和有礼,就正常一点点,你都会比现在更讨喜。” 萧秦唰地站起来,瞪视着小柳儿。 小柳儿吓了一跳,她以为这下萧秦应该会真的掉头就走,没想到他又坐了下来。 小柳儿清清喉咙,萧秦这样,她反而不知如何面对了。 “你不会是担心我才会跟过来吧?”小柳儿随意地问。 “嗯。” 小柳儿根本没指望能听到什么回答,一时间有些意外。 “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她看着远方轻轻说道。 萧秦也看向远方,两人都没有说话。 “我想我爹了。”小柳儿喃喃道,“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他一定会回来的。”萧秦语气带着丝丝安慰,“很快。” 小柳儿奇怪道:“我爹当然一定会回来的。你为什么这么说?” 萧秦顿了好一会才道:“那个人就不会回来了。” 小柳儿茫然道:“谁?” “明明以前念叨着要带着我和娘一起回来看看的人是他,结果我和娘回来了,他却永远不可能回来了。”萧秦低声道,“人心易变,除了我娘,没有谁会再对我好了。” “不会的。”小柳儿拉着他的手说,“我娘、哥哥们还有我,我们都会对你好的。” 萧秦忧伤地摇摇头,看着悲伤极了。 小柳儿见不得身边的人这副样子,当下连连保证一定会对他好的。 小柳儿安慰了他好久,萧秦迟疑地说:“你真的永远对我好?” “嗯!”回得斩钉截铁。 萧秦掩饰着情绪问:“那怎么证明呢?” 小柳儿茫然道:“证明?这怎么证明?” 萧秦又低下了头,仿佛在无声控诉她果然不是诚心诚意的。 “哎哎哎,我不是……你听我说……”小柳儿泄气道,“那你说怎么证明。” “果然不是诚心的。”萧秦忧伤道,“没事,我都习惯了。不怪你。” “……”小柳儿着急道,“我很想向你证明我是诚心的,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做。” “那就……” 萧秦刚要说出自己的目的,小柳儿就兴奋地打断了:“我知道了!日久见人心,说得再多,也不如落到实处。你现在可以不相信,但你多留意我做的事,时间久了,你就相信了。” 萧秦无奈道:“是么。” “对!”小柳儿声音脆生生的,很是欣喜于自己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难题。 话不投机半句多,小柳儿神色上也不如先前那么悲伤了,萧秦不打算接着在这里耗时间了,反正他今天的目的算是落空了。 他懒散起身随手拍掉衣服上的灰尘,旁边的小柳儿被呛的打了个喷嚏。她跳起来,皱眉道:“你离我远一点再拍嘛。” 萧秦控诉道:“你刚说了会对我好,没想到才一会就因为一点点小小的灰尘对我怒目而视,口出责怪之言。” 小柳儿:“……” “我是说了对你好,但是你也不能故意把灰弄我身上吧。你可以稍微注意一点,往旁边去一点的嘛。” 萧秦继续控诉她:“你还说我是故意的,你对我成见这么深,果然刚才的话只是说说而已。我真是太天真了,竟然就这样信了你!怪不得会被你骗,你是看我好欺负对吧?一定是这样的,我真是太难过了。” 萧秦说完就直接下去了。 小柳儿忘记了自己到这里的目的,她顾不上萧秦话里的漏洞,也没意识到他平常可不是这么说话的,慌慌张张地追着他说:“我不是,我没有。你误会了,你听我解释。” “你不用说了,我都懂。”萧秦头也不回,“大概我天生惹人讨厌吧。” 这误会大发了。 “萧秦!”小柳儿叫住他,见他停了下来,慌忙想了一个点子,“这个宅子我还没转过,不如我陪你看看吧。” “我这个惹人厌的家伙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陪着我看看。”小柳儿赶忙改了顺序。 萧秦还是不回头,步子却慢了下来:“我怕影响了你的心情。” 小柳儿揪着他的袖子,不让他走,她的每一句话都被萧秦顶了回来,实在找不到其他的理由了。 萧秦回身,似乎十分忐忑:“你真的想让我陪你转转?” 见他回头了,小柳儿松了一口气,要是他这样回去,她可就和她娘说不清了。 “是真的!”小柳儿眉眼弯弯,笑得真诚,“咱们先现在就开始吧。” 这座宅子里的水是从城外引的活水,偶尔可以看见几尾红色的大鱼在浅底游过。宅子建得早,那时阜县最早的城门也刚好在建,原主人喜爱亲近自然,便花钱托人特特引了活水过来。院子建的很有野趣,每座院子各有特色。 “那原主人是谁?”萧秦问道。 小柳儿摇摇头:“爹爹也不知道。我爹说他刚到这里时,这座宅子已经在这里了。我家的宅院也是后来建的。” “姨夫买的时候没问吗?” “我也是这么问我爹的。”小柳儿见他的情绪好转了,笑得格外灿烂,“我爹说这宅子的风格偏南边的,可跟我爹见面的却是个地地道道的北方人。阜县夹在中间,不南不北,我爹说了,这卖家不是原主人托付的人,就是这宅子早不知道转了多少人的手了。” 萧秦不解道:“那为什么人们还都拿原主人说事?”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小柳儿见萧秦要恼,深怕又惹恼了他,赶紧接着说,“这宅子我们见了稀奇,但是这里的人都不住这样的。卖的人要不是这样说,这宅子还值当什么呢?卖东西,东西不实用,那总得拿出个稀罕来吸引人吧。” 不愧是商人之女,满肚子的生意经。萧秦心里嘀咕着,嘴上不小心带了出来。 “你说什么?”小柳儿疑惑道。 “没什么。”见她不信,萧秦接着道,“我是说你挺聪明的。还转吗?” 小柳儿半信半疑:“转。”她可是要让萧秦好好见识一下她的“诚心”的。 “你看你这样子,是不是不相信我?”萧秦伤心极了,“你说对我好,果然是哄我的。” “不不不,我相信。”小柳儿抓着他的手急急往前走,“我信。上次我爹说天晚了,都没有好好逛,听说西边有个梅园,咱去瞧瞧。” 小柳儿心里着急,拉着萧秦走得飞快,好像这样就可以证明她的诚心似的。萧秦见她这副样子,不由微微笑起来。 第四十五章 千梅园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不会是不认识路吧?”萧秦停下来,“这都最少半个时辰了。” 小柳儿笑得既乖巧又讨喜:“我不是不认识路,是没来过。难道我刚才说的不是‘听’我爹说的吗?” 萧秦回想了下,好像还真是,他不由得皱眉瞪她。 小柳儿心虚道:“不然我先去找找,找到了再来叫你” “得了吧,到时候你再迷路了,还不知道谁找谁呢。” 也不管小柳儿怎么想,萧秦越过她掌握了主动权。 “是这里吗?”萧秦指着不远处的院子说。 小柳儿仔细辨别着门洞上方的字:“千……梅园,应该就是这里,咱们去瞧瞧。” 怕万一不是又惹得萧秦不满,小柳儿拎起裙摆自己先轻盈地跑过去。到了千梅园的门口,院门不知哪里去了,一条石子路蜿蜒而去。 “应该就是这儿了,我们进去看看。”萧秦跟过来。 “这一大片不会都是梅花吧?”入目皆是姿态各异的树木,小柳儿震惊极了,“可惜有的好像已经枯萎了,幸好这院子里有水流过,要不然都没了也说不定。” 萧秦点点头,有不少枝丫上已经冒出了绿豆大小的花苞,要是都死了确实很可惜。 花苞还小,他们辨别不出品种。 “萧秦你快过来。”小柳儿在梅树深处呼唤萧秦,“这边好像是后来被封死的。” 萧秦闻言,过去一起查看,果然如小柳儿所说的。 “若这千梅园真是被隔了开来,说不定还真有上千种梅花呢。” 小柳儿点点头,深以为然:“可惜在绣楼上看不到这里,要不然就可以看看那边是不是也种着梅花了。” “你隐身试试。”萧秦扯了下小柳儿的袖子。 小柳儿不解地看向他。 萧秦只能解释道:“上回,就是在山洞那回,你不是说可以脚离地嘛,现在隐身试试能不能爬到墙头上。” 小柳儿直视着萧秦,一句话都不说。 “怎么了?”萧秦疑惑不已,突然他想起来什么,问道,“要我吓你吗?” 小柳儿摇摇头:“我答应过我娘不会随随便便就隐身的,万一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萧秦依言环视四周,淡淡道:“如你所见,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连只虫子都没有。” 小柳儿低着头看鞋面上的绣花,不为所动。 “柳臻。”萧秦突然温柔地叫她的名字,小柳儿有些奇怪,抬头就看见他正扮着鬼脸对她“啊”了一声。 小柳儿憋着笑,见萧秦面上讪讪,笑着说:“回来之后我就更注意这一点了,所以如果再回到那时候我也不会被吓得失去控制了。” “你别这样,萧秦……萧哥哥。”小柳儿见他似乎有恼羞成怒的迹象,最后总结道,“本来我也不是因为惊吓才能隐身,而是本来就可以隐身。只是受到惊吓时成功隐身的可能性更大一些罢了。” 萧秦不依不饶:“所以你现在不能隐身?” 小柳儿摇摇头:“我的意思是,我现在控制力更好了,所以受到惊吓也不会突然隐身了。” “那就是说,不受到惊吓也能隐身喽?” “可以这么说。” “那你试试。” 小柳儿有些伤脑筋,早知如此,还不如和萧秦的关系继续僵着呢。 “你有这项本领,却不好好练习,岂不是浪费?”萧秦耐下心来,继续诱哄着她。 小柳儿不上当:“可是爹爹、阿娘、哥哥们都希望我把这件事当做不存在。” 萧秦想着法儿说服她:“你上次隐身救了你自己,那是因为你还小。如果你长大了再遇到这种事,或是别的人遇到这种事,你都可以用这项本领跑出去求救。” 小柳儿被他说的有些心动。 萧秦再接再厉:“书到用时方恨少,可千万不能事到临头才后悔没有把本领练扎实呀。” 小柳儿觉得萧秦的话很有道理:“你说得没错,我勤加练习,把隐身术掌握得更好,也更加不容易暴露。万一到用得到的时候,也可以直接使出来。” 见小柳儿开窍,萧秦不禁咧开嘴笑了起来。 “呀!”小柳儿指着他的脸说,“你有酒窝哎。” 萧秦早在小柳儿惊呼出声时就收了笑,他以为小柳儿发现他掉牙的事情了。 “萧哥哥,你再笑笑嘛,我看看你那边有没有。”小柳儿摇着他的手臂请求道。 萧秦本想直接拒绝的,转念一想,他可以以此让小柳儿乖乖隐身,便改了话头:“不是不可以。你把它叫做隐身术吗?倒是很贴切。不如我们做个交换,我叫你隐身的时候你就隐身,这样我就给你看另一边有没有酒窝。” 小柳儿本来就不抗拒隐身的事了,闻言痛快点头。 萧秦安静等待着,小柳儿沉心静气,倏忽间,小柳儿的身形消失不见了。 萧秦不是第一次见了,上次因为在劫匪面前所以他极力克制住了,这次再也忍不住目瞪口呆。 震惊过后,萧秦站在原地默默等着。 隐身后的小柳儿发现自己可以“飞”了,她想起以前萧秦问她是“漂浮”还是其他什么状态,不经慢慢观察自身。她发现自己并不是会飞了,而是身体变轻了。往常她可以跳一尺高,隐身时则可以轻松跳到两尺多。 小柳儿现了身,萧秦克制地问她:“墙那边是梅花树吗?” 小柳儿摇头:“墙太高了,我看不见。” “那你的表情为何……”萧秦措辞一番,“隐隐兴奋?” 小柳儿欢喜道:“你发现啦!” “什么?”萧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发现什么?你看不到是不是很开心,这样你就不用违背你娘的意愿了。” “我都说了会好好练习了,而且我娘也没说不准我用隐身术,只是说不能被外人看见罢了。”小柳儿神色认真,“如果我真的不想做一件事,一定会说出来的。既然答应你了,我就一定会做,所以我是真的没有看到墙的那一面。” 萧秦点点头。 “我觉得你太不信任我了,你说我虚伪,可是我现在都是很真诚的,你却不相信我。”小柳儿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你对我要多一点信任。” 萧秦心里嗤笑她天真,面上却作出很是感动的样子:“好的。” 小柳儿舒心地笑了,真是孺子可教! “不过,我确实有开心的事情。”小柳儿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发现自己好像变轻了一样,轻轻一跳,就可以跳好高!” “真的?”萧秦不太相信,“我也看不见,还不是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小柳儿不高兴道:“刚刚还说要多信任我的。” 萧秦满脸无辜,小柳儿无奈道:“好吧,我原谅你了。下次你要多信任我一点。” 第四十六章 发现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从千梅园回来之后,小柳儿每日除了到梨院上课,就是在自己的院子里练习跳高。 她觉得如果自己跳得越高,隐身时是不是就能跳得更高一点了呢。 然而不知是练习的时间太短了,还是她没有跳高的天分,总之结果很不理想。 每当她茫然无知时,就会寻求柳夫人的帮忙。 这次也不例外。 柳夫人正在绣一条长裙,她听了小柳儿的苦恼,笑着问:“所以你是想让我帮你跳得更高?” 小柳儿迟疑道:“如果可以这样就更好啦。” “下面垫个东西不就能跳高了。”柳夫人挑拣着花样子,比划了一下,漫不经心道。 小柳儿恍然大悟:“阿娘您果然聪明!” 说话间,小柳儿一反来时的踌躇,欢快地跑了出去,差点撞上端着汤药的芙蓉。 “芙蓉姐姐对不住。”小柳儿跑出去一半,吸吸鼻子又回了过来,“姐姐端的什么?一股药味。” 芙蓉神色有些慌张。 “芙蓉吗?”柳夫人在里面扬声问,“补汤炖好了?正好柳儿也在,再拿副碗来,我与她一同喝。” 芙蓉看着小柳儿有些不确定地问:“天冷了,所以我添了药材给夫人炖一些滋补的汤水。不如姑娘帮忙把这盅汤端进去,我再去趟厨房?” 小柳儿皱着眉头说:“不了,要是我喝了,药效就不够了,还是都给娘吧。” 她现在还要每晚都喝一碗苦药呢,可再不想多喝一份了。 “阿娘多注意身体,我先走了。” 小柳儿说完就又风风火火走了。 待小柳儿的身影走远后,芙蓉才端着汤药进去。 她把托盘方在柳夫人身旁的小方桌上,掀开盖子,浓浓的药液还散发着热气。 “幸好剂量大,小碗装不下,要不然还真不好把柳儿哄过去。”柳夫人亲自拿起碗自己盛药,“以后小心些,避着孩子们。” 芙蓉点点头,眼里有担忧,语气却不见低沉:“知道了。” 小柳儿找到萧秦,兴冲冲地把他拉到千梅园。一路上萧秦都没顾得上说话,好不容易停下来,他大口大口喘着气。 小柳儿也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对不住,我太激动了。” 萧秦狠狠喘了几息,他沉声道:“你急匆匆地拉我到这里来,是有办法看见墙那边了?” 小柳儿神秘一笑:“其实想看那边很简单。”见萧秦的心神完全被自己吸引过来,小柳儿得意道,“我爹说过这边的宅子都被他买下来了,所以我娘那一定有钥匙。咱们可以找你的姨母我的娘去拿钥匙,开了大门,想看什么看什么。” 萧秦听了很是无语,他转身就走。 “哎——你等等。”小柳儿急忙叫住他,“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经逗。” 萧秦转过身来,冷哼一声。 见他又要走,小柳儿不由说:“我要是真想找娘要钥匙,就不会带你到这了。” 萧秦停下来,生气地说:“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再这样,我立马就走。” “好好好。”小柳儿安抚他,“法子我是有的,不过要委屈你一下。” 萧秦瞪着她不说话,小柳儿一本正经道:“你先蹲下来。” 萧秦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要他给她当小马扎呢,他愤愤道:“我说了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所以我是真心要告诉你我是怎么看到墙那面的呀。” 见小柳儿面上有着急之色,萧秦没再急着走,他故作漠不关心道:“我踩着你也可以看见那面的东西。” 小柳儿摇摇头:“你太矮了,就算我站着让你踩着你也看不见。” 小柳儿说的是实话,但是也太伤男孩子的面子了。 萧秦就觉得她真是哪疼往哪戳,但是他也办法反驳。他心里是真的好奇,只能耐下心来继续与她周旋。 “你既然嫌我矮,那我蹲下来不是更矮?” 小柳儿点点头:“可是你站着的话我爬不上去。” 萧秦忍住翻白眼的欲望:“我也没想让你踩着我,回家搬一个高脚凳不就行了。” 小柳儿想了想,还是觉得直接踩着他比较方便:“还要搬回去好麻烦的。万一被我娘看见了,她肯定要问的。我娘一定不会让我做这么危险的事的,最后还是要给我们钥匙。” 萧秦顿了顿,简直要被她气死:“咱们到我家去总行了吧,我娘不在家。” 见萧秦对自己要踩着他的事那么抗拒,小柳儿无奈地说:“咱们在这里找找吧,那么大的宅子不可能一把椅子都没有的。” 萧秦气道:“你是故意的!” 小柳儿喊冤:“我才想到的。” 两人吵吵闹闹地搬了两把椅子放到墙边,椅子不知是什么料子做的,很是笨重,两人先坐着休息了一会。 小柳儿晃荡着一双小短腿,惬意道:“这椅子坐的人好舒服呀。” 萧秦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自来不喜把情绪外放,只是一面对小柳儿就总是破功。现在他有点累,情绪不是很激动,倒可以保持镇定不被小柳儿牵着走了。 小柳儿略略坐一会,就想站到椅子上试一试。 见她动了,萧秦也不甘示弱,立马起了身。 小柳儿误会了他的意思,她道:“你先坐着,如果一个不行,再把你的椅子也放上来。” 小柳儿这样说,萧秦顺势又坐下来。不是他体力不如一个小姑娘,只是不想空着椅子白白浪费。 萧秦坐在椅子上老神在在地看小柳儿费劲地爬上去,只见小柳儿站稳了之后,低垂着眼,不过片刻就隐去了身形。 萧秦有些惊讶,现在已经运用得如此轻松自由了吗?他绷紧了脸,不想让小柳儿看见他的神情。 不到一盏茶时间,萧秦看不见小柳儿,不由有些无聊。他漫不经心地看着周围的梅树,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后面凉了一下,他不由抬手摸了摸,起了一层小疙瘩。他揉了揉,没有在意。 他才放下手,就觉得一股更大的风吹了自己的脖颈,他环顾四周,只见无论是梅枝还是树叶,全都静悄悄的,他心里有些惶惶。这宅子久不住人,不会…… 他有心叫小柳儿的名字,又怕惊动了什么。他甚至连表情都不敢随意变换,深怕漏了怯。 “哎呀,真没意思。”萧秦循着声音一看,只见旁边的椅子上已经坐了一个人,是小柳儿,那声音也是她发出来的。 没留意到小柳儿在说什么,只是因为有人陪在身边了,萧秦心里安定不少。 现了身的小柳儿对萧秦的心理活动浑然不知,她继续道:“你真是太没趣了。”刚刚就是她对着萧秦的脖子吹气,她本来想逗逗他的,谁叫他总是气她?没想到萧秦这么镇定,反倒让她落了个无趣。 小柳儿本来以为萧秦会怪她的,没想到他避而不提,反而催她快点离开这里。 小柳儿不解,迟疑道:“椅子还在这里呢。” 萧秦拉着她出去,脚下不停,见她非要往里走,哄她道:“近日无风无雨,放在这里无碍的。”见她还是不肯,萧秦只得道,“改天咱们来这里还要用呢。” 见他这样,小柳儿倒想起来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了:“对了,我还没告诉你我有没有看到墙那边呢……” 萧秦打断她:“不急,回去再说。” 小柳儿每次想说的话都被萧秦打断,最后她放弃了,任由萧秦拉着她进了秦府。 直到到了上回喂鱼的亭子里,萧秦才停下来。还是小柳儿提醒,他才松开了紧紧握住她的手。迟钝如小柳儿,也发现了他的异常。 小柳儿有心问他怎么了,但是潜意识告诉她,最好不要招惹现在的萧秦。 小柳儿悄悄退开,轻手轻脚地坐了下来,小心打量他的神色。 湖面上起了水纹,湖边的草叶树木均微微摇曳,身边小柳儿的碎发也随之晃动,萧秦轻轻吐了一口长气,坐到了亭中的长椅上。 小柳儿见他神色恢复了正常,不由放下心来,她率先开口道:“我看到墙那边了。” 萧秦点点头,没说话。 小柳儿乖觉地接着说:“那边也是梅花树,比这边还多,还有的开花了呢。” 萧秦依旧无言点头。 “你想到那边看看吗?我可以找我娘拿钥匙。”小柳儿轻轻靠近他,抓住了他的手,萧秦似乎被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小柳儿原本以为萧秦会气急败坏地说自己没事,但是他却一反常态,语气特别温和:“我没事,不用担心。” 温和得近乎可怜。 小柳儿看着可怜巴巴的萧秦,手足无措。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看见墙那边的吗?”小柳儿不待他回答,就竹筒倒豆子般全说出来了,“我发现我隐身后身体变得特变轻,一跳就跳好高,我娘就告诉我可以在下面垫个东西,这样就可以跳得更高了。所以我才想到搬椅子的,没想到我真的轻轻一跳就看见墙那边的情景了呢。” 小柳儿故意把语气放得轻松愉快,就是想带动萧秦的情绪,没想到萧秦还是那副样子。似乎是察觉到小柳儿的想法,他甚至用前所未有地温言道:“你好厉害!” 小柳儿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真是见了鬼了! 第四十七章 怕鬼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见鬼? 小柳儿恍然大悟,萧秦不会以为刚才吹气的是鬼吧? 难道严肃得像个小老头子一样的萧秦会怕鬼? 小柳儿对自己的猜测感到很是无厘头,却又觉得莫名很有说服力。 要不然怎么解释萧秦的异常呢? “萧哥哥,刚才在千梅园是我对你的脖子吹的气。”小柳儿轻声对神情仍然有些慌乱的萧秦说,“对不住。” 萧秦起身道:“为什么道歉?” “我吓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小柳儿仰着头观察他的神情。 听到小柳儿的话,萧秦突然冷笑了,他语气变得凶狠狠的:“才没有人能吓到我!” “萧哥哥!”对于萧秦突然的转变,小柳儿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不是很害怕,却有些担心他。毕竟在她故捉弄他之前,他还是正常的,只是有些别扭多疑。 见小柳儿面露惊慌之色,萧秦蓦然背过身去,他深吸着气,心里默念:他现在不是在侯府那个萧家了,他现在在自己家里。在这个家他不用看任何人眼色,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欺辱他们母子。更不会有人把他骗进废弃的屋子里,锁起房门装神弄鬼地吓唬他、饿着他、冻着他。 萧秦心里有事,不觉得时间过得快,小柳儿很担心他。见他看望湖面发呆,她更担心了。 小柳儿忍不住走到他身边,想拉他的手。萧秦却像突然回神了一样,“唰”地往后一退。 “我想起来还有事,你先回去吧。”萧秦冷淡地说,他极力说服自己,然而收效甚微。他不想把自己如此无力的一面展现在小柳儿眼前,只能暂且避开。 “什么事?”小柳儿愣愣地会问。 萧秦有些不耐烦,他心底的恐惧与愤怒快要压抑不住了,他语气不由变得焦躁:“你刚才上来就把我拉走,我现在就是要去接着做那件事。府里你比我还熟悉,我就不送你了。” 话音方落,他就小跑着出去了。 “哼。”小柳儿心里惴惴,嘴上却道,“跑那么快是怕被鬼追吗?” 唉,她低头神思不属地点着脚尖,以为萧秦是生她的气了。她好像总是能轻易地把萧秦惹恼,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虑。 他们从千梅园里出来得急,门都没有锁,小柳儿慢悠悠地走回去。边走边想着萧秦的异常,虽然是她有错在先,但萧秦明显不只是因为她的捉弄而生气。想不出头绪,她开始回忆她去找萧秦的时候他是在做什么事。想破了脑袋,她还是觉得那事他明明就是呆坐着的,看着就不像有什么事,要不然也不会她一拉,他就二话不说地跟着她就跑到千梅园的。 小柳儿轻轻叹气,男孩子的心思太难猜了。尤其是萧秦,他的心思用千变万化来形容也不为过。 萧秦回到房间,魂不守舍地坐回被小柳儿拉走的地方。 他静静凝视着桌上的信,上次萧老爷送来的信他最后到底是没回。说不上怨怪,在萧府里,他被无视、欺负时,也曾明里暗里期盼过身为父亲的萧伯康能出现在他的身边,维护他、关心他。可大多数时间他是见不到萧伯康的,偶尔见到了,萧伯康也只是怪他爱惹事。有几回他亲眼看见萧秦被欺负,却只是冷眼瞧着,至多在私下里劝他多避让。 萧秦端正地把早间收到的来自于萧伯康的第二封信捧起来,信里说让他和娘耐心等等,他这个父亲一定会把他们风风光光接回去的。 萧秦冷笑,接回去再遭罪受气吗? 信的最后,萧伯康说阜县的几个铺子因他不善经营,全靠几个掌柜的撑着,所以每年所得越来越少,他很担心萧秦母子回来后的生活,所以随信附了几张银票,盼望对他们母子能有所帮助。 银票萧秦没见着,萧伯康没必要骗他,想必是被扣下来了。那群自以为高贵的人,做起事来,向来不管吃相难不难看的。 萧秦冷笑着提笔,他原本想像上次一样不回信的,但是这次想起了在京里侯府时的经历,他反悔了。他娘每每背着人流的泪水他都记得,他听到的那些难听的话他也记得。他也记得萧伯康一开始时会帮他的,带着他到老夫人那说理、求公道,只是事后他就会被欺负得更厉害。或许因为此,萧伯康后来才会选择漠视吧。 只是这些伤害其实都可以避免,皆是因他萧伯康的贪念,所以这一切才落在他和他娘身上。 既然萧伯康对他们母子还有些情谊,却又能眼睁睁看他们受苦,那就不能让他好受。 他不会以为他们离开京里,这些伤害就不存在了吧? 萧秦把信写好,从头到尾通读了好几遍,反复修改之后才誊抄在萧伯康曾经惯用的纸上。 信中他写了归程中遇到的困难,以及回来后遇到的种种不适。他特意隐去了柳家人对他们的帮助,着重体现了他们孤儿寡母遇到的难处。 最后他告诉萧伯康,他一定好好努力,争取早日成才,为爹娘争光,教爹爹不用再在侯府里卧薪尝胆忍辱负重。 萧秦看着他比练大字时还认真誊抄好的回信,心里极其难受。他不明白好好的父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想到柳老爷,想到柳老爷和柳致行相处时的父子温情,不禁再次在心里想着和柳致行换个爹。 深吸一口气,萧秦打算尽早把信送出去。怕信被侯府的人截留,他让人把信送到了萧伯康在京里交好的人家。那家人也知道他们在侯府时的遭遇,这次秦夫人带他回阜县,还要感谢他家夫人帮忙介绍了合适的商队。不然他们妇孺如何敢千里赶路回来? 小柳儿回到千梅园,费劲地把两张椅子都搬了回去。她爹说过这里面的东西都是老物件了,用料也讲究,可值钱了,放在外面淋了雨可就糟了。 搬完椅子,小柳儿坐在门边上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她想着自己的玩笑应该是无伤大雅的,只是对象没选好。 她回去问柳夫人,柳夫人夸她善思。 她感慨道:“可见一件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的小事,说不定对另一些人来说是顶顶要命的大事呢。” 柳夫人笑话她:“你哪来那么多念头?” 小柳儿趴在她膝上慎重地说:“阿娘你这样就不对了。这是我深思熟虑后得来的感悟,您却这样说,我很难过。” 柳夫人停下手里的事,她轻轻拍了自己的嘴巴几下:“娘自打嘴巴给柳儿道歉,娘没尊重你,对不住。” 柳夫人打得不重,小柳儿也不是真的生气,闻言咯咯笑了。 “你因何得出了这番感悟?”柳夫人有些好奇。 小柳儿摇摇头:“我才不是事事都要告诉娘亲的小毛娃呢,我长大了。” 柳夫人忍住笑意:“是吗?那你可要好好守住呀。” 小柳儿点头保证。 “阿娘你是在干什么?”小柳儿在柳夫人的膝上趴了一会才发现这个举动太孩子气了,她直起身转移话题。 柳夫人温声道:“过完年很快就到了你姨母的生辰,所以娘给她绣一条裙子。” 小柳儿疑惑道:“这算是阿娘送姨母的生辰礼吗?那我要送什么呢?” 柳夫人笑笑:“你还小,也可以不送。娘就代表咱们家。” 小柳儿苦恼道:“那我不就是也可以送吗?阿娘,你不要代表我,我要自己给姨母送一件礼物。” “好啊,阿娘也期待你会送什么。” 柳夫人同意了,小柳儿有茫然起来。她抠着手指头左思右想,实在想不起来,反正时间还早,只能先丢开。 “娘,你绣的花真好看,也教教我吧。”小柳儿央求道,“到时候我实在想不起来送姨母什么,也可以给姨母绣个小布袋子。” 柳夫人笑着瞪她,眼神中没有一丝责怪:“还小布袋子,谁家送礼送那个。你还是好好练习你的荷包吧。至于绣花,等你可以完整地缝出一个荷包,娘就教你。” 小柳儿点头,从善如流地求柳夫人帮她裁布。 柳夫人收了针,把裙子单独放好,才拿起剪子教小柳儿如何裁剪布料。 小柳儿用心记下,想自己试试,柳夫人却不准。小柳儿不解,柳夫人道她人小手小容易伤到自己。 在第三次戳到手后,小柳儿愤愤地把缝了一半的布袋子扔到一边,她嘶着空气又不叫疼,只拿可怜兮兮的眼神偷瞧着柳夫人。 柳夫人被她逗得简直要忍不住发笑,试探地问道:“要不然还是算了?” 小柳儿心里是有这份想法的,但是真的被说出来,又有些不甘:“要不我再试试?” 柳夫人捡起被扔在地上的布袋子:“那你再试试,实在不行,就换一样。” 小柳儿坚定地摇头:“不换了,就这一样。” 安静绣了一会儿,小柳儿忍不住去想萧秦的异样。 “娘,萧秦怕鬼呢。” “要叫哥哥,没大没小。”柳夫人纠正她,“娘也怕,晚上都不敢一个人出门呢。你不是才说过要守住不说的吗?” 小柳儿扁扁嘴,就知道她娘向着萧秦,她又没说要守住的是这件事。 下回萧秦再想吃她的小玉,她就还吓他! 第四十八章 年底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在小柳儿练习绣荷包的日子里,转眼就到了腊月底。 腊月二十之后,柳致学和柳致贤也从书院回来了。小柳儿常常央着他们每天抽空带她出去一趟,也不走远,就在大街上溜达一趟,就为了能再见见云儿。 二十三是小年,柳老爷不在,柳夫人让柳致学带着弟弟们祭了灶,自己则关在屋内呆了许久才笑着出来。 小柳儿不懂,柳致学和柳致贤二人却很担心,柳夫人道自己无碍,让他们去问一问住在梨院的荣尤简可有什么需要。 兄弟二人无奈,不好叫小柳儿和柳致行知道了白白担心,只能嘱咐芙蓉多注意。 芙蓉照柳夫人的吩咐笑着告诉他们不必担忧,转脸就把他们的举动告诉了柳夫人。她劝柳夫人,就算为了几个懂事的孩子,也要好好保重自己,万万不要忧思伤身。 他们的担心柳夫人都知道,奈何情绪不是说控制就好控制的。芙蓉见她和秦夫人谈事情时还算有精神,就劝她多往秦府去。 她们新开的铺子是教女人们打扮自己的,柳夫人便提议叫点妆阁。秦夫人对这些事一向头疼,柳夫人把名字一想出来,她很快托人到官府把相关事宜办妥当了。 适逢年节,走亲访友的多了,辛苦了一年,人人都想趁这时候好好打理自己。点妆阁当然不能错过这一好时机,每日秦柳两位夫人都会特意到铺子里好生妆点一番再出门去,或是上街采购年货或是和县里其他相熟的夫人小聚。 有两位夫人的亲身示范,点妆阁的名声算是打出去了。 铺子里人手不足,柳夫人就亲自调胭脂、设计首饰的新花样,秦夫人便在前面亲自招待夫人小姐们。一个主内,一个主外,秦夫人总是说二人的合作真真的相得益彰。 柳夫人在年底的时候格外忙碌起来,每日念叨柳老爷的时间都分不出来。 对于这一点,柳家众人都很高兴。 柳致学他们高兴是因为忙得脚不沾地的柳夫人不仅不因此显露疲态,精神反倒日益好起来。 小柳儿和柳致行则是因为柳夫人不会管着他们,不让他们出府了。 只要他们紧紧跟着陪同出去的大人,柳夫人同意他们每日出去小转一圈。 小柳儿是在二十七见到云儿家的人的。 不过她没见到云儿和俏俏,来赶集的人是云儿的爹、奶奶和弟弟。 小柳儿不喜欢云儿的奶奶,虽然云儿奶奶对小柳儿笑得十分灿烂,还感谢柳家之前送他们家的礼物,但是她就是直觉的不喜。 从云儿弟弟那里,小柳儿知道云儿姐妹被奶奶特意留在家里干活看门了,而云儿奶奶是特意来见她的。 知道云儿没能来,小柳儿就想回家了,结果云儿奶奶拉着她非要到柳府拜访柳夫人,最后还是被云儿爹硬拽走的,离老远小柳儿还能听到那老婆子刻薄的声音。 小柳儿心里担心云儿姐妹被她们的奶奶磋磨,却也没有办法,只能怏怏不乐地回了府,之后的几日也都没有再闹着要出去。 柳夫人知道小柳儿的担心后,让林婆婆带着杜鹃驾着车,到齐田村给云儿姐妹送了份礼物。林婆婆回来后很是气愤,大骂齐家老婆子心坏。杜鹃却对小柳儿说,俏俏让她带话,说现在她爹当家,她姐妹二人日子已经好过了很多,她奶奶不过是色厉内荏,叫小柳儿不要担心她们。还说她们有机会会来看小柳儿的,小柳儿听了杜鹃的话后再三确认,得到肯定的答复,小柳儿开心安定不少。 年底了,家家户户都忙着准备过节事宜,像柳致行这样的半大小子倒是没了人管束,天天和王力几人在集市上疯玩。柳致行也担心柳老爷,但是柳老爷经常几个月不回来,他担心一会就忍不住应了朋友们的邀约。反正柳老爷到了该回来的时候总是会回来的,也不是他在家里守着、等着,柳老爷就能早回来的,更何况就连小柳儿也恢复到往常的样子了。 二十七是大集,一年中最热闹的一天之一,王力当然不可能待在家里听他娘数落他爹。王力爹王老爷,算是因为不学无术被家族下放到阜县的,奈何柳老爷连带着县里其他几位大户盘活了阜县,王家的钱庄收益不错。王老爷在这里也没长辈约束,倒是过得愈发滋润了,唯有王夫人可以说他两句。 王力家靠近珍馐居,他先去找了何琪,又和何琪分头去找其他人。 何琪一到柳家,柳致行就明白他的意思了。其实柳致行早等着他了,这种日子,他们怎么可能能在家里待得住?可惜他不好意思率先向柳夫人提出来,只能心里着急面上无所事事地等着。 柳致行热情地跟何琪打招呼,何琪敷衍地应付着他,恭恭敬敬地向柳夫人问安。 柳夫人笑着让他不要拘束。 小柳儿不在门口等柳老爷,又不用去梨院了,便天天陪着柳夫人绣花。柳夫人的裙子已经绣得差不多了,小柳儿还在跟荷包作斗争。 何琪按捺着心情慢步到小柳儿身边:“小柳儿,你在干什么?” 练习了这么久还是不能战胜一个小小的荷包,小柳儿心里很是泄气,她抬头噘着嘴说:“做荷包。” 何琪一脸赞叹道:“你还那么小就会做荷包啦!那你要绣什么,那朵菊花吗?” 小柳儿摇摇头:“我还不会绣花。” 见她情绪有点低落,何琪连忙安慰她:“你一定可以学会的,你现在还这么小就已经这么厉害了。不如我和你一起学吧,两个人一起总比一个人练习有意思。上次还说有机会一起学的。” 何琪越说越兴奋,柳致行不乐意了,他连忙叫住他:“哎——大壮,你忘记你是来干什么的了?” “哦!”何琪突然想起了他来这里的目的,“王力让我告诉你老地方集合。” 柳致行偷偷翻了个白眼:“那快走吧。” 何琪灿烂道:“嗯,你快去吧!” “那你呢?”柳致行诧异道。 何琪笑得一脸羞涩:“我跟婶娘学绣花,婶娘上次也答应了我的。” 柳致行看向柳夫人慌张地说:“阿娘他开玩笑的,我们这就走了。” 说完不给何琪开口的机会,拽着他就走。 “阿行,我是真的想学。”何琪无奈道。 柳致行:“不,你不想。” 你留下来了,他这个亲儿子却走了,这是什么道理? 听着两人远去的声音,柳夫人无奈叹气,柳致行心里想什么怎么可能瞒得过她。不过就是想出去,大大方方说出来就是。 小柳儿想到何琪说“那朵花”,不由想到了那天她收了何琪的花时许诺会回礼的事了。 “阿娘,我应当送何琪什么礼物呢?” 柳夫人:“怎么突然想到这一茬了?” 小柳儿摆弄着又没做成功的荷包:“阿娘忘了?上次何家哥哥把紫玉蓝送我时,我答应给他回礼的。”紫玉蓝是小柳儿给那朵蓝瓣紫边的菊花取的名字。 柳夫人笑道:“那确实要好好想一想,总不好食言。都这么久了,也不好一直拖着。” 柳夫人的话让小柳儿更烦闷了,她有些生自己的气,荷包做不好,回礼也想不出来送什么。 柳夫人虽然一直低头做自己的事,但是小柳儿的反应她也看在眼里,这时不由转移她的心思:“你说何琪为何巴巴的把花特意给你送来?” 小柳儿哪里知道,她道:“也许是我那天总是盯着花看吧。” “那天只有何琪知道你盯着花了?” 小柳儿想了想,三个哥哥是知道的,她记得二哥还让她小心一点不要扎进花丛里。后面来的萧秦应该也知道。 她摇摇头。 柳夫人笑着看她:“那为何只有何琪花了心思,不紧找了花匠,还特意跟他学了技巧自己给你把花挖出来,巴巴给你送过来?” 小柳儿低头思索:“何家哥哥是好人。” “那你哥哥是坏人?”柳夫人仍然笑着。 小柳儿急切摇头:“哥哥们都是好哥哥,但是……”想到什么,她松了口气,“但是那花不是哥哥们的,是何琪的。” “那哥哥们见你格外 第四十九章 回礼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小柳儿苦恼了很久,都已经快要过年了,总不能还把债欠到下一年,便打算送何琪一个“香包”。 之所以送香包而不是送香囊,是因为小柳儿她不会做香囊。香囊跟荷包相似,她发现,只要跟荷包搭嘎的,她都做不出来。索性她的小布袋子做得越来越好,装上干花香料,穿了红绳,拉紧了可不就是香包了?还比香囊显得轻便,更换香料时也更方便。 正好她手上的这个香包小布袋子经过几次修改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而且缝得她自我感觉比先前做的都精美——线头都藏进去了,针脚也很细密,没有空隙大到会漏香料的地方。 至于为什么不叫“钱包”,说出来实在是好笑。叫香包可以往里放香料,叫钱包总不能还往里面放钱吧?她的小布袋子就薄薄一层布,她可不敢叫人往里装银子,丢了她可不愿赔。 “阿娘你看我做得怎么样?”小柳儿完工之后兴冲冲地拿给柳夫人看。 柳夫人接过来一看,笑了:“真不错。” 小柳儿伸手欲拿过她的小布袋子:“太好了,那我这就给何琪哥哥送过去。” 柳夫人扬了扬手,避过去,她无奈道:“你就这样送人?” 柳夫人看着光溜溜的布面,很是不赞同。 小柳儿心虚道:“阿娘说的是,确实不太好。太没有心意了。不然阿娘帮我随意在上面绣只蜻蜓蚱蜢?” “这是你的回礼,娘帮你绣了,那你岂不是还欠着人家?”柳夫人把小布袋子还给她,“上回你不是还学了翠竹,我觉着绣竹子就很不错,寓意也好。” 小柳儿失落道:“但我绣得不好,总是歪歪扭扭的。” 柳夫人给她出主意:“我记得秦儿绣得不错,正好他在府里也无事。稍后我与你姨母正好有事外出,你去陪着他也好。” “我就知阿娘不会无缘无故地给我出主意。”小柳儿噘嘴,“阿娘一想跟姨母单独出去,就会让我陪着萧哥哥。您是怕我缠着您还是怕萧哥哥舍不得姨母?” 小柳儿抱起自己的专属小篮子往门外走,篮子里装的都是她专用的绣花的东西。 “阿娘反正是打定主意不带着我们了,早走晚走都一样,早些出门还能早点回来。”她回过头来见柳夫人还坐着,皱眉道,“阿娘改主意不出门了?” 柳夫人又是好笑又是心疼:“阿娘多陪柳儿一会,晚点再出去。你过来,阿娘再给你讲讲绣竹子的要点。” 小柳儿摇头:“方才和阿娘说笑的,我知道阿娘是嫌天气太冷才不带着我的。趁现在天好,阿娘快快去寻姨母吧。” “没事,只是几句话的时间。”柳夫人起身去拉她。 小柳儿任柳夫人牵住她,却不肯动:“我和萧哥哥都是小孩子,小孩子说的话,可能比阿娘教的让我更容易明白。” “秦儿可不大乐意你说他小孩子。”柳夫人逗她。 小柳儿做了个鬼脸:“反正他现在不在,嘿嘿。” “好吧,那你等一会,阿娘进去换身衣裳。”柳夫人原本也想早点出去的,见小柳儿确实不用她陪,遂放了心。 柳夫人牵着小柳儿往秦府去,她想到小柳儿之前的话,不由解释道:“阿娘叫你找秦儿,不是怕你们缠着我们,也不是不乐意带着你们。一来如你所言是因为天冷,二来我与你姨母出去是做事的,不能时刻注意到你们,万一你们走丢了或是磕着碰着,那娘还不心疼坏了。” 小柳儿重重点头:“我都明白的,那样说是无心的,只是舍不得阿娘。” 柳夫人俯身抱住她:“阿娘知道。阿娘一定早点回来,还给你带小点心。你去找秦儿吧,彼此给彼此做个伴儿。娘听说秦儿近日情绪常常十分低落,你好好陪陪他,能开解他是最好的。这个艰难的任务,柳儿能胜任吗?” 小柳儿紧紧抱着篮子,掷地有声道:“能!” 跟柳夫人在路口分了头,小柳儿独自往萧秦的院子走去。府里忙,杜鹃最近一直跟着林婆婆忙前忙后,小柳儿平日里就跟着柳夫人练习针线或是跟着哥哥们玩耍。今日出门到相熟的秦府,小柳儿就没叫杜鹃跟着。 小柳儿是在秦夫人命人新给萧秦收拾出来的书房里找到萧秦的,她进来时,萧秦明显在写字。 小柳儿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进去,怕打扰到萧秦,又给了这好别扭的家伙生她气的借口。 “你在那里鬼鬼祟祟什么?要进来就进来,不进来就走。”萧秦无意间抬眼就看见了她。 听他这么说,小柳儿正了正神色,一步步慢慢走进去,她清清喉咙道:“这可是你自己让我进来的。” 萧秦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萧秦低头看着书案,小柳儿也不打搅他,自己找了地方坐下研究在香包的哪里绣上竹子比较好看。 怕绣得不好,反复拆了留痕迹,小柳儿找了一块碎布头慢慢绣了起来。 “呵。”萧秦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人家的竹子挺拔修直,你的倒好,像个大青虫似的。” 小柳儿皱皱眉,想反驳,但是反驳不出来,她绣得确实不好,但是说她的竹子像青虫? “你见过?” 萧秦不解道:“什么?” “大青虫呀。”小柳儿解释道。 萧秦一脸不屑:“当然见过,那些人总以为我会怕那些,不过是……你管我有没有见过,你以为都像你那么无知吗?” “有人捉虫子吓你?”小柳儿似是无心道。 萧秦张口就想反驳,但是又停住了。总是这样怪没意思的,显得他多么易怒似的。他苦笑道:“是又如何。那些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家伙,总是派身边的下人捉各种各样的虫子吓我。一开始我当然很害怕,后来我却装着害怕,一边悄悄把他们扔过来的虫子偷偷养起来。等到收集多了,就趁着他们不注意一起丢到他们身上。”虽然后来他被罚跪一整夜,还挨了手心,可是他不后悔。那些人虽然看着他的视线更恶狠狠的了,但是却不敢轻易欺负他了。 话越说越顺,情绪也越来越淡然。萧秦说到最后竟然十分平静,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会记恨着那些人的,没想到他忘得如此轻易。 小柳儿从来没经历过这些事情,她不知如何安慰萧秦,亦不知萧秦是否需要她的安慰。 左右为难之际,萧秦却主动找她说话:“你是要在这个上绣竹子?”他拿起篮子里的小布袋子,“直接在这上面绣吧,其实你已经很熟练了,没必要再练。” “可是……”小柳儿见他已恢复如常,安心不少。但是若真的按他所说直接在布袋子上绣,万一绣毁了怎么办?但是眼下还是顺从一点比较好,万一他又生气了她可没办法哄他,“好吧。”大不了再重做一个,反正她现在动作可快了。 小柳儿穿针引线,在布袋子的右下角开始绣了起来。她觉得绣在角落里,绣小一点,就算丑一点也无所谓——反正看不清。 “你一边绣一边把前面针线走过的地方用手压一下。”萧秦示意着,“你用劲太不均匀了,布都让你扯皱了,可不就绣得粗细不匀了。” 小柳儿点点头,按照萧秦说的方法接着绣。一边绣着,一边把前面绣好的地方拉平。最后萧秦看不过眼,干脆亲自上阵帮她狠狠拽着布袋子的两边。怕她不小心把针线扎进另一面,他还把自己的手塞了进去。 “你不要故意往我手上扎啊。”把手放进去虽然是他心甘情愿的,但他实在不信小柳儿的手艺。 小柳儿心思全在针线上,敷衍道:“放心放心,我手指头在里面试探着呢。” 萧秦看了眼扔在旁边沾了好几滴血的帕子,心里无奈,就是因为她老扎手他才把自己的手放进去的好嘛! 担心真的扎到萧秦的手,小柳儿前所未有的专心,手下很仔细,速度也放慢了不少,一小丛翠竹她绣了半个时辰。好在没有再扎到任何人的手。 小柳儿把布袋子里外一翻,在里面收好针,萧秦帮她拿剪子剪断了多余的线。 “这就好了?”小柳儿分外不可思议,“原来如此简单,萧哥哥你真聪明!” 萧秦故作不在乎地笑了:“不然你以为呢。” “多谢萧哥哥了,不是你的话,我欠何琪哥的回礼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呢!”不管萧秦的态度,小柳儿真诚向他道谢。 萧秦震惊道:“什么?何琪的回礼?” 小柳儿歪头,不明白他的情绪为何突然变得这么激动:“对呀。上回他送了我紫玉蓝,就是那盆蓝瓣紫边的菊花,我答应要回礼的。” 萧秦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好心好意帮了她那么久,结果是给那傻大壮的? 没察觉到萧秦的异常,小柳儿仍然兴奋道:“哥哥说他们今天在何家的厨房等着品尝新菜的,我们去何家吧,正好把这个香包送给何琪哥。” “香包?”萧秦简直出离愤怒。 小柳儿以为他是嫌她的香包丑,坦然道:“虽然没有香囊好看,但是能用就行。”她从篮子底下把从柳夫人那里要过来的干桂花拿出来,“这是阿娘秋天才晒好的,可香了。他送我菊花,我送他桂花和一个香包,大约可以抵了。” 见萧秦还是一脸不满,小柳儿有些迟疑,片刻后又坚定了神色:“虽然我的香包没有紫玉蓝珍贵,但是这可是我做成功的第一个香包呢!而且里面还有萧哥哥的帮忙,何琪哥知道了一定会很 第五十章 说谎而已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很生气,小柳儿不仅当着他的面把绣了竹子的小布袋子给了何琪,还在何琪惊喜到说不出来话的时候,“好心”地告诉何琪,竹子里面有他的功劳。 功劳? 去他的劳什子功劳。 他立即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不然留下来听何大壮的感谢吗? 其实他想多了,何琪满心满眼都是手里的香包,以及送他香包的人,哪里顾得上只帮了小忙的萧秦! 见萧秦要走,小柳儿下意识就要叫住他,不防备就被何琪拉住了手,不等她说话,何琪的声音就盖住了周围的一切吵闹:“柳儿妹妹,谢谢你。真的好好看,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着的!” 在何琪说话间,萧秦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小柳儿只能先压下心中的疑惑,认真和何琪说话:“没事,做出来就是要用的,何哥哥你用就是了。” 何琪立马把香包挂在腰间,他难掩期待地问:“这个用坏了,你还会给我做吗?” 小柳儿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疑惑“嗯”了一声,不待何琪重复,柳致行率先代她拒绝了: “一个就是感谢你的花了,你还想要其他的?”他的语气中很是不忿,“我都没有呢。” 听完柳致行的话,何琪的眼睛更亮了,他欢天喜地地说:“那这是小柳儿你绣的第一个香包吗?” 小柳儿得意道:“那是自然!虽然晚了点,但是给你的回礼,我可是很用心呢。何哥哥不要嫌弃才好。” 何琪连连点头,不停地说:“不嫌弃不嫌弃。”他喜欢得不得了呢! 王力和李立新对这些不感兴趣,趁着他们在说话,两人大口大口吃着桌上的美味。柳致行抢过一盘子番薯丸子对他们说:“反正你们也不喜欢甜的,这盘子就包起来给我带回去吧。” “回去?”何琪急道,“你们再多待一会,一会又有新菜端出来了。” 柳致行舔舔嘴唇,遗憾道:“到时候我直接从珍馐居买吧。阿娘不准我带着妹妹到处跑,我陪她先回去了。” 何琪看着小柳儿很是不舍,盼着她能说些什么,结果她笑着说:“谢谢何哥哥的丸子,我们先回去了!” 何琪只能强笑着送他们出去,眼巴巴地看着他们走出老远才垂头丧气地回去了。如果可以,他其实想跟着柳家兄妹一起走的,奈何王力等人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他摸摸腰间的香包,拿起来放在鼻尖使劲嗅了嗅,闻着香甜的桂花香气,不由又开心起来。 “何大壮,你再不回来,这道松鼠桂鱼我们就吃光啦!”里面王力扯着喉咙喊何琪,毕竟主人家不在,他们这些沾了光蹭吃蹭喝的,还是要知应一声的。 何琪把香包仔细地放进怀里,边回应着边跑进去:“来了来了。” “喏,这个给你。”柳致行把用油纸包着的番薯丸子递给小柳儿,“这个你拿着吃吧,哥哥去书肆找大哥二哥去。” 小柳儿闷闷接过,心中想法不言而喻,柳致行乐道:“等你像哥哥这般大的时候,你也可以想去哪就去哪。你这么小,街上人那么多,哥哥把你弄丢了可怎么办?” “那以前……” 小柳儿刚想说以前他不是没带过她出去,柳致行就截住了她的话:“以前是哥哥不对,自从读书认字之后,哥哥明白了许多道理,很是后悔以前做的事。不仅自己出去乱跑,还带着你一起。所以现在只要我出去,必定提前告知阿娘,获得同意才会出去。妹妹你要出去阿娘同意了吗?” 小柳儿摇摇头,她都没有想到这茬。柳致行笑笑,他就知道肯定是这样子的。 “哥哥走了,你赶紧进去啊!”柳致行边跑边说,后面的话都被风吹散了,小柳儿没有听清。 她何尝不知道柳致行只是想把她甩掉,毕竟她也不想玩得正开心的时候还要照顾一个小尾巴。 她看看被柳致行塞进怀里的纸包,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她三哥真是有点笨笨的,谎话没有一次说成功的。 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柳夫人原本也是叫她陪着萧秦的,小柳儿干脆转身进了秦府的大门。 萧秦独自回来的路上,开始时很是生气,但是慢慢地他开始想:他生谁的气? 柳家的小女儿柳臻。 为什么他要生气? 因为她把香包送给了何琪。 为什么她把香包送给何琪他却会生气? 因为他没想到。 如果她是留着自己用,他还会生气吗? 不会……吧。 那她为什么不能送何琪呢? 因为他……不喜欢她送何琪。 为什么? 想到这里,萧秦整个人都混沌了。 是因为其中有他的帮忙吗? 因为有他的帮忙,小柳儿却招呼也不打就送给了何琪,所以他生气了? 他不是很确定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但是心情却好了很多。他好像更善于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了,也更加明白了了解自己真实想法的重要性。 他觉得自己与以前相比已经大不一样了,以前他只会用愤怒宣泄自己的情绪,现在的他却更加善于应对自己的情绪了。有时,他只是生气愤怒着,连自己有这种情绪的真正原因都弄不清楚。自己都不清楚,身边的人就更不清楚了。所以与萧伯康也越来越疏远,可是娘依旧在他身边,这又是为什么? 他甩甩头,抛去这些暂时想不通的杂念。 这一切,都是柳姨母的原因。他以为自己绝对不会变的,但是柳夫人深谙春风化雨润物细无声的道理,不经意间,他已与出来时大不一样了。 因为心存对柳夫人的感激,所以在小柳儿去而复返的时候,他不仅没生气,还能平静地问她何琪时是否喜欢她送的荷包。 “你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再问我。”小柳儿歪头,眼含疑惑,萧秦解释道,“绣竹子。” 小柳儿点点头:“我现在已经会了。” 萧秦忍了又忍,还是冷哼出声,学会了就不需要他了是吗? 小柳儿不明白他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情绪又不对了,心里无奈,面上却带着笑让他品尝番薯丸子。 萧秦看她一眼,偏头拒绝了,垂首继续写信。 “你在写什么?”小柳儿终于意识到她刚来时萧秦就一直在写着什么了,她见萧秦没像以前那样把纸翻过来,慢慢上前看了起来,“我可以看看吗?” 萧秦继续写着,没管她,她放心大胆地光明正大看了起来。慢慢地,她不经读了起来:“爹爹近来身体可好?初来时娘的身体不好,成日关在房里足不出户,府中仆人怠惰,幸好对门柳家愿意偶尔送些吃食。儿子在这里孤身一人,整日茕茕孑立的,不知爹爹在京里可有三两友人常伴在侧? “娘身体好起来之后常常外出,她常说虽恼怒爹爹,但是爹爹独自在外,还是有银钱傍身的好。是故不愿要爹爹的银子,而是自己在外面想办法。 “再次收到爹爹的来信我很是欢愉,娘嘴上说不关心,但是嘱托我用心给爹爹回信。这次的银票我看到了,娘不准我用,让我随信寄回,防止爹爹到时急用。但是我怜惜娘辛苦,再者爹爹既送来了,当是不急着用的,故留下一半。 “邻人常笑我贫,今日又拿小点心引诱我。我不改其志,君子岂可因三斗米折腰?虽然无人伴我,但是读书时间就多了起来。我定当用心向上,早日接爹爹归家。盼爹爹康健,不孝小儿萧秦敬上。” 信里零零散散记了不少小事,等小柳儿气呼呼地大略读完信,萧秦才拿起来把墨迹吹干,细心折好之后又拆开随意折了几道折痕再塞进信封。这样才像被人偷拆过了,至于折得不仔细,人家不看重你,随意拆你一封信算什么。 “你不是说还一半银子吗?”小柳儿坐到旁边噘着嘴说。 萧秦笑得颇为解气:“反正送到那家人手里,也是被他们私吞,还不如我自己收着。”他一开始就想让侯府替他背黑锅了,这些年侯府也没少占他们的便宜,不算亏了他们。 小柳儿觉得他的状态不对劲,却说不出来,只能生气道:“笑你贫还拿点心引诱你的人是我吗?我什么时候笑你了?我每回拿点心给你都是直接端到你面前的,什么时候引诱了?而且,我经常来陪你,还有三哥,你却这样说,让我很受伤。” 对于小柳儿的愤怒,萧秦回得不咸不淡:“说谎而已。” “什么?”小柳儿愣了,“你是故意骗萧伯伯的?” 萧秦冷笑:“他也就剩下这个称呼了。他害得我被欺辱,害娘伤心落泪,我只不过是骗骗他罢了。” 想起姨母才回来时的样子,还有萧秦说的那些在侯府里过的日子,小柳儿竟成功被他说服了。但是柳夫人从来都是教她要诚实守信,心存良善,所以她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好。 萧秦收好信,朝她摊手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别瞎操心。” 小柳儿扁扁嘴,不置可否。 “拿来。”萧秦手抬了半天,小柳儿毫无反应,他自己动手把整包番薯丸子都拿了过来,随意解开外面的纸开始吃了起来,“不是要给我的吗?牛乳馅儿的?还挺不错。” 不只有牛乳馅儿的,还有芝麻、枣泥、豆沙的,统统进了萧秦的肚子。他吃的又快又急,小柳儿都没好意思说自己还没尝过。 真是一个复杂的人! 第五十一章 晚归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很快到了除夕夜,柳老爷还是没回来,也没有传来只言片语。 秦柳两府往日就亲密如同一家人,两家人在阜县都没有亲戚,人又少,干脆聚在一起吃年夜饭。用秦夫人的话就是,府里就两口人,都不好意思对着一大桌子的菜。 席间,众人都尽力放松了说话,气氛仍是有些冷清。 柳致行掰了个鸡腿,大声说:“过了今年,我再也不用每晚喝一碗苦苦的药了!以后晚上想吃啥就吃啥,再也不怕冲了药性了。” 他的表情太过夸张,逗得秦夫人笑得前仰后合,冷清的气氛一扫而光,在众人有意而为之下,渐渐热闹起来。 柳夫人叫亲近的丫鬟干脆在旁边也摆了一桌,主仆之间有说有笑,带着对来年的向往,从芙蓉开始依次向两位夫人敬酒。连柳致学和柳致贤都凑了热闹,他们用的小酒盅喝的甜果酒,倒是不怕醉了伤身体。 除夕过后就是正月,正月十五元宵节,家家户户上街看花灯猜灯谜。 正月里点妆阁正是繁忙的时候,两位夫人好不容易脱了身,带着几个孩子上街逛花灯。这次小柳儿没遇见云儿姐妹,但是见着了齐田村的人,闲聊几句,知道云儿家都好,她放心不少,跟着娘和哥哥们玩了个尽兴。 两个哥哥还给她和萧秦一人赢了一盏莲花灯,至于柳致行,都是要拜见先生的人了,区区一盏花灯,自己还赢不回来? 柳致行不认输,从街头逛到街尾,猜遍了大大小小的花灯铺子,欢天喜地地拿了只兔子灯回来。他故作不屑对小柳儿道:“这是哥哥给你赢回来的玉兔灯,拿着吧。” 玉兔灯浑身洁白,眼睛红通通的,精致可爱,小柳儿很是喜欢,甜甜地道了谢,一手拿着一盏,开开心心地回去。 不是因为柳致行,他们早回府了。 过了十五,取消宵禁的政令就落实了起来。 知县魏老爷当众宣布时,声音都抖了,这可是历经几朝再现的盛举,也是这时候小柳儿他们才知道当朝年号天佑。 天佑二十一年,这一年,小柳儿五岁了。 魏老爷这位知县在上面慷慨激昂,难得出来放风的魏涵跟王力柳致行几人聚在一起说话,他很是看不上他爹的那副官迷样。 魏知县宣布完这则政令,顺便去各个城门再巡视一遍,魏涵悄悄避过他的耳目,同小伙伴们偷偷跑了。 听说这小半年来何琪家的珍馐居上了不少新菜,他大笔一挥,潇洒请客。 众人眼睛一亮,平日里家里也会给些散碎的银钱,几个人攒一攒,也够到哪尽兴玩耍一番。但是这都不能和魏涵比,魏涵是真有钱,随随便便一掏,就是一叠银票。 王力家是开钱庄的,但他手里没过过一张银票,隔了这么长时间又从魏涵手里看见银票,很是艳羡;道“你爹不是贪官吧?” 要不然魏涵手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银票,他可跟他们这群孩子差不多大,王力才不会相信他已经会自己挣银子了。 魏涵倏地把银票装好,恼怒道:“你家才贪官呢。”他可以嫌弃他爹,但是别人不能污蔑他爹,“我爹虽然不是个好爹,但是他是好官。而且他才不会给我银子呢,顶多给几个铜板。” 见众人不信,魏涵急了:“银票是我娘给的!” 王力和李立新对视一眼:“那不都一样吗?” “那怎么一样?”魏涵瞪着他俩,“我爹自己的钱都不够花,哪有余钱给我?” 王力几人见他恼怒非常,虽然还是不明白娘有钱爹却没钱的原因,在他们眼里,娘的钱难道就不是家里的钱了?但是这时候要是再纠结于此,魏涵很有可能掉头就走,几人默契地不提了。 何琪小声问话:“那你娘为什么没来呀?” 魏涵一听,又差点炸了,王力见他表情不好,刚想补救,就听他用着极悲伤的语气说:“我娘身体不好,受不了奔波之苦。我外祖父也不准我爹带我娘出来。”魏涵想到他们临行时他爹和外祖父在书房里争吵,不,应该是外祖父大骂他爹。 原来外祖父在京里给爹谋划好了,可他爹非要外放。 他本来也要留在外祖父家的,他娘不许。 “你爹想做为民请命的好官,为了百姓他连自己的一日三餐都顾不上。我儿去督促你爹好好照顾身体可好?” 他娘殷殷期盼,他只能答应,有了他,魏知县确实记着人是铁饭是钢这句话了,一日一般能吃上两顿饭。 魏涵没出神太久就被王力他们拉着去看街边稀奇的物件了。 唉,这群小孩子虽然幼稚了点,总比呆板的官迷有趣多了。 柳致行出来之前就和柳夫人说好了同众人玩一会的,当下领着小柳儿和萧秦一起跟着去了。 知道魏涵要请客,来的都是少爷的朋友,何家的掌柜特地在后院给他们开了一桌,随便他们怎么闹腾。 十六晚,亥时中。过了十五,点妆阁的生意平缓下来,柳家的铺子又才开张不久,没什么事急需处理,柳夫人难得清闲。她命人支了炉子,让四个孩子陪她围炉嗑瓜子。 小柳儿一直在绣要送秦夫人的生辰礼,时间不多了,她顾不上别的,一有空就缀在柳夫人后面追问如何绣小兔子。她打算送秦夫人一个香包,这是她拿手的。至于上面的花样子,肯定不能用竹子了,所以她打算照着她的小玉在香包上绣个灰兔子食草图。 此时她就拿出了用做练习的帕子向柳夫人请教,柳夫人说了句天暗伤眼,却不忍拒绝她,细细讲起来。 柳致学感叹道:“上一次这样围炉夜话,二弟才刚会跑呢。” 小柳儿得了教导,兀自研究起来。 脱了身的柳夫人端着瓜子盘,让他们每人都抓一把,分完了,她自己先嗑起来,瓜子皮就直接扔进火盆里。听了老大的话,她不由眯了眼看火舌舔舐轻薄的瓜子皮,回想当时的场景,依然忍不住发笑:“那时阿贤不像现在这般稳重。你非要与老爷挨着炉子烤花生,老爷就劝你明明有炒好的,为什么非要再烤呢。你不高兴,娘就帮你去找生花生。娘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贤儿绕着炉子跑,刚想说小心些,贤儿就被板凳腿绊了一下,最后一屁股坐到炉子里去了。吓得老爷一下子跳起来把他抱起来,娘这辈子就没见过你们的爹动作这么快过。” 小柳儿和柳致行从没见过这样的二哥,两人齐齐催柳夫人接着说。 往事历历在目,柳夫人继续回忆道:“以你们爹那时的身手,说是江湖大侠也不为过。还没等娘悬着的心落回去,贤儿的棉裤竟然冒了火花,最后还是老爷用手拍灭的。幸好火不大,老爷就掌心起了个水泡。打那以后呀,咱家小二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故事里的主人公——柳家小二柳致贤,略显尴尬地看了眼弟弟妹妹,很是无奈道:“我都不记得了。” 柳致学哈哈大笑:“幸好爹反应快,不然二弟就成了猴子了!” 小柳儿一时间没想明白,柳致行偷偷在她耳边说:“猴屁股。” 柳致贤羞愧极了:“大哥怎么如此促狭!” 见他脸上的红晕都蔓延到耳朵根子了,柳夫人让他们说说其他的。 几人开始讲起平时遇到的、听过的奇人异事,见气氛渐渐低沉下来,柳致学调笑道: “不如我们烤点花生吧,我记得那天烤的花生还真不错。二弟可也吃了不少呢。” 柳致贤明白大哥没有其他的意思,仍然止不住愠声道:“大哥!” 柳致学刚想再逗逗他,就听见外面急切的脚步声传来。 正月的天气,芙蓉额上微微带汗,她喘着气道:“夫人,老爷回来了!” 芙蓉得了柳夫人的命令,代她去给秦夫人传话的。两家离得近,天黑了也不怕。她带着倚云正好把柳家铺子里新得的布匹一起送到秦府,拜别秦夫人,出了秦府大门就看见有人在她家门前准备拍门。 倚云不认识,刚想喝住,就被芙蓉拦了起来,敲门的正是柳老爷这次出门前新收的小子,叫小山。 贵叔年纪大了,柳老爷就特地找来了小山,让贵叔带几年,以后再出去就不用辛苦他了,留他在府里好好松快松快。 小山到府里没多久就跟着柳老爷出门了,小半年没见,小山正是长个子的时候,芙蓉也不确定门前那人是不是他。 不待芙蓉再次确认,小山先喊了出来:“是芙蓉姐姐吗?老爷回来了!” 这下不用确认了,喜得芙蓉顾不上想为什么这次柳老爷回来坐在马车里到现在还不下来,她先是匆忙对着马车里的柳老爷请了安,听见是他的声音,就匆匆吩咐倚云留下来帮忙,自己脚不沾地地去告诉柳夫人这个好消息。 柳夫人一把瓜子全洒在了地上,她焦急起身:“老爷回来了!人呢?” 芙蓉楞了一下,察觉到不对劲了:“老爷……在马车里。” 柳夫人难以掩饰住喜悦之情:“愣着作甚,还不带我去看看。” 芙蓉连着“哎哎”几声,脚下却没怎么动,柳夫人等不及,自己不假思索地往外走去。 “夫人!”芙蓉连忙跟上去,她急急道,“也不知怎么没见贵叔,只有小山跟着,老爷还是坐马车里……” 柳夫人不耐道:“好了。老爷该是体恤贵叔年纪大,让他慢慢赶路。一会见了人问问就是。” 见柳夫人完全没有想到其他的,少爷姑娘们也是个个满脸喜色,芙蓉暗暗告诫自己等下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看好夫人。 芙蓉跑得快,但是距离毕竟不近,这么一会功夫了,柳老爷却刚刚在门口站定。 “老爷!”柳夫人激动地喊道,这一声两个字之后,她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只觉眼眶微烫。 小柳儿奔上前去投进柳老爷的怀抱,柳老爷略微趔趄,紧紧抱住她小小的身子。稳住身形之后,他朝着柳夫人微笑,扬声道:“夫人,我回来了!” 第五十二章 长大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夫人以帕拭面,强笑道:“回来就好。” 小山抱着根拐杖,撩开帘子从马车上跳下来,他恭敬地向诸位主子行礼之后,将拐杖递到柳老爷的手里:“老爷我去把马车拉走。” 柳老爷微微颔首:“去吧。弄完马车不要到前面汇报了,直接睡觉去,这一趟辛苦你了。” 小山连道不辛苦,赶着马车下去了。 柳夫人跟着孩子们走到柳老爷身边,不确定问道:“这是老爷的新收藏?” 柳老爷舒朗一笑,笑声里藏着些许尴尬和心虚:“那可不,这个老伙计可是跟了我一路呢。你瞧瞧,上好的黄花梨木,这龙头也是出自名家之手呢。” “这么好的东西你怎么没收着?”柳夫人不信。 尴尬之色更甚,柳老爷有些讨好道:“再好的东西,做出了不就是为了用的嘛。” 柳夫人还欲再说,柳致学打断道:“天气寒冷,爹又一路赶路,先进屋吧。” 柳老爷看向柳夫人的眼神里带着讨饶之色,柳夫人无可奈何,她只是问问,又不是要怪他。 “走吧,正好点炉子了,一起先去烤烤火,说会话。” 芙蓉缀在最后,问倚云话:“老爷这是怎么了?” 倚云悄悄看一眼前面,轻声回道:“好像是老爷的腿脚受伤了。” 芙蓉仔细瞧柳老爷的腿,却见大少爷和二少爷一左一右架着柳老爷走,想是猜到了。柳老爷早些年回来的时候也不是没挂过彩,每回夫人都会担心好久,后来柳老爷稳重不少,夫人也放心不少。没想到柳老爷这次出门不仅晚归这么久,还受了伤。想到柳夫人的反应,芙蓉轻轻叹口气: “倚云,咱们先去厨房烧热水。老爷连夜归来,定是要梳洗的。” 倚云点点头,这一点小事也不用上前禀告,两人轻手轻脚地去了。 柳夫人牵着小柳儿的手径自坐回了火炉边上,她冷声道:“老大老二怎么把你们的爹当成老人家似的搀着?还不快回来,出去一趟不冷吗?” 柳致学和柳致贤对视一眼,共同对着柳老爷露出了自求多福的表情,柳老爷暗暗点头,两人松了手,坐会原来的地方。 柳致行看看爹又看看娘,悄悄也坐了回去,独留柳老爷一人在门口。 柳老爷咳了两下,想要缓解缓解自己的尴尬,奈何柳夫人看也不看他,只能拄着拐杖慢慢走过去。小柳儿不假思索地起身让柳老爷坐她的小凳子,柳老爷偷觑柳夫人,见她神色淡淡,再看他的贴心小棉袄一脸期待,他咬咬牙,稳稳坐在了柳夫人身边。 见柳老爷坐了自己的小板凳,小柳儿又去搬了一个放到哥哥们中间。她坐下来就忍不住说:“爹爹你可终于回来了,我好想爹爹啊!” 柳老爷动容地说:“爹爹也想你,也想你娘和你哥哥们。” 柳夫人随手抓了把瓜子,闲闲地磕了起来,柳老爷一窒,偏头悄声道:“夫人给我留些面子。” 柳夫人瞪了他一眼,冲几个孩子温声说:“天不早了,你们先回去睡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小柳儿想说她不困,柳致学一把抱起她,边走边说:“好的娘,爹爹赶路辛苦了,有什么确实要等明天再说。” 柳致学叹口气:爹,儿子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了。 柳致学抱着小柳儿走了,柳致贤也不多留,他道别之后带着柳致行一起出去了。 厅中只剩夫妇二人。 柳夫人起身把瓜子放回去,又灭了火,才道:“回吧。” 柳老爷忐忑道:“夫人没什么要说的?” 柳夫人冷哼一声:“我倒是想,几个孩子却都向着你。” 柳老爷放了心,柳夫人现在不追究,以后也不会翻旧账。他慢慢站起来,跟在柳夫人身后缓缓走着。 “哎呦呦,夫人呐,腿太疼了。” 柳夫人回身怒目相视,柳老爷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柳夫人叹息一声,只能去扶着他。 “大哥,我还没跟爹爹说上话呢。”小柳儿乖乖由柳致学抱着,嘴上说着自己的不满。 柳致行从后面插话:“妹妹也太没眼色了。” 柳致贤奇道:“莫非你知道?” 柳致行傲娇道:“那是。上回在清明寺大哥不就说了,这时候我们肯定让人家两夫妻好好聚聚嘛。” 柳致学忍俊不禁,柳致贤无奈又好笑:“好的不学,大哥随意一句调笑倒教你铭记于心。” 柳致行耸耸肩,为自己的聪明洋洋自得。 柳致贤担心道:“爹爹肯定是回来之前就受了伤,这么久了还要住拐杖,看来受的伤不轻,也不知娘什么时候能原谅爹。” 小柳儿惊声道:“爹爹受伤了?我要去看看!” 柳致学收紧手臂,不让她下去:“爹爹都回来了,说明伤虽没好但也无大碍,要不然顾忌着娘,爹爹也不会在伤势好转之前回来的。娘都让我们回去了,想是不愿我们担心。” 小柳儿还想去,柳致学就哄她:“爹娘现在肯定已经睡了,你现在去,爹爹那么累还要起来。不如明天起早点再去?” 小柳儿点头,闷闷不乐:“明天早上哥哥肯定又说天色还早,爹爹累着了,所以晚一点再去。” 小柳儿说破了他的心思,柳致学也不觉尴尬,他笑着夸小柳儿又聪慧又体贴。 小柳儿最后也没知道柳老爷的伤怎么样了,每次问。柳老爷就一笔带过。不过柳老爷答应她这两年都不会出去了,留在家里陪她。 在柳老爷养伤期间,小柳儿他们又开了课。 荣尤简与柳老爷商量过后,给他们的课程加大了难度。小柳儿三人读书吃力了不少,加之柳老爷确实没再提过要出门的话,她安心地把全副身心都放在了书本上面。 转眼到了暮春,柳致学与柳致贤双双通过童生试的消息传了回来。举府欢庆之余,柳老爷开始发愁要送他们到哪里继续读书。他们兄弟二人现在的书院,明显不适合他们呆了。 柳致贤沉吟道:“爹,且等我们考过秀才再说吧。书院里新来的院长很是有些学问,不济也可以趁旬休时多多请教荣先生。” 柳老爷一想也是,府上还住着位案首呢,可不比别人都有学问。想到荣尤简来柳家快一年了,柳老爷打算去问问他是否有其他的打算。他虽然不愿意荣尤简离开,但是总不能耽误人家的前程。 “犬子和小女打扰先生良多,不知是否耽误先生看书了?” 荣尤简神色感激:“不敢。多谢柳老爷收留我许久,且府中藏书皆由我借阅,已很是感激。府上的少爷小姐个个勤学向上,我忝为人师,颇感幸运。” 柳老爷不和他玩虚头巴脑的那一套,真心实意道:“还有不到两年的时间,你就要考举人了。我担心家中子侄扰你读书。” 柳老爷说得明白,荣尤简亦不虚言:“我原本就想着这一次不考了,考不上家里长辈失望。考上,家里亲戚又要多生事端。且我火候还有所欠缺,干脆再等三年,待我学问扎实了,家里的事也解决了,再徐徐图谋。” 柳老爷想到荣尤简家里的事,确实是一笔烂账,不由点头:“在此期间,先生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荣尤简道谢,柳老爷怪他多礼外道。 柳致行开春没多久就去了柳老爷先前带他去拜见的先生那里了,等他回来的时候,柳夫人才知道那先生根本不姓孔,而是姓徐。 柳老爷摸着鼻子尴尬地笑:“有学问是好先生就行。再说了,知县大人的爱子可也在那里呢。说明老爷我的眼光还是很独到的。” 说起魏涵,柳致行就不得不吐槽徐先生了,他去就是来年春天再去,知县之子就是年前就去了的,而且还管住。 他吐了吐舌头道:“学问好像确实不错,至于是不是好先生那可真不好说。” 徐先生凶极了,柳致行去了没半个月,已经挨了两回手心了。 柳老爷无奈道:“不可对先生无礼。” 柳致行扁扁嘴,很是羡慕小柳儿可以继续跟着荣先生。 小柳儿摊摊手,爱莫能助。 柳致行走了,梨院就剩她和萧秦。萧秦一有时间就逼着她练习隐身术,要不然就是拉着她一起编书信骗远在京城的萧老爷。 对于萧秦致力于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爹不疼娘不爱委曲求全的小可怜这件事,小柳儿做着做着也就习以为常了,有时她还嫌萧秦写的不够传神而自己亲自上阵呢。 两人的文笔竟因此越来越好,屡屡被荣尤简着重夸奖。不知众人知晓真相,会是个什么神情? 小柳儿隐隐期待,但是她是帮凶,只能帮着萧秦一起打马虎眼。 入夏没多久,贵叔跟着镖局的人押解着货物回来了。 贵叔年纪大了,不小心说漏了嘴,把他受伤才养好的事说了出来。引得四兄妹好一番询问,直到柳夫人过来把他们撵走,贵叔才脱了身。 具体的事,柳老爷没瞒着柳夫人,柳夫人心里有数,只叫贵叔快快回去歇着。对着孩子们,越是隐瞒,他们好奇心越重,柳夫人干脆拣着能说的,大致告诉他们事情的经过。 自觉知道详情的四兄妹不再纠缠着柳老爷和贵叔,引得柳老爷直向柳夫人道谢。可惜他受伤的事不是轻易能往外说的,不然他也不会瞒着儿女们了。 时光飞速流逝,转眼小柳儿也到了停药的时候,她喝最后一碗补药的时候,突然好奇起哥哥们当时的心情。看着林婆婆疼爱的眼神,小柳儿笑笑:“这么多年辛苦婆婆了。” 林婆婆摇着头说不出话,她笑着擦擦眼角,欣慰于每一位小主子都平平安安长大了。 小柳儿一勺一勺喝完药,拒绝了林婆婆递过来的蜜饯。最后一次品尝这药了,她竟然有些舍不得。 喝完最后一碗药没多久,小柳儿的牙就时不时微微作痛,还经常痒痒的。当第一颗牙晃动的时候,她告诉了柳夫人,柳夫人摸摸她的头,安抚道:“别怕,这是要换牙了。娘的小乖乖要长大了。” 到了这颗牙真正掉下来之后,其他的牙齿也开始晃动起来。她很担心自己以后不能吃饭吃点心了,柳夫人教她把第一颗牙扔到床底下,笑道:“不会的,掉了还会长的。你忘记你三哥了吗?” 小柳儿点点头,她想起来了。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慢慢等待,等所有的牙齿都换过一遍,等新牙长好。 柳夫人轻抚着她的小揪揪:“以后可不能小柳儿小柳儿地喊了,咱们柳儿长大了,要叫名字了。” 第五十三章 逍遥小居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名字吗?三个哥哥分别叫致学、致贤、致行,她的则是一个臻字,与哥哥们的名字在意思上其实是相似的。 她从小就被“小柳儿”的叫着唤着,虽然知道自己真正的大名是柳臻,但是陌生感还是有的。不是讨厌,有点害怕,有点期待,有点……有很多点微小复杂的情绪萦绕在她小小的心中。 虽然她还没适应,柳夫人却已经下令让所有人改口称四小姐为柳臻,再不许唤她小柳儿了。 她开始时很是不习惯,柳夫人就让丫鬟们天天在她耳边柳臻柳臻的叫着,丫鬟们不敢,但夫人有命,便在后面加上小姐二字。这还是她从记事以来从旁人口中听到自己名字最多的时候,也是被人唤小姐最多的时候,慢慢地她习惯了、也接受了。 带着些许新奇,她挥别了作为小柳儿的无忧时光,开始了有了些拘束的柳臻的生活。 作为小柳儿,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有时失礼了,柳夫人也很少说她。但是作为柳臻,不只是柳夫人,就连林婆婆也时不时纠正她的行为举止。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这些以前柳夫人也提过,倒是难不住她。 只是所有人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其他人都可以说笑,就她要做到食不言寝不语。摄于柳夫人的威严,她敢怒不敢言,心里难掩失落。心里不快活,脸上自然会带出来,爹爹和哥哥们为她说话,柳夫人就会加倍严格要求她。到了最后,所有人都劝她乖乖听话,认真做到柳夫人的要求,省得挨训。 柳臻心里委屈,她自然是明白柳夫人这样是为她好的,她除了偶尔会难过一些,但是并没有不用心或者不听话呀。然而现在的她不想多说,应该也没人愿意听她说话了吧。只要一见到她,无论是谁,都安慰她只要好好听柳夫人的话,过了这一段柳夫人肯定不会这么严厉了。可是她不听话了吗? 就这样到了七月流火的时节,连柳致行都说她有了书本上名门淑女的样子。她心里不是不开心的,只是想到这半年来柳夫人对她的态度,不由又有些伤感。 柳夫人不是不知道她的委屈,却按捺着等她规矩礼仪皆有度的时候,才找她说明了实情。 柳臻垂头不语,隔了好一会才轻声说道:“所以阿娘就是为了让我能时刻记着这些规矩,所以这段时间才对我这样……这样冷淡?” 柳夫人摇头:“娘不是让你记着,娘是想让你把这些刻在骨子里。先以雷霆之势让你印象深刻,再以春风化雨之势叫你一言一行间无需刻意便已然是礼仪的化身。” “阿娘好好和我说,我也会认真做好的。”柳臻仍然难以放下芥蒂。 柳夫人握住她的手笑了:“阿娘头一次养闺女,你小的时候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却又时时担心你行差踏错一步就万劫不复。” 柳夫人叹口气,接着说:“你自小爱撒娇痴缠,不对你严厉些,镇住你也镇住旁人,若是你撒个娇、旁人又劝上一劝,阿娘如何能逼迫自己狠下心来教导你?唉,本要拘着你的性子到年底的,到底舍不得你郁郁寡欢。” “娘——”柳臻眼里闪动着水光,她轻轻依偎到柳夫人的怀里,“我都明白了。其实娘比别家的夫人已经温和了许多,态度虽然严厉了稍许,但是不像人家家那样动不动就是一顿打骂。我以为娘生我气了,所以也因此有点避着娘,如今想来,娘从没有疏离过我,是我想岔了。”没有疏离,冷若冰霜的脸和淡淡的话语已经够让她难受了,柳臻此时不愿意提这些,只贪恋柳夫人带着淡香的怀抱。 柳夫人叹息,她自以为是为了女儿好,却不知已是深深伤害到了柳臻,幸好今日都说开了。 “小傻瓜,娘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柳臻轻轻擦拭眼角:“就是因为不知道才胡思乱想,越想越难过。” 柳夫人叹息:“若以后再有什么事,千万不要憋在心里。娘不是圣人,如何能无过?你与我讲了,我才知道哪里做得不对了。” 与女儿把这些话说开,柳夫人心里感触颇深。她回去后略微坐了一会,就丢下柳老爷径自去了秦府。 秦夫人喟叹:“我当你怎么回事。”她丢下手里两只比较了好一会还是没分出哪个更好看的簪子,“你还真像那么回事,连我都不敢问你一句。” 柳夫人皱眉:“浑说什么。” 秦夫人惊讶道:“柳夫人竟没发现自己威仪盛世,气势袭人吗?” 柳夫人推她一下:“我不就是怕臻儿步了我的后尘,连我娘都被生生气病了,竟因此辞世。每每想起,我都后悔之极。” 秦夫人轻轻打她一下:“胡说,你娘被气病,大半原因是因为你爹和你那后娘,你不要把什么都归咎到自己身上。你娘疼爱你,你发生了那种事,她心疼你还来不及。”柳夫人情绪依然消沉,秦夫人转而调笑道,“不是那件事,你如何能落到他柳九言手里。还是你如今觉得所托非人了?” 柳夫人羞怒道:“你真是……说话越来越荤素不忌,什么都敢说。” 秦夫人神色阴郁片刻:“不说我在京里过的那几年,就说作姑娘时,你我二人谁不是赛一个的端庄有礼,难道就被善待了?” 柳夫人叹气:“你如今是着相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以前守礼是因为被那样拘束着,如今却是真正由心而为。” 秦夫人笑笑,不与她辩:“那是你的由心而为,我的就是潇洒恣意,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如今的我,是前所未有的快活。” 今日恰好是旬休,荣尤简亦出去访友了,柳臻便抱着小玉去有绣楼的那处宅子转转。 柳老爷的伤早已养得差不多了,只是逢着阴雨天,伤处会隐隐难受。年前他就着手让人帮着修葺几座空闲许久的宅子了,到了如今,几座宅子先后都完了工。 有绣楼的宅子柳老爷明言送了柳臻,还让她取了名。柳臻赶鸭子上架,腹中实在没什么文墨,因着敬仰庄子,取了逍遥小居的名儿先叫着。 入了逍遥小居,她直奔千梅园。 园里枯掉的梅树柳臻没叫人移走,有的看不出品种,有的能看出品种。能找到的,柳臻就让人种在原处。没能找到同品种的,只能同看不出品种的一起放着,等以后她找到了同种的花树再移走种上新的。 千梅园的梅花树疏于打理久已,结的果子又小又稀。 柳臻以前没留意过梅花树可以结果,年初柳老爷从别的地方请来懂行的匠人帮忙查看时也没提过,她现在倒是真的不知如何侍弄这些结果的树了。 果子干瘪瘪的,长满了绒毛,绒毛下的果皮青黄斑驳。 她轻轻摸了下,那小小的果子竟直接落到了地上。 柳臻干脆把所有的果子摸了个遍,大部分已经干了。她找了铲子,把小玉放在草多的地方,把收集起来的落果分别埋在每株梅花树下。 小玉的伤早已经好了,柳臻特意去了趟城外,选了处鲜草芳美的好地方,把小玉放了生。虽然不舍,但是她不愿把小玉拘在身边。 没想到小玉只是吃了会草,见她要走,小玉立马跑回了她脚边。 她再把小玉抱回去,小玉就再回到她身边。 小玉在她身边,受她照顾,一时对野外陌生舍不得她也是正常的。虽然她可以多带小玉熟悉熟悉外面再放它走,但是……野外危机重重,她可以给小玉更好的照顾,也给了小玉机会,既然它不走,她为何还要舍弃自己的爱宠? 小玉便一直养在了她身边。 准旁人养猫养狗,还不准她养兔子了? 至于萧秦的奚落,她早就可以视若不见了。 梅花树虽多,但是枯死的也不少,结果子的更不多,柳臻花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全弄好了。 她把铲子随意扔在一边,席地坐到小玉身边。小玉正吃草,柳臻抚摸着它油光水亮的皮毛,感慨道:“小玉呀小玉,你可不能再这么贪吃了,再吃下去,我都不能忽视天天在眼前晃来晃去的鲜嫩美味了。” 因为萧秦说过要吃小玉,所以她从来没带小玉出现在他的面前。说这话的是柳致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柳致行自然不会动她的兔子,但是万一小玉不慎跑到外面,后果可想而知。谁能对这么肥硕的美味视而不见? 更何况小玉现在胖的连逃跑都不能,别说它还懒得出奇。 “小玉呀,你的腿早好了,以后可不能再这么自甘堕落呀。”柳臻把小玉抱起来,不准它吃了,“我得列个章程来,好好把你这层肥膘减下去。你瞧你,你这体型都快赶上王婶娘家的趴儿狗了。” 王婶娘就是王力的娘,王家在阜县开的钱庄的大夫人。 “何必费那心思,直接架了火烤了就是。定然是鲜嫩多汁。” 柳臻随着声音一看,这人还真是从始至终的觊觎小玉身上的肉。 萧秦撩起衣摆,坐到她的对面。 柳臻闲闲刺他一句:“萧大少爷不嫌我这地上脏,真是倍感荣幸。” 萧秦随意一笑,不是很在意她话里的丝丝讥讽。 “你可千万看好了,不是谁都如我这般君子,旁人见了捡了去,多半就尸骨无存了。” 第五十四章 冰食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气愤,然而萧秦的话没有错。 她亲眼看过王力对着小玉流过口水,听柳致行说他还特地到珍馐居点了一只烤兔子。朋友尚且如此,何况他人? 她抚摸着小玉顺滑的毛皮,有些担忧。 “怪我把你养的太好。” 她的话让萧秦嗤笑:“那你以后倒是可以养兔子发家致富。” 柳臻瞪他:“谢谢你的建议。” 又待了会,萧秦道:“你一个人来这里记得把大门拴起来。” “拴起来你还能进来这里气我?”见萧秦面上隐隐带了怒色,柳臻缓了情绪,“知道了,劳你费心了。不过这里住户少,行人更是没几个,没事的。” 萧秦气道:“正是因为人少,万一尾随进来的就一定不是好人。这里就你一个人,到时你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别人尾不尾随她不知道,你倒好意思说别人,你自己怎么进来的心里没数? 萧秦不知道柳臻心里想的什么,见她满不在乎的样子,不由背过身去不愿意再搭理她。 柳臻逗了会小玉,看看时辰,差不多该回去了。她抱着小玉起身走了两步,感觉到不对劲,回头看了一眼,萧秦还坐在地上呢。 “你不走吗?”她疑惑道。 萧秦更生气了,合着是他自作多情多管闲事了:“不走,我就留在这里了。景色宜人,悠游自在。” 柳臻抬头看了眼太阳,不由眯起眼来,七月的太阳还是很大的,早时不觉,现在已经开始热了。 她摇摇头,不明白萧秦是怎么想的:“你知道我把锁放哪里了,到走时你帮我把门锁起来。” “锁什么?”萧秦学着她的强调说道,“这里住户少,行人更是没几个,没事的。锁什么锁呢?多费事,每回进来还有开门。” 柳臻福至心灵:“不不不,当然要锁起来,不然有坏人藏进来多不好。你说得对,我太不小心了,下次一定要记得把门栓好。” 听她这么说,萧秦矜持着起了身,越过她径自出了千梅园。 眼看柳臻要进柳府的大门了,萧秦犹豫着叫住她。 “怎么了?”柳臻不解道,“我下次会注意栓好门的。” 萧秦瞪了她一眼:“我有别的事找你。”说完不等她回答就转身进了自家府门。 柳臻摇摇头,真是没有求人的样子。谁让她心善,要不然她才不会大热天不回家呆着,还自觉跟着他进了他的书房。 “你叫我来到底什么事?”到了书房,她等了好一会,萧秦还是不开腔,她只能自己问。 萧秦指了指书案上的书信,柳臻上前一看,是他爹萧老爷写来的。 她明白了:“你是叫我来帮你写回信的?” 萧秦摇头:“不用,信我自己写,你来说。” 嘁,真是够厚颜无耻的。 不过这种事她早跟着做惯了,当下把兔子放到一边,欲拿过书信看看萧老爷写了什么,她才好做决定如何回信。 以往萧秦任由她取阅,今日却拦住了她。 “怎么了?”柳臻面露疑惑,“你不给我看,难道让我胡编乱造?别说我没那本事,就是有,写得驴头不对马嘴,你爹也会怀疑的。” 萧秦迟疑良久:“信你可以看,但是不准告诉我娘。” “咱们俩狼狈为奸这么多年,我怎么敢告诉姨母?”柳臻耸耸肩,颇为无奈,她也不知当初自己怎么脑袋一抽就上了这家伙的贼船。 萧秦又拿眼瞪他,见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不由气短:“我不是那个意思,是希望信里的事你千万不要告诉我娘。” 这倒是稀奇了,柳臻好奇地抽过信纸无声念了起来。越看越震惊,好不容易看完,她惊声道:“这里面的意思是,你快要有弟弟了?” 萧秦起身到门口四处张望,见附近没人,回到柳臻身旁压低声音怒道:“你小声点。” 柳臻自知理亏,点点头,小声道:“你爹说如果生出来是儿子,只要一封了世子,就想办法接你们回去。是真的吗?” 萧秦嗤笑:“真不真无所谓,我也不稀罕那里。” “那你想怎么做?”既然不在意,又怎会如此不同寻常,柳臻看着他紧皱的眉头,暗自叹息。 “同以前一样就是。”萧秦满不在乎道,只是紧抿着的嘴角泄露了他的情绪。 柳臻摇摇头,自顾坐在一边又去反复看着信的内容。 信被柳臻拿走了,萧秦悄无声息地坐在书案后面,不知在想什么。 柳臻见他心神不定,想要劝解他,又不知如何开口。尝试了好几次,她都没能张口说出劝慰他的话,更不可能对萧老爷破口大骂,无奈之下只能慢慢措辞着如何回信。 萧秦回过神来,见柳臻的思绪不知飘到哪里去了,他起身将信由她手中抽回,对还愣着神的她说:“你先回去吧。” “不回信了?”柳臻已经想好一半的内容了。 萧秦白眼道:“怎么可能?不许偷懒,先放你回去慢慢想。” “偷懒?”柳臻觉得自己的鼻子早晚要叫他气歪,这是谁的事哟,他倒是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责任全推到她身上了。 见他一副实在不愿多说的样子,明白他并不是无动于衷的,柳臻也不好意思过多难为他,当下回了自家府中。 柳臻回去就和柳夫人商议,找两个人放在逍遥小居里。 柳夫人深以为然:“这宅子现在归你了,你又常去,确实该放两个人进去,平日洒扫、看顾你,都需要人。是让娘帮你寻摸合适的人,还是你自己亲自掌眼挑选?” “娘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柳臻迟疑道,“我想找像林婆婆那样老道的婆婆,我在那里待的时间少,得要一个能帮忙操心、会操心的。” 柳夫人赞赏道:“是这个理。你的逍遥小居毕竟没什么人,放个年轻小姑娘肯定待不住,也不如婆子会操心。” 林婆婆正好端着托盘进来,她把两碗冰食放到母女二人面前:“多谢姑娘夸,婆婆做的不过都是分内之事,做久了熟悉而已,算不上老道。” 柳臻见了冰食惊喜道:“婆婆当得,我只照实说而已。婆婆,这就是去年藏的冰做的?” 前年柳老爷就叫人挖了一个巨大的地窖,当年就叫人冻了冰块放进去,可惜那些冰化了不少,剩下来的也不干净,只在夏天用来消暑。去年柳老爷查阅典籍,又去信问了好友,才又信心满满地继续在冬天命人抬水冻成冰放进地窖里。 林婆婆笑道:“今年都忘了,前些日子老爷提起,我才去瞧了瞧,今年存下来的冰还真不少。因着存放的仔细,很是透亮洁净。我特意取了大桶里干净的冰制作的冰食,夫人姑娘快尝尝滋味如何。” 柳臻文雅又不失速度地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当真不错!” 柳夫人看了她一眼,见她现在规矩仪态都不错,不由放下心来。她跟着尝了一口,很是认同柳臻的话。 柳臻咬了一口冰食里的桃子,冰凉爽口中带着丝丝甜意,不由食指大动。享受完一整碗冰食,柳臻意犹未尽,但是知道不能多吃,便道:“好吃是真好吃,若是瓜果切得更碎些就可以同冰渣一起放进嘴里了。” 林婆婆点头称是,道下次试试。 待柳夫人吃完,林婆婆收了碗就要走,柳夫人叫住她,问:“可给老爷和荣先生送了?” 林婆婆:“送了。小山腿脚快,应当早就送到了。” 柳夫人点点头:“多做些,你们也都尝尝。芙蓉,带着倚云她们一起去吧。对了,晚些时候,给秦府也送一些。” 芙蓉领着几人一起应是。 柳臻看了眼不远处的杜鹃,让她也去。杜鹃不想去,她的首要职责就是照顾柳臻,芙蓉见了,笑着把她拉走。 人都走了后,柳夫人笑道:“我以为你会贪嘴呢,没想到你竟如此懂事。” 柳臻行了个大礼,逗趣道:“阿娘教得好。” 柳夫人摇摇头:“才说你懂事,就翘起了尾巴。你且歇晌去吧,我寻你爹商量一下给逍遥小居放人的事。若是你有合适的人选也可以说出来,娘考校过后,要是真的不错,也可以留下。” 柳臻摇头:“我并没有合适的人选,劳阿娘爹爹费心了。” 柳臻走了一会,改道去了厨房。厨房里传来女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她们正跟着林婆婆学着凿冰呢。 柳臻进去打眼一看,已经有了小半盆那么多,林婆婆正往里面倒蜂蜜。她笑嘻嘻地和她们打了招呼,自己拿大汤碗取了一大碗,又在上面高高堆满了切得细碎的瓜果。 林婆婆以为她还想吃,有些担心,柳臻笑着解释:“这是送给萧秦的。” “这会不会有些多,冰食用多了伤肠胃。”林婆婆仍然担心不已。 柳臻端着大汤碗,小心翼翼地边走边说:“现在天正热,等我找到萧秦,早被晒化了一半了。实在不行分给那边的姐姐们就是了,婆婆不必担心。我拿得多,辛苦姐姐们重新做了。” 第五十五章 两封信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本就拿的最大的汤碗,又堆满了瓜果,自然没有食盒能装得下,林婆婆给她找了新笼布盖在上面,省得洒了或者被风吹上灰尘。 她在书房没有找到萧秦,问了人才知道他还在吃饭。 “又吃得这么迟。”柳臻边走边念叨,“看来又是在等姨母。既然要等,为何不提前告诉姨母呢?自己不告诉还不让旁人说。” “你这时候来做什么?”萧秦端着碗皱眉道。 柳臻笑笑,把手里的碗放到一边,自己坐在他身边才道:“我来你这还要分时间不成。你又不是犯人,探监才看时辰呢。” 萧秦连望都懒得望她:“你吃了没?没吃让人再拿一副碗筷。” 柳臻扫视桌面,萧秦明显才动筷不久,她想想道:“饭不用了,那双筷子我陪你吃点菜。” “哼。”萧秦让人直接拿副碗筷来,不要盛饭,今天的汤似乎是她喜欢喝的,“嘴馋就直说,别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扯。” 柳臻一脸受伤:“你怎么能如此揣测我的善意,太让我伤心了。” 萧秦微微摇头,把一块子肉直接塞进她的嘴里:“太假。芳华楼的戏要是找你去唱,八成要关门换东家了。” 芳华楼是今年春新开的茶楼,听说是县里几位大户共同开的,里面请了说书先生,花一文钱就能进入大堂内听书。阜县近几年发展得尤为好,来此行走的客商百姓越来越多,酒楼茶馆开了不少,尤以芳华楼为盛。到楼里歇脚的人多了,渐渐吸引了些外面爱唱戏的、说相声的,交了钱各家分时段上台。 柳臻瞪视着他:“我要是登台说书,肯定比说书先生说得好。毕竟我帮你编了这么久的故事了,没天分都摸索出一些技巧了。” “既然你都说自己这么会编故事了,这回的信还是交给你吧。”萧秦也不恼,又给她喂了一块肉。 柳臻嚼完咽下,眼睛亮亮的:“再来一块,真好吃,你家厨上功夫真是厉害。”至于信的事,哪回少了她了。 萧秦蓦然笑道:“只要你不后悔就行。” 说着又夹了一块给她,这时候去拿碗筷的人也回来了。 眼见着柳臻接过筷子就要伸进盘子里了,萧秦凉凉道:“这兔子肉不错吧,就是比你那胖灰兔子差了一丁点。” 柳臻顿了顿,明白为什么这人刚才这么殷勤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她镇静地夹了一块肉,当着萧秦的面放进嘴里,一脸陶醉地咀嚼着:“确实鲜美。” 萧秦觉得这画面不忍直视:“嘴上说着爱兔子,吃兔子肉的速度倒是比谁都快。” 柳臻这次尝了些别的,果然是姨母专门请的名厨,确实每道菜都极其美味。 她一脸开心,美食果然是最治愈人心的。有了美食,生气都是浪费时间的,有那份闲心情,不如多吃口菜。对于萧秦的讽刺,她淡然道:“我吃的又不是小玉,有什么不能吃的。照你这么说,我喜欢那朵紫玉蓝菊花,它枯了我还要伤心欲绝不成?万一我喜欢上一颗麦穗一粒米,我还能饿死都不吃它们,怎么可能?真没看出你是这样的萧秦,要是搁我家,你敬爱的柳夫人还不虐死你。” 萧秦简直不想跟她说话,但是实在气不过:“你倒是善于编排姨母。” 柳臻一脸认真:“你真是太不了解我娘了,你怎么能因为她温柔贤良的外表就把她当成可以无拘无束的对象。” 萧秦想了想,他虽然天生爱伪装,但是在柳夫人面前好像都是挺自在的,而且他几次丢脸的时候,柳夫人都在他身旁,还安慰他、帮助他、开解他。 柳臻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看来你早就臣服在我娘手下了。” 萧秦有些不服,他尊敬亲近柳夫人是发自内心的,被她这么一讲倒好像他和姨母的关系都不纯粹了。 柳臻就问他:“你是不是不愿意和你娘讲的话全跟我娘说了?” 萧秦移开视线,这就是默认了。 柳臻接着问:“是不是觉得我娘说的话很有道理,很有权威性,她说什么你都不会怀疑?” 萧秦扒了口饭,拒绝与她对话。 柳臻放下筷子:“得嘞,结果显而易见。不过我娘确实是好人,还是天下难得的聪明人,更重要的是知错能改,对我们还能因材施教,你信她错不了的。” 萧秦嘘她:“原本我对姨母是深信不疑的,但是听了你这样说,姨母在我身上的努力算是白费了。” 柳臻不解道:“你什么意思?” 扳回一城的萧秦继续吃饭,丝毫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吃饭果然还是有人陪着比较有胃口,最起码他身边这人就很有下饭的作用。 柳臻如何不知道他惯会口嫌体直,只是见他情绪不佳,故意陪着他闹闹而已。见他又用了一碗米饭,不由暗自得意:小样,还治不了你,岂不是白瞎了柳夫人这么多年的耳提面命。 萧秦吃完两碗饭,又要去喝汤,等他喝了两勺,柳臻就拦住不让他喝了。 “我在自己家里喝碗汤还要你允许不成?”萧秦丢开汤匙,嘴里却不满道。 柳臻将她带来的大汤碗端过来放在他面前,喜道:“吃这个。” 见她满眼期待,萧秦把包了好几层的笼布取下来。 不待萧秦发问,柳臻就得意道:“这是冰食,我特意拿来给你的。快尝尝。” 冰食有些化了,但是汁水冰冰凉甜丝丝的,挖一勺,带着小块的瓜果和碎冰渣,入口比全是冰渣的更美味爽口。 只是尝了一口,萧秦神色都愉悦了:“当真是降暑佳品,可惜不易储藏。” 柳臻笑笑:“那有什么,你想吃再到我家取就是。等晚上姨母回来,我再端一碗来给姨母尝尝。” 听见母亲也有,萧秦放开肚子吃了起来。 柳臻先前已经吃了一碗了,当下不敢多吃,大多数都进了萧秦的肚子。 见他意犹未尽,柳臻道:“婆婆说冰食吃多了会腹痛,明天我再给你带。” 这个提议实在难以拒绝,萧秦又不好意思承认自己贪嘴,轻轻嗯了声。 饭吃完了,冰食也吃完了,该做正事了。 两人到萧秦的小书房里共同商议如何回信。 柳臻看着神色平淡的萧秦,为难道:“得知自己的父亲又与别人有了孩子,合该是难过的,只是……” 萧秦奇怪着看向她:“我看着不够难过吗?” 柳臻干笑着点头,不算无动于衷吧。毕竟他难得想把信藏起来不给她看,虽然最后还是让她看了。 “但是以前你树立起来的形象都是懂事的,只会默默忍受孤单痛苦以及旁人的欺负的。可是要直言恭喜还替萧伯伯开心,是不是太奇怪了点?” 最终两人商议这封信分两次发,一封发加急的,主要写他收到萧老爷的信非常开心,但是知道他又有了孩子,自己很是难过失落,害怕他会忘了自己、不管自己。发急信足以表明他急迫的心情,以及知道这个消息后的震惊。 隔两天发再一封,对上封信的胡言乱语表示歉意,再把自己的伤心都藏起来,祝贺萧老爷隔了这么过年终于又有了孩子。虽然他暂时还有些难过,但是已经可以理解萧老爷的难受,并表示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这位弟弟的。 两封信都写好,萧秦看完随手扔到一边,嗤笑道:“没想到我要为了这种事做到这种地步。” 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使得柳臻不由再次暗暗责怪萧伯伯,她有些心疼他:“不然以后再也不收萧伯伯的信了。你原本是想让他牵挂着你和姨母两头难受才回信的,如今他与旁人有了孩子,那孩子在他跟前,势必会把他的注意分去大半的。就算他知道你的难处,也难如以前那般心疼了。” 更重要的一点是,萧秦每次写完信都会消沉许久,跟那些许的快感比起来,柳臻觉得实在是不大值得。尤其是他们都不能确定这样做有没有报复到萧老爷,萧秦可以装,萧老爷一个大人不更加善于伪装吗? 这些柳臻想过,却不想多说,说了只不是让萧秦更加难受而已。 柳臻犹豫道:“萧伯伯对不起你和姨母,你们走了,萧伯伯一定很难过,不然就不会写信了。说不定你的信反而让萧伯伯对过去的事心安理得了呢,这不就弄巧成拙了。” 萧秦沉默了许久,几乎要被她说服了,最后还是咬牙道:“不。他越是对那孩子好,我越是要叫他知道我过得不好。而我不好的原因,全都是因他的一念之差。你没怎么见过他,你不了解他。” 柳臻虽然不赞同,但是她确实没有萧秦了解萧老爷。如果这样可以叫他心里快活好受一点点,那就继续是了。大不了她多帮着他一些,毕竟写了几年回信,无论是对人心的把握,还是对词句的措辞,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也不知萧伯伯知道她因为他的信,在为人处世和学问上都进步了这么多会是个什么感受。她还是想成为像她娘一样温婉善良、秀外慧中的女子的,为防萧伯伯难过,还是不让他知道得好。他好,她也好。甚至对萧秦也有点好处。如此多赢的事,又有什么理由不继续的呢! 早说了,远近亲疏,她肯定是要向着萧秦的。 第五十六章 子欲养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嘴上说得无所谓,面上也很是淡然,可是柳臻与他日日相伴,如何看不出他心底的忧伤。 说到底那也是他濡慕敬爱过的父亲,怎能风过水无痕,做到半点不心动。 这天荣尤简给他们讲到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他们没来得及感悟,荣尤简倒是先有了泪意。 荣尤简这次趁着旬休回了趟家,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叫他在课上都这样难以忘情。 柳臻与萧秦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反应。萧秦轻轻摇头,示意当做没有发现先生的异常。 荣尤简在情绪刚起来时就背了身,他收拾好心情,认真给他们讲了这句话的出处,以及其中的含义。 他着重讲了树欲静而风不止,举了大量的例子告诉他们无论何时都不要忘记本心,要像莲一样出淤泥而不染。 对于“子欲养而亲不待”他略微讲了释义,便以他们还小为由结束了课程。 留下句“明日讲”,便匆匆把自己关进了房。 秋试不远了,荣尤简虽没参加这次的考试,却仍时刻关注着。每日上午给她二人讲课,下午便让他们背诵和练字,他自己则闷头苦学,像是弥补不能参加考试的遗憾似的。 柳臻和萧秦都不是愚钝的人,当然猜到先生家里出事了,柳臻表示她去问问她娘知不知道。萧秦表示赞同,奈何秦夫人一早讲了要回府同他一起用午饭,秦夫人吃了饭还有事,他不能耽搁。柳臻便让他先回去,自己问清楚了再告诉他。 荣尤简虽然在府里呆了几年了,到底是外男,柳夫人对他的事也不是很了解。尤其是柳老爷回来之后,荣尤简有事外出也是直接告知柳老爷,不会再专门叫人向柳夫人传话。 柳夫人趁吃饭时向柳老爷提了,柳老爷答应晚上带着荣尤简去参加在芳华楼举行的小宴,有机会他就旁敲侧击问问。 柳夫人睨他一眼:“私事怎好在芳华楼问?老爷糊涂了不成。” 柳老爷开始没想明白,柳夫人使了个眼色,他突然想起荣尤简家里的情况,不由叹气:“还是夫人通透。只是我晚间有事,不急的话过两日……”见夫人面露不虞,闺女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他立马改口,“既然你们都这么担心,我一会就去陪着他说说话。只是这次芳华楼来的也有不少读书人,宋先生不去确实可惜了。若真是因为家里的事……正好可以去散散心。” 柳夫人以眼神示意柳臻不可挑食:“老爷闲不住,还非要带着一心向学的宋先生同你一起到处跑。” 柳老爷自从脱了拐杖之后便在家里待不住了,每日不是到铺子里,就是有朋友专门来找他小聚。柳夫人虽不反感,但是担忧他的身体。 柳老爷讪笑着:“夫人说的是,芳华楼这一次定然是这个月的最后一次了。” 柳夫人无意道:“最不最后一次的,可不是我就能拦着的。就盼着老爷的腿好清了之后,能会飞就再好不过了。省得每次应了王家后又感叹来不及去张家了,要不就是叹息清明寺的庙会与高家庄的集会不可兼行。每次我都替老爷愁得慌,太替您可惜不会分身术了。”说到这里,柳夫人神色似乎极为为柳老爷可惜,“老爷这些年去了这么多地方,交了那么多朋友,就没有一位能为您解忧的吗?” 柳老爷开始时很是心虚讪讪,听着听着不由乐了起来:“夫人还是这么风趣。” 柳夫人瞪他一眼,开始食不言。 柳老爷清清喉咙:“我定当不辱使命,好好将荣先生的事问出来。” 吃了饭,柳老爷顾不得歇息,特意和柳夫人打了招呼,立马去了梨院。这两年府中添了不少下人,宋先生喜静,孩子们又在这里读书上课,整个梨院便没有留人,柳夫人只吩咐每日定时让人来扫洒庭院即可。 荣尤简没有旁的爱好,也不喜与人四处闲晃游玩。晨起读书,晚上早早熄灯就寝,很少会有午歇的时候。柳老爷来的时候他正好在为明日的课程备课。 见柳老爷这个时候过来,荣尤简很是不解。 柳老爷进来后,漫无目的地与他扯了许久。柳老爷出外多年,见多识广,竟与荣尤简二人相谈甚欢。 “正是如此,我与荣弟才会一见如故,有了如今的缘分。”柳老爷喟然,“今日小女与我说了你的事,神色中满是忧色。我本欲同你旁敲侧击,暗暗观察的。只是你我二人不应如此外道,如果你有什么难处,实当与我讲上一讲。” 荣尤简本欲长揖致谢,话到嘴边,不禁泄气坐下。柳老爷对他肝胆相照,又有知遇帮扶之恩,他那些客套话确实不当讲。 缓了片刻,对于那些不愿为外人道的腌臜事,荣尤简尽量平声静气地娓娓道来。 以前的事他不愿多说,着重讲了这回的事。这次的科举考试他没去,兄嫂终于按捺不住了,于吵吵闹闹中终是分了家。 荣尤简实诚,也感念家里这么多年供他读书不容易,对兄嫂的指责很是愧疚,便把这些年柳家硬塞给他的束脩并节气银子都拿了出来,只把双亲换出来,不让二老再带伤在田间劳作。 荣尤简的爹荣二,年初犁地时摔了一跤,心急春耕,又怕歇着引儿媳白眼闹气,直忍着田里事都了了才倒下。荣二终日忙碌于田间都无法忍受家里日日上演的闹剧,更何况荣尤简的娘钱氏。农忙时荣二是田里的主要劳动力,农闲时还能编篮子扫帚之类的物件换钱,好歹有几分清净可享,钱氏受气时他也能呵斥两句。等到他倒下了,不到半月儿子儿媳竟都不愿意他们老夫妻在家里吃“闲饭”了。 柳老爷对荣家的事没有过多评价,他一个外人无论说什么都不合适,只问他既然把双亲都接出来了,是否安置妥当了。 荣尤简面有难色:“暂时将爹娘安置在堂伯家了,只是……” 柳老爷关切地问:“荣老弟,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尽管说出来。”柳老爷心里有猜测,方才荣尤简才说了把银子都给了兄嫂,父母双亲已然有了安置之地却面露为难之色,想必是安置的人家不相宜了。 受柳家帮扶良多,荣尤简本不欲再多添烦扰之事,奈何实在放心不下父母,虱多不痒,债多不愁。他一咬牙就把心中的苦闷一股脑说了出来,也是实在没了法子:“早年兄嫂对堂伯多有不敬,父母却不敢阻拦训斥,惹堂伯一家多有迁怒。” 听荣尤简这番话说下来,应征了柳老爷的猜想,他心里有了打算,却不好急忙就说出来:“屋漏偏逢连夜雨,先生可是想好了对策?” 荣尤简苦笑,他哪里有什么对策,本来想着租个院子接二老暂住的,奈何手里的钱财尽数被兄嫂要了去。连堂伯家都是许了下月付银子,伯娘才心气不顺地同意让荣家二老住下的。至于银子从哪里来,自然就是柳家硬塞给他的束脩银子了。这些他哪好意思对柳老爷直言,只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实在不行,他抄点书再到街上代写些书信。 阜县到底不是底蕴深厚的富饶之地,县里行走的多是附近的人家,要代写书信的人寥寥无几。至于抄书,附近书院少之又少,连仅有的两家书肆还是柳家开设的。 柳老爷没说这些,他问起荣家二老的情况:“既是你爹娘,于我便像自家长辈一样。他二人年迈又身有病痛,寄身亲戚家怕多有不便吧?” 荣尤简心有无奈,却不得不承认柳老爷说得对极。堂伯家愿意收留二老,不说农家没有吃闲饭的,就是二老都不是懒惰之人,定然待不住要帮忙。更何况堂伯一家怎会让二老闲着吃饭。若是兄嫂见二老不帮自家反给堂伯家干活,又会是一场闹剧。按理兄嫂此时得了好处应当悄无声息才是,但是……想到兄嫂为人,荣尤简又是一阵头痛。但凡兄嫂有一点为人子的自觉,也不会闹到如今这般地步,他也不会因此连考试都不敢去。 荣尤简说不出话来,柳老爷也不迫他,接着道:“干脆将二老直接接过来就是。” 荣尤简大惊,连道不可。 柳老爷安慰他:“你若实在不愿,大可先将二老接来梨院,我容你些时日,到时尽快搬出去就是。还是你忍心叫两位老人继续受罪?” 荣尤简当然不愿意再叫双亲在乡间受罪,只是…… 柳老爷不着急,慢慢等他想好。 挣扎良久,到底是孝字当头,荣尤简狠狠心,躬身感激道:“多谢老爷大恩大德!” 柳老爷扶起他,沉声道:“荣老弟这就过了。我不与你多说浪费时间了,你现在就套了府里的马车去将二老接过来吧。” 柳老爷摸索了一下,掏出一锭银子:“这个你莫推辞,暂且先拿着用。” 已经受了更大的恩情,荣尤简这次没有推辞,郑重把银子收好,匆忙辞别了柳老爷。 荣尤简出去后,柳老爷又摸索了会,只掏出了一角碎银。 “唉。”他叹了一口气,“这下还真是这个月的最后一趟外出了。” 第五十七章 亲未老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天擦黑的时候,荣尤简才回来,他领着爹娘先去拜见了柳夫人。 彼时柳老爷已去参加芳华楼的茶会了,他本想带着荣尤简一起去的,奈何荣尤简要去接人,他便没提。走的时候还直道可惜。 柳夫人一个眼锋扫过去,柳老爷就不吭声了,她淡淡道:“有学识的读书人都忙着应考呢,真正有学问的谁会现在跑出去闲晃。” 柳老爷有心替这次参试的书生辩解,柳夫人都不愿搭理他:“别说考点离这里不近,就算考点就在这里,有心的人家也会一早在考点附近找地方先住下了。我倒是不知道到时他们是怎么过去,难不成都会飞不成。老爷腿伤了,要是没伤,倒是可以试一试能不能飞。” 柳夫人的态度难得如此不退让,柳老爷又心虚,辩无可辩,当下推脱时间不早,要出门了。 柳老爷让荣尤简把双亲接过来的事和柳夫人提前说过了,现下听见芙蓉传话,忙让她将人带过来。 荣尤简面对柳夫人时,又是惭愧又是感激。 柳夫人让他不要见外,见两位满脸风霜和愁苦的老人满身拘束,略略宽慰之后便叫人立即将人带到梨院休息去。 梨院的屋子本就有人定时去打扫,柳夫人知道柳老爷的安排后又着人去仔细清理了一番。 来人是荣尤简的至亲,柳夫人命芙蓉亲自送他们到梨院。 芙蓉先带两位老人看了自己的屋子,屋里的家具是先前就有的。昼夜温差大,床上放了几床薄厚不一的被子。桌上的茶水还是温的,芙蓉倒了茶让两位老人喝一些解解乏。刚放下茶杯,几个小子拎着食盒过来了。芙蓉帮忙摆好饭菜就笑着退出去了,临走时让他们若有什么为难和需要都尽管提出来。 芙蓉回去复命时,柳夫人正和柳臻用晚饭。 魏涵住在徐先生家,为了一视同仁,便也留了柳致行,每旬可回来一日。倒比柳家老大老二还辛苦了,惹得柳致行很是郁闷。 “都安排好了?”柳夫人放下筷子问道。 芙蓉点点头,没有多说。 柳夫人点点头,让她下去吃饭,不用她在旁边伺候了。 等芙蓉走后,柳臻问道:“阿娘为何不直接留先生的爹娘一起吃饭,反倒送到梨院去?不怕先生怨我们疏离?” 柳夫人饶有兴趣:“那你说该当如何?” 柳臻低头思考,片刻后摇了摇头。 柳夫人笑笑,没有往深了说,只说了些浅显的:“荣先生父母突然到府里来,心里必定不安,且不说与我们不熟,刚刚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坐立难安了。所以娘直接命人把饭菜送到梨院去,这样荣先生也可先好生安抚二老,同时让他们休息梳洗一番。休息好了,心里平和了,才能有心思和人说话。” 柳臻回想二老的神色以及满身的风尘,确实不是多做交谈的好时机。她很是佩服柳夫人想得周到,赞美的话说了一脸箩筐。柳夫人见她小脸红通通的,说话时神采飞扬,很是可爱,不由逗她: “那你说说若是荣先生真的误会娘嫌弃他们而生了怨恨该当如何?” 柳臻下意识地就要说荣先生不是这样的人,但见柳夫人面上含笑,立时就知道这是阿娘在考教她呢。她想了一会,越是往下想眉头越是皱得紧。她有些想法,但是章法不严,便道:“我现在没有具体的头绪,阿娘容我些时间好好想想,我定会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来。” 柳夫人本就是随意一说,见她认真对待,不由有些开心,这半年来她虽然严厉了些,孩子心里不好受,但是到底有了大人的样子。想到此,她又是开心,又是心酸。 梨院,荣家二老面对着一桌子的美食,很是惴惴。农家节俭,且两人又在亲戚家遭了不少白眼和奚落,当下连筷子都不敢动。 荣尤简心疼,面上却笑着劝二人:“爹娘快尝尝是否合口,凉了就可惜了。” 二老相顾无言,荣尤简的娘钱氏不安道:“本来就打扰府里的夫人老爷了,现在这样,这……” 荣尤简哪里不明白他娘未尽的话,安抚道:“饭菜已经送来了,不吃就浪费了,往后让厨房少送一点就是。” 二老还是不敢动筷子,荣尤简起身将筷子塞进他们手里,故意用骄傲的语气说:“我如今教着府里的小姐少爷,吃点饭怎么了?” 荣老爹重重点头:“儿子有出息,老婆子,吃!府里的人是因为用得着咱们儿子才给我们一口饭吃,日后让咱简子报恩就是。” 钱氏惯来听荣老爹的话,依言抓紧了筷子,嘴里说着:“吃就吃,那么大声也不怕叫人笑话。” 荣老爹狠狠喘了口气:“叫人笑话那么久了,怕啥?我儿以后一定会有大出息的。”这也是为什么他顶着其他几个儿子儿媳的责怪怨恨也非叫荣尤简读书的原因了,他始终坚信他这个儿子是有读书的天分的。老荣家那么穷,可每个儿子他都送到私塾了,除了荣尤简,其他几个不是读了个把月,就是没撑过半年,宁愿回来干活都不愿意去了。 荣尤简也没叫他失望,十八岁就中了秀才。 就是那几个见识短浅的儿子,不愿意相信荣尤简迟早会飞出这个穷地方的。 荣尤简笑着给二老夹菜:“县里如今可不穷。” 荣老爹想着今日掀起马车帘子看到的景象,以及柳府里的光景,感叹时间过得太快了:“是不穷了,可是咱家还穷着。” 荣尤简保证道:“我一定好好读书,不辜负爹娘的厚望。” 钱氏则感慨:“没想到我也有坐马车的一日,你们瞧见他们的脸色没?” “娘,儿子以后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你们现在来了这里,这里再好也不是自家的,我一定会让你们在县里有自己的宅子的。”荣尤简给钱氏夹了个鸡腿,钱氏躲着不要,“现在这里没有旁人了,菜难么多,娘就吃了吧。” 钱氏犹豫着要了,今时却实不同往日了,她吃个鸡腿又怎么了?当下不再顾忌,高高兴兴地啃起了鸡腿。 酉时刚过正柳老爷就回来了,他让柳夫人给他下碗面吃。 柳夫人懒得搭理他,抬手让芙蓉去厨房端一碗来。府里新进了个陕北的厨子,叫王海,善做面食,芙蓉就是去找他的。 柳老爷本就是没话找话说,不可能叫柳夫人亲自动手的。屋里就剩下夫妻二人,柳老爷讨好地笑笑:“夫人说的话果然就没有错的时候,今天来的那些个书生酸的叫人倒牙。幸好没叫荣老弟去。” 柳夫人觑他一眼:“回来这么一会了,也不见你问问荣先生的事。” 柳老爷要去抱她:“夫人办事我放心。” 柳夫人避让过去:“一会面该好了。” 翌日天朗气清,微风习习,柳臻与萧秦约着一起去了梨院。路上她将昨日的事简短地告诉了萧秦。 一进去就看见一位面生的婆婆在和平日来扫院子的马婆婆抢着用竹子编的大扫帚,两人对视一眼,上前行礼。 “这位想来就是荣先生的母亲了吧?婆婆好。” 时下称呼年纪稍大的妇人为婆婆,倒不是将她视作府里的下人。 钱氏略显拘谨地让他们不要多礼:“简子准备得差不多了,一会就能去给你们上课了。”荣尤简和她说过他现在领着两个府里的孩子读书。 马婆婆行了礼之后就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快速去扫院子了,不是钱氏和她拉扯,这些事她早就做完了。 没说几句话,荣尤简就出来了,见两人在与钱氏说话,他笑笑让钱氏快去吃早饭,自己领着两个学生去读书了。 前一日已经说了要讲,荣尤简也不废话,直接先诵了一遍,便让两人拿起笔来慢慢将内容写下来。 柳家有书肆,想要找到书不难,但是打从两人认识的字多了,写的字也工整起来,荣尤简便不准他们直接把书本带过来了。他讲课不会照本宣科,只是按照需要或是他临时想到有什么合适的,可以教给他们的,就决定讲什么。或许是某本书的某个小节,或许是哪句诗词。都是他说他们写,写的时候留下足够的空隙,到时可以写注解。这样不仅可以让他们加深印象,还可以顺带教习生字。 讲到陶渊明爱菊时,柳臻不由想到了自己的紫玉蓝,去年洒的种子,开了一小丛花,但是没有蓝瓣紫边的,还剩了点种子,不知今年能不能长出来。 荣尤简一边讲一边看他们写的,经过柳臻身边的时候,不由暗自点头,柳家姑娘的字颇有风骨,很有个人特点。温柔婉约不乏韧劲。 荣尤简过去后,柳臻悄悄吐了下舌头,她看了眼后面笔锋粗了些的字不敢再三心二意。 萧秦见她怪模怪样的想说些什么,看了眼荣尤简又没吭声。 “来来来,快尝尝新鲜的玉米棒子。”钱氏端着个大碗热情地说,“读书辛苦,快歇一会。” 荣尤简摇摇头,钱氏毕竟是他娘,不好当众说什么,看了眼天色道:“记得差不多了,现在也快到时间了,你们停下吧。下午再过来一会,我们把这篇文章好好理解吃透。” 讲完话,他瞧着钱氏面上惴惴,率先去拿了一根,咬了一口,赞道:“确实新鲜清甜,你们两个也来尝尝。” 有荣尤简带头,柳臻和萧秦放心地上前拿了根站在稍远的地方慢慢吃了起来。 钱氏小声问:“儿子,娘是不是做错了?” 荣尤简安慰她:“没事,快到下课时候了。您什么时候带过来的,我都没有看见。” “昨天我从地里掰了几根,要不然全便宜那几个了。”钱氏听他说还没下课,不由愧疚,“娘不知道你们是看着时辰上课的,是我不对,以后不这样了。耽误你们了。” 那几个指的是荣尤简的兄嫂。 小时候荣尤简读书的时候,钱氏心疼他读书辛苦,总会背着别人偷偷给他塞点什么补身子。虽被打扰,但荣尤简是好性子,从来没说什么,还感谢钱氏对他的疼爱,故而钱氏对这些确实没有留意过。 但是她自己说出这番话来,荣尤简倒是没有反驳,柳家请他是来教书的,确实不能太过随意。 第五十八章 镖局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这个玉米棒子真好吃。”柳臻眼含欣喜。 萧秦点头,却看不过她这么开心:“姨母一不在身边,你就原形毕露。” 柳臻得意道:“阿娘说我规矩已经养成了,在外面也会自然显现出来,所以不会再拘束我了。” 萧秦回想她在柳夫人面前时的样子,不是很信任:“是吗?我倒觉得你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柳臻扁嘴:“莫要害我,否则还有谁会帮着你写信。” 萧秦窒了一窒,沉声道:“到了这地步,都不晓得是惩罚他还是惩罚我自己。” 柳臻竖起食指轻轻摇了摇:“不。是惩罚我。”毕竟信里的好多情节都靠她编造,而且最后她还会帮他润色一番。 萧秦嘴角轻轻一抿,没再跟她争辩。 “谢谢婆婆,真是太好吃了!”吃完后柳臻特意去感谢钱氏。 钱氏大声道:“要是喜欢我这里还有!” 柳臻摆摆手,说不吃了,让她留着吃。 钱氏佯怒道:“姑娘甭客气。” 柳臻诚心道:“一会快要吃饭了,再吃就吃不下饭了。” 钱氏连连点头,道是自己想岔了。又取了煮熟的玉米棒子给她,让她带给柳夫人和其他人尝尝。 推辞不过,柳臻灿笑着接了。 回去的路上萧秦笑话她:“吃了人家的还不够,走的时候还要拿人家的。” 柳臻知他脾气,向来有口无心,只对他笑笑。阿娘总是担心他沉默寡言,他虽然总是说些不中听的话,但是也算比以前话多了,阿娘交给她的任务,她完成得当算不错吧! 萧秦嘴上嫌弃柳臻把玉米棒子带回来了,中午却又吃了不少。 图方便,玉米棒子被截成寸长的小段,萧秦自己就吃了五六段。 柳臻偷看他,还真是口嫌体直。嫌她拿玉米棒子的是他,如今比谁吃的都香的也是他。柳臻心里偷笑着,收回视线时撞上了柳夫人打量的眼光,没有多想,她对柳夫人轻轻扬唇微笑,规规矩矩地继续吃饭。 吃完饭,柳臻突然想到了柳夫人昨晚问她的问题:若荣先生误会了娘嫌弃他们一家所以不跟他们一起吃饭而心生怨恨怎么办? 她昨晚临睡前倒是想了一会,奈何实在太困便睡了过去,早上醒来压根没想起来,直到到了现在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不过她娘似乎也没想起来,正好她也没想好怎么回答,要不就当没发生过? 毕竟荣先生真的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这不就成了欺骗了吗? 就算她娘想不起来了,但是她许过诺了呀。 她还是继续思考着怎么回答吧,只是不特意提醒她娘而已,应该不算大事吧?她保证只此一次,而且她一定会认真想的! 七月底时,府里来了群特殊的人。 这群人柳臻见过,和上次跟着贵叔押送货物回来的是同一家镖局的人。 他们这回倒是也押了几个箱子,是顺路帮柳老爷朋友带来的。 这倒没什么,特殊就特殊在院子里列队站着的一群十几岁的少年。没有人看着他们,却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 贸贸然上前围观是要被柳夫人训的,柳臻拉着萧秦躲起来偷偷往那里看。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柳臻听见了她爹的声音,听声音不止一个人。等到柳老爷一行人走近,他们才看清,原来是镖局的人。 以柳老爷为首的人一起看着庭院里的少年们,一个长了好多络腮胡茬的壮汉大声道:“东家,这是这几年挑出来的好苗子。虽然他们还小,但是假以时日必定是一帮好手。” 柳老爷点点头:“不急,这短短几年的功夫就能培养出这么多人才,辛苦你们了。” 其他人未言语,那壮汉又开口了:“这都是咱们应该做的,东家谬赞了。” 柳老爷微讶:“好你个李寻,什么时候这么文绉绉的了。” 李寻不好意思地摸摸脸上的胡茬,难得失了声。 众人多少都知道其中的因由,不由笑开了。 众人直把黑脸的汉子笑红了脸才罢休,柳老爷看向身侧几人,沉声道:“你们几位跟着一起来了,应当不只是为我送人来了吧?” 一面白的青年上前一步行了一礼,才道:“子卿与诸位前来是商讨着在阜县开间镖局。” 这些事李寻不懂,但是他觉得阜县是东家的老巢,不,是家乡,理应要有一间镖局才是。毕竟柳老爷都是从这里出发的,要经过好几个大县才会途经他们正威镖局。东家觉得这段路程不会遇到危险,又不愿意提前发信,他们自然担心东家的安危。 柳老爷见众人都是这么想的,便道:“镖局一事,无论大小,皆是交由你们的。在哪里开设、找什么人,全由你们做主。只是若无收益,当有其他收获才好。” 白面青年叫孟连涛,是总镖局的二把手,总揽所有分局设立的大小事务,闻言很是振奋,他激动道:“既然东家答应了,连涛这就去选址了。” 柳老爷摇摇头,知他们的性格,只能劝他们莫要久逛,早些回来歇息。 孟连涛犹豫道:“我等在外面客栈住下就好,不敢在府上过于叨扰。” 柳老爷皱眉,佯怒道:“这么多院子,这么多空房子还住不下你们不成。”见他们面上仍是惴惴,柳老爷舒缓了语气,“阜县现下瞧着还好,但是毕竟是穷久了的,像样的客栈真是没有,顶多是县里人家自家的屋子改了租出去。” 东家倾情相邀,李寻率先道:“东家让住就住呗。等东家嫌咱吵了烦了,直接撵出去就是。” 孟连涛常揪着李寻叫他三思后再说话,成果却很是寥寥,一路过来,他也知道附近的情况,见东家真心想让他们住进来,也不再推辞。 柳老爷点点头:“县里没什么特别的,珍馐居的饭菜还算美味,诸位累了可以去品尝一番,记我账上即可。” 除了李寻和庭下众少年,其他人次第走了。 李寻眸中闪着亮光:“东家,让他们耍一套拳?” 柳老爷失笑,这李寻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少年们听了李寻的话都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他们风餐露宿地来到这里,可不就是为了得到东家的认可嘛。 “可以。”不忍叫他们失望,柳老爷点头同意了李寻的话,“不过,只能选取一套拳法,打完就去吃饭。” 李寻点头,豪迈道:“还是东家心疼他们。小子们,拿出你们学的本事叫东家看看,告诉东家他的钱没白花!” “是!”少年们的声音响彻云霄。 柳夫人正在花厅里交待倚云她们铺子里的事,被少年们铿锵有力的声音吓了一跳。 芙蓉即刻道:“夫人放心,我去瞧瞧。” 柳夫人点头,接过似水端过来的茶。 不一会芙蓉就来回话了:“夫人,是刚刚来的那群人在前院里打拳给老爷看呢。” “哦?”柳夫人起身道,“我们也去瞧瞧。对了,吩咐下去,让人出去买点馒头包子,再让厨房烧一大锅汤。现在给他们做饭也来不及了,只能先垫垫。” 似水小跑着下去了。 柳夫人原本想去前面看看的,但是想到家里突然来这么多人,需要安排的事情不少,天长日久不怕看不着,便停了下来,准备去铺子里再叫几个婆子来伺候食宿。 点妆阁里不仅要年轻的姑娘跑腿帮忙,因为做的是女人的生意,抬个东西搬运布料的总不能叫男人,铺子里便签了不少身强力壮的婆子。 柳夫人原本就想多招些人教导好了送到需要的人家,这时候自家需要正好直接调过来。 柳夫人转身的功夫,觉得有丝怪异,她又向怪异的地方瞧瞧,却没有发现什么。 “夫人?”芙蓉疑惑道,“不去看了吗?” 柳夫人抬了下手,让她莫吭声,芙蓉顺着柳夫人的视线,却什么也没看到。 “算了。”柳夫人道,“我们去点妆阁。倚云,你去和小山说一声,等这边结束了跟老爷知会一声。一会你和似水一起去大门那里等我们,芙蓉去叫马车。” 两个丫鬟得了吩咐,轻快地去了。 柳夫人又看了一会,见没有异常,又想着身上的衣裳是早上图方便随意穿的,出去穿这身就不合适了,便想着回去换一身。 柳夫人走后,柳臻才呼出了憋了许久的一口长气:“你头探那么长干什么?差点就让我娘发现了。” 萧秦靠着墙根淡淡看了她一眼,直起身拍拍衣服上可能沾到的灰尘:“我又不怕。再说姨母也不会说我的,大大方方就是了,你躲什么。” 见他起来,柳臻也跟着他起来:“矫情,又没让你坐地上,哪来的灰。” 萧秦翻个白眼,转身继续看少年们打拳。 柳臻有些心虚,柳夫人现在不会再处处拘束她了,但是她还是害怕。 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古人说的话自来没错的。 上半年的阴影太重了,她现在干个什么不合礼仪的事,总是担心被柳夫人瞧见。她也想处处合乎礼仪,但是……墨守成规的生活是多美没意思哟。 一套拳很快就结束了,萧秦觉得自己的心砰砰跳得厉害,柳臻喊他半天他都没回过神。 他看着那群少年,等他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是不是也能那么厉害? 跟柳致行他们比,他的身形太弱小了,他甚至没比柳臻高大多少。而那群少年,个个挺拔如松柏,眉目间闪耀着自信的光彩。 柳臻真是无奈极了,她打算最后喊一遍,要是萧秦还不理她,那她也不理他了。 “怎么了?”萧秦的脸上尤带着恍惚与憧憬。 柳臻鼓鼓嘴,无奈道:“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呢。” 萧秦大力摇摇头:“我没事。” “好吧。”柳臻不在意道,“现在去梨院练字背书去吧,还是你想先回去睡一会。” 她不困,想早点去,下午早些回来去柳夫人那学绣花。但若萧秦要午睡的话,她也可以等他一起,一个人去梨院也太寂寞了些。 第五十九章 习武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还是摇头:“我不回府也不去梨院。” 柳臻疑惑道:“那你想干什么去?” 萧秦看着院子的方向,小山正在和柳老爷说话,柳老爷听完就让小山带着那群少年去吃饭。见柳老爷要走,萧秦连忙跑上去。 柳臻虽然疑惑,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想帮他。柳老爷与他们差了一大截,眼见着要回房了,柳臻忙喊道:“爹!” 柳老爷听见声音回头看见他们,笑道:“臻儿、秦儿,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快回去睡觉去,要不然长不高。” 柳臻头瞧萧秦,见他紧抿着嘴没有说话的意思,便道:“刚才看见爹了,和您打个招呼。” 柳老爷点点头:“你和我之间随意些没事,爹爹绝对不会找你娘告状的。既然没事就早些回去吧,爹爹有些累了,歇晌去了。” 柳臻又去瞧萧秦,却见他向柳老爷点点头之后就立即回身走了,匆匆向柳老爷道别,她紧跟着去了。 萧秦本来是要回去的,想想又转身了。 柳臻沉默跟着,走了一段发现他要去梨院,小声提醒道:“钱婆婆这时候肯定在。” 钱婆婆就是荣尤简的娘钱氏,得了儿子的话,讲课时间不会打扰他们。但是老人家天性疼爱孩子,他们现在去的话,钱氏定会对他们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柳臻也是现在才想到的,幸好刚才耽搁了,要不然她现在已经在梨院了。 萧秦也不喜欢被钱氏当成一个小娃娃对待,闻言停了下来。 他呆呆立着,突然不知道可以去哪里。 柳臻试探道:“我的紫玉蓝该施肥了,不如……” 萧秦知道她的花种在哪里,闻言看了她一眼,径自往她院子的方向走去。 看着眼前一丛细瘦的绿草一样的植物,萧秦很不想相信这是花。 “要怎么做?”萧秦问道。 柳臻引着他到了一处阴凉的地方,她指着木桶道:“这里面是用草木灰浸泡的水,可以当肥料用,还能杀虫子。草木灰就是锅底灰,我还是从书上看来它的作用的呢。” 萧秦点点头,上前要去拎木桶,他动作快,柳臻都没来得及提醒他桶里水装得满。萧秦倒没被桶里的水湿了衣裳,只是没提起来让他有些尴尬。 柳臻笑着道:“没来得及告诉你,桶很重的。我们一起抬过去吧。” 两人合力将木桶抬了过去,柳臻又找了一个瓢,浇完菊花桶里还剩了不少水,两人又将院子里的其他花花草草浇了个遍。剩下的灰渣他们就埋在了空地里,正好可以留着以后再种些花花草草。 “萧哥哥,我们再弄些锅底灰来吧。” 萧秦看看空桶,点头答应了。 他俩拎着木桶直接来到了厨房,家里一下子来了许多人,林婆婆带着人去采买去了。厨房空无一人,正好方便他俩了,要是林婆婆在,肯定不会让他俩掏锅底灰的。 萧秦移开堵住灶膛的木板和石块,欣喜到:“这里面全是的!” 柳臻跟着蹲下来,果然灶膛里的灰已经堆得很高了:“一定是今日太忙了,婆婆还没来得及清理。可是我们怎么把它装到桶里呢?” 柳臻见过林婆婆带人把锅底灰运出去,倒是没见过她们是怎么把它从灶膛里掏出来的。 萧秦看了一圈,见案板上有几个碗,他起身去拿了一个,柳臻连忙拦住他:“你不会要用碗吧?” 萧秦露出了一副有何不可的表情,柳臻嫌弃道:“那以后还怎么用呀?” 万一不小心被她自己用到了,简直无法想象。就是被别人用了,她也觉得有点难受。 萧秦也觉得不合适,但是他就不想如她的意:“那你说怎么办?” 柳臻四处寻找合适的东西来掏灰,萧秦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闲闲道:“你快点,一会人回来了我可不帮你。” “刚刚那桶泡好的水可是你用完的。”柳臻边找东西边嘟囔。 萧秦故作无赖状:“浇的可都是你的花。” “有很多不用浇的!” “我又不知道,你也没说不浇呀。” 柳臻抿抿嘴,不跟他一般见识。她还不是看他浇花时还算开心,没好意思叫停嘛。本来就是为了哄他的,现在再跟他吵起来,把他又惹生气了,那之前做的事、用完的灰水不都白费了。 她安抚道:“是是是,都是我的错。” 见她不反驳了,萧秦索然无趣地起身帮她一起找。 然而两人找了好一会还是没找到合适的容器,厨房里的容器都是跟吃饭相关的,哪个都是有用处且干净的。 萧秦拿起刚刚放下的碗,径自舀了一碗灰倒进木桶里,他急声道:“就用这个,现在脏了,反正用不了了。” 柳臻偷看他一眼,摇摇头,真是个急性子,嘴上附和道:“没错没错,还是萧哥哥有魄力。但是你把袖子撸高一点啦,不然都脏了。” 装了半桶灰,两人小心地将地上落的灰扫进灶膛里,又把木板和石块搬回去,一左一右地抬着木桶回了柳臻的院子。 把木桶放回阴凉处,柳臻找木盆连端了两盆水倒进木桶里,她拿起放在桶旁的木棍伸进桶里搅拌了一会才找盖子把木桶盖好。 萧秦默不吭声地在旁边看着她忙前忙后,不得不承认她做事确实很有章法。 但是,他一向爱找她的茬:“你把那个碗拿回来不怕林婆婆发现少了一个碗吗?” 手上的事都做完了,柳臻抱着那个舀灰的碗也有点忧愁,厨房就是林婆婆的阵地,一根筷子一个汤匙,都是她手底下的兵。碗在婆婆那里的地位大概是一个小将了,丢了一个将军,确实不是一件小事。 愁也没办法,看着灰头土脸的“将军”,柳臻心里浮现一丝愧疚感,她连忙去打水把碗洗干净。洗干净后还找了干净的布把它擦干净,然而它毕竟不能用来盛饭了。 “嘁。”萧秦嘲讽她,“自欺欺人。” 柳臻想了想道:“我在这个碗里养朵花吧!这样它就又有用处了,还能给林婆婆一个交代。” “装了泥巴你不就白洗了?” 柳臻转着眼睛道:“谁说我要装泥巴了?我要养一碗长在水里的花。唔……绿植也行。总有合适的,到时候一定让你来看看。” 萧秦面上作出不屑一顾的表情,柳臻却知道他的心情不错,小心问道:“刚刚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萧秦装作不明白的样子。 柳臻信以为真,提示道:“就是看完那些人打拳之后呀。” 萧秦不耐烦道:“没什么。”他皱眉道,“关你什么事?” “好啦,你别生气,我不问了。”柳臻捂住嘴小声道,生怕再把他惹得更生气了。 一时间两人都无言了,柳臻随意地看着碗上的花纹,悄悄观察萧秦的神情。 萧秦皱着眉紧抿着嘴,低着头似乎在看路过的蚂蚁。 半晌,萧秦闷闷的声音传过来:“你要是真的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 这时候柳臻正神游太虚呢,猛然听到萧秦的声音,她慌张地大声说:“不不不,我不想知道。” 萧秦猛地抬起头看向她,脸上浮动着怒气。 柳臻连连摆手道:“我的意思是我一点也不好奇。” 萧秦的脸更黑了。 柳臻理了理头绪道:“你别生气呀,我不是那个意思……” 萧秦倏地站起来生气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柳臻以为他要走,赶忙也起身想要追他,没想到他却真的是在问自己,不由谨慎道:“我没别的意思,你消消气,你这样我有点害怕,说不出来。” 萧秦咬了咬牙,就在柳臻后悔自己说错话时,他却又蹲了回去,只听他用尚算和气的声音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见他没有别的动作,柳臻也蹲下来,她不敢再多说其他的,直言道:“我没有让你一定要告诉我你不开心的原因,我只是担心你所以问问。你不愿意说也可以不说。” “你担心我?”萧秦觉得脸有点热,他偏过头去轻声道,“我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吗?” 柳臻本想拒绝的,她不想为难他,想等到他愿意说的时候再说,但是想到之前的情况,她福至心灵地说:“想知道,我可想知道了!” 萧秦鼓了下腮帮子,傲娇道:“那我就告诉你吧,我想学武。” 柳臻呆呆道:“那你不读书了?”一个人读书好像有点惨,大哥二哥一起读书,三哥身边有魏涵,就她要一个人了吗?万一走神了,连个问的人都没有。 “读呀。”萧秦瞟她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情绪突然变得低落了,“文治武功,一起学的人多了去了,李太白还是名厉害的剑士呢。” 柳臻点点头,荣尤简说到过李太白的事迹,她知道一点。萧秦还会跟她一起上课,想学武就学呗。 不对…… “你要到哪里拜师学艺呀?”柳臻想起来话本子和听过的戏里,拜师学艺都是到哪个山门的,那她岂不是还是要一个人读书? 而且他还那么小,姨母怎么可能会让他去陌生是地方学武呢?姨母不让去,他又要难过了。这可怎生是好? 柳臻顾不得忧愁自己要独自跟荣尤简读书的事,开始担心萧秦能不能遂愿了。 第六十章 拜师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好好和姨母说,姨母那么疼你一定会答应你的。”柳臻殷切道。 萧秦点点头:“希望如此。以前我爹……以前萧伯康就希望我能好好读书参加科举考试,光耀门楣。” “萧伯伯现在不在这里,你只要说服姨母就行了。”柳臻说着说着意识到什么,“你不会是想气你爹才要去学武的吧?” 萧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要是为了气他还会说读书习武一起来吗?” 柳臻点点头:“也是。是我想多了。” 萧秦慢慢挪到她身边,有些谄媚道:“臻儿妹妹,你知道那些人是干什么来的吗?” 柳臻疑惑地看着他,想了想道:“好像是上回送贵叔回来的人,都是镖局的。” 萧秦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轻柔:“那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走吗?” 柳臻迟疑道:“不知道。” 萧秦恢复了正常:“哦。” 方才偷看的时候离得远,两人都没听清楚他们和柳老爷的谈话。 萧秦的全部心神更是都在那群少年身上,柳臻倒是听见他们喊柳老爷“东家”。既然她爹是他们的东家,那她爹肯定知道他们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萧秦为什么突然问那群人的事,但是如果他想知道些什么,她也是可以帮着问问的。 见从柳臻这里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萧秦打算回去了。 柳臻偷偷一笑,等她问完了柳老爷再告诉他。萧秦面上虽平静,她却能看出来他的失落。 “都这时候了,我们去梨院吧。” 柳臻叫住萧秦,萧秦看看日头的方向,懒懒地应了。 “你等一下。”柳臻拉住萧秦的衣袖,在他不解的神情中轻轻拍打着他衣袖上沾到的锅底灰。萧秦垂眸,默默等着柳臻将他的衣袖拍干净。细碎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睫毛纤纤,鼻梁挺翘,樱唇…… 萧秦抬手拍了自己一下,他这是干什么呢? 柳臻没注意到萧秦的动作,她很快把衣袖上的灰拍掉了,欢快地迈开步子:“好了,走吧!” 萧秦点点头,无措地揉了下鼻子,快步跟上去。 下午的课程很短,荣尤简给他们讲完课,见天色还早,便问他们是否知道些具有莲一样品质的人。 柳臻看了眼萧秦,萧秦低着头似乎在出神,见荣尤简抬手欲指萧秦回答问题,她不由抢先道:“先生!” 她突然出声,声音惊醒了萧秦,也吓了荣尤简一跳。 荣尤简看着二人摇头一笑,他兴趣盎然道:“那就柳臻来说说。” 柳臻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沉心静思,慢慢道:“先生说‘莲,花之君子者也’,那么具有莲一样品质的人一定是君子。” 荣尤简笑道:“那你认为的君子是怎样的?” 柳臻回忆着的内容,慢慢道:“出淤泥不染的人是君子。” “还有呢?”见柳臻真能说出来,荣尤简紧接着问下去。 柳臻思考了一会,欢喜道:“行为方正、通达事理、不攀附权贵、品行高洁、洁身自好的人都是君子。”这可是她最近学会的全部四字词语了,没想到这时候可以用的上,果然多学点是好的。 荣尤简很是满意,他点点头,转而让萧秦说一些具有以上品格的人的名字。 萧秦迟疑道:“李太白著作等身,当是君子。” 荣尤简点头:“还有呢?” 萧秦看了眼柳臻,道:“庄子。” “好了,不难为你们了。”荣尤简坐回自己的位置,“我是明白了,你们读书背诗,都只看内容而不看作者是何许人也哪。古往今来,作品能流传下来的,大多为品行高尚的君子,然而让你们说出个名字却那么难,往后我们的课不能这么上了。从明天开始,我们按照先贤的名号来上课。既然你们都爱说李太白,明日就讲李太白的著作吧。” 荣尤简的话一说完就放他们走了,他自己则要推翻之前备好的教案,重新撰写。虽说要讲李太白,但是他的作品并不是都适合教给现在的柳臻二人。其他先贤的作品亦如是,还是要有所挑选。 回去的路上没看见钱氏,她现在轻易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以免打扰到他们。柳臻环视四周都没看到钱氏的身影,这位荣先生家的婆婆不仅会很多乡野小食还知道很多乡间的趣事,她挺喜欢和她打交道的。 没找到人,说明钱婆婆在忙,柳臻本就没有重要的事找她,当即丢开不管了。 她笑眯眯地问萧秦:“你刚刚是在想怎么说服姨母同意你去学武的事吗?” 萧秦摇摇头,这种小事哪里需要那么为难,说一声就是了。 柳臻误-以为他不想说,安慰道:“没事的,到时候我让我娘帮忙一起劝姨母。只是……”她难过道,“你还那么小就要独自外出了,一定很辛苦。三哥只是住在徐先生家就总是叫苦连天的了,你还不知道要去多远的地方呢。” 萧秦讶异极了,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柳臻没注意到他的神色,自顾自地往下说:“你想好要去哪里了吗?” 她嘴里在问着话,神思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连萧秦停下来了她都不知道。萧秦拉住她的手,粗声粗气道:“你家,我去你家!” 被拉住的柳臻被动地看向萧秦,不明白他突然这样是怎么回事:“你想来我家,来就是了,那么大声做什么?” 萧秦很明白她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原本想解释的,想到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萧秦不回答,柳臻也不紧追着问,只是他却径自出了柳府是怎么回事,不是要到她家的吗? 男孩的心思真是太难猜了。 叹口气,她有些忧郁地回了房。 本来她的玩伴就不多,萧秦虽然偶尔惹人厌了点,好歹他们年龄相仿也算能说到一起、玩到一处。 第二日,萧秦天不亮就起来了,他穿好衣裳悄悄地溜出了府,在柳府旁边空置的宅子里见到了那群人。 大门是开着的,萧秦直接进了去,里头李寻打头领着那群少年正打拳。萧秦悄无声息地站在后面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到忘情处,他的手臂不由自主地跟着动起来。 李寻领着他们练了一会便停下来看他们的动作,不时纠正动作不标准的少年。 萧秦堂堂正正地偷看,李寻想假装没看到他都不容易。 “你是哪家的小子?” 李寻洪厚的声音吓了萧秦一大跳,他回过神来,以为要赶他走,沉默了一会,默默指向斜对面的秦府。 “原来是东家朋友的孩子,东家和我们说过对门的是府上的挚友。”见萧秦面上似乎有不妥,李寻知道自己因为外表闹了不少误会,当下放低了声音,尝试着用温和的语气说道:“小少爷你莫怕,我虽是个粗人但也讲道理,绝对不会害人的。我就是长得凶了点,但是人很好的。” 萧秦头一次见一位壮硕的大汉当着人的面说自己人好的,但是他羡慕李寻的本事,当下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李寻见他似乎真的不怕自己,朗声笑道:“我想起来你方才手上一直比划着,莫不是想跟我们一起练练体魄?” 萧秦摇摇头,他坚定道:“我想学武。” “学武不就是为了强身健体?”李寻惊讶于萧秦的认真,“打仗的事自有朝廷的人,哪里用的上我们。” 当朝各军将领都是从世家大族里选出来的,鲜有平头老百姓,他们要是去了,不过是打头阵的人肉盾牌罢了。更何况这群打拳的少年都是镖局里收养的孤儿,本就比旁人多受了许多的苦,不说镖局里舍不得送他们参军,就是他们自己要去也受不到重用,不如留下来在镖局里做事。 若是萧秦真要参军,李寻倒是要佩服他的志气了:“你小小年纪能有如此志向倒是不错,只是从前年开始天下就太平了不少,到了如今,鲜有战事的消息传过来。恐怕你的愿望要落空了。” 这李寻要不是看起来武功不俗,萧秦肯定不愿意再和他多说一句,但是他现在明显有求于对方,便道:“壮士多虑了,我没有投身行伍的意思。” 李寻一想还真是,他这是老毛病了,别人说一句,他就能往后想好几句,但是从来没准过,反而因为太过牛头不对马嘴被孟连涛说过好几回。他也想改,成效甚微。他马虎惯了,随意道:“那你在这里是要做什么?哦,你说你要学武。那你学武干什么?” “你们不行走江湖吗?”萧秦回得更随意。 李寻啼笑皆非:“小少爷,你话本子看多了,哪有什么江湖,好好念书吧。” “那好吧。”萧秦从善如流,“江湖什么的是我随意说的,我想学武是为了强身健体。” 李寻拍拍他瘦小的肩膀:“年轻人就是要实诚些,你想学武跟在后面学就是了。只是你往后可要早些起来了,今天太晚了,都要结束了。” 萧秦喜道:“是,明天我再早些来!往后你就是我的师傅了。” 李寻摆摆手,似乎受到了惊吓:“别别别,受之有愧。教你是顺带。”时下拜师是个大事,还有专门的礼仪,李寻自觉就是一俗人,他会些拳法武功的,但是当不得大家,哪好意思舔着脸收徒,“以后你就在这群少年后面跟着学就是了,师父不师父就别提了。” 李寻不让萧秦喊师父,他不喊就是,只要李寻愿意教他就行。 第六十一章 挂匾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第二日萧秦提前了半个时辰过去,李寻带着那群少年已经列好队了。萧秦默默在心里算着时辰,下回还要早起一刻才行。 他默默站在了末尾,跟着他们开始热身,身体活动开后的第一步就是扎马步。 萧秦没扎过,也不会技巧,很快就扎不住摇摇晃晃的了。李寻知道他要来,却没听到动静,这时候便到后面查看,看到到他的情形不由笑了。 李寻伸手拉住差点栽倒的萧秦,笑道:“马步不是你这样扎的。”他慢慢指正萧秦的动作,“你还小,你家也不需要你学得多好,你扎一刻歇一会。” “那他们呢?”萧秦心里是想学好的,但是说出来估计李寻也难相信,便没有多说。 “他们啊,他们要扎足一个时辰。”李寻似乎谈论天气般,语气随意道,“他们练久了,习惯了。” 萧秦点点头,按照他教的认真扎着马步。 李寻转了两圈,见他们都很认真,没人偷懒,何况马步是他们常做的,交代完萧秦他就去找孟连涛他们一起去吃早饭。 萧秦人小手脚力气也小,很快就支持不住了,他想到李寻说他只要随意练练就成的话,很想坚持下去,奈何身体不是他想控制就能控制住的。他觉得自己快要摔倒了,连忙趔趄着坐下休息。 循序渐进,慢慢来,不要着急。 他无声安慰自己。 歇了一小会,萧秦觉得腿脚上又有了一些力气,立马重新扎起马步。 一连一个月萧秦每日都跟着李寻他们认真扎马步,到了现在他可以不停歇地扎最少一个时辰了。初时酸疼得厉害的腿也慢慢适应了,除了有些累,几乎没了酸疼的感觉。 镖局里常打的几套拳他也掌握了大致的动作,李寻见他学得认真,其他人也不需要他过多操心,一有时间就过来指点他。李寻教得认真,萧秦学得更用心,除了因为年纪小力气不够,他觉得自己与镖局里的那些少年也不差什么了。 李寻却不认同:“你要好好练,光会了招式没大用。打铁还需功夫深,你只会花架式,到时候遇上什么事可是要吃大亏的。” 见萧秦不信,李寻也不恼,小孩子嘛,都是容易好高骛远的。他趁着萧秦练拳时猛然将他从颈后提了起来。 萧秦吓了一跳,随即拳打脚踢,想要下来。李寻伸着有力的臂膀,由着他动作。 过了一会,萧秦认识到依靠现在的自己绝对不是李寻的对手,便停了下来,李寻见他服软,放下他,得意道:“看见了吧,在力气远在你之上的人面前,你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施展拳脚的余地都没有。” 萧秦低头,服气道:“是。” 李寻点点头,让他们散了去吃早饭。相处了一个月的时间,他知道萧秦每天要去梨院读书。 萧秦要练武起得早,每天结束了都是跟着镖局里的人一起吃饭,吃完直接去梨院温书。 每次柳臻到梨院时萧秦都已经坐好了,加上之前他说过要学武的事,不由有些担心他。每当她问起,萧秦要不然沉默不言,要不就是顾左右而言他。次数多了,柳臻也不问了。只是看到萧秦每天都很累的样子叫柳臻很是在意,她想问却知道问不出来什么,只能也沉默着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柳臻每每问起都得不到准确的答复就会露出失落的表情,萧秦每次都忍得辛苦,但是想到日后自己武功练成时她大吃一惊的样子,他就止不住的得意,觉得自己还可以继续忍住不说。 柳臻原本还想要把从柳老爷那打听来的关于镖局的事告诉萧秦呢,但是萧秦却一脸漠不关心的样子,害得她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萧秦心里喊冤,他哪是漠不关心,成天和镖局的人待在一起那么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些事。 柳臻叹了口气,不一会荣尤简就到了,他今天要讲唐宋八大家之一的苏东坡。 荣尤简似乎格外敬爱东坡居士,讲了许多他的事迹。读到他的诗词时,荣尤简的情绪尤为丰沛,带的柳臻的情绪都慷慨激昂起来。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荣尤简抑扬顿挫道,“万盼二位珍惜时光,勤学向上。切不可学那懒惰享乐之人,浪费了大好韶光。” 柳臻和萧秦齐齐应是,荣尤简一时忘情,回过神来不由暗笑自己沉不住气,转而说出接下来的安排,他虽没有参见今年的乡试,但是不少同窗却参加了,他要去参加恩师和同窗联合举办的文会,不仅可以与之探讨,还可以了解了解情况。 他已经和柳老爷说好了告假半个月到一个月,这段时间内柳臻与萧秦二人就自行温书练字。他留了几个题目,让二人分别写下自己的见解,有理有据能自圆其说即可。不限体裁,但是字数不得少于五十字。 这是怕他们偷懒呢。 荣尤简要走,本来想将双亲安排住在外面的,钱氏却不答应。 “我如今才熟悉了这里,府上的姑娘聪明可爱,我很是喜欢这里。”钱氏道,“何况你出门还要花银子,哪有闲钱安置我们?索性一事不烦二主,我与你爹继续在这里住下,你以后再报答夫人老爷就是。” 荣二本就是个老实人,他听了钱氏的话再想到如今的处境,也决意留下。 见二老坚决,荣尤简也确实没有旁的法子,只能同意。 荣尤简在双亲面前答应了,心里那关却不好过,他为人子,不能赡养双亲,时至今日不仅自己靠柳府接济,还将父母一并带了来,实难心安。 柳老爷走南闯北善察人心,如何不明白荣尤简的心思,当下把与柳夫人商议出来的安排告诉了他。 柳臻很喜欢钱氏,她的逍遥小居正好缺一个能操心的婆子,柳夫人本属意让荣家老两口搬到逍遥小居的,轻松自在,还能看顾着柳臻,一举多得。后来想到荣尤简毕竟要科举考试的,他的父母在府里当差本也没什么,可惜两家太熟了,他本人还是柳臻的先生,等以后他出仕了传扬出去,确实不好听。柳府不把他们当下人,但是府上请他们做事肯定要发月钱的,那外人怎么说道就不是柳府能管得了的。 要是荣尤简能让二老在府里安心作客也可以,但是不说荣尤简一直怕打扰他们,就是老夫妻两个平时就一直抢着要干活,总做下人的活哪里还有客人的样子。 正好正威镖局要在阜县设立分号带来了不少大半少年,柳老爷怜惜他们年纪小,就与柳夫人商议着干脆在县里办个私塾,不仅这群少年可以进学认字,就是附近的村民也可以把孩子送过来。钱氏正好可以在私塾里做些扫洒的活计,荣二则负责私塾里的各项杂事,月钱就从私塾里发。 这样柳府可以继续照顾荣尤简的家人,说出去也好听点。 听了柳老爷的安排,荣尤简深深一拜,感谢柳老爷的良苦用心:“若是私塾里有需要,柳兄尽管吩咐。” 柳老爷扶起他:“说不上吩咐,你闲暇时来看看孩子们,提点提点他们就行。” 柳老爷不过随意一说,不愿加深荣尤简的心理负担。这些年来他多多少少帮助了不少人,从不求回报,但求无愧于心罢了。 时隔一个多月,正威镖局阜县分号的事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孟连涛特地来请柳老爷去参加挂匾仪式。 柳臻知道后,问萧秦去不去。 萧秦一直跟着镖局的人习武,知道的事比柳臻还多,镖局挂匾的事他自然很重视,当然要去了。 镖局选址在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但是建得很大,那群少年往后也住在这里,每旬挑十个人轮流住在柳府外院做护卫之用,其他时间就留在镖局练武做事。 镖局里有专门的演武场,萧秦很是眼馋。演武场不仅设有练习弓箭的地方,还有许多练习其他的武器的地方。 萧秦现在只练习了拳法,并且因为人小还没有什么威力,他很想练有武器的功法。 镖局旁边还有座宅子,也是新建的,就是柳老爷用来做私塾的所在。离镖局近,少年们读书练武两不耽误,外人想来私塾念书也不怕他们闹事。 “爹。”柳臻跟着柳老爷一起在演武场里转着,“隔壁真的要办个私塾吗?那哥哥们是不是也可以回来了?” 如果三个哥哥能回来,她也想跟着他们一起到这边读书。 柳老爷对演武场很是好奇,牵着柳臻已经转了好一会了,闻言失笑:“傻丫头,这私塾就是为了给镖局里的孩子们认字的,顺便福泽乡里,哪能让你哥哥们过来。说到这里,我得好好想想要不要让学儿贤儿转到官学去。托人使点力应该能行,就是好的官学太远了。” “爹爹担心什么,大哥二哥那么用心,在哪里都能行的。”柳臻闷闷不乐道。 柳老爷笑着点了下她的小鼻子:“爹的小棉袄怎么不开心了?” 柳臻摇头:“就是想哥哥们了。爹爹,你把咱们的私塾变成全县、全国最好的私塾吧。” “好,那爹爹多多努力。”柳老爷逗她,“以后你可要多给爹爹帮忙呀。” 柳臻高兴点头。 只要他们家的私塾成为最好的,哥哥们自然会回来的。 镖局里的人前几天都已经搬过来了,趁着热闹,孟连涛让李寻带着人直接在演武场上打拳给众人看看,算是给镖局扬名,也让东家看看他们没懈怠。 少年们已经列好阵了,柳臻到处找萧秦,想叫他一起来看。 “臻儿你看,秦儿还真打得有模有样。”柳老爷一手牵着柳臻,一手指着阵列的末尾。 柳臻歪着头仔细辨认,还真是萧秦。 萧秦不是说要去学武吗,怎么在这里跟着镖局里的少年们打拳? 第六十二章 王嫣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观众们热情高涨,李寻一高兴,连着带他们打了五套拳才停下。 挺拔如松的少年们随着李寻的指挥同时收了手,围观的人群纷纷拍掌叫好。 李寻上前一步,大声道:“正威镖局初到贵宝地,诸位乡亲父老多多照应!” 柳老爷要和旁人周旋,吩咐杜鹃看紧柳臻。 柳臻表示自己绝对不会乱跑,让柳老爷放心做自己的事去。她领着杜鹃去找萧秦,萧秦跟着少年们打完拳就离了队,他独自站到角落里。演武场上原本准备了不少武器,今天因为对外开放就都收了起来。他回想着之前看到过的武器,哪个适合他学呢? 至于李寻愿不愿意教,萧秦是不太在意的。李寻总不能背着他教人,只要李寻不藏着教人,他记性自来不错,不怕他学不会。 “萧秦。”柳臻一直盯着他,见他从队列里出来就跑过来了,“你好厉害呀。我都不知道你还会打拳,你什么时候学的?” 萧秦看了她一眼,得她夸奖,有些欢喜抑制不住地想要冒头,他丢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故作寻常道:“就是这段时间的事。” “那你现在还要去学武吗?” 柳臻终于找到机会问出来了,她早就想问了,奈何萧秦一直不给她机会。 “我不是在学着吗?” 柳臻惊讶极了:“你一开始就是想跟他们学吗?” 萧秦点头。 “那为什么……”柳臻控诉道,“我还以为你要去很远的地方呢。” “我可没那么说。”萧秦小声嘀咕,他只是没及时告诉她而已,都是她自己的臆测。 “好吧。”只要萧秦真的不走就行,至于是在哪里学,她其实不怎么介意。 “柳臻!”王力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可找到你了,你可一定要帮我一个忙。” 柳臻和萧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王力自诩是大哥,一向跟他们几个年纪小的没什么来往:“怎么了?” 王力皱着眉头说:“你还记得我娘几年前带我们去游黄山吗?” 柳臻想了一会,点点头,其实她没能想起来。 王力见她点头,心里一喜,紧跟着说出了他的目的:“所以你能不能帮我陪陪王嫣?” “啊?”柳臻疑惑道,“你这也太没头没尾了吧?” 王力挠挠头,想起来自己是跳了一段:“就是游黄山的时候,我爹带回来一个……”想起王夫人对那女人的称呼,王力有些尴尬,“反正她现在叫妩娘,爱唱曲,还会写字作诗。” 等了半天柳臻还是没明白这和让他们陪陪王嫣有什么关系,不由问道:“那关嫣姐什么事?” “爹和娘因为她在府里吵了起来,她不敢留在府里,但是我和李立新还有事。” 王夫人爱热闹,今天县里唯一的镖局挂匾她却没来,柳臻信了王力的话:“行吧,你把嫣姐带过来吧,等你回来的时候直接去我家里来接她就行。” 安置好王嫣,王力欢欢喜喜地跑走了。 王嫣情绪不佳,柳臻也看够了热闹,就想回去了。 “萧哥哥,你回去吗?” 萧秦点点头:“到梨院去练大字吧。” 开始时柳臻没想那么多,到了地方才反应过来,她要是和萧秦两个人一起练字,那王嫣怎么办? 王老爷妻妾不知几何,王嫣虽是王夫人生的,但是王夫人本就是小户之女,心机手段皆是平平,导致她生的几个孩子在府里并不受王老爷宠爱。王力是男娃,年岁大了成天在外面跑还好,王嫣却一直在府里待着,自是从小就会看人眼色,此时不待柳臻说话就知道她的为难之处了。 “柳妹妹,你自忙你的事,不用管我。”王嫣的情绪皆在路上收拾好了,“我在这里坐一会就好了。” 短短几句话就将温婉知礼的性子展露无疑,柳臻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位没见过几次面的姐姐:“嫣姐,你是王力哥的姐姐就是我们的姐姐。你不要客气,随意些叫我就成。” 王嫣抿着唇温柔地笑了:“好,那我在后面坐一会。你们练字吧。”柳致行虽不在这里念书了,他的桌椅却没撤,留着给他们三兄弟旬休时用。 “不妨事的,嫣姐陪我说说话吧,我还是头一次有姐姐了呢。”柳臻爹娘生了四个孩子,可惜上头三个都是男娃,哥哥固然好,却不如小姐妹间亲密。尤其是年纪渐长,哥哥们越来越忙。 王嫣实在不想因为自己耽搁了柳臻,尤其是她自己也爱读书,只是王老爷不受族里重视下放到阜县后,除了钱庄生意其他一概不问,因着王力是嫡子,他略上心请了先生,其他的孩子他都没怎么操心。王力爱玩坐不住,王嫣就陪着他,只是她是偷偷坐在隔间里听而已。 她和王夫人提过也想读书识字的,只是王夫人自己都是只会写自己的名字,根本不觉得读书有什么好处。后来王老爷从外面带回来的女子整日里和他红袖添香,王夫人更是讨厌能写会读的女子了,又怎么可能答应女儿的要求。 今日从二人言语中知道柳家给柳臻请了先生,王嫣怎么可能让她丢开先生留的功课反而跟她说话呢。她郑重其事道:“读书是大事,臻妹还是先练大字吧。练完了咱们再一起说话。” 王嫣的态度不容拒绝,旁边萧秦已经开始写了起来,柳臻当即沉下心来认真练字。 她看王嫣的目光似乎不经意间总是停留在她面前的记录本上,在练字之前将记录本拿给了她,好歹有个解闷的作用。不然她这个主人家待客也太失礼了些。 记录本上都是荣尤简平日里教给他们的内容,他们每写完一沓纸,柳夫人就会帮着他们装订成册。 荣尤简离开之前一直在讲苏轼,所以这一册上记的几乎都是苏轼的诗词和相关注解。 王嫣看书的机会不多,她整日要跟着王夫人绣花和打理俗务,几乎没有独处的时间。接过柳臻递过来的册子,手指怜惜地轻抚过封皮上“记录本”三个字,她轻轻将册子放到之前面前的书案上,小心翼翼地翻开来一个字一个字仔细默读着。 王嫣认真,练字的两人也不遑多让,整个梨院除了树叶偶尔发出的沙沙声外,静谧极了。 钱氏在远处悄悄探头看了一会,她今日就要和荣二搬去新建成的私塾去了,柳夫人近来总到铺子里,她特意早早去拜谢过了,临走前想和柳臻道个别。但见他们一个赛一个的用心,悄悄走开了。往后又不是见不着了,不急在这一时。 功课不重,柳臻和萧秦很快就完成了。王嫣有许多字不认得,见柳臻收了笔,便上前去轻声问她。柳臻鲜有教其他人的时候,这时候便十分新奇地通通教给了她。 王嫣不以年长为耻,听得很是用心。 萧秦在旁边不想加入两个姑娘的教学课,尤其有一个还是他不熟的,便拿了荣尤简留的题目慢慢思考如何行文。 太阳将将贴着远山的时候王力才过来接人,柳臻见王嫣手不释卷,便说可以先将记录本借给她,王嫣想到家里的情况摇头拒绝了。 父母这次争吵,明着是因为她偷偷买了几本书,实际上是母亲趁机教训父亲房里人,结果有人告状,父亲突然赶了回来,两人针锋相对,在府里吵翻了天。 王嫣拒绝,但是面上很是不舍,柳臻于是邀请她每日到梨院里来陪她。见她说的真心,王嫣不由心动,表示回家请示过王夫人后再来答复她。 路上,王嫣高兴地哼出了歌自己都没发现,还是王力笑话她,她才知道自己竟如此忘乎所以。 到了家里,王老爷同往日一样不见踪影,王嫣和王力去见王夫人时,脸上都没了高兴的颜色。 “去哪了?”王夫人不久前才和王老爷干了一架,胸中郁气消散不少。 王力不敢说话,王夫人不怎么管他,但要知道他又出去疯跑肯定饶不了他。 王嫣轻声道:“去了柳家,和柳家的姑娘说了会话。” “柳家?”王夫人诧异道,“你们可见到柳夫人柳老爷了?” 王力偷看王嫣,王嫣目不斜视:“没有。柳夫人似乎出门了,柳老爷去了镖局。” 王力收回视线,低下头,王夫人应当不会发现他是跟李立新他们出去了。 “正威镖局确实是今天挂匾。听说是柳家的产业?”王夫人想到他们小孩子家家的应当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问了也白问,于是道,“行了,往后再去他们家注意一点。回吧。” 王嫣带着王力出去,刚出了王夫人的院子王力便撒欢跑了。王嫣皱眉叹气,她这弟弟什么时候才能懂事? “你很 第六十三章 玉兔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日子这样一天天过去,王嫣每次都是午后过来,上午她要跟在王夫人身边。现在天长,午后过来还能在梨院多呆一会。 萧秦如他所说的,只要王嫣在,他就一句话都不说,不是在练字,就是在温书。好在他之前对待王力等人时也是这样,倒没教王嫣察觉到异常。 柳臻有时会逗他,偏偏每次都得不到回应,怕王嫣发现,只能偃旗息鼓。 她劝过萧秦,甚至因为担心他无聊还跟他说过他可以不用一直呆在梨院,结果萧秦无比受伤道:“现在不用我陪着了,便连我学习的机会都要剥夺吗?” 你明明有自己的书房好嘛! 明明自己是为了他好,到头来好像她成了始乱终弃的负心汉似的。萧秦的想法如此奇特,柳臻啧啧称奇,叹为观止,不敢招惹。 闺女想把自家的私塾做成全国最好的,勾的柳老爷胸中也起了一股豪气,他干脆给私塾起名正威书院。 原本为了配合镖局的事务,都是午后开课的,上午镖局里要练武。但是现在柳老爷干脆把书院划分了几个区域,有专供镖局读书认字的,也有同一般私塾里一样全天讲课的所在。经柳夫人强烈要求,还单独辟了一处安静的院子办女学。 打从前几年得到京里办女学的消息传来,柳夫人就一直想在县里也办一个,奈何机会不佳。书院建得大,柳老爷亦不是迂腐之人,自当同意。 书院的各项事宜筹办得风风火火,柳夫人却在女学开设什么科目上犯了难。 “县里闭塞,民风野蛮不开化。”柳夫人沉吟道,“愿意将女儿送来的人家当是不多,若是能开设些实用的科目应该可以吸引些姑娘来报名。” 柳老爷大笑:“夫人,指不定能收几个学子呢。” 柳夫人怒目而视:“你这是笑话我了?” “不敢不敢。”柳老爷反应过来,立即求饶,“我是说普通人哪有夫人有见识,一开始肯定发现不了夫人的好意。慢慢来,摸着石头过河,总会越来越好的。” “你说得不无道理,但是我总要列个章程来。”柳夫人沉吟道,“不光要有读书识字的课,还要绣花、算账,打络子也算一个进项,来的女孩子学会了这些能给家里添一个进项,当是可以吸引不少人……对了,我把铺子里收的女孩们都带过来,要教的都在书院里单独开班教学,她们还能自主选上其他科目。这样一来,女学的气势就有了,开头开得好,往后应当也不差。” 那边柳夫人正单方面的和柳老爷热火朝天地探讨女学的诸项事宜,这边柳臻和萧秦正往逍遥小居去呢。 因要招待王嫣,柳臻许久没有去逍遥小居看过了,今日王嫣托人说有事来不了,她便打算过去看看。 王嫣一早就让人来说了,柳臻特意在上午就把今日的任务完成了,下午到逍遥小居好好转转。 萧秦与她二人共同学习,柳臻怎么可能撇下他。 柳臻扣门,不一会就有脚步声传来,开门的是张婆婆,柳夫人后来特意给女儿选的。 张婆婆瞎了只眼睛,据说是早年被死去的丈夫打的。她有个儿子,耳濡目染也是个混人,给儿子娶了妻,她就自愿卖身柳府,儿子儿媳拿了老娘的卖身银子就再也没露过头。她自己是个好的,柳夫人观察了一段时间就把她调到了逍遥小居。 柳臻笑着和张婆婆打过招呼,带着萧秦直接去了绣楼。 这时候千梅园的梅花还没有开,都是绿油油的叶子,没什么可看的。其他院子打理不够,杂草横生,柳臻怕蛇虫不敢去。 没了旁人在身边,萧秦的心情愉悦不少。他看着远处的景象竟拽了几句学过的词句,柳臻故意逗他,他念完一句,她就卖力地鼓掌叫好。搁以前,萧秦不说恼羞成怒也会皱眉不快的,今天却什么都没说,反而很开心于柳臻的配合。 转眼又是冬至,柳臻端坐在铜镜前,任由杜鹃为她梳妆打扮。 时光白驹过隙,今日是她的十岁生辰,哥哥们的整岁生辰都格外隆重,她有些期待。 柳臻忐忑地到了吃饭的地方,她惊喜地发现父兄母亲都在,往日这时候哥哥们已经在书院读书了。 “爹、娘、大哥、二哥、三哥。”她嘴里叫着人,恭谨行了礼,莫名有些紧张袭上心头。 “乖乖快来坐。”柳夫人招手让她过去,“这是娘特地为你下厨做的长寿面。” 在家人含笑的目光里,柳臻慢慢吃完了整根面条:“多谢娘,寿面很好吃。” “娘还是最疼小妹。”柳致行笑着抱怨,“大前年给我做的寿面可粗多了,差点没吃完。” 柳致行的话引来众人的打趣,柳夫人美目微微一瞪,不见怒色,唯有宠爱。 人生中只有一个十岁,下一个整岁不知道还能不能在家里过了,她自然慎重以对。 早饭就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度过了。 吃完饭,柳家三兄弟一起去了正威书院读书,柳臻大多数时间在自己的院子里读书,有时会去木兰院给书院里招过来的女学子们上课。 荣尤简今年乡试中了举,虽不是头名,也不遑多让。中举后他的生活照旧,荣二和钱氏还是在书院里做活。只不过他带了萧秦和柳臻五六年的时间,该教的都教了,萧秦要是走科举的路子还可以继续读下去,柳臻却没必要继续跟着他了。 尤其是从她九岁后,柳夫人对她的针线活要求的更严格了,今年春天后还开始教她看账本管家事,本也没多少时间可以专心读书。 两年前荣尤简告假一个月回来之后,发现两个学生在功课上并没有偷懒,甚至表现极佳,便时不时留下功课出去一趟,短则三五日,最常的一回走了快两个月。 他有心考教两个学生,留的功课一次比一次难。开始时柳臻和萧秦有些招架不住,后来就慢慢习惯了。 柳臻甚至因为太过无聊,偷偷隐身去了徐先生家听他给柳致行讲课。 徐先生不仅收了柳致行和魏涵,还收了其他几个学生,都是从外县慕名而来的。柳臻听了两回就再也受不了了,她很心疼她三哥。她不想去就不去了,可是柳致行不行。柳致行除了会背诵的书多了,其他的比在梨院时没长进多少。 这徐先生确实有才学,但不是一个好先生,甚至比不上正威书院请来的开蒙先生。他善读书,却不善育人。 柳臻时不时地就在柳老爷面前假装不经意地念叨几句,柳老爷虽疼她,却对徐先生推崇备至。后来还是偶然被柳夫人听见了,才解救了柳致行。 柳夫人听见柳臻和柳老爷的谈话,找柳致行说了几句话就让柳老爷上徐先生家的门将人领了回来。 柳老爷将人领回来,夫妻俩开始愁要给他找个什么先生了。早些时候可以直接托给荣尤简,但他现在经常外出,柳致行和两个小的读书进度也不一样,只能另外找人。 夫妻二人合计了许久,干脆去有名的云海书院挖了个先生回来当院长。新挖来的先生也姓徐,名徐奎。徐奎颇负才学,却与云海书院的院长不对付,一直不得重用。他虽不被重用,却安贫乐道,潜心治学,花了柳老爷不少心力才把人带回来。徐奎不仅自己来了,还推荐了几位一样在其他书院不受重用的先生,用人不疑,柳老爷一并以礼相待。 自家书院有了名师相镇,柳致行自然成了他们的第一个学生,后来连柳家老大和老二也回来了。 柳致学前几年下场试了回,没中,今年带着老二柳致贤一起去,没想到双双过了。 尤其柳致贤是一试即过,可算是把正威书院的名声打出去了。 书院办得如火如荼,女学虽然低调,也沾了不少光。木兰院今年收了不少女孩子,但柳夫人请的女夫子还没到,柳臻便毛遂自荐每天去两个时辰给新来的女学生开蒙。 柳臻将家人送她的礼物送回房,拿起书本去木兰院讲课。 出门正好遇到了同样刚出门的萧秦,萧秦如今在正威书院的丙班读书。柳家老大老二在甲班,老三在乙班。书院特设正威班以配合镖局的时间,另外还设有专门开蒙的蒙启班。蒙启班和正威班人数最多,甲班目前就柳家老大和老二,因着两人过了秀才,乙班和丙班今年收了不少孩子。 “萧哥今日晚了。”书院每日辰时上课,但是他们要早去半个时辰诵读,女学则没这个要求,故而柳臻这时候遇上萧秦才会有此一说。 萧秦等她许久,闻言一哂:“丙班教的,荣先生早已教过了。”荣尤简自己授课时东一句西一句,课下却要求他们将课上提到的经史子集都找出来认真拜读,遇到不懂的再去问他。所以他们后三年跟荣尤简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多,课业却丝毫没有拉下。反而因为基本靠自主读书,学习能力大大提升。 “那你和先生说说升到乙班呀。”柳臻边走边说。 萧秦偏头往后看了眼,杜鹃早在她们说话的时候就慢步落在了后面。他摸摸怀里的东西,毫不在意道:“升到乙班要考童子试。” 柳臻点点头,柳致行就是年初才考的童子试,萧秦一说她就知道了:“今年是有点赶,但是以你的能力应当可以通过。” “你想让我去?” 柳臻诧异,她看着萧秦疑惑道:“你不想去?” 萧秦不回反问:“你觉得我应当去?” 柳臻思考着:“哥哥们都考了,你读了那么多书不去考吗?”萧秦私下读的书可比她多多了,连柳致行都比不上他读得多。 “你哥哥们都去了,所以你希望我也去”萧秦执着地想听到她的想法。 “我觉得你应该去,你去说不定能得第一名呢。”柳臻坚定道,“但如果你不想去……”不去就是了,你那么聪明,做什么都能行。 萧秦听到了她的想法,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你想让我去,那我就去。” “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我的想法了?” 柳臻自个儿嘀嘀咕咕的,萧秦没听清楚也能猜到。 临分别时,萧秦把在怀里捂了一路的东西塞给了柳臻。 萧秦给完东西就跨着大步走了,生怕后面有人追他。 柳臻看着手里的荷包笑得开心,他这是回礼吗? 去年萧秦过整岁的时候,她送了他一枚玉兔荷包,她苦练许久,终于会缝荷包了,做的头一枚就给了他。她记得当时萧秦掩饰不住的开心,没想到今天就轮到她体会这种心情了。 时间还早,柳臻同往常一样先去茶室坐了会。 茶室专为书院里的先生待客准备的,此时空无一人,刚好作为柳臻讲课累了时的歇脚之地。 柳臻取出刚刚收到的荷包,荷包中间有个硬硬的东西,她摸出来一看,原来是只玉做的兔子。玉质温润,小兔子雕刻得栩栩如生,柳臻一下子就 第六十四章 胡阴山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我升到乙班了,乙班的先生说我可以试试童子试。” 见柳臻呆呆的,萧秦以为她没听清,又说了一遍。 “恭喜。”柳臻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人到底是什么时候这么会听人话的? 晚风徐来,朵朵花瓣盈盈下落,萧秦的头发上、肩上、衣襟上都落上了深红浅粉的花瓣,那么讲究的一个人这回竟没有手忙脚乱地把那些花瓣都拍掉,而是紧张地看向自己。 紧张,为什么呢? “现在开始准备,明年春就能知道结果了。柳臻,我一定会过的。”萧秦坚定地允诺。 柳臻回过神来:“嗯——嗯!我也觉得你一定能行。” 萧秦心情舒畅地笑了。 “阿嚏——”他放松心情,周围芬芳的梅香就窜进他的鼻子里了,馥郁的香气冲的鼻子有些痒。 柳臻忍不住偷笑,帮他把身上的花瓣拂去。 方才的情景像是一场梦境,散去了无痕。 捂着鼻子的萧秦突然感到有股羞意从胸间直上脸上,他有些紧张,怕柳臻看见了笑话他,他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跑。 柳臻惊呼:“跑什么呀?” 萧秦的声音又急又快,好像真的是受不了浓郁的花香了一样:“太香了我受不了。” 柳臻笑意连连,梅花香气清淡,但是这么多梅树种在一起,开的花多了味道是有些重,不过也没他说得那么严重吧。她就觉得香味刚刚好,一呼一吸间都能闻到而已。 不过,这倒是萧秦的一个弱点了,以后他再顶的她说不出话来,她就往他身上洒花露。 直到跑出逍遥小居萧秦还没有停下,柳臻有心叫他慢一点,他却突然停下来了,害得她差点撞到他身上。 “讨厌,撞到你,你又要嘲笑我太笨了。你真是……”柳臻整理好衣裳,抱怨来不及说完就明白了萧秦突然停下来的原因了。 “姨母回来了?”秦夫人已经看到他们了,柳臻拖着萧秦走到秦夫人面前大方地打招呼,“胡叔近来可好?” 秦夫人看着二人牵在一起的手,笑得颇为开怀:“今日铺子里事少,就回来得早些了。” 萧秦收回手,恭谨地向秦夫人和胡阴山行礼:“娘,胡先生。” 似乎被萧秦提到令胡阴山似乎极为欢喜,他笑着连忙回礼道:“小少爷多礼了。” 既已将秦夫人送到府门前了,胡阴山便告辞而去。 送走胡阴山,秦夫人邀请柳臻到府一坐,柳臻以天色太晚为由拒绝了。 临走时,柳臻看了眼萧秦,萧秦面上淡淡,她有些担心,却无能为力,只能笑着走了。 母子二人慢慢走着,秦夫人想了又想,打破沉默:“秦儿不开心?” 萧秦摇摇头。 又是一番沉默。 “娘不必在意我,若胡先生是个好人,只要他待娘好,我没有别的意见。” 萧秦丢下这句话就径直回了房,独留下秦夫人轻轻叹息。 柳臻回去后先去她娘的院子,柳夫人正在看账本,见她进来,抬头看一眼她的神色复低下头去:“是来叫娘同你一起吃饭的?” 柳臻摇摇头,想起她娘看不见,轻轻道:“不是的。” 柳夫人又看她一眼,她垂着头没看见,站了一会坐到了柳夫人对面。 “娘,你认识胡先生吗?” 柳臻胳膊放在桌子上,她的脸枕在手臂上,不错眼地观察着柳夫人的神情。 闻言柳夫人愣了下,她抬眼看向柳臻:“你知道胡阴山?看来秦儿也是知道的。” 原来胡先生叫胡阴山呀。 柳臻点点头:“我们瞧见好几回了。” 柳夫人看着女儿难掩好奇的眼睛,思绪不由回到了三年前。 她们是在临县遇到胡阴山的,铺子新开张,二人趁闲正好顺便去游玩一番。临县好玩的不多,两人转完了之后就到铺子里休息。 胡阴山就是这时候来的。 点妆阁不是不做男人的生意,但是几乎都是妇人来这里给自家爷们买回去的。 亲自来的,胡阴山算是第一个。 两位夫人在隔间里都有些好奇,不由用了几分心思听他跟掌柜的谈话。 原来他夫人不久前离去了,生前听说过点妆阁的名儿,但一直没机会进去瞧瞧。他路过这里,听说点妆阁开了分号,不由打听着过来了。 胡阴山仔细地打量了铺子里的布置,又买了几样首饰并一套新出来的衣裳走了,说是要祭拜亡妻。 因同情他的遭遇,铺子里的姑娘们倒没嫌他失礼,反而他看向哪里,她们就给他进行说明。 胡阴山走后,两位夫人还感叹了两句,没想到今年秋天就又见了面。 三年前胡阴山科举没过,夫人新丧,绝望之下扔了书本到处游荡。偶然之间来到了阜县,听说县里有间正威书院,便来看看。哪想到得了院长点拨,回去后苦学三年,终于得了好消息。告慰亡妻之后,便来书院拜谢院长徐奎。 年过而立,他自知天分不够,考上秀才不过是给劳累病逝的妻子一个交代。听说了柳九言的大名,他便留在这里等待时机期待能见上柳九言一面。没想到没见上柳九言,倒先见到了秦夫人。 秦夫人爽利机敏,做生意颇有一套,引得胡阴山惊为天人,见之难忘。 后面的事柳夫人也不知道了,不过那胡阴山看着不像坏人,人品也不错,秦玉娥与之相交,她也乐见其成。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对柳臻一一说明了。 柳夫人明明知道些什么却不愿意说,柳臻更好奇了。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凑热闹。”想到什么,柳夫人放下账本,温声道,“你姨母不容易,你多陪陪秦儿,莫要叫他伤了心还没人知道。若是可能,多劝着他些。” “阿娘的意思是?”柳臻心里有了猜测,却不敢置信。 柳夫人点点头:“随缘吧。” 以己度人,柳臻有些心疼萧秦。 但是,她也心疼姨母呀。 真真为难人。 第二日,柳臻没遇到萧秦,才想起来他升到乙班了,乙班管得更严,想不晨读是不大可能的,萧秦应该早就出门了。 一连几日柳臻都没有见到他,心里不由有些着急。 好不容易等到乙班旬休,柳臻给木兰院的姑娘们讲完课就匆匆回来了。 柳臻直奔秦府,萧秦正在吃饭,见她喘着气过来,不由奇怪。 “你怎么了?” 柳臻顺顺气,有些尴尬,见不到人时担心他偷偷难过都没人知道,见了面,她总不能大大咧咧就提起胡阴山的事,一时间颇有些左右为难的意思。 见她犹豫着不回话,萧秦让人去柳府说一声留她在秦府用饭。 柳臻连忙拒绝:“我得回去了,不打扰你……” 萧秦示意丫鬟下去再拿一套餐具,打断她:“姨母今早与我娘出去了,姨夫也跟着一起去了。”胡阴山也在列,这句话萧秦有些说不出口。 柳臻点点头,正威书院是轮休的,她三个哥哥今日都在书院,府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丫鬟很快准备好了,柳臻顺从地坐下与萧秦一同用饭。 期间厨房又送了几道她爱吃的。 明明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两人却俱是安安静静地。 饭毕,柳臻犹豫着如何说出告辞的话。 “去书房吧。” 沉默许久的萧秦看着她如是道。 柳臻点点头。 萧秦将信递给她,柳臻自顾找了地方坐下慢慢读。 信是萧伯康这几日才寄过来的,信上说他的小儿子来年就满三岁了,按族规,满了三岁就要开蒙了。萧伯康特意来信问萧秦开蒙的时候读了哪些书,他想比照着萧秦读的书给小儿子准备。 字里行间,萧伯康的高兴显而易见。 信里倒是问了萧秦如今如何了,不过是末尾的几行字。 柳臻读完信,担忧地看向萧秦。 萧秦冷笑:“我三岁的时候可没开蒙,天天躲在娘后面怕被欺负呢。” “要不……不回了吧?” 知道萧秦觉不可能会放过,柳臻还是如此建议,实在不忍心看到他总为这些事受伤。 “为什么不回?他萧伯康兴高采烈地来炫耀,我要退缩不成?” 果然。 柳臻暗自叹气,嘴上却道:“那如何回信?” 他们探讨了一个下午,最后决定坑那三岁小儿一把,萧秦在回信上说了好多晦涩难懂的书。他说他以前很想读,却没有机会,希望小弟弟能实现他的愿望。 至于胡阴山的事,他一概没提,只道他娘一个妇道人家多有不易,为了给他挣银子进私塾,遭了不少白眼和嘲笑。 写完信,萧秦冷冷道:“你说这回他会送多少银子来?” 柳臻看他一眼,沉默无声。 这几年来萧伯伯隔段时间就会送些银票过来,柳臻知道他在京里的日子其实也不好过。她爹有时会提起这位昔日恩人兼友人,侯府的产业基本上都把持在侯夫人的手里,他能送回来这么多银子其实是用了心的。 只是她从小跟萧秦一起长大,更心疼萧秦,这些话就不好说出来了。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众人都等着书院宣布放假的消息。 院长在万众期待中宣布了腊月二十到正月十五放假,但是另一个消息更劲爆。 来年春院长要带着甲班的学生去游学,年满十一的非甲班学子也可踊跃参加,想去的和家里商量商量提前准备。 第六十五章 别离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这件事徐奎和柳老爷商量过,柳老爷很是赞赏,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徐奎不辞辛苦愿意带学子们游学,无论是于书院还是于柳家,都大有益处。 柳老爷大方许诺自掏腰包供他们食宿和路费,没想到徐奎严辞拒绝了。 “我带他们游学不是为了享受,柳老爷若是什么都替他们做了,他们只需认真读书即可,那不就和在书院待着一样了,又何必兴师动众去游学。” 柳老爷一想,大为佩服:“还是徐先生高见。依你之见,你们就不管不顾地上路?” 徐奎沉吟:“若不然,柳老爷资助学子们些银两,不要多。有些学子家贫,怕是置办不起行礼。” 柳老爷哂然,这是要让众学子负重游学呀。 两人就银两的多少探讨了一番,确定每位学子补贴的银两数量,柳老爷问是否要从镖局带两个人。 “我领着他们游学是为了增进他们的知识,开阔他们的眼界。若是路途中遇到什么机缘就是意外之喜了。当无需从镖局抽调人手保驾护航吧?” 面对院长的疑问,柳老爷但笑不语。 外面现在安稳不少,却也不像常人以为的那样太平,偶尔还是会遇上个歹人的。 不过,到时候说不定就有镖局的学子们自愿报名参加呢,若实在没有,再做安排就是。 柳家的三个儿郎肯定是要去的,柳老爷不得不多考虑一些。 消息一经宣布,尤其是去的人都有五两银子的补助,众学子闻风而动,踊跃报名。连镖局的不少少年们都跃跃欲试,柳老爷一视同仁,只要条件符合,一概通过。 蒙学班的学子们求着先生要同去,可惜年纪不够,个个郁郁而归。逗得先生们哭笑不得,这群孩子哪里懂得游学的苦,他们光以为是出去玩的,还是拿银子出去玩。 因为人数太多,徐院长添了个条件,来年春考评乙等以上的才有资格去,引得诸学子放假都手不释卷,连亲戚都不走了。 不管旁人怎么闹,柳家已经开始给三个儿子办通关的凭证了。 虽说书院里徐奎表示到时会跟官府打招呼,直接将游学名单一同上交,柳老爷还是不放心,要亲自给儿子们办了通关凭证以备不时之需。 柳老爷想了想,干脆给家里人都办了,过两年,等柳臻大些,他们一家子想出去就一起出去了。 他到了衙门,才知道衙门里新出了一种观光凭证,被好事者戏称为访胜符节。 有了访胜符节,持有者在全国大多地方都可以畅通无阻,仅限于风景名胜之地。这也是为什么被称为“访胜”的原因了。 具体的要视各地民情而定,若是在当地规定可自由活动范围之外被查到了,依朝廷相关律法惩处。 这新出来的通关凭证实际用处不大,当朝很多地方还没有规划出合理的旅游路线,就算办理了,也不一定能入城。 为了鼓励臣民办理,朝廷限量推出了有效期长达十五年的访胜符节,价值百两,专人专用。 不管其他人是何想法,柳老爷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深受通关不易之苦,他趁机给全家人连带着萧秦母子的都办理了。 政策刚刚出台,施行掣肘,但以柳老爷的眼光,他觉得访胜符节的前景一片大好。若不记名的话,他肯定要囤个百八十份。 府里一下子要走三个主子,一时间无论老爷还是下人都有些忙乱,直到柳夫人出面叫停。 “说了来年春,最起码过完二月,三月才出发,现在这样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文书走得慢要趁早去办,行礼不急准备。且安安生生准备着过年事宜。” 柳府闹上这一出,秦夫人才知道这件事。加上萧秦和她提了升到乙班的事,既然儿子这么爱学习,秦夫人便也让人先去准备着了。 游学的事还早着呢,热闹一阵也就没人提了,各家各户都热热闹闹的开始准备年节事宜。 腊月二十八的早上,柳臻刚吃完早饭打算带着小玉去千梅园转转,就在门口遇上了一个十岁出头的少年。 那少年盯着柳臻看了又看,试探道:“你是柳家的小女儿吗?” 柳臻警惕地上下打量少年一番,往府门里避了避,确保想跑就能跑掉才对少年点头。 那少年欢喜道:“终于找到你了,你认识云儿吗?” “云儿?”柳臻更警惕了,“哪个云儿?” 少年毫无所觉,笑得颇为讨喜:“我是张家的小厮,我家夫人让我来告诉您,她要将云儿带走了。夫人怕您惦记她们,特地让我来请您去城门口与她们一见。” 张家的小厮? 柳臻回忆着认识的人家,并没有什么张家。 那少年这时候才发现柳臻表情不对,当即道:“我家夫人娘家是齐田村的,我家老爷以前是县里的县丞。” 他这么说柳臻就知道他是谁家的,但是她许久没见过云儿了,不清楚她家的情况。至于张荣发,打从齐田村回来,她就没怎么见过了。 她虽信了少年的话,却还是犹豫要不要跟着他走。 “柳臻。” 对面有人喊她,柳臻抬头一看,见是萧秦,神色一喜,当即过去拉着他跟那少年一起走了。 她本来是想找柳致行的,既然萧秦送上门来,倒是省事了。 那少年走得飞快,柳臻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 “对不住了二位小主子,家主催得急,只能辛苦二位了。” 少年边走边说,不见一丝疲累。 萧秦默不吭声地任由柳臻拉着他,后来见她体力不支,便改为他拉着她走了,顺手将她怀里的小玉也接了过去。 到了城门口,柳臻刚想歇口气,就听少年大声说:“老爷夫人来了!” 柳臻跟着他指的方向看,果然有一辆马车缓缓停下。 一位大腹便便的妇人在一个男子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妇人下来后,一个少女紧跟着跳了下来。 柳臻看见少女就是一喜,她顾不上累,小跑几步迎上去:“云儿。” “小柳儿……” 云儿未语泪先流,柳臻手足无措地问她怎么了。 “云儿莫哭,都没事了。好好跟柳姑娘道个别。”妇人走到云儿身边,轻轻将她额间的碎发别到耳后,原来这妇人竟是云儿的姐姐俏俏,俏俏向柳臻二人简单打了个招呼就避开了。 柳臻抽出帕子轻轻给云儿擦脸,她故意引着云儿说话:“俏俏姐姐什么时候嫁给张大哥了?” 云儿破涕为笑:“以前别人都叫他叔,只有你叫张大哥,没想到他真的成了我的姐夫了。” “你们怎么没告诉我俏俏姐成亲了?” 云儿摇摇头:“奶奶想把姐姐嫁给一富户做填房,后来姐夫过来说他娘和我娘说好了要把我姐姐嫁给她的。后来姐姐告诉我,姐夫的娘和我娘是说过要结亲家,却不是跟三姐,但是姐夫一直在外面,我娘走得早,这件事就没人提了。后来大姐二姐年纪到了就出嫁了,直到我奶奶要把三姐卖了,姐夫到我家说了我们才知道。” “你奶奶这就同意了?”柳臻没见过齐家奶奶几回,却深知那可不是慈爱的长辈。 果然,云儿大力地摇着头:“富户许了许多银子,但是姐夫是县丞,深受知县大人重用,那富户不想与官斗主动退出了,后来姐夫给了不少聘礼,奶奶才松口的。” “那为什么没有通知我们?” “是姐姐说的,不想给你家添麻烦。夫人已经帮了我们许多了,姐姐说我们无以为报,只能尽量不打扰你们。若是说出来,又要劳你们担心了。” 柳臻点点头,确实是俏俏姐姐的性子。 “那你这是怎么了?” 提及此,云儿险些又落了泪:“奶奶想将我舍了人家当童养媳,那人比我小两岁,幼时生病烧坏了脑子……” 柳臻大惊:“世上怎么有如此心狠之人!” “我偷偷跑出去传信给了姐姐,姐夫带着姐姐一起去找了奶奶许多回,但是……这回是我们商量好的,我偷跑出来,姐姐来接我。姐夫与姐姐成亲后重又参加了科举,已经中了进士,如今正等着授官。姐夫这次回来是特地来接姐姐去京里的,我跟着去了,不知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再相见。”云儿忍住泪意,笑得轻松,“以后再也没人欺负我了。只是可惜,怕奶奶带着那户人家来追,我们即刻就要走了。” “你爹爹不管吗?”柳臻记得齐大田不是对女儿不闻不问的人呀。 云儿笑笑:“奶奶早把我爹支出去了,怕是还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呢。” 除了道一句云儿奶奶心狠,柳臻也不知还能再说些什么。 小姐妹俩又略略说了一会话,张荣发就来催她们了。云儿允诺以后给她写信,就跟着张荣发到了马车停着的地方。 俏俏身子重,不便行走,她立在马车旁微笑着和柳臻点了点头。 一辆小而简陋的马车,就这样带走了她最好的姐妹。 云儿在时,她们见面的机会就不多。但是,只要一想到她们会在某个庙会上或者那个集市上偶然相遇,就会开心许久。 以后,那些庙会,那些集市,她再也不会遇上云儿了。 萧秦见她神色怏怏,将小玉塞到她的怀里:“自己的兔子自己抱,你不怕我把它给烤了?” 柳臻接过兔子,愣神地看向萧秦,嘴一瘪,眼泪就落了下来。 萧秦瞬间慌了手脚,他环视过往的行人,想到她回过神后一定会觉得丢人,忙把兔子又抱了回来,牵着她到了一棵树后。 这棵树有几个小儿合抱粗,繁密的枝丫上只余下几片枯黄的叶子随着寒风轻轻晃动,仿佛下一刻就会随风而去。 确定两人的身影被树干完全挡住了,萧秦沉声道:“这儿没人了,哭吧。” 柳臻瞪他一眼,却怎么都不能把眼泪憋回去。 她蹲下去,抱着膝盖把脸藏进去小声地哭起来。 萧秦抱着小玉站在旁边,又是担心又是心疼,还有丝愤怒。 如果自己的嘴不是那么笨拙,现在就可以把她逗笑了吧? 柳臻帮他那么多,在她难过时,他却束手无策。 这种感觉,讨厌至极。 第六十六章 拍花子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或许是跟自己较劲,萧秦的眼神有些狠厉。柳臻悄悄擦完眼泪抬起头时就看见了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由委屈道: “是你让我哭的。” 萧秦回过神来,莫名其妙地蹭了下鼻子:“怎么了?” 柳臻扭过头,闷声道:“没事。” 萧秦更加迷糊了。 “我哭我的,又没让你跟我一起哭,你讨厌就走开呗。瞪我干什么?” 说着柳臻又想哭了,但是一想到刚刚萧秦的神情,她又憋住了。 “我没有。”萧秦急急道,“我没有讨厌,也没有瞪你。” 柳臻才不信他:“那你刚刚是干什么?” 萧秦脸有些红:“我走神了。” “是吗?” 对他的说辞,柳臻不太信,却没再问了。 萧秦从小就是个怪人,怪人走神可能都和普通人不一样吧。 柳臻最后揉揉眼睛,嘟囔道:“现在回去吧。” “不再哭一会了?我真的没有瞪你,你要是想再哭一会,我等你就是。”萧秦犹豫道,李璐真怪异地看了他一眼,重重摇头。 “都出来了,遛遛兔子吧。”萧秦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不放心地继续建议,“一身膘都抱不住了。” 柳臻皱眉:“小玉不胖。” “嗯,没说它胖。”萧秦郑重其事地点头。 “那为什么抱不住了?” “太滑了。” 柳臻:“……” 她把小玉抱到自己的怀里,在它长长的耳边喃喃道:“不理这个坏人,竟然说你的身上都是肥肉。你这明明都是毛。你一点都不胖,就是毛多而已。” 冬日的景色没什么好看的,到处都是空茫茫的,若是下雪天还可赏雪景,只是最近都是晴天。 萧秦本就是为了陪柳臻才会到这里来,见她难过的情绪过去了,就喊着她要回去。 柳臻在不远处跟小玉赛跑呢,闻言不乐意地抱起小玉拖拖拉拉地走过来:“不是你说遛小玉吗?” 萧秦伸手撸了一把兔子毛,真肥。 “遛好了,现在回去。” 柳臻紧紧手臂,把小玉密不透风地抱在怀里,天太冷了。 “好吧,那就回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慢慢往回走。 来的时候走得急,一会就到了,回去的时候路好像长了许多,柳臻觉得自己快要饿死了,可是离家还有许久。 “萧秦,你有钱吗?” 萧秦不高兴道:“不要动不动直呼其名。” “又没大多少。”柳臻偷睨着他紧皱的眉头,改口道,“萧哥,我饿了。” 临近年节,过了二十七这个年根上的大集会,街上少有摊铺是开着的。萧秦想让她在这里等着,又怕拍花子的把她掳了去,干脆牵着她的手一起去找有卖吃食的地方。 “萧哥,其实我有点走不动了。”一路跑过来,又哭了一场,她现在精疲力尽的。 萧秦左右看看,领着她到了空旷有人的地方,叮嘱道:“乖乖在这里等着我,绝对不可以乱跑。如果有坏人就隐身,知道吗?” “可是我娘说了不能……”萧秦目光深沉,柳臻乖乖点头,“好。你别担心,我都十岁了。” “哪家十岁的姑娘还因为饿了就不想走路了?” “我也没说我不能走了呀。” 萧秦心里着急,不再继续跟她墨迹,小跑着去买吃食。 因为跟着李寻习武,他的身体比以前结实多了,连个头都快赶上他娘了。所以柳臻叫累,其实他没多大感觉。 萧秦离开了,柳臻一个人无所事事地和小玉说话。小玉到她身边有六年了,体型也是当初的两倍。 “时间太久了,我都不记得你当初的样子了。你真的胖了吗?为什么别人都说你胖?”柳臻叹口气,“怪我太宠着你。不过还是胖了可爱,而且保暖。” 她顺着小玉毛茸茸泛着暖意的脖子上的毛发,不由笑起来。 “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听见声音柳臻下意识抬头,脸上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收去,那说话的人看清她的容貌,不由倒吸一口气。 这么小的年纪,脸蛋就出落得这样出色了,长大还了得! 见是一位穿着简陋的老妇人,柳臻笑得更灿烂了:“多谢婆婆关心,我在这里等人呢。” 老妇闻言向周围看了看,故作恍然大悟状:“原来是这样,现在虽然比以前太平了,年轻小姑娘也不能一个人乱跑。” 柳臻笑笑:“我不是一个人,我哥哥就在附近。” 老夫人眼神暗了暗,作回忆状:“是吗?我刚刚确实看见一个跟你年纪差不多大的俊秀少年,想来就是你的哥哥吧?” “他确实长得挺俊。”柳臻比自己得了夸奖还要开心。 这就是承认了,原来是两个小娃娃,不足为惧。 老妇一边附和着柳臻一边悄悄打了个手势。 “妹妹!”一声大喝传来,相谈甚欢的二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不等柳臻回话,萧秦又大声喊话道:“你个懒丫头,爹爹已经在路口等着我们了,还不快过来!” 老妇听见他们的爹爹来了,有些慌神,又见暗处藏着的人冲她打手势,道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跑了。 萧秦站在原地不动,让柳臻自己走过去。 他怕那伙人又回来,他站在这里方便观察,万一出事也可以喊人。 重新找了一处人流更多的地方坐下,萧秦将手里的油纸包递给她。 “人家要收摊了,就这一点,你垫垫吧。” 柳臻打开油纸包,深深吸了一口气,是萝卜丝饼。 “一人一个。” 萧秦摇头拒绝。 “家离这里不远了,我饿的肚子疼才说出来的。你别生气。” 萧秦还是不肯要:“既然肚子疼,就吃吧,也没多少。” “一个就够了,多了就吃不下饭啦。你不要?那我也不吃了。” 柳臻明明很饿,却撑着不吃,萧秦怕饼凉了,只能接过来。 一个饼子很快就吃完了,柳臻遗憾道:“刚才还想试试能不能抓住那些坏人呢。” 萧秦大惊:“你知道?” 柳臻点点头:“那老婆婆的行为太异常了,但是不知道有几个同伙在,所以我不敢表现出来。辛亏有萧哥你在。” 萧秦本想骂她,明知有危险还和人家聊得那么开心,听了她的话却沉默了。 “以后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你说什么?”萧秦声音太小,柳臻没有听清。 “没什么,我说天不早了,回吧。” 柳臻直接起身轻快地走出好几步才回头道:“我现在有力气了,你快点,要不然我不等你了。” 看她神气活现的样子,萧秦不禁暗自问自己刚刚为什么会想到要去背她。 翻了年没多久就到了二月。 二月下旬,徐奎通知众学子拟定三月三出发,所以这两天就要把要去的人员定下来了。 最后连柳家三兄弟一共选了二十名。 三月三,春光明媚,早起的空气中还带着丝丝寒意。 秦夫人好奇地问萧秦怎么没报名,她以为萧秦很想出去走走呢。 萧秦看了柳臻一眼,柳臻正依依不舍地和哥哥们告别呢。 他收回视线,摇摇头。 “我都帮你准备好了呢,可惜……不去就不去,留下来多陪陪娘也是好的。”更重要的是,柳家就剩下一个柳臻,她自己一个人肯定会寂寞,正好可以让萧秦天天去陪着她,要是能日久生情…… 想到这里,秦夫人不由掩面轻笑,萧秦疑惑地看她一眼。 秦夫人假咳一声掩饰情绪,这傻孩子,真是不懂他娘的苦心。 三个哥哥走了以后,柳臻觉得家里尤为空旷了许多,白日里连个声音都听不见。 王夫人要给王嫣相人家了,王嫣现在也不来梨院了。 木兰院里,柳夫人请的两个女先生也到了,她用不着去讲课了。 云儿更别提了,本来就见不着,现在更见不着了。 爹娘现在 第六十七章 陪考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真的?”柳臻怀疑道。 不是她不信,她大哥二哥考童子试的时候她还小,记不太清了。柳致行可是连考两回才过了县试呢,第二次之所以能过,还是徐院长给他开了小灶,单独讲了许久的课。不过她三哥府试虽也过了,院试至今未考过。 萧秦点头,神色间带了几分自得。 柳臻惊讶着连声恭喜:“你好像确实很有天分,照这样下去,你很快就能成为秀才啦!” 听柳臻夸他,萧秦很开心,但是听到要考秀才,他不由皱起了眉头:“你很希望我成为秀才?” 柳臻无知无觉,兴奋道:“荣先生教我们的时候就是秀才,二十三中的举。大哥是十九岁考中秀才,二哥跟大哥同年考中的,是十七岁。你现在这么小,以后可能比他们还厉害呢!” 柳臻对柳家三兄弟的事这么了解也就罢了,怎么来连荣先生的家事也这么清楚? 萧秦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柳臻腼腆一笑:“钱婆婆告诉我的。” 钱婆婆年纪大了,一直催着荣先生说人家,哪知荣先生光听不做,气得她老人家找柳臻倒了好几回苦水。 年纪大的人好像都喜欢她,故而萧秦其实能想到她是怎么知道的,但就是想问一问她,然后听她如数家珍的把那些事娓娓道来。 萧秦觉得可能是他不爱说话,所以让柳臻帮他多说一点吧。 “呀!”柳臻惊声道,“这都三月了,府试是四月,萧哥你要抓紧时间了。” 既然你那么想让我参加,那就…… “好。” 萧秦听见自己这样答复她,然后柳臻就看着他柔柔地笑开了。 “你现在这样真好。”柳臻笑得更温柔了,以前的萧秦敏感多疑,现在的他总是能很容易的接受别人的好意。 萧秦低头一笑,眉目温和。 柳臻戳着他的脸鼓励道:“你再笑笑。” 萧秦下意识想照做,反应过来后立马绷住了脸。 他大概明白为什么她会这样说。 “唉,又没看见你那边有没有酒窝。”柳臻遗憾道,“多笑笑嘛,你笑起来可好看了。” 她的目的果然如此,萧秦了然道:“我是男子,不需好看。” “嘁。”柳臻不满道,“你才几岁?” 萧秦挺胸道:“今年十二了。” “哼。”柳臻看着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萧秦,很是郁闷,她比嫣姐的个头也是差不了多少的,但是跟三个哥哥和萧秦比,她还是矮太多了。 柳臻心里的郁闷萧秦体会不了,他只担心自己能不能再长高。 柳老爷和柳夫人身形颀长,都比寻常男子和女子高了许多,柳家三个儿郎也是个个挺拔高挑。身为柳家的女儿,柳臻今年不过十一岁,身长已经超过附近大多女子了。 重要的是她才十一,应该是刚满十岁多几个月,最起码还可以再长两年,那定然比现下还要高出不少。 然而萧伯康不过是中等身材,秦夫人的身长在女子中约莫是中上位,萧秦担心自己以后没有柳臻长得高,那就有些…… 萧秦咬了咬牙,决定每餐多加一碗饭,每天练武再延长一个时辰。 “才十二岁的小娃娃就把自己当成大人了,啧。” 带着戏谑的声音将萧秦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张嘴就是一句反驳:“十一岁的应该就是奶娃娃了。” 柳臻气鼓鼓地瞪着他,瞪了一会觉得自己这举动确实太孩子气了,不由笑道:“好吧,和解。” 萧秦笑笑,算是同意了,嘴上非要说道:“没大没小。” 才瞪过一回人,柳臻懒得理他,反而关心起他参加府试的事了:“府城路远,你要怎么去呢?” 萧秦垂眸:“无需你操心。” 柳臻一向了解他:“你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见她才出来了,萧秦也不藏着掖着了:“我打算让胡阴山带我去。” “他?”柳臻不敢置信,“何必自虐呢。” 胡阴山与秦夫人往来见多,萧秦虽没说过什么,但柳臻却知道他心里不如面上那么淡然。 “哪里谈得上自虐?”萧秦嗤笑,“萧伯康连女儿都有了,我娘改个嫁而已。” 他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着实让柳臻吃了一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有何需要大惊小怪的,打从我们离京之日,就再也没对那人有过奢望。”萧秦漫不经心道,“都是嘴上功夫罢了。” 萧伯康信里说着想办法把他们接回去,行动上却潇洒自在。好在他不过是虚与委蛇,从没当真更没教他娘知道过。 只是,要个儿子是那侯夫人逼迫的,女儿又算哪回事? 自打嘴巴,贻笑大方。 “前天收到的信。”萧秦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通篇是欢喜之语,看来是我乖儿子的形象深入人心,才教他如此忘乎所以,竟向我来报喜。” 萧伯康曾经就羡慕柳老爷生了一个女儿,没想到他人到不惑之年还能领个女儿,实在是喜从天降。忘情之下当即挥墨写了这封信寄给了远方的大儿子,等他清醒过来觉得不合适的时候,信早就走了许久了。 他虽觉不合适,却没想过萧秦会不高兴,在他眼中,萧秦这个大儿子还是很体谅敬爱他的。 柳臻伤脑筋道:“这……要不还是别回信了吧。” 萧秦嘴角微微一挑,看向远处的烂漫春花,轻轻“嗯”了声。 “对了,你刚才是说姨母要改嫁了?”柳臻突然瞪大眼眸惊讶道。 萧秦怒目瞪视:“谁跟你说我娘要改嫁了?不要坏她名声。” 柳臻心虚道:“你不是说你爹都有女儿了,你娘改个嫁又如何?” “……”萧秦顿了一会才道,“我只是打个比方。” 柳臻扁扁嘴没吭声,萧秦虚张声势道:“我可以说,你不可以。我娘可以改嫁,但是不一定是胡阴山。” “你不是说让他带你去府城吗?既然不愿意让姨母嫁给他,你还要使唤他。” 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吐字却很清晰,每个字萧秦都听得清清楚楚。 府试是四月中举行,现在才三月初,萧秦打算三月底再和他娘说让胡阴山陪考的事。 柳臻听了他的打算却不认同:“胡秀才现在不走科举的路子了,他整日忙着跟我爹学习经商之道,还要到书院里代课,万一到时候没时间陪你去怎么办?” 院长徐奎带着二十个学子去游学,他自己肯定顾不过来,便抽调了另外两位夫子同去。书院里一下子少了三位夫子,自然忙不过来。柳老爷为了秦夫人的原因,将胡阴山介绍给书院帮忙。 本来有荣尤简帮忙的,但是他去京城赶考了,相当于书院又少了一个人手。 荣尤简的科举之路也可谓是一波三折,中秀才的同年就是乡试,却因落水染上风寒起不了身而错过。之后的一次因为想摆脱兄嫂的束缚,他自己没参加,直到前年,终于顺顺当当的过了,就等着来年春进京赶考了。谁知道才出了正月没多久当朝太后就薨逝了,圣上孝顺,诸事顺延,会试则延期一年。 故而荣尤简元宵节刚过,就带着柳老爷赠的书童洗墨上路了。 萧秦皱眉,他不明白柳臻为什么每次都能正好说到让他心烦的点上,尤其是她的话有根有据,极其有道理。 柳臻顺了下垂落肩上的发丝,微微有些尴尬:“我……随便一说,你当没听见就是。” 萧秦盯着她的眼睛,重重叹了口气,下定了决心似地转身就走。 “哎——我不说了,你别生气啦。”柳臻也不明白,性子冷淡的萧秦为什么总是被自己轻易惹怒。 萧秦头也不回,扬声道:“如你所愿,我找胡阴山去。” 知道他的意图,柳臻有些担心他,默默跟上去,心里却嘀咕着:“人家胡先生好不容易中了秀才,多称呼他为胡秀才不好吗?还是你自己说的不能直呼其名。” “你要是想跟着就快一点。” 柳臻了解他,他又何尝不了解她。知道她肯定会凑热闹,他便在门口等着。没等一会,果然就看见了她磨磨蹭蹭地走着。 听到声音,柳臻心里一喜,提起裙摆小跑过去,冲着萧秦讨喜地笑着。 萧秦扭过头去当没看见,脚下却配合着她的步子,一起往书院慢慢走去。 到了书院问了人,二人径直往丙班而去。 离丙班还有段距离,两人就听见了胡阴山的声音。 或许是因为自身屡试不第,胡阴山正教导丙班的学子们切不可将全部心神都倾注到科举一道上,就算不能时时注意到身边的人,那也要隔一个阶段就空下来或陪陪家人,或访友踏青。 有调皮的学子大声问道:“先生何时带我们去踏青?” 胡阴山话里带笑:“那就要等院长回来才能决定了。” 一片哀嚎声响起:“师长们去游学了,没有三五月可回不来。到时候草都不绿了,还怎么踏青?” 胡阴山看看时辰,留下句“还可以秋游”就笑着出来了。 萧秦和柳臻就在门外不远处,胡阴山一出来就看见了两人,他笑道:“秦儿和柳家姑娘在此是在等我?” 萧秦点点头。 胡阴山看了周围一眼,到开饭时间了,学子们三三两两地从室内出来,路过他们的时候还和他问好,然后好奇地打量着柳臻二人。 “去茶厅说话?” 萧秦摇摇头:“没什么事,就两句话。” 胡阴山点点头,他带着两人往外走几步,避开学子们。 “这里安静些,你说吧。” 萧秦毫不拐弯抹角道:“下个月初你有时间吗?我要去府城。” 不防备萧秦突然说这些,胡阴山有些愣神,没明白他的意思。 柳臻虽然觉得萧秦实在不会说话,但是他话已经说出去了,她只能尽量给胡阴山使眼色。奈何胡阴山心神全在萧秦刚刚说过的话上,柳臻无奈出声道:“胡先生陪萧哥去府城可好?” 其实胡阴山有猜测萧秦是否有这个意思,但是他不敢确认,闻言呐呐道:“好、好好。” 第六十八章 府试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胡阴山晕晕乎乎地应了萧秦的请求,两人大眼瞪小眼,都没有继续说话。 “胡先生午后还要讲学,我们就不耽搁您了。”柳臻看不过眼道,“萧哥哥,我们也回去吧。” 萧秦点点头,向着胡阴山作了个揖,又停顿了片刻,见他确实没有旁的话要说,才跟着柳臻慢慢往回走去。 目送两人走远又转了个弯彻底看不见身影,胡阴山才掐了手腕上的皮一下,他恍惚地差点踩空落进湖里,幸好有路过的学子拽了他一下。 他望着从湖面上游过的鱼摆尾钻进深处,留下一串溅起的水珠,蓦然笑了。 怎会如此沉不住气? 就是这么沉不住气。 怎能沉住气。 那么美好的人怎么就有幸遇叫他上了呢? 就是这么幸运。 本想立时去见那令他魂牵梦萦许久的伊人,他生生忍住了。既然萧秦是自己来找他的,想必不愿让那人知晓。 他这是有了被考察的资格? 胡阴山不禁放声大笑,止也止不住,引得路过的人纷纷奇怪地瞧他。 柳臻偷觑着萧秦的表情,只见他一会皱眉,一会又叹气的,似乎大为苦恼,但她却觉得他的心情似乎不错。 她想了想试探道:“你说胡秀才怎么呆呆的?姨母真的看上他了吗?别是你会错意了吧?” 一连三个疑问,引得萧秦哑声许久,他绷着脸道:“你说的对,我现在就去找他说清楚。” 萧秦说完就和柳臻两个人眼对眼地进行无声的拉锯战。 还是柳臻被他小心眼的样子逗笑了:“当我没说。还没怎么着呢就护短上了,唉。” 萧秦转过身继续走着,他苦大仇深道:“看他的样子,应当是极重视我娘的。就是呆闷了许多,我娘伤心难过时不知能不能逗她笑。年纪不小了,似乎没什么担当,我与他说话,三句答不了两句,还有……” “得啦。”柳臻加快步子,耽搁这么久她早饿了,“姨母喜欢就行,你操再多心都没用。” “你!”萧秦被她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不甘心道,“姑娘家家的,张嘴闭嘴喜欢的,羞也不羞?” “羞羞羞,羞死了。”柳臻头也不回地敷衍他。 不论萧秦心里是怎么想胡阴山的,三月的最后一天,他瞒着秦夫人跟胡阴山上路了。两人默契地都没有提前对秦夫人说起,胡阴山让铺子里的人在他们上路后帮他给秦夫人转交一封信。 柳臻问过萧秦是否留封信,萧秦提笔写了一半就停住了。 柳臻问他怎么了。 萧秦沉默了许久才道:“阿娘要开始新的生活了,我要少打扰些才对。”他抬眼对柳臻扯了扯嘴角,笑得难看,“胡阴山应能想到才是。” 萧秦是那样的难过,难过又隐忍,连眼眶都红了,柳臻的心突然疼了起来,她故意笑得灿烂:“该是这样,连这点也想不到还要他作甚!” 萧秦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全部让胡阴山准备,他无事一身轻地同往日一般出了府,秦家下人只当他又去柳府了。两府亲似一家,下人们习以为常。 当秦夫人拿着胡阴山的信回到府里问起时,众人才知道小主子不见了。 下人一问三不知,秦夫人又是着急又是担心。有人说起少爷与柳姑娘日日在一处,应当知道些什么,秦夫人当即到了柳府。 “阿娥怎么这时候来了,不是说好在铺子里见吗?”柳夫人正准备出门,她二人前一日才约好各自出门处理完自己的事,直接在铺子里见面,然后同去珍馐居共享珍馐。 珍馐居的何掌柜祖上就没出过读书人,但家门口就有书院,家里也有条件,就送何琪到书院开了蒙。后来发现他于读书一道上没什么天分,他又自小身子弱,也不能用刻苦来弥补缺少的读书天分,索性他自己也是个爱吃的,于厨艺一道上小有心得,干脆让他到了后厨打下手,日后也算是有一技之长。何掌柜开珍馐居前自己就是个厨子,如今家里起来了,也没有瞧不起菜将军这个行当,更何况他也没觉得自家能出个秀才公,送何琪去书院只是不想让儿子也做个睁眼瞎。 因着是珍馐居少东家,众人不敢藏私,何琪自己也用心,短短几年,于此道上小有所成,偶尔有相熟的人家去珍馐居,何琪都会专门端上一两道自己做的菜让人品尝评价。 早前秦夫人就和柳夫人提起过何琪做的菜味道十分不错,才约了她今日在铺子里相聚再一同去珍馐居,故而柳夫人有此一说。 秦夫人面带急色:“秦儿,秦儿不见了!” 柳夫人也是一惊:“秦儿自来懂事,是不是弄错了?” 秦夫人将胡阴山留的信递给柳夫人,她自己则是急的说不出旁的话来,只念叨着秦儿到底怎么了。 柳夫人一目十行,她看完信心里也没踏实多少,面上却做出了安心的模样:“别担心,秦儿跟着胡先生去府城了,过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因为太着急,秦夫人虽看了信,内容却没过心,她不由问道:“胡阴山带着我秦儿去府城作甚?” “信里说是参加府试。”柳夫人自己也有四个儿女,感同身受,不得不多分出一份心思来安抚她,“孩子向学是好事,你不要太过担心。不如叫臻儿来问一问?” 秦夫人连连点头:“是这样,他二人在一处的时间比跟我长,秦儿有什么事都不会瞒臻儿,这回的事臻儿应当知道。” 柳夫人睨她一眼:“现在这境地还不是你一力促成的。” “实在对不住,眼下我心里着急,实在不知对你说些什么。”秦夫人强忍心神,尤担心不已。 柳夫人本就无恶意,她看着秦儿长大,对他也是满意的。柳臻过来还要一会,她亲自为秦夫人斟茶:“喝杯茶定定心,在小辈面前可要顾忌着些。” 闻言秦夫人深深呼出一口浊气,端起茶盏静下心神来慢慢啜饮。 “娘,姨母。”柳臻进来后先行礼,行完礼后,她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二人的神色,心里有了成算,“看来姨母特地过来是为了萧哥哥的事了。” 不忍叫姨母为难,柳臻直接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都告知了二人。 “你是说秦儿这般行事是为了考教胡先生?”柳臻话落,柳夫人觑了眼秦夫人的神色率先发问。 柳臻点点头:“萧哥哥说姨母青春不剩多久,不愿姨母孤老无依,空留遗憾。既然胡先生与姨母有缘,他是赞成的。只是,他怕胡先生人品有瑕疵,藏得深,不为人所见,所以特地……” “所以秦儿特地让阴山陪着他去府城?”秦夫人接话到,“他怎不想想,若阴山不是好人,要是他出事了我可怎么活?” 没预料到秦夫人会是这样的反应,柳臻有些慌乱,柳夫人抬手示意她出去。 柳臻自觉留下来也是碍事,当即悄悄退出去了。 出去前听到柳夫人对秦夫人说:“莫不是你信不过胡先生?” 秦夫人道:“我自是信得过的,但是秦儿比我的命还重要。我怎能……” 后面的话柳臻没听见,但是她稍一想就明白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 她和萧秦这次做的事还是欠缺了几分考虑。 柳臻不知柳夫人费了多少口舌才劝住秦夫人没亲自去府城寻人,她自己也有些担心萧秦了。 尤其是柳夫人后来特意来和她谈过话后,她才知道萧秦不吭不响地跟着胡阴山去府城是多么危险的事情。 柳夫人劝阻秦夫人不是信任胡阴山,而是就算她去了,也不一定能找到人,去考场外等着可能能等到人,秦夫人与胡阴山的情分却不知还能剩几分了。 柳臻不懂。 柳夫人叹息着把其中的道理掰碎了和她讲:“你姨母和胡先生的事毕竟没有过明路,人心隔肚皮,胡阴山对秦儿娘的情分有几分暂且不知道,秦儿就大大咧咧地出头了。若是胡先生是个好的也罢,就怕他心里有别的想头,当时没表现出来,后面却捅刀子。” 听了柳夫人的话,想起萧秦孤身一人跟着胡先生,柳臻立时更担心了,她后悔极了,当初不该由着他的。 突然,她心里转了个圈,想起她娘往日的行为处事,不由定心道:“不让姨母大张旗鼓地去找人,却可以派下人以别的名头跟上去照应着,或者直接叫人暗暗跟着。可是娘却直接叫姨母不要操心这件事了,想必娘是有别的法子了吧?” 柳夫人笑着点了她一下:“鬼灵精。” 柳臻瞬时笑了:“娘快快告诉我!” “咱们家在府城也有不少产业,我已经让你爹传信给府城的人了。都是极得你爹信任的,只要秦儿到了府城,自然躲不过他们的眼线。有他们看着,秦儿吃不了亏。”既然她发现了,柳夫人三言两语就把做的安排说出来了,“但是,你们这次的事做得不稳妥,以后可要三思而后行,切不可把自身置于危险之地。” 柳臻乖顺点头,抱着柳夫人就道:“阿娘果然冰雪聪明,女儿自叹弗如。” 对萧秦的安全问题放了心,柳臻便耐心地数着日子等他回来,一数就快数完了四月。 第六十九章 耳珰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四月还差一个巴掌数完的时候,萧秦回来了。 因着去年的会试延期到今年,各府官员格外忙碌,在会试面前不起眼的府试差点出了纰漏。幸好妥善处理了,萧秦得以平平安安参加了府试。 柳臻得到消息立时就去了,但见秦夫人正对着萧秦和胡阴山二人嘘寒问暖,她迎着萧秦的视线微微点了头就回去了。 姨母挂心许久,这是他们一家人团聚的时刻,她就不打扰了吧。 出了秦府的门,她心里突然有些烦闷,进了自家府门不过几步,又退了出来。她停了几息,叹口气还是进了府。 萧秦回来了,可是她的三个哥哥还在外面呢。 心里实在烦闷,她抱着小玉去了逍遥小居。 有知事的婆婆说小玉是个老兔子了,不知还能活多久。 那婆婆以为周围没人才和身边的人说起的,却被路过的柳臻听了去。 放小玉在千梅园跑了一会她才带着它登上了绣楼。 心中烦闷的时候,登高望远最好不过。 “你还那么活泼,怎么可能老了呢?”柳臻喃喃自语,“可惜你那么独,都不愿意和别的兔子待在一起,要不然,你都能当高祖了呢。” 林婆婆说兔子几个月大就能领小兔子了,出于好奇,她尝试过将小玉和其他兔子放在一起,小玉却宁愿自己呆在角落里也不愿意和其他兔子有所接触,也不如以前好动。 一段时间后,其他兔子成双成对的,小玉还是孤家寡人,看起来竟然有些可怜。 柳臻只能把这个小可怜又抱了回去,结果它一回到熟悉的地方就窜来窜去的,连林婆婆看了都稀奇:“它这是想家了呢!” 自此后,柳臻更爱惜小玉,几乎出门都会带着它一起去转转。 “如果你以后真的不在了,我就不养别的兔子了。”柳臻喃喃道,手下轻柔地抚摸着小玉顺滑的毛发,“要是你能领一窝小兔子多好。” 木梯上传来吱呀声,柳臻探头看着楼梯口,萧秦的身影慢慢映入眼帘。 萧秦上来之后,冷淡道:“跑那么快做什么?” 柳臻摇摇头:“姨母很担心你,所以我不想打扰……” 萧秦转过身站到栏边眺望远方:“希望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不然你说我是怎么想的?”柳臻有点不高兴了。 萧秦专注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又看向远方,闷声道:“我信你。” 一时无话,两人俱是沉默。 远处的城门不时有人进进出出,集市上一派繁荣景象。 柳臻咬着嘴唇,心里想着府城应该比这里还要热闹吧。 府城当是人才济济的,不知萧秦府试的结果怎么样。 “一路上还顺利吗?”柳臻快速看了他一眼,却没看出他是个什么情绪。 “嗯。” 柳臻暗暗撇嘴,多说几个字很难受吗?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萧秦出去一趟,他们两个却生疏不少,明明他走还不到一个月。 “柳臻。” “嗯?” 柳臻想着其他的事,回的有些漫不经心,萧秦又喊了她一声:“柳臻?” “怎么了?” 这下她抬起头来,认真应道,却撞进了他深沉的眼眸里。 莫名有些心慌,柳臻刚想移开视线就听萧秦笑着说:“柳臻,我府试也过了。” “真的,恭喜你,这真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 萧秦盯着她透亮的眼睛,温声道:“你很开心?” “难道你不开心?”柳臻疑惑道。 萧秦避而不谈:“既然我让你开心了,是不是要给些奖赏?” “奖赏?”柳臻听得晕乎乎的,府试过了明明是对他自己有好处的事,为什么要找她讨赏? 萧秦失望道:“你什么也没有准备吗?” 柳臻刚想解释,就听他继续道:“六月院试我也会参见的,到时你一起给我吧。” “给你什么?” “奖赏。” “说的好像是为了我才参加科举考试的一样。” 柳臻嘟嘟囔囔,小声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却见萧秦的眉毛又紧紧皱了起来。 “本来就是你想让我去的。” 柳臻下意识就要反驳,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自己提起来,他才去考的。只是,她是觉得他有实力才会那样说啊,而且最终的好处也都是他自己的,怎么能就因此而向她讨要好处呢? “我知道了,如果你府试也过了我就给你准备贺礼。” 听她说是准备贺礼而不是奖赏,萧秦楞了一下,他看着柳臻脸,却没在上面看到任何不同,只能悻悻应了。 感觉到萧秦的视线移开了,柳臻偏过头去偷笑,贺礼和奖赏还是不一样的。 小玉在柳臻胸前扑腾着要下来,萧秦不经意间看到这场景,才想起来自己来找柳臻的目的。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故作随意地递给柳臻,可惜柳臻正蹲下来将小玉放在地上没看见他的举动。 他不得不出声道:“给你带的。” 柳臻闻声抬头,视线落在精致的锦盒上,笑道:“这么好,还顺便给我带礼物。” 她伸手欲接,萧秦却把手收了回去,他一板一眼道:“专门。” “嗯?” 她这么不开窍,萧秦的眉头皱了又皱:“不是顺便给你带的,我……”声音轻了下来,“特意去买的。” “谢谢!”柳臻连忙将锦盒拿到自己手里,笑道,“你还那么年轻,不要老皱眉头啦,会长皱纹的。” 听了她的话,萧秦又想皱眉,做了一半赶紧停下来。他抬手摸了摸眉心,咳了声,装作挠痒痒似地揉了揉。 柳臻拿过锦盒就打开了,锦盒里是两块小小的银锭子,奇形怪状的。她举着锦盒左看右看都没看出来是个什么东西,只看出一左一右两个银锭子的形状是对称的。 她实在看不明白,只能拿眼神询问萧秦。 萧秦就着她的手,将银锭子取出来,一左一右拈着银锭子下面的小棍,让她再仔细看看。 这比在锦盒里时好看多了,柳臻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她兴奋道:“兔子!” 萧秦点点头,将两只银兔子放进手心,柳臻再次惊喜道:“原来是耳珰!” 柳臻虽自小就扎了耳眼,因年纪小,很少戴耳珰之类的首饰。 她欣喜地要从萧秦手里拿回礼物:“我回去找杜鹃姐姐帮我戴上。” 萧秦本来已经递出去的手,听到她的话又收了回来:“那就现在戴。” “可是,我自个儿看不见。?” “我来。” “什么?”柳臻犹疑道,“你又不会。”柳臻私下里戴过,次数不多,戴的时间也不长。每次心血来潮要往耳朵上戴东西时她都会找杜鹃,自己动手的话,耳朵说不定会让她扎流血,对着铜镜也很勉强。 铜镜照出的人像太模糊了些,而她又笨手笨脚的。 萧秦却不理她,将一个兔子耳珰放进锦盒里,他仔细地观察她的耳垂,试图找到耳眼。 “你……你轻点,要是耳眼被堵住的话,就算了。” 萧秦忍住拽住她的耳朵的冲动,可是她的脑袋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另一边偏去,怕弄疼她,萧秦不得不跟着倾身凑近她的耳朵。 “原来在这里,别动。”萧秦轻轻拈着她似雪的耳垂,轻缓地将兔子下的小棍塞进去,又从耳眼后将小棍堵上,他呼出因太过认真而憋了许久的气,温声道,“好了。转过头来,我帮你把另一只也戴上。” 柳臻呐呐点头,好像……不疼唉,几乎没什么感觉。 有了第一个的经验,第二个也很快戴好了。 萧秦退后一步仔细端详,满意到:“成了,也没什么难的。” 柳臻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耳朵上的两只小兔子,轻声道谢。 萧秦眼睛一转,嘴角微微上挑道:“既然如此,那你就一直带着吧,也不枉费了我的心意。”怕招来她的不满,他紧跟着加了期限,“戴到院试后你依诺给了我奖赏之后吧。” “那要是你院试没过呢?”柳臻忍不住又去摸耳上的兔子接话道,兔耳珰不是薄薄的银片,而是打磨得圆润的银锭,手感极佳。 说者有口无心,听者却有些恼怒:“院试而已,肯定能过!” 撂下这句话,他蹬蹬蹬地转身下楼。 “你怎么又恼了?等等我,我也要回去了。”柳臻抱起小玉连忙跟上去。 萧秦在楼梯上回头道:“你玩你的,我回去看书了。” 柳臻笑道:“我说着玩的,你肯定能过。” “……”萧秦捂着额头说道,“谁说我是为了院试看书了,我……我答应荣先生每天要诵一篇文章的。说了你也不懂。”不怪他总皱眉,而是她太会气人。 柳臻一本正经地点头,等他回身后忍不住偷笑。 认真又没错,害羞什么。 回到家,坐到书案前,萧秦兀自笑了,他想不明白自己刚刚急什么。 考不过不是正好? 正好让她一直戴着兔子耳珰,想摘也不能摘掉。 该急的应该是她才对,他慌什么。 萧秦叹口气,起身叫路过的丫鬟去取面铜镜摆在房里。 不去管离去后的丫鬟是什么神色,他仔细看着镜中自己的面容,点着眉心自言自语道:“真的有皱纹?” 第七十章 再遇拍花子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经过陪考一事,秦夫人和胡阴山的事算是过了明路了。 秦夫人虽对胡阴山私自带着萧秦外出颇有微词,但是他二人周瑜打黄盖,胡阴山这个黄盖甘愿挨打,还乐在其中。至于充当周瑜的萧秦则压根不提这件事,秦夫人一跟他谈起,他就说一路上胡阴山的一举一动,并且发表一番评价。 萧秦贬的多,扬的少,对胡阴山无心的一句话都能深刻剖析,无论中间怎么说,最终都能得出秦夫人勉强可以一嫁的结果。 秦夫人本就对他怀有愧疚之情,再经他这么一打岔,彻底说不出责怪他私自跟人出去的话来了。最终她只能把这笔账又添在了胡阴山头上,至于胡阴山怎么安抚秦夫人,萧秦就不管这些了。 默许了胡阴山的存在,承认了他的身份,萧秦看书温习之余,时不时地就暗示秦夫人该挑个合适的日子把事办了。 弄得秦夫人哭笑不得,胡阴山却暗暗在心里谋算着。他找了个秦夫人跟柳夫人一同外出的日子,特地过府同萧秦在书房里聊了许久。 出了书房他直奔清明寺,回来后给了几个日子让秦夫人挑选。 在萧秦的认可下,最后挑了个六月十五的日子,正好紧跟着他参加完院试。 秦夫人的日子定下了,萧秦安心的同时又有些空虚。 从此阿娘不是他一个人的了。 虽是孤身一人,也远比在侯府里时好了,最起码不用担惊受怕的。 萧秦手里捧着书本,眼神却落在虚空之处。 柳臻进来时就看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略一想就明白他的心思了。 她心下叹气,语气却极为欢快:“萧哥,暮春时节暖洋洋,正好换了轻便的衣裳,咱们去郊外遛小玉吧!” 萧秦翻开书的下一页,淡淡道:“不去。怕考不过,苦哈哈地也要认真温习。” 柳臻抬手蹭了蹭鼻头,讪笑道:“上回开玩笑的,以萧哥的聪明才智,小小的院试自是不在话下。” “这次不过,下次就要等后年了。万一害得你戴着这副耳珰要戴两年多,我可承受不了你的怨气。”萧秦仍是老神在在的。 柳臻抬手轻轻摩挲着兔子状的耳珰,灿烂笑了:“我欢喜极了,就算你过了,我也会继续戴着的。” 萧秦闻言抬头看向她,视线由她的眉眼滑到她的耳垂,他盯着衬得她皮肤越发白皙的耳珰,沉声允诺:“待我有了合适的玉石,再给你雕一对。只戴这一对,太单调了些。”金银这些,到底也俗气了些。 “不用不用。”柳臻连连摆手,“我若是想要,直接到铺子里买就是,你别破费了。” 萧秦飞快瞟她一眼没说话,到时找来玉石雕好了,不怕给不出去。 见他没反驳,柳臻以为他被自己说服了,当下丢开这件事,继续说着去郊外的话。 萧秦本就是打了主意磨她一磨,省得她以为自己那么好说话。 等柳臻同他摆了小半个时辰的大道理,他才装作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柳臻回去抱小玉的时候,心里则在暗想,萧秦这个假正经的家伙,从她说了到郊外走走后就没怎么翻过书页了。明明自己也极想出去,却拉不下脸来,非要她说着好话请着他,才点了头。 真是逗死了。 “小玉,是不是很逗?”柳臻挨着小玉的耳朵呢喃着,“真是逗死了。” “什么逗死了?”萧秦抱胸靠在府门上等她,闻言随意问道。 柳臻慌了一下,立即用镇定的语气说:“没什么,在逗小玉呢。” 萧秦点点头,这是她能做出来的,他直起身欲走,突然被兔子塞了个满怀。 “你又要干什么?” 柳臻笑得委婉,让萧秦楞了一下,他定下心来扭过头当没看到。 见他不搭话,柳臻只好自己将目的说出来:“前日看话本子里的名门淑女和大家小姐出门都是要戴帏帽的,你等等我,我去找一顶来。” 萧秦在脑海中够画她戴帏帽的样子,摇头道:“走吧,别耽误时间了。我可不想扶着小瞎子出门。”柳臻噘嘴不依,他只好耐下心来说出真正的原因,“你没戴习惯,万一摔了碰了可怎生是好?” 忆起昨日蒙着丝帕走路时撞到柱子上到现在还隐隐作痛的额头,她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立马听从了萧秦的意见。 “你的头怎么了?” 见萧秦视线看过来,柳臻放下手大步越过他,淡定道:“没怎么。” 今日背集,路上却有不少买卖人吆喝着。 柳臻感叹道:“现在的小娃娃太享福了,咱们小时候出了府门可没有这么热闹。” 萧秦搂着兔子觑她一眼,嘴上反驳着她,面上也带着轻松的笑意:“年纪没多少,想头却不少。” 柳臻听了也不恼,一路走一路忙着看两边,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突然,萧秦的神色冷了下来。 柳臻靠近他轻声道:“那边的是不是之前那个老婆婆?” 怕被发现,柳臻没敢伸手指,仅以眼神示意。 萧秦轻轻“嗯”了声,他早就看见了不远处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其中一个正是送别云儿回来时遇上的老妇人,另一个却是没见过的。 “当时还有人藏着没出来,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不是那天的。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他们也没犯事,不要冲动。” 萧秦不着痕迹地嘱咐柳臻,柳臻沉声应好。 那两个人眼神闪躲地四处张望,男人摸了几个荷包后示意老婆子可以走了。 柳臻和萧秦对视一眼,悄悄跟了上去。 那两人在一处狭窄偏僻的巷子里停了下来,柳臻跟着萧秦在巷口处藏了起来。 老妇人一脸晦气道:“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了,一点收获都没有。这么小的地方,竟然还有巡逻的。” 男人把荷包里的东西都掏了出来,点了点数量,笑道:“地方虽小了点,但是油水不少。平头老百姓的腰里竟然也能揣上银子。” “真的?”老夫人不敢置信道,“这乡下泥腿子,有几个铜板就顶天了,你给我看看。” 男人把手往怀里一藏,避让过去顺手把空掉的荷包扔出去。 老妇人没拿到银子,脸上有点难看,她弯腰要去捡被扔在地上的荷包,嘴里嘀嘀咕咕:“我就是看看那些泥腿子有个什么银子,你做什么那么防备着我?好好的荷包也扔了,拿出去也能卖几个钱呢。” 男人翻了个白眼,他们这些人谁不知道谁,老婆子真不识相:“花生婆想多了,我哪里会防备你哟。”见她要把荷包往怀里塞,不满道,“那些都是赃物,被人顺藤摸瓜捉了去可别怨我没有提前告诉你。” 那男人是个混人,却从没被官府的人捉到过,他的话花生婆还是挺芥蒂的,闻言骂骂咧咧地又把荷包统统扔了出去。 男人又是一个大大的白眼,从怀里掏出一个银锞子丢到花生婆怀里懒散道:“买些吃食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花生婆拿起小小的银锞子心花怒放道:“买多少?” “买够这两日吃的,剩下来的归你了。若买的吃食让我不满意,你知道我的脾气。”男子倚着墙没骨头似的,语气却极为凶狠。 花生婆笑得见牙不见眼,她边走边道:“知道知道。” “快点回来,不要耽搁,小心被人发现。”男子不放心叮嘱她。 花生婆出了巷子啐了一口:“吓唬谁呢。” 摸到怀里的银子不由笑起来,心里默默盘算着能留下几分。 挤在角落里的两人听见花生婆的脚步声走远了才站起来,萧秦微微探头看了一眼巷子里面的情景。想了想,他拉着柳臻悄悄出去了。 出去后,柳臻心有余悸地问道:“怎么了?” “那男人应该在等那老妇回来,暂时不会出来,我们跟着那老妇看看她做什么。”两人离那男人和花生婆有段距离,他二人的谈话两人听得不太清楚。 柳臻点点头,二人与花生婆隔了一段距离悄悄观察着她的行为。 一路所见叫柳臻着实开了眼界,那花生婆大杀四方极会讲价,柳臻没瞧见她给了多少钱,却买了几大包东西回来。 花生婆接过店家递过来的油纸包,掂掂重量,满意地回身。 花生婆胳膊上手上都挂了不少东西,她却感受不到重量似的,虎虎生威地迎面走来,柳臻忙拉着萧秦转过身去假装在挑选着摊子上的东西。 柳臻随意抓了一个东西在手上,视线却固定在花生婆身上。 “姑娘生得花容月貌,这梅花簪戴在您头上一定合适!”摊主不遗余力地推销着被柳臻拿在手里的簪子。 花生婆已经走远了,她放下簪子抱歉地匆匆对摊主说:“对不住,我就是随意看看。” 摊主对着已经走开的柳臻扬声道:“姑娘,我这还有更好的,拿出来您再看看?” 柳臻摆着手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生怕把人给跟丢了。 “拿出来给我看看。”萧秦等摊主喊完话说道。 摊主打量了他一下,神色怪异道:“啥?” 萧秦看着摊主的眼睛道:“把你最好的簪子拿出来给我看看。” 第七十一章 跟踪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摊主反应过来,连忙应了,有生意上门,他管人家是干吗的呢。 有钱不挣王八蛋。 摊主手脚轻缓利落地拿出许多做工更精美的簪子出来,他卖力地向萧秦推销着。 萧秦拿起这一个,他就把这一个夸上天;萧秦拿起另一个,他又说那个穷尽师傅毕生之力。 挑拣了一会,萧秦收回手,直言道:“全在这儿了?” 摊主咬牙道:“看来小少爷是个讲究人,今儿背集,好东西没带过来。明日,最迟明日,我还来这里,少爷您……” 看看柳臻离开的方向,已经看不见她的身影了。萧秦摆摆手,数了三枚铜板放到摊子上,转身往男子藏身的巷子走去。 柳臻跟着花生婆走出一大段距离才发现萧秦没有跟上来,她正没头苍蝇似的一边张望着到处找人一边防备着既不被发现也不跟丢人呢,就看见萧秦慢慢悠悠地走过来。 “你到哪里去了?”柳臻急道。 萧秦点点头,示意她别说话。 柳臻望着不远处的花生婆,憋屈地闭了嘴。 “下次有事提前说一声啦,突然找不到你我很担心。”她忍不住在他身侧轻轻说出了心里的话。 闻言,萧秦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挑着,他忍不住想抬手摸摸她的头。 见他笑起来,柳臻也不由弯了唇,她懊恼道:“你笑什么,我刚刚真的很着急。还有,我不是开心才笑的,我只是见不得面前有人笑。” 萧秦终是抬起了手,只是改抚摸为用手掌扶在她整个脑后,微微使力,假装是催她快快走路。 柳臻果然误会了,她顺势加快了步子。 萧秦收回手,握紧又松开,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娘不应该天天在他耳边念叨那些事的,他心里默默想着,害得他总是……总是做出不像他会做的举动。 柳臻无知无觉地将全部心神投注在花生婆身上。快到了巷口,她一把拉住萧秦小声道:“巷子那头应给是死的,两边住户的门都开在外边,他们肯定还要出来。” 萧秦顺势停下来,他静默地盯着她抓着他袖子的手看了一会,突然把兔子塞回到她怀里。 柳臻慌忙抬手抱住,歉疚道:“对不住,这一路上几乎都是你在抱着了。” 萧秦无可无不可地扭过头,嘴里随意应了一声。 二人隐藏在人群中等了一会,果然看见花生婆和那男人一起走了过来。 他俩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隔了不远不近的距离缀在后方。 花生婆跟男人带着几包东西径直出了城,城外不到一里处就是大片绿油油的麦田。 越往外走路上行人越少,萧秦面上浮现难色,他叫住还要继续跟下去的柳臻,沉声道:“我们还是报官吧,再跟下去一定会被他们发现的。他们不知道还有多少同伙,你我贸然跟上去,万一……” 柳臻明白他未尽之语,但是…… “我们已经遇到他们两回了,这些人太猖狂、太肆无忌惮,如果不能逮起来,谁知道还要害多少人。说不定他们藏身之处现在就已经有人在等着咱们去解救了。万一这两个人这时候被逮住了,咬死咱们污蔑他们,不仅不能治他们罪,还打草惊蛇救不出受害人了。” 她只要一想到这种情况,胸间就有股愤怒急速上升,迫使她必须要做些什么不可。 她将小玉郑重地交到她的怀里,坚定道:“萧哥,你在这里等着我,两个时辰内我一定赶回来。我一定能找到他们的藏身之所,在抓他们一个现行,叫他们辩无可辩” 话音刚落,她就往隐蔽的地方跑去,萧秦紧跟着追去,却没看见她的人影。 “柳臻!”他愤怒地低声吼着,怕引来旁人的关注给柳臻带来麻烦,他只得恨恨盯在虚空之处。 真是后悔诱哄着她练习隐身之术了。 只是现在后悔也晚了。 萧秦抱着小玉先是在原地等着,半个时辰后,他望着空无一人的乡间小道,实在不愿干等下去,遂沿着之前那男子和花生婆走过的小路慢慢走着。 这片田地有些坡度,萧秦回头望向来处,只能看见城门的一点点边。 从城门下朝这里只能看见尽头也是绿油油的麦穗,真正站在这里萧秦才知道继续往前仍然是成片的麦田,而他脚下的小道又分出了许多分支。 看着蜿蜒繁杂的小道,萧秦犹豫了。 莽撞地选一条小道,只怕会和柳臻错过。 柳臻不是个善记路的,万一迷路了可怎生是好? 萧秦面上还是淡然的,心里却平静不下来。 他抱着小玉来回走动着,以此缓解心中的焦急。 突然,他看见路边上有一个新划的“十”字,比划边上是细细的土。 他心中一动,仔细地沿着路边找寻着。一连在几个小道上都没再找到相同的标记,他心中的焦急更深重了些,干脆蹲下身来把路边的石块都拨开,深怕有标记被石块挡住了。 萧秦一无所获地回到路口的那个“十”字边上,衣摆上沾了许多灰尘和草叶,他干脆席地而坐。自嘲地想着,也许那根本是路过的顽童戏耍时无意间留下的痕迹,根本不是柳臻特意留下的信息。 毕竟那姑娘自来笨笨的,想不到那么多也是正常的。 萧秦不管不顾地兀自坐在路边陷入沉思,没了拘束的小玉悄悄跳出他松垮的怀抱,跑开去吃路边的青草。 良久,萧秦才觉察出不对劲来,他望着自由搭在腿上的双手,才恍然大悟小玉不见了。 柳臻极为喜爱小玉,打知道他要吃小玉的话不过是说说而已之后,走着坐着都会带着小玉。若是叫她知道小玉丢了,萧秦用大拇指想都能想到她的样子。 他撑着地面一跃而起,四处找寻着。 萧秦的动作惊到了不远处的小玉,它被吓得猛地跳转过身来,看见是熟人,它又放心地继续咀嚼着嘴里叼着的草。 习武之人耳力都不错,萧秦听见响动,立即向发出响动的地方看过去。 只见路边的一丛草下露出半个肥硕的灰屁股,不是小玉又是谁。 “真是物随主人。”萧秦叹息着走上前去,他蹲在小玉身边,等它自己吃饱停下,“你家主子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你倒是吃得欢实。”萧秦抬首望向坡下的远方,“她不经饿,不知道现在腹中是否饥饿作痛。” 萧秦无奈地收回视线,轻轻抚摸着小玉顺滑的脊背,小玉吃着草不耐烦他的打扰,往边上躲了躲。 萧秦紧盯着小玉让开的地方,那上面正好刻了个与路口相似的“十”字,只是上面灰尘杂乱,应当是被小玉坐的。 大喜之下,他举起小玉恨不得抛两下,幸好克制住了。就这样已经引得小玉扑腾着表达不满了,萧秦把它按在怀里随意安抚道:“等找到你主人再喂你,忍忍。” 萧秦顺着这条路往坡下走去,他逢草便拨开看下面是否藏了“十”字。 果然,隔一段距离就能找到一个。 他欣喜若狂地快要跑了起来,连柳臻对他吹气他都没察觉到。 柳臻看向不远处隐隐有人影走动着的村庄,只能捡起一个石子砸向萧秦。 奈何萧秦因为心里着急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被砸了,他脚步迈得极大,不一会就离隐着身的柳臻隔了一大段距离。 柳臻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干脆捡了一小把石子,追上萧秦后把一把石子都丢到他的身上。 一把石子凭空出现还砸到了他的身上,萧秦有些懵,好歹停下来了。他看着落在地上还继续朝前滚了一段距离的石子,不由小声问道:“柳臻?” 又一颗石子砸向了他,可能因为扔的人没使劲,石子半路就掉了下来。 掉下的石子应证他的判断,确定是柳臻后,他刚想问她怎么还不现身,就看见虚空之处不时有石子被抛起又落下,每颗石子落下的位置间距都差不多,方向却是朝着他来的方向的。 萧秦环视周围的情景,慢慢跟了上去。 他小跑着到最新落下的石子的地方,又试探着往前垮了几步,小声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要抛石子了,附近有村落,万一有人路过……吓到别人就不好了。”他本来是担心她的秘密被人发下,话到嘴边却自己转了个弯。 他的话说完,果然不再有石子被抛出来。 他刚放下心来,就见前方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小把石子,想来是她之前捡的。 想象着她的样子,萧秦好不容易才把将要溢出的笑容忍了回去。 柳臻不再抛石子,却忍不住将脚边遇上的石子踢进两边的草丛里。 路上的石子容易别到车马牛畜,还容易绊倒孩童,这还是小时候去齐田村时云儿教她的呢。 对于她的举动,萧秦这回什么也没说,石子只是贴着地面滚动,也不怕被人瞧见,他正好通过这动静判断柳臻的位置在哪儿。 路口尽头就是坡顶,萧秦小声地让柳臻跟着他一起钻到了地势较为低洼的麦田里。 “好了,这没人,你现身吧。到了下面遇到人,别人应该会认为我们是从下面村庄里来的。” 说完话萧秦就耐心的等待着。 没一会,柳臻就现了身。 她此时正蹲在萧秦的身边,现了身顾不上其他,张口道:“咱们快报官吧!” 第七十二章 背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见萧秦没什么反应,柳臻握住他的手又说了一遍。 萧秦将她浑身上下看了个遍,确定她没受伤,才道:“好,边走边说。” 听了他的话,柳臻却没有起身,她很不文雅地一屁股坐下去,微皱着眉小声道:“歇一会吧。” 萧秦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才想起来她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不由心软道:“你起来,我们慢慢走,要不然怎么来得及报官?” 柳臻双手抓着身边的草叶不依道:“本来坏人就应该晚上来抓才对,省得被人看见了通风报信。” 她脸上的疲倦显露无疑,萧秦跟着蹲到她身边,妥协道:“那你说说看到的情况。” 见他不提即刻就出发回去的事,柳臻面上露出了笑意,她有些得意地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都说出来:“我跟着花生婆他们走了许久,若不是隐身,我肯定走不了那么多路。”她喘了口气,重新措辞,省略路上的事,直接说她跟着那两个歹人到了他们落脚的地方看到和听到的事,“你能走到刚刚那里,应该已经看到我做的标记了,沿着我做的标记一直走,就会发现是通往山里的。他们住在山里的木屋里,我进去看了,里面有三个姑娘还有两个大约未满三岁的小娃娃。有间屋子被关了起来,我进不去,听动静,里面也是他们掳来的姑娘。 “我在周围仔细看了一圈,除了花生婆和那男子,还有两个同那男子差不多年纪的男人,定也是一伙的。听花生婆分别叫他们李壮和丁一,至于哪个对哪个我就分不清了,花生婆就在分吃食时囫囵喊了一嗓子。” 柳臻停顿了一下,走了这么久,又说了这么许多的话,她有些渴,此时却不是时候,她咽了口口水继续道:“听他们谈话间透露出来的意思好像还有同伙没有回来,花生婆好像急着走,我听那不知名的男子斥责了她,还说那些没回来的人最迟三天内一定能赶回来。说完话男子就关上房门歇着去了,继续留着也没有用处,我就回来了。” 柳臻说完,萧秦沉默良久才道:“这种事太危险了,你以后一定不可以如此冲动。万一你半路上现身了如何是好?” 柳臻满不在乎道:“我现在可以任意控制了,你不要担心。说来,还要感谢你一直督促我呢。 萧秦:“……不客气。” “我知你古道热肠,遇到这种事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但是……”萧秦加重语气道,“一定不可以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像今天的事情,你知道他们住哪就可以撤退了,剩下的事交给官府就好了。” 虽然心里有些不以为然,柳臻却也知道他是一番好意,现下也没多余的精力和他掰扯,他话音一落下她就乖乖点头。 给出令对方满意的反应,柳臻觉得自己可以安安生生地歇一会了,没想到萧秦却起身背对着她单腿跪地,轻声说道:“上来。” 柳臻先是震惊,随后连连拒绝。 他俩差不多大,她怎么好意思让萧秦背她。 萧秦仍然没起身,他偏头不容拒绝道:“我背你走一会,等你好一点再下来自己走。” 摸摸酸得发胀的双腿,柳臻强撑着道:“那我慢慢走吧,边走边歇也是一样的。” “你不怕我们多耽搁一会,那些被掳过去的姑娘和孩子会受更多的罪?万一那些坏人有打人的癖好或者……” 不待萧秦把话说完,柳臻就放弃了矜持。她看向腿边吃饱了的正闭着眼打瞌睡的小玉,为难道:“那小玉怎么办?” 萧秦的目光移向那胖大的明显不可能随意就能处置得了的兔子,咬牙道:“抱了那么久,就它一点力也没出,就让它自己跟上来吧。” 柳臻抿抿嘴,同意了。小玉跟她很亲,不会自己跑掉,但是她还从来没让小玉走过那么远的路呢,不知道它跟不跟得上。 可惜她的腿真的太酸了,一步都不想动。 萧秦稳稳地将柳臻背起来,他调整了一下重心,试探着走了两步,发现背着人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后他放心大胆地按照自己平常的步子走了起来。 小玉还在原地,它瞪着杏仁一样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们,以为这是他们的新游戏。 柳臻好笑地呼唤了它好几声,它才愣愣地跑着跟上来。 小玉跑了一会,大约是明白他们的意图了,它也不用柳臻时不时叫它了,自动往前跑一段再停下来等他们。 如此反复,引得萧秦说她跟养了只小狗似的。 柳臻笑笑不吭声,她的小玉可比一般的狗聪明听话多了,还不会乱叫和咬人。 柳臻本就累极了,在萧秦不甚结实却稳当的背上,她整个人随着他走动间轻轻晃动着,不知不觉慢慢阖上了眼睛。 她不同寻常地沉默了许久,侧脸也贴在他的颈后,萧秦很快察觉到她是睡着了。 他试探着轻轻叫地她的名字,果然没有得到回应。 轻轻呼出憋了许久的气,他偏头察看小玉有没有跟上。 已经能看到城门的轮廓了,萧秦深深提着气加快了脚步。 “柳臻,柳臻。” 听到有人轻轻呼唤着她的名字,柳臻慢悠悠地抬起头缓缓揉着眼睛,刚想问怎么了,就发现自己在人家的背上。 意识瞬间回笼,她记起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自己是想着眯一会就下来的。 “前面就是城门了。”城门有人把守,还有人不时走进走出,他不好继续背着她了。 柳臻连忙跳下来,歉疚道:“对不住,我没想让你背那么久的。” 萧秦摇摇头,有细密的汗珠随之滑落,他满不在乎地随意用袖子一抹,俯身将小玉抱起来催促道:“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 萧秦这样,柳臻更愧疚了,她连忙跟上去要自己抱小玉,萧秦闪身避开了:“一会就到了,你抱着它走不快。” 萧秦要自己抱小玉的意思十分坚决,柳臻只能呐呐应了,然而尽量把步子迈到最大,不拖后腿。 进了城门,柳臻隐约听到身后守城的人说:“正是最好的年纪呀。” 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眼目光坚定直视前方的萧秦,曾经那么瘦弱的他,竟然背着她走了这么久。 他背着她走了这么久,现在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抱着小玉继续健步如飞。 柳臻低下头,头一次清楚地认识到了她和萧秦之间的不同。 两人到了县衙附近,对于怎么上报给知县大人却犯了难,张荣发在的时候可以直接去他的住处,如今他早去了京城,或许授官到了其他地方也说不定。 两人商量着要不要直接找上旁边守卫的衙役,又担心衙役不愿意信他们的话,反而耽误了时机。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柳臻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原来是知县之子魏涵。她看了萧秦一眼,有魏涵在,他们的问题迎刃而解。 柳臻上前一步,压着声音说:“我们有重要的事要禀告知县大人。” 魏涵的视线从柳臻面上一扫而过,转而盯着萧秦看。 萧秦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 魏涵笑笑:“你们跟我来。” 魏涵将两人直接领到了知县的书房,知县一身常服,正在看书。 两人在路上就说好了,由萧秦说明事情的经过,算是对柳臻的保护。 “你说你亲自跟上去听到的?” 听了前因后果,知县魏老爷当即命人去叫县丞过来共同商讨此事。 他虽命人去叫县丞,仍向萧秦继续追问着细节。 萧秦点点头。 魏老爷沉吟道:“你可被他们发现了?” 萧秦摇头:“我远远缀在后面,后来经过空旷的地方时,怕被他们察觉,就藏到了麦田里。” “你的意思是你借着麦田的掩护一直跟踪到他们落脚的地方了?”魏老爷厉声问道。 萧秦仍然点头,魏老爷神色渐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他们屋里藏了几个人的?” 萧秦垂眸道:“那伙人脾气不好,责骂孩童时我听见声音估摸出来的。” “你确实听见他们说还有同伙暂未归来?”魏老爷完全信了萧秦。 “是的。”萧秦语气坚定,“距离远,没听清楚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魏老爷点点头:“孺子可教,有勇有谋,不错不错。”他看向萧秦身边的柳臻,疑惑道,“柳家姑娘何故在此?” 柳臻看了眼萧秦,指了指他怀里的小玉笑道:“萧家哥哥是陪我到郊外遛兔子时遇上那伙人的。” 萧秦附和道:“察觉到两个人的异常,我就叫柳姑娘在原地等我,自己跟了上去。我们说好,若我两个时辰内没有回来的话,她就回去找人救我。” 对于两人的说辞,魏老爷没有产生任何怀疑,他勉励了二人几句,就叫人送他们回去。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他们官府了。 临走前,魏老爷嘱咐二人千万不要走漏了消息。 两人当即表示绝对不会和任何人提起,魏老爷满意地让魏涵送他们出去。 “没想到你如今这么古道热肠。” 走出书房一段距离后,魏涵主动和萧秦交谈,就在他以为萧秦不会回答时,他听见萧秦用无比冷淡的声音回了他一句: “与你何干。” 第七十三章 惩罚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用的陈述句,显然是不想跟他深聊。 魏涵诧异片刻就是一笑,若是曾经的萧秦,可不会搭理他,所以他这一句在其他人看来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搁他身上,那可太不同寻常了。 稀奇,真是稀奇。 几年前他看见跟在柳家兄妹身边的萧秦时就已经觉得稀奇了,没想到几年过去萧秦变化更大了。 他的声音清亮,笑起来时越发动人心弦,柳臻就被他的笑声吸引了过去,她诚心赞美道:“魏少爷的声音真是少有的动听,若是去了芳华楼,定然座无虚席。” 魏涵听了她的话,还没有得意两句,就听到了她后面把他与那些说书人相提并论的话来,如今在芳华楼说书的不少是有功名的读书人,但是在世家大族看来,这些人不过是自甘堕落上不得台面的。 他在阜县待了不少年,骨子里仍有氏族的矜贵之气,闻言不由有些不悦。 萧秦本来恼怒于柳臻对他声音的格外关注的,闻言有些好笑。 他停下身来,对着魏涵冷淡道:“魏少爷留步,我们这便去了。” 话落不及魏涵反应就一手抱着兔子,一手拉着柳臻的手腕走了。 柳臻连句道别感谢的话都没说出来,就被萧秦带出去了好远。 她懊恼了两句,怕魏涵觉得他们失礼,萧秦却连翻了两个白眼。 柳臻疑惑道:“我怎么觉得你似乎很讨厌魏涵?” 萧秦放开她的手腕,径自走得飞快:“是吗?一定是你感觉错了。” 柳臻小跑着跟上去,不满道:“慢点啦。” “饿了,慢不了。” 想起来他背了自己一路,柳臻抿了抿嘴唇,安静地加快了步子。 回到家,两人对今天的事都没有和任何人提起,第二天也没有传来消息,直到第三天才听见下人说县衙里要审犯人了,还救了好几个孩子。 萧秦登上绣楼,只见柳臻正悠哉地坐在那里面向远方,惬意品茗。 “我以为你会去听知县审问那些人。”萧秦坐在另一张椅子上,自己给自己到了一杯茶。 柳臻将茶杯放回小几上,颇为洒脱道:“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萧秦嗤笑一声,柳臻反问道:“那我该向知县大人讨个赏咯?毕竟我可是将自身安危抛诸于脑后,一心为救人啊。” 萧秦将手中的杯盏随意一放,发出的响动惊的柳臻倏地望向他。 “原来你还知道你的行为是关乎安危的,你觉得姨母知道了会怎么样?”萧秦的声音了掺杂着恼怒,他想起自己独自留下来等待她回来的那一个多时辰,仍然心有余悸。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柳臻立马软了态度,“今天也别提了吧,下次我一定注意。” 萧秦不买她的账:“以前让你练习隐身术的时候,你总说姨母不让你在人前显露,前天倒是积极得很。幸亏你还知道找个隐蔽的地方。” 柳臻讨好地笑笑:“我当然知道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隐身啦。” “你觉得那地方真的隐蔽吗?万一那里有人或是歇脚或是因着其他的因由,待的地方比我们还隐蔽,我们却以为没人就放心地让你隐身了,你说这后果我们怎么面对?” 萧秦的话很有道理,但是当时机不可失,他们要是错过了,如今救出来的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又有机会被救出来呢。 柳臻咬着唇认真点头,没把心里的那点话说出来。她是看着三个哥哥跟柳夫人斗智斗勇那么多年长大的,深谙认错要点。 她刚刚要是直接就把心里话嚷嚷出来了,萧秦一定还有更多的话要说,或者直接将人气跑了,到时她还要花更多的时间与心力将人哄好。 不如现在老老实实听他几句唠叨。 “萧哥,你说得对,我太冲动了。”柳臻一副幡然醒悟的样子,“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我一定听你的安排,绝对不会再肆意妄为,一意孤行。” 萧秦咳了一声,她的这番话似乎很顺耳,但是他直觉不简单,却没有证据,只能老成地点点头。 说完了这个问题,两人安安心心地欣赏着远处的景象,或是根据过路的人的打扮,猜测他们的来历,或是猜测下一波经过城门的人数是奇数还是偶数。 气氛愉悦,柳臻却突然不合时宜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萧秦立马问道。 柳臻静默了一会,将芙蓉姐姐告诉她的故事娓娓道来。 话音落下,故事也讲完了,萧秦一同陷入静默的氛围。 “你昨天不是说那几个姑娘年纪不大吗,被掳的日子不久,也没有被卖出去,应当不会发生那种事情吧?” 咬咬唇,柳臻犹豫道:“那道紧闭的门里面,似乎关着的不是小姑娘,我不是很确定。好像是一对主仆,那小姐好像病了,但是那伙歹人没给她延医请药,我好像听见丫鬟一样的女孩子在劝小姐好好吃饭保住身子。” 柳臻的话让萧秦也有些无奈,他只能故意凶道:“这些都不是你我能解决得了的,要怪也只能怪那些掳来她的人和没有照顾好她安危的家人。”他的眼神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柳臻怔怔地听着他继续说着铿锵有力的话语,“我们本来就是与她们不相干的人,萍水相逢却不怕麻烦、不顾自身安危地救了她们,就算她们不感谢你,甚至因为害怕要面对往后的艰难时而迁怒于你,你也不能因此自责。” “那我应该怎么办?”柳臻小声问着。 萧秦瞪了一眼这个不开窍还听不懂人话的家伙:“骄傲。” 柳臻咯咯笑出声:“你的意思是,我这事办得没错?” 萧秦不太情愿地点了下头。 “那……我以后还是可以接着这么干咯!” 接触到对方的视线,柳臻舔了下嘴唇:“我就是说说而已,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那么干了。” 柳臻以为只要她和萧秦不往外说就没人会知道这件事与他们有关,没想到傍晚时分柳夫人就命人传话让她即刻去柳夫人的房中。 传话的人不知道柳夫人找她的目的,她也没多想,步履轻快地去了。到了柳夫人那里一瞧,她爹也在。 柳臻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不由收了笑容,恭敬地问礼。 柳老爷觑着柳夫人的表情,打着圆场道:“也没多大的事,爹娘听说你和秦儿给知县大人提供了抓捕拍花子团伙的线索?” 柳臻在爹娘间悄悄打量,谨慎地轻轻点头,没有多说话。 柳夫人只需看一眼就知道她心中所想,不由气笑了:“行了,这时候就不要做出害怕的样子了。你给我好好说说事情的经过,我可不信知县说的那些。” 知县不知道柳臻会隐身才相信了他们现编出来的说辞,柳夫人可是知道的,柳臻不敢隐瞒,当即一五一十地把前因后果仔细地说了一遍。 柳夫人听说里面有妙龄的姑娘家,面上一滞,随即道:“若你说的属实,我当另让人再去打探一番。” “何须夫人出面,我去吩咐,一会就能打听出来。” 柳老爷起身出去找人打听今天知县审案子的详情,柳夫人则继续与柳臻说话。 “娘不怪你做这些事,这是好事,只要你能确保自身安全,做再多也没事。但是你不应该瞒着娘,知道吗?”柳夫人苦口婆心,“你还小,做事的分寸难以把握好。这次的事乍一看没什么,但是经不起细细推敲,幸而所有人现下都处在惩恶扬善的欢乐中,没有人注意到其中不合理的地方。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一定要赶紧告诉娘,娘好帮你分析有没有漏洞的地方。” 柳臻原以为自己被叫来是要挨骂的,没想到只是柳夫人太过担心她了。 她娇气地靠在柳夫人的身上,想要说那天自己走了那么久的路有多么的累,就听柳夫人用着仍然和煦的声音缓缓道: “好了,回去吧。记得五月底前将十遍交上来。” “娘!”柳臻惊呼出声。 柳夫人淡笑道:“是了,忘记你书写速度不慢,不如再加上之属?” 柳臻摇摇头:“阿娘说笑了,我这就回去抄去,多写字多读书,总是有好处的。” 柳夫人点点头,却见她还没有出去,不由面露疑惑。 柳臻咬唇道:“抄书的好处自然不少,但是阿娘确实是借着抄书罚我的。我……阿娘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柳夫人停下喝茶的动作,缓缓叹息着,却什么也没说,继续喝着茶水。 柳臻静静等待着柳夫人将茶喝完,才听她轻缓道:“不许在人前总是咬着嘴唇说话。” 柳臻楞了一下,轻轻点头,她自己也知道这不是好习惯。 她只是觉着话本子里将姑娘小姐们轻咬唇瓣的情节描绘得极美,便不由自主地跟着做了,后来总是忘了改。 “你是娘的什么?” 隔了许久,柳夫人终于有开口问道,门外传来柳老爷的脚步声。 柳臻下意识又想咬唇,她娘才说过,她做了一半又停了下来:“我是阿娘的女儿。” 第七十四章 丫丫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去吧。”柳夫人撵人道。 “嗯?”柳臻疑惑看向她神色淡然的面庞,随即低眉垂首安静地出去了,“是,多谢阿娘教诲。” 出了门正好遇到归来的柳老爷,她轻声问好,然后回了自己的院子。 柳夫人的话,她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是很明白。 柳臻双手托腮,悄无声息地发着呆,吓了刚进来的杜鹃好大一跳。 “姑娘今儿没去县衙凑热闹,怎么在这里?” “杜鹃姐姐。”柳臻笑着道,“我没去,一会我要去偏房练字,你有事直接去那里叫我。” “唉。”柳臻放下笔,轻轻叹气,从昨晚想到现在,她大约是明白柳夫人的意思了。 昨日柳夫人先是肯定了她救人的行为,可是后来还是惩罚了她,因为她是阿娘的女儿。 “女儿,因为我是阿娘的女儿,所以做了这样的事之后要挨罚。”她在心里默默想着,“可是这是救了好几个人的好事。我救了别人,阿娘说这是对的,罚我……是因为我救的人是别人的女儿儿子,我救了他们,却把阿娘的女儿置于险境,所以阿娘要罚我。 “是这样吗?所以阿娘称赞了我的勇敢,但是当她站在母亲的角度上,她又罚了我……说罚也不对,毕竟抄书不是难事。那……这是阿娘给我提个醒?让我下次做事不要这么冲动? “看来阿娘自己也很是纠结呀。” 想到最后,她不由说出了声。 “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柳臻看了眼来人,想到他的个性,补充道,“我说我娘是个好人,虽然担心我的安危,还是挺希望我能救那些姑娘和孩子的。” 萧秦正低头看她写的字,闻言诧异道:“你已经知道了?” 柳臻将写好的纸放到边上晾干,提起毛笔沾了墨水接着写,随意道:“知道什么?” “那就是不知道了。”萧秦径自找了地方坐下,“衙门里连夜审案子,姨母天刚亮就悄悄去衙门把那些被掳来的姑娘们接到点妆阁去了。” “你怎么知道的?”柳臻笔下不停,对这件事显然不意外。 “不久前姨母着人到家里和我娘说起这件事时我刚好在场。”萧秦帮她整理已经晾干的纸页,按照顺序放好,“你怎么在抄这些?” “哦。”柳臻不咸不淡道,“被你说了之后又被我娘罚了。” 萧秦撇嘴笑笑,县丞特地来家里和他娘说过这件事之后,他娘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竟然一句不是的话都没说,只是让他一定要注意安全,更不要说罚他了。 县丞是按照他们编造的话来说的,那基本上这件事在外人看来都是他做的,他娘却什么也没说。 释然有之,些许失落亦有之。 “姨母教训你了?”不经意间看见他神色有异,柳臻试探问道,“训得很严厉?” 萧秦摇头,却没有多说。 柳臻笔下不停,顺势转移了话题:“你方才说我娘将姑娘们接到了点妆阁,那男孩子呢?我记得那天看见有两个小男娃的。” 萧秦点头:“本来是有两个,后来又捉到了刚回来的几人,那几人从临县也犯了案,总共带回了三个孩子,两个五六岁的男童,一个刚满九岁的女童。” “男童?”柳臻笑笑,“你这称谓叫得好。” 萧秦默默翻了个白眼,柳臻垂着头没看见,她开始分析她娘这样做的目的:“我娘只接了姑娘家过来,一是男童年纪小没忌讳,二是时下重男轻女,世俗对女子又有诸多要求,所以娘将她们带到点妆阁,到时她们的家人直接对外宣称送她们到点妆阁里学习技艺就好。学艺总比被歹人掳走了的名声好听多了。其他人好说,就是那位小姐难办了。也不知道她走失的事情有没有传扬出去,要是闹得人尽皆知……” 柳臻叹了口气:“咱们能救她们,却管不了旁人的嘴啊,只盼着她能自己想清楚了。” 萧秦冷哼一声:“我以为你会跑前跑后,急人所急呢。” “看你说的,我哪能为了别人跑前跑后呢,还是自己的安危最重要。”柳臻因心虚而笑得更灿烂。 萧秦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你记住刚才的话。我当真了,可没觉得你是在说笑。” 柳臻下意识又去咬嘴唇,想起柳夫人的话,立刻松开了,她不情愿地正色道:“当真!” 在征求过两家人的意愿之后,出于保护两个孩子的目的,魏知县并没有在县里将萧秦和柳臻的名字宣扬出去,只是悄悄在传递给上峰的呈文里提到了。 虽没有明着褒奖二人,知县却特派县丞上门嘉奖了两人,并且特地为萧秦写了封相关的信笺,若是以后确定科举考试,算是给自己的官路事先铺了个台阶。 至于柳臻,知县将给她的好处给到了柳老爷的头上。他在阜县已经连任两任了,这是第三任,若不是为了修县志,年前述职的时候,他定然要被派遣到其他地方了。 当年不愿向魏涵外家低头,他宁愿与魏涵的娘天各一方,也不愿与老丈人同流合污。他带着魏涵独自在外,也曾想着干出一番政绩就登门将夫人接回来,哪里想到转眼就要七年了。 如今阜县在他的任期里有了如此欣欣向荣的面貌,等十月他再帮着柳家成为皇商,这任结束前修好县志,他……也当有资格能将夫人接回来了吧? 五六日日的功夫,衙门里的男童们都被各自的家人们领了回去,点妆阁里的两个年级小的女童也被衙役确认好身份后带过来的父母接走了。 后来的刚满九岁的女童的家人也过来了,一路上听了点妆阁的名头,到了地方一看,更是觉得比家里好千百倍,求着阁里的人收女童为徒。 这家来的是女童的娘亲,陪着一起的男人是女童的舅舅,女童离阜县是最远的,故而来得比旁人都迟些。 阁里的人将这件事禀告柳夫人之后,柳夫人特地去看了。 这女子不过二十出头却已显了老态,想来日子过得极为辛苦,又见她是娘家人陪着来的,不由问道:“你可知道你这话说了是将这孩子卖给了点妆阁?” 那女子似乎已经想清楚了,一点也没犹豫,咬牙道:“若是夫人能给她吃饱穿暖,往后丫丫跟我家再也没有别的关系了。” “孩子的父亲和旁的长辈也没有意见?”柳夫人心里有了数,仍是追问道。 女子死命握住拳道:“他们,他们不会有。回去后,我直接告诉他们丫丫没找回来,县衙让我看的人不是我的丫丫,不会有人来确认的。” 柳夫人看着她似乎极为不舍的眼睛,没有多说,直接命人拿二两银子过来。 女子却不肯接,她急忙道:“把丫丫留在这里已经是占了夫人的便宜了,如今再不能收这银子的。” 女子因推拒银子而抬起的手更是遍布老茧,皴裂的口子里还有洗不净的黑泥,柳夫人轻叹一声,狠心道:“银货两讫,这孩子以后就跟你们家没有瓜葛了。这银子你交给家里也好,留着给其他孩子也好。” 听到最后一句话,那女子眼睛亮了一瞬,也只是一瞬:“丫丫留在这里已经很打扰夫人了,若是夫人一定要给的话,不如留给丫丫做一身衣裳多买些吃食吧。” “我既收了她,自当好好教养她,衣食住行样样定当打理好。”柳夫人命人将银子塞到女子手里,“想来你家中对这孩子应当不慈,对你……银子你拿回去,就说这孩子已经被歹人害了,这是从歹人那里追来的赔偿。省得你家人来我这里纠缠,至于县衙那里,我自当会让人去说的。” 柳夫人话音刚落下,旁边还没走的衙役直接上前一步大声说:“夫人高义,这件事也不用专门到衙门里说了,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我回去后和兄弟们提一提就成了。万一这孩子家的其他长辈找过来,直接按照夫人说的行事就是。” 女子抹了一把眼睛,向衙役道谢,柳夫人也含笑朝他颔首,年轻的衙役有些脸红,他结巴道:“我家中也有不受宠的姐姐,故而很是心疼这孩子的处境。” 女子推辞不下,又不想让人有机会打扰女儿,心一狠,收下了银子,往后……她就当没生过大丫吧。 临到最后,柳夫人挥手让人带女子去见见丫丫:“去了之后好生和她说说,莫要叫她恨上了点妆阁,不愿好好学着做事才是。” 女子没想到还能见到女儿,不由哆嗦着嘴唇道谢。 丫鬟将女子带走后,柳夫人向衙役打听女子来历。 “她家在霍县南边的白莲村,我和另一个兄弟找到她家时,她家男人正在拿脚踹她,她那婆婆在旁边不仅不不拦着,还数落她。她家里,还有个胆小的小女儿,她躲在厨房哭,我们没瞧清楚。” “既是这样……”柳夫人沉吟道,“待会我让人跟着你们一起到衙门去写个身契吧。” 这是怕孩子的家人来纠缠了,衙役想到在女子家中见到的情形,一口答应下来。 第七十五章 挣银子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娘!”丫丫看见来人飞奔而去,幼鸟一样投进女子的怀里。 身着点妆阁统一服饰的女孩子悄悄避让出去,将空间留给几人。 方才在柳夫人面前还算坚强的女子此时已是满面潸然,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女儿,呜咽出声。 任由妹子母女俩抱头痛哭了一会,杜山出声打断她们:“好了,丫丫娘,在别人的地方哩。” 女子狠狠抹了一把脸,止住了眼泪,嫁人之后的这十年里,她早明白哭是没用的。她隔着质地不错的新衣裳仔细地摸了丫丫全身,见丫丫没有叫疼,知道女儿没有受大罪,安了心。 “娘,咱们什么时候回家?我想妹妹了。”丫丫抱着女子的脖子依恋地说。 “丫丫不走了,啊?”女子用着颤抖的声音坚定地说,“娘把你卖给点妆阁了,以后你就是点妆阁的人了。” 丫丫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娘你不要我了?” “是,娘不要你了。”女子直起身,退后一步道,“以后你就跟家里没有关系了。” 丫丫哭着要往女子身前跑,女子不忍再看她,转身就跑。 杜山叹口气,拦住丫丫道:“好孩子,留在这里吃得饱还有新衣裳,别怪你娘,她这是为你好。” “舅舅,娘不要我了,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丫丫哭得厉害,杜山狠狠心,挣开她紧紧攥着他衣袖的手,大步而去。 被杜山的力气带倒在地,丫丫撕心裂肺地哭嚎着,之前避让开的女孩子无奈上前,夫人让他们过来是想让他们好好跟丫丫道别并且把这件事说清楚的,没想到这兄妹二人也是个傻的。 女孩子名谷雨,她抽出丫丫腰间的帕子,轻轻给她拭面:“丫丫,别哭了,哭也是没用的。你现在可能没想到,但你舅舅说的没错,你娘就是为了你好才把你留下来的。” 在外人面前丫丫还是要强的,她慢慢止了哭嚎,抽噎着说:“吃不饱饭、没有新衣服穿都没关系,我想回家。” “丫丫,你觉得你娘在家里过的好吗?” “不好。”丫丫摇头,“爹爹会打娘,奶奶也会骂她。” 谷雨笑道:“好丫丫,那你该认真学本事,以后挣了大钱将你娘和妹妹都接出来。” 丫丫愣了一会,呐呐道:“我把她们都接出来?好,我挣钱了给她们买好吃的,做新衣裳!” “是了,丫丫真聪明。”谷雨接着哄道,“那你现在到前面跟他们道个别吧,你娘现在一定很难过。” 前厅,丫丫娘和舅舅正要跟着衙役去县衙写卖身契。 “娘!”已经擦干眼泪的丫丫冲上前抱住了女子的腿,女子刚想推开她,就听见她大声地说,“丫丫会在这里好好学本事,以后接你和妹妹一起过来过好日子!” 女子先是欣慰,后又紧张地看向柳夫人,略显慌张地说:“夫人,丫丫不会来找我们的,她是点妆阁里的人了!” 柳夫人明白她的意图,闻言淡淡道:“她是阁里的人没错,只要用心办好阁里的差事,私事阁里不过多过问。” 女子大喜之下突然朝柳夫人跪地磕了一个响亮的头,柳夫人还没来得及避让,她就磕完起来了:“多谢夫人大恩!” “唉——”柳臻长长叹了口气。 她和萧秦早就来到点妆阁了,只是他俩避着人,没人发现他们来了罢了。 丫丫和她娘道完别的时候,他俩也趁势跑了出来。 “谷雨才到木兰院的时候还因为背不好书掉眼泪呢,没想到如今都这么独当一面了。” 对于她的感慨,萧秦不留情面地拆穿了:“你虽然给她开过蒙,但是她可还年长你三岁呢。” 柳臻眨眨眼睛浑然不在意:“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当然没那么大脸面,但是我们师生情怎么也不会磨灭的。” 萧秦翻了个白眼,看了眼太阳的位置,转身从路边的摊子上买了块蒸糕递给她。 柳臻接过蒸糕,小口咬下一块:“还是在大街上吃东西更美味!” 小半块蒸糕下肚,柳臻摸了下腹部,将剩余的塞给了萧秦,她略有些担忧地说:“现在就剩下那位刘小姐了。” 刘小姐名凤仙,是临县富户之女。 她实在是有些倒霉,笄礼之后,跟着未婚夫和自家小姐妹一同出游,哪想到走散了,被那伙人掳走了。 丫鬟小翠倒是衷心,一路追随,也被那伙人捉了去。 同去的不仅有未来夫家的人以及自家妹妹,还有彼此相熟交好的人家,人多热闹,人多也误事。 刘小姐前脚刚走丢,后脚她被掳走的消息就不胫而走,成了县里茶余饭后的谈资。 “听人说她娘来过,大哭一场走了。说是要回去请她家老爷,这都三四天了,也不知道她家老爷是不是腿折了,现在还没过来。”柳臻皱眉道。 萧秦三两口将蒸糕吃完,不屑道:“她爹要是真想过来,早几日就同她娘一起过来了。”他停顿了一会,干脆将心中的想法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她爹估计嫌她丢人了,能不能接她回去还两说。你定要引以为戒,日后行为上多加顾忌。” 柳臻不满道:“我爹才不会这样。” 萧秦想了下柳老爷的为人,不得不认同她的话,但是仍想劝她行事不要冲动。 “不过我明白那你的意思,人生在世,面子不是顶重要,但是能不丢还是不丢得好。”柳臻看向他,目光清正。 萧秦蹭着鼻头,小声说道:“我才不在乎面子。” “好啦,知道你是关心我啦。”柳臻呵呵笑道,“不过,也不知刘小姐的未婚夫怎么没过来?” 俩人对视一眼,心里差不多有了猜测。 因着柳臻格外关注刘小姐的事,两日后就有点妆阁的人专门来告诉她了:“这次刘夫人没来,她派了身边的一个婆婆过来的……” 听完后面的话,柳臻沉默了许久。 那婆婆没说什么,只说刘小姐身子弱还病了,留在这里先好生养病。然后就点明要拜见柳夫人,柳夫人不耐烦搭理,让掌柜的去了。 那婆婆掏出三十两银子,请阁里给刘小姐一个容身之处。 掌柜的不敢擅自做主,只说在刘小姐养病期间绝不会撵人,至于银子,她就替刘小姐收下了。 那婆婆有些不满,却没奈何,甚至没有跟刘小姐道别就告辞了。 掌柜的将所见所闻原原本本禀告了柳夫人,柳夫人沉默许久,让她好生照应刘小姐。 “所以刘家人至始至终都没有说什么时候来接刘小姐?”柳臻叹气道。 来传话的丫头轻轻摇头,柳臻点点头,端起桌上的桃子递给她,让她带回去吃。 小丫头欢欢喜喜地走了,柳臻坐在窗前默默发怔。 萧秦敲了下窗棂,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在想……”柳臻懒耷耷道,“你怎么在这里?” 萧秦侧身道:“看看你种的花,今天要浇水吗?” 柳臻摇摇头:“不用,昨天浇过了。听说这两天有雨,不用浇了。” “没有再长出紫玉蓝?”萧秦示意她往旁边让让。 “没有。”柳臻不明白他的举动,疑惑道,“怎么了?” 见她起身站到了边上,萧秦心里慢慢测量了下高度,一跃从外面直接跳窗而入。 “哇!”柳臻立即捂住嘴,顾不上惊诧,连忙问道,“你怎么能……不是,你怎么做到的?” 萧秦掸了下衣摆,浑不在意道:“小意思。” 柳臻审视着他,走到窗边探头往外瞧了瞧,对这个高度他能轻而易举地翻进来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早知道学武之后会变得这么厉害,我也去学了。不知道现在开始还来不来得及?” “怕是不行了。”萧秦话间颇为自得,“李镖头恐怕没时间教你了。” 李寻不准萧秦叫他师傅,萧秦只能以李镖头相称。 “为什么?” “回乡了。” “什么?”柳臻诧异道,“为什么?他不管镖局了?” 萧秦指正道:“告假回乡。” “出事了?” “是的。”萧秦笑道,“人生大事。” 柳臻诧异道:“不会吧?” “怎么不会?”萧秦浅笑着继续道,“他这些年来隔三差五就要往家里写信寄东西,除了心上人,谁还能叫他这么惦记着家乡?” “我要是独自在外,一定最想阿娘。”柳臻细声细气表达着自己的见解,“也会想爹爹和哥哥们的,但是最想阿娘。也会想起你们的。” 萧秦:“……” “反正他回乡成亲了。” 柳臻突然笑起来:“李镖头才来的时候,我原以为他已经年过而立了,没想到还没满二十。” 李寻的胡子长得快,还是络腮胡,就算他剃得勤,没几个时辰胡茬就冒了出来,不怪人误会他的年纪了。 “你怎么知道他回乡是为了娶亲的?” 萧秦想到镖局了里关于李寻的笑谈,面上笑意更深:“李镖头时常给未婚妻写信,镖局里难免有人拿他打趣,问他‘你偷偷跑出来想闯一番天地,还写信回去报平安?’他就会一本正经地反驳他们……你猜他说的什么?” 柳臻摇头:“我怎会知道,你快告诉我。” “他呀……”萧秦看着她的眼睛模仿着李寻的语气道,“出来就是为了挣银子娶媳妇的,不写信报个平安,万一村里以为我客死异乡,把她嫁给别人咋办?” “哈哈哈!”柳臻大笑,萧秦模仿得真是惟妙惟肖。 萧秦含笑看着大笑不止的柳臻,等她平静下来,轻声道:“想来我也要去挣银子了。” 第七十六章 五彩线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挣银子?”柳臻疑惑道,“你不去考院试了?” 萧秦无奈一笑:“傻丫头,挣银子又不耽误考试。” 柳臻噘嘴:“贪多嚼不烂,还是一样一样来比较好。” “放心,我一定给你考个秀才回来!”萧秦安抚道。 “你一定可以的!”柳臻握着小小的拳头道,“你不要像三哥一样,因为太过紧张结果考前还生病了。” 柳致行在徐先生家学了几年,徐先生教书死板,动则体罚,好不容易回来之后,他发现自己终日苦读的结果是还没有妹妹和萧秦学得好,变得自卑怯懦起来,逢考就会出现岔子。这次游学柳老爷特意和徐院长打了招呼,让他路上注意多开导开导小儿子。 萧秦想起柳致行的样子也是有些唏嘘,那么活泼调皮的人,坐在同窗之间的时候竟然那样沉默懦弱,明明他在府里表现得还算正常。要不然,柳老爷柳夫人也不会让他在徐先生家呆那么久了。 他又想到了同在徐先生家的魏涵,不知…… 他摇摇头,将脑海中浮现出的想法抛出去,魏涵之于他,实在没什么交情好去担心的。 “可是……”柳臻不满道,“你怎么能说是给我考的呢?好处都是你自己的,我又沾不到光。” 萧秦安抚地笑笑:“迟早能沾到的。” 柳臻噘嘴:“我还有三个哥哥呢,他们也科举考试呢,且我不用想着沾光什么的,他们也会把光给我的。” 萧秦但笑不语。 “对了,你都要考秀才了,有没有想好取个字、号什么的?” 柳臻突然相问,萧秦一愣,他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突然想到这些了?” “前人相称,必带表字,所以才好奇你的。可惜哥哥们不在,要不然可以问问他们的了。”柳臻很是遗憾道。 愣神过后,萧秦颇有兴味地问她:“你可有什么见解?” “你是想让我帮你取?”柳臻大惑。 “有何不可。”萧秦坦然道。 柳臻对这些的忌讳不甚了解,闻言认真思考起来。 萧秦也不催她,牵引着她一同坐下来,顺便给二人都倒了茶水。 柳臻顾不上喝,萧秦拉起她的手,将茶盏端起放进她的手里,柳臻下意识喝了一口,萧秦又将茶盏从她手中拿出来放到桌子上。 柳臻想了许久,萧秦就慢慢等她。 突然,她的双眼突然亮了,欢喜道:“瞻白!瞻白如何?” “瞻白?”萧秦一愣,没想到她还真的能给自己取个表字。 “对呀。”柳臻神采飞扬道,“你素来喜爱李太白的诗句,瞻白正合适。” 仰慕太白? 萧秦顺着她的话往下想,蓦然觉得她这个字取的当真有意味。 “好,就用这个。” 闻言柳臻扬唇笑了,露出编贝一样的牙齿。 见她这样,心中的欢喜想必是她表现出来的多倍,萧秦也跟着一起心情愉悦地笑了。 转眼到了五月端午节,家家户户挂艾草包粽子。 粽子有林婆婆领着众人在厨房里包,柳臻就在自己的院子里编五彩线。 她不久前在逍遥小居的池子边发现了一丛菖蒲,今日特地去挖了几块根茎,想着切片或磨成珠子状编进五彩线里,没想到实际操作起来这么难。 “唉——还是留着当香料用吧。” “什么当香料用?”萧秦从外面走进来就听见了她的念叨声。 走到近前,不用柳臻回话,他自己就看见了桌上的东西。他伸手拿起菖蒲根,一边放到鼻前轻轻嗅着一边问道:“这就是你之前说过的菖蒲?” 柳臻摇头:“这是它的根。” 萧秦心里没觉得二者有什么区别,但是不愿和她争辩,闻言点点头。 “你在做什么?” “编五彩线呀。”柳臻理所当然道,“这你都不知道?” 萧秦坐到她身旁,点头道:“确实不知道。” “胡说。”柳臻毫不留情地拆穿他,“我还看见过姨母要给你戴呢,是你自己不乐意戴。” “不记得了,跟你这个一样吗?”萧秦一脸疑惑。 柳臻轻哼,这人连幼时在侯府受的欺负都还记得,她才不相信前两年的事他就能忘了。就是因为他不喜,姨母才再也没有给他准备五彩线的。 “一不一样的与你也没多少区别,反正你不喜欢。” 柳臻这样说话,萧秦有些不高兴:“当然有区别。我看你这个就挺别致的,挺讨喜的。” “嘻嘻,好看吧,我从书上看来的法子,费了不少时间才弄懂的。”柳臻难忍笑意道,“算你有眼光。” “那……”萧秦隐隐期待道,“那这个给我?” “不给。” “为什么?” 柳臻皱眉道:“你以前可是很嫌弃我的针线活的,之前你整岁生辰我送了你一枚荷包,我就很后悔了。” “我什么时候嫌弃你的针线活了?”萧秦委屈道,“你送的兔子荷包,我不是收得好好的!?” “哼。”柳臻懒得搭理他,但是又不想做个无理取闹的人,只能继续道,“我本来不想说的,毕竟我自己说出来还是有点伤自尊的。你要是喜欢,为什么从没见你用过?明明就是嫌弃,你以前还嘲笑我,我都还记得,你别真告诉我你不记得了!” 萧秦这时候已经想起来几年前自己做的事了,那时候……真是一言难尽。 “你要是真的对几年前的事心存芥蒂,我可以给你赔礼道歉。” 柳臻挑眉看了他一眼:“你若是觉得自己做的事失礼了,就自个儿道歉,原不原谅就是旁人的事了。若是你只是想用这种手段安抚我,自己却没觉得错,那你的打算肯定落了空。” “那我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萧秦觑着她的神情如是说道,话落,她的脸色果然不那么美妙了,他偏过头去偷笑。 柳臻一边编着五彩线一边分心等着萧秦想出的办法,然而等到她手上的五彩线又编好一寸多长了,还是没感觉到他的动静。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一剑客诚不欺我。 一剑客是这半年来风头正盛的话本子写手,柳臻拜读了他不少的大作,书中很多言论非常新颖,令柳臻新奇之余,总放在心中细细品味。 “男人的嘴”之言,正是其中之一,现下的情景当真是符合这句话。 柳臻撅了下嘴,有点生气,又不想做个斤斤计较的人,抬眼瞥了他一下:“这个编的梅花链,是姑娘家常用的。” “嗯。” 萧秦应得很是敷衍,柳臻却没生气,她刚刚瞥的那一眼已经看到了他专注的样子。但是他对她的话表现得这么冷淡,她就不想说等一下再帮他新编一条的话了。至多私下编了再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甩给他就是了,如果他对她的态度不满的话,那就不给他了。 哼。 柳臻怀着丝难言的情绪继续往下编着,萧秦仍然不发一言地专注看着。 在结尾的地方留了几根穗子,只要在穗子上串上大小两颗质地不同的珠子,这一条五彩线手链就算编好了。 柳臻先将提前准备好的油灯点燃了才开始串珠子,串好一根穗子就在尾端打个紧紧的结再在油灯上过一下,趁线被火烧得微烫迅速用手指按一下。 五根穗子都烫好,手链就真正做好了,柳臻一边欣赏着自己的第一件成品一边轻轻吹揉着手指。 柳臻做这些事时,萧秦一直在旁边看着,他见彩线只是快速地过了下火,还以为不烫呢,现在见她吃痛,不由抓过她的手仔细查看。 “是不是傻,找个什么物件夹一下不是一样?” 柳臻也觉得自己有点傻,她都没有想过还可以用其他东西代替,闻言抿了抿嘴,没吱声。 萧秦嘴里念叨数落着她,视线却落在桌子上的一包彩线上,问道:“还要做吗?” “再做一根吧。咱们这边没那么多讲究,我就是从书上看来的觉得有趣罢了。” 萧秦点点头,问道:“还是做一样的?” “嗯……其他样式的我还没摸索出来,等……”萧秦这么担心地帮她看手指头,柳臻的心气又顺了起来,想说再新编个样式简洁大方的给他。 只是她话还没说出来就被萧秦打断了:“如果是做一样的话,我帮你做了就是。” “你看看就会了?”柳臻讶异,她可是试了好久才弄明白书上说的意思。 萧秦克制而自得道:“以前学缝扣子绣竹子,哪次我不是做得最好最快的?” “哼——你果然记得!”柳臻握拳道,“你还说你不记得你嘲笑我绣活的事了。” 萧秦摊手无辜道:“我何时嫌弃了?” 承认是肯定不能承认的,有时他也不明白以前的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蔫坏蔫坏的。 柳臻皱皱鼻子,懒得和她掰扯,倒是想到了别的法子出气:“那好吧,有劳你给我再编一个。只是,我手链有了,不如你给我编一根项链或者发带吧。” “长度加长一些就成了吧?”萧秦丝毫没觉得有什么难的。 柳臻忍笑点头,略加补充道:“但是隔十个平结就要结五朵梅花……算了只要两朵就行了。” “无妨,既然你 第七十七章 通传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看着他惊讶道:“项链约莫要一尺余常,发带要编在发中最少要两尺才行,你真的可以?” “可以。”萧秦一边数着线,一边认真点头,只留给她一个侧影。 柳臻面色奇异地看着他的侧脸道:“如果你编项链的话,给我留个头我好串坠子……呀,我想到了其他法子,你随意编什么吧。” 本来就不怎么信任他,还是不要提那么多要求的好。如果他真的把项链编出来了,她用针在将挂坠子的线绳穿进去就是。 编彩线不是轻省的事,柳臻不觉得他能做好,所以压根没想过他会编更长更费事的发带,至多编个项链。她都想好了,就算他编得不怎么样,只要他拿出来了,她就不嫌弃,还要好生谢谢他。 萧秦随意地点头以示自己听见了,他心里想的则是这么简单的东西,他两个都编好了给她就是。 “这线应该不够长,怎么办?” 柳臻咳了一下,她迅速掩饰住情绪,认真教了他,左不过还是用油灯烫罢了,只要编的时候注意将痕迹藏起来就行了。 萧秦挑完线,又让柳臻讲了其中的细节,自己跟着她编了两段就郑重其事地表示他要回府了,等编好再给她送过来。 没注意到柳臻担忧的神情,萧秦心里想的则是他在她面前编好了,哪有他突然将编好的项链和发带拿出来,来得叫人惊喜。 目送萧秦离开后,柳臻看着桌子上剩下的彩线不知该做出个什么表情才好,一包彩线被萧秦拿走了大半,只剩下孤零零的几根。 柳臻叹口气,基本上不指望能再见到那些线了。她理着有些乱的线,打算趁萧秦不在的时候赶紧把要给他的手链编好。 秦夫人近来既要忙铺子里的事,又要忙自己的婚事,虽然点妆阁里的大部分事物都被柳夫人暂时接管了,她回府时仍然月上柳梢头了。 秦夫人下得马车来,轻声对胡阴山道:“好了,回去吧。” 天太晚,胡阴山因着不放心,而且他私心想和她多待一会,总是陪她一起回来。 “玉娥!”眼见着秦夫人要进去了,胡阴山情不自禁喊道。 略带责怪地瞥过一众偷笑的丫鬟,秦夫人转身温言道:“天不早了,快些回去歇着吧。” 胡阴山笑着点头,三步一回头,依依不舍地走了。 秦夫人目送着他走远了才又回身进了府门。 “夫人,您每日这么忙,铺子里您丢不开手,婚事自有柳夫人和我们盯着,您……”秋菊话未尽,其中的意思却不言而喻。 秦夫人笑笑,不在意道:“前一次有爹娘帮着操持,现在爹娘早已西去,我为了那人与家里也断了联络。这一次我想自己做主,亲力亲为,无论哪一桩哪一件。真希望桩桩件件都能按照我布置的进行,这样才好叫我心安。” “是。”秋菊轻声应道。 “秋菊,你将灯给我,你先去准备沐浴的东西,我去看看秦儿。”适逢端阳,她白日只匆匆和萧秦吃了顿饭就忙去了,这会起了去看看他的念头。 溶溶月色,徐徐微风略带了丝凉意,秦夫人举着灯笼缓缓走着,她心里想着秦儿这会该睡了,步子不由放得更轻。 哪里想到,他院子里的灯确实只留了三两盏,房里的灯却还亮着。 秦夫人看着被暖黄色的灯光照得模糊的黑影,心下奇怪,隔着房门轻声喊道:“秦儿?” “娘?”萧秦的声音从里面传过来,听着并无异常,“娘若有事,直接进来就是。” 秦夫人闻言将灯笼放下,轻轻将房门推开,她疑惑地径直朝着萧秦的位置而去。 “你这怎么……”一时之间秦夫人还真是不太好形容眼下瞧见的情景。 萧秦手忙脚乱道:“我这不好松手,娘你有什需要暂且先自己动手。” 看着被各种彩线绕住的儿子,秦夫人奇怪道:“你弄这些做什么?” “编项链。” “你……还有这喜好?”秦夫人没好意思说这都是姑娘家惯做的。 萧秦不好意思说是给柳臻编的,便没吭声,在秦夫人看来就是默认了。 “你看线头叫你弄乱的,娘帮着你一起看看。” 秦夫人伸手欲帮忙将杂乱的彩线理顺,萧秦却偏身躲过了:“娘看着乱,其实是乱中有序,我心里都有数的。娘辛苦一天了,快快歇息去吧。” “你这是嫌娘会给你添乱了?”秦夫人坐下来,伸手将旁边闲置的彩线拿过来理着,没动他正编着的。 这种情况下,只要撒个娇就过去了,可萧秦自来不会这样,闻言只能嫌嘴不够笨般道:“娘——” “好好好,娘明白你没那个意思。”秦夫人缓缓道,“我知道你从小就听话懂事,心里想要什么都不知道说。近来可有什么想要的?” 萧秦摇摇头:“我都好。有什么需要的,家里立时就给我准备好了,确实不是我不爱说,而是娘太周到,让我没机会说。” 秦夫人轻轻“嗯”了声,嘴角挂上了微笑,秦儿自己可能不知道他的变化,她这个做娘的可都把他的变化看在眼里。大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区别,一言一行里却都比初来时开朗了不少。 “最近您和……的事忙的怎么样了?” 这句话萧秦说得飞快,“胡阴山”三个字更是模糊到难以分辨,秦夫人还是听明白了,她笑着点头。 “他人不错,会对娘好的。” 萧秦头也不抬地继续道,若不是秦夫人就在他边上,还以为他的心思全在彩线上呢。 “呵呵,傻孩子。”秦夫人爱怜地看着他,“无论以后家里多了谁,我们母子俩都是最亲的一家人,没有旁人能越过你我。” 萧秦先是有些羞赧秦夫人说情绪如此直白外露的话,后又被她话里透露的意思惊讶到了:“娘的意思是您和胡阴山成婚后还住在秦府?” “当然,秦府可是耗了娘全部积蓄修整出来的,一花一木无不是按照娘的喜好来的,娘怎么可能舍得离开。” 秦夫人面色坦然,萧秦不由放心地笑了。 “傻孩子,你不会以为娘要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吧?”秦夫人明白他的心结后,故意逗他。 萧秦放下手中的彩线,起身送客道:“怎么会,天这么晚了,我要睡了,娘也快回去吧。” 天色本就不早了,两人又耽搁了这么许久,秦夫人实为疲惫,顺势出了去。 拜别秦夫人,萧秦将房里的灯吹灭了,他悄悄站在窗前望着秦夫人的身影消失不见才又将灯点了起来。 想起秦夫人的话,他不由笑起来,视线落在桌上直到现在也只编了两寸多的项链,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坐下来继续编着。 一连两天都没见着萧秦的面,今儿一听说刘小姐的家人来了,柳臻就带着早就编好的手链去找萧秦。 “柳姑娘……”一个眼生的小丫鬟叫住柳臻,她神色犹豫道,“您是来找少爷的吗?” 柳臻歪了下头,收敛了疑惑,笑着点头。下一刻才明白自己竟是被拦下了,她哪次来找萧秦都是直接进去的,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所以她连秦家具体有哪些下人都不知道,她以为萧秦也不知道的。 有一种新奇的感觉袭上心头,她来不及分辨就听那丫鬟恭敬地轻声说道:“柳姑娘稍等,奴婢这就去通报。” “好。”柳臻又笑了一下,在原地等着丫鬟回来。 五月的天,已经开始热了起来。说热也不准确,不如说是暖,暖洋洋的,阳光温和不激烈。洒在花草树木上,像是镀了一层暖暖的金箔,耀眼又华丽。 “少爷,柳姑娘来了。”门外丫鬟轻轻敲了两下门小声说道。 萧秦停顿了片刻,手忙脚乱地要将彩线收起来,想起来前两回艰难地理线经历,他停下了动作,扬声道:“知道了,你告诉她我一会就到。” 丫鬟低声应了,小跑着去传话。 萧秦耐下心来仔细地将彩线理好,拿起编好不久的项链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少爷?”那丫鬟看着气喘吁吁的萧秦疑惑道。 萧秦摆手:“你去忙吧,我自己去找她。” 说完也不管丫鬟是个什么反应,他径自跑走了,直到快要到了才慢下脚步平复着呼吸。 柳臻靠在回廊下的阴影里,任由萧秦四处环顾地找寻着。见他确实着急了,才步履轻缓地出来。 “萧秦。” 萧秦顺着声音看向她,笑着道:“又目无尊长。” “萧哥。”柳臻顺从地改了称呼。 “你来找我是手链编好了?”萧秦暗含期待问道。 “嗯。”柳臻点头,将给他准备的手链拿出来。 柳臻要递过来,萧秦却拒绝了:“你直接帮我戴上吧。” “哦。” 柳臻顺从地帮他戴在了左手腕上。 “错了,男左女右。” 柳臻将手链解开,重新帮他戴好。 萧秦举起手腕,细细打量着,梅花结换成了同心菱形结,由内而外的每个颜色都不同,精致极了。 柳臻本想问他“ 第七十八章 探花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这是你编的?”柳臻惊奇道,她没想到萧秦真的能编出来这么长的,而且还是五朵梅花的。 “嗯。”萧秦故作不在乎道,“喜欢吗?” “这个长度……”柳臻抬手欲拿过来仔细看看,“是项链还是发带?” 萧秦收回手,绕到她身后,帮她将项链直接戴好才道:“是项链。我稍稍编长了些,这样你长胖了也能接着用。” 柳臻鼓着嘴道:“明明可以说等我长高了也可以接着戴,非要说长胖,真是不会说话。” 萧秦帮着她将项链的位置调整好,笑着说:“有的地方编得不好,莫要笑话我。” 柳臻垂首摸着项链道:“知道了,我才不会笑话你。” 她转身对着萧秦甜甜微笑:“多谢你,一定编了很久吧?” 萧秦耸了耸肩,略带着丝羞赧之意道:“也没多久。答应你的事我肯定会做到的。” 柳臻笑着又和他说了几句话,突然想起自己到秦府来的目的了。 “对了,刘小姐的家人又来了,要一起去看看吗?” 萧秦无可无不可,闻言道:“你想去?” “你有旁的事?” 萧秦想想自己房里才刚起了个头的发带,重重摇头:“没有。” 柳臻灿笑道:“那就去瞧瞧!” 等他们到点妆阁时,刘小姐的家人已经离去了。 谷雨想了想道:“也没走多久,来的是刘小姐的兄长,小姐和萧少爷路上遇到了也说不定。” 谷雨这样说,柳臻还真的开始回忆起来,毫无头绪,只能抛之脑后,专心问起刘小姐的情形。 “刘小姐还在原来的院子里。”谷雨朝两边望了一眼才小声道。 背后议人不好,谷雨这句话说出来,柳臻就不需她接着往下说了。 稍微动动脑筋就能想明白刘小姐的处境,她叹息一声:“木兰院里还缺女夫子呢,若是刘小姐读书识字,倒是可以去。就算不会,也可以留在木兰院当女学子,学个两年还是可以当启蒙的夫子。世上的道路千万条,可千万不能走了岔路啊。谷雨你多警醒些。” 谷雨刚要应声,就被一道女声盖了过去:“这位想必就是柳姑娘了。” 众人闻声看向来人,只见那女子身姿绰约,气质娴静,她走近了才继续道:“不知姑娘刚刚说的可是真的?” 柳臻笑着点头:“是的。不知你是……” 她心里有数,但是总不好大咧咧就对着来人直呼其名。 那女子垂眉轻笑,难掩涩意:“我就是你们口中的刘小姐,叫我凤仙就行。” 柳臻看了萧秦一眼,萧秦一脸漠视,她只好笑道:“看你比我们年长,不如叫你凤仙姐姐吧?” 刘凤仙又是一笑,算是认同了柳臻的话,略一思索,轻缓道:“我真的可以到木兰院?” 在点妆阁待了一段时间,对这些信息多多少少有了些了解。她自己虽没怎么出房门,小翠一心为主,知道家里没有接她回去的意思后,倒是打听来不少消息。 “凤仙姐姐可曾读过些什么书?” 刘凤仙低声道:“家里曾和交好的人家合请过先生给几家的姑娘一起讲过课。” “请过先生?”柳臻笑道,“那我回去和我娘说一声,若是她同意了……” “不用劳烦柳姑娘。”刘凤仙打断道,“我自己去就成,这些小事,我不过和姑娘确认一下。” 书院里甭管来了谁要当夫子,都是要经过考教的。知道来人的水平,才能决定是否接收,以及指派去教哪个班的学子。 木兰院自也不例外。 柳臻点头,因着书院里的规定,也觉得她自己去更好:“姐姐叫我柳臻就成。” 刘凤仙微点了下头就说要去准备一番,才好往木兰院去。 辞别了刘凤仙,两人在外面闲逛着,萧秦小声和她说起他听到的传闻。 刘凤仙的事不是秘密,点妆阁里的人自打刘家的婆子走后,多多少少都听到了传闻。 又好事者来传话刘凤仙被掳走的第二日,未婚夫家就上门来退亲了,此举虽不义,还有落井下石之嫌,但是刘家女儿被掳走的消息传得太快,刘家面对上门退亲的人也没有旁的话好说,加之两家私下好像有别的协商,当天就退了亲。 “唉——我讨厌男人。”柳臻很是消极地说道。 萧秦皱眉,不能理解她:“这跟男人有什么关系?” “刘小姐可能就是因为被退了亲,她家人才会不把她接回的。”柳臻难过道,“但也不能就因为被退了亲被坏人掳走过,就不要她了呀。这也不是她的错,明明她才是最可怜的那一个。说到底,还是她家人没保护好她才叫她被掳走了。而且当时她未婚夫还是陪在一起的,不仅不帮忙找人,转眼就要退亲,也太趁人之危了,真不是……” 后面的话柳臻说不出口,萧秦却明白了。 他知道一条小路,到逍遥小居不过一刻的时长,拉着她就小跑起来。 “做什么?不要拉我,我……” “乖。”萧秦脚下不停地回头轻声安抚,“现在在外面,万一你哭了,肯定会后悔丢脸了的。” “我哪有要哭。”柳臻嘴上这样说着,却没有再反抗他,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跑着。 反正心情确实不好,跑跑就当把那些坏情绪都扔到脑后好了。 “好了,我自己走。”到了逍遥小居,柳臻挣开手,自己走了进去,“今天不去千梅园和小鲲阁,我带你去其他地方。” “小鲲阁?” “嗯,就是绣楼。”柳臻声音还是有些郁郁,“前不久改名的,爹爹找人帮我做好,这两天已经挂上去了。” “我倒是确实不知……” “你这两天都没出来,当然不知。” “你这是生气了?”萧秦逗她道,“你可以去找我的,我天天还不是自己来找你。” “哪敢打扰你。” “别生气了,我向你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变成那样的男人。”萧秦拽住她道。 “与你有什么关系?”柳臻奇道,“我只是为刘小姐不值罢了,你以后定然会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的,讲道义重责任。我柳臻的朋友就没有差的,若是你真的变坏了,我一定会亲手帮助你改邪归正的。”说到这里,柳臻故意做出了一副嚣张的表情。 “那你说讨厌男人……”萧秦小声道。 “刚刚太生气了嘛!现在不气了,不是所有男人都像刘小姐的父兄和未婚夫那样的。”柳臻的脸上又浮现了笑容,感念萧秦的关心,她为他介绍待会要带他去的地方,“我带你去的是石园,张婆婆最近才收拾出来的。她把上面爬着的草木藤蔓都清理了出去,才看出来下面都是各式各样的石头堆叠出的假山。” 两人扶着石头慢慢爬上石山,柳臻小声嘱咐道:“小心点,下面其实是个浅水湖,但是我可不确定它就没有深的地方。张婆婆说边上的水很浅,中间的她也没量过。” 萧秦定睛一看,在绿草的掩映下,果然有水光透出来,他皱眉道:“既然不知湖水深浅就贸然爬上来,你也不怕掉下去。” “没事的,我昨天就爬过了,真没事。”柳臻满不在乎道,径自挑了一块石头坐下。 萧秦站在假山上眺望,看了眼她恢复正常的神色,难掩关心道:“这里久不来人,也不知有没有长虫什么的。” 长虫就是蛇,蛇是柳臻最怕的东西之一。 “放心吧,张婆婆都清扫好撒过药的。她每天早上都会特意补洒一遍,从来没看见你说的长虫。” 闻言,萧秦放下心来同她一起赏石,囫囵着念了几篇诗文才下去。 转眼到了五月底,刘凤仙过了柳夫人的考教,在木兰院里担了开蒙女夫子的职,每日讲完课,就跟着学识更高一层的女学子上课。 日子过得倒是比在家里时还顺心安逸,渐渐地,她也放开了性子。她本就是闲不住的活泼人,不过是因为突遭了磨难,惶然之下才显得温婉起来。在木兰院里,没有人提先前发生的事,她每日又有忙不完的活计,不过半月功夫,她就敞开了心怀,彻底挥别了过去。 五月底还有更重大的一则消息传过来,荣尤简高中探花了。 消息传来得晚了些,是荣尤简特意脱了旁人带信过来的。 报喜的人在殿试结果刚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出发了,按规定是要报到他生长的村里的,荣尤简怕兄嫂得信会骚扰双亲,就没有格外提起荣家二老的现居地,而是后来才找了机会叫人直接将家书带到正威书院里。 带信的人喜不自禁,到了书院还没见到人就忍不住把这个好消息说了出来。 他路上遭了罪,病了一段时间,耽搁到现在才把信带回来。他将信给了二老,三言两语说完了荣尤简交代的话,又告了罪,就去拜见柳老爷了。 柳老爷对荣尤简有帮扶之恩,荣尤简特地嘱咐他,一定要代他亲自拜见一番。 “咱们转眼就成了探花教过的学生了。”柳臻感叹道,“书院今年估计又要置办新书案了,荣先生可是也在书院教过书的。” 萧秦眼皮低垂,轻声道:“我下月的院试一定会过的。” 柳臻笑道:“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跟着谁读出来的!” 萧秦皱眉,心中有些憋闷。 他自然也是觉得荣尤简厉害的,但是这话从柳臻嘴里听到,他的心情就莫名不那么愉快了。可他,就想柳臻只以他为荣,只想听她说那些夸赞自己的话。 若是让她知道自己的这点小情绪,定然会被她笑话的,萧秦闷闷地将用帕子包好的发带拿出来,闷声道:“给你。” “什么?”接过帕子,柳臻疑惑地打开,见是一根长长的编了不少珠子进去的发带,惊讶道,“你不是已经给我编了项链?” 萧秦看了她一眼,偏过头道:“嗯。” 柳臻爱不释手地摸着上面温润的玉石珠子:“珠子的颜色都是和彩线对应的呢,真好看,我太 第七十九章 御下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县里有人高中探花,也是考核在知县的政绩里的,魏知县知晓探花郎的双亲都在书院后,特意找了个天朗气清的早晨上门拜见祝贺。 荣家二老诚惶诚恐地送走知县大人后仍有些不敢置信。 “我的简子就这么中了?”钱氏揪了下大腿,她用的力气大,当下疼得有些受不了。 荣尤简的爹荣二亦是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他自认是家里的顶梁柱,绷着脸轻易不愿意将表情外露,拿了个竹子绑的大扫帚要去扫地。 “老头子,你这时候去干啥?”钱氏刚想和他说说话就见他人已经往外走了。 “我去把书院里的地再扫扫,地扫干净了,学子们学得更用心。”荣二头也不回地答道。 这不像在村子里了,这儿的人他都不怎么认识,找不到人喝点老酒聊聊天,心里有什么事的时候,他都会去干干活。 “天刚亮的时候不才扫过?”钱氏翻了个白眼不再管他,径自回了屋拿出新扯的布给荣尤简做夏衫。想起过去的遭遇,又想想如今的光景,一时喜一时泪的。当真是天上地下,两种心境。 “钱婆婆在吗?” 钱氏探头去看,只见门外影影绰绰站着个姑娘家,她一边放下针线起身一边扬声道:“谁啊?门没关,进来说话。” “原来是似水姑娘,快请坐。”钱氏出来看清来人,立马将她请了进去。 似水连声说不敢当钱氏的请,她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才又道:“这是夫人的一点心意,不是贵重的,让您千万不要推辞。” 柳夫人一向说一不二,做事很讲分寸,送来的东西从来没叫她为难过,钱氏感谢着收下了。 “夫人说,二老若是愿意跟着荣先生走,大可放心离开。若是二老不愿意远离故土,也尽管放心接着住下去。”似水陪着钱氏说了会话,便将这次来的主要目的说了出来。 两人来往不多,但是似水是个会说话的,钱氏心里欢喜正愁没人听她说话呢,相处得倒也相宜。 钱氏听后沉默了一会:“我心里想着可能是要继续占着夫人老爷的情了,我家老头子具体什么意思我还要问问。” “不妨事的。”似水笑道,“夫人说只要您方便,怎么着都行。” 似水的任务完成了,又略坐了会,就打算起身了。 钱氏犹豫着问道:“最近怎么没瞧见芙蓉姑娘?” 似水有些诧异,随即笑道:“点妆阁新开了家工坊,专门聘请了绣娘到坊里做事,芙蓉姐姐暂时被夫人调到坊里管事去了。” 钱氏掩饰不住地笑着说:“原来是这样。似水姑娘的本事也不小,想来不久也能独当一面了。” 似水有些脸红道:“当不得您这么夸,我离芙蓉姐姐还差得远了。别说秀坊要靠着芙蓉姐姐,就是这木兰院,也早交到姐姐手上了。” “你们得赶快上手,这样我才能讨到媳妇呀。”钱氏视线落在正给荣尤简做着的夏衫上自言自语道。 “婆婆说什么?”钱氏声音太轻,似水没听见。 “没、没事。”钱氏描补道,“我就是担心芙蓉姑娘的身子受不住。” “我们也是这么劝芙蓉姐姐的,可惜她说身上有事心不慌,不乐意丢手呢。”似水确实十分敬佩芙蓉,说起她时一脸崇敬,“真希望以后我也能像姐姐那般,可真算得上巾帼不让须眉呢。” 钱氏小心打探道:“夫人就没说过要给她找个什么样的人家?” “嗐——”似水爽朗道,显然对这些也不上心,“夫人哪里没讲过,可是芙蓉姐姐完全不上心,说是没遇上合眼合心的,就一辈子跟着夫人,以后让府里给她养老。我也要努力再努力,然后有底气说让府里给我养老!” 钱氏得了自己想知道的,对似水的话不是很放在心上,只要夫人愿意放人就行。至于她话中透露的意思,她毫不担心,年轻姑娘嘛,现在说得再好,年岁大了都会变的。 送走了似水,钱氏还是不放心,特意去问了柳夫人的行踪,找她表达了谢意,顺便提了想求娶芙蓉的事。 柳夫人听完略有些诧异,但也没直接拒绝,只说等找机会问问荣尤简和芙蓉的意思。 “钱婆婆的意思是要为荣先生求娶芙蓉姐姐?” 待钱氏欢欢喜喜地走后,柳臻从隔壁进来问道。 钱氏来之前她就已经在了,怕打扰她们说话,便躲在隔壁看账本。 柳夫人抬首看了她一眼,遂又拿起桌上的账本接着看起来,嘴上却道:“要你看的账本,可看明白了?” 柳臻垂首乖觉道:“只看出来账上确实少了二两银子,但是实际盘查的时候并没有缺少。” “直接告诉你也无妨,是请来的账房先生拿走了那二两银子,但是掌柜的又给补进去了。”柳夫人问道,“此事该如何处置?” 柳臻想了想道:“阿娘可知账房先生为何拿走了二两银,掌柜的又为何私自添补进去,添补的银子又是从何而来的?” “账房先生的老娘突发急症,情急之下拿了二两银去给老娘治病,可惜仍未救回来。丧事忙乱,而后就遇上了查账。到查账时因账房先生告假不在,掌柜的自己跟派去监督的人一起查看了账册。发现少了二两,怕被问责,银两也不多,就拿自己和活计的月银悄悄添补进去了,可惜这一举动没有瞒过监督之人。”柳夫人细细将自己得到的消息说与她听。 柳臻又是一阵思索,缓缓道:“账房先生私拿银两,有情可原与理不容,救人如救火,然而犯了错仍然要罚,可以根据他以往做事的好坏和这次犯事的内情酌情处理。”她停顿了一会才又道,“这回的事起因是账房先生,但是掌柜的错处似乎更大。没能及时察觉到手下人犯的错,直到查账了才发现。发现后不仅没上报,还有意隐瞒。还有一点,身为掌柜的,竟然克扣了伙计的月钱。失察失职又蒙骗主家,心存侥幸,往重了说就是渎职了。” “那你说说应当如何惩治这犯事的掌柜?”柳夫人颇有兴味地问道。 “女儿不知。”柳臻摇头。 “若娘告诉你那掌柜的后来又把伙计的银子给了他呢?” 柳臻张嘴语言,皱了皱眉头,还是摇了头。 柳夫人笑笑:“你观察得倒是仔细,但是还欠缺了些成算。既然能想得出问题所在,那就要学着解决问题。” “是。” “还有一点。”柳夫人补充道,“说到账房先生时,你要娘依照他过往的表现和内情酌情处理,可是对掌柜的你为何没想到这点?” “我……”柳臻实在无可辩驳,低头不言,心里却不觉得自己有错。 “那掌柜的上有老下有小,兢兢业业从不敢偷懒,发现账上的银两少了,不是想着做假账,而是主动补上,事后周转过来又将银子补给了伙计。你可知他为何不敢上报而是直接将银子补进去?”柳夫人笑道,“他若犯了错,正威书院是不收他的儿子的。” “为何?”柳臻疑惑道,“书院不是没有制定这些规矩吗?” “这是对普通人,书院对自家人还是有些优待的。”柳夫人想了想还是将这些事说了出来,“前面说是正威书院不收他家孩子,其实并不准确,而是部分班不收。这些新开设的班级,是为了培养柳家内部人才的,资源可比普通班优越多了。犯了事的掌柜的可以将自家子侄以外人的身份送过来,但是外人可没有那些优待。” 柳臻似懂非懂,她就是跟着荣先生学过来的,从没听说过书院里还有特设的班级,更没去过,所以感受不到其中的差距。 “以后你就明白了。”柳夫人淡淡道,“你见识还是短浅了,往后去的地方多了,见的各式各样的人多了,自然就明白了。” “那那掌柜的如何惩治?”柳臻不死心问道。 “一视同仁,若有意留情,那就一同轻轻放过。怕寒了人心,那就要自身立得正。有奖,就莫因为人身上有旁的事产生的瑕疵而打了折扣。功过不相抵,一码归一码。再多的,就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还有一点,你是觉得账房先生处在弱势一方才诸多为他考虑吧?这一点不过多说了,留着你自己想吧。”柳夫人认真道,“荣先生娘亲来过的事,出去不要乱说。好了,娘还有许多事,你先去吧。” 柳臻点点头,轻手轻脚地帮柳夫人带上了门。 “阿娘不让说钱婆婆来过的事,想来钱婆婆是真的要帮先生求娶芙蓉姐姐了。”柳臻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小声地嘀咕着。 芙蓉看见从房里出来就跑了心神的柳臻,上前轻轻唤道:“姑娘。” “是姐姐!”柳臻刚说完芙蓉,就听芙蓉叫她了,她当即笑着回道。 芙蓉被她笑得莫名其妙,略有些怪异道:“姑娘何事这么开心?” “今儿天气不错,想到可以出去走走就心情好。”柳臻可不敢违逆柳夫人的话,转移话题道,“姐姐是来找我娘的?” “是呀。我要和夫人禀报些事情。”芙蓉轻声道。 “那不打扰姐姐了,娘就在房里呢。”柳臻说完就小跑着走了,脸上的笑容止也止不住。 “姑娘小心点,走路的时候莫要想着旁的事,万一磕着碰着,夫人又要伤心了。”芙蓉温声嘱咐道,目送着她离去才转身敲门。 “进来。”房内传来柳夫人的声音。 “夫人,这回……” “不急。”柳夫人打断她,“这些事永远没有做完的一天,咱们说说你的事。” “我的事?”芙蓉诧异道,“夫人是说我的婚事?” “没错,你可有相中的对象了?” “没。”这事隔段时间夫人就会提起一回,好像生怕她忘了似的,不过这也是夫人对她的关心,芙蓉坦然地笑道,“夫人不是说让我自个儿做主吗?” “是要你自个儿做主,但是不是让你搁置不管。”柳夫人慢慢道,“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人要向前看。青春易逝,要留心啊,不留心,何时才能拿到我的添妆礼?” “夫人!”柳夫人还是头一回说到添妆的事,本来没怎么想过的事好像突然临到了眼前一样,芙蓉先是羞赧难堪,后看见柳夫人认真的神情,不由叹了口气,答应道,“芙蓉听夫人的,会好好留意的。” 第八十章 失落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娘有事要忙,爹爹也出了门。前两天才带小玉出过门,最近小玉没那么好动了,柳臻一般都是每五天带它去郊外溜达溜达。所以现下真的没什么事是她可以用来打发时间的了,除了她旁人都忙。 柳臻懒懒地坐在花园的葡萄架下,悠悠地叹口气,起身打算回房看话本子去。 “姑娘,这是什么?”杜鹃正在房里收拾,见柳臻进来,捧着什么东西过来问道。 “啊——”柳臻将东西拿到手上,笑着说,“这是……这是我前不久新得的发带。” 杜鹃稀奇道:“原来是发带,我说这上面怎么用的都是好东西呢。东西虽好,就是做工不太好。粗粗一看,注意都被上面的玉石吸引过去了,仔细看做工,其实下面的彩线编的并不是很工整。瞧着不像熟手做的,姑娘花多少钱买的,可别是让人哄了去?” 柳臻尴尬地笑笑,这发带总体瞧着不错,确实禁不得细瞧。萧秦毕竟手生,有些地方歪歪扭扭了一些也是难免的。没好意思说是萧秦亲手做的,但是也不能承认自己被人骗了,她眼神闪烁道:“我瞧着倒还不错,也没花什么银子。” 见她喜欢,杜鹃提议道:“不如我帮姑娘重新梳头,将发带编进去试试?” 柳臻转身眼睛亮晶晶地望向她:“那……试试?” 杜鹃帮柳臻编好头发夸了两句就忙去了,独留柳臻自己揽镜自照。 “编进头发里不仔细瞧,还以为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呢。这家伙还是挺有巧思的,知道是用在显眼地方的,还会想办法编上玉珠子遮掩技艺上的不足呢。呀,不如去给他瞧瞧他辛苦多日的成果吧。” 说干就干,柳臻立即起身打算去找萧秦。 走了几步路,突然想到上回去的时候要人通传才能进去的事,柳臻有些好奇他在做些什么才会如此特意避开人。 她转身又进了自己的屋里,隐去了身形才出门去。 柳臻还是第一次隐身来到秦府,她好奇地张望着,也许是心理作用,她觉得秦府的景色更精致优美了。 心里挂念着要去找萧秦,她匆忙观赏了一会,就沿着通往萧秦书房的路去了。 书房的门是虚掩着的,对于怎么进去柳臻犯了难。她想等有人进出的时候,她跟着溜进去,但是萧秦平日里就不让人伺候,书房里更是轻易不让旁人进去。 她虽然可以自己进去,但是此时周遭都是静悄悄的,她若自己推门,声响肯定会惊动萧秦。那个敏感的家伙,说不定就能发现了她。 正当她为难之际,就瞧见了一个眼生的姑娘抱着什么东西过来了。 柳臻往边上避了避,那姑娘恍然无知地与她擦肩而过,上前轻轻敲着房门。 房内无人应答,那姑娘也不急,耐心地等着。 过了会门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声,是萧秦。他拉开门,不咸不淡地瞥了那姑娘一眼,眼神就落在了不远处的花草上。 “少爷,这是胡先生托人送来的。”那姑娘低眉垂眼,老实本分地道,“来人让说是胡先生回乡祭祖时特意带回来的。” 萧秦收回视线,定定看着那姑娘递过来的木盒,伸手接了下来,嘴里嗯了声,便要关门。 门关后,那姑娘欲言又止,抬手想扣门,举着手犹豫一会又放了下去。 柳臻目送着那姑娘如来时般悄声走了,心里的无奈真是散了又聚,聚了又散。那姑娘明显还有旁的话要说,结果他倒好,拿了东西就走,丝毫不给人家反应的时间。柳臻最后默念着萧秦本就是这样的人,她早该习惯才是,不能因为他对她稍微耐心了一点就奢望他对任何事任何人都那么耐心,这才又平静了心绪。 其实应对萧秦这样的主家是有方法的,有事就赶紧说,不要多作停留,也不要怕会因此惹怒他。不过这一点确实为难下人了,尤其姨母治家严谨,对下人的一言一行都颇有要求,下人不敢什么话都说也是可以理解的。 好不容易等来的人不仅没能让门敞开,还关得更紧了,柳臻只能找别的办法。 她想捡一把石子扔门上看看萧秦会不会出来的,但是这无疑会更加迅速的暴露自己。 五月底的天了,昨天夜里落了雨,今儿虽不是火伞高张,也是有些闷热的,萧秦不可能紧闭全部门窗,一点气不透的。 柳臻背靠着墙壁,食指轻点着太阳穴,慢慢思索着。想到上回萧秦轻轻一跃就由窗外跳进了她的闺房里,她不由意动,径直走到了书房的窗牗所在之处。 萧秦是因为练武,所以身姿轻盈,但是她隐身的时候也会变轻呀。 看着大开的窗牗,柳臻松快地笑了。 多看看,多想想,总能找到办法的。 办法既已找到,那就要想办法进去了。 柳臻比划了一下,窗沿大约到她胸口齐平处,靠她自己是决计跳不过去的,说不定还要摔着。 反正这儿没人,她干脆去搬了一个高脚凳过来,踩着高脚凳上了窗台,靠着隐身术轻轻跳了进去。 因着隐身术,她觉着自己跳进来时分外轻松,双腿双脚一点都没被震到,更是没有疼痛的感觉,不由暗喜,想来隐身术又精进了些。 或许是因为天热,萧秦并没有伏案读书,而是搬了椅子正坐在窗前两尺的地方抓着书本看得正用心。 柳臻蹲下身想看他看的什么,奈何萧秦将书皮翻折进了里面,书名一个字也没露出来。 身为一个读书人,这么不爱惜书,也不怕被别人知道了打一顿。连她自己看书的时候都是很恭谨的,就算读个话本子也是平摊在桌子上的。 她只能站到他身侧倾身看书里的内容,原来还是很在意院试能不能过嘛! 看清楚书上的内容,柳臻开始打量他书房里的布置。 或许是因为不请自来地偷窥,她看得可比以往仔细多了。 越打量,她越是觉得这书房里多了许多曾经没有的事物,比如那台新打的书架,足有一面墙宽,书架上还有多宝格的影子,放了不少她从前没见过的器物和书册。 若是她有了这么独特的东西,定要拉着他同看的。 曾经的他也是,虽然他掩饰得好,可是每回他得了什么稀奇的东西,都会假装不经意地让她看到。每当这时,她都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到藏不住的期盼。 想要获得认同,想要被夸赞或者被她羡慕。 这时候,只要她说上几句好话,他就会一脸嫌弃的把东西丢给她。她不要,他还生气。他态度常常说不上多好,但是她从没觉得他俩之间有疏离感。 可是,现在她感受到了。 目光一一从书架上的书籍上扫过,她原本想拿本书翻翻的,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待不下去了。 “这和小人行径有什么区别?” 柳臻暗自叹息着想要从这里出去。 “啊——” 柳臻欲哭无泪,外面放了高脚凳,里面可没有! 她看了眼不远处的萧秦,尤不死心地攀着窗沿想要爬上去,却不小心碰到了窗扇。 轻微的吱呀声吓了柳臻好大一跳,她屏息看向萧秦,只见萧秦表情平淡地抬了下头,又去看他的书了。 萧秦不深究,柳臻应该感到庆幸才是,她却有些失落。 心里闷闷的,原本是来让萧秦看他给她编的发带的,如今也没了那心思。 来时的心情满是期待雀跃,与现下的憋闷失落,竟瞬时转换了。 时移世易,日月如梭,白驹过隙之间,已然沧海桑田。 萧秦,不再是那个只会陪在她身边的孤独孩童了。 日后,他中了秀才,就要更努力朝着离她更远的方向进取了,他的朋友也不只是她了。他会有更广阔的天地,结识更多的友人。 丈夫志四海,万里犹比邻。 哥哥们如今都在外游学了,他…… 柳臻倚着窗沿静静打量着萧秦,他离离去的时间当也不远了。 她还记得,幼时的他,可并不是自愿回到这里的,甚至一直想远离这里。 他没对旁人说过,可是她心里就是有这种感觉。 不知道他的想法变了没。 年纪越大,他的心思越深沉,笑容多了,心里的秘密也多了。 这么一想,他好久都没让自己配他看萧老爷的来信了。 呆站了许久,久到她的腿都有了酸意,萧秦终于起身了。 柳臻猜他是内急,因为他的神色颇为着急,也不知忍着看了多久的书了,才能把那样的人憋成这样。 “你早点去,我也不至于呆那么久了。” 一边嘟囔着,她一边悄悄出了书房。 好不容易出得书房来,柳臻脚下不停地直奔府外。 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柳臻现了身形,她听见不远处的长街上传来喧闹的声音,不禁往那里走去。 长街是新规划出来的,街两边是划分规整的方块,交上几文钱就能摆一天的摊。但是不是谁交了钱就能在这里摆摊的,得有特点。比如你下雪天能在这里卖青菜,缺粮食的时候能在这里卖粮,或者你的东西跟别人的制作方法一样但就是比别家做得好。 是故,长街更像一个交流会,让技艺优秀的人齐聚在此交流经验切磋,共同进步,能更上一层楼就更好了。 被不知缘由的喧闹声吸引,柳臻基本上没看两边的摊子是做什么的。唯有一家摊子很是特殊,让她忍不住驻足打量了片刻。摊主是位年轻人,看着和她大哥的年纪差不多。他安安静静地坐在放满药材的摊子后面,摊子边上放了个脉枕,而他则在分装着草药。动作行云流水,说不出得好看。 也许是柳臻的目光太热切,那年轻人抬眼对上了她的视线。打量人的时候被发现,柳臻微微点下头,转回身略带着窘迫而去。 传来哄闹声的地方隐隐有食物的香气传来,柳臻好奇地穿过人流挤进去。 “柳臻!” 柳臻刚挤进去,还没来得及看是做什么的这么有吸引力,就听见有人叫她。 “原来是何家哥哥!”柳臻抬眼一看,就看见一个脸上带着黑印子的少年对着她的方向笑得正灿烂。 少年正是珍馐居的何琪,他手忙脚乱了一会,递了几根签字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摊子前挤了不少人,柳臻顾不得客套,连忙接过。 何琪手上动作飞快,和等待着的人讲了两句好话,他才用更灿烂的笑容对柳臻道:“你到里面来,这里面有个小凳子,你坐一会。” 本想拒绝离去的,但是心里正好闷闷的,何琪又热情相邀,她点点头,跟着何琪的指引进了摊子里面去。 柳臻仔细地看着手上的签字,签字看着像是竹子制成的。一串蘑菇、一串肉,一串豆干子,柳臻先尝的蘑菇,蘑菇很干香,吃起来有股肉的味道。她不 第八十一章 签子串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感觉到有人过来,以为那人要出去,柳臻挺直了脊背,没想到那人却不是要出去,而是蹲到了她腿边。 “柳臻!”何琪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小声地叫着她的名字,脸上是快活的笑意,“要是早点知道你要过来,我就多给你准备几串了,好多好吃的已经卖完了。明天……你明天还来吧,明天我给你留着。” “如果明日无事我就来寻你。”这句话说完,何琪脸上的忐忑一扫而光,他眼睛里闪烁着狂喜的光芒。他的情绪感染到柳臻,她不禁也笑了起来,“你这是怎么想到的?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特别的吃食。” “这是签子串。”何琪脸上带着奇异的光芒,“还是柳……就是你的爹爹,那日他领着异乡的友人来珍馐居吃饭,席间他们讲到在北方时围着篝火吃烤全羊的情景。席间众人包括我们,都十分向往,可一时间后厨的人上哪里给他们弄烤全羊去?所以我就提议砍了院子里的竹子串上大块的肉,又取了炭盆在上面烤,也算是有了那份意味。” 柳臻笑着点头:“羊肉腥膻,你用其他的肉代替说不定更美味。” “小柳儿……臻儿妹妹有所不知,北方的游牧民族,善蓄养牲畜,烤出来的羊肉都是用特殊的香料腌制过的,吃来几乎没有异味,反而风味十足。”何琪想起来不能叫她的小名了,临时改了口,觑着她没有异常的神情,继续兴致勃勃说了起来。 “当真?”柳臻似乎并没有留意到他一刹那的异样,诧异道,“何家哥哥尝过吗?滋味真得那么独特?” 何琪的脸有点红,他心虚道:“柳叔说那是游牧民族惯爱的吃食,我并没有亲自尝过。但是……我以后一定会去尝尝的!” 说话间,何琪极真挚地攥紧了拳头,柳臻被他表现出来的决心勾去了心神。 她好像并没有那么想做的事情,没有什么事是让她想到,眼睛就会闪闪发光的。 “柳臻……柳臻妹妹,我这样称呼你可好?” “嗯?”柳臻回过神来,随意道,“何家哥哥莫要如此客套,你我一同长大,直接叫我的名字就成。妹妹什么的,好像要劳烦你照顾我一样。” “你本就比我小,多照顾你一些又何妨?”何琪据理力争,他其实真正想叫的是臻儿妹妹来着。 “可……我能自己照顾自己,何家哥哥莫要瞧不起我。如今出门,我都不需要杜鹃姐姐陪着了。”柳臻是家里最小的,从小就被三个哥哥照料着,好不容易她长大了,哥哥们也出门了,她可不想再有人以哥哥的身份来照顾她了,她自己能行的。 被拒绝的何琪情绪有些低落,他看着她闷声道:“既然如此,你也别何家哥哥地叫我了,直接叫我何琪就是。”见柳臻似有不赞同,他忙接着说,“或者你想叫我大壮也行,我不在乎被叫小名。” 好赖话都让他讲了正好她也不想要那么多的哥哥,柳臻只好妥协道:“行吧,那我就叫你何琪吧,你也直接以姓名称呼我。” 何琪一下子又笑开了,他重重点头应好。 柳臻跟着笑起来,无奈道:“但是在长辈面前我还是要叫你何家哥哥的,不然我娘要说我的。” 略微失望了下,可以比从前更亲近了,更何况这算是两人私下的小秘密,何琪仍是笑着应了。 “你等等,我再给你拿几串过来。” 柳臻阻止何琪起身:“不了,我已经尝过味道了,现在客人多,等什么时候闲了,我们大家都过来聚在一起,一边烤着一边说着话,那才有意思呢。” 人确实多,见柳臻确实不想再吃,何琪满嘴应承了她的提议:“你的想法好,这签子串正是边烤边吃才有意思。” 摆弄着手中的签子,柳臻赞道:“这想法确实妙极,明明不是在酒楼饭馆却能吃到美味的菜肴,还有荤有素的。说到荤素搭配,要是能荤素相间更好了。” “你说得极是,明日我就试试,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啊。”何琪巴巴道。 柳臻笑而不语,转而问他是怎么想到用这么细的竹签子串肉的。 “你要吃冰糖葫芦吗?”何琪避而不答,反问道。 “冰糖葫芦?”柳臻直觉他突然提到冰糖葫芦一定有其他的深意,稍加思索,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 冰糖葫芦可不就是用竹棍子串出来的嘛,竹棍子也就比竹签子粗了一些,旁的都一样。 “冰糖葫芦虽常见,但是不是每个人都能联想到用到其他事情上面的。”柳臻真心道,“你确实在厨艺一道上有天分,无论是在珍馐居做出来的菜肴还是今天的签子串,都很美味。” 听到这么认真直白的夸奖,尤其这夸奖还出自柳臻之口,喜得何琪脸都红了。 “这签子串又便宜又美味,最重要的是新奇极了,何琪,说不定以后能传遍全国呢!”柳臻拍着他的肩膀道,“以后你就是名人啦。” “名人?不敢当不敢当,若是真的能传遍全国,我就……真的可以吗?”何琪不敢置信道。 “真的!再也没有比这更真的了。”柳臻鼓励道,“你要相信自己。咱们中间,还有谁能在你这个年纪掌勺做菜呢?你还这么小,已经有了现在的成绩,何琪,你以后一定会成为最了不起的大厨的!不然现在开始就在竹签子上刻上你的名字吧,这样只要吃了你的签子串的人,都会知道你的大名。”柳臻双眼亮晶晶得半是认真半是调侃道。 何琪捂着扑通扑通跳得欢快的心脏,避开她似乎发散着光芒的眼睛,艰难道:“好柳臻,你快别说了,你说得让我心慌。” 能得她如此看重和信任,他极为开心,但是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斤两,虽有些天分,离天才还差得远呢。更何况往竹签子上刻他的名字,别说他爹就是他自己都觉得羞臊极了。他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怎么敢这样? 简直闻所未闻,但是……说来说去还是她太会鼓动人心,说得他都心动了,恨不得现在就去抱着竹签子刻字去。 听了何琪的话,柳臻闭嘴不再多言,只是还笑眯眯地拿眼望着他,直看得他满脸通红才诧异地看向别处。 柳臻可不知道何琪是因为害羞了,还以为他是激动的。 何琪当然是激动的,但是理由却与柳臻所想的天壤之别。 摸着仍然狂跳着的的心口,何琪再也不敢多看她一眼。 他以为她小时候就够好看的了,没想到还能更好看,一天比一天更好看。 一传十,十传百,早先来尝过的人带来了更多的客人,何家的伙计忙得脚不沾地,一只手下飞快地翻动着正烤着的签子串,另一只手则不停地扇动着蒲扇,不叫烟气往人群里飘。他们忙成这样,出门时要大展身手的少东家此时却闲闲地蹲在柳姑娘的脚边,不由纷纷往他们那看了好几回,可惜只有柳臻发现了,她礼貌道:“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了,我要走了,你也去帮忙吧。” 她起身要走,还沉浸在欢喜里的何琪愣愣道:“也没多久……” 柳臻打断他,以眼神示意摊子上繁忙的景象,何琪呐呐不言,期期艾艾地与她道了别。 “明天一定要来啊,还是这个时辰,我等着你。” 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柳臻回头扬唇微笑,何琪以为她同意了,笑得露出了一大排白白的牙齿。 柳臻低声叹息:“行吧,反正也没事,热就热一点吧,就当给他一个面子过来呗。” 走出去一会,柳臻才发现手里的竹签子还没有放下,只能转身再回去。 何琪以为她是有什么话要说,才特意又回来了,刚扬着笑脸要问,就见她只是将签字放下就要转身,不由叫住她:“明天一定要来啊!” 柳臻诧异地看向他,她本想悄悄来悄悄去,没想到还是打扰到他了,本来就决定要来了,闻言遂点头。 回去的路上,柳臻回想着她与何琪相处时的情景,何琪总是笑呵呵的,就算有什么难过的,也都是转瞬即逝。 长辈们都说他身子怯弱,性格内向,其实他私下是很活泼的呀。 尽信人,不如不信。旁人说的话只能是佐证,当不了结论。 所以,她觉得萧秦有了什么事都没对她说,不一定是他要疏远她,或许只是因为他觉着这都不是了不得的事,不值当特意说出来。 可是她的生活中哪怕有了一个小小的变化都想和他分享,或许这也是不对的吧。 萧秦不是她娘,没必要时时陪着她、听她说话。 她真是太闲了,一定要找到什么事情做做。 哥哥们为求学手不释卷,不辞辛劳去游学;萧秦读书不为任何事,但是他现在为考秀才在加倍努力着;何琪身子骨弱,但是为了精进厨艺从不叫苦叫累,甚至奇思妙想做出了签子串。 他们都没闲着,都为了想做的事而努力着,或许这就是他们的梦想。 那……她呢? 且不说梦想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她现在想做什么呢? 琴棋书画,她样样都会一点,也样样不精通,她娘说过若是她愿意可为她延请名师,但是她实在没那份意愿。 除了那些粗浅学过就丢开手的东西,有什么事,是她想终身为其付出心血努力也想做的呢? 第八十二章 请大夫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救救我娘,救救我娘!” 一道凄厉的声音传来,引得周围的行人纷纷围上去瞧热闹。听那声音似乎发自小姑娘之口,柳臻慢了一步也追上人流。 到了地方,已经围了一圈人了,小姑娘的哭声透过密实的人墙仍清楚地传进了柳臻的耳中, 人墙里议论纷纷,听着像是有人晕倒了。 想起之前看到的年轻人,柳臻立即就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先生!”不知道年轻人具体的年龄,更不知道他姓氏名谁,柳臻直接称呼他为先生,毕竟她曾以貌取人弄错过李寻的年纪。 年轻人闻言抬头,沉静的眸子里闪烁着疑惑,不明白才路过不久的姑娘为何又回来了。而且,看情形分明就是为了他而来。 柳臻悄悄平复了呼吸,沉声道:“先生,您可是大夫?” 年轻人听了她的话,望着站在摊前直视着他的去而复返的姑娘,他略一打量,见她额上染上了汗,只怕是出了什么事才会如此着急。来不及多思,他当即拎起放在摊子下面的医药箱,起身走到她身边道:“我是。” 柳臻喜出望外地指着远处道:“前面不到一里地的地方有人晕倒了,围的人太多了,我没看见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年轻人在柳臻指完路之后就大步而去了,听见柳臻随他走开而跟着拔高的声音,侧头看了她一眼,等她说完了,淡淡点个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见她艰难地跟着自己的步伐,又想到她能为一个面都没见上的陌生人做到如此地步,不由柔声道:“无碍,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过是几步路的事,且去看看就是了。若是误会更好,姑娘不必跟着,我自己过去就是,若真的如姑娘所说围了一圈人,我不会认错的。” 柳臻摇头,坚持要跟过去,是她来请他去的,她要在一旁才是:“我听见有小姑娘的声音,有些担心。” 既然她自己坚持,两人又是第一次见面,没什么交情,年轻人闻言不再坚持。心系病人,他也没迁就柳臻,依然故我地迈着大步。 若是跟不上就慢慢过去就是。 前面的人速度越来越快,柳臻跟得自然也越来越吃力,救人尤甚于说活,她自然没有二话。大不了回去疼两天腿,泡个热水,说不定都不用疼那么久。 年轻人脚程不错,很快就到了地方,新规划的长街头一天挂幌,吸引了远近不少人特地来逛一逛。他分开人群,挤到中间实在无处下脚了,好歹能大致看见里面的情形了。只见一个小姑娘正趴在一个妇人身上哭。而那妇人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见此情景,年轻人大声让周围的人群散开。 听他自称为大夫,围观的人群给他让了个道儿,心知百姓都爱凑热闹的本性,年轻人不再多言,赶忙过去查看那妇人的情况。 到了最后那那年轻人脚下如飞,跑得飞快,柳臻直到年轻人快为妇人诊治完的时候才跟上来。有大夫为晕倒的夫人诊治,围观群众议论的热情更是高涨,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绝于耳。 柳臻见年轻人查看完妇人的状态,正皱着眉头给她把脉,扬声道:“父老乡亲叔伯婶婶哥哥姐姐们们,大夫正在给病人诊脉呢,大家伙且安静一会,好叫大夫好好瞧瞧这位大嫂到底是怎么了。” 众人见她衣着光鲜,发间更是用诸多宝石当发饰,一时间皆止住了声音,只拿好奇的眼神打量着她,悄悄猜测着她跟那对衣着简陋的母女是什么关系。 被人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柳臻只作不知,无知无觉地走到了妇人近前。 妇人身边的小姑娘在自称是大夫的年轻人上前为妇人诊治的时候就停了哭嚎,只是缩在一边小声啜泣着。柳臻蹲身抽出自己的帕子,轻轻给她擦着眼泪。 小姑娘看见刚刚为她们说话的漂亮姑娘用香香的帕子为自己擦眼泪,眼泪禁不住流得更多了。 “这位是你什么人,你娘亲吗?”柳臻柔声问道,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小姑娘点点头,哭得狠了,一时间话不成声。 “别害怕,大夫已经请来了,你娘会没事的。”柳臻声音里满是爱怜,小姑娘实在说不出话来,只能继续点头,揉着眼睛努力不让眼泪再掉下来,柳臻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草芽。”小姑娘好不容易才能说出话来,她喏喏道,“我娘叫我小月牙,但是家里的人都叫我草芽子。” “小月牙,就你和你娘自己在这里吗?”想来也知道这小姑娘在家里的日子不好过,柳臻不由打听她家里的情况。 小姑娘的声音凄惶起来,却没再哭,她害怕继续哭下去会惹漂亮姐姐跟家里人一样嫌弃她:“爹爹……奶奶……他们把我们赶出来、不要我们了。” 以手掩唇,遮掩住将将要无奈叹出口的气,小月牙的遭遇与云儿和丫丫的遭遇何其相似。 柳臻觉得自己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们会遭受这些?凭什么要遭受这一切? 心里的愤懑之情愈加炽热,但见瘦弱的小姑娘两眼包着眼泪水期期艾艾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娘亲,她只能将心中的想法及感受暂时压下,一心一意地安抚着小月牙。 年轻人诊完脉,本想说将人送回去好生睡一觉,醒来后再好好补补身子的,看了周围人一眼,只见满目皆是饱含兴味和同情的眼神。这些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见小妇人突然躺倒在地,边上除了幼女再无旁人,也没有恶意,只是好奇而已。 但是年轻的大夫才听完小月牙的话,实在不愿叫她跟着苦命的娘继续在这里受人打量围观了,他略微思索,从药箱里取了银针出来,轻轻扎进小妇人的人中。 银针轻捻,晕倒的人很快醒来,她环顾四望,显然明白了自身的处境,面色苍白地向年轻人和柳臻道谢。 “现下人多口杂,稍后你到路口的药摊去找我拿几副药。”年轻人低声说完这句话就拎起药箱,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走了。 众人见他表情冷淡,又是脸生的人,不敢上前打扰,只能目送着他离去。人们又想问那母女俩到底怎么回事,当娘的才醒过来,身边唯一的小姑娘又那么小,光会在那里抱着娘哭,谁也不好意思先上前去作那爱打听的。犹豫间,又见那小妇人牵哭着的小姑娘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顿觉没什么热闹好看的好事者纷纷散去。 柳臻目送着那对母女离去,想着年轻人临去时留的话,心下实在难安,慢慢跟了上去。 跟着走了好远一段距离,见那小妇人果然没有回头去看大夫的意思,她不由急急跑上前道:“小月牙的娘,你等等!” 小妇人停下来转身诧异地看向朝她们跑过来的姑娘,询问的目光看向身边的女儿,皱眉道:“是你告诉别人的?” 想起娘亲平常叮嘱自己不可以随便和陌生人说话、更不能把自己家里的事往外说,小月牙瞪大了眼睛怯怯看着她娘不敢说话。 叹口气,小妇人明白女儿误会自己的意思了,刚想解释就听见柳臻的声音在身前响了起来,原来在她询问女儿的时候柳臻已经追上了她们。 “姑娘?”小妇人疑惑地看向柳臻。 柳臻气喘吁吁道:“今儿还尽是跑来跑去的了!” 小妇人歉疚道:“刚刚已经听说了,是姑娘帮我请的大夫,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她说完就要拜下去,柳臻连忙拉住她道:“于我而言小事一桩,于月牙娘亲而言确实不是小事,毕竟当时周围那么多人,却只有我跑着去找来了大夫。”她特意加重了“跑”这个字,毕竟姑娘家家的很少会愿意在大热天的跑来跑去的。 “姑娘的意思是?”小妇人有些不明白柳臻的话,明明她开始的时候表现得毫不在意,不像想计较或者要好处的,现在却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她倒不是不愿意,只是身上实在没有什么能拿出来感谢恩人的。 “所以……”柳臻笑道,“你可不能辜负我的救命之恩,刚刚大夫明明让你去取药,为何不去?若是因为没及时服药,导致我白救了你怎么办?” 听了柳臻的话,小妇人有些愣神,感觉到身边女儿的意动,她下意识低头去看,正对上女儿瘦弱的脸庞上显得尤为大的眼睛,大眼睛里盛满了担心。 “你若病倒了,小月牙该当如何?” 柳臻的这句话,一下子击中了小妇人内心的柔软,她咬牙道:“也罢,我就再去看看。若真有不好……若真有不好……” “我知道大夫的摊子在哪里,你们跟我来。”见女子被吓得忧心忡忡,柳臻转身带路,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时候便安抚道,“你先别自己吓自己,刚刚大夫只说让你去拿药,定是没有大的病症。只是我路上听人家说你晕倒时抽搐不已,有些担心罢了。去再摸摸脉得好,求个心安。” 那小妇人听得柳臻的话,心里更不好了,她手上不由带了力道,直到女儿叫疼才反应过来。 第八十三章 追问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路边包子铺里传来蒸糕的香甜气味,勾得小月牙频频去看,注意到这一情景的柳臻嘴角轻扬,悄悄慢了她们几步路,趁她们不注意到了包子铺门口排队。 店家手上功夫极快,不一会就排到柳臻了,伙计利索地包好蒸糕递给柳臻,嘴上说了两句讨巧话的同时就已经找好了银钱。 接过蒸糕,收好找回来的银钱,柳臻忙朝着已经发现她不在了的母女俩快步走去。 见柳臻从包子铺里出来,小妇人内疚道:“真是给姑娘添麻烦了,不若我们自己去吧?” 柳臻笑笑,她弯腰给了小月牙一块蒸糕,才道:“我没旁的事,同去吧。”说着将另一块蒸糕递给小妇人道,“店家说买二送一,我瞧着划算便买了两块。这多出来的我也吃不完,月牙娘亲帮帮忙。” “奴家作姑娘时姓齐,爹娘起名叫欣。”齐欣见柳臻一直唤她作“月牙娘亲”,又因着她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不假思索地将自己的姓名说了出来。 “齐姐姐,我叫柳臻,双亲多唤我臻儿,你随意称呼我柳臻、臻儿皆可。”齐欣愿意说出自己的姓名,应是完全卸下心防了,听罢柳臻笑眯眯道,“还请姐姐莫嫌弃,帮我吃了这多余的一块蒸糕吧。” “这可使不得,姑娘心善,我们娘儿俩已受姑娘帮扶良多,实在不敢再占姑娘便宜了。”齐欣已经不是是月牙儿那样的小姑娘了了,怎么可能轻易信了柳臻的说辞。 “欣姐某要客气,唤我柳臻就成。”柳臻将蒸糕塞进她的怀里,自己打开油纸双手举着剩下的蒸糕啃了起来,“你瞧,我可没有多余的手拿别的东西了。” 时人惜粮,齐欣下意识抱住被塞进怀里的蒸糕,没叫它掉到地上,听了柳臻的话,无奈道:“既是如此,我帮柳姑娘拿着就是。” 面对齐欣的冥顽不灵,柳臻觉着着实无语,又敬佩她的人品,温言道:“等会大夫要为你诊脉,可你饿着肚子摸不准脉怎么办?都大晌午了,难不成真要到大夫说了,你才慌慌张张地去找地方吃完饭,然后让大夫顶着太阳饿着肚子等你?” 长这么大来,齐欣还真没生过要看大夫的病,一时间实在摸不准柳臻的话是真是假,她犹豫道:“不然还是等……不成,万一真的有病,耽搁了可不好……”齐欣思索着,想着夫家将她们娘俩赶出来时说的话,怕真的是自己有病却不自知,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月牙儿肯定也活不下去,遂横心道,“我听姑娘的。只是,我身上没什么钱,待日后……我一定会报答姑娘的!” 见齐欣不再固执己见,至于她说以后要报答她的话,柳臻就不推辞客气了,大不了到时候再想办法推拒了就是。她衣食无缺,怎么肯要齐欣的报答。 吃完蒸糕,齐欣观察着柳臻的神情身形,犹豫着想说什么,却又怕认错了人,惹人家生气。 “欣姐怎么了?”柳臻早注意到了她的不对之处,想着等她主动说出来才好,自己总不能老是这样追着主动惹人嫌才是。等了半天见她竟偃旗息鼓了,柳臻实在做不到熟视无睹,只能再次主动开口道,“欣姐有话直说就是,我也不是吃人的妖怪,姐姐还怕我不成?” 见她叫得亲热,神情温和,齐欣连连摇头道:“柳姑娘心善,观音坐下的仙童莫过如是。只是……姑娘幼时可到过齐田村?” “齐田村?”柳臻惊喜道,“姐姐姓齐,原来是齐田村人!不知我们可曾见过?” 知道她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姑娘,齐欣脸上多了几分笑意:“见过几面,但是没怎么说过话。” “是这样的。”柳臻回忆道,“时间太久了,旁的事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时我成日跟在云儿身后,跟旁的人接触确实不多。” 齐欣点点头,真心笑道:“确实,那时你与云儿就像亲姐妹似的,可叫村里其他的小姑娘羡慕的哟。” 听齐欣说起那时的事,柳臻先是因着快乐的回忆而心喜,后来想到如今不知身处何处的云儿,情绪又低沉下去。 “柳姑娘这是怎么了?”齐欣歉疚道,“可是我哪里说错了话惹恼了你?” “非也。”柳臻擦擦眼角,微笑道,“只是想起了云儿。” 齐欣垂首道:“你们回去没多久我就出门了,算起来也有六年多没见过云儿姐妹了,不知她们现在可好?” 她说话的声音带着颤抖,柳臻心思不在她身上,没有发现。 “娘——”月牙儿松开一只举着蒸糕的手,拽了拽齐欣的衣裳,齐欣回过神来含笑道:“怎么了?” 见娘亲恢复正常,月牙儿轻轻摇头,再看娘亲一眼,娘亲还是笑着的,她放心地继续举着蒸糕慢慢啃起来。 娘俩的动静惊到了柳臻,她从回忆中脱身时想起方才听到的齐欣的问话,小声将自己知道的事情挑拣着说了: “俏俏姐已经嫁人了,云儿还是老样子。” 齐欣是齐田村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没有回村找家人帮忙,但是她的事村里迟早会知道的。柳臻怕她不小心将云儿被俏俏夫妻偷偷带走的事情说出来叫村里人知道,不敢将将自己知道的事一股脑的和盘而出。能给云儿她们省事就多省点事,虽然不怕云儿奶奶知道后去再把她抓回去,毕竟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昔日的小姐妹现在身处何方,更别说消息闭塞的老人家了。但是,就怕云儿奶奶报官说张荣发拐带幼女,虽然不会对张荣发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害,但是文官都讲究名声,纵然张荣发有理,落在用心险恶的人眼里还是会被恶心到的。 “我还是偶然知道俏俏姐已经嫁人的,可惜已许久没见过她们了。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和什么样的人成婚的,也没给我下请帖。”如果不是张家的下人叫她急急忙茫与云儿姐妹见上那一面,这些事她都不应该知道才是,但是齐欣看着不像是多嘴的人,她愿意多信任齐欣一些。再一个,嫁娶之事,她托人问一下也不难知道,所以见齐欣确实关心云儿姐妹的事,她便将俏俏已经成婚的事说了出来。 果然,齐欣听了大为惊喜:“当真,为何我没得到消息?是了,他们怕我带东西回家,自然不会告诉我。可惜我还答应她姐姐定要帮忙看顾她呢,她姐姐就是齐家二娘,我与她只差了两岁,小时候都是她带着我去挖野菜、认野菜的。后来她被齐家奶奶嫁了出去,就再也没回来过。” 他们指的就是齐欣夫家的人,初时不显,她嫁去没多久就原形毕露了。 说到这里,齐欣的神情又落寞下去,想必二娘的情形比之自己还不如吧。 柳夫人就从没回过娘家,他们四兄妹也不知是默契还是因着其他缘由,竟然从来都没有人张嘴问过。柳夫人自己也从没提过娘家的事,柳臻更是在此之前从来没想过她还有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这种事。 “为何嫁人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过呢?” 这问题问的,齐欣望着柳臻一脸理所当然的问话,竟然不知从何答起。年少不知愁,她还小,不知道这些是理所应当的。想到她的家世,齐欣觉得以后她也不会遭受她们经历过的那些事吧。 “因为……”她眼神晦暗道,“过得不好,心里有恨吧。女子出嫁就跟娘家断了联系,大约也就是这些缘由了。” 闻言柳臻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齐欣说的是齐家二娘,也说的是她自己吧。 “心里有恨,恨的是什么?”柳臻仍是满脸纯真,“过得不好,不更是应该回家寻求庇护吗?” 她不经世事说出的话语逗得齐欣不由笑起来,只是其中苦涩的滋味更甚,这些天真,已经远离她很久了。 “姑娘说的是,过得不好应该去求求家人才是。” 齐欣话是这么说的,眼里却透露出显而易见的自伤和嘲讽,柳臻摸着耳垂上的小兔子陷入沉思。 “姐姐说的心里有恨,不是因为日子过得不好才有的,或者不仅仅是因为过得不好才心怀怨恨,还因为对家里有恨吧?”想起俏俏姐嫁给张荣发的原因,柳臻大胆猜测,“是因为所托非人吗?姐姐是被迫嫁的?” 诧异地望向柳臻,片刻后齐欣摇了摇头:“我不算是。” “姐姐的意思是云儿的二姐甚至大姐都是被逼着嫁人的?”柳臻问道,“既然姐姐不是被家人逼迫的,对家人应该不会心存怨恨才是,那为何又不肯归家求救呢?” 一个接着一个问题抛出来,齐欣觉得自己真的有些招架不住,这位柳姑娘也太敏锐了些,她忙生硬地转移着话题:“柳姑娘到村子里时还那么小,如今我们月牙儿都有那时的姑娘那么大了。” “小月牙儿今年四岁了?”柳臻觉得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她四岁的时候遇到了月牙儿的娘,月牙儿四岁的时候遇到了她。 见柳臻的视线被女儿吸引走了,齐欣竟悄悄舒了口气。 她舒完气,又蓦然被自己逗笑了,想她一个成人,竟被一个小姑娘问得哑口无言,还要靠着闺女脱困。也真是奇了怪了,柳姑娘小小的年纪,她竟从柳姑娘身上看到了威严与睿智。 大约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姑娘都是这样吧。 “姐姐不想说,不说就是。刚刚是我唐突了姐姐,任由谁被一个生人追问自家的事,都会防备的,是我考虑不周,望姐姐莫怪。” 惊异于柳臻竟然会向自己道歉,齐欣刚要说没事,就听她继续说道: “但是这些事不难想,我很快就会想明白的。待我想明白,定会帮一帮姐姐,也不枉我们之间的缘分。盼姐姐耐心多等一等我。” 齐欣:“……” “柳姑娘多虑了,我并没有什么需要姑娘帮忙的。” “无妨,没有就当我自个儿琢磨玩的。”柳臻心里主意已定,就不再管她怎么说了。 打量着她的神色,见不似作伪,齐欣只能放下这个话题,柳姑娘明显不愿再多言,她总不好自讨没趣儿。 大不了到时候,她拒绝柳姑娘的帮忙就是。人挪活树挪死,她一个手脚齐全的大人,就不信过不上好日子。 第八十四章 五文钱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在齐欣似有若无地打量着柳臻的神情时候,年轻人的药摊子已经近在眼前了。 “就是这里,姐姐莫要走过了。”柳臻扬脸含着明媚的笑意对上齐欣的眼睛道。 齐欣呐呐点头,不知道短短时间内,柳姑娘对她的称呼怎么就这样亲密起来。 大夫的眼神已经落在她身上了,齐欣顾不上多想,避着大夫的目光低眉垂首地坐在了摊前的高脚凳上。 “大夫,我的情况很严重吗?我平常是经常觉得头晕晕的,但是晕倒还是头一回。”齐欣坐下后,心神突然紧张了起来。 年轻人似古井无波般平静道:“身体瘦弱,脾胃虚寒。日常多注意休息,切忌不可饥一顿饱一顿。” 就这样? “大夫是说……我没病?”齐欣诧异道。 “食物乃百病之敌,吃得好,自然身强无病。”年轻人见她神色有异,解释道,“你身子虚得厉害,恐后患无穷,所以服些汤药固本培元。日后多多将养着,注意休养生息,自然会有好所转。” 接过大夫给的药,齐欣晕晕乎乎地走出好几步,才在闺女的叫喊声回过神。 “娘,你不要我了吗?”月牙儿可怜兮兮地道,眼睛泛着水润。 “娘……娘没有。”齐欣尴尬无措地瞟了柳臻及大夫一眼。 见娘亲又回来了,月牙抱住她的腿依恋道:“我喊了娘好几声娘都不答应我,我好害怕娘也会不要我。” 齐欣抚摸了她的发顶几下,将手里的药包放下,取下一直背在肩上的包袱,从衣服里拿了块叠起来的粗布出来。布里是五文钱,齐欣将钱取出来放到摊子上,局促道:“奴家身上暂时只有这些钱,也不知道能不能抵上药钱。大夫,你莫要嫌弃,要是不够,你尽管说,日后我再补上。” 年轻人欲直言不妨事,却见齐欣身后的柳臻悄悄给他使着眼色,想到自己若是不收,齐欣定不会愿意收药,遂点了头,一本正经道:“够了。草药四文钱,还有一文是出诊的费用。” 听大夫的话说完,齐欣面上露出了笑容,她拿起药包对着他谢了又谢才牵起月牙的手走了。 待齐欣向她道谢辞别之后,柳臻才向摊后的人行礼致谢:“不知大夫贵姓?” “免贵姓周。”他略微顿了下,接着道,“在下姓周单名一个泽。” “多谢周大夫施以援手。”柳臻顺势道,“不知方才那些药价值几何?” 周泽瞥她一眼,沉声道:“已经银货两讫了,姑娘何必再问?” “哦?”柳臻笑道,“周大夫果然是良善之人,佩服。”她说话的同时一直注意着月牙儿母女的动向,眼见着她们的身影被人群淹没了,当即丢下一句话就走,“这摊子定不是一日一租的,周大夫我们改日再会。” 周泽心里想着有什么必要非跟他一个大夫再见面的,但见她一溜小跑走远了,心中的想法只能继续压着。 “唉——”周泽端坐着悄悄叹口气,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动了动臀部和腿脚。他才出来的时候,因为年轻,没人愿意让他看病,他只能故意装深沉。不熟悉的人乍然一看,还真的把他当成世外高人了,这样虽然还是很少有人请他看病,但是好歹有人找他了呀。 能在长街上独占一个摊位,他真本事是有的,但因隔段时间就会换一个地方,所以每回到了新地方都得熬一段时间,坐完一段时间的冷板凳,名声传出去了,病人自然就主动上门了。 今儿才来不就唬住了那姑娘特地请他去给人看病? 有一就有二,很快就又可以放开手用自己潜心苦学的医术去治病救人了。 想到这里,周泽心里有些雀跃,但是有人打量着他,他绝对不能自毁英名,一定要绷住。 “大夫,你就是刚刚那位救了突然晕倒的小妇人的年轻人吧?”打量了他许久的壮汉,犹犹豫豫地上前道,“现在还能瞧病吗?” 这位大叔是来找他看病的? 阜县是个什么风水宝地,跟他的八字太合了,这还是头一回只用了半天就迎来了两位客人。 周泽心里狂喜,面上愈发从容:“能,大叔坐下来聊。” 壮汉腼腆地坐下,声音有些虚弱,与他的形象显然不符:“我天生比别人力气大一些,最近不知怎么了,每天没干什么就觉得累极了……” 看了好几位大都没看出什么名堂,壮汉有些期待地看着周泽,将自己身上突然出现的异常详细地讲了一遍。这些话他说了许多回,都能背下来了。甚至因为看的大夫多,他还能把从其他大夫那听到的更专业的词复述出来。 周泽边点着头听他说话,边望着他的脸庞,心中的杂念早已被通通摒除。 “娘,我们这是去哪儿啊?”月牙儿停下来问道,“我的脚好痛啊。” 方才吃了点蒸糕,齐欣觉得身上有了点力气,蹲身道:“那娘抱着你走一会好不好?等你歇好了,娘再把你放下来。” “还要走吗?”月牙儿苦哈哈道,“可是我不想走了。娘,我们回家吧,我想睡觉了。” 月牙儿年纪小,吃饱了、累了,就想家了,忘记了她们是被赶出门的。 齐欣强忍着眼泪道:“月牙儿在家时总是被哥哥姐姐欺负,还天天挨骂,我们不回去了好不好?” “好吧。”月牙儿想了一会认真答道,“那我们要去哪呢?” “天大地大,总有我们娘俩容身的地方。”齐欣心里也没底,只能尽量安抚女儿。 “娘带你看看,找一找一定能够找到可以去的地方……” “你们能不能找到你口中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过了城门,一定要许久才能到有人烟的地方。” 话还没说完就又被人打断了,齐欣有些无奈地看向说话的人,她十分不解柳臻的行为:“柳姑娘为何还跟着我们?” “姐姐这话说的,这路你走得,我就走不得了?”柳臻踱步上前来含笑道。 “我与月牙儿要歇一会再走,不耽搁姑娘时间了,姑娘请。”齐欣拽住要跑到柳臻身边的女儿,以目光无声阻止着她。 见月牙儿在齐欣的目光里,怯怯偷看着自己,不敢上前,柳臻主动去牵住了她,轻哄道:“月牙儿乖乖,跟姨姨玩可好?” “好!”月牙儿大声应了,随后想到了母亲严厉的目光,不禁抿紧嘴吧,偷觑着齐欣的神色。 丝毫不在乎齐欣的表情,柳臻继续跟月牙儿说话:“你们什么时候进城的?” “出门的时候天还没亮,过了好大好大的门,天就亮了。娘说过了那大大的门,就是进城了。”月牙儿天真无忧道,“娘说到了城里,她就能找到活做了。然后给我买好吃的冰糖葫芦!” “月牙!”齐欣忍不住呵住女儿,让她别再说下去了。 “姐姐急什么?”柳臻淡淡看向她,“难道你不好奇现在月牙儿的心里是什么样的感受吗?” 突遭此难,齐欣自己心里难受极了,想放声大哭,想问那家人为什么这么对她,甚至想一头撞死算了,但是为了小小的月牙儿,她都忍住了。 她都这么难受了,那亲眼目睹全部事情的月牙儿,从生下来就跟着她一起受气的月牙儿呢? 她是大人了,见的事比四岁的孩子多多了,都受不了,那她幼小的闺女呢? 每次月牙儿哭着回来的时候,她能做的只是安慰她,让她离那些人远一点。 不是没有想过为女儿讨回公道,有一回他们做得太过分了,竟然将月牙儿推进水里。当时她还在田里干活,还是邻居跑过来告诉她,她才火急火燎地回去。要不是村长家的小儿子会水,她视若珍宝的月牙儿就没了。 就是这一回,她抛开所有,狠狠地闹了一场。 打她闹了那一回,她那前婆婆手段越发高明,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手段玩得她更加有口难言。闹开来的头两天是过了个久违的安生日子,实际上却正好给了婆婆话柄,后来对她们的态度更差了。给的吃食永远是最少最差的,分到的活却是最重最脏的。 直道昨天晚上又闹了起来,闹到三更天,那家人扔了一纸休书,还故作良善道:“怕你惹不得草芽子,你可以把她带走,但是家里其余的东西一样不能拿。” 她得了休书,那个家里自然不会让她再多留,怕女儿留下更受欺负,她只能舍弃了当初的嫁妆,抢了两件自己和月牙的旧衣衫,星夜抱着还在熟睡中的女儿出了门。 争吵发生的时候,月牙儿被吵醒了,她头一次看见温柔沉静的娘亲那么歇斯底里,她被吓坏了。齐欣发现了躲在门后的小小身影,抱着她狠狠哭了一场。哭完了,她将月牙儿哄睡之后,冷静地跟那些豺狼虎豹谈条件,要了月牙儿跟他们脱离关系的凭证,拿着休书心如死灰地带着在那个家里的唯一牵挂离开了。 “娘早上问了三家要不要招干活的人,有两家说不要,有一家看着我说她要回去问问主人家,让娘回去等消息。”月牙儿掰着手指头,慢慢说道,“前不久又问了一家,人家说不能带着我,要不然我娘是看孩子还是干活呢?” 齐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她去敲门的时候特意将月牙放在了视线所及的稍远出,她也都看见月牙儿是在远处打着瞌睡的,她以为月牙儿肯定听不见的。 县里的人家都是年底前后招人的,这时候要帮工的人家本就不多,更别说她还带着个孩子了。 第八十五章 所谓辈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姐姐是想从这边的城门出去吧?”不待对方说话,柳臻继续道,“姐姐可能不知道,打从县里取消了宵禁之后,夜归之人再也不用在城外二里之外的破庙里歇脚等城门打开了。那破庙本就是前朝遗留下来的无主之处,残破不堪,又失了挡风歇脚的用处,早就被拆除了。” 齐欣看着滔滔不绝的柳臻不说话,就在柳臻以为是自己脸上的得意之色太过明显而惹恼了她的时候,齐欣突然开口了:“多谢姑娘细心告知。姑娘也许猜到了,我就是打算带着月牙儿去破庙看看,准备晚上过来将就一晚。” “我不是……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怕你在老地方没看见破庙,会……会奇怪。”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破,柳臻有些尴尬。她真是生生把别人的窘境挑明了,还口无遮拦地说了个痛快。她本来是想说完这些,顺势把接下来的安排说出来的,她原就是想帮助齐欣母女,却因为自作聪明,反而行了逼迫行径。 “对不住,是我想得不周到。”柳臻反省道,“是我太咄咄逼人了,姐姐莫怪。” “可不能这么说,我知道柳姑娘是好意,是我……我也有不对的。总之,今儿真是谢谢姑娘你了,没有你,说不准我现在怎么样呢。”齐欣见她情绪低落,不由暗怪自己不识好歹,人家诚心帮自己,自己还摆上谱了。 柳臻笑笑:“姐姐不怪我就行,现在天热,我不耽搁姐姐了。月牙儿还小,受不得热,姐姐快快带她找地方避避吧。” “姑娘……”齐欣羞红了脸,惭愧道,“还请姑娘再帮帮我们。” 若不是想帮她们,她一个千金大小姐也不会顶着大太阳,跟着她们跑前跑后了。齐欣一早就知道她的意图了,只是她从小好强,一时钻了死胡同。世事比人强,她现下可是想明白了。 她受再大的罪也没什么,可是她舍不得月牙儿跟着她受苦。 “欣姐!”柳臻惊喜道,“咱们这便走吧。” 柳臻牵起月牙儿在前面带路,齐欣面上的忧愁似乎一闪而过,在她们回头看向她时还露了个笑脸。 走一步看一步吧,总会找到愿意用她且能接受她的月牙儿的人家的。 “姐姐,以后我就能一直跟你在一起吗?”刚刚娘对她那么凶,她都不敢和漂亮姐姐说话了,现在好了,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而且还能和漂亮姐姐拉手手呢! “不是姐姐。”柳臻认真纠正道。 “为什么?姐姐那么漂亮,为什么不可以叫姐姐呢?”月牙儿不解道,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疑惑。 “我喊你娘姐姐,所以你要喊我姨姨。”柳臻更为认真道,“我们中间差着辈分的,我是你的长辈。” “可是……姐姐看着还那么小……”这么漂亮,怎么会不是姐姐呢,月牙儿迷茫了。 “来,多喊几遍就习惯了。姨姨~”柳臻哄道。 “嗯!”月牙儿惊恐地捂住嘴,小声说道,“我是说好!我才不是姐姐的姨姨呢,我知道我们之间查着辈分的。” “……”柳臻假笑,“没事,那你喊吧,喊了有冰糖葫芦吃。” 她可不想再说那两个字,认个长辈了。 “姨姨!”月牙儿大声喊道,眼睛笑得弯弯的。 “这么想吃冰糖葫芦吗?”刚刚还叫不出来,听了有冰糖葫芦吃立马就改口了。 想着堂哥他们舔着红通通的冰糖葫芦时的情景,月牙儿违心道:“也不是很想。姨姨、姨姨姨姨——” 嘴上说着不想,又为何不停地对她喊着姨姨? 柳臻面上一派严肃地一声声应了,心里却在想着她能坚持叫道什么时候。 结果一路上她还真走几步叫一声,完全把这两个字当走累了的打气号子了。 听得柳臻又好笑又好气,怜惜她小小年纪,遭此一难还能天真烂漫,耐心地一一都应了。 小姑娘叫得那么认真,她也该实现自己的承诺才是。一路上她都在搜寻着卖冰糖葫芦的身影,好不容易在一个阴凉的树下找到了。她对着月牙儿悄悄使了个眼色,两人不动声色地落在了齐欣身后,趁她一闪神的功夫,跑到了树荫下。 冲卖糖葫芦的大叔比划了个“嘘”的手势,柳臻让月牙儿快速挑了三根,她则在一边观察着齐欣那边的情形,顺便付钱。 “姨姨,我挑好了。”月牙儿做贼似地小声道,她也知道会被娘训的。 “藏到身后,可不能让你娘发现。说实话,姨姨也怕你娘发火呢。”柳臻牵起她快速往前走,希望能不被齐欣发现。 “姐姐赏花呢?”柳臻尴尬对上齐欣的眼睛,干巴巴道。 “店家摆在门口的花盆,要是无事看两眼也是赏心悦目的。”齐欣假装不知道她们做了什么事道。 “呵呵,那姐姐还要再看看不?”柳臻殷勤道。 “不必了,乡下花多得是。”说着就做了个请的手势,“劳烦姑娘辛苦,再为奴家带带路。” “甚好甚好,都是饭点了,早该抓紧时间赶路了。”柳臻心虚道,怕暴露月牙儿手上的冰糖葫芦,她松开月牙儿自己走到前面继续带路。 “现在不准吃,吃过饭才可以吃一点点,知道吗?”待柳臻走到前面后,齐欣弯腰对月牙儿道。 “嗯嗯。” 月牙儿赶紧点头,原来娘不会怪她呀,那她就不用藏着了。 看着女儿从身后拿出的三根糖葫芦,齐欣:“……” “娘一个,姨姨一个,我一个。”月牙儿感受到身边不同寻常的气息,扬脸望着她娘表情复杂的脸,小心翼翼道。 “月牙儿……有心了,是个孝顺孩子。”她以前一直在田里劳作,月牙儿几乎是自己照顾着自己长大的,现在她不会像以前那样忙碌得跟长在地里一样了,以后好好教就是了。 听见娘亲夸自己,月牙儿开心地笑了,连腿疼的事都暂时忘了。 柳臻带着她们路过柳府的大门,径直来到逍遥小居的门前。 “这是我的宅子,姐姐跟月牙儿放心住下就是。”柳臻推开门,引她们进去,边走边介绍逍遥小居的布局,“这儿有个千梅园,到了冬日梅花盛开的时候,可谓绝美一景。那边是石园,里头假山怪石林立,颇有趣味,姐姐也可以去看看。不过,月牙儿绝对不可攀爬,假山下面都是有水的。” “呀——月牙儿乖乖,绝对不会爬上去的!”月牙儿掉进过水里,听见有水就有些害怕,当即向柳臻保证绝对只在远处看看她口中说的奇奇怪怪的石头。 “真乖。”柳臻摸了月牙儿一把,转而对齐欣道,“逍遥小居里现下就张婆婆一人,我带你们去见见她。她早年也是受过苦的,左眼有些问题,姐姐和月牙儿莫怕,张婆婆话虽不多,但人极好的。”柳臻犹豫片刻,小声叮嘱道,“张婆婆好强,你们莫要妄议她。” “知道了,姑娘放心,我与月牙儿都不是那多嘴爱嚼舌头的人。”齐欣应道,“我们本就是借住,自然会谨守本分的。” “本分不本分的,姐姐莫要放在心上。”柳臻笑道,“我带你们来,是将你们当作客人带来的,你们自在些住着,不要多想。只是婆婆亦是我重视之人,所以多说了两句话。” 齐欣点头不言,无论柳臻话怎么说,她都清楚自己的位置。 看时辰张婆婆应该已经吃完饭在歇息了,柳臻直接带着她们去了张婆婆住的偏房。 “这宅院里的屋子,你们随便挑。”见齐欣有话要说,柳臻连忙道,“张婆婆现在住的地方就是她老人家自己选的,姐姐莫要多想。是我不耐烦帮忙,所以才让你自己选的。且房屋久不住人不好,还要多谢姐姐帮我带来人气儿呢。” 听完她的话,齐欣心里有了成算,她点头应了。 见对方没有再拒绝自己的好意,柳臻开心地笑了。她没再说话,停在一间屋子的门前,轻轻敲了门。 “婆婆是我,你睡了吗?”柳臻轻声问道。 “没有,姑娘稍等,老身这便出来。”柳臻声音刚落下,门里就传来了一道洪厚有力的声音。 “婆婆夜里觉少,所以午饭后都会歇一歇,补个眠。”柳臻含笑道,“咱们就打扰她老人家这一回。” 面对这宅子的真正主人时,齐欣都能对柳臻坦然而视,现在不过是要见一个老人家,她竟然有些忐忑紧张。 “姑娘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张婆婆开门问道,转瞬就看见了柳臻身后的齐欣母女,她疑惑道,“这二位是?” “是我的朋友齐欣,欣姐。这小姑娘叫月牙儿,是欣姐的女儿。”柳臻为她们介绍道,“这位就是刚才我对你们说过的张婆婆了,你们有什么难处,找不到我的话可以直接找张婆婆。” “张婆婆好。”齐欣压下情绪上前问好,又对女儿道,“月牙儿,向张奶奶问好。” 月牙儿得了吩咐奶声奶气地朝着张婆婆道:“张奶奶好。” 张婆婆瞎掉的左眼一团混沌,正常的右眼却闪着精光,一看就是严肃精明之人。 她悄悄快速地打量了母女二人两眼,心中对于她们的处境已然明白了大半,她深知自家小主子的性格,当即道:“老身知道了,定会帮姑娘好生照顾二位的。” 第八十六章 隐情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事情交给婆婆我放心了,那就劳烦婆婆带着她们挑选房屋吧。我就先回府了,一会叫两个人过来给婆婆搭把手。”事情解决了,柳臻舒心地笑道。 “姑娘,老身一个人就成……”张婆婆自来不喜欢叫人过来帮忙,什么事都是能自己做的,就绝不麻烦别人,自己做不了的,她就慢慢做,反正主子们都住在府里,也没人催她。 柳臻如何不知道她的性子,当即道:“婆婆莫急,欣姐和月牙儿还没吃饭呢,我叫人过来帮忙不过是顺便,主要目的是送些饭食过来。” 这倒是不能再推辞了,张婆婆不再多言。逍遥小居有厨房,但是要在这里开火的话,只有她一个人,不划算,且柳府离得近,她都是在大厨房吃的。有时大厨房的人多,还会有小丫头专门拎着食盒帮她把饭送过来。 “之前就说要找个守门的人了,一直没机会跟我娘提。现下宅子里都是老弱妇孺,我又时不时过来一趟,没有个规律,婆婆忙着总不能一直守在那里,可也不能一直开着大门无人看守,隐患太多了。”临走前,柳臻突然想起进来时一推就开的大门,忧心道,“这样吧,我回去就着手找人,在守门人安排好之前,婆婆呢就不要一直开着大门了,每天上午和傍晚开一个时辰就行。” 张婆婆应声道:“就按姑娘说的做。欣娘她们没吃饭,姑娘估计也没吃吧?她们在我这里,姑娘尽管放心,快洗回去吧。” 柳臻微微按压了下隐隐作痛的腹部,笑道:“好,你们都不用送了。等饭食送过来之后就将门堵上,我傍晚再过来。” 说完柳臻就走了。 张婆婆看了母女俩一眼,道:“你们别多心,姑娘直接带你们到这儿来,而不是将你们带到府里,是因为这里是她的私产,哪里你们都可以去,你们在这里可以更自在些。莫要多心。” “是,多谢张婆婆教诲。”齐欣有些紧张道,“我母女如今落到这个境地,柳姑娘愿意因着儿时见过面的缘分如此帮助我们,我们岂会多想其他的,唯有感谢。” “你们是姑娘的朋友,安心住下就是,不必看我这老婆子的脸色。老身倚老称你一声欣娘,不知你可介意?”张婆婆精明的视线扫向齐欣,姑娘心善,她可要为姑娘把好关,万不能引狼入室。 迫于她的威势,齐欣垂首道:“在家时,父母也是叫我欣娘的,张婆婆随意。” “欣娘随我来,我带着你去挑选房屋。”张婆婆见她确实老实本分,不像心思不正的人,对她说话的态度温和了许多。 出了逍遥小居的大门,柳臻心里还是有些不真实的感觉,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她与齐欣只在多年前见过一面,都能偶然相遇,还能出手帮帮忙。她与云儿的缘分应该更深远一些才是,她们定有再见面的机会。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等她再长大些,能做的事再多些,就算她们没有相遇,她也可以自己去找云儿。 到了府门前,柳臻驻足看了会秦府的大门才转身进去。她现在对萧秦没有任何难过的心情了,她可以理解他。他的性格本来就不是喜欢什么都往外说的,她只是难过于她也包含在那个“外”里而已。 柳臻突然想去哥哥们的院子里看看,除了很小的时候,天天追在他们身后经常到他们的院子里外,她好像很少去了。哥哥们的屋子,就去得更少了。 “姑娘,你可回来了。”特意在门里守着的谷雨迎上前道。 “谷雨,你怎么会在这?”柳臻疑惑道。 谷雨一般都是在点妆阁里帮忙的,在府里呆的时间确实不多。 “秦夫人回来了,她接管了阁里的事务,让夫人回来歇歇。”谷雨解释道,“夫人说许久没有好好陪姑娘吃顿饭了,所以叫了老爷一起来陪姑娘呢。姑娘快去吧,夫人老爷已经等了你许久了。我去厨房叫饭。” “姨母什么时候回来的?”柳臻也不发呆了,边往府里走边向谷雨打听着,“姨母刚回来,舟车劳顿的,怎么也不歇歇?” 谷雨见她脚下不停,跟着也边走边说道:“秦夫人是辰时末到阁里的,她说了,过几天还要再辛苦夫人几天,所以先放夫人回来缓缓。夫人也是像姑娘说的那样让秦夫人回来歇歇的,可秦夫人说他们路上没怎么赶路,一路游山玩水过去又回来的,遇店就看天色,天色一晚就停下来修整,所以一路上都没怎么受折腾,也不觉得累。后来,秦夫人还给我们都放了假呢,所以谷雨就回来了。” “那你瞧着姨母的神色如何?”柳臻还是有些担心。 “谷雨瞧着,秦夫人面色红润,精气神很足呢。想来这一路十分顺利,姑娘不必担心。”到了路口,谷雨要与她分别了。 “呀!我这记性。”柳臻扬声叫住谷雨道,“劳烦你安排两个人到逍遥小居里帮帮忙,顺便带两个人够吃的饭食。” 谷雨应声道:“好的。姑娘还有别的吩咐吗?” 柳臻思索片刻:“到了那,让他们直接听张婆婆的吩咐就是,还有一点,嘱托他们不可冒犯了客人。好了,你去厨房吧。” “姨母跟随胡秀才祭过祖了,接下来就是婚事了。”柳臻独自自言自语,“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那家伙。” 很快就到了饭厅,隐隐有说话的声音传进来,柳臻心里欢喜极了,她欣喜地跑进去,大声道:“爹、娘,我回来了!” 听到她的声音,正听着柳老爷说话的柳夫人抬起头嗔道:“你这丫头,不是今日回来得早,还不知道你平日里都不在府里待着呢。” “阿娘~”柳臻讨好地凑到她身边,抱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好阿娘,你听我解释。我这可是第一回回来得这么晚。” “哦?”柳夫人笑着皱眉,“你这是不打自招了?” 柳臻:“……” “老实告诉娘,你是不是经常偷偷自个儿出府去?”柳夫人丝毫不理会她的撒娇痴缠。 “偶尔出去一趟,多是去逍遥小居,很少到街上。”柳臻照实说道,“那很少的几次,也不是我自己去的,是萧哥哥陪着我去的。这次去得久了,是去长街上凑热闹了,然后还遇到了点旁的事,所以耽搁了。” “刘小姐的事,丫丫的事,可还没过多久呢,你多注意就是。”柳夫人语重心长道,“娘不是那迂腐的,你可以出去,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定不能自个儿跑出去。虽然你能隐身,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万一出了事,那肯定就不是小事,娘可受不住。” “知道了,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柳臻保证完,突然想到了上回拍花子案判下来的结果她还有不明白的地方呢,“为什么我没有从告示上看到对花生婆的判决呢?” “你操心这个干什么?”柳夫人反问道,见她实在好奇,便将打听来的结果告诉了她,“那花生婆是后来入伙的,她有个视若生命的小孙子,去年上元节被拐走了。她找也找不到,报官也没用,就自己收拾了包袱,一路打听哪里出了类似的事,就往哪里去。偶然遇到了一伙疑似拍花子的小团伙,她想了办法入了伙。每日给他们打扫屋子、做做饭、洗洗衣服什么的,直到去年冬天才正式跟着他们一起干了这种行当。” “娘的意思是,花生婆加入他们是为了救孙子?”柳臻诧异极了,“可是她以身涉法,这……” “她做的事,确实是与虎谋皮,她进去的时间不久,核心的东西知道的不多,也没亲自拐过人,但是帮忙打掩护的事做了不少。按律,也是要受重罚的,尤其她知情不报,知法犯法,助纣为孽。”柳夫人叹息道,“你放心,知县大人怜惜她,从轻处理了。” 柳臻听完,深受触动:“那孩子的爹娘呢?” “她家住在山里,山里清苦,那孩子的爹娘时常挑些山里的野物出去换点吃的用的,一日遇上暴雨,双双掉到涯下了。被人从河里发现的,发现的时候,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柳夫人惋惜道,“所以那家里就她和小孙子相依为命。小孩子没了爹娘,又天天闹着要看花灯,花生婆舍不得他失望,就带着他去了,哪里想到……唉,所以娘才总叫你要小心哪。” 这番话听完,柳臻感受更深了,她擦着眼角道:“是我误会花生婆了,没想到她这么……不对啊,娘!” “饭早端上来了,你不饿吗?”柳老爷打圆场道,“你不饿,爹爹都快饿死了。吃饭吃饭,吃完了再说。” 柳臻很想不依不饶地接着问下去,不过今天确实怪她,害得爹娘陪她一起饿了这么久。既然爹答应了吃完饭再说,那她等等就是。 小口小口吃着饭菜,柳臻的吃相很是文雅,与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看到她吃饭速度的人绝对会大吃一惊,比如无意中看到的柳老爷: “我这闺女是小松鼠化形的不成?” 柳臻对着她爹微微笑,嘴上速度丝毫没有慢下来,她最后喝了几口汤,用帕子拭了下嘴角,结束了这顿她用时最快的午饭。 “爹娘慢用,女儿不急。”柳臻按捺着心情,故作悠哉道。 第八十七章 善变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夫人微笑:“娘是不急,倒是看你挺急的。若是不消化了胃痛,受苦的可是你自个儿。” “多谢阿娘关心,女儿很是注重了细嚼慢咽的。”柳臻笑眯眯道。 “看来你是死了心要问,行吧,娘待会就跟你说。”柳夫人似无奈道,“我跟你爹吃着饭,你在边上看着是什么事,先回去歇一会,等娘吃完了再说。” “不妨事的,既然我看着娘吃不香,我不看娘了就是,我专门盯着爹爹。”柳臻一脸认真和体贴道,“爹爹越来越内敛,气质越发不俗,女儿多瞧瞧可好?”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柳老爷实在不想卷进夫人和女儿中间,但是,身为一家之长,他只能…… “是么,既然臻儿想看,看就是。哈哈——” 柳夫人平静的眼神缓缓扫过他,柳老爷的干笑突然停了,他端起饭碗道:“今天的菜味道真是不错,饭都不够了,我去厨下再添点。” 说完,一边使着眼色让边上候着的下人别吭声,一边就要自己亲自出去到厨房盛饭。 “霜儿,给老爷盛饭。”柳夫人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霜儿来府里刚满一年,她今年十二了。十岁来的,夫人送她去木兰院学了一年,最后她自己选的到府里伺候,这样可以早日拿到月钱。 有人说她傻,家里人不要她了,还想着领月钱贴补他们。但是,她不这么觉得,木兰院的女孩子们,头一年都是跟着女先生认字为主,也可以去旁听些其他的课。满了一年之后,通过开蒙考试,就可以自己挑选以后要学的东西了,很多人选了继续念书和绣花、弹琴等技艺课程,还有些人选了要去点妆阁帮忙。这一批人里,只有她选了入府伺候。 旁人有旁人的喜好,可她就想安安生生地留在府里,吃穿都不用愁。主家的人都和气,也不担心挨罚受气。更不用读着枯燥的书,不用每日练琴练得手指发痛,不用绣着花瞪得眼睛都疼了,也不用担心哪日不小心犯了客人的忌讳挨骂,多好呀。 “老爷,饭就在这里,奴婢帮老爷盛吧。”霜儿上前小声道。 她一心一意做好夫人吩咐的事就好,至于其他的,就不需要她担心了。夫人是好人,若是有人迁怒他们这些下人,夫人是不准的。 柳老爷看了一眼柳夫人,尴尬道:“原来这里也备了饭,我自己来,你下去吧。” 霜儿看了柳夫人一眼,见她没反对,躬身应了。 柳老爷背对着她们给自己添饭,面上不由露了苦色,思考着该怎么在关键时刻满足女儿的愿望的同时,还能叫他的夫人身心愉快。 盛完饭,柳老爷坐下后笑着对柳夫人道:“为夫真是一刻也离不开夫人,离了夫人,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了。都这时候了,厨房一准早熄火了。不是夫人提醒,我定会白跑一趟。” “老爷的话当真?”柳夫人不信道。 柳老爷肃了神色道:“我对夫人的心,说是可表日月都不为过。夫人竟不信我,为夫深表遗憾。” 柳夫人哼笑道:“年纪大了,胡话说得愈发不分场合了。不过,未免你伤心难过,就在家里陪着我们娘俩吧。晚上芳华楼之约……”她扬声道,“芙蓉,传话给小山,今晚给他假,不用跟着老爷出去了。” 芙蓉这时候根本不在府里,霜儿猜测这是夫人的玩笑之语,她便出来替芙蓉应了,应完人却没走。 果然,柳老爷的声音响起来:“你先退下,此事待会儿再说。” 眼见着霜儿退下了,柳老爷才无奈道:“什么都瞒不过夫人,吃饭吧。” 老爷我只是一个无情的吃饭机器,女儿啊,自己的事自己干,把没用的老父亲当摆设吧。 柳老爷和柳夫人之间的互动,柳臻全程没参与,因为答应了娘她不会看着她吃饭,她甚至低着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爹娘的相处模式,她早就习惯了。不论爹爹在外面怎么样,回了府,都是他们的好爹爹。面对娘的时候,自动将口若悬河的自己留在了外面,只把曾今的那个老实的柳九言带回来。 “好了,饭也吃完了,你跟我去花厅说话。”柳夫人起身让下人收拾,看向不知神游了几时的柳臻道。 “得令,女儿这就扶着阿娘移步花厅如何?花厅那正是消暑的好地方,前后门窗一打开,小风吹着,再配点香茗,阿娘觉着可好?”柳臻讨好道。 柳夫人心下暗笑,面上却正色道:“也好,许久没吃你泡的茶了,让我看看你的手艺有没有还给茶先生。” “那阿娘你等着,我去准备准备。”柳臻闻言就往外跑。 “你不扶着娘了?”柳臻逗她道。 柳臻回身笑笑,祸水东引:“不是有爹爹陪着娘嘛,我就不抢了爹爹的位置了。再说娘正是春秋鼎盛的时候,哪用得着女儿哟。” 她说完话就提着裙子跑了,留下柳老爷笑骂她:“这小丫头,连她老爹的笑话都敢说了。” “你为老不尊,还怨上行下效?”柳夫人小小刺了他一句,对于他总是不顾身体,成日忙活生意上的事很是不满。 “是是是,都是为夫的错,夫人教训的是。”柳老爷笑着服软。 “可惜学儿和贤儿都爱读书,不然你也不至于如此劳心劳力。”柳夫人叹息道,“何掌柜家的何琪,跟咱们行儿一般大,待人处事都能顶了半个掌柜的了。” 夫人关心他,柳老爷心里很是熨帖,但又不愿她过于操心,便故意道:“夫人糊涂,掌柜的是人,人上哪有半个的?还能活不能活?怕不是个妖怪吧?若是夫人遇到这样的人,一定要远着些。” 被柳老爷的话问得发晕的柳夫人按按太阳穴,恼怒道:“好你个柳九言,把我当傻子编排得越发顺手了。我说的掌柜的,是指人了吗?我说的是何琪待人处事的能力。” “原来夫人是这个意思,是为夫误会了。待人处事什么的,咱们家三个怎么就抵不上一个何琪了?夫人莫要自谦,咱家孩儿们爱读书是好事,士农工商。旁的人家指不定怎么羡慕呢。再说了,孩子们都随夫人,聪明着呢。”柳老爷观察着她的脸色道,“咱们这便去花厅吧,臻儿一会就该到了。” 柳夫人瞪他一眼,径直往外走,简直不想理他。 她不过随口感叹一句,他就有这么多话,以前的他可不是这样的。 呵,男人就是善变。 柳老爷摸摸鼻子,默默跟上。女人年纪大了,真是不好哄。 唉,男人真难。 “爹娘,你们这是怎么了?”柳臻奉上冲泡好的茶水,疑惑道。 柳老爷柳夫人异口同声道:“没怎么。” “哦~”柳臻了然道,“原来爹爹又惹娘生气了。” “照你这么说,你觉得娘是动不动就因为一点小事就生气的人吗?”柳夫人突然有些恼怒道。 这话说的,柳臻哪敢点头,想直接说不是吧,又怕娘觉得她敷衍,说不定她娘还会觉得她张口就来是因为吓的。她在心里数了两个数,才郑重道:“女儿深思熟虑一番,发现娘真是太自负了。娘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却偏偏这样问,难道不是想要女儿跟爹爹赞美娘高尚的情操与品格吗?女儿反思了,才发现这么多年来,娘真是众夫人的典范,无论是一言一行,还是一举一动,无不是当世优雅之典范。有娘在身边,女儿却接受了跟着其他先生学习琴棋书画、规矩礼仪之事,虽然是娘特地为我找来的,但是如今想来还是觉得太遗憾了。明明有明珠在前,女儿却将鱼目当宝贝,真是愚蠢至极!女儿……” “行啦。”柳夫人嗔道,“哪有姑娘家家的像你这般,还有那些先生,哪位不是当世名家,怎就成了鱼目?” “是是是,娘的话一定是对的,女儿今后一定注意。”柳夫人好像在责备她,但是眼角的笑意瞒不了她,她悄悄舒了口气,同柳老爷对视一眼,知道这回算是成功过关了。 也不知娘的性情从什么时候慢慢变了,有时为了些许细枝末节的小事,都能记挂许久,连性情有时也跟以前大不一样。 饭后不宜即刻饮茶,柳夫人浅浅尝了柳臻泡的茶,满意道:“倒是比之前还精进了些。” “阿娘尝着好就成,若娘 第八十八章 凿冰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若是真的想知道,自己去打听就是。”柳夫人眯着眼睛享受着徐徐微风带来的舒爽。 “阿娘!”柳臻不依道,“前不久娘刚刚答应了我的,怎么转眼就反了悔?” “这就沉不住气了?”柳夫人看着她笑道,“真这么想知道?” “嗯嗯。”柳臻见她娘不是完全不想讲的样子,连连点头,“女儿真是好奇极了。” “好吧,告诉也行。但是……”柳夫人加重语气道,“你一定不能掺和到里面,不然,你屋里的话本子就都送走吧。” “原来阿娘也喜欢话本子呀。”柳臻心虚道,“有的话本子写得还是很有意思的,比如一位叫一剑客的,他写的故事真是有意思极了。” “一剑客?”柳老爷震惊道,“你竟然喜欢他?” “怎么了?”柳夫人和柳臻一同望向他。 柳老爷这时候哪里还不明白,他家里的夫人女儿竟都去追那糟老头子的话本子去了。想到上回见面时的情景,他还是不要告诉她们真相好了。说不定他把真实的情况说出来,她们还觉得他侮辱了她们心中的一剑客呢。 打定主意的柳老爷摆摆手道:“没事没事,不久前听说书先生说起过他的名头,听你们也知道他,一时惊讶而已。” 母女二人听了他的话同时转回了头,继续她俩的话题。 “你甭管娘喜不喜欢一剑客的话本子,娘的话就撂这里了,娘绝对不允许你掺和进花生婆的事。”柳夫人沉声道,“你可答应?不答应,刚刚的话就算娘没说过。” “成,我答应娘。”柳臻不假思索道,“娘你说吧。” 她能不答应吗,不答应的话,她娘肯定不会跟她说花生婆的事了。 “因为这件事跟你和秦儿也有关系,所以娘特意找人打听清楚了,知县让人转告你与秦儿万万不可在外面提起这件事。娘留心着你们,你们确实没说过,就没再特意叮嘱你们。娘知道,你们这些做人儿女的,越是不准的事,越是爱反着来。言归正传,接着说花生婆的事。”接下来要说不少话,柳夫人喝了口茶润润喉咙,接着道,“那花生婆虽然接触不到那伙人的核心机密,但素日里处处留心,对他们之间的来往更是一个不肯错过,甚至他们无心说的一句话,她都会牢牢记住。被审那日,她求知县单独审问她,好像是那些人手眼通天,他们在阜县落网的事,没多久就会被上层人员知晓。 “她还想找到她的小孙子,所以愿意引蛇出洞,或者继续潜伏其中。代价就是要衙门里当作这次没捉到她,她出去之后,继续渗透到组织里其他小团伙里,至于能不能取得信任,都靠她自己的本事。 “知县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她,但是官府张贴的告示上也确实没写对她的判决。”柳夫人狡黠地冲柳臻眨眨眼,“不过告示上可不是完全没提到她啊,臻儿粗心了。在公布对李壮、丁一等人的惩处之后,第二天官府还张贴了一张,只说系审案过程中知悉这伙人可能还有团伙在逃,望百姓们多加注意。下方还特意用小字写了花生婆的名字。” “原来如此。”柳臻感慨道,“当日我只上下通读了告示,因为没看见花生婆的名字,就疑惑地回去了。从没想过第二天再去瞧瞧,阿娘说的是,是我粗心了,我当更周全些才是。” “官府里对花生婆的事肯定另有安排,你一定不可擅自做主,做些吃力不讨好的危险事。”柳夫人再三叮嘱道。 “那阿娘知道花生婆现下在哪里吗?阿娘一定知道,告诉女儿好不好。”柳臻保证完后继续追问道。 她见柳夫人似乎不想说,补充道:“花生婆说那些人手眼通天,知县大人想要用她的话,一定会把她送走的,肯定不会继续留她在县衙。只是不知道她现在是已经踏上寻孙之路了,还是躲藏在哪里避风头了。” 柳夫人瞥了她一眼,这丫头确实有几分聪明:“莫要瞎猜了,这些事自有那些衙门里的人操心,也不是我们小老百姓能打听到的。娘累了,散了吧。” 柳夫人话说完就起身离开了,柳老爷也忙起身跟上。 “乖女儿也回去歇着吧,爹爹也累了。” “真不知道为什么人们都说我是爹娘的掌上明珠,备受宠爱。我明明就是无足轻重的存在好嘛。”柳臻小声嘟囔两句也回了自己的屋里。 天气闷热,正好凿了冰躲屋里看话本子呀。若是幸运,还能吃到冰食呢。 到了厨房,谷雨她们果然在凿冰呢,众人见了她,纷纷问好。 柳臻挥挥手,让她们忙自己的。 “姑娘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需要的?”厨房里原有的人这时候都去歇晌了,这里只有谷雨与柳臻最熟,见她进来,连忙迎上去问道。 “无事,我就是随意走走,正好路过,就进来瞧瞧。”柳臻克制着总是往冰上跑的视线,故作漫不经心道,“这是打算做冰食吗?” “是啊。”谷雨欢喜道,“林婆婆说我们不常来,特意开了冰窖让我们自在取用呢。若不然,怕最少要再等上半个月才能见到冰呢。” 听了这话,柳臻顺势踱步上前看她们做出来的成果。 “才开始做呢,冰还没凿好呢。”谷雨跟着她,适时讲解道。 正在凿冰? 那感情好,这下冰块有了,还不用她亲自去冰窖要了。 柳臻压下心情,点头道:“无妨,我也挺感兴趣的,不如跟着你们一起试试?” “这……”谷雨犹豫道,“凿冰不是个轻省的活,还有些危险,不如我们帮姑娘凿好,姑娘直接……” 不等谷雨话说完,柳臻已经兴致勃勃地拿了工具加入进去了,谷雨只能在旁边时刻关注着她不要伤到手。 自己动手凿冰做冰食,还是头一回,柳臻新奇极了,一点也不觉得累。她故意拿了大汤碗,足足凿了大半碗才停了手,浇上林婆婆提前特意做好的糖水,再高高码上瓜果,柳臻这才听了谷雨的话出了厨房。 “对了。”柳臻突然道,“千辛万苦做出来的冰食可不能洒了,端着太危险了,万一绊倒……不成不成,谷雨给我取个盆来,我端着走。” “我给姑娘取个食盒吧。”谷雨不明白姑娘为什么会这么得异想天开。 柳臻当然不能答应了,不然她的冰块怎么拿回去? “得了,你接着凿冰吧,我自己来。” 不待谷雨反应,柳臻自己从案板下找了个不大不小的木盆,又将自己刚刚故意凿出凹口的冰块放进盆里,装冰食的碗正好可以放进凹口里,不怕它会滑出去。 不用旁人问,她自己先解释上了:“今儿太阳太大了,拿点冰块省得冰食晒化了。到时候冰块化成水,正好可以用来浇花。” 话说至一半,柳臻的脚已经迈出去了,另一只脚也迈出去的时候,她想到了那个对窗看书的少年,状似无意道:“若是你们做得多,给秦府也送一些。不好叫人说我们吃独食的,若是不多,就算了。” “其实姑娘你用食盒装,更方便,还不怕太阳晒。而且,姑娘这样用冰块冰着,也太重了些。”柳臻说话的时候,谷雨正在心里默默想着这句话呢,闻言立马抛之脑后道,“姑娘放心,我们一定会给萧少爷送一碗过去的。” 门外的柳臻郁闷道:“也没说一定啊,这个谷雨,真是多嘴。是我没教好,还是她后面进了点妆阁,阁里的人把她带歪了?” 只是这话似乎是说给她自己听的,除了她,没有旁人听到。 得了她吩咐的谷雨等人凿得更认真了,做给自己吃,是图新鲜有趣,专门送给别人,可要展现她们柳府点妆阁的人的风采的。 秦夫人重视生活细节,光厉害厨子就请了不少,秦府的人总是故意拿她们府上的好吃食故意来引她们的羡慕。正好她们柳府的冰窖远近闻名,她们也可以趁机让秦府的人好生羡慕一把。 秦府后来也有了冰窖,只是没柳家的好。柳家冰窖出来的冰,晶莹透彻,自带甘甜滋味。在县里,也是头一份的。 一边挖着冰,再吃一口上面的瓜果,感受着边上木盆里来自于冰块散发的丝丝凉意,柳臻揉揉略有酸意的手腕,闲适悠哉地翻着书页,不由喟叹:“神仙的生活也莫过于此了吧。” “这冰食这么好吃,等天热了给月牙儿、丫丫她们都送一些。” 逍遥小居的三人,老的老,小的小,体弱的体弱,柳臻就没叫人给她们送。现在天虽然热起来了,但是她担心她们的身子受不住,还是再等等。 更何况,今天还是沾了谷雨她们的光,她才能吃上的。若不然,无论她再怎么求,林婆婆都不会答应的。 “呀呀!”柳臻点着额头道,“怎么又忘了这件事,该找娘要个人给我的逍遥小居守门才是。” “还有,娘今天这么异常,一直不停地叮嘱我不可以掺和到花生婆的事情里面,不会……花生婆就在娘的手里吧?” 第八十九章 麻烦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算了、算了,这些事确实不是我好管的,还是继续看书吧。我可不想再抄书了,没想到这么难抄。”柳臻手下又翻过一页,念念有词道,“也不知道哥哥们现下是什么光景,他们若是知道我现在对着冰看话本子,不知会不会嫉妒?” 柳臻正在看的是一剑客的新书,写的是一个少年偶然得到了一本剑谱。少年家里希望他能走科举的路子,他就把剑谱束之高阁了。可惜事与愿违,他在读书一道上有些天分,但是考运极其不佳,不是错过举试的日子,就是写的文章不合考官心意。眼看着他的年纪越来越大了,与同辈的少年差距也越来越大,他终于被家族放弃了。 受尽世态炎凉,少年在心灰意冷之下,偶然又翻到了那本在书架上落灰的剑谱。看够了经史子集,他干脆沉浸在剑谱之中。这剑谱似乎有种魔力,他好像看了就跟自己学会了其中的招式一样,想忘都忘不掉。既然忘不掉,他心一横,干脆照着剑谱上的剑法练了起来。 三年后,少年剑法大成,甚至能御剑而行,偶然之中解救了身陷囹圄的当朝帝王。帝王感念少年的恩情,又见他武功卓绝,谈吐不俗,起了惜才之心,遂招他为驸马。少年自此扬名立万,利用偶然习得的剑法协助帝王开创春秋盛世。 “不知是什么剑法这么厉害,一剑客写得如此细致动人,难不成他自己就是那个少年?”柳臻吃完最后一口碎冰,囫囵道。浇的糖水是糖桂花做的,吃在嘴里满口生香,甘甜清香的滋味让她恨不得再来一碗。 “衣袂飘飘,仗剑而行,又有美丽温柔的公主相伴,如此画面,真是令人神往……” “姑娘。”杜鹃的声音在外间响起,打断了柳臻的神游,“林婆婆说你吃了许多冰食,特意叫我给你端来一壶养胃的茶水。” 杜鹃送来茶水就退下了,她顺便收走了空掉的大汤碗,独留柳臻自己苦哈哈地盯着茶壶看。 想到杜鹃将碗收走时震惊的神情,柳臻有点想笑,能叫严肃的杜鹃露出这样失态的神情,她还真有点厉害呢。 想到她会跟林婆婆告状……不用告状了,自然是林婆婆知道了她的行为才会特意送养胃茶过来的。 养胃茶,说得好听,不过是把汤药换成茶壶装着罢了。 为了身体着想,也为了后续不听训,她还是老老实实喝了吧。 毕竟吃苦,她是有经验的。人生前七年,她也是喝着苦药长大的。 翌日清晨,柳臻刚用过早饭就去了逍遥小居。 她本打算昨日傍晚就去的,她明明乖乖将养胃茶喝完了,可惜最后还是被她娘知道了,被叫过去又喝了一壶不说,还作了深刻检讨,最后就没顾上过来。 不过这回倒是记得将留齐欣母女在逍遥小居里住一段时间的事,跟柳夫人说过了。又跟她提了要个人过来帮她守门,柳夫人答应她这两日就给她送过来。 “姨姨!”月牙儿冲上来抱住柳臻的腿,大声道,“我就知道姨姨昨天没过来,今天一定会过来看我的!” “月牙儿是特意在这里等姨姨的吗?”柳臻摸着她被洗得干干净净的小脸,爱怜道,“我们月牙儿真好看。” “姨姨最好看。”月牙儿看着柳臻的脸庞,红着脸欢喜道。 “咱们都好看。”柳臻将她跑歪的小辫子整理好,问道,“月牙儿在这里可住得惯?” “嗯嗯!”月牙儿奶声奶气得,“屋子里香香的,饭香香的,还有好吃的肉肉也是香香的。月牙儿好喜欢这里!” “喜欢就好,月牙儿愿意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柳臻牵起她准备进里面去,“你娘呢,你娘住得好吗?” “我不知道,娘亲昨天夜里打呼噜了。”月牙儿神神秘秘道,“姨姨不可以告诉别人哟。” 柳臻笑着点头:“姨姨保证。这不是好笑的事,这是你娘太累了,所以月牙儿要乖乖听你娘的话哟。” 看来齐欣在这里也挺安心的,不然也不会全无防备地睡得那么深沉了。想到这里,柳臻对自己非拉着她们过来的事安心不少。 听月牙儿说她娘和张婆婆都在石园,柳臻便牵着月牙儿一同去看看。 石园内,齐欣正跟着张婆婆爬上假山拔草呢。 这是她从小做惯的,倒没什么难的。 “这草啊,拔了又长,没有灭绝的时候。所以隔几天我就过来一趟,要不然草长深了,可是会引来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虫子来的。”不知想到了什么,张婆婆突然笑起来,“姑娘怕长虫,要是她知道这里曾今有过那东西,保准不敢站在这上面看风景了。” “婆婆没告诉柳姑娘?”张婆婆对她释放好意,齐欣立马接上。 “那怎么能告诉她?小姑娘都怕这些,告诉她了,这石园不就荒废了。老身想着,姑娘这么聪明,心里其实都明白的,不过是装糊涂,毕竟她可爱爬上假山看落日了。”张婆婆笑意吟吟,“不过呀,老身我可不是心里没成算的,这里叫我弄得干干净净的,如今连个咬人的虫子都难见到。” 齐欣附和道:“原是如此,婆婆费心了。别说小姑娘,就说我也怕那可怖的东西。” “长虫有什么可怕的?再毒的,拿捏住七寸,它也翻不了身。真正可怕的,防不胜防的,是人。”张婆婆若有所指道。 想到柳臻说过张婆婆年轻时也是受过苦的,又想到自己的经历,齐欣大为认同。 “婆婆,欣姐,你们聊什么呢?”柳臻来到近前时,就见她二人不知聊什么,竟如此相谈甚欢。 假山上的草已经拔得差不多了,正好柳臻过来了,两人直接下来跟她说话。 张婆婆抻了抻腰道:“随意说了点话。” “多个人还是比自己时好一点吧,婆婆?”柳臻笑道,“最起码有个说话的。之前我就觉得留婆婆一人在这里太寂寥了些,只是婆婆你不愿意多到府里去。” 府里,指的是柳府,张婆婆满不在乎道:“老身卖身进来是要做事的,说好了在这里做事,成日往府里跑多不像话。” “婆婆说得是,我不与你争辩,以后多找些人过来,给婆婆分担分担,也能陪陪你。”柳臻转而问齐欣道,“欣姐,昨日大夫给你的药,你吃了吗?” 齐欣点点头,看了张婆婆一眼,感激道:“婆婆特意为奴家找府里要了药炉子过来,昨晚的今早的都喝了。” “那就好,姐姐身子好了,才能好好照顾月牙儿。”柳臻这时说出了她的目的,“我不打扰你们了,这便走了。对了,欣姐,你把月牙儿教给我吧,让她陪陪我。” “这,这不好吧,月牙儿有时也会闹的。”齐欣犹豫道。 “原来姐姐是怕她闹,不妨事的,哄小娃娃我拿手,只要你舍得让她跟我走就行。”柳臻牵起月牙儿就快步出去,“多谢姐姐,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姑娘!”柳臻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齐欣只好扯着嗓子喊道,“月牙儿你要听话,不可以闹柳姑娘!” 听着远远传来的一声“知道了”,显然是柳臻的声音,齐欣不由有些坐立难安。 “你安心做自己的事就是,姑娘四岁开蒙,之后琴棋书画先生请了不少,绣艺又得了夫人真传,你的月牙儿跟着姑娘只有好处。”张婆婆说完这句话就自顾忙去了。 逍遥小居里看似没什么事,但是真做起来,还是不少的。张婆婆是个勤快人,眼里有活,每日都不得清闲。 拔完草,她就想着要再将小鲲阁清扫一遍,扶手也要擦洗干净。 身旁已空无一人,齐欣之后也跟着张婆婆去了。 府外,柳臻打算带月牙儿去长街看看,昨日她答应何琪会再过来的,另外,她还想再会会周大夫。 “姨姨,我们要去哪儿?”月牙儿好奇道。 “带你去上街吃好吃的。” “长街是哪里呀?” “长街就是昨天我们遇到的地方,你还记得怎么走的吗?” 月牙儿摇摇头,她昨天又累又饿,哪里知道自己是在哪里。 “没关系,等你长大了,就能记住了,你现在还太小了。”柳臻安慰道。 “多来几次月牙儿就记得了。”月牙儿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柳臻笑着点她的小鼻子:“你这个聪明的小丫头。姨姨知道了,一定会多多带你一起出来的。” 月牙儿欢喜极了,以前她常常羡慕堂哥可以跟奶奶一起出门,现在她也可以出门了,而且次数比堂哥多。 药摊就在长街的路口,柳臻一眼就看见了药摊前此时的情景。 “姨姨,那边怎么了?”月牙儿自然也看到了,她有些疑惑地问道。 “昨天救了你娘的好心大夫遇上麻烦了。”柳臻低头对月牙儿道,“等会我们去帮帮大夫,你一定要记住,要紧紧抓住姨姨知道吗?如果不小心松开了,一定不要乱跑;有人跟你说话,不要理他;有人要带你走,一定不能跟着去,还要大声叫姨姨去救你,好吗?” 柳臻严厉的表情有些吓到了月牙儿,她还是听话地点点头,手上紧紧攥住了柳臻的衣角。 第九十章 援手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深深呼吸一口气,柳臻一脸慎重地朝着药摊走去。 “大伙听我说,这是个庸医,什么病都不会瞧。要真是让他治病,非治坏人不可。咱们砸了他的摊子,把他撵出去,省得他骗其他人!” 一位面色苍白的壮汉一脸狰狞地指着周泽大声骂道。 旁边的人听了他的话,对着周泽和药摊指指点点。有人昨天也过来了,指出他就是昨天救了一个人的大夫,不过这人的声音很快就被壮汉和周围百姓的声音淹没了。还有百姓为这人讲解着轰动全城的游方郎中治死人的事,那人听了不敢再为周泽说好话。 壮汉旁边站着一位身材娇小的妇人,无论大汉怎么大吵大嚷,她都带着一副深思的神情牢牢盯着周泽的脸。 看了眼自来了之后就一直沉默不语的姑娘,壮汉忐忑道:“棉娘你先到客栈等我,待我教训完这个庸医之后,再回去陪你。” 棉娘的眼神看向大汉时变得温柔起来:“你教训你的,我在这里陪着你,省得你又被骗了。” 壮汉见她神色与往日并无不同,不由心下安定。他定定神,继续将周泽的摊子拍得砰砰作响,凶狠道:“你要是不赶紧滚出去,别怪我不客气!”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得了这种病也不是你愿意的,但是……”周泽心痛地看着落在地上的药材,那可都是他自己背着背篓上山采的品相最好的药材,精心制成的,“但是你不能因此就迁怒于我,还毁我药材。天哪——你不要砸我的桌子了,这是租的……裂了?” “桌子?”那壮汉冷笑道,“我还要你脑袋裂开!” 壮汉说着就要动手,及时赶到的柳臻大声呵斥道:“谁敢动手?” “你是谁啊?”装汉不满道,“小丫头片子,回家找你娘绣花去。” 抓住周泽的衣襟,壮汉对眼就是一拳。 直到此刻,柳臻才发现自己是那么得无力。 虽然周泽长手长脚的,但显然跟壮汉是比不了的。身材瘦长的周泽在身材壮硕的壮汉跟前,就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家,很快他的脸上又青了一块。 围观人群惊呼出声,没想到壮汉真的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打人,但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拦他,同时他们也怕周泽真的是一个治坏人的庸医。 在壮汉又一拳要落下,而周泽明显躲不过,已经紧闭双目的时候,柳臻捡起被震落在地的脉诊,对着壮汉的手背就是狠狠一拍。 那壮汉吃痛,比起那点疼痛,更多的是惊讶,多少姑娘家都是绕着他走的,没想到眼前这位却不仅敢大声吼他,还敢上手打他。 他震惊望向打他的人,不可思议道:“你竟敢……” 他话还没说完,柳臻就抢话道:“你胆敢当街殴打我书院先生,就不怕官府的人来抓你吗?” “你个小丫头片子,竟然敢威胁我,你看我不……” 壮汉这次的话仍然没说完,打断他的正是刚刚那位棉娘。 在边上看了许久的棉娘,盈盈上前道:“虎志,你还不给大夫和这位姑娘赔礼道歉。” “我?我为何道歉?”虎志恶狠狠地瞪了周泽和柳臻一眼,不满道。 棉娘不理会虎志的埋怨,好像刚刚发生的事情她都没有看到一样,笑吟吟地对柳臻道:“多谢这位姑娘拦着,不然我这位兄长就要犯更大的错误了。” 柳臻冷哼一声,并不言语。刚刚这位棉娘明明一直在旁边,不仅没有阻拦,眼里还隐隐带着兴奋。直到她说周泽是书院的先生又强硬地阻止壮汉虎志进一步行凶的时候,这位棉娘才不情不愿地走上前来,似模似样地说出这番话。 在柳臻看来,棉娘明明是忌讳了什么,才会突然如此的。 棉娘低头抚眉,快速隐去眉间的不耐,抬起脸来又是和善的笑容:“方才听大夫说的话,似乎其中有什么隐情,不如我们挑个茶楼坐下聊聊可好?” 事关周泽,柳臻并不能帮他做决定,闻言看向一边嘴里不停地发出“嘶、嘶——”的声音,一边轻轻触碰着伤处的周泽。 “可以。”周泽想都不想道,“讳疾忌医不是好事,有家人在一边劝着开解着,再好不过。宜早不宜迟,这便去吧。” 将掉到地上的药包快速捡起来,周泽托旁边摊子上的人帮忙留意一下自己的药摊,若是有病患过来,帮忙转告午后再过来。 不理会别的人和事,棉娘看向柳臻道:“不若这位姑娘一起吧,我这位兄长性情暴躁,但是在小姑娘面前还是会当着心,收敛些的。” 这就是威胁她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如果她不去,就不能保证虎志会对周泽做些什么更过分的事了。 柳臻微微一笑,尽展大家风范:“书院先生无端挨打,我自然是要讨个说法的。这位姑娘请。” 棉娘垂眸遮住眼里的精光,微笑着上前带路。 “棉娘,这有什么好说的,那就是个庸医,他竟然……”虎志跟在棉娘身后愤懑道。 棉娘不耐烦地呵住他:“蠢货,闭嘴。你忘记我们这次的目的了?” 她的话让虎志老实下来,只是仍时不时拿不善的眼神看着周泽。 “周大夫,你这是惹了什么人?”柳臻确认好月牙儿没有受到波及,也没被吓到之后,她开始向周泽询问起来。 “嘶——”脸上和眼睛更疼了,周泽苦笑道,“我这哪里是惹到人了哟,明明是无妄之灾。” “对了。”周泽想起来柳臻维护他时说的话,不由疑惑道,“姑娘为何说我是书院的先生?我何时成了书院的先生,我怎么不知道?” “世人尚学,更敬重夫子,我不过是震慑他们而已。”柳臻解释道,“不过,我确实有意聘请你为书院的先生。” “姑娘的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周泽脸上带了些傻气。 他一个学医之人,看的都是医书,哪里能当得了教书育人的先生? 不待柳臻进一步说明,前面带路的棉娘回身打断他们道:“就是这里了,二位请。小二,带我们去雅间。” “棉姑娘,不是二位。”柳臻郑重道。 棉娘望着她满脸疑惑,不解她为何突然这样说,难道是反悔跟着一块过来了? 不待棉娘说话,柳臻将月牙儿拉到前面,直视棉娘道:“是三位。” “对不住,对不住。”棉娘很快回过了神,见她不是临时想走,脸上浮现了笑意,“这位小姑娘跟在姑娘身后,我没注意道。这样吧,小二,把你们有的糕点都上来一份,当是我对这小姑娘的赔礼。” 棉娘说完冲着月牙儿笑了下,随即转身上了楼。 “姨姨。”月牙儿不安道。 “别怕,万事有姨姨在呢。”柳臻轻声哄道,越过周泽与虎志,带着月牙儿率先跟上了棉娘。 店小二手脚麻利,很快上好了茶水和点心。要雅间的,都不喜人打扰,且他们似乎有要事相谈,小二说过有其他吩咐再叫他之后就轻手轻脚得阖上房门出去了。 给月牙儿分别取了几块精致的小点心,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上,柳臻就不再言语,只等着他们说话。 看着身边三个年龄段的姑娘,周泽觉得自己不仅是伤处疼了,连脑壳都隐隐作痛。 此时此景,叫他如何说得出口哟。准确来说,他说得出口,但他怕说出来后被三个姑娘围殴。 其他人安静,进了雅间后的虎志更是安静,一直默不吭声地灌着茶水。 一个大夫一脸为难,一个病患满脸凝重,还有个不知在计算什么的姑娘,柳臻无声叹气,只能打破沉默道:“好了,棉姑娘请我们来,有什么就说吧。” “其中具体缘由,我也不是很清楚,还是让这位大夫和虎志自己说吧。”棉娘扫视他们一眼,笑眯眯道。 虎志狠狠哼了一声:“你这庸医,我从来没做过对不起棉娘的事,怎么可能得……得你说的那种病?” “什么对不起我?你可不要瞎说。”棉娘略显紧张地看了柳臻一眼,虚笑道,“我这兄长说话惯来不着边际,姑娘别介意。” “棉娘,父亲可是给我们拜过堂的!”虎志不敢置信道。 “什么拜堂?”棉娘羞恼道,“哥哥再乱说,我就不管你了。” 虎志心里着急,奈何嘴笨,急得抓耳挠腮的,但是怕惹棉娘生气,只能呐呐着闭嘴了。 在他们说话间,周泽终于组织好了语言,尽量说得隐晦些:“你这病,并不是出入那些场所才会得的。这病我的一位师兄专门研究过,发现极易传染。哪怕碰到过其他患者用过的衣物用具,都有可能被传染。” “大夫的意思是,我真的……”虎志艰难道,“我真得了那种病?” 周泽点点头,眼里满是沉静之色:“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昨天也和你说了,你的症状还算轻,我能治好,只是需要些时间。” 周泽后面的话,虎志几乎听不进去,他呆坐着,满脸不可置信与自我怀疑。这时候他倒不怀疑周泽话里的真实性了,因为昨天离开药摊回去后,他比照过自己的情况,发现与周泽说的那些症状如出一辙。 “砰!” 椅子摔倒的声音将一屋子的人惊醒了,虎志愣愣地看向愤怒起身的棉娘,满脸怔忪的莫名。 “好你个忘恩负义的虎志,我爹真是瞎了眼,从今天开始,你我、你与我们金府再无瓜葛!”棉娘似乎很是受伤,她满眼通红转向柳臻道,“姑娘,我们改日再见。今儿这地方,我实在待不下去了,再会。” 说完,棉娘就掩面“蹬蹬”地跑了出去。 棉娘走后,雅间里再次恢复了沉静,虎志似乎傻了一般,手足无措地望向周泽。 周泽清清喉咙,大声道:“我说我能治,你怎么一副要死要活的表情?” “那我们不打扰周大夫给病人看病了,月牙儿,我们走。”柳臻起身道,“周大夫别忘了之前我说过的话,好生考虑考虑,我们书院的待遇,保准能让周大夫满意。” 第九十一章 木雕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出得茶馆,月牙儿摸着圆溜溜的肚子,顾不上可惜那些精美好吃的点心,天真地问道:“刚刚那个凶凶的坏人得了什么病呀?” 柳臻领着她往何琪的摊子走去,笑问:“月牙儿很怕他?” 月牙儿点点头,仍后怕不已:“他打了救我娘的大夫,是坏人。” “打人是不对,但是这其中肯定有别人陷害他了。”柳臻不是很愿意回想虎志与棉娘之间的事,她想了想对月牙儿道,“叫虎志的那个人,只是长得有点吓人,心并不坏,反而很老实,鲁莽打人确实是他不对。但是,害他生病的人更坏,月牙儿以后一定不能以貌取人。说不定对你笑得最真心的,才是害你最深的。” “月牙儿不懂,月牙儿永远跟着姨姨,有姨姨在,月牙儿什么都不怕。”月牙儿看着柳臻,双眼亮晶晶的,似乎能看进人心里去。 柳臻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道:“姨姨才不想永远帮你动脑筋呢,你个鬼灵精,快快长大孝顺你娘才是。” 也不知听没听懂,月牙儿一个劲儿地对着她傻笑。 “傻丫头,以后看见刚刚那位棉娘,一定要绕着走,知道吗?”柳臻叮嘱道。 月牙儿乖乖点头。 真是乖巧到让人心生怜惜的小姑娘,让人恨不得把她带回家好好照顾她,真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讨父亲和奶奶的喜欢。 很快就到了何琪的摊子,今日他的摊前更热闹了,在远处根本就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及至近前,柳臻有些犹豫:“月牙儿,这人太多了,一会儿姨姨再带你过来可好?” 月牙儿很好奇里面到底在干什么这么热闹,闻言仍是乖乖地点头。 摊子里面,一早得了吩咐的伙计凑近何琪道:“少东家,柳姑娘来了。” 何琪当即欣喜地顺着伙计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位面上含笑的美丽姑娘,正低头说着些什么,神色温柔极了,他喜形于色道:“你们看着摊子,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就在伙计们调笑的眼神中,拿起提前备好的签子串就往柳臻的方向跑去。 “柳臻,你来了!”何琪几步追上已经转身的柳臻道,“你怎么才来就要走了?” 听见自己的名字,柳臻回身讶异道:“何琪?你怎么在这里,我以为你正在忙呢。这会儿人多,我还想着等天热一些,人少一点,再去找你呢。” 原来不是要走啊。 何琪笑弯了眼睛,他的声音里带着全然的愉快:“不妨事的,签子串都在烤着了,现在看着人多,等这一波烤好,人就散开了。” 柳臻自是见识过他们手上功夫有多快的,闻言含笑点头。 见她笑了,何琪更是激动,他将手里的一把签子串举到她面前道:“这是按照你说的,弄得荤素相间的签子串,比纯素的贵一点,比全肉的便宜一点,很是受欢迎。你的点子真是想得太好了,快尝尝好不好吃!” 在何琪期待的眼神里,柳臻从他手中接过一串,细细品尝起来。 入口是一片清甜爽脆的菜叶,吃完菜叶,就是鲜嫩弹滑的肉块了,肉块之后又是一片菜叶。口腔中清甜和浑厚的味觉体验交替上演,滋味实在妙不可言。 若有那急性子的,一口下去直将菜肉一起吞入口中,自然又是另一种滋味了。 “荤素相间,一点也不觉得油腻了。”柳臻吃完一串后点评道,“我是喜欢这样的吃法,说不定喜食荤食的,还是喜欢昨天的吃法呢。” “不妨事,都备着就是。若是什么时候你想试试其他吃法了,尽管开口。”何琪一手尽职尽责地继续举着签子串,一手拍着胸膛保证道。 如今柳臻也算是了解他的性格了,当下也不推辞,谢着应下了。 低头见月牙儿眼巴巴地望着何琪手里的签子串,柳臻不由笑了,取了几根放到她手里,哄道:“这是珍馐居的何大厨,会做很多好吃的呢。你手上的叫签子串,也是他发明的。是不是很厉害?” 月牙儿抓着签子串,红着脸点头。 “快叫哥哥,哥哥给你好吃食,是不是应该谢谢他?”柳臻在何琪疑惑的神情中继续对月牙儿道。 “哥哥,谢谢你。”月牙儿羞涩地小声说道。 “不……不客气。”何琪已经许久没和小娃娃打过交道了,尤其是眼前的小娃娃看起来那么娇弱软萌。 何琪不停地拿眼神向柳臻求救着,柳臻好笑道:“她叫月牙儿,她娘是齐田村出来的。如今暂住在我那儿。” “哦哦。”知道了小姑娘的来历,何琪心里总算安定了不少。 又说了会话,摊子前的人不减反增,柳臻开口和何琪道了别。 何琪将剩下的签子串一股脑儿塞给她:“你拿着回去吃,反正是给你准备的。” 柳臻看了眼嘴馋的小姑娘,没拒绝。 一大一小两个姑娘慢慢往来时的方向走着,何琪站在原地恋恋不舍地望着她们,突然他听道了一句令他哭笑不得的话。 月牙儿一手拿着签子串吃的嘴上都是油,一手攥着柳臻的小手指说道:“姨姨,这个真得好好好好好好吃呀!” 柳臻回了什么,何琪没听见,他只知道柳臻让小姑娘叫她姨姨,却叫他哥哥。 无形中差了辈分的何琪并不生气,反而开始想着下回怎么开始这个话题才能多说上两句话。 辞别何琪之后,柳臻打算去路口周泽的药摊子看看,若是顺利的话,她今天就想把他签下来。 到了路口,药摊子里空无一人,想来周泽还在为虎志诊治。 柳臻也不急,她带着月牙儿坐在摊子前的高脚凳上等人。 “姑娘瞧着与这大夫像是熟人,可知道方才是为了什么起了冲突?” 说话的人是周泽请她帮忙看着摊子的大婶子,她家是做木雕生意的,她男人正在摊子里面用木头雕刻着什么。 “我当周大夫与婶子是熟人呢,没想到并不认识。婶子真是好人,愿意给周大夫帮忙。”柳臻笑着对她道,“也不是什么大事,那汉子生了病,他身强体健并不相信。难以接受之下,冲动做错了事。他已经跟周大夫赔礼道歉过了,如今周大夫正为他诊治呢。” 没领会柳臻不愿多说的意图,大婶子继续打听道:“闹成这样,那人生的病不小哦。” 柳臻笑笑,并不深谈:“大夫嘴都严实,我可不知道。” “是这个理,来了两天了,我瞧着周大夫……是姓周吧?”得了柳臻肯定的大婶子继续道,“这两天我瞅着周大夫人品确实不错,无论谁来瞧病问药,他都一般对待。脾性也温和,一次脸都没红过,这次还挨了打,想必不是小事。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蛋……” “我瞧着婶子面生得很,想来不是县里的吧?一路过来可还顺利?”柳臻适时打断道。 这时候,普通人外出谋生路的,哪个会容易?再说周泽来了两天,根本没几个人找他看病,大婶子那样说不过是为了和柳臻攀谈,听了柳臻的问话,她立马想到了路上受的罪,心神一下子被柳臻拐走了,她感叹道:“姑娘眼睛真毒,我们确实是从外乡来的。听说阜县繁盛,是做生意的好去处。我就跟着我家那口子来拼一把,来的时候正好听到有人说这长街的事。正好我们才来,没找到合适的地方摆摊,干脆就去试了试,没想到真的过了。” “这么说来,婶子家的木雕应当是十分不错的。”柳臻想起答应送萧秦的贺礼,如今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不由心中一动,遂起身到她家的摊子上看看。 大婶子瞧她话里的夸赞十分真心,人也亲自过来,不由半是谦虚半是自得,另外还带了点遗憾道:“这些都是我家那口子做的,虽然他做得用心,但是好像不讨喜。都是靠那些给孩子的小玩意儿,勉强维持着收支。” 柳臻闻言点点头,心神全被木雕给吸引了去。这些木雕确实精美,触手光滑。 她拿起角落里的一只鲤鱼跃龙门木雕,溅起的水花,鱼儿身上的鳞片,无一不彰显着雕刻者的匠心独具。 “婶子,大叔的手艺确实极佳,你们除了雕刻这些摆件,可还雕过其他的?”柳臻好奇道,按理说,以眼前她所看到的木雕显露出来的高超技艺,不应当让夫妻两个愁卖不出去才是。 大婶子瞪了角落还在刻着什么的男人,撇嘴道:“还不是那个憨货,人家找他给家具上雕花,给的工钱还多,可他就是不愿意。” 这下柳臻更奇怪了,到底这家的男人怎么想的,宁愿辛苦的在异乡摆摊,也不愿意给家具雕花挣大钱呢? 她疑惑地看向那男人,正看见他用无奈的眼神看着妻子。 “祖师爷说了,学了什么,以后就要做什么。当时年纪小,贪玩,就选了这个,如今再去雕什么家具房梁的,不是抢其他师兄弟的饭碗吗?”那那人好脾气地解释道。 “你就会这样说,那你看看人家有没有管你能不能吃饱饭?”大婶子神色平静了些,只是说的话还是带着不满的。 男人用温柔的神情看着她,也不辩驳。见她不生气了,又老老实实地继续手里的活。 第九十二章 生意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既然知道了他不愿意做除了摆件雕刻之外,并不做其他的,柳臻开始想知道为什么摆件不好卖的原因了。 “婶子都是在哪里卖的?”那男人自低头之后就没有再抬头了,柳臻只能继续和大婶子打听。 “以前是挑着去卖,或者找个地方摆个摊。主要还是跟着大的节日走,逢大节必有庙会集会之类的,这时候街上的姑娘少爷们多。年轻人喜欢这些小玩意儿的多,我们就能趁机多卖些,也好多赚些,撑过不年不节的时候。”大婶子回忆起一路的心酸,颇有些感慨,她嗐了声,爽朗地笑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们也有了固定摊子了。往后呀,总是越过越好的。” 怪不得无论大婶子怎么说大叔,大叔都不生气,原来这大婶子也是个爽利开朗的妙人儿。 一起经过风雨,闯过磨难的感情,虽然不张扬,但是深厚。 历久弥坚,情比金坚。 大婶子的话说完,不由自主地看了大叔一眼,大叔也正好看向她,两人相视一笑。 这番温情的场面自然被柳臻看见了,她蓦然就想到了那两个词。 温馨的氛围没持续多久,就被大婶子自己打破了,她放声朝路过的一群孩子吆喝道:“好玩的小木马嘞——四条腿都能动的小木马嘞。瞧一瞧,看一看!” 大婶子话刚落下,那群孩子果然就被吸引过来了。 “这个木马怎么卖的?” “只要二十文钱。” “这个小狮子呢?” “小狮子的腿不能动,但是头能,十八文。” “两个我都要了,大娘便宜点成不成?” “哎哟,小少爷就是识货。但是咱家的东西,个个物美价廉,就是个辛苦钱,可没有虚的。” 其他孩子都已经挑好了,就剩那个要了木马和木狮子的小少年,他两个都想要,但是回家肯定会被他娘训斥的。 大婶子哪里看不出他的纠结,劝道:“爹娘挣钱不易,不然你挑个最喜欢的?我这摊子不会那么快就走,等你下回有钱了再回来。” 小少年仍是纠结了半晌都下不了决定。 “马儿是立着的,你可以拨动它的四条腿,让它做出不同的动作。狮子是卧着的,但也威风凛凛,你转动它的脖颈,就能让它看向不同的地方。你瞧瞧,你更喜欢哪个?”隔了一会,大婶子见其他孩子不耐烦了,再次引导道。 小少年看其他人手上拿的木马和其他飞鸟鱼兽,大声道:“我也要大马!” 见大婶子有生意上门,柳臻就回药摊去了,等那群孩子们欢欢喜喜地离去了,她才又回到木雕摊前。 “婶子做生意的同时,还能想到劝孩子们为家里着想,真是良善之人。”柳臻不余遗力地赞美道。 大婶子有些腼腆:“这哪里说得上良善,小孩子都是这样的,看见什么都想要,过段时间就不知道扔哪里去了。我不过是想到了自家孩子而已。” 柳臻:“说到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婶子?” 大婶子瞧了男人一眼道:“喏,我家那口子姓柴,天生跟木头对上了。我娘家姓林,又是俩木头,怪不得得跟着他到处漂泊,就是为了以后叶落归根哩。” “原来是林婶子,”柳臻顺势道,“不知你们有没有试过到书肆或者文玩铺子里卖过货?” 林婶子? 听了这个称呼林玲有些恍惚,出门之前爹娘都是叫她玲子,出嫁后一般人都是叫她木匠婆娘,好听一点就是柴大婶,还是第一次有人以她的姓氏叫她的。 她略一走神,很快回神道:“怎么没试过,可人家看不上我们小摊小铺上的简单玩意儿。” 柳臻微微点头,沉吟道:“婶子终日漂泊,不知你家有几个孩子,现在又身在何处? 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林玲对很多事都看得很淡,唯独孩子是她心上的刺,提起来就愧疚心疼,她眼里带着慈爱道:“我有个儿子,还有个小两岁的女儿。我们成日居无定所,孩子自然是留在家里的,正好陪着两个老人解闷。走得远了,看得多了,眼界也宽了些,打算今年回去就将儿子送去读书识字去。” 听了林玲的打算,柳臻笑着问道:“不知林婶子可知道正威书院?” “那怎么会不知道?我们都听说了,书院里可是出了位探花郎呢,还有好几位秀才公、举人老爷的。”林玲羡慕道,“这么厉害的书院,要是我儿能……嗐,那正威书院哪是我们这等人家肖想的。” 柳臻当即反驳道:“婶子怎可这样想?孔夫子都说了,有教无类。只要是想学,愿意来学的,正威书院都收。只是进去后要考核,考核过了才能升班。” “姑娘的意思是,我儿子也能进?可他都十岁了……”林玲怀疑道,“还有那束脩,应该不会少吧?” “当然能进,你口中提到的举人老爷,他就是因为一直考不中才来的书院,不过短短几年就中举了。他来的时候,年纪跟婶子可差不多呢。”柳臻笑道,“再说那束脩银子,开办书院,要建房子,请先生,自然不会免费收人。但是书院里从农家来的学子仍然不少,正是因为书院也考虑到不是每户人家都有余钱送孩子过来的。只要进去了,无论是抄书还是抽空做点轻省的活计,都能挣来自己的口粮。若是课业成绩优异,每次考核后还有奖励呢,最少也有二十文。实在有更困苦的学子,书院里每季还有补贴,只是不多。书院还是鼓励学子们靠自己的能力,让自己学好学业的同时,不会挨饿受冻。“ “这……姑娘说得可是真的,这正威书院真的这么好?”林玲动摇道,“都是这样的话,书院还不喝西北风了?” “别的书院我不敢保证,但是正威书院有柳家做后盾,只要柳家在一日,正威书院就不会喝西北风。”柳臻自豪道,“柳家创立书院的初衷就是为了福泽乡里,当然不会在意能不能从学子们身上挣钱。只要学子们争气,柳家贴补书院多少都值得。” “这……真的有这么好的事?”林玲看了柴雷一眼,他眼中也闪烁着光芒。 “当然,正威书院就在县里,我还能哄你不成?”柳臻不余遗力地向他们介绍完书院,就想再说说木兰院了,“婶子还有一个女儿是吧?就没有想过送女儿也去书院认些字,学点手艺?” 林玲苦笑道:“家里穷,如果方儿学得好的话,回来也能教教他妹妹。方儿就是我的儿子,今年十岁了。他妹妹叫青儿,今年八岁。” “十岁、八岁,倒也不算太晚,可是再拖下去也是亏了孩子。”柳臻顺势提起木兰院,“正威书院下设了木兰院,木兰院是专为女学子设的。也教读书识字,但是满一年后可以选别的学。女学子最 第九十三章 谈成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林玲笑笑:“这摊子上的东西,姑娘看中什么了直说。就是没看得上的,姑娘也可以说说自己想要什么样的,让我家那口子给姑娘现做,就是得缓两天才能过来取货。” “柴大叔的手艺确实不错,摊子上的东西我都喜欢。但是,要真说这摊子上让我看得上的,可不是这些物件,而是人。”柳臻话一说完,就静静立着让他们打量。 “姑娘的意思,婶子我可没听明白呢。”林玲若有所思道。 “柴大叔林婶子不必再猜,我也直话直说。柴大叔可有意愿为点妆阁做事?”柳臻的视线略过林玲,直视柴雷的眼睛道。 “若是姑娘需要得多,我们也可以上门给姑娘送货。”柴雷避而不答,只当做不明白她的意思。 “看来你们是嫌我年纪小在这里说胡话了,先说出我的条件吧,若你们与点妆阁签约立契了,那你家的东西只能供给点妆阁。阁里每年给你十两银,每月柴大叔需上交二十件木雕,至于样式由点妆阁和你自己商定。每月多于二十件的,另外给付工钱,至于价格,也是由你们自行商定。”柳臻将自己的条件娓娓道来,“以柴大叔的手速,二十件自然不多,但是必定要比现在的还要精巧最少两倍。” 这番话说完,三人皆是一静,柳臻停顿一会,又说到了签订的期限:“雕木雕是个精细活,劳心不说,还费眼睛,所以我们跟柴大叔签十年。十年后柴大叔还愿意雕,阁里还收。当然,柴大叔也可以选择不给阁里了。” 林玲很是心动,这可等于在家里躺着,每年都有十两银子拿了。除去花用,用不了两年他们就能置办不少产业,更不必说以后不用担心方儿读书要花多少钱,就是青儿的嫁妆都不用愁了。 只是,她看着眼前约莫十一二岁的姑娘,还是不敢相信竟有这种好事叫他们碰上。 “一个马儿木雕,做得如此精致,也只能卖二十文。如今一文钱可以买三个小的素包子,三文钱可以买两个中等的肉包子。你们在路边摆摊,经过的都是普通人家,自然卖不出去,也卖不上价。看见柴大叔的手,我都替他不值。”柳臻最后道,“我不过是路过,实在是欣赏柴大叔的手艺,若你们不信,也无妨。婶子勤快,柴大叔手艺好,日子总能越过越好的。” 柳臻说完就走开了,话已至此,就看他们怎么决定了。 “姑娘请留步。”柴雷放下手中雕了一半的马儿,起身上前抱拳行礼道,“姑娘不嫌弃的话,柴某应了。” 柳臻微笑,回身道:“一签就是十年,柴大叔回去后好好和家人商量商量也使得的。” 柴雷笑笑:“其实这马儿我雕了没有上万个也有上千个了,闭着眼睛都不怕出错。因为孩子们喜欢,这摊子上的,也就指着马儿挣个辛苦钱。”他望向林玲道,“玲娘,这么多年,你嘴上爱说我憨,却从没真正逼迫过我,我信这位姑娘的,咱们签了吧。签了,就能跟孩子还有爹娘团聚了,就是岳母家,多少能回报一些。” 那么多话,都没有一句和孩子们团聚叫林玲心驰神往,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柳臻已经在跟柴雷商量着具体的条件了。 柳臻坐到药摊里,周大夫这儿笔墨纸砚都有,她提笔就将之前说好的内容写了上去,只等柴雷签上字就成了。 写好后,柳臻又照着第一份抄了三份,她解释道:“一份给你,一份交给官府,剩下的归我与点妆阁。此事是我促成的,万一以后出了事,你与点妆阁都可以来找我。” 接过柳臻递过来的契约书,柴雷上下看了一眼,又望了望林玲,拿起桌子上的毛笔,就将自己的名字填了上去,顺手将桌子上晾着的另外三份都签上。 见柳臻惊讶,柴雷憨厚地笑了:“我不识几个字,就是名字,还是从前认得几个字的师兄教的。所以姑娘这契约书还是什么的,我拿回去也看不懂。” “你们可以找其他人帮忙参谋参谋的。”柳臻最后建议,“签了也没事,这三份先放我这,你那一份先拿回去,等你们决定好了再去找我。” “不用了,柴某就赌一回。”柴雷道,“像我家婆娘说的,憨厚了一辈子,就冲动这一回。” “柴大叔爽快,既然如此,咱们现在就去官府把这件事落在实处。处理完契书的事,叔婶就动身将老人家和孩子们接过来吧。书院九月中还会招收一些孩子,不过要过了书院的考试才行。等你家孩子过来了,我做主送到蒙启班跟着学几个月,只要争气,定能过了九月的考试。若是不急,明年春可以直接入蒙启班。”柳臻看向不远处捂着脸走过来的周泽,快速说道。 “这、我这摊子租了十五天的,还剩十三天半……”柴雷愣愣道,他倒是没想到一个姑娘家,不仅这么能说会道,还如此有魄力。 柳臻抬手掩饰住到了嘴边的笑意道:“你们去一个人跟我到官府就成,若你们想等租期过了再去也成。刚才说直接去官府把事了了,也是被柴大叔的豪气感染了,想着现在去的话,官府里正清闲。再晚一些,官府就散值了,官府事务繁忙,午后多被借调到他处帮忙。” “得了,我现在就赶紧把这里收拾收拾,你去跟管事的说一声,把咱这摊子让给别人。想来后面排队的人那么多,管事的一定不会为难我们的。”林玲边说边收拾道。 “玲娘……”柴雷还是有些犹豫。 林玲虎着脸道:“咋的,不准我跟你一起去长长见识了?还是说,你要留我自己在这守着铺子,自己回乡接人?这里安生得很,我倒是不怕,就怕你自己回去接不来爹娘。”老人家都恋旧,轻易不愿意离乡。 柴雷看着周围似有若无的打量,粗糙的脸上泛了点红晕,他小声道:“我没那个意思,就是怕你辛苦。” “辛苦啥?以前才叫辛苦,现在都要过上好日子了。”李玲催着他赶紧去找管事的,“你快去吧,别耽误姑娘的时间。” 柳臻正好奇周泽身上怎么突然多了两个包袱呢,闻言道:“婶子你们先忙,把东西收拾好之后,咱们官府门前见。” 听见林玲应了声,柳臻就径直回到了药摊前。 “姨姨,我一直乖乖呆在摊子里面没出来哦。”月牙儿听见动静,站起来大声道。 柳臻看着她手里一把的空签子,失笑道:“是是是,月牙儿最乖了。周大夫回来了,你快出来吧。” “嗯!”月牙儿蹲身将刚刚不小心弄掉的签子捡了起来才出来。 “柳姑娘,你们这是在帮我看着摊子?”周泽丧着脸过来。 “周大夫这是怎么了?”柳臻好奇道。 周泽摆摆手,将身上的包袱放在了摊子下面。他不是不想说话,而是怕一张口就忍不住大倒苦水,再也维持不住沉稳的形象了。 “周大夫留下来为那壮汉虎志治病,怎么现在一脸消沉地抱着两个包袱回来了?难道是收的诊金和赔偿的汤药钱太多了,所以故意乔装打扮?”柳臻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很合理。 “柳姑娘莫要笑话在下了,哪来的诊金?哪来的汤药钱?”周泽想起外出历练的三年,病人看了不少,银子一分没存下,有时连个饱饭都吃不上,好不容易才忍住了一把辛酸泪,肃着脸道,“一分钱没得,在下还听虎志讲了许久的故事,主角全是他,女主角全是他心爱的棉娘。好不容易诊治完了,也开好药方了,在下不过是想回客栈处理一下伤处。哪想到……总之在下如今就要露宿街头了。” 柳臻同情道:“虎志看起来不是坏人,当不会赖掉药钱才是,还有你的伤,街上的人可都看见是他下的手。” “别提了,虎志好像猜到是谁害的他,只说我治好了他,给我当牛做马,根本就没提过给钱。” “哦~周大夫看着冰清玉洁的,原来心里也是想着要银子的嘛。”柳臻调侃道,“你放心,过不了多久,你该得的银子,我就能帮你十倍地拿回来。” 周泽根本不信,他倒是不气柳臻说他假清高,因为他本来就是装的,如果有银子,他也不至于成了如今的模样。 脸上带着伤,住的地方没有着落,就算有人来找他看病,别说他现在没心情,就是患者自己也会被他的伤吓跑。他打算直接收摊算了,先把没配成药包的药材单独收捡好,到附近的医馆卖几个银钱,好歹能找个住宿的地方,至于其他的,再做打算吧。 周泽一边拣着药材一边心疼,这些都是他精心制出来的,真有点惹不得贱卖。医馆都欺生,他自己去卖,都卖不上好价钱。想他一个大夫,竟靠着抢药农的生意过活,也真是有点悲惨。 见他不吱声,还满脸心痛地收拾药材,柳臻不解道:“周大夫这是要干什么?你说你要露宿街头,可有应对之法?” 周泽苦着脸道:“看到这品质上乘的药材没?卖了它,就是应对之法。” 第九十四章 伯乐 (谢推荐,加更)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既已有应对之法,怎么周大夫的脸上似乎是麻烦变得更大了的表情?”柳臻奇道,看着他拾药材时轻柔小心的动作,她猜测道,“你不想靠卖药解决麻烦?” “哪有什么想不想的,只有必须。”周泽自来不是沉郁的性子,调整了心情道,“姑娘说帮我十倍讨回银子,要怎么讨回?” 柳臻提示道:“你可曾注意过虎志身边的棉娘?” “棉娘?就是虎志的未婚妻……啊,不,虎志是金老爷为独生爱女挑的童养夫,如今虎志跟她的事显然不成了,不知道这银钱跟棉娘有何关系?”周泽不解道。 想起之前棉娘对她三番两次的打量,柳臻不由轻笑道:“无妨,周大夫等着收银子就是。不,此女长袖善舞,阴险狡诈,还是我帮你把银子直接要回来再转交给你吧。” 周泽摇头失笑,少女天真:“若是柳姑娘真要了十倍回来,我只要那十分之一,余下的,权当是给姑娘的感谢费。”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柳臻胸有成竹道,“周大夫的话,我记住了,到时你可不许反悔。月牙儿,你就是证人。” 正在啃肉串的月牙儿,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愣愣地点头:“月牙儿是证人!” 那边林玲已经收拾好了,正好去找管事的柴雷也回来了,林玲让他等着,她去找柳臻说几句话。 “说了这么许久的话,还不知道如何称呼姑娘呢。”林玲含笑上前。 “我姓柳,单名一个臻,婶子叫我柳臻就行。”柳臻大方道。 “柳姑娘,我们要回去住的地方,要和掌柜的说情,请他通融让我们把东西寄存一段时间,可能要劳姑娘多等一会了。”林玲面上带了丝讨好道。 柳臻探头去看他们收拾好的东西,皱眉道:“你们的东西这么多,应当没有哪家客栈会通融的。” 林玲犹疑道:“我们住的大通铺,应该不至于吧?实在不行,我们许他几个钱。” “大通铺?就算店家同意,人来人往的,也不安全呀。”柳臻还是觉得她的想法不靠谱。 林玲咬牙道:“实在不行,我不跟着去了,还留下来守着摊子。” “婶子一个人守摊子,住大通铺,太不方便了,县里治安不错,但是也不能全然没有防范。”柳臻思索道,“这样吧,你们把东西寄存到我那吧。等你们回来了,安置好了,再过来取就是了。” “真是太谢谢姑娘了,知道姑娘是爽利的人,我就不推辞了。”林玲大喜,她边往自家的摊子走去边冲里面还在忙活的柴雷道,“方儿他爹,快把木板车架好,东西都放上去,柳姑娘让我们把东西放在她那呢。” 柳臻看了眼面色凄苦的周泽道:“周大夫的东西不多,应当收拾差不多了吧?” 周泽看了她一眼,莫名其妙道:“是这样没错,姑娘何故这样问?虽然我身上现在没钱了,但是这摊子,我可是付过钱的,总不能也不让我待了吧?” “周大夫误会了,我是想邀请你到府上一叙。”柳臻委婉道。 “不要。”周泽拒绝道,“我要挣银子找住的地方,没时间。” 柳臻歪歪头,疑惑地看着他,这跟之前的他好像有些不一样。 她试探道:“周大夫现在有难,所以我请你到府上住上一段时间。” 话真说这么明白,柳臻又怕激起他的傲气。想起昨日初见时,满身端正严肃的周泽,她有点担心。 “当真?”周泽大喜道,“如此,在下谢过柳姑娘了!” 似乎哪里确实不一样…… 柳臻笑笑,掩饰着尴尬的情绪:“当然。” “那我们何时去?”周泽兴致勃勃道。 他终于踏上高人的路线了,之前的事情,应当都是磨难。是对他的考验,如今他这匹千里马的伯乐不就出现了? 初出茅庐的有识之士,都要有一个伯乐做跳板才能扬名立万,周泽觉得,他离声名鹊起的日子不远了。 正好这时候柴家两夫妻也准备好了,丝毫不知被当做跳板的柳臻便叫过月牙儿,对周泽道:“这便走吧。” 柴家自己有架车,住的又是大通铺,便每日都把自己的东西都放在上面一起带到摊子上,此时不用去客栈找掌柜的说情,便不用回去了。 他家的东西多,但人顶多住两天,柳臻便把他们交给了张婆婆,让张婆婆把他们的东西安顿在逍遥小居。 至于周泽,柳臻是想请他到书院里当先生的,且他本来就没有住的地方,可能要长住,柳臻便把他安排在了梨院。 “其实姑娘不必麻烦,我与柴兄住在一处就可以了。”周泽笑眯眯道。 一路走来,他已经充分认识到他的千里马是多么厉害了。在阜县能有这么一处大产业,身份必然不简单。 “逍遥小居现下都是老弱妇孺,周大夫住过去多有不便。”柳臻淡淡道,“至于柴大叔,他与林婶子不过暂住,很快就会离开。” 尤其是齐欣就住在那里,她刚刚被休,就算府里的人不会说什么,她自己也有些避讳,周泽住过去,难免她会多想。 而且,柳臻并不想让旁的男人去她的逍遥小居,她只想独处于其中,或是登高望远,或是在假山上欣赏落日,并不想与人分享。 自古以来能当伯乐的,必然有超脱凡人的智慧,周泽当即听从了柳臻的话,她让他住梨院,必然是有深意的。 “这儿前一位借住的是教我读书的先生,荣探花。后来他搬到书院了,这儿便空了下来。梨院房屋多,周大夫自己挑间可心的。”柳臻又领着他讲解了梨院的布局,才道,“梨院与柳府看似一体,但彼此实是独立的,周大夫安心住下就是,不要拘束。这儿每日都有人来打扫,有什么缺的,都可以直说。” 周泽跟着她在梨院里看了一圈,心里的满意怎么也压抑不住,出来历练的三年里,何时来过这么好的地方。尤其是这里竟然住过探花,不对,是住在这里的人成了探花,看来柳姑娘果然是伯乐的命格。 他心里想得欢实,面上的表情也是变化万千。表情实在太夸张,不小心扯到了伤处,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柳臻觉得自己对周泽的印象真是破灭了,这人分明不是昨天见到的那一位。 见他乌青的眼眶和红肿的脸颊,她同情道:“要不要帮周大夫你请个大夫?”说完她才捂住了嘴,不好意思道,“忘了周大夫自己就是大夫了,不知你那儿可有药膏?” “有的有的。”周泽尽量隐忍道,“无妨的,柳姑娘不必担心。对了,还没有谢谢姑娘出手相救呢,不然我另一只眼睛估计也难保。” “无需客气,周大夫已经谢过了。”柳臻还是有些同情道,“一会我让人给你送些冰块来,周大夫记得敷。” 周泽高兴了,这时候竟然有冰块,他一定要牢牢抱住柳家这根粗壮的大腿。 “我还有事,就不打扰周大夫歇息了。”柳臻轻声道别。 目送她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了,周泽才回身狂喜地把每个房门都打开看看,想到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都不用担心食宿费用了,他忍不住在心里念念有词地向家乡的师傅禀报着。 想起刚刚带周泽离开逍遥小居时,月牙儿欲言又止的神情,柳臻不由先到逍遥小居寻找起了她的身影。 不待她找,就听见了月牙儿的声音:“娘果然没骗我,姨姨真的又回来了!” 看见从大门后面跑出来的月牙儿,柳臻笑着问她:“小乖乖,你怎么躲在这里,是等我吗?” 月牙儿重重点头:“娘说过不了多久姨姨要带柴爷爷和柴奶奶出去,所以一定还会回来的,然后我就在这里等姨姨了。” “哦?那你等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柳臻学着她的腔调说话。 “昨天的冰糖葫芦姨姨还没有吃呢,我给姨姨留着了。”月牙儿说完就要带她去取糖葫芦。 柳臻笑着阻止她:“都是给月牙儿的,姨姨不 第九十五章 立契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姑娘,老身已经带着两位客人将东西收拾好了。”张婆婆领着柴家夫妻过来道。 “张婶子客气了,我们哪是客人,都是为姑娘做事的。”林玲神色有些拘谨。 她原本就觉得柳臻不是普通人,如今更是觉得柳臻穿得太朴素了,要不然他们也不会犹豫这么久才答应签契约书了。 “月牙儿乖乖在这里玩,姨姨有事先出去一趟。”安抚好月牙儿,柳臻对柴家夫妻道,“柴大叔,林婶子,咱们这便走吧。不然,该要来不及了。” 去官府之前,柳臻领着他们先绕道点妆阁,叫了二掌柜的翠大娘跟他们同去。 翠大娘才是点妆阁里管事的人,有了她在场,更名正言顺一点。 从前柳臻就为点妆阁提过不少建议,两府夫人都疼爱她,她有什么要求,无有不应的。 这次柳臻来找翠大娘,说是签了一户手艺人,还一签就是十年,给的条件更是优厚,就算东家再疼爱她,翠大娘还是犹豫了。 “翠大娘你放心,阁里绝不会吃亏的。若是阁里不愿意出这笔银子,就从我这里出吧。但是……”柳臻少有地对她郑重道,“这回翠大娘一定要帮我把人给签下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翠大娘只能先应下,心里想着还是要另外和两位东家禀告一声。 借着回去换一身见人的衣裳的间隙,翠大娘先避了去,找人赶紧去后院问问东家的意思。 对于她的行为,柳臻只是一笑,并不点破。 身为二掌柜的,翠大娘每日都要和进来的客人打交道,怎么可能会穿不得体的衣裳出来。 翠大娘匆匆忙忙换好了另外备在阁里的衣裳,去传话的小丫头也回来了。 “怎么样,东家怎么说?”翠大娘着急道。 “后院只有秦夫人在,秦夫人说,臻小姐想做什么翠大娘照做就是。”小丫鬟一板一眼答道。 “你见到的偏偏是这位,这位可比姑娘的亲娘还宠她呢。”翠大娘最后整理了下头发道,“得了,我这便去一趟吧。” 见翠大娘从后面进来,柳臻起身迎上去道:“大娘换好了?” 翠大娘自然道:“叫姑娘久等了,咱们这便去吧。” 柴家夫妻心怀忐忑地跟在柳臻及翠大娘身后,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惊讶。他们是真的没想到柳臻竟然还是点妆阁的人,了不得了,他们柴家真是撞了大运了。 既然得了东家的同意,翠大娘就不多做他想了,路上甚至都没有找二人探话,与柴家夫妻对上眼时,就是温和地笑笑。 官府离得不远,很快就到了。跟守卫道明来意,很快就有人带他们进去了。 立契的事情很顺利,除了柴雷自己主动提起要多加五年。 他说自己最少还能干二十年,保底签十五年,这是为了报答柳臻的赏识之恩。 柳臻觉得他的木雕日后一定能大放异彩,不愿意拖住他那么久,但是柴雷自己坚持,加上边上翠大娘帮着说和,柳臻最后只能同意了。 立完契,这事就算真得了了,柳臻长舒一口气,接下来,就可以把全部身心投入到把周泽拐到书院里教医术上面了。 “柳姑娘,契书已经立好了,我们这便出发回乡了。”林玲上前道,“这个月月底一定赶回来。就是这个月的木雕,下个月补上可好?” 出门的时候柳臻就看见两人背着包袱了,还以为他们是习惯将重要物品随身携带呢,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木雕之事从下月开始也可以,但林婶子何必着急回乡?”柳臻诚心道,“既然柴大叔信我,我这便把那五年的酬银先支给你们,好给你当作安家立命的本钱。” “这……”林玲惊讶道,“这可使不得我们还什么都没做呢。” “婶子别推辞,你将孩子老人接过来,总不能住在大街上,还是先将住处安排好为是。”柳臻眨眨眼睛道,“婶子信我,这地界的房子价钱,必定还会涨,婶子拿了钱赶紧找个合适的买下来吧。可惜你们是异乡人,只能买现成的。” 当朝律例,为管理百姓,百姓不得在异乡买卖土地,但是购置屋舍之事,管的倒不严格。 这也是为什么柳家在他处的田地,都是挂在当地管事之人身上的原因。 “可是我们今天就要走了,姑娘还是……”林玲还是不愿意拿这银子。 “想你们应当也很久没有见过亲人了,我也不多留你们。但是这住处,还是要找的。正威镖局附近有牙行,你们可以先过去说一声,让他们帮你们物色着。”柳臻出主意道,“去完牙行,你们就去镖局,镖局里定有顺路的车队能捎你们一程的。比你们自己赶路快不说,还安全。”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柳臻没再提那五十两银子的事,对于其他的建议,林玲爽快地接收了。 目送二人走远,柳臻对一直打量着她们说话的翠大娘道:“待他们回来,大娘使个人将银子送去。” “从我的账上出也行。”过了一会,柳臻补充道。 点妆阁里有她的两成股,一成是她七岁时柳夫人将自己的让给她的,还有一成是因为她为阁里出了许多点子,还编了培养点妆阁专用女伙计的书册,秦夫人做主赠的。 后来这本书还成了木兰院点绛班必学书册,所有要进点妆阁的女孩子,都会将书上的内容背得滚瓜烂熟。 “成,大娘记住了。”翠大娘爽朗道,“既然柴雷都签进点妆阁了,这钱自然从阁里的账上出。” 柳臻笑笑,不置可否:“这事本来就归翠大娘管,你觉得怎么好就怎么来。” 柳臻对柴雷很有信心,今天许出去的银子,过不了几年就会翻倍进来,到时候翠大娘自然就会相信了。 “事儿都办完了,我也不耽搁翠大娘做事了,这便回府了。”这时候太阳已经很大了,柳臻想走了。 “姑娘慢走,大娘我也要回去了。”翠大娘身形微胖,更受不得热。 道完别,两人分头朝两个方向而去。 这么热的天,真想抱着冰食看话本子呀,可惜林婆婆一定不会准许的。 如果能自己偷偷配一把冰窖的钥匙就好了,可惜这也不是一件轻易能做成的事。 这两年,柳家的冰窖建得颇具规模,他爹还专门派人在冰窖边上守着,省得有黄大仙之类的误入进去,毁了他的一窖好冰。看守之人要看着不能让那些东西误入,自然也不准闲人擅进。柳臻要是进去的话,看守之人自不会拦她,但是肯定会告诉林婆婆。林婆婆再一告诉柳夫人,得嘞,她又要跟来个不愉快的约会了。 “柳臻。” “你怎么在这里?”柳臻看着靠在巷口的墙上的萧秦,奇怪道。 萧秦直起身,走到她面前道:“你府里的人说你出去了。” “嗯,是有点事出去了。”柳臻看了他一眼道,“这儿热,咱们边走边说吧?” 看了眼她空空如也的头顶和耳上的银兔子,萧秦默不吭声地走在前头,偏头没看见身边的人,他不由转身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柳臻,沉声道:“不走?” “啊,走。”柳臻连忙拎起裙摆,快走几步走到他身边。 两人并排静静走着,直到到了秦府门前时,柳臻见他似乎仍没什么要说的,才小心道:“你不进去吗?” 两府大门虽对着,但并不是正对着,秦府大门在柳府的前面,是柳老爷故意如此的。他以萧伯康为长,自然不会将大门开在前面。 “我先送你回去吧。”萧秦看着她道。 柳臻点点头,没好意思拒绝,实际上她有些不知如何面对萧秦。 不过几步路,很快就到了柳府门前,柳臻悄悄吸了口气,故作明媚道:“多谢萧哥,我这便进去了。” “柳臻。”萧秦叫住她,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你怎么了?” 柳臻的眼睛转了个圈,歪头道:“我不明白萧哥的意思?” 明知道她不对劲,但是此时不是深究的时候,萧秦只能道:“明早我就出发去考试了,初十才能结束,到时候,我再来寻你。你……” “我怎么了?”柳臻天真烂漫道,“萧哥怎么突然吞吞吐吐的?” 见她不知是不是装作迷惑不解的样子,萧秦咬牙道:“你初十的时候留在府里等我,莫要乱跑。” “萧哥玩笑了,我什么时候乱跑了。我可是按照我娘教的,基本上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你不要冤枉我。” 只不过大门指的是城门罢了。 似乎是有什么急事,萧秦并没有与她争辩,而是叮嘱道:“我应试的时候,你一定不要自己溜出城去,更不要多管闲事。” “知道了。”见他神情似乎颇为着急,柳臻这回乖觉地应了。 萧秦摸了一下她的头,笑道:“我定会达成你所愿的。” 什么我所愿?我有什么愿望要你达成? 柳臻真的很想问问萧秦,但是萧秦已经转身走了,她只能把疑问压到心底。 第九十六章 堪折 (加更)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秦儿,怎么去了这么久?”秦夫人见萧秦过来,不由问道,“见到臻儿了吗?” “见到了,她才回来。”萧秦面无表情道。 “你要去找臻儿,跟娘说一声多好。荷露,吩咐厨房,把饭菜端上来吧。”秦夫人瞧见荷露正往她这儿来,先扬声吩咐道,待她在远处行了礼往厨房方向小跑着离去了时,秦夫人才接着对已经落座的萧秦道,“娘回来之前,听人说她带着几个人人去了点妆阁,后来好像去了衙门。你若是和我说一声,也不至于白跑一趟。” 见萧秦的目光倏地移到了她的脸上,秦夫人暗笑他反应竟如此之大,嘴上却道:“她好像看中了什么人,要签进阁里。怎么,没跟你说?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早有下人来禀告秦夫人,少爷近日一直闭门苦读,是不可能跟在柳臻身边的,她此时这样说,不过就是想气气萧秦。 小小一个人,整日绷着个脸,怎么会有姑娘家喜欢他。 顺便也是给他个提醒,若是他再不重视起来,她早就相中的未来儿媳妇,可能就不是她家的了。 秦夫人的话,让萧秦沉默了,怪不得她今天会如此异常,原来独自隐藏了这么多小秘密。 只是,这些真的是连对他也不能说的吗? 那为什么他娘却知道? “长街新开,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不少,听说臻儿昨天还在那逛得误了时辰,她爹娘在府里等了许久才吃上午饭。你柳姨母还约着娘什么时候也去瞧瞧呢。”秦夫人故意将她和柳夫人闲聊的话说出来,“你柳姨母还跟我说,要多谢你一直陪着臻儿呢,要不然她也不会放心臻儿自己往外跑。” 紧紧抿住嘴的萧秦很想当自己没有听见他娘的话,但是每一个字都要往他耳朵里钻似的。 她倒好,说了想让他考秀才,他就认真地考,结果她自己却又浑然不在意的样子,还趁机偷偷跑出去,真是心大。 “听说珍馐居的少东家新发明了一种吃食,也在长街租了个摊子,排队的人可不少。臻儿既然去了,一定尝过,一会去问问她,那吃食滋味如何。若是好的话,娘也命人去买来给大家尝尝。”秦夫人继续当作闲聊一般说道,“这珍馐居的小何琪,自小就是个温柔体贴的,臻儿娘可是夸了好几回呢。也是稀奇,都没见过她这么夸她自己的儿子。两兄弟一同考了秀才,说出去谁家不夸的?偏她竟看中了何琪,也没见她多爱那些吃食呀。” 看了秦夫人一眼,萧秦哪里还不明白秦夫人说这些话的用意,但是他自来话就不多,只能点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不见萧秦着急,秦夫人不由下猛料道:“你爹大半生汲汲于权势,结果弄得妻离子散。可见,人不能只看一件事。有些事,错过了,追悔莫及也没用。有道是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秦儿,你爹爱读书,娘不反对。你爱读书,娘更不会反对。但是,娘希望你莫要只会读书。” 萧秦忍了又忍,还是冷笑道:“娘你何必提到那人呢?你过得好了,不怨他了,所以就可以淡然相视那人儿女双全,生活顺遂了?” “什么……什么儿女双全,生活顺遂的?”秦夫人震惊道,“你说的是你爹?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些?” 萧秦避过秦夫人的视线,不愿意多说。 “你这样说,定然不是想和你爹和好的样子。你是……你不会是……”秦夫人面上浮现了痛苦的神色,“你是恨他,才会特意打听这些的?你打听这些想做什么?” “我没有想做什么,娘放心就是。”萧秦实在不忍心叫她难过,只能含糊道,“是那人自己写信告诉我的。” “这个混蛋,自己做的那些好事也好意思拿到你面前说?”秦夫人怒道,“都怪我,当初不该同意让你看他的信的。” “许久没看了,娘不要动怒。”萧秦安抚道,“以后也不会看了。” 直到一气喝完了杯盏里的茶,秦夫人的火气才慢慢降了下来,她犹豫道:“以前我是不想让你们生分,才让你继续喊他爹的。如今,他这么不知事,还敢拿这些烦你,以后你不想叫就不叫了。只是……在人前,还是称他一声父亲得好。如今,就没有不注重孝道的……” “娘放心,这些我都明白的。”见秦夫人斟酌着词句,有些小心翼翼地提醒自己,萧秦不由直接接过话头,淡笑道,“从前的我敏感多疑,叫自己吃了不少苦头,也让娘担心了,以后不会了。” 秦夫人笑起来,不由逗他道:“所以娘让你多陪陪臻儿还是有好处的对吧?以后也要多陪陪,我儿笑起来如此俊逸,怎会输给旁人。” “娘!”萧秦转过头不愿意再搭理秦夫人。 这红通通的耳朵尖,还是太年轻,以为能瞒过你娘? 秦夫人默默在心里想着,回忆着这些年,他由一个小小的肉团子,长成了如今的翩翩少年郎,不由感慨道:“我儿五官英气,长开后定会更加俊朗,要多些信心。但是也不能因此骄傲自满,等在原处。毕竟你柳姨母的美貌,也是声名在外的,更别消说那柳九言年轻时也是位仪表堂堂的美男子。” 换言之,以柳臻的长相,就能给萧秦引来不少竞争者。 正不知该如何反应的萧秦,正好看见荷露进来了,便道:“我饿了,开饭吧。” 说完就一心一意地盯着门口的方向,似乎在催着饭菜快点端上来似的。 秦夫人笑笑,不拆穿他。实在不行,还有她这个娘在后面给他掌着舵呢。 很快菜就上齐了,母子二人刚拿起筷子准备吃饭,就听人通传胡阴山来了。 萧秦看了秦夫人一眼,开口道:“若是还没用饭,就将他请过来吧。” 通传的小子宝根看向秦夫人,秦夫人诧异地看了眼萧秦,然后对着宝根点点头。 宝根得了吩咐,躬身小跑着,一溜烟就不见了身影。 很快胡阴山的身影就出现在母子的视线中,荷露早已知觉地将碗筷摆到了桌上。 “我还当你们已经用过反了,不曾想也这么迟。”胡阴山坐下后,主动开口道。 看了眼萧秦,秦夫人道:“点妆阁里事多,确实迟了些。你又是为何这么迟没用饭?” “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胡阴山喝了口茶水接着道,“我问到了,这次之所以临时更改考场,是因为有地方查出舞弊了。舞弊的方式正是提前将书本藏到了考舍之内,所以这次上头要趁机清查所有地方贡院考舍之属。” “事发突然,朝廷怎么安排这次的考生?”秦夫人关心道。 “毕竟只是院试,朝廷当然更重视乡试。”胡阴山笑道,“咱们这还算好的,知县大人及时与学政大人商讨好了对策,所以咱们这过了府试的学子还能正常考院试,只是换了地方。有的乡县,因为没有处理好,这次直接停考了。毕竟,科考舞弊历来都是要掉脑袋的是大事。” “如此说来,魏大人在任上,还真是为一方百姓做了不少实在的好事。”秦夫人笑着总结道,“行了,既然没事了,先安心吃饭吧。” 胡阴山欲言又止,终是笑着点了头。 直到吃完饭,他才说出了这次过来的真正目的,否则这时候,他们不该见面才是。 “事发突然,众学子必然都很是慌乱,所以我想着今天就跟秦儿一起去府城临时搭的考舍去。提前去了,也好些做准备,省得明日慌慌张张的忙中出错。”胡阴山缓缓将自己的打算一一说出来,“所以第一场考完,我们就不回来了,直接等全部考完再回来。” 听完胡阴山的话,萧秦倏地抬头望向他。 “怎……怎么了?”胡阴山吃惊道。 “所以原本说的明天天不亮再出发,改成一会儿就出发?”萧秦确认到。 “事发突然,接到通知的时间太紧了,虽然进考舍的时辰推迟了,但是万一路上遇到什么事就糟了。”胡阴山解释道,“赶早不赶晚,还是早些过去,也能找个好点的住处。” “我知道了,几时出发?”得到想知道的信息,萧秦镇定问道。 “夏日天黑得迟,现在赶路太热了,我们未时末出发吧,酉时就有些迟了。”胡阴山想了想道。 “知道了,你和我娘说说话,我先回去了。”萧秦起身告别道。 秦夫人先是疑惑,后来想到了什么,笑道:“去吧,别忘了跟柳府那儿说一声。” 已经往外走的萧秦闻言停顿了一下,回了句“知道了”,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玉娥跟柳家好似一家人似的,有时真让我好生羡慕。”胡阴山似真似假道。 秦夫人嗔笑道:“你惯爱拈酸吃醋,不怕外人笑你像个妇道人家?” “如今都要做上门相公了,还怕谁笑话?”胡阴山毫不在意道。 秦夫人垂首敛眉道:“多谢你体贴。” “说哪儿的话?你与我还生分这些作甚?我还怕你觉得跟了我委屈了……” 萧秦小跑几步,完全将胡阴山的声音抛在身后,不怪他想偷听,只怪他的耳力自练武之后就越来越灵敏。 第九十七章 绿萝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到了柳府门前,想到他娘说起的事,一时之间不知如何面对柳臻,更不知道要拿什么借口去找她。 更让他无措的是,他要见柳臻,竟还要想借口了。 谷雨走到近前时,就看见了在大门前来回踱步的萧秦,不由好奇道:“萧少爷是来寻我家姑娘的?怎么不进去?” “咳。”萧秦咳了一下道,“你家姑娘现下在府上?” “在的。”谷雨笑吟吟道,“我就是特意来寻姑娘说话的。” “既然你要寻她,那我待会再来。” 萧秦抬脚欲走,就听谷雨叫住他道:“萧少爷莫急,谷雨这次回来,以后就跟着姑娘不走了。所以萧少爷有什么事要找姑娘的,不必在意谷雨。” “知晓了,这便进去吧。”萧秦微一点头,在她前面进了去,谷雨默默跟在他身后。 及至柳臻的院子,谷雨无声先行了个礼,才道:“萧少爷稍等,容我去禀告姑娘。” 内间柳臻正昏昏欲睡地坐在窗前的踏椅上,见了谷雨,她晃晃脑袋,笑道:“说了让你晚点过来,我就猜你听了消息一定会赶过来的。” “芙蓉姐姐说了不急的,是我心里急。”谷雨笑道,“能来姑娘身边,可是谷雨心心念念的呢。” “看出来了,‘我’都出来了,你确实挺急的。”柳臻虽然指出了她的疏忽,但是全无责备。 “是谷雨无状了。”谷雨低头检讨。 “咱们府上可没那迂腐规矩,想说我就说我呗。咱可不要叫那些从侯府出来的‘奴婢’带沟里。”柳臻认真道,“我知那几个婆婆人是好的,但是咱们小门小户的,没必要学那深门大院的一套。若是你愿意,也可以跟以前一样叫我夫子” 她们指的是侯府里忠心于秦夫人的几位婆子,秦夫人离开京城时,她们也跟着离开了侯府。她们管教下人很有一套,手底下教出来的丫头极有大家的规矩。 反正张口闭口“奴婢、奴婢”的,柳臻自己觉得有些听不惯,也不喜欢身边的人学她们那套,柳夫人也不过多拘束她们,所以柳家的下人是要比秦家的下人更自在一些的。 “我的好姑娘,咱们的事暂且放放,萧少爷还在院子里等着姑娘呢。”谷雨态度更加亲和地道。 “萧秦?”柳臻惊讶道,“他怎么这时候来了?” 嘴上这样说着,她还是即刻旋身出去了。 “你怎么这时候突然过来了?”柳臻出来后,对着萧秦的背影轻声道。 院门处不知什么时候长了一颗奇怪的树,枝叶舒张,碧叶油油。柳臻好像跟这些花草树木很有缘,无论是她亲手栽种的,还是长在她身边的,长势都会变得很好。从前她植下的紫玉蓝种子,虽然没再长出蓝瓣紫边的,但是已经密密丛丛长了一片。而她的千梅园,每到梅花开花时节,都极尽灿烂地盛放开来,每年梅子果都能摘不少。 “萧秦?”见他没反应,柳臻又唤了一声。 “不愿意叫哥哥的话,以后就唤我瞻白吧。”萧秦回身时,眼里的情绪也很快就收敛了。 “瞻白?”柳臻忽然笑道,“你那么喜欢我给你取的字?” “嗯,喜欢。”萧秦轻声呢喃。 这样的萧秦,让柳臻有些愣神,他何时如此直白地表达过自己的情绪,真是……真是奇奇怪怪的。 “你突然过来是要干什么?”柳臻有些干巴巴地道,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样的萧秦。 “突然?”萧秦沉吟着这个字眼,“我们何时这么生疏了?” “你……”柳臻突然不敢看他的眼睛,“你这是怎么了?” “你我之间,不都是有事就直接跑到对方面前的吗?”萧秦语气受伤道,“如今我要见你需要通传不说,连我来找你,你都觉得是突然的事了。” “我……”柳臻又想咬嘴唇了,然后她突然想到了上回去他府上被一个小丫头拦住的事,“那回我去你那里,不也是有人要通传了你,才准我进去。不对,那回是你自己出来的,所以我连进去都没进去。” 自觉扳回一城的柳臻,觉得自己又有勇气直视他了。 “所以这回你也是故意不让我进去的?那这算扯平了?”萧秦满怀歉疚道。 “不是,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说有那么回事……”讲到最后,柳臻又心虚起来,确实是她因为隐身去了他的书房后,觉得他们之间有了隔阂,就先故意避着他的。 “我没不让你进去,得了,越说越错。”柳臻故意板着脸道,“我最近收拾了个偏厅,专门用来待客的。就带你参观一番,你可是我的头一位客人,不要觉得太荣幸。” “客人啊,果然生疏了。”萧秦又消沉上了。 柳臻苦着脸看着他,无奈道:“那你要不要去?” “你先请。”萧秦做了个请她带路的手势,见她走到了前面,不由摇了摇头,以为她还会再辩解几句的。 偏厅布局颇为雅致,不过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萧秦并没有仔细赏看。 他刚想说明来意,就见柳臻露出得意骄傲的表情看向自己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顺着她指示的方向看去,入眼就是一片绿意。 “是绿萝?”萧秦不确定道。 入眼的绿色植物似是绿萝,又不同于往日所见的绿萝。它长在一个架子上,藤藤蔓蔓,蜿蜒而下。 “你到它的后面瞧瞧。”柳臻脸上的自得之意更加明显。 萧秦依言去看,奈何这一架绿萝长得太好,密密麻麻将整个木架子都藏了进去。 他看了眼柳臻,柳臻冲他挑了个眉,他更好奇了。下面必然有什么秘密,不然她不会如此。 萧秦抬起手来,将绿萝的叶子往两边拨开,终于看清了下面的容器。 有缺口的深口盘子,还有小巧精致的酒坛子,以及一只碗。 这只碗有些眼熟,萧秦不确定道:“这只碗?” “没错,我说会找到用处的,没骗你吧?”柳臻终于忍不住欢喜道。 她的笑容那么明媚,明媚得晃眼。萧秦想起来了,这只碗,是那时候他们用来掏锅底灰的。 “确实极有巧思,妙极。”萧秦如她所愿,扬声赞美道。 听了他的话,柳臻抿起嘴角,轻轻笑起来。 “柳臻,我来是要跟你说个事的。”萧秦过了一会再次提起来这儿的目的。 “什么事你说,我听着呢。”柳臻又不知捣鼓上了什么,边弄着边说道。 “后面几天我们都不能见面了。”萧秦的心情随着这句话,明显变坏了。 “知道啦,就不打扰你温书考试啦。”柳臻对他的变化毫无察觉。 “我,我这几天都不在府里了。”萧秦更为清晰地说道。 柳臻这时候才觉出了异常,她扬起脸迷惑不解地看向他道:“你的意思是,你要离开秦府?为什么?不是说这回是在县里应试吗?” “出了些事情,所以需要到其他地方应试。”萧秦回道。 “出了什么事情?需要到其他地方应试,这个其他地方又是哪里?”柳臻追问。 柳臻一向这么条理分明,追根究底,萧秦只能回答得更详细一点:“说是哪个地方被查出来有人提前在考舍里藏了书册,所以朝廷上下都在严查个个州县的科举舞弊情况。知县大人特地命人挨家挨户跟每一位应试童生说明了情况,并通知了临时设置的考点。” “所以你这次是要去哪儿应试?”柳臻可没被他的一大段话给模糊了视线。 “府城。”萧秦只能如是道。 “真乖,去哪儿就是去哪儿嘛,直接告诉我多好。”柳臻笑道,“既然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何没有直接取消这次的院试,或者如会试一般延期就是?” 听她说自己真乖,萧秦无奈道:“好像是因为院试没有会试那么重要。” “真是如此?我怎么觉得没有这么简单。”柳臻垂眸沉吟道,“就好像是故意有人制造出来,转移视线的……” 萧秦径自找地方坐下了,静静看着她沉思。 “你在看什么?”柳臻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来,只能丢开。刚想和萧秦说话,就看他直直盯着自己的方向,但是心神却不知跑哪儿去了。 “看你。”萧秦下意识回道。 “哎——”柳臻嘘他,“我好看到让你失了魂儿?那我可真是厉害了。” “瞎说什么?”萧秦似被踩到尾巴的猫儿,一下子跳起来道,“你你你、你怎么如此说话?” “这么激动做什么,难道真的是在看我?”柳臻不解道,“我就是看你在发呆,随便问问嘛,这么生气做什么?难道我那么不堪入目?” 见她脸上露出了受伤的神色,萧秦不由缓了神色,辩解道:“因为待会就要赶路了,所以有些神思不属罢了。” “因何神思不属?赶路也用不上你,你在马车里坐着就成。要是累了,还能睡一会。外面自有帮你赶马车的人,你在担心什么?”柳臻并不是很满意他的说辞。 连番追问之下,萧秦自觉招架不住,又不能真的承认是看她看入了迷,情急之下想到了席间他娘的那些话:“你昨天去长街了?” 第九十八章 送别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这么明显的转移话题的行径,让柳臻有点不高兴的同时,还有点好奇他刚刚到底在想什么,她都这样问了,他还是不愿意说。 “是啊,挺热闹的,稀奇的玩意儿也有很多,你也可以去看看。”柳臻是有问必答的性子,虽然心里对他的行为不满意,还是回答了他。 “你怎么没来找我,若是我知道你要去的话,一定会陪你的。你自己上街,太危险了。”萧秦语重心长道。 谁没找你啊,你不是忙吗? 柳臻心里这样想的,却不能这么说,毕竟她是隐身去找他的,只道:“知道了,以后我出门都会带着谷雨的。” 起身到窗边看了眼太阳,萧秦小声道:“我这便要走了。” “也好。早点去,早点找客栈安置,省得匆忙而去,有了疏忽。”柳臻点头,“我送你出去。” 两人出来时遇到了谷雨,她正端了茶水过来。 “萧少爷这便离去了?”谷雨歉疚道,“谷雨初来乍到,对院子里的诸多事情都不了解,所以直接去厨房那端的茶水。” “不要紧,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回来,我将这院子里的东西好好跟你说说。”柳臻毫不介意道,“瞻白,是喝茶还是继续走?” 听了她对自己的称呼,萧秦微微一笑,语气格外柔和:“不了,继续走吧。” 眼睛转了一圈,柳臻偷笑了下,这人还真的挺喜欢自己给他取的字呢。 及至府门外,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秦儿,臻儿。”秦府刚好出得秦府,一眼就看见了柳府前并立着的两人。 秦府门前已经停了辆马车,因着秦夫人的出现,马车上跳下一个人,正是胡阴山。柳臻和萧秦到了跟前,才一同向秦夫人和胡阴山问好。 “多谢臻儿来送秦儿。”秦夫人笑道。 “姨母说笑了,瞻白出门,我自当来送行的。”柳臻亲昵地挽上秦夫人的胳膊,跟她并立看向对面的萧秦道,“祝瞻白此去一路顺风,诸事顺利。至于院试,想来以你的能力,定是不在话下的。” “瞻白?”秦夫人疑惑道,“瞻白是秦儿?” “是儿子的字,才取没多久。”萧秦抢话道,表情有些急切。 “很好听。”秦夫人笑笑,没再多说。 秦府的下人早已将东西收拾好了,这时候萧秦胡阴山二人便要上路了。同去的是秦夫人特意为萧秦找来的书童墨雨,墨雨会赶车,且心细如发,会照顾人,他跟去再合适不过。 这人是几年前秦夫人就专门叫人为儿子培养出来的了,只是萧秦不喜欢身边有人跟着,墨雨便只在府里做事,这次还是他第一次到萧秦面前伺候。 “走吧。”胡阴山最后看了眼秦夫人,放下帘子吩咐道。 得了吩咐,墨雨赶着马车慢慢往巷子口走去,他有心表现,将马车赶得很稳。 目送着马车在巷口一拐弯不见了,秦夫人才对身边的柳臻道:“臻儿无事的话,不如来姨母这儿坐坐?” 柳臻观察她的神色,但见她眉间有淡淡的倦色,便推拒道:“臻儿要去歇晌了,不陪姨母了。” “你个鬼灵精的贴心丫头,忙你的去吧。”秦夫人哪能看不出她的心思,闻言佯装怒骂道。 “萧哥哥聪明绝顶,还有胡先生陪着,定不会有什么事的,姨母莫要过于操心。”柳臻嬉笑道,“既然姨母出言赶臻儿了,那臻儿这便走啦!” 最喜小儿无赖,这么可爱讨喜的丫头,叫人如何不心生欢喜。想到自家儿子知道要出门时,急急忙忙离去的身影,和方才看见二人并立的情形,秦夫人不禁摇头轻笑。 “咱们也回吧,阁里没什么事了,该好好歇歇了。”秦夫人对身边的下人道。 回到自己的院子,柳臻径直去了偏厅,果然看见谷雨在那儿等着自己。 “姑娘。”谷雨听见动静,过来行礼。 “坐吧。”柳臻等她坐下才道,“想必你已经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叫过来了。” “是。”谷雨笑道,“从前谷雨就说着要到姑娘身边来,只是姑娘说在你身边会埋没了谷雨,没答应。其实,姑娘那么好,怎么能说埋没呢。” “你聪明机警,到府里伺候实在太可惜了。”柳臻真心实意道,“你是我带着开蒙的,你的秉性我知道。但是正因如此,才舍不得埋没了你,逼着你进了点妆阁。” “谷雨知道的,谷雨一直都很感谢姑娘的帮扶看重。”谷雨双眼微微有了水光。 她进木兰院的时间短,但是因柳臻力荐,还是顺利地进了点妆阁。 “我没看错你,听说你要升管事的了。虽然是小管事,以你的资历,已经很难得了。”柳臻微笑,“阁里如此看重你,你来了我身边,不觉得可惜?” 谷雨虽然还没听说过这个消息,但是显然她这边拒了姑娘,那边回去就要升了。她略一想,就明白了。姑娘真是对她太好了,连退路都帮她安排好了。 但是,她从第一天见到姑娘起,就知道自己想要永远追随她。 “不可惜。姑娘不爱听谷雨说这些都是姑娘给的,那谷雨就不说。”谷雨的脸上带着光芒,她吟吟浅笑道,“谷雨只说,谷雨就是想跟着姑娘。跟在姑娘身边,想想就让谷雨觉得快活。” “那你以后不快活了,可不能怪姑娘我。”柳臻笑着逗她。 谷雨欣喜地摇头,她以后就是姑娘的人了。 “杜鹃已经搬出去了,你可以住她之前的屋子,也可以再另外收拾一间出来。”柳臻起身道,“这些你看着自己做主就行,我回屋了。” 看见桌上还没被碰过的茶水,柳臻端起来,笑道:“这个我端走了,你收拾好后自己在院子里随便走随便看,不用进来伺候我了。” 柳臻离去后,谷雨也去了院子里,她来过柳臻的院子,但是都没多待。每次过来,不过是略说两句话就匆忙走了。她这时便有些新奇地看了起来,看完了才去住的地方。 每个屋子大小都差不多,前后都有扇窗子,唯一的差别就是窗外的风景了。 离柳臻屋子最近的就是杜鹃住过的了,谷雨一推开就看出来了。比之其他的屋子,这间更加干净,更有生活过的气息。 最重要的是,去柳臻的屋子很方便,杜鹃对姑娘自来没有一丝疏忽。就算后来管了府里的事,也时时来看看。 这次就是柳臻怜惜她忙得脚不沾地,还要往她这里来,才特意跟夫人提了让谷雨来伺候的。至于杜鹃,以后专心统管柳府之事即可。 说是歇晌的柳臻,此时却并没有躺着,而是靠在床柱上沉思。 以她对萧秦的了解,这次院试是一定能过的,最迟六月底就能公布结果,所以她的贺礼要快点准备起来了。 原本是想让柴雷帮她定做一个什么充作贺礼的,但是他现在已经踏上归乡之路,归期未定,自然不能找他帮忙了。 还是得想个其他的法子。 还能送他什么呢? 他倒是有过让她再给他绣些什么东西的意思,但是柳臻不想绣。小时候他对自己的冷嘲热讽,她可还一一记得呢。 绣品是不用考虑了,那她还能送什么呢? “不能光在这里想了,还是要出去转转看看才行。”打定主意柳臻就翻身准备睡一会了,早上本就起得早,后来又跑了那么多地方,她早累了。 翌日清早,六月初六。 今天原本该是萧秦进考舍的时辰,此刻他却在府城。 与许多取消本次院试的州县相比,萧秦已经很幸运了。 “唉?”柳臻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用早饭的时候她就对柳老爷和柳夫人说出来了,“今次许多地方应对不及时,导致取消今年的院试。那萧秦不就可以轻易出彩了?说不定能得头名呢。” 柳老爷听了她的话先是一愣,后来就可惜柳致行这次不能应试了:“若是行儿在的话,过的希望倒是挺大的,可惜了。” 想到小儿子,柳夫人也有些难过:“本来是为他好,才送到徐先生家的,没想到学问没长,竟是去受罪的。” “夫人莫要自责,这事若说不对,还是为夫的不是。只知其人知识渊博,却不知其不善为师。”柳老爷立即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不愿柳夫人怨自己。 “我倒觉得是哥哥与那位徐先生天生不对盘,知县家的魏涵就跟着他学得很好。孔夫子说因材施教,学子挑先生应当也如此。”柳臻总结道,“反正三哥现在有徐院长了,还有大哥二哥在旁看顾着,爹娘就不要担心了。” 这个话题算是了了,柳臻问柳夫人有没有帮她找到合适的人放到逍遥小居守门。 “我当你自己已经有主意了。”柳夫人淡淡道。 柳臻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慎重道:“阿娘怎么这么说?” “逍遥小居你爹做主给你了,里面什么事你自己做主就好。”柳夫人微微含笑,神色并无异常。 自己做主? 柳臻更小心了,她连忙把这几天的事都在心里过了一遍,那天她提起要阿娘帮她留意人选的时候,阿娘还没说这些,今天突然这样了,一定是这两天的事让她不高兴了。 今天才开始呢,那就是前两天有什么事让她娘不快了。 前两天的话,与柴雷立契的事,那天姨母在点妆阁里,翠大娘肯定请示过了。 至于她把周泽带到梨院的事…… 周泽! 第九十九章 掉书袋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原来是因为周泽的事,要进梨院,可是要从柳府的大门走的。 如此说来,阿娘是怪她私自带人进府了。 “女儿有件事还没来得及和阿娘说呢。”柳臻讨好地笑道,“女儿给书院找了一位大夫,专门传授医术的。” “是吗?”柳老爷赞许道,“我正嫌书院里科目太少了些,女儿就为爹爹分忧了,真是不错。” 柳臻悄悄朝柳老爷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今儿的包子不好吃?”柳夫人望向桌子上还剩下许多的肉包子。 “好吃好吃。”柳老爷立即拿起来一个,咬了一口道,“今儿的肉馅调得极好,鲜嫩多汁。” “爹!”柳臻控诉着看向柳老爷。 柳老爷给她夹了个包子,故作不知道:“爹的小棉袄也尝尝,香着哪。” 闺女啊,爹知道你是爹的小棉袄,一定不会让爹失望的,噢? 默默接收到柳老爷求置身事外的信号,柳臻只能放弃了让他挡在前面的打算。 她直面柳夫人快速道:“阿娘,我件事情要跟你说。原本想着常在梨院伺候的人应该会跟娘说的,所以我就没想起来说。” “嗯。”柳夫人抬眼看了她一下,“什么事?” “我领着一个外地来的大夫住进了梨院,因为他住在我的逍遥小居里不合适。”柳臻认错道,“是女儿疏忽了,应当和娘禀明过后,得娘准许了,才带他进府的。” 静静听完柳臻的话后,柳夫人什么也没说,她拿起桌上的巾子擦了擦手,起身道:“知道了。”转而看向柳老爷道,“没吃饱?” 连忙收回犹犹豫豫地伸向包子的筷子,柳老爷站起来开怀道:“饱了饱了,这便走吧?” “娘!”柳臻惊讶道,“你不怪我?” “怪你?难道是将已经住进来的客人撵出去?”柳夫人皱眉道。 “我以为阿娘会责怪我的。”柳臻都打算回去接着抄了,哪知还有如此峰回路转的剧情。 “道理你都明白,诸多顾忌你也知道,还会避嫌没将人放进逍遥小居。再说……”柳夫人勾唇笑了一下,“纵然这次责备了你,下一次你大抵还是会宁愿让我再责怪你一番,接着如此行事吧?” “阿娘……”柳臻呐呐不知该说些什么,实在无法反驳她娘的话。 “既是如此,我何必多费口舌,白费力气。”柳夫人最后道,“只愿你一直周全下去,莫要因此吃了亏。” 说完,柳夫人就离开了。柳老爷趁柳夫人不注意,悄悄对柳臻眨了下眼睛,可惜柳臻全然没注意道。 路过花园时,柳老爷打量着柳夫人的神情,试探道:“咱们臻儿都被你吓坏了。夫人怎么突然如此,为夫都没有个准备。” 柳夫人看着远处,秀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莫不是还将她当成小娃娃不成?要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的。” “本来就是小娃娃……咳,赶紧走吧,要不然待会该热了。”柳夫人一个眼神过来,柳老爷立即不说了。 爹爹自个儿的日子都不好过,乖女儿还是自求多福吧。 柳老爷和柳夫人走后,柳臻一个人呆呆坐在原处。 原来在娘的眼中,她这么不听话的吗? 若是阿娘阻止她将周泽带回来的话,她会不管周泽吗? 扪心自问,她是会管的。她心里有一种感觉,每当见到有真材实料的人的时候,这种感觉都会特别强烈,如同她看到正遭受苦难的人回忍不住想帮忙一样,她见到被困于浅滩的游龙之时,也忍不住想竭尽全力,让他们发光发热,翱翔天际。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劝萧秦参加科举考试的原因,她有一种直觉,一种萧秦绝对会在科举一途上大放异彩的直觉。所以当她知道萧秦对科举没有想法的时候,她才会若有似无地跟他提起,就是希望能润物细无声地感化他。 “或许娘知道我的想法之后,会觉得我只是爱打抱不平和多管闲事吧。”柳臻自言自语道,“也不一定,在京里没传来办女学的消息的时候,娘已经想着了,还不拘一格地来者皆收。可能我的这种性子,就是遗传娘的吧。要不然,娘也不会默许我做的事了。” 总之,她迷惘了那么许久,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实在不想半途而废。 “姑娘,梨院的那位传话说想要见见姑娘。”谷雨不知何时到了柳臻的身边。 想起她娘的话,柳臻不由道:“那我便去见见,人是我招来的,自然要我去招待。谷雨,你跟着我一起去。” “是。”谷雨悄声跟上去,知道姑娘惯不喜欢带着人,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梨院内,周泽正闲闲地看着院里的景致。 “周大夫,听说你找我?”柳臻开门见山道。 周泽闻声,惊喜地转过身来,兴奋道:“伯……柳姑娘,你终于来了!” 他进了这梨院之后,就一直在等着柳臻的到来,此时见到她,格外欣喜,“伯乐”二字差点脱口而出。 “我来了,是这么值得高兴的事?”柳臻疑惑道,不明白为什么周泽的情绪这么高涨。 当然值得了,你可是我的伯乐,能不能成为炙手可热的杏林圣手,你可是我成功道路上的引路人。 心里这么想,周泽嘴上可不好意思这么说,他收了收激荡的心情,以请教的姿态询问道:“依姑娘之见,在下接下来该作何打算为好?” 难道他察觉到自己将他带回来的意图了? 柳臻审视地看向周泽,难道她的想法真有那么外露,叫一个陌生人都能轻易看透? 柳臻的行为落在周泽眼里,更像是伯乐挑选千里马时候的样子了,他不禁挺直了腰背,露出了一个再正经不过的微笑。 “周大夫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什么都没有看出来的柳臻反问道。 “这……”周泽觑着她的神情道,“柳姑娘有没有什么更好的见解?” “更好的见解?”柳臻皱眉道,“据我所知,你租的摊子应该还没有到期吧?” “是还没有到期,还有二十多天。”从上一个地方过来时,他特意存了许多草药,临走时全部卖了换成银钱,所以刚到阜县的时候,他也算是小有资产的。因着还没有大夫愿意临街出摊的,管事的跟县丞商议后,特许他可以租一个月的。他存不住钱,干脆痛快地交了摊位钱,好歹接下来一个月都不用愁到哪坐诊了。 一个月的摊位钱不少,刚好占了他卖草药得来的银钱的一大半。管事的当初说的是,会有很多病患来找他看病的,实际上他早就入不敷出了,直到被客栈尚算客气地请了出来。 “那,周大夫不去出摊坐诊吗?”柳臻疑惑道,“你的钱岂不就亏了?” “柳姑娘的意思是,我现在该去长街坐诊?”周泽试探道。 难道不应该是带着他去给某位身患顽疾的贵人治病,别人都治不好,结果他一来,贵人就药到病除。从此贵人奉他为座上宾,而他则不慕金银强权,一心只为普通百姓,从此他的名号名扬天下…… “周大夫、周大夫?” 一道嘈杂的女声打断了周泽的畅想,他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人,疑惑道:“怎么了?” 谷雨神色微妙道:“我家姑娘与你说话呢,周大夫莫名其妙笑了起来,怎么喊,你好像都听不见的样子。”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沾上了什么不可言说的脏东西呢。 “对不住,想起了过往在师门时的一些趣事,一时情难自禁……柳姑娘莫怪。”周泽有些脸热道。 他真没想过自己会成这样。 “既然周大夫没事了,不知现在要不要去长街?”柳臻仿佛没看见他的异常一样,含笑道,“我有事要出去一趟,若周大夫也要出门的话,倒是可以做个伴。” “柳姑娘真的觉得我现在应该去摆摊?”周泽再次确认道,“在下的医术,不敢说妙手回春、起死回生,也算得上百治百效的。” 柳臻防备地看向他,不知他具体是个什么意思,又有什么意图,愈发小心谨慎道:“周大夫的医术若真有这么好,倒是百姓之福了。” “在下定然会好好医治患者的!”周泽大喜过望。 原来柳姑娘是在考察自己的医术啊,他就说嘛,她柳姑娘一定是他的伯乐。等他证明了自己的医术,柳姑娘就会带他去为贵人治病了! “周大夫真是一心为民。”柳臻半尴不尬道。 两人一路鸡同鸭讲,倒也算得上相得益彰。 这次出来是为了萧秦的贺礼,萧秦是读书人,柳臻打算到书肆里找找灵感。 故而她与谷雨并没有去长街,与周泽分别之后,她径直朝着鹤兰书肆而去。 “姑娘,怎么这位周大夫奇奇怪怪的?”待与周泽距离远了之后,谷雨悄悄和柳臻说道。 “大约有本事的人都有些怪癖吧。”柳臻沉思道,“周大夫确实是有本事的,奇怪点也无妨,咱们恭敬有礼地待他就成。出挑不容易,不出错还是能做到的。” “我怎么没看出来他的本事在哪里。”谷雨还是不甘情愿道。 “我看出来就成了。”柳臻笑着逗她,“你这个没规矩的小谷雨,‘我’字又出来了。” “姑娘!”谷雨不依道,“姑娘又取笑谷雨。” “我让你不要讲那些扰人的俗礼,是你自个儿非要掉书袋子。怎么,还说不得了?”柳臻似真似假道。 第一百章 规矩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姑娘。”谷雨突然坚定道,“听人说,京城里的人都爱讲规矩。” “所以呢?”柳臻浑然不在意道,“可这儿不是京城呀,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姑娘从没有想过去京城吗?”谷雨看着她的眼睛道。 “没有。”柳臻道,“出门的想法倒是有过,也想过若这次游学带上木兰院就好了,我一定会求娘答应让我同去的。可惜了。” “可是,可是谷雨觉得姑娘一定会去京城的。”谷雨的语气依然坚定。攫欝攫欝 柳臻茫然地看向她,不明白她的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姑娘不信?”谷雨笑道,“可是谷雨信,像姑娘相信周大夫是有大本事的人一样的相信。” 柳臻也笑起来,她反驳道:“我可没说过周大夫是有‘大’本事的。” “那姑娘为何又笃定他是有本事的?”谷雨更不解了。 “再怎么样,去书院教教孩子们的能力也是有的吧?”柳臻不确定道。巘戅追书看巘戅 难道是她将同情和直觉弄混了?毕竟当时周泽的处境还是能称得上可怜的。 谷雨捂着嘴,轻轻笑出了声。 “亏周大夫一直追问姑娘,觉得他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呢。若是叫他知道,姑娘是这样的打算,哈哈哈……”好不容易止住笑声的谷雨又笑了起来。 柳臻无奈道:“我就是担心周大夫知道后的反应,才没好直接大咧咧地说出来,只催着他先去摆摊坐诊。”厺厽追书看zhuishukan.厺厽 “说不定周大夫知道姑娘的打算后,会欣然接受呢。”谷雨擦着眼角笑出的眼泪道。 “希望吧。”柳臻不确定道,“县里的百姓,都有固定去的医馆,应当不会轻易上周大夫的摊子上的。毕竟去年才出过游方郎中治死人的事,为了这事,魏涵的爹还特意召集了人请了各家医馆的大夫,一同去宣讲有病要到正规的医馆去看呢。” “若是周大夫知道他摊子前几乎没人愿意停留一会的原因是因为一个游方郎中的话,也是够郁卒的了。”谷雨开始同情起周泽来。 “所以,你说话做事一直这么守着规矩,不肯乱了礼仪,是因为觉得我会去讲规矩重规矩的京城?”柳臻温声问道。 “姑娘不是在说周大夫的事,怎么又牵扯到谷雨的身上了?”谷雨明朗的神情,一下子阴郁了。 “你若是不想说,不说也没关系。”柳臻并不喜欢强人所难。 “没什么不能说的。”谷雨脸上露出了回忆时的迷茫,过了一会才强笑道,“小时候家中有位极重要的长辈说谷雨是个不知规矩的小……所以谷雨来到木兰院学了规矩之后,从不敢忘怀。” 谷雨并没有说那位长辈到底说她小什么了,柳臻也不想知道,她握住谷雨的肩头认真道:“你以后会比他过得更好,会比他们所有人都过得好百倍千倍。还有,虽然我从没想过去京城,但是以后说不定会想去游玩一番呢。到时,一定带上你。” 柳臻身边的人,几乎不会提起京城。而她身边的人,也只有姨母和萧秦去过。但是,姨母从不对她说起京城的事。萧秦字里行间倒是说起过,却全都是不好的事。京城繁华,向往可以,但是久住,她是不愿意的。 “嗯!”强烈的情感冲击着谷雨的心头,她再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重重点头,表达着自己此刻的情感。 “好了,书肆就在前面了,咱们这便进去吧。”柳臻状似平常,恍如没注意到谷雨的异常。 侧身低头擦了下眼睛,回身时,谷雨面上已经带上了笑容。 见状,柳臻带着她到了书肆门口,书肆的匾额上刻着鹤兰书肆四个鎏金大字,字旁边还有一片不显眼的柳叶儿。 柳叶儿是柳家产业特有的标志,是柳臻向柳老爷建议的。柳老爷觉得她的点子很好,正好他们全家都姓柳,便往柳字上构思,得了这柳叶标。 小小一片柳叶上左右各有九条脉络,寓意长长久久。 进得书肆内,掌柜的并没有迎上来,而是由专门的伙计过来介绍。 掌柜的正在柜台下看书,他并不是真正的掌柜,而是书院里甲两班的学子。甲乙两班的学子都可以申请到鹤兰书肆担当掌柜的,可以任意看书,还可以拿工钱。至于期限,则由正牌掌柜的考教后规定。 正牌掌柜的,人称黄叔,打从书肆开张就在这里了。鹤兰书肆改由学子照看后,他平时就在另一家书肆里看着,偶尔会过来巡视一番。 书肆里的伙计,也是书院里的学子,不限班级,只要通过培训都可以过来。除了每日固定的工钱,卖出的书籍还有几文铜钱不等的提成。 “请问姑娘有什么需要?”有个小伙计迎到柳臻面前,笑得极为灿烂道。 柳臻看向他稚嫩的脸庞,不由笑了笑。 这孩子应该才进来,而那掌柜的心神全然扑在书上,显然没提点过这孩子。书肆是正经严肃的地方,可不能这么跳脱的。 不过这事有黄叔管着,她就不多嘴了。 “我有一友人,他参加今次的院试了,不知小哥可知道送他什么当做贺礼比较合适。”柳臻小声的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尽量不打扰到其他的客人。 那小伙计想了一下道:“送读书人,纸墨笔砚和书册都是可以的。书肆里前两天刚得了几支好笔,姑娘可要看看?” 或许是受了柳臻的影响,小伙计的声音也明显低了下来。 “那你领我去看看吧。”柳臻含笑道。攫欝攫欝 书肆里人不少,小伙计领着她拐了几个弯,竟一个人都没有撞上,做事倒是挺上心的。 “这位小哥儿叫什么名字?”柳臻问道。 小伙计的脸一下子红了,他看着眼前如此好看的姑娘,呐呐道:“先生说会为我取名的,可能还没想好,所以、所以我现在还没名字。” 乡间都是随意取个贱名叫着,说是好养活。他总不能跟这么漂亮的姑娘说他叫狗蛋吧? “这就是我跟姑娘说的好笔了,姑娘请看。”小伙计不好意思说自己的土名儿,慌忙转移话题。 从盒子里取了一杆笔拿在手上细细观赏,柳臻惊讶道:“这是大名鼎鼎的紫毫?” 小伙计与有荣焉道:“正是。” 柳臻自己不在意用的笔是不是出自名家之手或者毛笔本身是否声名在外,她觉得好用就行。但是应试之人对此笔推崇之至,送给萧秦的话,他应该会很 第一百零一章 桂花糖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怎么不回答?” 等了许久都没得到回应,柳臻不由回头去看谷雨。谷雨见她回头,双手举起,做了个捂嘴的动作。 “好你个谷雨,竟然戏耍于我!”柳臻笑着要去拍她。 谷雨也不躲,大张着双眼,无辜地看着她。 “算了,不闹你了。”柳臻无奈,她如何能对这么惹人怜的谷雨下手呢,“准许你说话了。” “姑娘,我们这是要去鹿鸣雅院?”谷雨还记得离开鹤兰书肆时,柳臻跟那掌柜的说的话。 “谷雨真是聪慧可人。”柳臻笑笑,算是默认了。 “难道真的要记账?”谷雨自言自语道,“鹿鸣雅院里没有书院的学子,记账就记账吧。” 柳臻好笑地摇摇头,并没有解释什么。 鹿鸣雅院的黄叔认识柳臻,她一表明来意,黄叔就痛快地将他带到了书肆后面的小院里。 小院里住的是黄叔的一位几乎没有亲缘关系的远方表叔,少年时的黄叔曾经得过他表叔几口饭食才活得下去。表叔会制笔,也能识得几个字,靠着表叔时不时的接济和开导,黄叔读了书识了字,后来又跟了柳老爷。再后来,柳老爷将阜县的两间书肆都交给了他来打理。 这位表叔家里没人了,接了书肆的黄叔便将他接了过来,安置在书肆的小院里。 年纪渐长的表叔并没有丢了曾经的手艺,每天都要做上几杆笔,少了,就赠与常来的友人。多了,就放在书肆里,收个本钱,卖与贫穷的读书人。 黄叔领着她们去了后院,略微跟他表叔交代了两句就出来了。 “姑娘有什么事都可以跟升表叔直说,升表叔是个老好人,一辈子没跟人说过重话,姑娘无需害怕。”黄叔道,“伙计高齐家里有事,这几日告假了。前面书肆离不开人,我这便去了。” “黄叔自去忙吧,不必理会我们。”柳臻感激道,“麻烦黄叔带我们过来了。” 黄叔摆摆手,大马金刀地朝前面去了。 直到见到这位黄叔唤作升表叔的真容时,柳臻才明白为什么黄叔会特意嘱咐她那一段话。 原来他的左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痕,看着甚是可怖。幸好他脸上的神情颇为慈祥,倒是将那可怖冲散了许多。 “你就是府上的姑娘?”黄升语调和缓道。 “是。”柳臻有些愣神,她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和善的老人家,她没有爷爷奶奶,也没有姥姥姥爷,更是从来没见过他们。但是此刻,突然羡慕起他家的孙子孙女了。 “还要多谢府上愿意收留我这个糟老头子。”黄升放下手里的工具,起身翻找了一会,拿了一个木盒子,放到柳臻和谷雨身前的桌子上,“有成家的大孙子,来我这儿就喜欢要桂花糖吃,二位姑娘不嫌弃的话就尝尝。” 有成是黄叔的名字,黄叔全名黄有成,柳臻听他爹提起过。 谷雨刚想说她家姑娘不爱吃糖,就听柳臻张嘴道:“谢谢升爷爷!” 柳臻拿起盒子,取了一粒桂花糖放进自己嘴里,然后又给谷雨也塞了一粒。 “升爷爷的糖好吃极了,是在哪个铺子买的?”柳臻将盒子放回桌上主动攀谈起来。 “若是觉得好吃,老头子我那还有几盒,姑娘走的时候顺便带上。”听见柳臻真心实意的赞美,黄升高兴得脸上起了许多褶子。 “我都拿了去,那黄叔家的大孙子不要去找我哭了?升爷爷发发善心,告诉我铺子的名字,下回我给升爷爷带。”柳臻的语气越发熟稔起来。 “那你可要失望了。”黄升年老混沌的眼睛里闪过狡黠,“这糖是老头子我自己晒了桂花亲手做的,外面可买不到这滋味。” “原来如此,那这盒我们吃过的,就归我了。至于其他的,还是留给黄叔的孙子吧。”柳臻眨眨眼睛道,“我可不敢和小娃娃抢吃的。” 这回黄升没有强求,他拿起工具继续做起了毛笔:“姑娘到这来,可是有什么事?” “是有些事,还愿升爷爷不吝赐教才是。”柳臻毫无掩饰地请求道。 “这倒奇怪了,你有什么好请教我这个老头子的?”黄升来了兴趣。 “我想跟升爷爷学做毛笔。”柳臻踱步到他跟前,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这是在做笔杆子吗?” “这一步叫挖管,是为了配笔头做准备的。”黄升肯定了她的疑问,“你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家家的,做这些可伤手喽。” “没事,我就做一杆。”柳臻恳请道,“升爷爷教教我。” “你愿意学就在我身边看着呗,但是,弄疼了手,可不许在我这里掉金豆豆啊。”黄升笑意连连,“回去躲起来掉金豆豆被人看见了,可不要都赖在我老头子身上。” “多谢升爷爷。”柳臻立即站到他跟前看着他的动作。 “做笔杆容易,喏,这就好了。接下来就是给毛笔配一个笔套了,笔套做好了,笔杆也配好了,再做竹塞将两头堵上就成了。”黄升一边说着一边演示着,动作如行云流水,三两下的功夫一套笔杆就成型了,“最后再回到笔头上,平头过后就是要将毛笔头镶上去。给笔头上好胶,将上过胶的毛再整理整理,去掉多余的胶晾晒风干了,这毛笔也就算做成了。” “原来一杆简简单单的毛笔,要做出来却这么不容易。”柳臻一边认真看着,一边感叹着,“这个是什么胶?” “这个胶呀。”黄升故意停顿了一下才揭晓谜底,“是用海里的一种草熬成的。” “什么草这么神奇?”柳臻惊讶道,“升爷爷见过吗?” “没有,老头子没见过,只听别人说过。”黄升慈祥依旧,“升爷爷老了,这辈子都不大可能出去了,但是你还小,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去海边看看呢。听有成说,你爹年轻的时候好像去过。” “我爹?”柳臻皱眉道,“从来没听他说过,我娘也没提过。” 黄升笑笑:“你爹年轻时,老头子远远看过一眼。那时候他刚从外面回来,瞧着就是满身的狼狈,可把你娘吓坏了。后来你爹再回来,都会先找地方梳洗一番。” “这些,升爷爷怎么知道的?”柳臻听得揪心,仍是好奇问道。 “把你娘吓坏那一回,有成也在,他回来后说,是遇到山贼了,东西都丢了,好在人都还在。往后有成又跟着你爹出去过几回,每回回来都要歇上大半月才能缓过来。有成媳妇心疼他,威胁他再出去,就带着儿子和离。”说到这,黄升哈哈大笑起来,“当时可把你爹身边的其他人笑坏了,有成年轻气盛,跟他媳妇当时就急红了脸。幸好你爹亲自来说和,又请了你娘过来劝有成媳妇,两人才磕磕绊绊到了现在。” “然后呢?”柳臻催促黄升继续讲下去,“黄叔这回出去了吗?” “去了。”黄升眼含对往昔的追忆,好笑道,“有成答应他媳妇,去完那一次,以后都陪着他们母子。有成不过是想先将他媳妇安抚下来,往后再慢慢劝服,可是你爹上了心,回来之后就将书肆交给了他。对待身边的其他人,考虑得也更加周全。去的远的地方,家里有老有小的,你爹都会劝他们好好想清楚,提前跟家里交代清楚。” 这些事倒是头一回有人对柳臻说起,她好奇道:“再后来呢?” “再后来?”黄升将做好的毛笔都拿出去晾晒,柳臻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晾晒毛笔的地方是一处背阴的地方,黄升将新做成的放好,又将已经晾干的拿进屋里。 他一边检查着干掉的毛笔一边道:“后来有成不跟着去了,老头子我更是鲜少出门,这后头的事,自然就是不知道了。” “原来升爷爷是在卖关子逗我呢。”柳臻有些失望道。 “这就生气了?”黄升看着她,慈祥宠溺的眼神像在看自家的孙女似的,“要学刻字不?老头子我的字写得不怎么样,可刻出来的,还是有那么几分能入眼的。” 黄升愿意教,柳臻当然也愿意学。 刻字是个费工夫的,笔杆光滑坚硬,柳臻差点将自己的手给弄伤了也没寻摸出章法来。 “拿在手上怎么成了。”黄升的声音适时传来,“你把笔杆放到桌子上,用手按着,不要心急,慢慢来。” 姑娘学得认真,谷雨不好打扰他们,便自发地收拾起了屋子。屋子收拾完,刻字的两人还在刻着,只不过柳臻是在新截断的竹子上刻。谷雨看着正在兴头上的柳臻,知道她轻易是不会停下来了,便又出去将整个院子打扫了一边。 这院子里只有黄升一人,他每日早上都会拿着大扫帚扫一下,院子里落叶没有几片,犄角旮旯的灰尘却不少。 在此期间,柳臻终于会用刻刀了,并且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她刻的字不好看,但是她可以先将要刻的字写在竹竿上,等墨迹干了再用刻刀刻。最后,再用湿布将多余的墨水擦掉就成了。 “你这小丫头,倒是跟你爹一样聪明。”黄升看了好笑道,“若是刻得好,到时直接配上毛笔头、竹塞和挂绳,就不用等着晾干再刻了。” 第一百零二章 疤痕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真的?”柳臻原本只想用这取巧的方法练习的,没想到却得到了黄升的认可,不由信心大涨道,“这毛笔头我自己做可好?” “可以是可以,正好这批毛笔头要用完了,今晚我打算再泡一些,明天还是这个时候,你要是能过来,我就教你。”黄升看了眼柳臻,语气里悄悄带了些期待。 他常年独自住在这里,实在是寂寞了些,有成的大孙子也是难得才能来一回。那几盒桂花糖,他都做好好几天了,都没能送出去。 “泡?”柳臻疑惑道,“做毛笔头的毛,不能直接用吗?” “当然不能,要泡一夜哪。”黄升道,“不然太滑了,吸不住墨汁。” 柳臻点头,随即想起了什么,追问道:“用兔子的毛也成吗?” “当然成,最好的毛笔就是用兔毛做的。”黄升笑道,“不过我这可没有兔毛。” “我有!”柳臻大声道,“新鲜的兔毛能用吗?” 黄升被她突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能……能吧。” “升爷爷等着我,我这就给你取兔毛去!”柳臻话说完,立即就起身往外跑去。 已经将院子里肉眼可见的地方都打扫得纤尘不染的谷雨正在坐在门口发呆呢,就看见柳臻直直往院外跑去。 “姑娘,怎么突然要走了?”但见她空空如也的双手,谷雨更大声道,“姑娘买的贺礼还没有拿呢!” “你在这里等着我,我一会就回来。”柳臻边跑边说,说完这句话时,人就已经消失在院门外了。 独自留在院中的谷雨有些怔然,柳臻没告诉她要去哪,她就想着去问问黄升,到了黄升面前,她却不敢问了。 黄升神态语气都很慈善,打眼粗粗一看,无人不说他是一位和蔼的老人家。 但是谷雨怕,不是怕黄升,而是怕他脸上的疤。 那道本该狰狞的伤疤,经过数十年岁月的打磨,已经跟脸上的皮肤融为一体,几乎没有颜色上的差异。 可它仍是凸起的,昭示着过去狰狞的模样。若它是平滑的,应当也不会如斯可怖,谷雨心里默默想着。 谷雨进来的时候黄升就感觉到了,见她低眉垂首地立在中间,一句话也不说,看着很有些可怜的意味,他不禁安慰她道:“你家姑娘去找兔毛了,你莫要担心。” 谷雨怯懦地点着下巴,见他没抬头,赶紧又说道:“是。” 黄升起身又去拿了一盒糖放到桌子上,对谷雨道:“你若无事,可以吃吃糖。” 迎着黄叔的视线,谷雨不敢拒绝,待他走开后,她才小心翼翼地坐到了桌边的椅子上。 轻轻地打开盒子,她看了黄升一样,嘴角微微抿着,慢慢拈起一块桂花糖放进了嘴里。 黄升悄悄叹了口气,像她这般大的姑娘家,正是在家里备受长辈宠爱的时候,可她竟已经要伺候别人了,他心里有些心疼。转而想到她进的是柳家,不由又觉得她家里人还算有良心。 已经吃了许多桂花糖的谷雨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她连忙起身跑出去查看,果然是柳臻。 抱着兔子的柳臻冲谷雨笑了笑,走进去朝着黄升得意道:“瞧,兔毛来了。” “呦呵,这么胖的大兔子!”黄升开怀道,“这何止是兔毛,连兔肉都有了。” “那可不成,这兔子不是用来吃肉的,它是我的小玉。”柳臻假装生气道。 “这只兔子是你养的?”黄升配合道。 “已经六七年了。”柳臻爱惜地抚摸着小玉,语气坚决,“它是我的朋友,谁都不可以伤害它。” 这回黄升隔了许久都没有说话,他背过身揉着发涩的眼角,好一会才道:“那你可要看好它。” “我自然会看好的,毕竟对小玉垂涎不止的人可不是一两个。”柳臻傲然道,“但是没人敢动手,也没人可以对小玉下手。” 黄升抬眼看柳臻,却突然看见了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娃娃哭着向他跑过来,嘴里喊着:“爹爹、爹爹,有人把兔兔抢走了……呜呜呜……” “升爷爷?升爷爷?” 扎着羊角辫的女娃娃身影越来越淡,她的声音也越来越模糊,黄升听见有人在喊他,定了定心神,看清了身前的人,也明白了现在身在何处,他强打精神道:“好,现在就来处理羊毛。”想到柳臻抱来的兔子,黄升改口道,“是兔毛。” “好,我跟着升爷爷一起好吗?”柳臻悄悄打量着他,见他恢复了正常,请求道。怕惹他不快,就没再多说,心里却留了个心眼。 “当然可以。”黄升摸了摸小玉的头,赞叹道,“这毛发,真是油光水亮的。这兔子,你养得很好。” “不是我养得好,是小玉乖,什么都吃。”听见有人夸小玉,柳臻比听见夸自己的还要开心。 黄升让柳臻将小玉抱好,他去拿了剪刀来取兔毛。 “升爷爷,天热了,要不全剪了吧。”柳臻看着那道突兀的豁口,觉得还不如全剪了,反正逃不了难看的局面了,不如全剪了来得凉快。 “你当我这个老头子是专给兔子剪毛的不成?”嘴里这样说着,黄升却仔仔细细地将小玉身上的毛都剪了去,一点儿油皮没伤到它。 小玉很乖巧,柳臻捧着它的小脸蛋上的胡须,逗弄着它,它便乖乖得一动不动地任由黄升的剪刀在它身上施为。 纵然黄升剪得很注意了,一个一个的剪刀留下来的口子还是很难看,柳臻摸着小玉透出粉色皮肉的脊背和朝两边突出的腹部,感叹道:“原来你真不是蓬松,是真的胖啊。” 或许是在陌生地方,小玉有些不安,也可能是剪了毛不习惯,它一直往柳臻的怀里蹭,柳臻只好将它抱在怀里。 黄升将剪刀放好,又把兔毛理好,便开始教柳臻如何处理兔毛了。 “首先是抓毛,大约小指头那么多,大致理齐。像这样,这样就差不多了。”黄升向柳臻演示着,“然后就可以加水梳理了,接着就是泡石灰水了,泡足一夜。” 将小玉放在腿上,柳臻一边回忆着刚刚的步骤一边取了一撮毛试着“抓毛”。 在黄升的指导下,柳臻很快学会了“抓毛”,虽然动作生涩,还是成功的将自己抓的那几撮毛都泡进了石灰水里。听黄升说接下来的更难,柳臻不由苦了脸。 送个贺礼为何这么难? 再难也是明天的事了,她抱着小玉和黄升道别,约定明日巳时再过来。 从小院出来,柳臻领着谷雨去鹿鸣雅院向黄叔道谢。 “多谢黄叔给我们送的饭食。”柳臻感谢道,“听来人说黄叔还特意让人到府里传了话,臻儿在此一同谢过。” “哪儿的话,我还要谢谢姑娘愿意陪陪表叔呢。”黄叔有些歉疚道,“我也知道表叔一个人寂寞,他老人家 第一百零三章 傻丫头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摩挲着手里木盒子上的花纹,心里想着黄叔的那些话,一声悠悠长长的叹息自她嘴边逸出。 临走时,升爷爷特意嘱咐她别忘了将那盒桂花糖带上,打开盒子,她取了一块放进嘴里,又去问谷雨吃不吃。 在柳臻回府取兔子的时候,谷雨因为心里惴惴,不停地吃糖转移注意力,等柳臻回去的时候,一整盒桂花糖都被她吃完了,此时哪里还愿意再多吃,当即就拒绝了。 “姑娘现在喜欢吃糖了,不如我们去蜜饯铺子里称一些?”过了一会,谷雨提议道。 谷雨的话,让柳臻想起了小时候。小时候每天都要喝苦苦的药汁,她不愿意,林婆婆就拿蜜饯糖果来哄她。久而久之,她就不喜欢这些甜嘴巴的东西了。 虽然不吃它们,也躲不开那些药汁,但她就是固执的不喜欢它们了。林婆婆说她是迁怒,怨不了对她身子好的药,就怪上了蜜饯糖果。 不过这是小事,只要她愿意喝药,就没人纠正她。甚至,柳夫人乐见其成。 “谁说我喜欢了?”柳臻一脸疑惑。 谷雨努嘴,视线落到柳臻手里抱着的桂花糖盒子上面。 柳臻轻轻笑道:“这和铺子里的可不一样。这个更甜,像甜进心里了一样。” 谷雨不懂,但是她知道柳臻还是不爱吃糖,便没再坚持去蜜饯铺子。 “谷雨,你家里有这样好的长辈吗?”柳臻突然问道。 谷雨看了她一眼,轻轻笑了起来,回忆道:“有的。我奶奶还在时,就跟升爷爷一样,说话做事,总是不急不躁的。哥哥姐姐们欺负我,奶奶不敢明着帮我,背地里却会偷偷塞给我在外面拾到的果子。做饭的时候,她还会悄悄地给我嘴里塞好吃的。” 也许是柳臻脸上的向往之情太明显了,谷雨说了一句刚出口就无比后悔的话:“姑娘没有奶奶吗?” 柳臻一愣,随即耸耸肩道:“有的吧,不过我没见过。” “姑娘……”谷雨愧疚极了。 “无妨,我爹肯定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那我就肯定有爷爷奶奶,只是我们祖孙缘薄,所以不能相见相处罢了。”柳臻十分平静道,“我真的不在意,只是看见了升爷爷,所以有些微触动。更何况,我有爹娘兄长,爹娘却只有我们,他们更……” 柳臻顿了下道:“天下不知多少户人家,每家有每家的样儿,难道谷雨觉得咱们柳家不开心了还是不幸福了?” 谷雨摇头:“府里样样都好,来了府里,谷雨也比从前更好。” “那不得了,莫问前事。”柳臻眼含憧憬道,“往后,每个明天定会比今天更好!” 谷雨望着她熠熠生辉的眸子,不由随之心颤,她信的,老早之前就信的,所以才会一直想跟在她身边。 “姑娘,黄掌柜的说,官差都没抓到的土匪头子,最后是被黄老爷子给……”谷雨年纪小,不敢说那些听着就凶悍的字眼,便含糊过去了。 “我知你的意思,莫要多想。”柳臻看着她道,“在外面不能乱说话,小心落在了别人的眼里。” 低眉垂首地认了错,直到回了柳府柳臻自己的院子里,谷雨都没再多言。 就当谷雨以为这件事不会再被提起时,柳臻却叫住了她:“能把那群土匪逼到那份上,官差必然没惜力。至于为什么土匪头子最终被升爷爷结果了,一来是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二来,痛失妻女的升爷爷必然是暴怒的,人在暴怒之下做出什么不合常理的事也不难理解,何况当时的升爷爷正当壮年。不是官差不行,而是官差也是人,也会累。 “其实我朝也就这二十年安稳太平不少,从前哪儿都乱着,这样的事,并不少见。”柳臻直视着谷雨的眼睛,“你觉得魏知县怎么样?” 谷雨愣愣地,不明白这与魏知县有什么关系。 “朝廷好了,安稳了,老百姓才能安居乐业,我们也才能不受升爷爷受的苦。”柳臻感慨道,“可是官府不是万能的,朝廷也不是什么都管的。谷雨。” 柳臻一字一句道:“谷雨可愿跟着我,去做那朝廷之内没做到的事?” “朝廷……没做到的事?”谷雨觉得自己更糊涂了,这怎么又扯出了朝廷? “你可愿意?”柳臻又问了一遍,神色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愿意!”谷雨点头道,“虽然我不明白姑娘的意思,但是我愿意跟着姑娘。不是,谷雨愿意跟着姑娘。” “傻丫头。”柳臻忍不住发笑,什么都没问就说愿意,可不就是个傻丫头? 谷雨闷闷道:“姑娘还比谷雨小呢。” “什么?”柳臻故意逗她。 “谷雨是说,该去厨房为姑娘找点吃的了。”经过这一番打岔的功夫,谷雨脸上又带出了笑意。 “谷雨真是贴心,我还真的有些饿了,快去吧。” 谷雨走后,屋内就剩了柳臻和小玉。 她轻轻抚摸着小玉,手下粗糙的触感不禁让她弯了唇:“真是对不住,为了萧秦的贺礼,让你变成了这副样子。” 回应她的,是小玉因为舒服而发出的呼噜声。 “你这家伙,难道你更喜欢光秃秃的自己?”柳臻好笑道,“也是,你不喜欢找伴,变成什么样都不用担心。” 翌日,六月初七,天上的云发黑,不久就落了雨。 撑着油纸伞,柳臻准时到了鹿鸣雅院的后院里。 黄升已等候多时了,她一过来,黄升取出已经泡好的兔毛,开始教她如何梳毛,如何整理毛尖,如何壓毛、混毛…… 混毛之后,又是反复地梳理,枯燥又乏味。 直到此时柳臻才知道,原来一杆好笔,不是用纯兔毛做的,要在里面混入其他粗硬的毛进去才能便于书写。 不过混毛只是将壓好的长短不一的毛混在一起,在里面混入其他硬度较好的毛发的步骤叫加健。 加健前还有至关重要的一步,是清理出多余的毛,叫清锋。 加健之后还有许多步骤,柳臻自觉平时的自己已经够耐心了,此时仍是有些招架不住。 等到毛笔头处理完到了晾晒的步骤,一天中最热的时辰已经过了大半。 “幸好昨天就已经将笔杆笔帽之类的做好了,不然今天还不知要做到什么时候呢。”柳臻苦中作乐道,“幸好升爷爷昨天没有教我这些,要是昨天做了这些,我大约就放弃了。” 昨天黄升见她粗略学会了刻字之后,说她以后不以此为生,不要刻得那么讲究,便带着她做了许多笔杆笔帽,正好今天用上了。 “你这姑娘聪慧,一点就通,以后莫要做这些手艺人的活,多做些其他更重要的事。”黄升心里遗憾她往后就不会过来了,还是劝她不要再学这些。 稍有点家世的人家,都不怎么瞧得上手艺人。 士农工商,本朝重商,除了那些三教九流的行当,手艺人便是最莫等的。 “升爷爷说的是,再不能因为一句话就要学这么多东西了。”柳臻笑道,“但是,这事也很重要,没有笔,学子们应试时在泥巴上用树枝写字不成?还是大家都面对面得和考官一问一答?” 黄升摇头失笑:“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辩不过你。如今天好,虽然有雨但也有风,你过两日就可以过来取笔了。” “好嘞,这两日都缠着升爷爷,今日便早些让升爷爷歇息吧。”柳臻告辞道,“我过两日再过来看升爷爷,顺便来取笔。” 柳臻走后,黄升起身到了院门内侧,隔着缝隙看她的背影。 “表叔。”不知何时过来的黄叔道,“你老人家独自住在这里,我跟孩儿娘都不放心,你搬过去与我们同住吧?” 黄升转身朝屋里走,拒绝道:“我自己住这儿挺好。” 他们不是亲叔侄,就算是亲叔侄,也没有叔叔住到侄子家里的,更何况黄叔的孙媳妇明里暗里对黄升有些不喜,黄升并愿意与他们有过多来往。 “前面书肆里的小伙计,叫高齐的,家里出了些事,我叫他住过来陪陪你可好?”黄叔退而求其次道。 “这院子不是老头子的,你是掌柜的,想如何便如何。” 黄升的语气依然慈祥,但是黄叔却直觉他有些不喜,不过他年纪大了,院子里又没有其他人,万一摔了碰着了,连个扶他起来的人都没有。 黄叔语带疑问,意思却不容置喙道:“既然表叔不反对,今儿就叫他住过来?” 黄升背着他点点头:“你去前面看着吧,书肆离不得人。” 叹口气,黄叔无可奈何地走了。 六月初八,天阴沉沉的,没有下雨,却格外闷热。 无所事事的柳臻窝在自己的房里编五彩线,她编的很细,留作挂绳之用。 整杆毛笔都亲手做了,连小玉都变成了现在这副光秃秃的样子,没道理最后的挂绳用现成的或者用黄升做的。 六月初九,柳臻刚睁眼就听见外面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想来是一个大晴天。 起身推窗,果然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 今天就是去取笔的日子了,昨天天不好,也不知笔晾干了没有,柳臻打算晚一点再过去。 在去取笔之前,她想先去梨院看看。 第一百零四章 奇葩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院试的场地变了,也不知其他的有没有变。” 虽然知道萧秦他们一定会在六月十五前赶回来,柳臻依然担心不已。 这种担心一直持续到她来到了梨院,因为她被一脸哀怨的周泽逗得笑弯了腰。 “柳姑娘,我这样很好笑吗?”周泽更哀怨了。 “实在对不住,但是这也不能怪我。”柳臻好不容易才收住了笑意,“周大夫这几天都是这样去长街上坐诊的?” 周泽是对着水面敷的药,当然知道自己的脸是什么样的,闻言一本正经道:“自然是的。” “周大夫勇气可嘉。”柳臻又想笑了,“我以为周大夫脸上的伤该好得差不多了。” 说到这里,周泽就很懊恼了:“那个虎志,力气也忒大了些,时间越久,我脸上的乌青越是严重。我脸没被他打出窟窿来,真是苍天保佑。” “那周大夫这两天诊治的病患可多?”柳臻转移话题道。 “病患是一个没有,指指点点得可不少。”周泽一脸颓丧,“我在来此地之前,虽然一开始都不怎么受百姓们待见,但是过不了多久,就算不至于被称为神医,但是一个仁心仁德、医术高超的名声是跑不了的。怎么这里这么邪门?” 在这里唯一的收获,就是遇到自己的伯乐了,要不然真是一无所获。 周泽偷偷瞧着柳臻如是想到。 偏过头看向其他地方,忍住笑意的柳臻好奇道:“既然没有患者上门,脸上的伤又那么严重,周大夫怎么没干脆收了摊子歇歇,等养好伤再出去?” “是姑娘让我去的啊。”周泽一脸控诉,伯乐让他做的事,他能不老实照做吗? “好像我是那么说过,不过……”柳臻快速看了他一眼,又转回了头赶忙偏过视线,怕自己看见他的脸又忍不住发笑,尽量平声静气道,“你自己就是大夫,怎么能听我的?” 当然要听你的,你可是我的伯乐,我的命运可全掌握在你的手里。 周泽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道:“我信服姑娘人品,且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自然不会害我。” “周大夫严重了,我就说了句你可以继续出摊,没到害不害的地步吧?”柳臻有些心虚,叫一个受伤的人,还是伤了脸面的人出去抛头露面,是她考虑不周了。 想到那些当面对他指指点点以及他们背过身就传过来的嘻嘻哈哈的笑声,周泽苦着脸对着柳臻干巴巴地笑了。 这一笑搁平常不打紧,搁现在,扯到他的伤处不说,还让他的神情更滑稽了。 柳臻绷着脸赶紧转移话题:“那周大夫今儿是要去干什么,怎么还拿着背篓?” “反正也没人,我去城外挖些草药。”周泽定了定神色答道,不敢再做任何表情。 “我瞧你之前不是有许多药草,这么快就用完了?”柳臻很想说一句,你不是没病患上门吗,草药怎么会用得这么快?但是她善良地忍住了。 “卖了。”周泽故作平淡道。 “卖了?”柳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不是很爱惜你的那些草药?” 周泽本想讲几句场面话把这个场景转换过去的,但见柳臻脸上的疑惑太过直白,他自己羞恼地一股脑儿把事情都说了出来:“我身无分文还没有病患,被客栈赶出来多亏了姑娘收留我,早上的饭有你的人给我送,晌午饭不能还跑回来吃饱了再去吧?” 这什么伯乐,太气人了,他不要了。 这才意识到周泽处境的柳臻,不由温和了语气道:“对不住,是我的不是,周大夫莫恼。” 想了想,她将游方郎中治死人的事情跟周泽说了。 “所以不怪没人找你看病,实在是百姓们都怕了。”柳臻安慰他道。 听完原因的周泽更郁卒了:“那我岂不是在这里再无立足之地了?” “其实,我有一桩事,一直想问问周大夫的意见。”柳臻迟疑道。 听了柳臻的话,周泽的眼里又燃起了光芒:“姑娘你说,只要是你要我做的事,我一定好好做!” “周大夫怎么这么信我?你还不知道我要你做什么事呢。”柳臻不太信任道,“这件事之前也和周大夫说过,我想让你到书院任教。” 这伯乐他还是要了好,靠他自己,是别想被这儿的百姓接受了。 “书院?正威书院?”周泽迷惑不解,“可我只会治病救人,不会教书育人。” “周大夫太谦虚了,我观周大夫面向,自然不是没有本事之人,还是说是我看走了眼,周大夫根本是如游方郎中一样连草药的药性都不甚明白的骗子?”柳臻故意激他,她还是相信官府的办事能力的,长街诸项事务,知县都一一过目,能让周泽的药摊摆到长街上,就说明他的医术是得了知县信任的。 “姑娘慎言,在下三岁识字、背医书,七岁正式学医,十五年来无一日偷懒,十二岁开始同师傅和师兄出诊,后从师命外出历练,三年来更是无一刻敢忘记师傅教导。在下的医术不说多么出神入化,也不能生死人,肉白骨。但是姑娘将我与那游方郎中相提并论,在下不服。”周泽铿锵有力道。 他本性虽嘻嘻哈哈没个正行,为了取得百姓信任,可以坚持作出成熟稳重的高人形象,为了不辱师门名声,他更是愿意付出生命来维护。 柳臻点点头,对他竖起了大拇指,随即问道:“周大夫可否告知我你的年龄?” “唉?”周泽愣了,“二……二十一。” “周大夫年纪轻轻,却已经浸淫医术这么多年,佩服佩服。”柳臻更是不留余力地赞美他。 周泽木愣愣道:“多谢姑娘赞誉。” “甭客气,周大夫担得起这些夸奖。”柳臻眼珠转了几圈,更想将他弄进书院里了,“周大夫可曾婚配?” “姑娘是要给我说媒?”周泽拒绝道,“这就不用了。” 柳臻本没有这个意思,闻言倒是好奇了:“这是为何?” “在下的师傅曾说过,只有迎娶小师妹的弟子,才能学到他的家传绝学。”周泽向往道,“师傅祖上几代为医,家学渊源。学了之后,定然能救更多人。” “只传子孙,不传弟子?”柳臻睨着他的神情道,“有些可惜。若真那么厉害,能传播开来,岂不是更好?” 虽然周泽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不能欺师灭祖,硬声道:“这是祖宗的规矩,师傅也只能遵守。” “那你在外历练,就不怕被你师傅的其他弟子捷足先登?”柳臻换了个方向继续问。 周泽神色怪异道:“小师妹……小师妹暂时不会被人捷足先登。” “为何?”柳臻疑惑,“难道你竟与你的小师妹私定终身不成?” “姑娘切不可这么说,小师妹绝不会是那样的人。”周泽斩钉截铁道。 这下柳臻更好奇了:“那你如何确定?” “我有一师姐,她的品行就很高洁。出嫁前时常照顾我们这些年幼的弟子。”周泽说起师姐时,脸上出现了濡慕的神色。 柳臻点点头,想来他的师姐确实对他不错:“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就算你小师妹现在不错,不代表以后不会变。” “小师妹……也没有不错吧,我也不了解她是什么样的姑娘,也不知她的性子会不会像师姐。”周泽思索道,“不过有个好姐姐做榜样,小师妹不会错的。” “我怎么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柳臻皱眉道,“你好像没跟你的小师妹相处过似的,说话很没有底气。” “当然没有相处过,小师妹还没出生呢。”周泽解释道。 “你今年贵庚?”柳臻挑眉,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二十又一呀,姑娘不久前刚问过。”周泽笑得颇为自得,“已经有许多医术比我还好的师兄成亲过了,我的胜算还是很大的。” 柳臻用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周泽,无奈问道:“那你的小师妹什么时候出生?” 周泽凝神思索:“去年偶然遇到过一位师兄,他说师母还在跟师傅置气住在娘家不愿意回去,今年应该和好了吧。师父师母感情一向好,应该不会这么久还没和好。” “所以你的师母现在是没有身孕的?”柳臻已经无力吐槽他了。 “那是当然,师母是正经人,就算和师傅暂时分开了,也不可能背叛师傅的。”周泽一下子就想歪了,“姑娘莫要多想,我师父师母都是再正经不过的人。” “呵……”他师母柳臻不知道,但是他师傅能用莫须有的小师妹逗这个大傻子,可见就不是那么固守成规的人。并且那所谓的家传绝学,柳臻也怀疑到底是不是真的有。 “我觉得,你与其想那不知多久才能出现的小师妹,不如盼着你师姐早日生个女儿。”柳臻心累道。 “姑娘怎知我师姐有个女儿?想来今年应该有十三岁了,不知她现在跟三年前有什么区别。”周泽说起师姐和她的女儿,脸上的神情更柔和了。 柳臻咧咧嘴,皱着眉苦笑道:“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只要你开心就好。” 周泽真乃她遇到的天字第一号大奇葩是也! 第一百零五章 忽悠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揉揉眉心,柳臻觉得自己脑壳有些疼,她甚至想放弃让周泽去书院任教的事了。 但是人已经带回来了,甚至这话已经在柳夫人和柳老爷面前说过了,若是做不成,也实在没面子了些。 “周大夫觉得正威书院如何?”柳臻直接掌握主动权。 “好。”周泽来的这几天,几乎天天都能听到百姓夸正威书院,羡慕能进去读书学本事的学子,“虽然我自己没进去看过,但是人人都说好,那自然坏不了。” “很好。那周大夫觉得里面的夫子是否受人敬重?”柳臻继续发问。 “当然,传道受业解惑的,谁不敬重。”周泽理所当然道。 “非常好,我邀周大夫去书院转转可好?”柳臻慢慢显露出了自己的目的。 “可我还要去采药……”周泽犹豫道。 “无妨,周大夫采药是因为缺钱吃不上饭,晌午饭我请你到珍馐居或者留在正威书院吃都可。”柳臻利索道,“周大夫只需答去或是不去。” 周泽看着不自觉间露出大家风范的柳臻,心里想起了她是自己的伯乐的事,且书院里的夫子先生几乎都是德高望重之人,说不定柳臻就是为了带他去拜见他们呢。 如果能得到他们的赏识,那他腾飞之日岂不是指日可待? “去!”周泽慷慨激昂道。 “你怎么突然这样……”柳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兴奋?” 不过只要他愿意就行,柳臻当即带着他出了门。 直到到了正威书院,周泽才知道,原来书院里任教的先生都是曾今在其他书院受到打压,迫不得已才入了正威书院的。 周泽心里有苦说不出,他的运气也太背了些。 “树的影人的名,我何时才能出人头地哦。” 周泽自言自语,却不妨被柳臻听见了,她当即道:“一个人的力量是微小的,但是聚少成多,力量自然而然就大了。” “姑娘的话在理。”周泽漫不经心道,“书院里的风景不错,正好还靠近野外,等会出去了,直接就能去采药了。” “周大夫觉得正威书院比起其他书院来,可还有什么欠缺的?”柳臻自信道。 周泽略想了想,才道:“似乎并不差什么,一路走来,听过不少人提起过。若说真的差什么,大约是年份吧。其他出名的书院多是有着几十年上百年的历史,正威书院太年轻了些。” “若是差这个,没什么,等我们书院多出些秀才举子甚至状元探花什么的,与其他书院也不差什么了。” 柳臻的神色过于坦然,周泽道:“我虽没有专攻经史子集,却也知道考状元并非易事,姑娘的话……姑娘对这些学子也太信任了些。”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柳臻双目明亮,似有火星闪烁其中,“周大夫脚下的地方,曾经是一片野草,但是它如今成了教书育人的地方。我的先生荣尤简,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他能踏上天家的宫殿,被点了探花。如今有前人点灯照路,后面的人难不成比从前睁眼瞎时的情况还要差?” 周泽被这一番话砸得一愣一愣的,他机械地点点头,木然道:“姑娘说得有理。可与我有何相干?我就是个大夫,还是个要自己找患者的大夫。” “当然有关系。”柳臻眨眨眼道,“周大夫一个人假设一天能看二十个病患,那么就有二十个人知道你的名字。可你若有二十个学子,那二十个学子每天总共可以看四百个病患,这样就能有四百个人知道你的名号了。” 深深地看了眼周泽,柳臻声音激昂:“如此,周大夫离名扬天下的时间还远吗?” “竟然还可以这样?”周泽惊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样出名的方式。 “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周大夫出名了,必然有更多的医者来书院找你切磋,你学习更多医术的同时,他们也会将你的名声宣扬出去,你就会更出名了。”柳臻放低了声音,“切磋的同时,以周大夫的聪明才智,医术一定会更加精进的。生死人、肉白骨,又何愁不能实现?” “妙啊,姑娘不愧是我的伯乐。”周泽当即道,“我愿意到书院里任教。” “这……”柳臻故作为难道,“周大夫先前一直不愿意,总是找机会岔开话题,想来是不情愿的。可不要勉强自己啊。” 周泽作了个揖道:“是我没领会姑娘的好意,姑娘莫怪。” “既然如此,我带你去见代理院长。”柳臻笑吟吟道,“为了与其他书院作区别,我们不叫山长,叫院长。如今正威书院的院长叫徐奎,他领着一批学子外出游学了。游学期间的事都有张世前张夫子代为处理,你有什么也可以直接找他。” 此时的周泽,激动之情已经消散了不少,头脑又开始清醒了起来,他不禁想自己怎么就这么答应了柳臻要进正威书院当夫子了。 “正威书院里被称为夫子的,地位更尊崇一些,普通的就是先生。”柳臻细细介绍着内部消息。 周泽内心不由想到,原来他还不是夫子,而是先生。 “不过书院里的先生三餐都免费提供,若是需要,还可以提供住宿的地方。至于月钱,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柳臻将书院的待遇告诉他。 “三餐免费,包住宿?”周泽不敢置信道。 “怎么了?”柳臻不解道,“若是嫌书院的饭菜不好吃,也可以到外面……” 周泽打断柳臻:“妥了,多谢姑娘,我一定会将毕生所学统统通通传授给学生的!” 若是脑子不清醒时能遇到这么好的事,他愿意让脑子继续不清醒下去。 “毕生所学倒是没必要,周大夫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只教他们些基础的就行。”柳臻想了下道,“其他的,视往后情形再做决定。若是有少部分学子想要进一步学习的话,可以出去另外拜师。有了书院教的底子,应该更容易被好大夫看重收为弟子才是。” 周泽疑惑道:“姑娘的意思是,他们并不是要拜我为师?” “不错。”柳臻笑道,“于他们而言,是多了一门可选择的科目。于周大夫而言,则轻松许多。若是你自己有看中的,或者觉得有天分的,则看你自己愿不愿意多开一个班教他们更深些的东西。” 周泽:“我感觉自己被忽悠了。” 柳臻笑眯眯道:“周大夫多虑了,你教完学子们,还可以出去坐诊,不耽误的,还能多拿一份酬劳。” “姑娘是伯乐,伯乐说得一定都对。”周泽扯了扯嘴角,怕牵扯到痛处,没敢继续动作。 柳臻看向他,疑惑道:“你总说伯乐,伯乐是怎么回事?” 周泽连忙摇头:“没事。不过,书院提供的住的地方,可以接家人一起过来住吗?” “你可以问张夫子,张夫子同意就可以。”柳臻问他,“你的家人是那些师兄弟吗?” “不是,是我娘还有一个弟弟。”周泽微微扯了下嘴角,小心翼翼地笑了下,“我答应过我娘,待我名扬天下,定将她接到身边好好孝顺。” “原来周大夫念着出名是因为这个原因,是我小看了你。”柳臻歉疚道。 “姑娘也没看低我,除了我娘她老人家的原因,我自己也想名扬四海,那情景,哈哈哈——”周泽捂住伤处痛苦地吸溜着空气。 柳臻摇摇头,懒得搭理他。正好看见张世前从不远处过来,柳臻带着周泽到他面前,简单给彼此介绍之后,就离开了。 剩下的,就是书院的事了。 她只负责为书院输送人才,至于后续的,她只要确保周泽不被欺负不被埋没就成了。 处理完周泽的事,已经是正午时分了。从书院出发,稍微绕些路就能直接到鹿鸣雅院,柳臻决定干脆先去取笔,取完笔再回府。 小院里,高齐正陪着黄升吃饭。黄叔要将高齐安排进来时,黄升心里是有些不情愿的,外人哪比得上家里人?但他本就是好脾气的人,高齐嘴甜人也勤快,两人相处的倒是还算愉快。 黄叔与黄升几乎没有什么亲缘关系了,但是在黄升心里,他看着长大的黄叔就跟他家人一样。黄叔不止一次说让他跟他们住一起,但是黄升不愿意打扰他们一家,他年纪大了,到哪都是个麻烦。 “是姑娘来了!”高齐眼尖,他虽然没怎么见过柳臻,但是猜出来了。 黄升听了也忙看向门外,果然是柳臻过来了,他脸上的皱纹一下就全起来了。 “升爷爷,我来迟了。”柳臻笑吟吟地进来。 “不迟不迟,今儿可要在这里用饭?”黄升声音愉悦道。 柳臻脸上露出了遗憾的神色:“今儿爹娘都在府里,我要赶回去的。” 黄升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起身去将柳臻做的毛笔取了过来。 “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都拿去用吧。” “我竟然做了这么许多?”柳臻抓着一把毛笔惊声道,“这都多亏了升爷爷手把手地教我!不耽误你们用饭了,升爷爷,改日我再来找你。“ 说完,她又对着高齐笑了笑,才欢喜地出了院子,边走边看着手里的毛笔。 第一百零六章 打扮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爷爷很喜欢姑娘?”高齐将黄升连着伸了好几回筷子的菜端到他的面前,笑着问他。 黄升看着高齐稚嫩的面庞,笑笑:“明媚阳光的孩子,谁不心生欢喜。倒是你,莫要让那些阴翳遮住了心神、蒙住了眼睛。” 高齐笑笑没吭声,也不知有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黄升暗暗叹气,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他是干涉不了的。 “姑娘,你怎么丢下谷雨自己出门了?” 柳臻进得府门,就听见了一道幽怨的声音。她看向不知等了多久的谷雨,歉疚道:“对不住,是我的错。从前我从不让杜鹃姐姐跟着我,习惯了。” “一定是我做得不够好,所以姑娘没带着我都毫无所觉。”谷雨过来她身边,将她手里拿着的东西都拿进了自己的手里。 有什么事柳臻都是亲力亲为的,所以下意识就想避过谷雨的动作,但她才被谷雨控诉过,只能任由谷雨将她还想再看看的毛笔拿了过去。 “嗐,谷雨怎么能这样说。你是个活生生的人,又不是物件,我怎么可能时时带着你。”柳臻恋恋不舍地看着谷雨手里的毛笔道。 “谷雨要真是个物件就好了,就能时时刻刻被姑娘带在身上了。”谷雨不无遗憾道。 柳臻:“……” 说不过,说不过。 “爹娘可回来了?”柳臻收回黏在谷雨手上的视线。 “老爷一早就回来了,夫人还没有回来。”谷雨轻声道。 “成,你将东西放到我房里,之后直接去用饭吧。我去找爹爹。”柳臻吩咐完就拎着裙角走了另一条路。 柳臻在柳夫人的院子里遇见了杜鹃,问过杜鹃后她直接去了书房。 书房的门是敞着的,柳老爷正在里面看书,柳臻上前轻轻敲门。 “笃笃——” 正在看书的柳老爷抬起头,看见是她,蓦然笑了:“进来。” 柳臻进去后搬了把椅子,特意坐在柳老爷的对面,轻声道:“爹。” “怎么了?”柳老爷看了眼她又将视线放回了书上。 “爹爹在看什么?”柳臻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下巴枕在手背上,懒懒问道。 柳老爷将书的封面展示给她看,声音沉稳温和:“一本游记。” “爹爹去过很多地方吗?” “虽然去过不少地方,但是每个地方都没有完全走过。” “爹爹去了那么多地方,写的游记应当很好吧?” “你爹是商人,去那些地方都是为了做生意,哪里顾上其他?至于游记,是你哥哥他们那样的读书人做的事。” “爹爹总是劝别的叔叔多留在家里陪陪家人,为何爹爹很少停下脚步?” “因为……”柳老爷放下手中的游记,目光深深地望向柳臻,“因为爹爹希望我的孩儿们不用为了做生意去那些地方。” “那爹爹现在留在家里的时间多了,是因为不用再去做生意了吗?” “倒也不是,爹爹发现,现在不需要爹爹拼命地做生意,你们也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那爹爹以后都不做生意了?” “当然不是。过去做生意是为了生存,后来做生意是为了生活,现在,爹爹想为了自己。” “臻儿不懂。” “爹的宝贝女儿不需要懂这些。”柳老爷见她噘嘴,笑着补充,“等到你年纪到了,自然就懂了。爹爹不也是现在才懂得?” “那娘呢,娘是为了什么?” “你娘?”柳老爷大笑起来,“你娘自然是为了让自己开心的,不然是为了证明比你爹我更有经商头脑不成?” 柳臻扁扁嘴,撒娇道:“听升爷爷说,你还去过海边,爹爹与我讲讲路上遇到的事可好?” “路上的事?”柳老爷回忆着,过往经历过的一件件事、一个个人,鲜活得好像昨天才分别似的,叹息一声,他恍然道,“事情太多了,每日又忙着赶路,爹爹着实没了印象。” “爹爹骗人。”柳臻不依。 “爹爹没骗你,若你实在想知道,以后亲自去走走、瞧瞧就是。”柳老爷起身朝她身边走过来,“爹爹说得再好,也不如你亲临其境。” 柳臻随之起身道:“此话当真?” “当真。”柳老爷颔首。 “击掌为盟。”柳臻抬起手来,五指并拢,一脸认真和期待。 柳老爷轻轻拍了下她娇嫩的手掌,好笑道:“这又是从一剑客那里学来的?” “这是在一剑客之前的一位那儿学来的,可惜我忘记他的名字了。”柳臻握住手掌,止不住地想笑,她真是越来越想快点长大,然后出去走走看看呢。 “走吧,吃饭去。” “不等娘了?” “我去见过你娘才回来的,她说若是午时过半还没有回来,就是跟着你秦姨母去珍馐居了。” “好吧,那爹和我讲讲你和娘的事吧。” “爹爹……爹爹实在记不清楚了,年纪大了,岁月着实心狠,一点情面不留。” “做生意时遇到的事不记得了,和娘之间的事也忘记了,爹爹怎么连升爷爷都不如?” “这……”柳老爷心里叫苦不迭,不是他记不得,是你娘不喜欢我说这些呀。 柳夫人性子严谨,不爱拿自己的事和孩子说嘴,她自己不爱说,也不喜欢柳老爷将她年轻时候的事说给孩子们听。望着身边依然叽叽喳喳不已的女儿,柳老爷忙想了其他事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夜里,柳臻又做起了梦。梦里的人是年轻时的柳老爷,他初入生意场,什么都不懂,被人坑骗,被人肆意嘲笑,都是家常便饭的事。他独自走了许多地方,后来有了人跟着他,陪着他继续走了很多地方。人来人往,他身边的人不停变化着,去的地方也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地方,始终在他心里,那里有他爱的也爱着他的人…… “热死啦——热死啦——” 阵阵嗡杂的声音将柳臻从睡梦里叫醒,她摸了摸额头,沾了一手的汗。 “姑娘醒了?”进来察看的谷雨笑道,“今儿是个大晴天,不知从哪里来了那么多蝉虫,可是吵到了姑娘?” “昨儿天也不错,为何没有这么多蝉鸣?”柳臻掩住即将出口的哈欠,揉着眼睛去梳洗。 “那可就要问蝉虫了,谷雨可不知道。不过,我先前看见镖局的人正准备着东西去粘它们呢。想来,过不了多久,就没现在这么吵了。”谷雨一边帮着她配衣裳,一边应付着她。 镖局定期会抽调一批人轮流来守卫柳府,来的多是少年儿郎。少年人爱热闹,一早就去砍竹子找织蜘蛛网准备粘蝉虫了。 “连它们都嫌热死啦,咱们可以叫林婆婆送冰山了吧?”柳臻按着谷雨的示意,伸展手臂,任谷雨拿着不同的衣裳往她身上比划着。 谷雨的心神大半都在衣裳上,闻言不过嗯了几声,显然没过心。 柳臻开始想念起杜鹃来,以前府里下人少,杜鹃每日都很忙碌,几乎没时间看着她,后来芙蓉被调去了秀坊,府里的大小事几乎都落在了杜鹃身上,杜鹃除了保证她一日三餐饿不着、四季衣裳足够穿之外,旁的都由着她。 哪像谷雨,天天想着法的给她打扮。她若是稍微表现出了不耐的神色,就能叫谷雨念叨许久。到了如今,几乎是谷雨想做什么,她就由着谷雨做什么。 身上累了,但是耳朵清净呀。 最终谷雨给柳臻选了件新做的鹅黄衫裙,裙子很好看,颜色也很衬她,但是外面这么明亮耀眼的光线,确定穿这一身不出去会闪瞎别人的眼睛?别人会不会瞎她不知道,她有点担心自己的眼睛。 “姑娘觉得如何?”谷雨期待问道。 “好极了,就是它了。”柳臻收起心中的杂念,大加赞赏道,“谷雨不仅人美心善,还极有眼光。以后你家姑娘的衣橱,都归你管了。” “多谢姑娘,谷雨不会叫姑娘失望的!”谷雨欢喜道,似乎得到了极大的鼓励。 柳臻神情复杂,她就是说说而已,没想让她当真的啊。可若不是这样说,谷雨真的会再从头到尾帮她重新配一身。谷雨不缺耐心,可是她缺啊。 苍天待她可真好…… 独得上苍优待的柳臻苦着脸假笑:“……好、好啊,我期待着谷雨的大作。” 显然谷雨的眼光是极佳的,用早饭时还得到了柳夫人的夸奖。 “今儿这一身着实不错,年轻的姑娘家,合该穿得明艳点。”柳夫人点评道,“就是头上太干净了点,晚些时候让点妆阁给你送些首饰过来。瞧你身上,唯一一样首饰还是个素银耳珰,换对有颜色的不好?” 摸着耳上的小兔子,柳臻继续苦着脸假笑:“有素有艳,才能相得益彰。今儿的裙子够艳了,连耳朵上都那么艳丽的话,也太……”看了眼她娘耳上的点翠耳珰,和身上衣裙的颜色,她后面的话慢慢消失了。 “太怎么了?”柳夫人见她好一会没了动静,不由抬首问她。 “没什么,阿娘说的是,我的首饰确实太少了。不过让点妆阁再派人送也太麻烦了些,万一路上再遇上个抢劫的,还是我自己去吧。”柳臻讨巧地笑着。 柳夫人看了她一眼,又以眼神示意她看柳老爷:“肥水不流外人田,点妆阁可是请了正威镖局的人当保镖的。” 柳老爷适时表态道:“安全问题你就放心吧,有镖局的人在,不怕什么的。” “镖局的人那么厉害,你们就让他们在家里捉蝉?”柳臻碎碎念道,对于这两夫妻联合阵营共同对付自己的事很是不满。 “我可没吩咐。”柳夫人率先甩锅。 “我也没吩咐。”柳老爷连忙跟着甩锅,“可能是他们自己嫌吵,主动去捉的。再说,他们一群年轻人, 第一百零七章 看不上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最后柳夫人还是答应带着柳臻一起去点妆阁挑选首饰了,这回柳臻没忘记将谷雨叫上。 马车停在了离点妆阁不远的巷口处,从马车上下来,柳臻刚想说话,就看见了位眼熟的姑娘,那姑娘似乎也是跟着娘亲过来的,正往点妆阁而去。 “娘,是嫣姐。”柳臻小声和柳夫人说道。 “王嫣?”柳夫人也看见了她们一行人,“原来是王夫人回来了,许是才回来,还没听到消息。” 因着两家夫人都在,柳臻耐着性子,步子优雅轻缓地进了点妆阁。 见到柳夫人进来,王夫人热情上前与她寒暄。 柳臻找机会拉了王嫣到内室,欢喜道:“嫣姐何时归来的,怎么没叫人告诉我?” “昨儿晌午归来的,时间仓促,没来得及告诉你。”王嫣轻声细语道。 柳臻多多少少知道她这次回本家的目的,不由刻意多打量了她两眼,见她眉间并无喜意,也没有提起的意愿,柳臻便和她说起最近县里的新变化。 “改日请姐姐到长街上逛逛,稀奇古怪的东西可多了。”柳臻眉飞色舞道,“还有何琪的签子串,也是一绝,慕名前去品尝的人可是一日比一日多呢。” 柳夫人领着王夫人进来时就看见自家闺女小嘴叭叭个不停,而王家的女儿却娴静地坐在一边含笑听着她说话,柳夫人不由扶额,就知道柳臻在她面前乖巧的样子多数是装出来的。 一番行礼问好过后,阁里的伙计很快给她们上了点心和茶水。 闲聊几句,柳夫人见王夫人面上郁郁,知她心里有事,有心陪她聊聊,便让柳臻陪着王嫣一起去前面挑选首饰。 翠大娘已经将阁里最好看最时兴的首饰都摆了出来,任由两个姑娘家挑选。柳臻对这些不感兴趣,也看不出好坏,便全部交给了谷雨。 谷雨信誓旦旦道:“姑娘放心,谷雨不会让姑娘失望的。” 就像游鱼入海,谷雨在诸多首饰里如鱼得水般兴奋地将适合柳臻的首饰都挑出来放在一边。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小财迷呢。 柳臻笑着想跟王嫣说谷雨的财迷样,就见王嫣紧紧抿着嘴,眼神时不时地瞥向内室。 “姐姐跟我来。”柳臻拉着她到了点妆阁的后院里,关心道,“姐姐有心事,可否告诉我?” 她的脸上是全然的担心,王嫣轻轻笑开了,眉目舒张,温柔秀气。 “姐姐笑起来真好看。”柳臻直直盯着王嫣,直把她看红了脸。 “我还跟你读过书,你帮助我良多,告诉你也无妨。”王嫣的眉梢上染了清愁,“我能与你在此处相遇,其实都是因为我爹被族里排挤,我们一家其实是被打发到这里的。不然,有哪家钱庄会开在这里。” “我竟不知,姐姐家里还有这一层缘由……”柳臻呐呐不知如何安慰她。 “你还小,自然不知道这里曾今是穷乡僻壤所在,就连我,其实也没见过。”王嫣轻轻笑道,“说来还得感谢你爹爹,不然我爹的钱庄早喝西北风去了。” 又是一个跟她说她的爹是多么厉害的人,柳臻不由问道:“我爹当真那么厉害?” “傻丫头,你天天不讲究才不知道,你出去转一圈,就知道你爹的名声是多么响亮了。”王嫣点点她的鼻子,叹息道,“若我爹有那么几分努力上进的心,也不至于我娘在本家那么说不上话。” 想起本家的下人对她们熟视无睹的样子,王嫣又是一阵唏嘘。 “真是何苦过去受气,都是因为我……”王嫣垂首以帕掩面。 “姐姐,姐姐受了气,再去把气还给他们就是,莫要如此忍气吞声。”柳臻手忙脚乱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嫣很快就控制好了情绪,她抬首时,脸上又带了柔柔的笑意:“是姐姐失态了。我忍了许久,怕阿娘难过,不敢在她面前表现出来。如今见到了你,有些情难自禁。妹妹莫怪,也莫要笑话于我。” “我当然不会笑话姐姐的。”柳臻上前环住她的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姐姐有什么都要告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的。” 抱了会,王嫣就挣开了,她状似洒脱地笑笑,说自己无事了,也不需要柳臻帮助她什么。 “姐姐这回是去相人家的,不知可有看上眼的?”柳臻想了想问道。 王嫣的脸先是一红,随即就惨白一片,她摇摇头。那些人怎么可能将好的给她,不是歪瓜裂枣、人品有瑕疵的,就是年纪一大把死了老婆的。 若不是因为她家的钱庄每年能交上去不少银子,想必连门都不会让她们母女进的。 柳臻哪里还不明白她的意思,当即道:“你既说我爹爹十分厉害,不如嫁到我家来,当我的嫂嫂。你信我,我定然不会像话本子里那些恶毒小姑子一样欺负你的。” “你!”王嫣倏地站起来,满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道,“你、我,你!” “姐姐莫要着急,我大哥二哥应当都不错吧?你不会一个都看不上吧?”柳臻偷眼瞧着她的神情,见她表情实在不虞,有些难过道,“姐姐仔细看看,他们的人品都不错。再仔细看看,其实长得也还可以。” 对于柳臻的话,王嫣真是哭笑不得。她虽没看过柳家老大和老二的正脸,但她可是跟柳臻朝夕相处过的,加之见过柳夫人的容貌,她怎么也不敢苟同柳臻话里的“其实长得还可以”。 “纵然你是自谦,也不该拿你哥哥来开玩笑。”王嫣皱眉道,“还有这些话,可是不能乱说的。” “知道了,姐姐不喜欢哥哥们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柳臻有些失望道,“是哥哥们没福分。” 王嫣:“……” “我娘该寻我了,咱们去前面吧。”王嫣起身道。 柳臻点点头,还是长吁短叹着为什么自己的哥哥们太不优秀,以至于王嫣一个都看不上。 王嫣能说什么,只能保持沉默。 她觉得其实是自己配不上柳家兄弟中的任何一个,他们出身柳家,自己身上还有功名,哪个单拎出来不甩本家姐妹的那些夫婿几条街? 但她不想这么说,她与柳臻算是打小的情分了,这样说容易伤感情。 到了前面,王柳两位夫人果然已经等着了,王嫣赶紧上前随意挑了两样跟着王夫人走了。 送走了王夫人母女,谷雨挤到柳臻身前,掩饰不住地欢喜道:“谷雨为姑娘挑了许多,夫人说全部送到你屋子里。” 不明真相的柳臻随意点头,首饰也放不坏,用不着了、样式不时兴了,还可以拿出去卖掉或者融了重做,多点少点无关紧要。 还有几日就是秦夫人的大日子了,秦夫人便与柳夫人说好这几天阁里的事都交给她。 柳夫人要在阁里做事,闲人柳臻便跟着她蹭茶水喝。 喝了一壶茶水,柳夫人还一动不动地端坐着看账本,柳臻不由道:“阿娘,人人都说爹爹十分厉害,娘觉得呢?” 柳夫人睨了她一眼,冷声道:“我不厉害?” “!”柳臻神情一紧,连忙道,“厉害厉害,当世也许有许多像爹爹这样厉害的男人,但像阿娘这样厉害的女人绝对不多。阿娘当真是当世女子的楷模!” “少卖乖。”柳夫人松懈下来,揉着肩道,“你若是闲得慌,过来将这两本账本看了。” 先是帮柳夫人按摩了一会,柳臻才拿起柳夫人让她看的账本。 “这是庄子里的账,蚕茧、桑树……”柳臻疑惑道,“这个庄子什么时候有的?” “这两年吧,筹备秀坊的时候就筹划着了。”柳夫人淡声道,“头几年庄子里不挣钱,出的丝不怎么好,先养着。” 柳臻快速将账本翻完,啧啧道:“这还不算挣钱?阿娘果然十分厉害。” “账本看完了就放那儿吧,时辰差不多了,咱娘俩再坐一会,就能回去了。”柳夫人迟疑道,“有件事,娘想问问你怎么看。” 柳臻连忙摆出洗耳恭听状。 “你到近前来一些,叫别人听了不好。”柳夫人向她招手道。 “这儿都是阿娘和姨母的人,到底说什么这么隐秘?”柳臻边将椅子搬到了柳夫人身边,边念叨着。 “事关姑娘家的清誉,再小心也不为过。”柳夫人慎重道。 柳臻心里有了猜测,之前她不知道,但是今儿她们可就见了一位姑娘。 “阿娘是想为嫣姐说媒?”柳臻猜测道。 “胡说。”柳夫人瞪了她一眼,好笑道,“你觉得将她说与你的哥哥可好?” “阿娘与我果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女儿也是这么想的。”柳臻激动极了,随即又泄了气,“嫣姐好像不 第一百零八章 首饰(谢推荐,加更)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怎就知嫣儿看不上你哥哥?”柳夫人疑惑道,“是她说的?” 柳臻回想了一下,王嫣好像没这么说。当时她说让王嫣做自己嫂嫂的时候,王嫣的反应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被吓到了更贴合。 这么一想,让王嫣做她嫂嫂的事,好像也不是全无可能。 “我瞎猜的,怕娘期望太高,万一不成,娘会难过。”柳臻决定以后再试探试探王嫣的口风。 “但是娘想将嫣姐姐许给哪个哥哥呢?”她得确认了新郎人选,才能有的放矢呀。 柳臻思索了一会,道:“你大哥哥如何?他年纪最长,合该先将他的事办了。” “若是嫣姐姐喜欢上二哥呢?” 柳臻随意一问,却难住了柳夫人:“应当不会如此吧……若真是那样,就看个人的缘法吧。” “若是哥哥们都喜欢上嫣姐姐呢?” 柳臻又一漫不经心的问题,让柳夫人脸色都变了,她沉声道:“胡说八道,姑娘家家的,整日将喜欢不喜欢的挂在嘴上,成何体统?” “我就是那么一说,以后不说了。”柳臻捂住嘴,可怜兮兮地道。 正好外面有伙计说,府里的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柳臻就保持着沉默是金的美德,一言不发地跟着柳夫人上了马车。 “应该不会发生这种事吧?”隔了许久,柳夫人不确定地看向柳臻,如是问道。 柳臻捂嘴偷笑,低下头道:“肯定不会的,哥哥们都是娘的二十四孝好儿子,不会吓到娘的。” “唉——”柳夫人叹气,“人人都说养闺女难,这儿子多了,也难。” 柳臻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顶着柳夫人的视线,呐呐道:“没影的事娘就担心上了,万一嫣姐姐和咱家没缘分……” 说到后面,连柳夫人也笑起来,她点了点泛酸的眉心,好笑道:“还真是着相了,正主都没怎么着呢,我倒在这担心上了。都是你这个丫头,险些将我也带到了沟里。” 在心里大呼冤枉的柳臻无奈道:“若是嫣姐真成了我嫂子也不错,知根知底的。尤其是她人好,我不用担心她害我。” “又胡说,到外面可不许这样,人家知道了,会笑话你的。”柳夫人实在不知道她的性子随了谁。 到了府里,柳老爷已经等了她们许久。 吃饭的时候,柳臻将这件事说了出来。本想着柳老爷听了她的话,会笑话她和娘的,没想到柳老爷却沉思了起来。 “若真是如此,我倒有一桩生意想和王老弟谈一谈。”柳老爷深思熟虑后这般说道。 柳臻和柳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无奈。 “成天想着生意,连儿子的婚事都能想到生意上。”柳夫人面上带了层薄怒,似真似假道。 “好好好,不说。”柳老爷为柳夫人夹了块芋头,笑道,“这是今年头回吃上的,你尝尝,我觉得不如秋天的软糯。” “不好吃,还给我。”柳夫人嘴上这样说着,却夹起了芋头咬了一小口,点头道,“确实不好吃。” 柳臻将整个芋头一下子塞进嘴巴里,腮帮子鼓得高高的,含糊不清道:“明明很好次,泥萌太唔如菜呛遵了。” 柳老爷与柳夫人皱着眉想了好一会,才明白她说的是:明明很好吃,你们太侮辱菜将军了。 “你这个丫头,小口小口吃不就行了。”柳夫人恨铁不成钢道,“要是别家有这么个不讲究的姑娘,不知道被骂成什么样呢。” 将芋头嚼烂了咽下,柳臻喝了口汤道:“阿娘现在确实不管着我了,这是为何?女儿还记得痛苦的七岁呢。” “那时候那么痛苦吗?”柳夫人愧疚道,“阿娘想通了,只要阿娘和你爹爹在一日,就不会有人能欺负了你去,你想自在些,便自在些。就算日后我们去了,你还有哥哥们。” “娘……” 柳臻感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刚想表达一下心中对他们的感情,就见柳夫人神色一变,恢复了自然道: “再说,我已经有了几个女婿人选,看人品,以后都是被你欺负的。所以,还有什么好愁的。正好,你自在,我也落得清闲。” “阿娘什么时候看好的,我怎么不知道?”柳臻扁着嘴道。 “谁的女婿谁着急,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柳夫人闲闲道,“这事你甭操心了,娘给你留着意,只要你别学话本子里跟人私定终身就成。” “阿娘!”柳臻汽气急,“女儿还小呢,阿娘在说什么?” “这是恼羞成怒?”柳夫人觑了她一眼,又去夹菜吃。 见说不过她娘,柳臻拿眼去看他爹。 “就是,臻儿还小着呢,说这些……”接收到女儿视线的柳老爷当即为她开口说话,转眼就对上了柳夫人的视线,舌头不由一闪,接着道,“说这些也是为了臻儿好。俗话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提早观察,提早下手,省得到时候好猪都被别人家牵走了。是吧,夫人?” 柳夫人嘴角起了一抹笑容,满意道:“话糙理不糙,只是……猪?你当你闺女是颗白菜不成?” 柳老爷欲辩解,柳夫人已经丢下碗筷起了身:“你们慢用,看了许久账本,头昏脑涨的,我要去歇歇了。” “我陪你一起。”柳老爷也忙站起来。 “阿娘,你还没告诉我你看的谁呢?”柳臻扬声问道。 柳夫人临出门时看了她一眼,笑笑:“包你满意。” 落在后面的柳老爷,心虚地笑笑:“乖乖,不是爹不帮你,是你爹也在你娘手上讨生活呀。” “哼。”柳臻皱皱鼻子,很是不耻道,“爹爹该振夫纲了。” “要不赶明儿你帮我跟你娘说说?”柳老爷看了看外面,漫不经心道。 “娘说不定现在正头疼呢。”柳臻噘嘴,早知道她爹是她娘那一边的。 闻言,柳老爷当即道:“那我去给你娘按按,要不晚上都该睡不好了。” 柳臻点点头,柳老爷立即就出去了。 “伤心。”柳臻仰天长叹,“伤心啊。” 对于柳夫人说的那些话,她觉得约莫是故意说来逗她的。 打她爹回来,打她娘开始经营点妆阁,柳臻觉得她娘由内而外不一样了。与从前相比,不是翻天覆地的变了,更像是将从前压抑着的本性释放了。 所以她娘应该是能说出来这样的玩笑话的,柳臻如是想着。 饭厅就剩柳臻自己,她也吃得差不多了,爹娘都去歇着了,她干脆也回了房。 “哇啊——”进到屋里时看到的景象,让柳臻不由自主地张大嘴巴倒吸了口气,她甚至因为震惊到了极致而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看着几乎摆满了屋子的珠宝首饰,柳臻脚步轻缓地走到谷雨身边,不确定道:“这都是你选的?” 正在对着账本将这些首饰登记入库的谷雨,拿起了手边的一只蝴蝶发钗,举到柳臻的眼前,兴致勃勃道:“是呀,姑娘 第一百零九章 登门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我何时亏待自己了?”柳臻觉得自己简直要被这丫头给气死,“我爹我娘是饿着我了,还是冻着我了?” “老爷夫人是没饿着、冻着姑娘,但是姑娘你出去瞧瞧街上的姑娘们,哪个像姑娘你似的,头上空空如也,一点旁的颜色都没有。”谷雨极小声道,“姑娘也太没追求了些。” “哈!哈!”柳臻明明很生气,却找不着话来反驳她。 “姑娘请喝茶。”谷雨眼疾手快地倒了杯茶端到柳臻的面前。 喝了茶水,柳臻的心气顺了些,她无奈道:“既然你觉得咱们需要这些东西,就留着吧。” “姑娘的意思是,这些都不用送回去了?”谷雨眼神一亮,欢喜之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还能送回去?”柳臻开始认真考虑着这种方法的可实施性。 “当然不行了,点妆阁里已经过账的。”谷雨笑意吟吟道,“既然如此,谷雨就将这些东西放到库房了。” “库房?”柳臻疑惑道,“什么库房?” “姑娘的库房呀。”谷雨已经开始搬了起来。 柳臻上前帮忙,皱眉嫌弃道:“要这么多东西,现在麻烦了吧。还有我什么时候有的库房,我自己都不知道?” “谷雨帮姑娘收拾出来的。姑娘不必担心,谷雨会将院子里的事情都打理得很妥当的。别家姑娘有的,姑娘只会更多,不会被她们比了去的。”谷雨抢过她手上的东西,继续道,“搬这些东西,谷雨可不会觉得累呢。一想到姑娘用上它们的样子,谷雨就觉得自己力大如牛,搬上一天都不累。” “你是觉得你家姑娘离开这些外物就不能看了?”柳臻不容拒绝地又搬起了一个盒子,避过谷雨的手道,“待会还有别的事要带你出去,快点吧。” 而且她有点好奇自己的库房是什么样子的,正好顺便去看看。 “当然不是,但是好马要配好鞍,英雄要用宝剑来配。”谷雨没再拦着柳臻,她一脸神往地感叹,“像姑娘这样的美人儿,自然要美丽的珠宝和衣裳来配的。想到以后每天都可以为姑娘打扮,谷雨的心就跳得飞快。” “呵呵。”柳臻假笑两声,没再说话。与满心憧憬的谷雨不同,她觉得以后的自己要遭殃了,每天早上不知该等多久才能出得房门哟。 很快柳臻就看到了自己库房的真面目,她无奈道:“这么大,真的是库房?” “姑娘说什么呢?”谷雨将搬进来的盒子一一分类放好,自顾自道,“谷雨还嫌这里太小,想着什么时候再收拾出来一间呢。若不是不能将隔壁打通,谷雨早就请工人过来了。其实最好是挨着库房后面加盖两间,反正后面空地多。” “谷雨,好样的,以后将库房塞满的任务都交给你了。”柳臻认命道,“靠我是不可能的了。” 见柳臻这样说,谷雨冲她神秘一笑,将库房里原有的箱笼一一打开道:“姑娘不必担心,姑娘觉得自己放不满,还有老爷帮着姑娘呐!” 看着里面色泽艳丽的布料,和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们,柳臻再无多余的话能说,她沉默地鼓了两下掌,只道:“能得谷雨相随,实乃我之大幸!” 谷雨红着脸道:“谷雨不会让姑娘失望的!” “好、好。”柳臻木着脸点头,“接着搬吧。” 早搬完,早解脱。 眼不见,心不烦。 两人来回五六趟,终于将东西都搬进了库房。 “姑娘说有事要带谷雨出去,是什么事啊?”谷雨凑到她身前道,“现在就去吗?若现在不去的话,谷雨就先到库房里将那些新来的东西分类放好。” “你先去吧,容我缓缓。”柳臻直接挥手让她赶紧去,省得她一直念叨。 房里少了谷雨,瞬间安静了不少。柳臻不禁怀疑自己,作为姑娘家,是不是真的太糙了? 她想起王嫣,王嫣是跟她身份地位最相似的。 她也是最近才意识到,她家在县里,似乎是很特别的存在。柳家在阜县,好像很有话语权。 甚至在外面,柳家也很有名声,柴家夫妻就说过他们慕名而来。 “可这些与我有什么干系呢?”柳臻独自念叨,“这些都是爹娘奋斗的成果,我不过是坐享其成罢了。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都与我无关,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成了。” 心中主意定了,柳臻就不再想东想西,她起身打算去梨院会会周泽。 “我就知道姑娘一定不会等谷雨的。”谷雨边小跑着过来便道,“所以谷雨加快了手脚,还时不时注意着姑娘的动静,这回可算没将姑娘弄丢了。” 刚要踏出院门的柳臻回过身来,等着谷雨跟上来了,才边走边道:“行了,下回甭管我去哪里,一定记得先叫你。” “哪有姑娘事事顾念着下人的,谷雨自己多留心就成。”谷雨眉目含笑,满怀信心道,“谷雨一定会好好做的。” 柳臻看着她笑笑,谷雨自己可能没感觉,其实她比从前更豁达了。嘴上说着主仆尊卑的,实际上却自在多了,也没以前没那么多的顾忌了。 这是好事,所以柳臻没说出来,省得她自己多想,又变了回去。 主仆二人到了梨院却没找到周泽,问了人才知道,周泽辰时不到就出门了。 “姑娘,要派人去问问周大夫行踪吗?”谷雨问道。 柳臻看了她一眼,调侃道:“不愧是点妆阁出来的,我还在想着明天早一点来碰碰运气呢,谷雨都想着派人去问问了。不错不错。” “姑娘又笑话谷雨。”谷雨噘嘴道,“既然周大夫不在,姑娘现下要去哪里?” “现在?”柳臻皱眉思索,“不如去逍遥小居吧,看看欣姐和月牙儿在那儿住得习不习惯。” 见柳臻没再揪着刚在的话题说事,谷雨就知道她找周泽并没有急事,显然不用特意命人去打听了。 出得府门,就看见了位熟人,柳臻笑着上前道:“这位可是棉娘?” 棉娘看了身旁的男子一眼,笑着道:“正是棉娘。”她领着男子一同迎向柳臻,熟稔道,“原来是柳姑娘,你我还真是有缘。” “有没有缘我不知道,至于是善缘还是恶缘,我更不知道。”柳臻笑笑,“你来我府门前,有何事?” “不知柳姑娘与大名鼎鼎的柳九言是何关系?”棉娘不答反问。 “没什么关系,住一个府上罢了。”柳臻随意道。 棉娘刚想顺势说出自己的目的,就见柳臻脸上突然浮现了愠怒之色:“不过我府上有一个人,跟你们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姑娘的意思是?”棉娘面上一滞,她一直格外留着意没有得罪眼前的姑娘,不知哪里还是惹到她了。 “棉娘可记得被你们打了的大夫?”柳臻冷着脸提醒她,“他被你们打的,已经几日都没有出摊坐诊了。身为医者,他自己被患者打了,依然带伤为打了他的患者诊治。没想到没有收到诊费,连自己的汤药费都没有收到。” “这……”棉娘心里一松,赶忙道,“打了大夫的人是虎志,我已与他断了来往。此事与我们是无关的,都是那虎志仗着武力欺人。” “谷雨,站到我身后去。”见棉娘身边的男子似有若无地打量着谷雨,柳臻皱了皱眉吩咐谷雨,随后才看向棉娘,“虎志是不是与你们一起来的?打人的时候,你在不在场?” 棉娘看着身边的男子,盼着他说些什么,结果那男子根本没看向她,棉娘只能硬着头皮接着道:“虎志与我们是一起过来的,他打人的时候我也在,但是,我们绝对不是与虎志一样的人。” “既然你承认了,虎志的问诊费,还有赔偿周大夫的费用,以及他这几天不能出摊坐诊损失的费用,棉娘算一算,将银钱交于我吧。”柳臻难得强硬道。 “柳姑娘,不是我不愿意将银子交给你。”棉娘眼睛一转,扬着一抹虚假的笑意道,“只是那大夫被虎志打得不知怎么样了,虎志虽然不是我们的人了,但是我依然很愧疚没拦住他。这两日我也打听了那大夫的行踪,可惜还没有消息。姑娘放心,待我的人一打听到那大夫的行踪,我定然亲自将银子奉上,以示赔罪。同时感激他,在那种情况下依然愿意摒弃前嫌,为虎志诊治。” “倒是我以小人之心揣测棉娘了。”柳臻脸上适时显露出了笑意,“原以为棉娘是要赖账的,没想到是想着亲自去给周大夫送银子呢。不知棉娘要给多少,实话不瞒你,他还欠了我一些,若是棉娘给的多的话,想来我也能早日收回借出去的银子呢。” 棉娘看着已经比划出来的两根手指,此时有些后悔,早知道这钱转弯抹角地最后是到柳家人手里的,她就多说一些了。 “二?”谷雨歪头道,“周大夫脸上的伤那么严重,就只能得二两银子的赔偿?尤其是,有一拳可是打在眼睛上的,说不得,就有了什么隐患呢。” “谷雨,你真是胡说。”柳臻状似生气,呵斥谷雨道,“棉娘这样敢作敢当的人,你怎么能这样小瞧于她?二两银子,可连给周大夫买药的钱都不够呢。” 第一百一十章 赔偿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姑娘的意思是,棉娘比划的不是二两,而是二十两?”谷雨眉头紧皱,用着在场的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嘟囔道,“二十两银子虽然够周大夫买药了,可是休养费呢、误工费呢、还有他被人当街打了的事,可是被许多人都瞧见了,说笑话呢……” “谷雨!”柳臻喝住她,似乎已经动了怒,“说了不准小瞧棉娘,二十两?棉娘怎么可能是这个意思?” 棉娘刚缓和的神情,随着柳臻的话,又变得不好了,开始是嫌自己给的少了,如今听到在柳臻眼里二十两都是小瞧了她棉娘,她有些担心柳臻接下来的话了,怕柳臻说出二百两甚至是两千两来,她赶紧接话道: “我的手指头还没伸完呢,是三十两!” 棉娘别扭地又伸出一根手指,讪笑道:“二十两是给周大夫的诸项赔偿,另外的十两银子,是奉上的诊费。” 柳臻挑了挑眉,似有些遗憾道:“行吧,既然棉娘说是这么多,便这么多吧。” “待探听到周大夫的消息,棉娘定当亲手奉上。”棉娘见她没再说什么,当即保证道。 “那行。”柳臻点点头,对谷雨道,“暂时借用一下你的荷包,总不好将银子大咧咧拿在手里。” 谷雨点点头,将身上的一个荷包解下来,取出里面的几文钱,走到了棉娘的面前,笑眯眯道:“如今周大夫正在府里的客院住着养伤呢,吃用都是府里供的。棉娘直接将银钱给我就成,转头我给周大夫送过去。” 棉娘狠狠瞪了眼谷雨,随即对身边的男子道:“超哥,将银子给柳姑娘。” 江超闻言从腰间解了荷包出来,里面都是碎银子,有十一两。他对谷雨歉疚地笑笑,直接将手探进了怀里。 见他动作夸张,谷雨赶忙转过了身。 江超取出银子,也不整理衣襟,就对谷雨说:“我这便将剩下的银子数给谷雨姑娘。” 谷雨直接往边上挪了一大步,避开他的动作道:“还请棉娘亲自点好,省得少了多了说不清。” 谷雨的话十分生硬且不合时宜,引得柳臻眉头紧皱。她皱眉生气不是因为谷雨,而是因为江超,这人也太没着没调了些。 此时损失了一笔银子的棉娘,更不愿意惹柳臻不虞,闻言笑着应好。 收好了银子,谷雨退到柳臻身边,轻轻点了个头。 柳臻笑笑,对棉娘二人道:“我替周大夫谢谢二位。不过,我还有事,便不多陪了。二位请便。” 见她拿了银子就要走,棉娘脸上的神情险些绷不住,她忙道:“我们得了我爹的吩咐,特地来拜见柳老爷和柳夫人的,还请柳姑娘帮着引见一番。” “我说棉娘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呢。”柳臻作恍然大悟状,“原来是见我爹和我娘的。” 听柳臻如此轻易就说破了自己的身份,棉娘不由期待道:“原来柳姑娘就是柳九言柳老爷的千金,你我果真有缘。不知,可否带我们去见见你的爹娘?” “这……恐怕不行。”柳臻神情遗憾道,“你们来得不巧,爹娘都歇晌了。我娘有头痛症,轻易不会提前叫她起来的。” 棉娘见柳臻和善,不由请求道:“不妨事的,我们愿意一直等着,知道柳夫人醒过来。只要柳姑娘带我们进去就成,实在不行,我们此次只拜见柳老爷也成。” “实在对不住,我爹此时正陪在我娘身边呢。”柳臻歉疚道,“不如你明日早些来?” 看着里面不时走动着的护卫,棉娘不敢硬闯,只能咬牙卖惨道:“我爹爹病重,拜见柳老爷是他老人家的心愿。我们来这里,路上已然用了许多时候,实在是……请柳姑娘怜惜。” “原来如此,棉娘真是孝顺的好孩子。”柳臻温声道,“为了父亲,一个姑娘家竟能做到如此,柳臻佩服。” 真的孝顺父亲,竟然会用那种下作的手段害了父亲亲自挑选出来的未来女婿? 这分明是打自己父亲的脸,也不知这棉娘是蠢还是她爹真的太固执己见,非要挑个女儿不喜欢的人。 好孩子?棉娘皱皱眉,觉得这话似乎不对,她可比柳臻还大几岁呢,只是,此时显然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她稳了稳心神,接着用悲伤不已的语气道:“何来佩服不佩服的,只要能叫我爹开心,棉娘怎么样都会达成他的心愿的。” “好一个棉娘,好一个有情有义的好女儿。”柳臻朗声道,“你放心,明儿我定然让我爹娘在府里等着你。” 棉娘:“……” “哪敢叫柳夫人柳老爷等,明儿棉娘早些过来就是。”棉娘眉目间带着喜悦与感激道。 “好。谷雨,送客。”柳臻含笑道,似乎对棉娘的态度很满意。 “谷雨姑娘留步,我与超哥这便走了。”棉娘冲着柳臻微一点头,转身拉着江超快步而去。 “棉娘你这样是为何?”江超见她转身之后,脸上铁青的表情,不由疑惑道。 “刚刚你在发什么呆,我看了你半天,你一个反应都没有,还指望你帮着说话,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棉娘气呼呼道。 江超拉住她,熟门熟路地哄着她:“好棉娘,别生气。你本就那么好看,生气了更是美艳绝伦,都快将我的神魂都勾了去。快快别恼了,赶紧将我的神魂还回来,不然我的小命休已……” “姑娘,还去逍遥小居吗?”谷雨见柳臻还看着渐渐远去的棉娘二人,出声询问。 那二人借着宽大的衣袖,不知在做些什么,柳臻摇摇头,觉得很是碍眼。她看了眼谷雨手里的荷包,舒了口气道:“去,怎么不去。去看看月牙儿小乖乖,好洗洗眼睛。” “那姑娘等一等,谷雨先将银子放屋里去。”谷雨迟疑道。 “这点银子,还是从他们手里拿来的……”见谷雨眼中不赞同的神色,柳臻点头道,“成吧,你觉得怎样好那就怎样。反正逍遥小居就在跟前,我先过去,你若有事,不来也行,若没事,自己再过来。” 谷雨掂量着荷包,咬咬牙,还是选了跟柳臻一起去:“姑娘身边怎么能没人跟着呢。” 柳臻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此时离傍晚时分还差了不少时辰,逍遥小居的门还没打开。 谷雨将银子收好,上前轻轻扣门。 不一会里面就传来了脚步声,门开后,老张头上来问礼:“姑娘安。” 老张头曾经上过战场,跛了一条腿,儿女都成了家不怎么管他,经人介绍便带着婆娘吕氏一起入了柳老爷手下做事。前不久被柳夫人调到了逍遥小居守门,同来的正是他的婆娘吕氏,正好给张婆婆搭把手。 “多谢张爷爷。“柳臻冲他笑笑,便径直往里去。 原本她是想让镖局里轮流派人来守着的,柳夫人却觉得大好儿郎给她守门太可惜了些,便送了老张头夫妻过来。 往前没多久,就看见了月牙儿。 月牙儿颠颠地跑过来,扑进柳臻怀里道:“姨姨,月牙儿好想你啊。” “乖。”柳臻揉揉她圆润的小脸蛋,亲昵地说,“月牙儿住得可还习惯?” “姨姨问过了,月牙儿很 第一百一十一章 归来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得了柳臻一句“吕婆婆”的吕氏,心里乐开了花,更加不余遗力地劝说着齐欣留下来。 柳臻面上是纯然的担心,张婆婆私下里更是一直劝她,刚来的吕氏又正好说到了她的心坎上,一时间,齐欣真是心乱如麻。 “娘,我喜欢这里。”月牙儿依偎到齐欣的怀里,低声耳语道。 齐欣神色复杂地看着月牙儿,她的月牙儿这么乖,明明想留下来,偏偏不说,只说喜欢这里,她实在说不出要走的话来。 “好,咱们不走了,娘以后就留在逍遥小居做事。”齐欣抚摸着月牙儿的发顶,动情道。 月牙儿母女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柳臻打算回去赶紧将要送给萧秦的贺礼准备好。 之前刻的字她不是很满意,这回想要再将笔杆上面的字修整修整。 轻轻摩挲过笔杆上的痕迹,柳臻将自己编好的绳子穿进笔塞里。 “就是你了。”柳臻抓起其他的毛笔,“至于你们,就留着给我慢慢用了。” 六月十一,晴转阴,午后微雨。 柳臻倚着窗看雨,窗外还满是绿叶的菊花轻轻摇曳。 “初六、初七、初八、初九、初十、十一……”柳臻将手伸出窗外,任由雨丝落进她的掌心。 “姑娘在念叨什么呢?”谷雨给她端了叠点心进来,“这是厨房里新做的点心,梅花样子的呢。姑娘快来尝尝,谷雨去的时候他们可特意没说这点心什么味的呢。” “没念叨什么。”柳臻叹气道,“就是说了句这雨竟然是凉凉的,还以为是热的哩。” “无论下雨前后有多热,雨水从来就没有热乎乎的呀。”谷雨殷勤地将碟子端到柳臻的面前,笑眯眯道,“姑娘快尝尝。” 柳臻拈起一朵梅花,拿到眼前细细观赏着。小巧的一朵,五朵花瓣上透着浅浅的粉色,轻轻咬上一口,入口即化,淡淡的香气在唇齿间萦绕开来。 “这点心一点也不甜腻,你坐下一起尝尝吧。”柳臻又咬了一口,发现里面竟然包了馅料,她尝了一口,惊讶道,“竟然是咸的,是咸肉丁!” “真的?”谷雨的好奇心也上了来,她坐下来跟着尝了起来,“我的这块里面是甜津津的蜜豆呢。” “是吗?”柳臻伸手又拿了一块,轻轻掰开来,笑了,“这块没有馅。这是在玩捉迷藏的游戏吗?” “还不是姑娘。”谷雨笑道,“林婆婆说姑娘幼时爱吃她做的豌豆黄,结果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不说那些糖不爱吃了,连甜口的点心也不乐意入口了。” 院外有人撑着油纸伞快步走来,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明显。 “所以啊……”谷雨总结道,“这都是为了让姑娘多吃一些,厨房里的人才会这么用心的啊。为了这一叠小小的点心,不知费了多少心神呢。” 秦府厨房出来的无论饭食还是点心,都算得上一绝,柳府的厨子早有追赶之心,所以闲时都会聚在一起捣鼓什么。不好的,就留在厨房;味道不错或者样式新颖的,就会送到主子的面前。 一来是证明厨房没有浪费东西,二来也是让他们品鉴一番。 “嗯嗯嗯,都是为了我,不是因为……” 柳臻正随意地敷衍着谷雨,就听见外面有人叫她: “柳臻……” “嗯?”柳臻下意识回应着,随即疑惑地看向门外,看清来人,她不由楞了。 将油纸伞收起来,放到一边,萧秦又喊了一句:“柳臻。” 柳臻愣愣地起身,一时间脑中空茫茫一片,前不久她还在数着他离开的日子,此刻他人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姑娘,萧少爷回来了。”谷雨回神道,“姑娘和萧少爷先去偏厅吧,谷雨再去泡一壶好茶。” 谷雨说完就端着空了不少的点心出去了,路过萧秦的时候,她轻声问了声好。 偏厅里,萧秦看着绿萝道:“我回来了,你不高兴?” “高兴。”柳臻觑了他一眼道。 “为什么我没觉得你高兴?”萧秦走到她跟前,直视着她的眼睛道。 柳臻偏过头,避过他的视线道:“那是你觉得。” “你说等我回来之后,给我礼物。”萧秦伸手道,“礼物呢?” “啊,贺礼。”柳臻点头,“我是说过给你准备贺礼的,但是那是你过了府试的贺礼。可你现在才回来,府试的结果应该还没出来吧?” 萧秦收回手,坐到椅子上,眼神依然落在她身上:“如果还没有准备好,我可以给你时间。院试,你知道我能过的。” “哼,自信过了头就是自负了。”柳臻噘嘴道,“不就是贺礼,我先给你一样,等你院试过了的消息出来了,我再给你一份贺礼。你等着啊,我去拿去,一会儿就过来。” 说完,柳臻就出去了。萧秦虽然还没见到她给的第一份礼物,却已经开始期待他府试过了的消息传过来时,她为他准备的第二份礼物了。 “姑娘怎么都不知道撑伞?”谷雨从偏厅出来时正好看见手举在头顶挡雨的柳臻,她连忙迎上去为柳臻撑伞。 “不碍事,雨不大,而且没几步路。”到了廊下,柳臻笑笑,“茶已经送来了?那你回去歇歇吧。” 谷雨点点头,让柳臻有什么事就叫她。 见谷雨撑着伞走了,柳臻将长形的盒子塞进衣袖里,想藏起来不让萧秦看到。可袖子宽大,怕盒子掉出来,她只能连手一起藏进袖子里。 整理好袖子,柳臻悄悄察看着花厅里的情形。 花厅里萧秦正在吃点心,一块接着一块。 柳臻将手背到身后,步履轻盈地走到萧秦的面前,关心地问:“赶路忒累了些,要不要再上一些点心?” 萧秦看了眼碟子,点心只剩下一半了,他点点头。 这下柳臻倒是惊讶了,萧秦虽然喜欢吃甜食,但是也没有一会儿功夫就吃下去这么多的。就算赶路太累,饿了,吃了这么多也够了。 想到一种可能性,她不由问道:“你什么时候结束的?” “午时。”萧秦拿了一块点心放进嘴里,看了眼柳臻的神色,他略带着期待的心情讲道,“出了考舍,我就赶回来了。” 柳臻惊讶道:“真的?” “真的。”萧秦懊恼道,“路上出了点事,不然还可以早一些回来的。” 柳臻:“遇到什么事了?” “遇到……”萧秦顿了一下,才道,“知县的夫人。他们的马车坏了,我们正好路过,他们就让我们给他们帮帮忙。” “知县的夫人?”柳臻笑道,“没想到你还认识知县的夫人,是人家自报家门的?” “不是。”萧秦摇头,“小时候见过几次,在京城。” 听萧秦说是在京城见过的,柳臻便不再问了,京城之于他,没什么美妙的回忆。 “你说你结束了,立即就出发了,午饭呢?”柳臻皱眉,“是不是没吃?胡先生都不管你吗?” 萧秦看了她一眼,小心道:“不关他的事,是我要即刻出发的。他给我准备了吃食放在车里……我心里着急,没顾上吃。后来分给魏家的人了。” “原来如此。”柳臻瞪着他道,“我还以为胡秀才着急着他和姨母的事,所以着急赶路顾不上你呢。既然胡秀才给你准备吃食了,你为何不吃?” 萧秦觉得自己的耳朵尖又有些发烫了,他避过柳臻的视线,故作镇定地去拿点心。 “到底是为何?”柳臻胡乱猜测道,“还是说,还是胡先生的原因,他太着急着赶回来,匆匆忙忙准备的东西是你不 第一百一十二章 剁菜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什么手里?哪个手里?”柳臻假装懵懂疑惑道,“为什么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萧秦看着她叹气,不欲再与她墨迹,直接握住她的手,让她不能随意跑开,另一只手则去拉她一直背在身后的手。 “你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柳臻往后挣脱着,可惜挣不开,她只好假装生气道,“东西还在我手上,就还是我的东西,你怎么能强抢呢?” 柳臻一直往后避让着不让萧秦抓住她藏了盒子的左手,萧秦无法,只能将她已经握在他手里的右手拐到自己的身后,在外人看来就成了柳臻抱着萧秦了。 可惜两人根本没在意这些,更没意识到。 被迫离萧秦如此之近的柳臻更是将左手臂使劲地往后伸着,然而萧秦直接捉住了她的胳膊肘,巧劲一使,她的整个左臂膀都到了他的眼前。萧秦顺势松开她的右手,抓住她的左手不让她继续乱动。 捏捏手里包着的小拳头,萧秦挑了挑眉,用空闲着的左手沿着她的手摸上她的手臂,摩挲着衣袖下盒子凸起的形状,他挑眉笑道:“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姑娘!”门外传来谷雨的尖叫,“姑娘和萧少爷这是闹起来了?” 谷雨边说着话边冲上来将柳臻的手抢到自己怀里,对着萧秦控诉道:“就算我家姑娘有什么不对的,萧少爷也不能这么欺负她!” 萧秦无措地看向自己空了的手,这才意识到方才的自己确实有些孟浪了。 “不是的,谷雨你误会了,萧秦没有欺负我。”柳臻收回手,将藏在里面的盒子取出来,噘嘴道,“喏,就是这个。是我故意逗他的,不关他的事。再说了,萧秦怎么可能会欺负我。” 他可是一直被别人欺负,想到他曾经说过的在京城里的那些过往,柳臻心里唏嘘道。 尴尬的蹭了下鼻子,萧秦无声坐了回去。 “原来如此,姑娘合该注意一些才是。”谷雨看了萧秦一眼,过去将桌上的茶壶拿起来,道,“谷雨是来瞧瞧姑娘和萧少爷有什么需要的,既然没事,谷雨再去为你们添些茶水。” 目送谷雨出去,柳臻吐了下舌头,歉疚道:“对不住,害你被谷雨误会了。” 萧秦摇摇头:“无妨,是我不对在先。” “怎么了?”柳臻看着他冷淡下来的面容,疑惑道。 萧秦仍是摇头不语。 “生气了?”柳臻歉疚道,“喏,给你。不逗你了。我不是故意不给你,先前都在说其他的,所以我就给忘记了。” “是因为不重要,所以一会就忘了?”萧秦眼神里带上了失落,脸上也有些受伤的神色。 “不是的,是我不小心忘了。”柳臻凑到近前急切道,“我早就准备好了的,怎么可能忘了。” “是吗?”萧秦神色中还是带着不信任。 “真的,你很重要的,怎么能说不重要!”柳臻认真道。 一抹笑意快速掠过萧秦的眼眸,他做出勉强接受的样子道:“好吧,那你给我吧。” 柳臻立即将盒子双手捧到了他面前,眼含期待地看着他。 “神神秘秘,早些拿出来也无需如此了。”见她神情如此,萧秦不由期待起来。 轻轻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杆孤零零的毛笔,萧秦抿了抿嘴,有些失望。 “喜欢吗?”柳臻欢喜道,“文人都爱紫毫,可巧叫我碰上了。” 收敛情绪,扬起脸来,萧秦微笑道:“多谢。千万毛中拣一毫,珍贵如此的紫毫,可惜你送错了人。” “为何送错了人?”柳臻不解道。 “我非文人,应试不过是为了你的心愿。”萧秦淡声道。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呗,又说是为了我,到底怎么为了我了?”柳臻生气于他的敷衍,眉峰微蹙道,“费心费力为你找来的礼物,不喜欢……不喜欢就算了,我再给你换一个呗。” “你的第二份礼物是什么?”萧秦含笑望着她,没意识到自己可以趁机再要一份礼物。 “哼。”柳臻瞪了他一眼,她这么生气还不是因为他,他到好,竟还笑了,“真是对不住,第二份也是文人用的东西,就不送你了。” “是给我准备的,为何不送给我?”这下萧秦笑不出来了,“都准备好了,我收了就是。” “别,你别这么委屈自己。”柳臻恨声道,“我自己留着用或者送给哥哥们也成,反正我有三个哥哥,难不成还怕送不出去?” 萧秦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沉声道:“不准,那是我的,不准你给别人。” “哟呵,我可还没给你呢。”柳臻目瞪口呆道,“真不敢想象,你竟然还有这一面。” “我……” 萧秦刚想说话,就听见谷雨的声音传过来:“姑娘,小玉看着很是不安稳,所以我带它过来……呀!”谷雨惊声道,“姑娘这是又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惹得萧少爷又做出了如此失礼的举动。” 忙把柳臻的手丢开,萧秦下意识解释道:“我……” 他说了个“我”字,就再想不出来其他的说辞,只能道:“没旁的事,我就先走了。你记得将第二份礼物送给我。” 言下之意仍是不准柳臻将给他准备的礼物送给别人。 想到萧秦饭都没顾上吃就巴巴地跑过来,柳臻心里起了愧疚,不该和他闹成这样的。只是不知为什么,原本她并不是要说那些话的,面对他时,那些话就自动出来了。她对别人都能那么宽容体贴,为何对他就这样不讲道理,要求也甚是严格? “萧、瞻白,你等我一等……”柳臻叹气,很是无奈,“你不是说去添茶的?” 萧秦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柳臻顾不上听谷雨的回答,从她怀里抱过小玉道:“小玉给我吧,我来看看它哪儿不对劲,你将这儿收拾了吧。“ 柳臻说完话就赶忙出去了,只留谷雨在偏厅里懊恼地跺脚。 “萧秦……”柳臻跑出院门的时候,终于看到萧秦了,她喘着气道,“瞻白,你等等。” 前面的萧秦依言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他静静地立在那里,丝丝寂寞从他身上蔓延开来。 柳臻一手抱着小玉,一手抓住萧秦的胳膊,弯腰喘气道:“你跑那么快做什么?累……死我了。” 将小玉塞进萧秦的怀里,柳臻直起腰深呼吸了好几个来回,才能平心静气道:“你饿不饿?” 萧秦沉默着摇摇头,稳稳地托住了小玉的身子。 “骗人。”柳臻拽起他的袖子,往厨房的方向走去,“我有点饿了,今日我爹我娘回来得迟,晚饭还要许久,你陪着我去厨房找点东西好等我饿了的时候垫垫肚子。” 雨后的空气带着青草的清香,青石板上坑坑洼洼的小水坑,一脚踩上去,哒哒得响。 萧秦听着耳边两人的脚步声,看着她发间展翅欲飞的蝴蝶发钗,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厨房里空无一人,柳臻松开萧秦,到处翻找着,可惜什么吃食都没找到。 “府里人太多了,好像都没有剩饭剩菜之类的。”柳臻尴尬道,“要不去找林婆婆他们?” “都可以。”萧秦随意道,“也可以去对面的厨房。” 对面的厨房就是秦府的厨房,秦府厨子多,厨房几乎时时刻刻都有人在。 “要不……”柳臻看着他跃跃欲试道,“要不我们自己做吧?” “自己做?”萧秦皱眉道,“你何时学了做饭?” 柳臻尴尬道:“我没有学过,但是我会烧火呀!” “会烧火的人就会做饭了?”萧秦仍然抱着怀疑的态度。 “试试不就知道了。”柳臻已经撸起了袖子,将厨房现有的蔬菜都拿了出来,“趁现在厨房没有人,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平时我进了厨房,都是被林婆婆撵得远远的,还没有做过什么呢。” “还是不要了吧,万一伤到手怎么办?”萧秦看见已经被她拿在手里的菜刀,担心道。 “别担心,我不切菜。”柳臻难掩雀跃道。 “不切菜就把刀放下吧,看着有些危险。”萧秦伸手欲将菜刀拿开,柳臻却避让开来。 看见他脸上疑惑的神色,柳臻神神秘秘道:“我不切菜,但是我剁菜。” “剁菜?”萧秦皱眉道,“那你的菜洗了吗?” 柳臻摸了摸篮子底下的菜叶子,犹豫道:“应该洗了吧,下面还是湿湿的。” “就算洗了,厨房烟大灰多,应该也落上灰了吧?”萧秦不是很认同道。 “那我们再打水洗洗呗。”柳臻将要用到的菜都放到了一边的木盆里,扬起脸笑着说,“反正外面就有专门的水井。” 萧秦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小玉放在灶门前的干草上,拿了一个盆跟在了柳臻的身后。 已经打好水的柳臻看着拎了个木盆过来的萧秦,惊奇道:“你怎么知道我还缺了个盆?” 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萧秦懒得回答她,他直接将手里的木盆放了下来,跟着柳臻一起洗菜。 洗了两遍柳臻就不愿意继续洗第三遍了,她不耐烦道:“好啦好啦,水一直都是干净的,这菜肯定先前就是洗干净了的。” 说完柳臻就端着木盆走了,萧秦只能将已经丢下去的木桶从井中收回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炸面糊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小玉怎么样了?”柳臻听见萧秦的脚步声,一边将菜按种类放好,一边问他。 萧秦看了眼小玉,眼里掠过几分同情:“应该是冷了,刚才在发抖,现下已经好了。” 柳臻点点头:“应该是厨房里暖和,所以不抖了。” “好好的,它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萧秦疑惑道,“你不是很爱惜它?” “我是很爱惜小玉,但是现在天太热了,剪掉也是为了小玉好。”柳臻心虚道。 “是吗?”萧秦不信任道,“往年你怎么没给它剪过?” “……”柳臻,“今年才听人说的。“ 柳臻回身瞥了他一眼,见他还要说话,慌忙道:“你别站着啦,过来帮我剁菜吧。你不是担心我用不好刀吗,还是你也不会用刀?” 李寻主要教习拳法,但是正威镖局里什么兵器都有,教习先生也有不少,所以萧秦虽然大多数时间都在练拳,但是其他的也什么都会一点。 可是,菜刀……还真是头一回往手里拿。 “你真的会?”柳臻看着他剁出来的菜,怀疑道,“你看看我剁的,碎碎的,你这太大了不好熟。要不然,还是我来吧?” 萧秦避让开来,依言重新去剁那些大块的菜:“不用,我来。” “那好吧,我看看面粉在哪里。”柳臻看了他一眼,无奈答应。 “你会做面条?”萧秦惊了,不知道她何时学会了他不知道的技能。 “擀面条,是擀知道吗?”柳臻一边把面粉往木盆里装一边道,“请尊重面条可以吗?还有,我可不会擀面条。我看过俏俏姐姐擀面条,太难了,学不会。” “嗯。”萧秦没接着问,不管柳臻弄面粉做什么,一会儿他总会知道的,但若是柳臻弄好了,他的菜还没剁好,柳臻肯定会笑话他的。 他倒是不怕柳臻笑话他,但不想被柳臻觉得他没用。 往面粉里加了点盐和水搅拌搅拌,柳臻就凑到了萧秦身边问他:“剁好了吗?” 将砧板上的菜碎装进木盆里,萧秦点点头:“好了!” “真厉害!”柳臻夸完他,思索道,“要不要撒点盐腌一下,要不然会不会不入味。” 这个萧秦就不知道了,柳臻只能自己做主往里面加了点盐,搅拌搅拌:“反正加的不多,不怕!” 菜里面加了盐出了不少水,柳臻庆幸道:“幸好刚刚面粉里水放得不多,不然就太稀了。” 把菜到进面盆里搅和匀,柳臻让萧秦帮忙尝咸淡。 “这是生的,能吃吗?“萧秦摇头拒绝。 柳臻自己尝了下,没尝出来,吐掉又尝了下,还是没尝出来,她抬眼瞪着萧秦:“尝一口再吐掉,死不了人的。” 萧秦看着她瑟缩道:“你不是尝了?” “你尝不尝?”柳臻加重了语气,最后问了一遍,若是萧秦真的不想尝,就这样吧,应该不会淡得离谱。 “尝!”萧秦坚定道。 “真的?”刚想转身的柳臻又回了过来。 “嗯。”萧秦视死如归点头道。 “那你尝尝。”柳臻用筷子沾了点面糊递到他面前。 萧秦磨磨唧唧伸出舌头,快速低头点了一下筷子,忙道:“可以了,不咸不淡,正好。” 柳臻觑他一眼,悄悄做了个鬼脸:“鬼才信。” 正在找水漱口的萧秦听见她的声音,不由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在找油呢。”柳臻干笑道。 “哦。”萧秦低头漱口,漱完口道,“有我能帮忙的吗?” “有啊。”柳臻抱着油缸道,“你帮我把油倒进锅里吧。” “好。”萧秦上前帮忙,“这……会不会太多了?” 看着没收住力,倒了大半锅的油,柳臻摸摸鼻子道:“没事,完了再放进去不就得了,反正又不是炒菜,多点没事。” 支使着萧秦将油缸放回原处,柳臻去灶台前点火。 把油缸放了回去,萧秦看向柳臻道:“你是要做什么?” “等做好了你就知道了,快过来帮我烧火。”柳臻捂住被熏得想掉眼泪的眼睛道,“我已经点着了,你帮着把柴火放进去就行了。” 萧秦听话地走过去,柳臻起身将位置让给了他。 “嘶——” 柳臻刚要去洗手,就听见萧秦的痛呼声:“怎么了?” “没事。”萧秦捂着手道。 “我看看。”柳臻上去夺过他的手,看了看道,“没事,就是扎了个签子,挑出来就成了。” 萧秦看了她一眼,对她随意的态度很是郁郁。 “别动啊,这儿没针,我试试能不能用手指甲给你挑出来。”柳臻凑近他扎了签子的手,仔细地帮他挑着。 萧秦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秀挺的鼻子,红扑扑的脸蛋…… “呀,还怪深,都流血了。”柳臻将签子挑出来,看向他的眼睛道,“疼不疼呀?” “疼不疼呀?”见他没反应,柳臻凑近他又问了一遍。 被突然凑到眼前的脸吓了一跳的萧秦,愣愣地摇头。 “已经不流血了,既然你不疼,那就好好烧火吧。”柳臻看了眼锅底,皱眉道,“快加柴火呀,不然灭了,我好不容易点的呢。” 萧秦皱皱鼻子,认真地烧火。 “多放点,火烧大点。”柳臻等了好一会,油锅还是没动静,不由催促道。 柳臻的话音落下没多久,就感受到油锅的温度上来了,她用筷子挑起一团面糊放进油锅里,面糊入油,表面一下子起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油泡。 “就是这个火候,很好。”柳臻赞许道,“要保持住哪,不能大也不能小。” 萧秦好奇道:“你怎么知道这个火候正好?” “我确实不知道。”柳臻将表面已经黑掉的面糊夹出来,讪讪道,“火小一点吧。” 萧秦笑笑,退了两根柴火出来。 “虽然有点糊了,但是味道很不错的。”柳臻咬了一口刚刚夹出来的炸面糊道。 “那你多吃一点。”萧秦不敢苟同,但是不打击她的自尊心。 柳臻看了他一眼,趁他说话的功夫,快速地撕了一块塞进他的嘴里。 “你嚼一嚼。”柳臻催促着呆掉的萧秦,“毒不死人的,男子汉大丈夫,一口炸面糊都不敢吃?” 被逼无奈之下,萧秦只能随意地将嘴里的炸面糊快速地嚼了两下咽进肚子里,咽下去之后,他才发现味道还真不错。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逗得柳臻得意笑起来。 知道炸面糊这么好吃之后,萧秦烧火烧得更用心了。 油锅很大,一下子可以放很多块炸面糊,柳臻不由对萧秦说道:“瞻白,你拿双筷子帮我翻面吧,我来不及了。” “瞻白。”萧秦将这两个字放在嘴里轻轻念着,心情愉悦地起身去拿了筷子来帮忙。 原来油锅前比灶门前热这么多,萧秦静静看向柳臻,她面容沉静,正聚精会神地将面盆里的面糊往油锅里下着。 “怎么了?”柳臻疑惑地问着探手摸她额头的人。 “没……没什么。”萧秦收回手,背到身后道,“我就是想看看你热不热。” “还好。”柳臻笑道,“有些热,但是还不到出汗的地步。” “嗯。”萧秦应了声,随即道,“明日陪你去郊外吧。” 看了眼小玉,小玉正在扒干草玩,柳臻笑笑道:“若是天好就去。” 将最后一块炸面糊捞出来,柳臻如释重负道:“终于弄好了,这厨房里的活真不适合我。” “那这油怎么办?”萧秦指着油锅道。 “我也不知道。”柳臻为难道,“这么烫,不能装回油缸吧,万一炸了就完蛋了。“ “我有办法。”萧秦神秘一笑,说完就要跑出去。 “你先说说是什么办法,不然我不信你。”柳臻拉住他道。 萧秦无奈,只能将自己的方法说出来:“我去打盆水来,将油缸放进水里,再往里面装热油,这样应该就不会炸了。” “算了吧。”柳臻笑道,“就算将油装回去了,可是这锅我们也洗不好,还是会被别人发现的。既然都会被发现,干脆就这样吧,还能省点劲。” “我可以洗。”萧秦信誓旦旦道。 “不是我不信你,瞻白。”柳臻拿起用过的面盆,往里面加满水泡着,然后道,“而是这个锅它太油了,到时候油会把你的手也变得很油,但是你就是洗不干净。” “你是怎么知道的?”萧秦皱眉道,“莫不是吓我?” “既然你不信,那你就试试呗。”柳臻拿起炸面糊咬了一口,耸肩道。 萧秦刚想说话,就听外面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厨房的两人甚至听见了来人嘀嘀咕咕的声音:“这些人,一个个跑得到快。这时候了,厨房里还没有一个人。” 柳臻和萧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无奈。 好巧不巧的,来的正是林婆婆。 他们今日在厨房里做的事,想必不用等明天,两府的夫人都会知道了。 “林婆婆好。”看紧林婆婆进来,柳臻抢在她前面道,“我们还有事,这便出去,不打扰婆婆了。” 说完不待林婆婆反应,柳臻拉着萧秦就往外跑。 “姑娘,你来厨房可是饿了,在找吃食。”林婆婆惊了一下,回过神来便开口问道,哪里想到还没等她说话,柳臻就脚底抹油般跑了,她只能扯着喉咙喊话,“姑娘——你要是饿了,这儿还有些梅花糕呢——” 第一百一十四章 可爱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跑什么?”萧秦看着正扶墙喘气的柳臻道。 “每当这时候就会格外羡慕你。”柳臻整理着呼吸道,“果然努力是不会白费的,你辛辛苦苦的夏练三伏,冬练三九,这时候就体现出你与我的差距了。” 她跑过来就气喘吁吁的,人家萧秦的呼气甚至没乱一丝。 “你若是愿意,我可以带着你一起练。”萧秦认真道,“背着镖局的人,也不让别人知道,所以你不用有所顾忌。” 柳臻:“……” “不了。”柳臻讪笑道,“我就是口头羡慕,心里还是很淡定的。” “哦。”萧秦点头,“是懒吗?” 柳臻:“……” “别怕。”萧秦看着她道,“一开始的时候很累、很不想坚持,但是,过几天你就会发现,一日不早起练功,浑身的骨头都会痒痒得难受。” “是吗?”柳臻笑笑,看着远处道,“有机会试试,有机会。” 至于什么时候有机会,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好。”萧秦看着她微笑,心里打定主意明日就来叫她。 厨房里,林婆婆震惊地看着满锅的油,和边上沾满了面糊的木盆以及乱糟糟的砧板,摇头叹气:“这群懒人哟,看把姑娘饿成什么样子了。姑娘哪会做饭吃,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烫到,哎哟,我得和夫人说说,可要好好整治整治厨房的人和事了。” 柳臻可不知道他们走后,林婆婆的碎碎念,她正和萧秦吃着美味的炸面糊呢。 炸面糊吃在嘴里咯吱咯吱得响,又香又脆,还有股咸香味。 “我喜欢小小的,炸得焦焦的、脆脆的。”柳臻看着萧秦道。 “我喜欢大块的,外焦里嫩。”萧秦和柳臻的喜好正好相反,“没想到还真的很好吃。” “是吧。”柳臻得意笑道,“正好我喜欢吃小的,你喜欢吃大的,谁也不抢谁的。” “你以前做过?”萧秦好奇道。 “没有。”柳臻凑近萧秦的耳朵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但是,我发现街上的好吃的,凡是油炸的,几乎没有不好吃的,所以就试了试。” 柳臻说完就退了开来,但是萧秦仍一动不动地僵在了原处。若是柳臻看向他,就会发现他的耳朵又冒了红边。 “糟糕!”柳臻举着咬了一半的炸面糊,着急道,“咱们把小玉忘了!” 萧秦往身边一看,果然没看见小玉的身影。 “怎么办呀?”柳臻看着萧秦道,“小玉不会跑丢吧?” 将装炸面糊的小篮子塞到柳臻怀里,萧秦保证道:“我去将小玉带回来,你莫要乱了手脚,小玉一向乖觉,定不会乱跑的。说不定,它还在厨房里。” “我跟你一起去吧。”柳臻央求道。 “不用,我自己还快些。”萧秦道,“你去了,林婆婆定要和你说许久的话。万一小玉不在厨房了,你都不能立即去找它。” “好吧,那你快点啊。”柳臻无奈道。 萧秦看着她认真点头,转身飞奔而去。 “小玉……”柳臻又是心急又是懊恼,她怎么会如此粗心? “柳臻。”萧秦看着抱膝坐在地上的柳臻,轻声唤道,“小玉找到了。” “小玉!”柳臻扬起脸来接过小玉,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道,“对不住,以后再也不会把你搞丢了。” “柳臻,你没有把它弄丢,我去的时候它正安安稳稳地在草堆里睡觉呢。”萧秦抬起手,楞了一下,最后落在她的发顶,揉了两下道,“都是在府里,说不上丢。” “嗯。”柳臻笑笑,“瞻白无需担心,我这样说,只是给自己一个教训。小玉不会说话,就是弄丢了,也不能找人问话,所以我要更细心。我这样做,就是警醒自己一定要更加细心一点。” “好。”萧秦摸摸小玉道,“以后有我提醒你,所以你不需要如此……不需对自己如此严苛。” “瞻白和我说严苛?”柳臻笑笑,“难道不是瞻白对自己更加严苛吗?” 萧秦见她笑了,不由一同笑起来:“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不是很好?” 柳臻伸手摸向萧秦脸上的酒窝,轻声道:“我观察了,瞻白只有这一边有酒窝。” “是吗?”萧秦特意照过铜镜,仔细观察过,自然知道他的右脸上是没有酒窝的,闻言失落道,“别看了,这么不对称,太难看了。” “谁说的?”柳臻握住萧秦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向自己道,“我觉得很是可爱,真的。” “可、可爱?”萧秦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儿似的跳起来炸毛道,“你怎么这么说?” “可是我是真的这么觉得。”柳臻失落道,“我觉得可爱的事物,就这么令你讨厌?” 萧秦坐回到柳臻的身旁,小声道:“也没有那么讨厌……” “那就是讨厌。”柳臻噘嘴道,“那我以后一定不那样觉得了。” 萧秦委屈道:“不讨厌。” “你还委屈上了?”柳臻的嘴巴噘得更高了,“你凶我,我没生气,你倒先委屈上了。” “我没生气。”萧秦看着她,磕磕巴巴道,“你说我可爱,我、我、我不好意思了。” “你不好意思?”柳臻不依不饶道,“那不好意思就能凶我了?” “我、我没有。”萧秦急切道,“我没生你的气。你这样说……我很高兴。” “你高兴是这个样子?我可没见过什么人高兴的时候是这样的。”柳臻状似没那么生气了嘟囔道。 “是没谁高兴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是我错了。”萧秦认错道,“怪我,你莫要生气,都怪我。不然,你打我一下?” “打你?”柳臻抿了下嘴道,“那你重新做个反应给我看看,若我满意了,就不生气了。” 萧秦打量着她的神色,试探道:“你不看向我,怎么能看到我的表情?” “高兴的时候,难道不是笑出声来的吗?”柳臻还是不肯看向萧秦。 “你的意思是要我笑出声来?”萧秦看了眼周围,小声确认道。 柳臻不回头也不吭声,萧秦只好再次确认好周围确实一个人也没有之后,哈哈笑出了声。 一连串的笑声都是一个调子的,柳臻不由回头看向他,见他满是傻气的面容,她不由噗嗤笑了起来。 她笑了,萧秦心里一轻,便跟着她一起笑了起来。 “这才是真心的笑嘛。”柳臻看着他道,克制住又想伸出去摸他酒窝的手。 萧秦看见她的意图,抓起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笑道:“你若是想摸,便摸吧,随时随地,只要你想摸,都可以。” 柳臻:“……” “你为何突然这样?”柳臻垂首,觉得脸上涌上了一股羞臊之意,“先前不还是很不乐意,变化这么大,真是令人难以适应。” “是不适应。”萧秦偏头看向别处,摸着变烫的脸颊,叹息道,“但是,只要是你,都可以。怎么样都可以。” “为什么?”柳臻疑惑道。 “因为是你。”萧秦看向柳臻,对上她的视线道,“你是不一样的。” 柳臻突然抬起手来整理着头发,心慌道:“有什么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你不一样,和别人都不一样。”萧秦格外认真道。 “哦。”柳臻又低下了头,抿住上扬的嘴角,轻声道,“既然你说不出哪里不一样,我又何必一直抓着不放呢。这个话题,就略过去吧。” 萧秦很不想略过去,他很想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更不知道如何说明她和别人的不一样,只能怏怏不乐地狠狠吃着炸面糊。 吃完炸面糊,萧秦的情绪仍是有些不好,他起身对柳臻道:“第二份礼物,给我留着。” “当然啦,那可是我辛辛苦苦得来的,肯定会帮你留着的。”柳臻朝着他的方向伸出手道,“拉我一把,起不来了。” 听柳臻说不会把为他准备的第二份礼物给别人,萧秦很是开心,他避开柳臻伸过来的手,直接走到她身边,躬身握住她的肩头将她扶起来。 “瞻白为何突然如此温柔?”借着萧秦的力量起身后,柳臻疑惑问道。 “温柔?”萧秦含笑道,“扶了你一下就是温柔了?” “嗯。”柳臻点头,“之前你顶多是拽我一下,才不会这么小心呢。” “对不住,以前是我不对。”萧秦道歉道,“以前弄疼你了吗?” “也没有。”柳臻一脸看稀奇的表情看着他道,“确实不怎么疼,但是你这样更好,会继续保持吗?” “嗯!”萧秦点头,“如果我哪里不好,你直接和我说,我都会改的。” “为何你突然这么乖?”柳臻不敢置信道,“你没吃错药吧?” “你何时看见我吃药了?我回来之后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萧秦仍然笑着。 “确实,你吃的喝的,我都一起吃了喝了,我就没什么变化。”柳臻沉思着,“难道是考试的那几天遇到什么了?” 萧秦戳了柳臻一下,小心翼翼问道:“我和何琪,你觉得谁对你更好?” “唉?”柳臻疑惑道,“何琪?怎么突然说到何琪了?” “没、没事。”萧秦转过头,尴尬道,“随便、随便问问。” 第一百一十五章 跳窗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对了,你还没有去过长街吧?”柳臻想起了什么道,“正好明天要去郊外,顺便去何琪的摊子上看看吧,我带你去吃签子串。” “为何突然想去了?”萧秦不高兴道,“你不是去过了?” “我去过了,但是你没有去过呀。”柳臻看向他道,“这么有趣的吃食,我想带你去看看嘛。去吧,昂?” “好。”萧秦低头微笑,欣喜于她的娇态。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定要来找我啊,不准又闷在书房看书了。”柳臻扁着嘴,委屈道,“前些日子,你一直都在温书,都许久没有陪我了。” “好。”萧秦笑着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好,明早见。”柳臻笑着和他道别。 秦府内,秦夫人正在和胡阴山说话,看见萧秦回来了,秦夫人笑道:“一回来就没看见你的人影了,可吃过饭了?没有的话,让厨房现在给你端上来。” 摸摸肚子,萧秦点头道:“吃过了。” “在臻儿那吃的?”秦夫人好笑道。 “嗯。”萧秦含糊道,“我先去书房了。” “行,待会让人叫你出来吃晚饭。”秦夫人望着萧秦快速消失在视野里的背影,微微摇了下头,“儿大不由娘啊。” 旁边的胡阴山笑了笑:“这不是阿娥希望的吗?” 秦夫人叹息道:“谁说不是呢。” 书房里,萧秦爱惜地将柳臻送他的盒子放到书案上。 看到边上干掉的砚台,萧秦起身出去取了些水来,才将木盒子打开取出毛笔,将毛笔泡开,他蘸上墨水在铺好的纸上写了“柳臻”二字。 紫毫果然名不虚传,萧秦看着纸上的字,轻轻笑起来,期待着明日早些到来。 翌日,卯时正。 “萧少爷为何这么早就过来了?”轮守的镖局少年疑惑问道。 萧秦看了他一眼,是一同练过拳的人,但是他叫不上名字,闻言高深莫测地点了个头。 两府交好,那少年虽然疑惑,倒也没拦着不让萧秦进去。 因为撞上了那少年,萧秦莫名谨慎了起来,一路上他格外留心避开了柳府的人,直到到了柳臻的小院,再也没遇上一个人。 小院的门是虚掩着的,萧秦很轻松就进去了。但是柳臻的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的,想到谷雨对他的态度,萧秦下意识不想敲门弄出动静将谷雨引过来。 萧秦不确定谷雨是否睡在柳臻的屋中,他收回推门的手,转身去了屋侧。 窗扇是虚掩着的,柳臻怕闷,就算讨厌蚊虫,也不会将门窗都紧闭。萧秦环视四周,小院里静悄悄的,万物都在沉睡之中。他轻轻将窗扇打开,撑着窗沿轻巧地跳了进去。 屋内的光线更加昏暗,萧秦小心地辨认着来到了柳臻的床前。他隔着纱帐轻声喊着:“柳臻,该起了。” 纱帐内的人影一动不动地,睡得香甜。 轻手轻脚地撩开纱帐,只隐约看见柳臻极为规矩地仰面躺着,隐藏在暗光里,看不真切。 萧秦垂眉看了一会儿,上前去轻轻拍打着她露在外面的胳膊,小声唤道:“柳臻、柳臻,再不起天就要亮了。” “嗯——”不胜烦扰的柳臻翻身朝里面侧卧着接着睡去。 萧秦锲而不舍地继续喊着,柳臻终于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道:“怎么了?” “你不是说要一起练功的吗?”萧秦微笑道,“今日我特意等你一起的。” “嗯——”柳臻痛苦道,“可是我真的好困呀。” 见她说着话似乎都随时能睡过去,萧秦拉着她的胳膊想将她拉起来,这下不用他再说什么了,柳臻自己搂着薄被坐了起来。 “起来走两步就不困了。”萧秦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看着她。 柳臻皱着眉生气道:“你怎么能进一个姑娘家的闺房?还……” 她抱紧了被子,羞恼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无妨,你快一点,我等你。”萧秦拒绝道,“别哄我,你是不是想着等我一出去就躺回去接着睡?” “你真是要气死我。”柳臻一手捂住被子,一手捶了他一拳道,“我保证不会再睡了,你先出去。” 捂着被捶过的地方,萧秦奇怪道:“你打我做什么?出去就出去,你不准再睡了啊。再睡天真的要亮了。” 说完,萧秦一步三回头不放心地从窗扇里跳了出去。 见萧秦出去了,柳臻蒙在被子里无声哀嚎。过了一会,她认命起来穿衣,最后大致理了理头发,揉着眼睛去开门。 “我以为你又睡着了呢。”萧秦走到她身边道。 “到底干什么呀?”柳臻哭丧着脸道,“天都没亮,你为何要扰人清梦?” “走吧。”萧秦拉着她就往外走。 到了空无一人的街上,柳臻甩开萧秦的手,哀嚎道:“你到底是要干什么呀?” “带你一起练功。”萧秦兴冲冲道,“昨天你不是说有机会一起的吗?我觉得今天就是一个好机会,你觉得呢?” 柳臻转身往柳府走,难过道:“我觉得不是。” “你怎么了?哭了?”萧秦不解地跟上她。 “没哭,不过快了。我真的好困呀,你行行好,让我回去吧。”柳臻眯着眼睛道,“你知不知道这时候正是一个人睡得正香的时候?” “是吗?”萧秦思索道,“我许久以来都是不到卯时就起来练拳了,很长时间没有这时候还躺在床上了。” “你真是勤奋,该夸。”柳臻哀怨地望向他,“但是,请别带上我。” “但是,你昨天……” 柳臻打断萧秦道:“一时兴起,说说而已。镖局就在那儿,我要是想练,早就练了。” “万事开头难,我会帮你的。”萧秦信誓旦旦道,“这事,我有经验。起先,我也觉得自己坚持不下去,没想到我却跟着李寻练了这么久。” “别帮我,真的。”柳臻道,“我就是不想练,我懒,我承认。” “柳臻。”萧秦停下来,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语气极为认真道,“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不,我不信。”柳臻坚决道,“你相信我,你一定会失败的。早不失败晚也失败,你还是趁早放弃吧,你轻松了,我也能多睡会。” 柳臻以为自己说完这番话,萧秦会打消主意的,没想到反而激得他抓着她的胳膊就急急地往镖局的方向走去。 “你慢点。”萧秦步子迈得极大,柳臻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他。 正威镖局,演武场,柳臻抱膝坐在地上,脸埋进臂弯里大口喘着粗气。 “才跑完不能直接坐下来的,你站起来走走,缓一缓。不然,身子会受不了的。”萧秦无奈地蹲在她身边,好言相劝道,“让你扎马步,你不愿意。跑一圈,又累得直喘气。我觉得,你还是认真跟我一起练武得好。” 感觉终于能正常呼吸了,柳臻抬起头看着萧秦道:“我与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样对我?” “你身体太差了些,不练练怎么行?你不是还想出去游山玩水,这样能走得动吗?”萧秦继续劝道。 “你忘记那回我跟踪花生婆他们走了多少路了吗?”柳臻反驳道,“我虽然跑不动,但是走路还是能走很久的。” “那是在你隐身的情况下,难不成你游山玩水也要隐身去吗?”萧秦反问道,“既然歇好了,我陪你再跑一圈。” “不用你陪,我不跑。”柳臻避开他的手。 “走吧。”萧秦拉着她,好笑道,“你不想我陪你跑,那就你陪着我跑一跑吧。” 柳臻和萧秦到镖局时,镖局里的人已经练完了,此时演武场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还没来得及走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地议论着。 “这萧少爷真傻,怎么能带着娇滴滴的姑娘家来这里戏耍呢。” “谁说不是呢,不过也可能是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这样培养感情的。” “说什么呢。”李寻从远处走过来就听见他们的议论,佯装生气道,“还不快回去准备准备,一会去书院上早课。不想去的话,再去扎一个时辰马步。” 几个少年听了,不敢再多留,忙作鸟兽散。 李寻看着远处的二人,不由笑笑,转身去给媳妇到厨房里取早饭。 他回乡成了亲,就把媳妇一起带过来了。成亲前没办法带她走,成亲后,她就是他老李家的人了,他回来,自是要将媳妇一起带过来的。 被逼无奈,又接连跑了两圈的柳臻,无论萧秦说什么好话,都再也不肯动一下了。 萧秦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无奈道:“那今天就到这里吧。可惜没带小玉过来,不然就可以直接到郊外了。” “幸好没带,我可再也走不动了。”柳臻有气无力道,“今天去郊外的事,取消了。” “你忍心让小玉难过?”萧秦道,“小玉每次去郊外都格外活泛,这回这么久没去了……” “你想说什么?”柳臻既是生气又是委屈道,“你就是故意气我的,你什么时候这么了解小玉了?” “那还去不去郊外了?”萧秦老神在在地问。 “去!”柳臻更委屈了。 萧秦笑笑,就知道她舍不得亏待了小玉。 第一百一十六章 强身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现在觉得累,但是过不了多久,你会发现一日不早起练一练,身上还会变得不舒服呢。”萧秦见她妥协了,不由温声道。 “你惯会欺负我。”柳臻扁嘴道,“我饿了。” “在镖局吃,还是出去吃?”萧秦含笑道。 “出去吃,镖局的饭都是按人头做的。”柳臻瞪着他道,“我要吃萝卜丝饼,你给我买。” “好。”萧秦笑着要拉她起来,“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每天都给你买,只要你愿意出来。” “我不愿意。”柳臻避开他的手,幽怨道,“我起不来,腿好疼。” “前两回是会这样,过几天适应了就成了。”萧秦背朝着她蹲下来道,“这就说明,你的身子太弱了,需要好生练练。” “哼。”看见他的动作,柳臻疑惑道,“你这是做什么?” “上来。”萧秦回头看着她道,“你不是说腿疼起不来?” “不要。”柳臻拒绝道,“你这假好心的马后炮。” “快上来吧,你坐着腿都疼,走路的时候会更疼的。”萧秦轻声道,“莫要因为赌气就让自己吃苦头。” “哼。”柳臻瞪了他一眼,她这副模样是谁害得? 想到罪魁祸首就是他,柳臻又瞪了他一眼,不情不愿趴在了他的背上。 萧秦背着她,稳稳地站了起来,听着她在耳边的嘟囔声,不由笑了笑。 “真想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害我这么累,最后还不是害了你自己。”柳臻嘀嘀咕咕地抱怨着,“你这么喜欢背人吗?” “不喜欢。”萧秦答道。 “那你还要背我?”柳臻捶了他的肩头一下,抱怨道,“你不把我弄成这样,也用不着背人哪。” “我不喜欢背人,但是喜欢背你。”萧秦笑着道。 “你、你你你!”柳臻气结,“你就是故意欺负我的!你以为背了我,就能抵消你害我腿这么疼的过错了吗?” “别气了。”萧秦哄她,“你再这么凶巴巴的,就让路过的人误会了。” “误会什么?”柳臻嘴上这么说着,却没有继续抱怨了。 “没什么,旁人误会你是个性子很坏的姑娘也没事,我不嫌弃你。”萧秦笑着逗她。 “哼,我不理你了。”累极的柳臻干脆趴在他的肩上闭目养神。 在早点铺子里吃完萝卜丝饼,柳臻又赖在铺子里歇了好一会,两人才回了府。 进了巷子里,柳臻远远看见有人在自家府门前徘徊,她定睛仔细瞧了瞧,不由笑起来。 “真是好巧,又在这里遇见棉娘了。”柳臻扬着笑脸迎上去。 “原来是柳姑娘,真是太好了。”棉娘笑得格外真心道,“前几日有事,没能来拜见柳夫人和柳老爷,可巧又遇上了你。不知今日是否能进去拜见?” 柳臻看了眼棉娘身旁抱着礼物的江超,笑了笑:“应当是可以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护卫说是去通传,到这时还没回来,我以为是府上没人呢。”棉娘一副放了心的样子。 “喏,传话的来了。”柳臻指着棉娘的身后道。 萧秦也跟着一起往门里看了去,传话的人也是镖局里的,但不是早上遇到的那个,他收回了视线,不再多看。 来人给了准确的答复,喜得棉娘眉开眼笑,她兴冲冲地问柳臻要不要同去柳夫人面前,柳臻摆摆手道:“不打扰你们说话了,棉娘先请。” 又与柳臻客套了两句,棉娘叫着江超跟在传话人的身后进了去。 “你不喜欢他们。”萧秦肯定道。 “是不讨厌。”柳臻纠正他。 “那为何跟他们有说有笑,还让他们进去?”萧秦皱眉道,“直接撵了去就是。” 柳臻走上台阶,摸着萧秦的头顶,语重心长道:“瞻白还是太年轻,生意人怎么能对人摆脸子呢?我喜不喜欢她,跟她来拜见我娘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不喜欢她?”萧秦费解道。 “可是我不讨厌银子呀。”柳臻接着摸了他的头两下,识相地收回了手,“棉娘是代父上门,说不定能给我娘送多少银子呢。” “你很缺银子吗?”萧秦疑惑道,“你要是缺,我这还有一些。” “现在不缺。”柳臻狡黠地眨了下眼睛,“但是万一以后缺呢?还是提前准备着好。” “你回去后记得用热水泡泡脚,这样好一些。”萧秦抛开银子的话题道,“好好休息,不要乱跑了,午后我来找你去郊外。” 听到还要出门,柳臻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了,她耷拉着肩膀道:“知道了,再会。” 说完,柳臻也不管萧秦是不是在原地目送着她进去,她一心只想快点回去到床上躺一躺。 “姑娘!”谷雨惊讶道,“姑娘是去哪了?谷雨回来都没看见姑娘。” “唔,你没进去找我?”柳臻疑惑道,“你去哪了?” “杜鹃姐姐叫我们过去说了一会话。”谷雨答道,“今年夏收老爷没亲自出门,所以不放心。夫人就提议让府里的人跟着去几个,代表府里对庄子的重视。杜鹃姐姐叫我们去,问问我们要不要去。” “夏收?”柳臻沉吟道,“你要去吗?正好可以顺便回家看看。” 谷雨摇摇头,神色有片刻的不自然:“不顺路,谷雨就不去了,让其他顺路的人去。” “好,我知道了。”柳臻继续往屋子里走去,想起来什么道,“天快亮的时候,你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没有,怎么了?”谷雨疑惑道。 “若是可以,以后你尽量拦着……算了,也不是你能拦得住的,你去忙吧。”柳臻叹气道。 谷雨此时才发现柳臻的异样所在:“姑娘是没梳洗就出来了吗?这头发应当是没梳的吧……” “是没洗脸也没梳头。”柳臻丧着脸道,“你别问了。给我打些水吧,我出汗了,要擦洗一番。” 谷雨看着柳臻的背影,很是不理解她的行为话语,见她连背影似乎都透露着疲惫,谷雨只能先照她的吩咐去打热水。 进了屋内,柳臻将自己往床上一扔,惬意地叹息不由自主就出来了。 “唉——明明练武是对他自己有好处的事,为什么最后倒霉的还是我?” 躺着躺着,柳臻觉得自己似乎犯起了困,直到谷雨在旁边像个苍蝇似的唤着她,她才强撑着起来去梳洗干净。 “姑娘这是怎么了?”谷雨又是心疼又是疑惑道,“可是谷雨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出了什么事?” “别问,问就是没事。”柳臻揉着腿恨恨道。 她才不想将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告诉谷雨呢,省得谷雨念叨。她够累了,可不想再让耳朵也受罪了。 梳洗干净,梳好头发,又换了衣裳,柳臻觉得自己清醒了许多,不由想起了一件事。 “周大夫的银子可送去了?”柳臻看向谷雨道。 “没呢,昨儿谷雨去看了,周大夫已经出门了。”谷雨转身去将荷包取过来,捧到柳臻面前道,“银子在这里呢。” 想了想,反正是省不掉的,而且周泽这么缺银子,柳臻还是打算再去梨院一趟。 忍着酸疼,柳臻尽量如平常一样正常地行走着。 “姑娘可是有什么不适?”谷雨皱眉看着她,“姑娘今日的动作也太文雅了些。” “难不成我平常就很粗鲁?”柳臻佯嗔道。 谷雨捂了下嘴,表示自己失言了。 看向别处,柳臻几不可查地苦了下脸,她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被萧秦害成这样,为了面子还不能对谷雨照实说。 她们去到梨院的时候,周泽正在吃早饭。 “周大夫今日这时候还没出门?”谷雨惊讶道。 周泽起身向柳臻作揖道:“今日上午书院里没有排课,姑娘怎么来了?” 扬了扬手里的荷包,柳臻笑道:“送银子来了。” “姑娘真的去找棉娘了?”周泽惊喜道,“真是多谢姑娘了!” 周泽从没想过真的能拿到这笔银子,此时顿觉真是一笔意外之财,极为惊喜。 柳臻笑笑,从里面数了几个银锞子让谷雨转交到周泽手里:“棉娘总共给了三十两,周大夫先前说只要十分之一。如今十分之一已经给你了,你且点点。” 掩面笑了笑,柳臻转而向谷雨道,“谷雨,咱们回吧。” 开始的时候,周泽觉得自己一文钱也别想拿到,如今柳臻竟拿回来三十两,他不由有些心动。见她们当即就要离去了,周泽只能握着三枚银锞子,边心痛着感谢她们,边将她们送了出去。 走到远处,谷雨笑道:“剩下的银子真的不给周大夫了?” 柳臻促狭道:“他自己选的,咱们违背了他的意愿可不好。” “那姑娘现在去用朝食吗?”谷雨回身看了眼,周泽已经进去了,她不由放松地笑了起来。 叹口气,柳臻苦笑道:“你家姑娘用过了,你自己去吧。” 谷雨疑惑地看着她,不确定道:“姑娘今儿这么饿的吗,竟然这么早就去过厨房了?姑娘什么时候去的,谷雨怎么不知道?” 第一百一十七章 珍珠发钗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想着早上的经历,柳臻不愿意多言,只道:“早上你不是出去了?” “原来如此。”谷雨释然道,“下回谷雨再出去,一定先给姑娘留个信。” “嗯。”柳臻懒懒地应了,“你去吧,我回屋躺一会,起得太早,有些困了。” 跟柳臻在岔路口分别后,谷雨先找到荷露,让她转告老爷夫人柳臻早上不过去了。 “好的,我知道了。”荷露笑着说,“不过要等一会儿,夫人正见客呢。” “这么早?”谷雨疑惑问道。 “是外地来的一个姑娘,同来的还有一位……”荷露停顿了一下,表情微妙道,“有些奇怪的男子。” 荷露是个好脾气的老好人,能让她露出这样表情的人,谷雨有些好奇了。 “我端茶进去的时候,不小心听了一句。”荷露压低声音道,“她说和咱家姑娘有交情呢。” “哼。”谷雨轻视道,“我知道是谁了,你莫要搭理他们。还有那个男子,你避着些。” 荷露奇道:“莫不是他们还真的和姑娘有交情?” “是有一些,可惜不是好交情。”谷雨迟疑道,“我同你一起去看看吧,要是误会了就不好了。” 端起一旁的点心,荷露笑道:“好,咱们去给里头添些点心。” 未至偏厅,谷雨远远地就看见站在外面的江超了,想到他令人不舒服的眼神,她皱眉道:“等客人走了,你帮我和夫人说吧。他们就是我刚刚说的跟姑娘没什么好交情的人,你注意些,我走了。” 去厨房吃饭的时候,谷雨都有些膈应。匆匆吃完,她就赶紧回了柳臻的小院。 屋内静悄悄的,谷雨走到床边,一边整理着柳臻换下来的衣服,一边神神秘秘道:“姑娘,谷雨刚刚看见一个人,你猜是谁。” 已经和周公下棋的柳臻似梦非梦地随意应了声。 将衣裳放好,谷雨轻手轻脚过去撩开帘子,见柳臻紧闭着双眼,她小声试探道:“姑娘?” 回应谷雨的是一片寂静,她不由上前去察看,发现柳臻果然已经睡着了。想到梳洗时柳臻总是似有若无地揉着脚,谷雨坐到床边轻轻帮她按摩起来。 伴随着谷雨轻柔的力道,柳臻的神色更安详了。 这一觉醒来,巳时都过了大半了。 听见里间的动静,谷雨赶紧进了去。 “姑娘这是怎么了?”谷雨帮柳臻把外裳拿过去道,“怎么如此疲累?” “别问,问了就是没事。”柳臻沉声道,“我就不信,我会输在这上面。哎哟——” 睡一觉起来,身上好像更疼了,尤其是双腿。 “打点热水来,我烫烫脚。”柳臻哀叹道。 谷雨一边往外走,一边疑惑道:“姑娘冷吗?” “对,冷死了。”柳臻恨声道,恨不得现在就去打萧秦一顿。 看着柳臻已经被烫得通红的脚,谷雨犹豫地制止了她还要继续往里面加水的动作:“姑娘,不然谷雨帮你按按?” 再加热水,估计就真变成猪蹄子了。 脚和小腿实在胀痛得难受,柳臻只好答应了。 “姑娘,先前谷雨在夫人的偏厅外看见了一个人。”谷雨一边按着一边说,这回她用的劲比先前给柳臻揉脚时大了许多。 舒服得直叹气的柳臻不在意道:“是棉娘他们?” “姑娘怎么知道?”谷雨好奇了。 柳臻神秘地眨了眨眼睛:“你家姑娘冰雪聪明,猜到的。” 见她恢复了神采飞扬的样子,谷雨也不多说那两个人了,专心给她按摩。 午后,柳臻斜倚在榻上,懒懒地翻着话本子。这个话本子是新送来的,没有一剑客写得有意思,胜在文笔优美,倒是勉强能看。 一道黑影突然从柳臻面前掠过,吓得她紧紧捂住了心口。 “哇——”柳臻一脸无语地看向萧秦,无奈道,“你现在是不会走正门了吗?” “我以为我这样,你会更加想和我学武的。”萧秦抬手蹭着鼻尖道。 “哼。”柳臻拿眼神瞪他,“我是一定不会练的。” “随你。”萧秦找了椅子坐到她对面,伸手将话本子的封面露出来,“腿不疼了?” 一把将话本子丢进萧秦的怀里,柳臻翻身朝向里面道:“疼,怎么可能不疼?我恨你。” 萧秦低声闷笑,哄道:“过两天就好了。” “那你过两天再来找我。”柳臻回头瞪了他一眼。 “过两天还是会疼的,不如一次疼完,适应了,就好了。”萧秦将书放到旁边,抓起她的手,帮她按摩虎口的位置,柔声道,“据说按按这里,就不疼了。” “你没试过?”萧秦按的确实挺舒服的,柳臻没有拒绝,心安理得的接受着他的服务。 “男子汉,怎么能叫疼呢?”萧秦随意道,“忍忍就好了。” “哦~”柳臻怀疑地看向他,“没有一个人躲起来哭?” 萧秦瞪她,手也停了下来,柳臻讨饶道:“不闹你了,继续,不然我再也不去了。” 萧秦微微一笑,接着帮她按摩虎口。 “姑娘,你要……”谷雨端着托盘进来,被看到的情景吓了一跳,“萧少爷?” 看清萧秦的动作,谷雨“哐”地一声将托盘放在了桌上,上前夺过柳臻的手,担心道:“姑娘的手怎么了?” “我没事。”柳臻挣了挣,没挣脱,只能任由谷雨翻来覆去地检查着。 “姑娘的手没事呀。”谷雨皱眉不放心道,“难不成是受了内伤?” 柳臻趁谷雨不注意的时候,迅速收回了手,无奈道:“手上上哪儿受内伤?” “谷雨的意思是,是不是里面的骨头受伤了。”谷雨委屈道。 “都没有,是瞻白说按这里能缓解疼痛。”柳臻教育她,“没事别那么大惊小怪的。你端来的什么,别被你给震坏了。” 谷雨委屈巴巴地将托盘端过来,里面几支珠钗熠熠生辉。 柳臻瞬间明白谷雨的意图了,她顾不上腿疼,一下子跳起来,从托盘上随意抓了一个道:“我自己戴,谷雨你自己找你的小姐妹玩吧,萧秦!” 对着萧秦使了个眼色,柳臻几乎是落荒而逃。 “姑娘!”谷雨端着托盘,进退不是地呼唤着。 萧秦看了谷雨一眼,跟着出了去,独留谷雨自己在原地懊恼着。 “萧少爷什么时候过来的,我一直在外面,怎么没看见?”谷雨闪神道,“难道是我进库房的时候过来的?萧少爷到底知不知道,现在不是随意进姑娘屋里的时候了?还有姑娘,真是一点也不知事……” 她倒是没注意到,柳臻说按摩虎口可以缓解疼痛的事,不然又该多了一桩要担心的事了。 “萧秦,你在干什么?”柳臻抱着小玉,在不远处看着萧秦道。 萧秦快走几步,走到她身边,摇头道:“没事,走吧。” “嗯,快点。”说着,柳臻将小玉放到了他的怀里,“小玉是因为你变成这样的,你好好抱着它。” “因为我?”萧秦疑惑道。 “一会再说,咱们先出去。”柳臻扯着他的袖子道。 暑气未消,街上没什么人,柳臻停下来看着萧秦不肯走了。 “怎么了?”走出几步才发现身旁没人了,萧秦回神疑惑道。 柳臻委屈道:“腿太疼了,走不动了。” 萧秦看了眼周围的情形道:“那我背你?” “可以吗?”柳臻兴奋道,“可以挑着小路走,没人会看见的,也没人会笑话你的。” “那你抱着小玉。”萧秦低声轻笑,“懒丫头。还有,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我这样,还不是你害的。”已经趴在萧秦背上的柳臻嘟囔道。 萧秦无声笑笑,稳稳地托住她。 “柳臻,柳臻。”萧秦轻轻晃了晃,“快到城门口了。” “嗯?”被颠得昏昏欲睡的柳臻慢慢从他背上滑下来,“这么快就到了?” 萧秦依然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对柳臻道:“你把小玉抱下来,我怕不小心把它摔下来。” “呀!”柳臻赶忙将小玉从他的脖颈上抱下来,歉疚道,“我也不知道怎么犯困了,对不住。” “无妨,给我吧。”萧秦忍着笑意将小玉抱到自己怀里。 出了城,两人找了处树木多的阴凉地方坐着,放小玉在旁边吃草。 “这个……”萧秦从袖子里摸了个东西出来,“路上从你手里掉出来的,喊你你没应,我就先装着了。” “这个啊。”柳臻接过珠钗,随意往发间一别,漫不经心道,“谷雨就爱弄这些东西。” 萧秦挺直脊背,将发钗小心翼翼地取下来,看了看,轻声笑道:“很好看。” 说着,他拉开距离打量了一下,珍珠发钗插在了他觉得合适的位置上。 “是吗?”柳臻有些害羞道,“我那还有许多,你要吗?送你啊?” “啊?”萧秦红着脸道,“我是男人,男人不用这些。” “哦。”柳臻低下头偷笑。 多大年纪,就自称男人,也不害臊。 “小轩窗,正梳妆。”萧秦见她低头,以为她是因为自己的话不好意思了,忙轻声念叨,“姑娘家爱打扮,是正常的。” “你不是为院试而努力,什么时候看的这些?”柳臻瞪着大眼睛,一脸惊奇道。 看见柳臻的表情,萧秦就知道自己误会了,他掩饰道:“没什么,偶然听见别人念的。你不去看看小玉吗?小玉好像不见了。” 萧秦说着就站起了身,要去找小玉。 第一百一十八章 好朋友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开始的时候以为他是故意转移话题,直到看到萧秦的神色慌乱了起来,她才相信了,跟着急了起来。 “小玉!”柳臻大声喊着,十分慌张地问着萧秦,“小玉不会真的找不到了吧?” “不会的,仔细找找,刚才我还看见它了,应该没跑多远,一定能找到的。”萧秦安慰着她的同时,一边观察着周遭。 两人是在水边找到的小玉,找到小玉的时候,它正在够水里的草吃呢。 “小玉,你怎么能乱跑?”柳臻激动地跑上去抱住它道,“万一掉进水里可怎么办?” “游上来就是,小玉有四只脚,边上又都是草,爬也能爬上来。”萧秦边走过来边说。 “哼,不是你的兔子,你不心疼。”柳臻瞥了他一眼,又去抚摸小玉。 萧秦蹲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头道:“你看,那儿就是芦苇丛,它要进里面你就再也找不到它了。所以它还是很懂事的,不会走丢的,你莫要难过了。” “我不是难过,我是生气。”柳臻靠着他坐下来道,“我生气自己贪玩没看好小玉。小玉是只兔子,它能懂什么呀,若真是不见了,还不是怪我粗心。” “你以前还说要放了它,忘记了?”萧秦跟着坐在地上,“若是它不见了,一定不是你的原因,而是它想走了。它陪了你那么许久,可能也会想家的吧。” 萧秦的话,让柳臻的心情由生自己的气,突然变成了难过:“可是我已经不想放小玉走了,它是我最好的朋友。只有小玉,只有它是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的。” “那我呢?”萧秦一下子就失落了。 柳臻顾不上伤感,理了下头发道:“你不一样。” “我哪里不一样?”萧秦皱眉道,“我也一直陪在你身边,难道就不是你最好的朋友,难道就不是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的了吗?” 柳臻偷觑着他的神情道:“你确实不是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的呀……但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和小玉都是!” 萧秦看着她的脸,突然想起来什么,红着脸小声道:“你说小玉是你最好的朋友,我就不抢了。” “嗯?”柳臻不解地望向他。 “没什么,我的意思是不和小玉抢最好的朋友的位置了。”萧秦突然用手对着脸扇风道。 “为什么?”柳臻仍是不解,“那你要什么位置?” “日后再说。”发现以手扇风并不能让脸上的热度降下来,萧秦起身,避而不答道,“也该回去了,走吧。” 看看天色,柳臻冲着他的背影皱了皱鼻子,低头轻声哄着小玉,轻手轻脚地将它抱了起来。 “过来,我背你。”萧秦蹲下来道。 “不用了,我现在又不累。”柳臻不好意地拒绝道。 “没事,你过来。是我要你来的,自然不能让你累着,明天你还要去演武场跑圈呢。”萧秦径自道。 对于萧秦的自说自话,擅自就为她做了决定,柳臻有些生气,便堵着气重重往他身上趴去。 是他自己要背的,也不是她强迫的,累坏了也不怪她。 “只要你能坚持每天卯时起来去演武场,我就每回都背着你去,再背着你回来。”萧秦调整好姿势,边走边歪头同柳臻说道。 “那我不用你背,是不是就不用起那么早了?”柳臻奢望道。 “当然不是。”萧秦一口否决。 “哼!”柳臻恨不得咬他一口。 翌日,卯时正。 萧秦如同前一日一般,悄无声息进了柳臻的小院。他犹豫了会,还是选了从窗扇跳进去。 听着室内的声响,萧秦不由轻笑。昨日柳臻说自己不用他叫的话言犹在耳,今日倒仍是睡得香甜。 叫醒柳臻后,萧秦自觉地去了外间等候。现在,他已清楚地知道了柳臻不喜欢屋里有别人的事了。所以,她的屋中不会有谷雨的,他想来的时候,也不需要有那么多忌讳。 路上,趴在萧秦背上昏昏欲睡的柳臻长吁短叹道:“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折磨我还是折磨你自己?” “都不是,你的体质太弱了,叫你去强生健体是为了你好。”萧秦目视前方道,“背你,则可以锻炼我自己的身体。” “你的意思是我很胖?”柳臻瞬时不困了,挑眉问道。 “不,你太瘦了。” 柳臻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萧秦接着道:“李寻说,以我现在的力气,估摸着能扛起一头母猪。所以再来两个你,我都能背得动。” 柳臻挣扎着从他背上跳下来,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自己大踏步朝着镖局的方向走去。 “你怎么了?”萧秦追着要拉柳臻,却被她躲过去了。 “哼!” 柳臻看都不看他一眼,直到到了演武场都没再和他说过一句话。 因为知道是来演武场,柳臻昨晚上就让谷雨帮她把头发绑成了一个圆髻,今早又特意穿了窄袖衣裳,远远看去,轻易瞧不出她的性别来。在演武场上,倒也不突出,便没有人像昨天一样远远地对着她指指点点了。 悄悄混在镖局少年的身后打了一套拳,又沿着演武场跑了几圈,柳臻已经大汗淋漓,她躲开萧秦的搀扶,坐在角落里慢慢调整着呼吸。 “这时候不能直接坐下来休息,人会受不了的。”萧秦跟着过来角落里,轻声道。 “你不要跟我说话,你找母猪玩去吧。”柳臻还是不愿看萧秦。 虽然还是不愿意正脸面对自己,但好歹愿意说话了,萧秦失笑道:“原来你是为了这个生气。我不是说你是母猪,我……算了,你要怎样,才能不生气了?” “怎么样都行?”柳臻扬起脸,暗含期待问道。 “除了不到演武场。”萧秦默默加了句。 “那你就别管我生不生气了。”柳臻继续使着小性子,希望萧秦能改变主意。 萧秦无奈,但见她的额上有许多汗珠,便取出提前备好的汗巾子,蹲下来帮她擦拭。 “你……”柳臻一时失神,惊讶道,“你在干什么?” 说着柳臻一把抢过了汗巾子,自己随意抹了几把,然后丢还给萧秦,佯怒道:“别以为先恩小惠就能收买了我。” “好。”萧秦将汗巾子折好,继续不容拒绝地帮她擦了脸颊后,保证道,“除了这个,其他的都是你说了算。” “真的?”柳臻怀疑道,萧秦郑重点头,她抿了抿嘴角,眼波流转道,“好吧,我原谅你了。但是你一定要记得你今天说的话,知道吗?”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萧秦认真道。 “好!”柳臻起身,伸出手掌道,“击掌为盟。” 萧秦拍了一下,顺势握住她的手道:“该回去了。今日还是萝卜丝饼?” “不要。”柳臻毫无所觉道,“今日逛一逛,尝尝别的。” 翌日,柳臻因为太累了,还是没能在萧秦来到之前起身。 今日是六月十五,柳臻以为自己终于能安然地睡一个安稳觉,没想到还是被萧秦给叫了起来。 “今天也要去演武场吗?”柳臻带着哭腔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就不能放过我一天吗?” “习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萧秦一本正经道。 “可我不是习武啊,我只是去强生健体而已!”柳臻真的很后悔,为什么当初会多那一句嘴。 “道理都是一样的。”萧秦哄着她,“你才开始,身子还没适应。中断一日的话,可能就要重头开始了。” “好,我明白你是为我好。但是!”柳臻握住他的手,可怜兮兮道,“但是今天是姨母的大日子呀,你不用准备准备吗?” 萧秦偏过头,躲过她的视线道:“应该是胡阴山做准备才是,与我有什么干系?” “是吗?”柳臻皱了皱鼻子,做了个鬼脸道,“知道了,你起开,我要起来了。” 待萧秦出去后,柳臻穿好衣裳,用昨晚提前打好的水草草洗了脸。 路上依然是萧秦背着她过去的,她促狭地问:“你每日这么早起来,都梳洗了吗?” “你觉得呢?”萧秦听出了她的小心思,反问道。 “我呀。”柳臻憋着笑道,“我觉得你没洗,你这个小邋遢。” “小邋遢?”萧秦好笑道,“没大没小。” “那大邋遢好了。”柳臻顺势道。 过了一会儿,萧秦还是没有说他到底有没有梳洗,柳臻耐不住性子追问道:“那你洗没洗呀?” “洗了。”萧秦偏头让她看自己的脸,“我每日都是卯时不到就起来了,府里人早习惯了,自会为我准备好一应事务。” “原来是让人伺候你呀。”柳臻扁了下嘴道。 “你若是能一直起这么早,我可以过来帮你打水。”萧秦笑道,“不用旁人伺候你,我亲自过来伺候你。” “嘁,我稀罕?”柳臻嗤之以鼻道。 她肯定是不愿意天天起这么早的,甚至还想着什么时候能继续睡懒觉呢。 现在看着是没机会了,但是他总会去应试的,说不定还要去京城。去京城应试,一走最少两个月,那她最少就能睡两个月的懒觉。 “真的不用?”萧秦遗憾道。 “不用。”柳臻坚决拒绝,“用不起,不敢用。” 萧秦又去看她,只看到了她垂下来的发丝,无奈道:“我不介意。” 第一百一十九章 没有旬休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我介意。”柳臻煞有介事道,“传出去,我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竟然让一个读书人做这种事。” “何须管别人怎样想?”萧秦道,“只要你愿意就行。” “那我可不愿意,我宁愿多睡一会。”柳臻突然道,“我们没有旬休吗?” “没有。”萧秦道,“习武之人,哪有那么娇气?” 攫欝攫欝。“怎么就娇气了?”柳臻想要锤他,“你以前不也有旬休?” “有是有,但是我并没有在旬休的时候停掉练武这件事。”萧秦认真道,“没有一日落下。” 柳臻收回手,有些心疼道:“很累吧?” 出了脚下的巷子,就是城门了,萧秦正矮身将她放下来,听到她这么说,不由有些愣神:“什么?” “我说,你累吗?”柳臻理了理皱起来的衣裳,补充道,“每日都要早起练武还要读书,是不是很累?” 萧秦笑笑,率先走出去道:“不累,习惯了就不累。” “啊?”柳臻皱眉,很是不赞同,但是懒得再和他掰扯。 “所以……”萧秦转身道,“只要你天天去演武场,坚持两个月半年的,也不会觉得累了。” “哼!”柳臻掠过他,走到前头,谁想坚持两个月半年的,傻吗? 看着她傲娇的身影,萧秦不由摇头轻笑,慢慢跟在她的身后。 虽然嘴上说得不在意,萧秦的动作还是比前几日急切了不少。 见状,柳臻主动道:“天天在外面吃朝食也没什么意思,今天我想府里的味道了。而且,我都好几天没陪爹娘用早饭了。” “好。”萧秦笑笑,矮身让她上来。 她想回去,便回去好了。 柳臻躲到了边上,径自走着,回头道:“我好像已经适应了,没感觉到有多累。今儿试试能不能自己走回去,不行再让你背我。” 此情此景,萧秦如何还不明白柳臻的体贴,他轻轻拍了下她的头顶道:“走不动道儿了就直说。” “哼,今儿肯定不麻烦你。”柳臻拍了下他的手道,“不要老是摸我的头,会长不高的。” “摸头……会长不高?”萧秦认真询问道。 “不知道,婆婆她们都是这样说的。”柳臻摊手道。 巘戅巘戅。“嗯。”萧秦看着她的头顶,感觉手痒痒的,总是想摸上一摸。 第三次打开萧秦的手时,柳臻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你不会是故意想让我长不高吧?” “没有。”萧秦摇头,“我就是看你的头发有点乱,所以想帮你压下去而已。” “是吗?”柳臻怀疑地看着他,干脆挽住了他的胳膊,笑道,“我相信你。” “你!”萧秦先是脸红,随后又有些开心,偏过头窃喜道,“爱信不信。” 秦夫人是从点妆阁里坐着花轿出去的,沿着城里绕了一圈最后抬进秦府里。 点妆阁里从珍馐居叫了席面,秦府的喜宴则是由秦夫人自己操持,宴请的吃食,也都由府里的厨房准备。 请的人都是秦柳两府相熟的人家,简单而热闹。 喜宴将散的时候,一身酒气的胡阴山找到了角落的萧秦,沉声道:“我知你难以接受,如今表面不显,不过是因为你娘。这样吧,我不拿你当孩童看待,你也不用将我当父亲对待,我们做友人如何?” 厺厽笔下文学bxwx.co厺厽。不待萧秦回答,胡阴山就被人架走了。 “你这个新郎官,怎么躲这里来了?”那人调侃道,“哥儿几个快过来,敬新郎官一杯!” 萧秦当时没来得及说什么,背过身去却和柳臻抱怨:“跟我当友人,有本事把迈进我娘房门的腿打断啊!” 柳臻环顾四周,尴尬道:“你开心就好。” 我还是个孩子,什么也不懂。柳臻心里默默念着。 懒得和一群陌生的大人应酬,也不想忍受着他们似有若无的打量,萧秦和柳臻早早离了席。 “天黑了,一会月亮该上来了,咱们去小鲲阁登高望远吧?”柳臻提议道。 心情复杂的萧秦随意应了。 他原本觉得自己当是能沉着以待的,没想到事到临头,心中还是惴惴。 逍遥小居有了守门人,柳臻便想何时去就何时去了。 嘱咐老张头不要声张,柳臻带着萧秦悄悄上了小鲲阁。 这时候,着实不是哄着月牙儿玩的时候。 小鲲阁上的几案并没有被搬下去,只是没了茶水。 觑着萧秦的神色,柳臻没话找话道:“果然还是要人多才行,你瞧,这几案和小椅子,纤尘不染的,一定是张婆婆和欣姐她们经常擦拭的结果。” “人多或许真是好事。”萧秦趴在栏杆上,垂首放空道,“好歹多一个人关心我娘。” 柳臻拍了一下嘴,她真是不会说话。本来想转移萧秦的注意力的,没想到弄巧成拙,偏偏说到人多上面。 但是,她现在总不能说人少才好吧? “你要是院试过了的话,我的耳珰是不是就能取下了?”柳臻摸着耳垂上的小兔子道。 “你想取下来?”萧秦的视线倏地落在了她身上,“我现在就可以帮你。” 说着,萧秦的手探向了柳臻的耳朵。 “别!”柳臻抓住他的手,制止道,“我也没有说现在就要取下来。” 看了眼萧秦的神色,柳臻解释道:“是谷雨,谷雨现在惯爱捣鼓这些首饰,她嫌这耳珰颜色太素了,跟衣裳不搭,所以总想将它们取下来。” “那你呢?”萧秦直视着她的眼睛。 “嗯?”柳臻恍神道,“什么?” “无事。”萧秦视线偏移过去,道,“若是嫌这银耳当太素净,我这边帮你去了吧。” 萧秦视线落在别处,手上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柳臻依然抬手捏住了耳垂,认真道:“不行,说好了要戴到你院试通过的,说话算话。你别想找到机会笑话我不信守诺言。” 天色不知何时变得深浓,萧秦转身静静看向远方,半晌才道:“你是因为信守诺言才一直戴的?” “不然呢?”柳臻嬉笑道,“难不成是因为 第一百二十章 被发现跳窗行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随着她一起仰望天幕,不知何时,被繁星点缀得熠熠生辉的墨黑天幕里,唯有一轮满月当中挂。 “月明星稀,有舍有得。”萧秦轻声念叨,“我将娘分出去些,娘获得的幸福才会更多。” “你说什么?”柳臻看向他,“方才心思全都在月亮上了,没有听清你的话。” “我说,你今天都能自己走回来了,说明体力增长了不少,明天可以多跑几圈。”萧秦轻轻拍了她的发顶一下,含笑道。 “不行。”柳臻的眼睛转来转去,想着拒绝的理由,“其实我很累的,但是……但是我觉得天天叫你背着不太好意思,所以才硬撑着走回来的。你不信?” 见她一副着急的样子,萧秦不由笑了起来:“信,怎么敢不信?不过,你既能撑着回来了,更应当巩固才是。” “你就是不信!”柳臻噘嘴道,“我不管,你若是加了圈数,那我干脆不去了。谁怕谁!” “知道了,不加。”萧秦宠溺道,“强身健体本来就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先坚持一段时间,再看要不要多跑几圈。”大不了,他多叫她去郊外转转就是,反正都是一样的。 “真的?”柳臻不敢置信道,“你这么好说好话的吗?” “对着你,我何时不好说话了?”萧秦拉起她道,“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一转眼又到了月底,柳臻每日早早就跟着萧秦去了演武场。渐渐地,柳臻的体力越来越好,就算萧秦不说,她自己也想学些其他的东西了。 特地问了镖局的武师傅,武师傅见她是女子,便推荐她学鞭法。 镖局里的人,大多习练武器之法,极少有人会鞭法,精通之人更是没有。 幸而柳臻对鞭子只是有些兴趣,并不求精通,便跟着武师傅身后学着基本功。 看似一切上了正轨,但有一点,是柳臻怎么也克服不了的。 那就是睡觉。 她每晚都会想着在萧秦来叫她之前起来,但是一次也没有成功过。 每回她睁开眼睛的时候,萧秦已经在她的床边了。 这一晚上,柳臻特意让谷雨找了助眠的熏香点上,她早早地就躺在了床上。如果这都不能帮她在萧秦过来之前醒来的话,她就放弃了,以后都认命乖乖等着萧秦来叫她起床。 或许是因为睡得太早,第二日柳臻一早就醒了。 看看天色,月亮的光辉都没有黯淡下去呢。柳臻躺在床上,想要眯一会再起身,奈何怎么都睡不着了。 睡不着的人都是越躺越难受的,柳臻干脆起身燃灯,就着昏黄的灯光看话本子。 “姑娘?”门外突然传来了谷雨的声音,“姑娘可是有事?” “没事。”柳臻连忙道,“你快去睡吧,我这就熄灯继续睡觉了。” “姑娘可是做梦了?”谷雨仍是不放心道,“谷雨进来陪着姑娘可好?” “不用。”柳臻想了下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将将过五更天没多久。”说着,谷雨打了个哈欠。 “呼——”柳臻对着蜡烛吹了口气,屋内瞬时暗了下去,她扬声道,“你快回去吧,我这就接着睡了。” 外面什么响动都没有,柳臻只好起身向床榻走去。 黑暗中,再轻微的声响都能放大许多倍,谷雨听着屋内一阵窸窣声过后再无响动,又打了个哈欠才回了自己的屋中。 晚间厨房送了甜羹过来,可是柳臻早就就寝了,谷雨只能自己将甜羹统统喝了干净,这时辰醒过来,就是因为起夜。 “姑娘就是因为睡得太早,才会半夜睡不着醒过来的,明天要劝劝她不能再这样了。啊——”谷雨一边念叨着,一边又打了个哈欠。 听着门外的动静彻底消停了,柳臻掀开被子又起了来。 开始的时候,萧秦都是卯时之后才过来,这几天许是认为柳臻已经适应得差不多了,他一日比一日来得早,算着也差不多该过来了。 夏日天亮得早,比之柳臻刚醒来时,外面的天光已经亮了不少,只是屋内仍旧昏暗。 柳臻走到窗前看天,天上的月亮已经非常黯淡了,只有惨白的一点斑驳。 突然,柳臻听到了枯枝被踩断的声音,她脸上一喜,知道当是萧秦来了。 她刚离开窗边,准备给他开门,顺便再吓一吓他,就听见身后发出了什么东西落地的沉闷声响。她疑惑地回头去看,赫然是萧秦。 屋内光线昏暗,没做他想的萧秦径直往里走去。 柳臻一脸难言地看着他的举动,直到此时,她方才意识到,怪不得谷雨从来没提起过萧秦每日早早就来找她的事,合着谷雨根本不知道萧秦过来过。 “你在干什么?”当萧秦伸手要撩起纱帐的时候,柳臻出声制止了他。 “唔,你已经起了。”萧秦看向她的声音传过来的地方道,“那便直接出发吧。” 说着,萧秦直接又翻窗跳了出去。 柳臻趴在窗沿上,看着他已经往外走的背影,怕吵醒谷雨,她只能气恼地小心开了门,轻声跟着走出小院。 出了小院,柳臻才迈开步子,追上了他。 “你一直都是这样进来的?”柳臻拉住萧秦的袖子问道。 萧秦的视线从她的脸上飞速掠过,不自然道:“嗯。” “为什么?”柳臻不敢置信,“明明有门,你为什么偏偏行那跳窗的行径?” “方便。”萧秦摸了下鼻子道。 “方便?”柳臻瞪他,“为了这两个字,你就行了那登徒子的行径?” “从门里进去,还是从窗里进去,不都是为了进去?”萧秦有些强词夺理道。 “当然不一样,如果一样的话,为什么还要有门窗之分?”柳臻毫不退让。 萧秦捂住她的嘴道:“小声点,你吵到别人了。” “哼!出去再说。”柳臻掰开他的手压低声音道。 萧秦摇摇头,无奈地跟上已经大步往前走的柳臻。 每日去演武场跑圈、练鞭子还是有好处的,柳臻走路明显比从前快了许多,行动间亦是比从前利落。两人路上都没有说话,很快到了演武场。 演武场的一头,镖局少年们已经开始扎马步了。 柳臻跟萧秦自动到了另一头,到了地方,两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先说话。 实在受不了柳臻的目光,萧秦无奈道:“敲门的动静会引来谷雨的。” “原来你这么怕谷雨?”柳臻嗤笑道,“那你就翻窗了?” “不敲门的话,从门里进去还是从那里进去,又有什么区别?”萧秦觉得今天自己的鼻子格外怕痒,总想摸两下。 “哼!”柳臻背对着众人悄悄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就专心去跑圈了。 她不爱扎马步,教她鞭子的武师傅便让她继续跑圈。 傍晚,柳臻没有再让点安眠香,躺在床上的时辰与从前差不离。谷雨便没有说多余的话,打算等她下回再要点的时候再劝她。 柳臻叫住已经收拾好屋子准备出去的谷雨道:“谷雨帮我将窗扇关起来吧。” “姑娘不是嫌闷?”谷雨不解道,“听杜鹃姐姐说,就是冬日,姑娘也会留条缝的。” “关上吧。”柳臻想了下,终是道,“我这里面还有一扇窗,不碍的。” 谷雨应了声,上前将窗扇紧紧阖上,并落了栓。 “算了,还是开着吧。”见谷雨脸上犹疑的神色,柳臻很快改口道,“无事,你去吧。” “要不,还是给姑娘打开一点吧?”谷雨试探道。 “不用,你去休息吧。”柳臻翻身背着谷雨的方向躺下。 谷雨看不见她的神色,又等了一会,见她没有别的事了,便上前吹了蜡烛出去了。 听着门外的动静消失了,柳臻起身摸索着到了窗前。 “阖上窗扇还是太闷了些。”兀自念叨着,她轻轻推开了菱花窗。 翌日,卯时正,天色昏沉。 萧秦在窗前已经站了一盏茶的功夫了,他犹豫着要不要跳进去。 他想到昨日柳臻的神情,似是极讨厌他这般行为的。 正当他想转身去门前敲门的时候,在阴影里等了许久的柳臻终于忍不住出声叫住了他:“你在干什么?” 萧秦看着突然出现,趴在窗沿上悠闲看着他的姑娘,一时间心里慌乱了起来。 天光如此黯淡,但是她的笑靥如此明媚。 “怎么了?”柳臻见他没有反应,直起身来,在他眼前挥了挥手道,“被我吓到了?” 萧秦猛然往后退了一步,无声摇头。 “嘁,神神道道。”柳臻攀着窗沿想学他跳出去,奈何不得章法,不由看向依然发着愣的萧秦道,“快过来搭把手。” 萧秦垂眸,轻声道:“何不从正门出来?” “我乐意!”柳臻挑眉道,“我的窗,凭什么你跳得,我自己却跳不得?” “好。”萧秦瞥了一眼,见她似乎极为不满的样子,上前双手掐在她的肋下,欲将她抱出来。 “呀!”不防备他的动作,柳臻被他吓了一跳,慌张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萧秦手一抖,差点松了手,幸好柳臻抱住了他的脖子,否则定会摔下去的。 “你到底是怎么了?”柳臻委屈道,“不过是叫你搭把手,你倒好,故意要摔了我似的。” “我……”因为卸了力,差点将她摔下去,紧张之下,他早已将掐改成了抱。 松开紧紧环住柳臻腰间的手臂,萧秦眼神飘忽道:“对不住。” “你——”直到此刻,柳臻才发现自个儿整个挂在了他的身上,不由心虚。她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借力站好后,才道,“算了,是我自己任性的结果。” 说着柳臻就转身想要出发了,没成想却被萧秦拉住了:“下回我定当小心!” 第一百二十一章 皇太后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下回?”柳臻扁了扁嘴道,“我还是靠自己吧。” 萧秦大踏步上前,握住她的手,笃定道:“你信我,绝不会再摔了你。” “你莫要挂在心上,你就比我大一岁,也还小呢,摔到我不是很正常。”柳臻笑眯眯道,“再说,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你只是差点摔到我,又不是真的摔了。” 柳臻的笑很突然,萧秦皱眉道:“你为何突然不怪我了?” “因为我不是真的怪你呀。”柳臻笑着继续道,“我方才只是吓坏了,才会如此失态。追根到底,还是我自己要你这样做的。” 萧秦松开她的手,失落道:“你还是责怪我的好。” 柳臻追上他的步子,不解道:“这是为何?” “你可以随着性子对我,不用讲究那些礼教,也不用故意压抑着性子。”萧秦边走边道。 “多谢你,瞻白。”柳臻突然生了感慨,“想我哥哥众多,但是你陪我的时候最多。” 萧秦偏头,微扯了下嘴角。她说他陪她最多,其实是她陪着他。只要她愿意,大把的人愿意陪在她身边。 他,却只有她,仅她一人,慰藉着他孤寂敏感的心。 转眼到了七月,天却依然热着,还有更热的趋势,连蝉儿都不大爱叫唤了。 七月又称兰月,初三这天,柳臻便领着萧秦去了王家赏花。 王嫣闲暇的时候喜欢侍弄花草,年初得了一盆兰花,此时正是吐露芬芳的时候,便写了帖子请柳臻前去共赏。 午饭也是在王家用的,到了午后日光没有那么烈了,王嫣才同意放他们走。 到了府门口,柳臻正准备跟萧秦道别,却突然听到了一道陌生的问好声。 疑惑地看向从门边阴影里走出来的人,柳臻不确定道:“你是洗墨?” 洗墨眉开眼笑道:“太好了,姑娘还记得我!” “你不是跟荣先生去了京城,怎么会在这里?”想到某种可能性,柳臻欣喜道,“是先生回来了?” “不是不是。”洗墨赶忙解释道,“路上偶遇先生的同窗,先生被那位同窗留下来了,过两天就到。” “哦。”柳臻有些失望道,“那洗墨为何没跟着先生?” “先生让我回来报平安,又有先生的同窗做保会派人护送先生回来,所以我就先行一步了。”洗墨解释道。 “可去过书院了?”柳臻点点头道,“你先与我一道进去吧,今天轮守的人可能没见过你,才让你在这候着的。” “是,多谢姑娘。”洗墨道,“尚未去过书院。先生说洗墨本就是府里的人,理应回府里来。待禀明老爷夫人之后,再寻人去书院里和荣家二老支会一声即可。” 荣尤简就是太过谨慎了,事事都讲究礼仪法度,不肯有些许差错出现。若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拖到这时候才中探花。 不过这也是柳老爷如此欣赏他的原因,想到这里,柳臻不由道:“你一路辛苦了,荣先生精神可好?” “很好。”洗墨道,“打从先生被点了探花之后,上门拜访的人多了许多,不过先生多数是躲着没怎么见人。路上虽然舟车劳顿,但是精神不错。” 荷露得了柳夫人的吩咐,特来领洗墨进去,远远地就看见了柳臻三人,忙小跑着上前问好。 “是来接洗墨的?”柳臻笑笑,“去吧,我先回屋了。”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柳臻才对仍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的萧秦说道:“你怎么还跟着我,没回你自己家?” “还没有道别。”萧秦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 “啥?”柳臻一副我没有听错吧的表情看着他。 “那我回去了,你路上小心。”萧秦说完,就绕过她,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柳臻跟着转身,看着他的背影,很是无语。 “这人……这人最近是吃错了什么药?”柳臻摇头叹息,很是惋惜自己的玩伴,她觉得萧秦的脑袋八成是出了问题。 隔了两天,荣尤简也登了门,不知说了什么,柳老爷和柳夫人明显对柳致学和柳致贤的婚事上了心。 若不是柳致学和柳致贤还在游学不在家,柳臻觉得以她娘的状态,定是要天天带着他们去相看的。 整个七月和八月就在柳夫人每日和柳老爷谈论谁家女儿品貌中度过了,乞巧节和中秋节因为家里少了三个人,都过得不怎么热闹。 自从荣尤简归来后,钱氏找柳夫人的频率明显高了许多。最后不知因何缘由,柳夫人竟然做主将芙蓉许配给了荣尤简。 更让柳臻觉得出乎意料的是,荣尤简似乎乐见其成,甚至从中推波助澜,直接将婚期定在了八月二十二。 师生好几载,柳臻从不知荣尤简何时对芙蓉起了心思。偶然问起柳夫人,柳夫人只告诉她是因为他二人年岁相近,所以共结连理是顺理成章的事。 柳臻不信,但是没有旁的说辞能反驳。更何况,她真心喜欢芙蓉,也打心底尊敬荣先生,二人结合是喜上加喜的好事,她便干脆收了那些好奇,诚心地祝福他们。 直到九月,柳臻才知道荣先生到底和柳夫人及柳老爷说了什么,让他们对柳家老大和老二的婚事那么上心。 天佑二十七年,九月十三,当朝皇帝英年早逝。 九月十七,年仅十岁的当朝太子登基称帝,继续沿用天佑年号。 正当所有人以为会上演幼帝软弱可欺、朝廷内外风雨飘摇的戏码时,已经被封为皇太后的幼帝生母,果断出击,垂帘听政,亲自辅佐幼帝朝政之事。 皇太后临朝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三年守孝缩短为一年。朝中大臣自是个个唱反调,奈何皇太后拿出了先帝盖了玉玺的亲笔信笺,众大臣只能山呼先帝仁善,为社稷重。 因着此事对柳家极为重要,柳夫人日常谈论得多,柳臻也跟着知道了不少关于京城里传来的消息。 “从京里开办女学之时,我就猜到皇太后一定是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柳臻站在小鲲阁上眺望着远方,和身侧的萧秦如是说道。 “你很羡慕?”萧秦望着她道。 “嗯?”柳臻偏头对上他的眼睛,闪神道,“我从没有这么想过,但若……若能成为像阿娘、姨母和皇太后一样的女子,应当是极好的事吧?” “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萧秦沉声道,“我会一直陪着你,帮着你的。” “那你自己的事呢?”柳臻反问道。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萧秦的话说得极为不假思索。 柳臻不太信萧秦的话,但依然很是感动于他对她毫无保留的信任。 就算他以后会变,可是此刻的他是那样真诚,柳臻含笑道:“谢谢你。” 萧秦知道柳臻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但是他会用实际行动向她证明的。无论世事如何变迁,他的承诺永远不会改变,永远不会失去效用。 柳臻见他笑得莫名,却分外和煦,显得他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她不由跟着笑得更灿烂了。 虽然守孝的时间大大缩短了,柳夫人却好像打开了新世界般,对两个大儿子的婚事格外上了心,一反从前顺其自然的态度。 转眼到了十一月底,书院收到了徐院长的来信,说是最迟腊月初,他们一行人就能回来了。 这可把柳夫人高兴坏了,早早就开始为他们收拾院子。 因着操心起了柳致学和柳致贤的婚事,柳夫人特意为两人单独收拾出了院子。为此,特意请人过来打通了毗邻的宅院的院墙。 “若是你哥哥们愿意住在一起,那就住府里的院子;若是嫌挤得慌,就住隔壁的院子。中间安上门,门一锁,就是两家,有事就将门锁打开。”柳夫人向柳臻和柳老爷解释道。 “这条巷子都是咱家的,你操这么多心做什么?”柳老爷心疼不已道,“让他们三兄弟自己选就是了,他们选好了,再各自依着各自的心意收拾就是。” 柳夫人笑笑,眼神里尽是温柔:“那就是他们成亲后自己的事了,成亲之前,我这个做娘的,自然不能袖手旁观的。” 原本跟在他们身后的柳臻,独自默默走开,悄咪咪吐了下舌头,有些牙酸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柳臻特意到了屋后,今年的菊花还是没有蓝瓣紫边的,叹了口气,她起身悄悄从窗边翻身跳了进去。 这扇窗开在床榻边上,一跳进去,直接就能躺到床上。可柳臻并没有如心中所想的一样将自己直接抛在床上,反而小心翼翼地藏到了帘子后面。 “天冷了,衣裳都笨重臃肿,但是,也不是不能穿出好看。”屋内的谷雨站在衣橱前碎碎念道,“只要我的手够巧,姑娘就是整个县里最美丽的风景。” 她一边将新做的素色厚衣裳搭配好放进衣橱里,一边抱怨道:“姑娘又丢下我,天天自己跟着萧少爷跑来跑去,还多了许多我不知道的秘密……” 许是衣裳太多,衣橱里塞不下了,谷雨将一些更厚的棉服抱了出来,继续念叨着:“好男儿这么多,姑娘可千万不能一叶障目啊。这么优秀的姑娘,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合该出去走走看看,看得多了,姑娘才会知道,比萧少爷好的人多了去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拥抱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后面的话柳臻没听见,因为谷雨抱着收拾出来的暂时穿不到的衣裳去了隔壁。 从帘子里走出来,柳臻无奈地叹着气将自己重重往床上一躺,失笑道:“原来不止是萧秦不喜谷雨,谷雨对萧秦也很是有意见嘛。” 收好衣裳的谷雨,像只愉快的花蝴蝶般又飞回了柳臻的屋子,继续收拾着其他的东西。 “咦?这被褥怎么乱了?”谷雨轻快地走到了床边,“姑娘!姑娘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柳臻露出困惑的神情,“怎么了?” “没……没有。”谷雨疑惑地望着她,“可是谷雨什么动静都没有听到。” “无妨,反正我没什么事叫你帮忙的,你看没看到我,都没什么。”柳臻善解人意道。 “既然姑娘累了,谷雨这就出去不打扰姑娘了。”谷雨觑着她的神色道。 柳臻微一点头,算是应了。直到听见关门声,她才捂着嘴轻声笑开了怀。 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有这样轻盈的身手。如此看来,还真是要好生感谢萧秦一番了。 柳臻想起六月底,萧秦收到她亲手制成的毛笔时,惊喜的神情。 听到他过了府试,且是头名的时候,柳臻就赶紧将早就备好的礼物给他送了去。 萧秦刚拿到贺礼的时候,神情是失落的,但听说是她亲手制成的,他的表情瞬间变为了狂喜。尤其是当他摸到笔头上刻的“瞻白”二字,更是喜笑颜开。 想到当时的情景,柳臻仍是忍不住发笑。 不怪她爱笑,实在是萧秦前后的反差太大了些。 不知她这回再送他一份亲手做的谢礼,他会是个什么模样。 摸摸耳上的银兔子,这兔子耳珰,除了在听到萧秦中了头名之后,她故意去了几天之外,旁的时候,还是戴这副得多。 谷雨为她准备了许多精致好看的耳珰,但是唯有这对简单有趣的素银兔子,最得她心。朴实无华之中,意趣非常,实为国丧期间最得当的首饰。 “还是算了吧。” 柳臻又改了主意,毕竟她也是吃了许多苦头才有了如今的模样。而这些苦,都源自萧秦。 但是好处确实又是她自己得了,柳臻在床上翻来覆去,犹豫不已。 这么一犹豫,就到了腊月初一。 腊月初一的傍晚,天地早已笼罩在清冷的暮色中。 正威书院游学的队伍就是这时候入的城,众学子们各个不修边幅,精神却很饱满。 天寒地冻的时节,家家户户早早闭了门窗,听到街上的动静,纷纷出来看热闹。 有那经过家门的学子,和徐院长说一声,记个名,就可以离了队伍,在家人的簇拥之下先行归家。 柳家三兄弟站在府门前,彼此对视一眼,都有些近乡情怯的意味,谁也没率先上前去敲门。 入了腊月,柳臻每天天不亮就跟着萧秦去演武场,便不大去逍遥小居了。今日她特地去看了看,因着陪月牙儿多戏耍了会儿,出来时就有些晚了。 她正袖着手急匆匆从逍遥小居往府里疾走时,刚好看见了门前呆呆站着的三人,想到前不久看过的徐院长写的信,她不由试探道:“大哥、二哥、三哥?” 听见柳臻的声音,三人皆是一愣,随即向她大步走来。 “妹妹!”三人用着激动的声音,颤抖地喊着。 与柳家三兄弟的激动相比,柳臻很快就镇静了下来,她含笑道:“先回去,爹娘早就在等着哥哥们了。” 说着,柳臻越过他们,用力推开了门,她笑着解释道:“因为去了逍遥小居,所以他们特意为我留了门。天如此冷,哥哥们快快进来。” 将哥哥们领到爹娘面前后,柳臻并没有跟他们一起叙话,而是出去吩咐厨房多备些热水和饭食。 待下人过来告诉柳臻,热水已经送到柳夫人为三兄弟新收拾出来的院子时,柳臻笑着进去打断了他们:“哥哥们一路辛苦,天冷,快些回屋梳洗梳洗,一会就该吃饭了。” 怕他们不知道自己的院子在哪里,柳臻特意亲自将他们送到了各自的院子。 “整整九个月未见,妹妹真是长大了。”柳致贤感慨道,“瞧妹妹行事,越发有章法了。” “二哥谬赞。”柳臻笑道,“若真像哥哥说得那样好,哥哥该夸娘才是,都是阿娘教得好。” 目送他们都进了自己的院子,柳臻心情复杂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听闻三位少爷都回来了,姑娘可看见了?”谷雨迎上来道。 “看见了。”柳臻微微笑着道,“一会吃过饭,我也泡个澡烫一烫,去去寒气。” “是。”谷雨帮她关上了窗才转身出去。 屋内又只剩下柳臻独自一人,她有些落寞地坐在榻上。 榻边的小几上,是谷雨新端来的热茶。 柳臻伸手为自己倒了盏茶,端在手里,氲氤的热气很快迷了她的眼,模糊了她的视线。 放下茶杯,她轻轻揉着眼睛:“一定是太闷了。” 心里暗自想着,柳臻起身去开窗。 窗外的冷气呼地进了来,吹得她身上寒意渐生。 “你怎么了?” “啊!”柳臻被窗边突然出现的萧秦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府里没人,我便来了这儿。你不在,我就在外面等你。”萧秦认真道,“我没有不经过你的同意就跳进来。” “知道了。”柳臻又是心疼又是埋怨道,“你是个傻的吗?天这么冷,就知道站在这里吹风。” 说着,她让开了位置,让萧秦赶紧跳进来。 如今她已经适应了萧秦的这种进屋方式,哪日看见他规规矩矩地从正门进来,反而会怀疑他有什么目的。 萧秦跳进来后,先摸上了她的眼睛,皱眉道:“到底怎么了?” 柳臻跟着摸上自己的眼睛,并没有发现异常,不由拿询问的眼神看向他。 萧秦看着她泛着红意的眼眸,想到刚刚听到的谷雨说柳家三兄弟归来之事,试探着问道:“是你兄长们回来了,所以你喜极而泣?” “我的眼睛怎么了?”柳臻皱眉道,“很红吗?” 萧秦点点头,有些心疼:“以后莫要如此了。” 真是驴头不对马嘴,这人到底在臆测些什么?知道过多解释反而会叫他好奇心更甚,柳臻有些无奈道:“知道了。” 听她这么说,萧秦更加笃定她是哭了:“既然他们回来了,当是喜悦才是,下回莫哭了。” 虽然自己没哭过,但是她的心情确实复杂,闻言迟疑道:“哥哥们归来,我是很开心的,但是……但是我的心情却很奇怪。” 视线温柔地落在她眼睛上,萧秦作出洗耳恭听状。 “小的时候,大哥二哥常常将我抱着、背着,见了他们,我也会自个儿扑进他们的怀里。”柳臻嘴角噙着笑,回忆着往昔道,“可是这回,我却觉着陌生了许多,明明心里很激动,人却呆板地站着,跟哥哥们也不亲昵。” “为何,为何会这样呢?”柳臻苦恼地看着萧秦,“我明明很想抱抱哥哥们的,手却抬不起来,也说不出来那样熨帖的话,心中更是觉得那些举动是不合时宜的。” 萧秦定定看着她,眉目温柔,视线与柳臻相对着,蓦然轻声笑了。 柳臻刚想问他为何突然发笑,就被他轻柔有力地抱进了怀里。 “傻丫头,因为你长大了呀。”柳臻听见他用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到近似含了情意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道,“我四岁之后,就不会让我娘抱我了。纵是心中如何渴望,也会避开。因为,我知道自己已经过了躲在她怀里假装看不见那些恶人的时候了。我知道,我该学会保护自己,保护娘了。再不能当个求抱的,只会用哭闹应对欺辱的孩子。” “是吗?”柳臻的声音有些缥缈,“那为何你现在却抱着我?” 萧秦拉开距离,脸突然爆红了,结结巴巴道:“听你说得可怜,所以代替大哥二哥抱抱你。你、你莫要多想。” 瞥了眼萧秦红得似欲滴血的面容,柳臻垂首静静思索着他方才的那席话。 越想越觉着很有道理,她面对哥哥们会觉得有生疏感,不是因为她和哥哥们的感情变淡了,也不是他们的关系变得疏离了。而是他们都长大了,经过九个月的游学,连最小的柳致行都成长许多。至于柳致学和柳致行,他二人的变化更大。 三月时,他们还是满脸文人气息的书生,如今的他们已经有了男人的模样,脸上的孩子气几乎看不到了。 不仅是他们,连柳臻自己都有了许多变化,她揽镜自照过。她的眉眼轮廓比之过去更明显了,眉毛颜色也深了许多,就连脸颊上肉都少了许多。 与此同时,他们更懂礼,也更知道守礼了。 想明白其中的关窍,柳臻扬脸朝着萧秦露出了如往常一般的明媚笑容:“多谢瞻白,瞻白又开解了我。” 萧秦蹭了下鼻子,刚想说不用,就听见谷雨咋咋呼呼的声音传过来:“萧少爷!萧少爷是何时进来的?” 看了谷雨一眼,萧秦紧抿着嘴没吭声。他实在不愿意告诉旁人他和柳臻之间的事,她身边之人也不行。另外,他也不想故意找托词搪塞谷雨,他觉得这是对柳臻的不敬。 知晓两人对彼此都不甚欢喜的柳臻捂脸哀叹,为何每回萧秦不请自来时都正好叫谷雨撞上? 第一百二十三章 豆蔻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谷雨眼含防备之意,快速走到柳臻身边,大声道:“夫人说少爷们已经到了饭厅了,让姑娘也快些过去。” “是吗?”柳臻忙起身叫萧秦速速与她同去。 她原本以为哥哥们定会好生泡泡热水澡,去去乏,才回了自己的院子的。早知道他们动作如此迅速的话,她就留在饭厅等着了。 哥哥们这时回来,一定很累很饿的。 想到这里,柳臻不由加快了步子。 去演武场也有半年了,柳臻走路的速度已经不是谷雨能轻易追上的了。 为此,谷雨不止一次问过原因,柳臻只道是她腿太长了。 柳臻年纪虽小,却比谷雨高了许多,她这样说,谷雨只能气馁地认同她的说法。 “姑娘,萧少爷不回府吗?”谷雨小跑着跟在柳臻身边,“要不要使个人去秦府说一声?” “不如你问问瞻白?”柳臻狡黠道。 谷雨这样说,分明是提醒萧秦他该回了,可柳臻不愿意夹在他们中间。 看了眼萧秦,谷雨委屈巴巴地闭了嘴。 来者是客,纵然两家交情深厚,也不是她一个丫头能轻易置喙客人意愿的。 萧秦同柳家人同进同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谷雨也不是不知道秦夫人的打算,只是她忠心为主,怕柳臻一叶障目,以后在一棵树上吊死,所以有些不乐意萧秦整日黏在柳臻身边罢了。 “姨母和胡先生此时不在府里,所以瞻白才会过来的。”视线在两人中间来回转,柳臻还是出声替萧秦向谷雨解释了。 谷雨只是看见两人待在一处就有这么大的反应,若是知道萧秦还抱了她,不知是何模样。想到这里,柳臻竟然有些期待。 对于萧秦抱了自己这件事,柳臻并没有多想。她认为萧秦当时只是见她情绪不佳,所以替哥哥们抱抱自己。 “原来如此。”谷雨偷觑着二人的神色道,“正好少爷们回来了,以后萧少爷就可以过来和少爷们一起探讨学问上的事了。” “谷雨,多嘴。”柳臻打断她,“瞻白和哥哥们是一样的,在柳府,瞻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来就来,不是只能在探讨学问的时候过来。” 这丫头,还真是时时刻刻想让萧秦离自己远点。 “是。”谷雨懊恼着低下了头,是她无状了。 一直面无表情的萧秦,听到柳臻这般维护着他的话,蓦然笑了。 到了饭厅,果然人都已经来齐了,柳臻忙领着萧秦入了座。 席间,三兄弟时不时讲着路上的所见所闻,引得柳臻好奇不已,连连追问,一顿饭结束,星子已洒满苍穹。 国丧期间,少有娱乐,秦柳两府也安静了不少。因着柳家兄弟们都回来了,柳夫人便将为柳致学和柳致贤的相看之事提上了日程。 虽然这一年内不能成亲,但是不妨碍柳夫人私下提前准备着。 柳臻不知她的爹娘是怎么和王家说的,次年十月,国丧期刚过一个月,王柳两家的儿女亲事就说定了,腊月底王嫣就成了她的大嫂。 这一年是天佑二十八年,柳家老大和老二都过了乡试,成了举人老爷。一门两子,同时中了举,正威书院的名头更响亮了些。 而王嫣,更是所有待嫁姑娘艳羡的对象。剩下未说亲的柳致贤,一时间所有姑娘家们的视线全落在了他身上。 在姑娘们期待着自家能入了柳夫人的眼时,发生了件叫人瞠目结舌的事,在柳家老大成亲三个月后,柳家老二柳致贤带着正在木兰院当夫子的刘凤仙来到柳老爷和柳夫人面前说二人已经许诺了终生。 柳府众人虽然疑惑二人是如何走到一起的,但柳家家风开明,柳致贤的年纪也不小了,柳夫人虽然心里有些想法,面上还是乐见其成的。 已经十三岁的柳臻,特意来寻柳夫人说话:“阿娘可是对凤仙姐姐有不喜的地方?” 柳夫人看着她尚带着些稚气的脸庞,笑着微微摇头:“何来不喜?” 刘凤仙自入了木兰院之后,再也没有和家里联系过。她家里也没来过人看看她,显然是当没她这个人了。 柳臻摇摇头,转而道:“既然不是不喜欢凤仙姐姐,是为了二哥的事烦心了?” 柳致贤在过了乡试之后,突然说不想走科举的路子了。还说他从游学归来之后就不想继续了,是柳致学一直劝着,他才坚持到乡试之后。 这一点,柳致学向众人证实了,确实是因着他劝着柳致贤,柳致贤才同意参加乡试的。 初一听到这种话,柳老爷当时就炸了:“你以为读书是那么容易的事?那么多人盼都盼不来的事,你说放弃就放弃?” 面对柳老爷的诘问,柳致贤只是沉默,还是柳夫人从中说和,柳老爷才平静下来,让柳致贤给他一个解释。 原来游学途中,柳致贤发现还有许多地方的老百姓连吃上饭都是问题,更别说吃饱穿暖了。 “读书人那么许多,诸如大哥,比我更有才气,并不缺我一个。”柳致贤坚定道,“我想学做生意,让更多人吃上饭。” 眼皮一跳,柳致学忙往边上退了退,他乡试的名次可是在二弟后面的,虽然跟他那几天身体不适有关,但是他的学问跟二弟是不相上下的,如今二弟为了不继续应试,竟说出这种话,柳致学下意识觉得他爹肯定又会炸的。 果然,听了这种话的柳老爷更生气了:“学问不如老大?那你认真学,多花些时间就是,能上榜,就说明比许多人强许多。你不会想这样就说服你爹吧?你当我傻?” “好了,多大年纪了,还这样?”柳夫人将柳老爷拽回去,柔声问柳致贤道,“可还有旁的原因?” 柳致贤看了柳老爷一眼,他从没想到儒雅的柳老爷会如此,惴惴道:“儿子发现,原来我没那么爱读书,不过是跟着大哥读到现在而已。再深读下去,儿子心里是不乐意的。在外走了九个月,儿子更想为家里,为百姓做些实事。” “为百姓做实事,是想让他们吃饱穿暖。那你想为家里做些什么?”柳夫人循循善诱着。 “爹娘的年纪大了,却还日日为生意上的事烦恼。”柳致贤偷觑着柳老爷的神情,“儿子想为父母分忧,恳请父亲教我生意上的事。” “反了天了,原来是觊觎家里的生意了。”柳老爷愤怒道,“你老子还年轻着呢,用不着你,你安心读书科举就是。” 无论柳老爷怎么说,柳致贤就是打定了主意不去应试了。今年正月底,柳致学在众人的叮嘱中踏上了去往京城的路。而柳致贤,则藏在后面,默默注视着大哥的背影。 送走柳致学,返程的时候柳老爷看见了柳致贤,不由狠狠哼了一声,终是不再提起这件事了。 收回心神,柳夫人淡淡笑了笑,叹气道:“我是担心刘姑娘的家人会过来闹,到时……唉。你二哥从小就是最听话的,没想到如今你们三个加起来,还没他一个叫娘操心。” “娘可知道,凤仙姐姐前夫家后来怎么样了?”想到刘凤仙进木兰院之前的事,柳臻也觉得有些头疼。 “前儿叫人去打听了,好像是娶了另一户与刘家交好的人家的女儿。”柳夫人点了点眉心道。 “既是如此,现在只需担心刘家的人不来闹事就好了。”柳臻宽慰着柳夫人道,“这几年他们对凤仙姐姐都不闻不问的,应当也不会来闹的。凤仙姐姐毕竟是他家的女儿,总不会盼着她不好的。” “谁知道呢。”柳夫人笑笑,不愿多说。 柳臻不了解,但柳夫人特意叫人注意过,那刘家,这些年来着实做过不少荒唐事。过问这些事的时候,还没柳致贤求娶刘凤仙的事,而是柳夫人自己同情刘凤仙的遭遇,想帮帮她。正是知道了刘家人的真面目,柳夫人才会默许刘凤仙留在木兰院的。 “娘,臻儿。”梳了妇人发式的王嫣端着托盘走过来道,“这是才得来的明前龙井,你们品品可有什么不同。” “这都三月底了,没想到还能喝到明前茶,多谢嫂嫂。”柳臻笑嘻嘻道。 一句嫂嫂叫得王嫣有些脸红,曾经柳臻说让她从柳家老大老二中选一个时,她还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现在真的进了柳家的大门。 “想来学儿应当已经到了地方了,也不知他是否记得写信报平安。”柳夫人微微叹气,转而望着王嫣含笑道,“嫣儿在府里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吩咐下去就是。” “多谢娘,嫣儿在这里处处都好。”王嫣垂首轻笑。 原本她想跟着柳致学同去的,但是天气寒冷,柳致学担心她受不了舟车劳顿之苦,便没带着她。 “好茶!”柳臻放下茶盏,调侃王嫣,“嫂嫂要真是感谢阿娘,早日让阿娘抱上孙子孙女,可比什么都让她高兴呢!” 王嫣脸颊飞红,羞涩道:“臻儿就不怕我如话本子里的恶人般折磨小姑?” “阿娘,你瞧嫂嫂如今竟变得这么坏了!”柳臻假装被吓到了,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朝柳夫人告状道。 第一百二十四章 吃醋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夫人看着嬉闹的姑嫂二人,无奈叹气,径自品尝着清香的茶水。 嬉闹一会,柳臻看向柳夫人说道:“反正阿娘不反对二哥和凤仙姐姐的婚事,成全二哥就是。至于她家里人会不会来闹,等她家里人来了再说。说不准,她家人也是盼着她好的,不会生事呢。” 柳臻想说不要庸人自扰的,当着她娘的面,没敢说。 “若她家人上门说咱们拐了他家闺女,或者直接报到了官府里,那可如何是好?”柳夫人叹息道,“还是要好生打算一下为好,省得闹出笑话,徒增麻烦。” 柳臻暗暗思索,如果刘家人闹上门来,看似是柳府堕了名声,实则吃亏最大的还是柳致贤和刘凤仙。 她二哥是男子还好,但是刘凤仙是女子,而且还是木兰院的夫子,自然不能轻易让名声受损。否则,谁愿意让德行有亏的女子教导自家闺女? “阿娘。”柳臻讨好地朝柳夫人笑笑,“阿娘不是和知县夫人交好?” 魏知县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至今没有调任,打知县夫人来了之后,知县与县里的人家也多了走动,隐隐透露出了久居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柳夫人抬了个眼神,并不怎么搭腔。 “近来女儿翻了律例典史,发现了一件事……”柳臻瞟了柳夫人一眼,小心翼翼道,“阿娘对女户如何看待?” “胡闹。”柳夫人将茶盏重重一放,皱眉道,“你可知女户的意思?” 无男丁者,可立女户。 刘凤仙看似与刘家没了联系,但是刘家毕竟养了她十五年,也疼爱她十五年。 柳家此时无论谁主动提出让刘凤仙立女户,都有咒骂刘家的嫌疑,同时也是否认她的出身。 更是有唆使刘凤仙与刘家断绝关系的嫌疑,若是刘凤仙心里对刘家还有期待,她们这样做,无疑是给刘凤仙和柳致贤之间添了堵。 “女儿知错。”柳臻垂眸不语。 她虽知道这话不该从她嘴里说出来,但是此举显然是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了。可惜她娘的担忧也极为有道理,毕竟以后跟刘凤仙过几十年的是她二哥。此时处理不当,受伤的不止刘凤仙,还有她二哥。 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柳臻觉得柳致贤都不会埋怨他们这些家人的,但是他们也希望柳致贤能开开心心地达成所愿。 门外,已经站了好一会的刘凤仙看了身侧的柳致贤一眼,抿了抿嘴,抬手轻轻敲了门。 “夫人,少夫人,姑娘。”刘凤仙一一向她们打着招呼,欠身道,“凤仙不是有意偷听,只是不便打断你们的谈话。” 柳夫人看了柳臻一眼,随即笑道:“无妨,先请坐。” 柳臻乖觉地起身朝着柳致贤笑了笑,对刘凤仙道:“姐姐陪阿娘说说话,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她脚步轻却快地出了去。出去后,柳臻轻声让荷露再去泡些茶水来。 见柳臻脚底抹油出去了,王嫣也有些坐不住。二叔和刘小姐定是有事才过来找娘的,她起身福了个礼,寻了要回去缝衣裳的借口,也匆匆离去了。 大儿媳和女儿都避了出去,柳夫人也歇了闲聊的心情,含笑问道:“你二人如此郑重其事地过来,想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吧?” “是。”刘凤仙起身郑重道,“凤仙要立女户。” 不说柳夫人的震惊,率先出去的柳臻并没有走远,而是寻了个地方等王嫣。 “我就知嫂嫂定也坐不住。”柳臻迎上漫步悠闲而来的王嫣道。 “你心里清楚,何不将我一起带了出来?”王嫣嗔道,“里面的氛围当真是难捱。” 柳臻笑而不答,反问她要不要出去逛逛。 因着是新嫁娘,王嫣并不想出去走动,遂拒绝了。 “春光正好,嫂嫂整日窝在家里头,也太辜负这无边春色了。”柳臻摇头叹息,辞了她,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小玉近来越发懒惰了,柳臻知道它已经很老了。虽然心里难受,也知道小玉大限将至,所以一有时间便会去看看它,带它去郊外转一转。 “小玉啊。”柳臻轻轻将小玉抱在怀里,喟叹道,“你要多陪陪我呐,真的舍不得你。” 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人的萧秦,静静倚在门边,听着她轻柔眷恋地念叨声。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萧秦有些后悔当年将小玉卑鄙地塞进她手里。那时的他,还没将蔫坏的性子全部磨去,所以故意违背她的意愿,在她说了再也不养兔子的时候,故意哄着柳家兄弟打了兔子给她。 小心翼翼将小玉放了下来,柳臻刚转身就看见了萧秦,她疑惑道:“你站在那里做什么,也不出声?” 萧秦笑笑,走向她:“人间四月芳菲尽,我们去追春天的尾巴吧。” “嗯?”柳臻愣神看着他格外灿烂的笑容。 抬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萧秦越过她去抱小玉:“带着你的兔子一起。也许出去转转,沐浴沐浴春光,它就能又活蹦乱跳的了。” 萧秦是那么不容拒绝,柳臻只能被动地跟在他后面。 因着柳臻情绪不佳,萧秦特意带她从长街上路过,想要她看看稀奇古怪的东西,散散心。 “你看看这个兔子木雕,可还喜欢?”萧秦从经过的摊子上拿了个木雕递到柳臻眼前。 柳臻接到手上,认真看了一会,随即对摊主笑了笑,将兔子木雕放了回去。在摊主出声推销之前,柳臻先拉着萧秦走开了。 走到远处,柳臻才向萧秦解释道:“点妆阁里已经有最好的木雕了,所以我不需要外面的了。” 如柳臻预想的那样,柴雷的木雕在点妆阁里一经推出,就大受欢迎。 萧秦含笑点头,刚想拉着她继续往前走,就听见一道饱含着欣喜的声音:“柳臻?” “何琪?”柳臻朝来人笑笑,“你怎么在这里?” 何琪兴冲冲地跑过来,开心道:“许久没来看看这里的摊子了,今日特地来看看,没想到竟然还会遇上你。” 他发明的签子串简单易模仿,在其他地方如雨后春笋般开了许多类似的摊子,但长街上仍只有他一家。 方才的木雕摊子也是柴家离开后,才有的。一条街上只能有同类型的一家,这是长街的规定。前人不走,且没违反相关规定,后人轻易进不来。除非是,后来者的手艺比先来之人好太多,这样的话,到了摊子到期之时,两家可以比试一场,胜者才有租摊子的资格。 故而,所有手艺人都以在长街上出过摊而荣。若是有那下场比试后连赢几场的,更是深受老百姓青睐。 “我们要出城,正好顺路,一起走吧。”柳臻笑道。 “好!”何琪大力点头,“不如我跟着你一起去吧。咱们还可以拿些串子,自己到郊外烤。” “你今日不用去珍馐居?”柳臻好奇道。 “不用。”何琪摇头道,“今日我爹去了。” “好。”柳臻点头答应了。 落在两人身后的萧秦皱着眉看着前面有说有笑的两人,前不久还担心小玉担心得不得了,这么一会功夫就将小玉忘之脑后了。 上前两步,萧秦将小玉塞进柳臻的怀里,在她诧异的视线中,他尴尬道:“鞋面上沾上东西了。” 说着,他怕柳臻不信,背过身去,弯腰拍了两下鞋子。 “柳臻,摊子就在前面。”何琪发现柳臻落在了后面,大步走回去,指着不远处道,“我先去看看,一会你记得过来帮忙拿签子串呐。”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何琪一步三回头地朝着已经排了长队的摊子走去。 “一定要过来啊!”临到最后,何琪还是忍不住嘱托道。 柳臻冲着他笑笑,微微点头。 萧秦看了眼笑得正灿烂的柳臻一眼,从她怀里将小玉抱回来,率先往前走去。当然,他走在了长街的另一边,不肯跟在何琪身后。 “好了?”柳臻忙追上他,小声道,“怎么突然走这么快?”眼看着要走过何琪的摊子了,她忙道,“呀,你慢点,等等何琪。” 进退两难之际,何琪拎着一个小竹篮走了过来,柳臻如释重负道:“我帮你。” 何琪避开她的手,眼角眉梢俱是笑意:“不用你帮忙,刚刚我是说笑的,怎么能让一个不娘家辛苦。” “唉,我帮你吧。”柳臻抓住竹篮一看,笑了,“这么多呀,今天有口福了。” “什么时辰了,再不走都要到晌午了。”萧秦在不远处看着拉拉扯扯的两人,不痛快地催促道。 柳臻看了萧秦的方向一眼,对何琪道:“正好就一个篮子,我跟你抬着吧。” 索性篮子没多重,还能跟柳臻一起做一件事,何琪笑着答应了。 萧秦走出去得不远,柳臻和何琪很快就到了他的面前,确认萧秦抱着小玉跟了上来,柳臻继续听何琪讲话。 “前儿书肆里得到了一剑客的新话本子,柳臻可看过了?”何琪如同没有看见萧秦一样,眼神全在柳臻的身上,“我虽然买了,但是还没来得及看,你可知道这回一剑客写的什么故事?” “没有。”柳臻摇头,最近她的关注点全在她二哥和刘凤仙身上,还真的不知道一剑客出新话本子了。 “当真?”何琪惊讶道,“我以为你已经看过了,还想让你给我讲一讲哩。” “那我要赶紧看看了。”柳臻笑道。 何琪看着她,重重点头:“今儿我就看,看完了,和你……” “篮子给我。”萧秦突然抢过篮子,一脸冷漠道,“两个人都拿不动一个篮子?走得慢死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反向助攻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嗯?”柳臻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多谢瞻白。” 何琪有心将篮子要过来自己拎着,柳臻劝道:“无妨,瞻白可以的。倒是你,整日在珍馐居忙活,很累吧?” 萧秦练了那么多年的武功,小半篮子的签子串,于他而言,当是感觉不到重量的。 “不累的。”见柳臻关心自己,何琪一下子将篮子的事忘记了,他眉飞色舞道,“开始的时候诸事不通,犯了很多错,如今已经上手了,轻松许多。” “我二哥也在跟着我爹学做生意,瞧他的样子,应当是很累的。”柳臻真心实意地夸赞道,“你已经很厉害了,如今谁不知道你的签子串。” 纵然有很多摊子跟风卖起了签子串,但何琪的摊子几乎不受影响,百姓们还是更爱去他的摊子上。 何琪红着脸道:“我哪里算得上厉害,还是二哥更厉害。现在大家都说他明明中了举,却因心疼柳老爷,而主动放弃了科举,为父分忧。” “当真?”柳臻蹙眉道。 “自然是真的。”何琪大声道,“人人都说柳二公子仁孝。” “你以后莫要如此说了,这话对二哥不好。”柳臻认真道,“你若听见亲近之人这样说了,还请告知他们,是二哥哥自己不喜欢读书,非要跟着我爹学做生意的。” 柳致贤是老二,若真的要为家里分忧,放弃科举之路,也应当是老大主动放弃。众人现在只是私下议论,时间久了,对大哥、对二哥,都是隐患。 此时说柳家老二仁孝,后面就会说柳家老大太过自私、柳家长辈公私不分偏疼大的,再往后,估计就是说柳家老二贪心家产提前做准备之类的了。 也不知是谁先将这种话传扬出去的,实在是诛心之极。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害了柳家现在最有出息的两个儿子。 轻飘飘的看似没任何恶意的一个谣言,往后很可能造成兄弟阋墙的祸事,如果柳家兄弟真的各自有各自的小心思的话。 可惜,他们兄妹四人从小就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柳臻没有对何琪说更多,心里却下定主意和柳夫人提一提,防备一下是否有背后之人要害他们柳家。 “你让我这样说,那我就这样说。”何琪虽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区别,还是笑着答应了。 “何琪,你真好,真的谢……”柳臻话没说完,被突然塞进怀里的东西吓了一跳,她低头一看,才发现是小玉,不由看向已经转身继续走路的萧秦,微微愠怒道,“万一我没抱好,摔了小玉怎么办?” 萧秦回头看她一眼,心气不顺道:“抱着小玉,还要拎着篮子,胳膊麻了,没抱稳。” “原来你是不小心的。”柳臻心里有些歉疚,嘴上却道,“你拿不下,为什么还要抢着拎篮子呢?我还以为你力气太多没处使呢。” “你!”萧秦皱眉,看了眼一旁担心地看着他们的何琪,泄气道,“没事。” 见两人无话可说了,何琪上前道:“柳臻,我帮你抱着兔子吧。” 说着何琪就要上手去抱小玉,一直闷恹恹的小玉猛地把头埋进了柳臻怀里,抗拒之意十分明显。 见状,柳臻哈哈大笑,她对着神情有些受伤的何琪说:“小玉认生,你别见怪。” “没事,多亲近亲近就好了。”何琪毫不介意道,轻轻抚摸着小玉柔软的毛发,笑着对柳臻说,“以后我多去看看它,它就让我抱了。‘ 萧秦觉得自己今天提议出来就是个错误,为哄柳臻开心决定从长街上路过时,就是错误的开始。 他像个跟班的,又是抱兔子又是拎篮子,正好方便了那两人聊天。 看了眼篮子,萧秦真想把它整个扔了,但是他不仅没扔,还仔细地将被掀开的盖在签子串上的布盖了回去。 到了郊外,三人找了一处临溪的沙土地,方便在烤完签子串时灭火。 “瞻白,你是要留在这里看着小玉,还是要去找干柴?”柳臻将小玉放到了青草茂密的地方,转身问萧秦道。 萧秦没急着选择,先看向了何琪:“你个姑娘家,就留在这里吧,我跟何琪去找干柴。” 何琪看着柳臻,担心道:“就留柳臻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看着柳臻一脸感动的样子,萧秦心里很不是滋味。为何旁人轻易的一个动作,就能让她有这样大的反应? “那你自己去,我陪着柳臻。”萧秦垂眸闷声道。 “这……”何琪一脸为难地看着柳臻,不愿意和她分开行动。 “没事。”柳臻笑着走到何琪身边,冲萧秦道,“瞻白留在这里看着篮子和小玉,我跟何琪速去速来。” “如此甚好。”何琪眉开眼笑道,“正好一路上几乎都是萧秦在使力,这时候就让他歇歇好了。” 柳臻看了眼萧秦,见他没什么反应,就当他同意了,高高兴兴地和何琪走了。 “你为何叫萧秦瞻白……” 萧秦抬起沮丧的脸看向已经走远了的二人,微风带来了何琪的半句问话。 “哈——”萧秦张开双臂叹息着往小玉边上的草丛猛地一躺,偏头看向小玉,顺着它的毛发,失落道,“对不住,没吓到你吧。” “你主人怎么这样呢?”萧秦无意识道,“什么都不知道,谁对她笑笑就跟谁走。” 小玉苦恼地避开他的手,往边上去了去,接着吃草。 “你主人这样,如今连你也这样。”将手枕在脑后,萧秦静静仰望着蓝天白云。 阳春三月,万物复苏,树梢上皆是新长成的新芽,柳臻和何琪看见没长树叶的枝丫,就知道是干枯的可以折下来当柴火的了。 依着这种方法,两人的手上很快就抱满了干柴。 何琪心里不舍得回去,想和柳臻再多相处一会,但是对着柳臻的脸他说不出这种话,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往溪水边走去。 他二人来到溪边的时候,萧秦已经用石头垒好了架签子的地方,而他本人则坐在一边径自逗弄着小玉。 以为他没看见自己,柳臻放轻脚步,轻盈地站到了他后面,准备吓他一下,却突然听见他说话了:“别闹,你的兔子现在不经吓。” “原来你知道我在你后面啊。”柳臻走到他面前,将干柴放到一边,轻轻摸着小玉说,“也是,毕竟你们习武之人,耳力惊人。” 萧秦抬眼看了看她,不过片刻视线所及之处出现了何琪的身影,他复低下了头,不想搭理她。 以前小玉到了郊外都会蹦蹦跳跳的,今天却如此安静,柳臻很是心疼,然而她束手无策。想到边上还有何琪,她故意笑得灿烂:“好了,柴火找来了,咱们开始烤吧。但是,咱们没有火呀。” “总不能钻木取火吧。”见萧秦不搭理她,柳臻故意对着他嘀嘀咕咕,顺便悄悄观察他的反应。 “我有办法!”终于逮到插话机会的何琪大声道,“我带来引火的东西了。” 看了眼仍旧沉默不语的萧秦一眼,柳臻起身走向何琪身边道:“我来帮忙。” “好呀。”何琪喜道,“我教你怎么烤的,瞧着简单,其实里面有很多技巧的。” “你全教了我,不怕我到长街上支个摊子抢你的生意?”柳臻说笑道,手下却认真地按着何琪说的做了。 “不怕。”何琪看着她,眼里含着丝丝情意道,“你若想要,我的摊子送你就是。” “嗯?”柳臻正专注于烤签子串,没听清何琪的话。 “你起来。”萧秦握住柳臻的手腕,将她拽起来道,“烟尘大,你的衣服上沾到味道,不怕谷雨念叨你吗?” 想到谷雨比柳夫人还在意她的一言一行和吃穿打扮,柳臻不由无奈地摇了摇头,道:“那就麻烦瞻白了。” 接过柳臻手里的签子串,萧秦盘腿坐在了柳臻空出来的位置上,趁两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对着何琪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明明是他带着柳臻出来散心的,偏他没眼色地非要插一脚。 眼见着何琪还想找柳臻说话,萧秦忙道:“臻儿,你去看看小玉,小心它别再跑不见了。” “好。”柳臻应了声,就跑到一边去看着小玉了。 敏感地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萧秦对柳臻的称呼,何琪不由道:“你和柳臻很熟?” 萧秦眼尾快速扫过他,随意地“嗯”了声。 “也是。”何琪故作无心道,“你们住得近,走动多了些也是正常。不过,柳臻毕竟是位姑娘家,你还是要多注意一些你的称呼……” “臻儿。”萧秦扬声道,“何琪说你好歹是个姑娘家,还是要多注意一些。” “真的?”柳臻显然没领会萧秦的意思,抱着兔子冲他们笑道,“没想到何琪这样体贴人,我还以为都和你一样,不把我当成姑娘呢。” 那么冷的早晨,说拽着她去演武场,就拽着她去了,一点没有将她当成柔弱的女儿家看待。 刚想解释的何琪,闻言不禁舒了口气,对着萧秦说话时,真心实意了些:“多谢兄弟你在柳臻面前为我美言。” 美言个鬼,萧秦气闷地狠狠抖了抖签子串。 第一百二十六章 要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你比我了解,烤串就不如我了。”何琪拦住萧秦的动作,爽朗道,“烤的时候有灰落上去是正常的,你烤一会,就顺着油流走了。光靠抖的话,肉都掉了也不一定能将灰去了。” 萧秦更气闷了,他明明是撒气才抖的,什么时候是为了除灰了?险些将手里的签子串都扔到何琪的脸上,他不耐烦道:“别对我笑。” “什么?”何琪笑容更大了。 狠狠看着何琪,萧秦觉得自己对他的态度够恶劣了,哪想到何琪根本没意识到,反而笑着问他要不要尝一尝。萧秦偏过头去不搭理他,觉得自己遇到的人几乎全是猪,眼色不会看,还分不清他对他们态度的好坏。不,猪可能还比他们聪明。 何琪挑了挑眉,没意识到萧秦态度上的不对劲。萧秦不理会他,他正好顺势去找柳臻帮忙品尝。 眼不见心不烦,萧秦干脆假装自己看不见他们,独自坐到了溪间的石头上,一边看流水,一边吃着自己烤的串。 太阳当空挂的时候,几人用宽大的叶子取了溪水将火堆灭了,慢慢回了城。 路过长街的时候,何琪被何家的人叫去珍馐居帮忙,他临走时很是不舍地跟柳臻告别,约定下回一起讨论一剑客的新话本子。 全程在侧的萧秦将他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他默默扯了扯嘴角,以后若是再让他跟何琪同处,他就跟着何琪姓何。 此时的他没想到,他是可以选择不和何琪相处,何琪却可以选择和柳臻相处。在没有他在场的情况下,单独和柳臻在一起。 “你若是去年参加了乡试,此刻应该也在京城了吧。”柳臻突然感慨道。 “我问过你,你说随意。”萧秦克制着情绪,尽量平静道。 柳臻皱了皱鼻子,她可不想掺和到他的事里了,省得到时他说他做的事都是为了她。 “不去也没事。”柳臻瞥了他一眼,笑道,“你还这么年轻,等一等也使得。” 柳臻想过了,以萧秦现在的年纪和成就,够唬住许多人了。她犹豫了一会,故意用为难的语气道:“有些事……不,我想出去转转,你要去吗?” 萧秦看了她一眼,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他先不应,只等着看她怎么说。 正巧柳臻也是打的这个主意,一时间两人皆是无话,只盯着对方的神情观察着。 “咳——”柳臻清了下喉咙,无所谓道,“也没旁的事,你忙的话就算了。” “不忙。”萧秦回过头,继续走路道,“你若是需要,叫上我就是。什么时候出发?” 柳臻小跑两步,抓着他的胳膊肘道:“当真?” “嗯。”萧秦飞速看了她一眼。 想要出去转转的事,柳臻还没有和柳夫人提过,她从很久之前就开始期盼着长大了,所以无论如何都是要出去的。 “很快。”柳臻冲萧秦坚定道,“很快。” “急什么?”萧秦不解道。 明明柳臻是笑着的,语气也很温柔,但是萧秦就是从她身上看到了急切。 “我已经十三了。”柳臻叹了口气道。 闻言,萧秦又去看她。 娉婷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此刻,萧秦突然发觉柳臻已经和过去的她大不一样了。 他的眼睛明明一直在她身上,可还是时时都觉得她的变化太大了,大到他根本来不及看清。 “以前太小了,阿娘总是不放心我,我也不想让她担心,所以从来没说过这些。但是……”柳臻畅快地笑着,“但是我现在十三了,有了一些年纪,但是又没到需要避讳那么多的时候。所以……” 柳臻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萧秦道:“现在是我出去走走的最好时机。现在的我,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我如何能不着急?我可太着急了,恨不得立时就出发去。” 刚过完年的时候,柳臻就想和柳夫人说一说了,但是阖府都在为柳致学上京的事操心,柳臻就没说。后来又出了柳致贤和刘凤仙的事,她想说的话还是没能找到机会说。 今儿她提到女户的事,就是想帮着赶紧把她二哥和刘凤仙的事给解决,虽然后面的话被她娘阻止了,但是刘凤仙自己去找她娘了,想来是有了应对之策。如此,她也该为自己想做的事打算了。 “好。”萧秦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道,“到时和我说就是。” “谢谢。”柳臻垂头微笑,真心道谢。 过了一会,柳臻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不过,你都多久没去过书院了?”柳臻皱眉道。 柳致贤不去书院是因为他不想走科举之路了,至于柳致学,则是因为进京赶考去了。离开之前,他每日大半时辰都是在书院里的。她三哥柳致行自游学回来之后,更是恨不得住进书院,如今正为了今年的院试努力呢。 “你既不需要我去考举人,我自是没必要继续去书院了。”萧秦扫了她一眼道。 “哈!”柳臻瞪大眼睛道,“打住,别再想往我身上赖了。难不成我让你去考举人你就去?” “嗯。”萧秦应得毫不犹豫。 “啥?”柳臻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那我让你考案首呢?” “好好读书的话,后年的乡试应该是可以的。”萧秦认真考虑后,看着柳臻笃定道。 “既然如此,那我让你去考状元,是不是也有可能?”柳臻挑衅道。 “恐怕有些难。”萧秦垂眸道,“那我陪你的时间当会少很多了。” 瞧他这语气,好像少陪她一点时间,状元之位不在话下的样子。 柳臻摸摸空无一物的耳垂,悄悄撇了下嘴,没反驳他。 “若是那样的话,可能有些机会。”萧秦苦恼道,“你真的想让我考状元?” “想如何?”柳臻挑眉,“不想又如何?” “若是你希望我去考状元的话,我现在就要准备了。”萧秦认真道,“你想让我去考吗?” “你自己考虑,我不管。”柳臻偏头,故作漫不经心道,“这是你的事。” 柳臻虽然没给出具体的答复,萧秦已经开始慢慢思索着该如何做准备了:“哪天你变了想法,定要和我说。” “和你说?”柳臻噘嘴,“若是说不用考还好,若是我突然说要你去考呢?” “定不负你期望。”萧秦认真而深沉道。 “呀——已经到家了。”柳臻笑道,“我和小玉回去了,你也快快回去吧。” 将小玉从他怀里抱回来,柳臻甚至都没有看他的神情,一溜小跑就进了自家府门。 晚上的时候,柳臻等人都散了,悄悄地去了柳夫人的房里。 原本以为要多费许多口舌才能实现的事情,没想到她刚刚说完,柳夫人就答应了。 直到回了自己的院子,她还晕晕乎乎地,觉得像是做梦般。她娘,也太开明了些。 “姑娘?”谷雨上前来轻轻推了她的肩一下,疑惑道,“姑娘这是怎么了,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有件事……”柳臻眼神一转,“回头再告诉你,天不早了,你歇着去吧。” 谷雨看看天色,不是很信任道:“姑娘确定?” 柳臻笑笑:“我顶多看一个时辰的书,肯定就睡了。” 谷雨点头:“一个时辰后,谷雨会来看的。” “嘁,好你个谷雨。”柳臻佯怒道,“快下去吧。” 听着门外的动静,柳臻并没有看话本子,而是在想外出的计划。萧秦会武功,肯定是要带着的。至于谷雨,她还没想好。谷雨跟萧秦不太对付,她并不觉得能让两人和平相处。 突然,窗扇上响了起来,似是有人在外面敲着,转眼功夫萧秦便站在了屋中。 “你若是哪天学会走正门,我反而会觉得奇怪了。”柳臻皱眉道。 萧秦看了他一眼,转身将窗户关起来一点。虽然暮春了,晚风仍有些凉。 “我要给先生写信,过来问问你可有什么要捎过去的。”萧秦走到她身边道。 “写信?”柳臻皱眉,疑惑地看向他,“给荣先生吗?” 荣尤简外放到江南做官了,前不久府里刚收到芙蓉的来信。 “嗯。”萧秦承认道,“你可有什么话要带过去的?” “芙蓉姐姐说他们一切都好,简柔也好,江南点妆阁的一应事务她也都了然于心了。”柳臻想了一会道,“其他的都没什么好担心的,你帮我提一句让芙蓉姐姐好好照顾身子吧。” 芙蓉与荣尤简成亲后就一同去了京城,年底传信告知仍留在书院的荣二和钱氏以及柳府众人,她有了身孕,于天佑二十八年得了一女,取名简柔。 这回来信说是又有了身孕,只是还没坐稳,所以并没有告诉长辈,只在信里让柳夫人再派几个稳当的年轻姑娘去江南帮忙。 “想好去哪转转了吗?”萧秦见柳臻在出神,小声问道。 “嗯!”柳臻憧憬了一下,随即想起什么,笑着问道,“你考院试的时候,那位赶马车的小哥儿,现在还在你府里吗?” “你是说墨雨?”萧秦不明白为何她突然问起他府上的下人。 “原来是叫墨雨啊。”柳臻笑道,“你把他给我,我就告诉你!” 第一百二十七章 再入齐田村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把他给你?”萧秦疑惑道,“有什是他能做到而我做不到的?” “呃……”柳臻道,“你怎么知道我要他,是想让他帮忙做事?” “呵。”萧秦嘴角一扯,得意道,“我如何不了解你的性情。赶马车……”萧秦突然意识到柳臻刚刚特意提到的词,“你是想找人帮你赶马车?” 柳臻鼓掌,故意作出佩服的样子,讨好地笑道:“瞻白真是聪明,不知……”她眨巴着水润的大眼睛,期待地看向他。 萧秦瞥了她一眼,转身背对她问道:“何时出发?” “明儿一早可成?”柳臻迟疑道,“若是来不及的话……” “成。”萧秦打断她,“但是要在去完演武场之后。” 柳臻咬牙切齿道:“成交。但是……”她停顿了一下,郑重道,“但是你要听我指挥,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可以问原因,但是我有不回答的权利。同时,你不能因为任何原因而阻止我或者半路丢下我。” “你……”萧秦皱眉,“你到底想做什么,竟要我如此保证。” “放心啦,不是违法的坏事,也不损道德。”柳臻避重就轻道,“你曾今说过,除了不去演武场的事你不答应我,其他的都是我说了算的。” “我记得,我没反悔不认账。”萧秦看着她的眼睛道,“只是担心你。” 任谁听见这样的话,心里都要咯噔一下、担心一下吧。 “还有旁的要嘱托的吗?”萧秦无奈问她。 “没有。”柳臻刚说完,又反了悔,“你等等,之前都是我逼着你,你才给先生写信,这回到底是为了什么突然要写信给先生?” “没什么。你既没旁的事了,我这便走了。”说着他撑着窗沿,纵身一跃,人便到了窗外。 “你跟我说说。”柳臻追上来,扒在窗沿上看着他,“你突然这样,肯定是有原因的。” 见她誓不罢休的样子,萧秦只能道:“有些要事需要问。”话音刚落,他人已经飞速地从窗外消失了。 “哼。”柳臻有些气恼,她能不知道是有事才去信荣尤简的吗? “难不成是为了考状元的事?”柳臻在心里默默想着,觉得不太可能,他若是想问,前年荣尤简中探花回来的时候他就问了,何必等到现在? “呼——”柳臻仰头望天叹气,看着月亮的位置,突然想起了谷雨临去时的话,赶忙回身将蜡烛吹灭。 果然,她刚刚摸到床边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谷雨的声音:“姑娘,睡了吗?” 柳臻拿捏着强调,扬声道:“刚刚睡下,你也睡去吧。” “是,姑娘。”得了柳臻的话,谷雨放心地离去了。 翌日,柳臻早早地跟着萧秦去了演武场。回来之后,她避着谷雨梳洗了一番,准备找萧秦集合。 奈何还是在出府门的一刻被谷雨撞见了,无奈之下只能答应带着她一起出门。 秦府马厩,墨雨担忧地看着坐在车架上的萧秦,劝解道:“少爷要去哪,让墨雨帮着赶车就是,少爷自己赶车,实在太危险了些。” “无妨。”萧秦跳下马车,准备将马儿牵出去。 昨晚上他从柳臻那里回来之后,特地叫了墨雨出来练习了如何赶马车。如今,诸项要点已经深深刻在他的脑海之中了,用不着墨雨在旁边聒噪了。 理论丰富的萧秦,被马儿突然的一个响鼻吓了一跳,他连忙平静了心绪,安抚马儿道:“莫恼莫恼,我轻点。” “少爷,还是墨雨来吧。”墨雨在边上忍不住规劝道。 萧秦用的劲确实大了些,但是不至于让马儿如此。马儿之所以如此愤怒,实则是不认萧秦。萧秦与它待的时间少太短了,它没熟悉萧秦的气味儿。 见马儿还是在原地不肯动,萧秦只能妥协让墨雨帮着将它先牵出去。 等墨雨将马儿牵到府门前时,萧秦又开始撵他了。 “你将墨雨撵走了,谁来赶马车?”柳臻正好从自家门里走出来,将两人的互动看了个一清二楚。 “我会。”萧秦一脸坦然道。 “是吗?”柳臻不是很在意,“那你要留在原地看马车吗?” 萧秦看了她一眼,又去看她身边的谷雨:“你不是一个人去?” 谷雨瞬间明白了萧秦的意思,她忙道:“我要跟在姑娘身边的,所以不能帮忙看着马车。还请萧少爷另请高明吧。” 萧秦抿了抿嘴,深深看了柳臻一眼,转身撩起帘子,率先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后,他探头看了眼众人,心气不顺地喊道:“墨雨。” “是。” “好好赶车。” “……” “是!”回过神的墨雨喜道:“柳小姐请,谷雨姑娘请。” 柳臻兀自叹了口气,在谷雨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 这两人还真是对头,不过她每每看见萧秦在谷雨这里吃扁都会觉得好笑。 “柳小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待谷雨也上去后,墨雨问道。 柳臻看了眼萧秦,笑道:“去齐田村,你可认识?” 这书童,放着主人不问,来问她这个别府的人,生怕不够惹萧秦嫌吗? 柳臻哪里知道,在墨雨的心里,她的意思就是萧秦的意思,甚至她的话可比萧秦的话还管用呢。因为,无论经过如何,最后萧秦都会依照她的意愿行事的。 “认得。”墨雨直爽道,“附近我都熟悉,练习驾车的时候,老把式带着我到处转了个遍。他老人家说,会驾车,就要会认路,不然如何为主子分忧。” “墨雨。”萧秦皱眉叫了声,墨雨一下子就闭嘴不言了。 “你这书童真是有意思,让他继续说。”柳臻蹙眉道,“你若不让他说,那你说些解闷的话来听听。” 萧秦沉默着看了她一会儿,扬声道:“墨雨,说话。” “回少爷,小人赶车到了大路上了,人多,不敢分心。”墨雨犹犹豫豫道。 柳臻捂嘴偷笑,不再去看萧秦的神色,靠在车厢上闭目眼神。 墨雨赶车赶得极好,又快又稳当,很快就到了齐田村外。 “柳小姐,少爷,前面马车进不去。”墨雨从车上跳下来,请示道。 “走,咱们下去吧。”柳臻拎着裙子想跳下去,却被萧秦给拦住了。 正当柳臻疑惑的时候,抢在她前头下去的萧秦已经伸出手,作出要扶着她的样子了。 “多谢。”柳臻没拒绝他的好意,“不过我自个儿也能行的。” “嗯。”萧秦低声应了声,转身走开了。 “嘁。”柳臻根本不信他把她的话听进去了,但是懒得和他纠缠,只回身问谷雨要不要帮忙。 墨雨哀叹一声,目送着三人走远,自己赶着马儿到了一处青草丰茂的地方歇息。其实,他也想跟上去凑热闹呀。 “姑娘,咱们这是去哪里?”谷雨站在远离萧秦的一侧,小声问道。 “一个熟人家,去了你就知道了。”柳臻笑笑,没深讲。 “哦。”谷雨瞥了眼萧秦,抿着嘴不吭声了。 萧秦见谷雨吃扁,心里一笑,嘴上故意道:“这时候去云儿家,想来是见不着人的吧?” 农家少闲月,纵是他们出门早,到了齐田村也不早了,村民早去了田中。 “别人不在家,但有一个人一定在。”柳臻颇为自信道,“或者是两个人。” “两个人?”萧秦皱眉道,“你说的是……云儿姐妹的奶奶?还有一个人是谁?” “云儿的弟弟呀。”柳臻不耻道,“有那样的奶奶,他估计也好不了。” 萧秦略一点头,对齐家的那位老婆子的行事方式,很是不喜。 进了村子里头,路上果然没遇见什么人。已经过了八九年,柳臻几乎记不得云儿家是在什么地方了。幸好萧秦还记得,否则柳臻险些进错了院子。 “你们是……”一个少年扛着铁镐推开老旧的篱笆时,正好撞见了刚要进来的柳臻几人。 “……小宝?”柳臻迟疑了下,不确定喊道。 “你是柳臻……你是柳小姐!”齐天宝先是惊喜,后悲伤起来,“你是来看我姐姐的吗?她们都不在了。” “怎么回事?”柳臻立即换了表情,沉声问道,“怎么会不见了?小宝,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说清楚。” “都是奶奶,她……” 齐天宝刚想说什么,就被一位老妇打断了,她话里带着警告,笑着走过来:“哟哟,这是谁来了呀,原来是柳府的小姐,真是贵脚踏贱地,快请进。” 齐奶奶出来后,齐天宝的气势明显下降了,他怯懦喊了声奶奶。 “多大的人了。”齐奶奶皮笑肉不笑道,“可不能再小宝小宝地叫了,如今呀,都是叫他的大名,齐天宝。”说着,齐奶奶的视线转向齐天宝,眼带凶狠地笑着说,“你可是咱家的宝,咱家的天。奶奶往后啊,可都指望着你了。” 齐天宝紧紧握住手上的铁镐,憋屈道:“我下地去。” “好好,天宝真懂事。”齐奶奶眉开眼笑道,“快点去帮你爹锄完草,早些回来吃早饭。” 看了看仍紧闭着门的厨房,齐天宝闷闷应了,悄悄看了看柳臻,一言不发地走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恶妇欲瞒天过海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哎呀,老婆子尽误事。”齐奶奶轻轻拍了自己一下,谄媚道,“柳小姐都在这里站了这么久了,老婆子我都不知道请你进去坐坐。” “无妨。”柳臻扯了扯嘴角,虚笑道,“就不进去给齐奶奶你添乱了。我在这儿等着云儿,劳你将她叫出来。” 齐奶奶眼神闪躲地打量着柳臻,柳臻但笑不语,任由她打量。 最后,齐奶奶撑不住道:“我家云儿真是有福气,这么多年不见,还有人记挂着她。” “云儿是好姑娘,照顾我良多,我记挂她是应该的。”柳臻收了笑容,冷着脸道,“所以,若是让我知道有人欺负了她,定是不会饶了那人的。无论那人是什么身份,还是多大年纪。我定不会心慈手软。” 齐奶奶抖了抖,强撑着笑脸道:“瞧小姐说的,哪有人会欺负了她去。”咽了口口水,她的心神镇定了一些,越发从容道,“云儿乖巧懂事,我最疼的就是她。若真有人欺负了她,不用小姐出手,我就能让欺负她的人不好过。” “哦?”柳臻笑笑,似是信了她的鬼话,欣慰道,“云儿有你这样的奶奶这是大幸。我已经来了这么许久,她为何还没出来见我?难不成是病了?” “是是是。”齐奶奶连忙道,“可不凑巧,云儿夜里受了凉,这会儿起不来身,不能见客。” “真是病了?”柳臻面上出现了着急的神色,没说出齐天宝说云儿姐妹不见了的话,她冷眼瞧着,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丁,齐天宝过得也并不好,她还是少给他添乱吧,“我去瞧瞧她,齐奶奶可千万不要说怕我过了病气不让我进去的话。我柳臻岂是在意这些的人?” 说着柳臻就要往两姐妹曾今住过的屋子闯,齐奶奶连忙拽住她,大声道:“云儿……云儿不在家,她是在她大姑家病了,她大姑心疼她,特意留她在家里好生照顾着。” “是吗?”柳臻遗憾道,“我还以为能见着她,特意为她准备了礼物呢。” 听见有礼物,齐奶奶眼睛一亮,讪笑道:“难为柳小姐惦记着云儿,我帮你转交就是。不妨事的。” 柳臻偏头冷笑,随即挂上感激的表情对她道:“多谢齐奶奶,可我想亲自交到她手上。这样,更有意义。” 齐奶奶眼神一闪,刚想继续劝她将礼物拿出来,就听柳臻说:“既然云儿不在,我改日再来。不知齐奶奶可知,她何时归来?” “后天……不,明天!”齐奶奶听她似乎还要再过来大喜道,“为了见柳小姐,她也会早点回来的。” 柳臻面无表情道:“她若是病得厉害,还是等好些再……” 满心贪婪的齐奶奶根本没注意到柳臻的异常,只幻想着收来的礼物能换多少钱,听到她这样说,连忙打断道:“云儿的病已经养得差不多了,明儿肯定能回来。” “如此甚好。”柳臻假装没听到她话里的漏洞,告别道,“我明日再过来,再会。” 齐奶奶亦步亦趋跟着他们,肉痛道:“小姐可要记得,千万别忘了过来,别忘了云儿等着小姐呢。她时常提起你,说想念你,我这个做奶奶的,听了都心疼。” 柳臻回头,扯了下嘴角,冷淡道:“我不会忘记。齐奶奶也别忘了,明天,可一定要让我见到云儿啊。” 走出去一段距离后,谷雨在柳臻耳边轻声道:“那老人家还在那里看着我们呢。” “莫要侮辱老人家这个词。”柳臻回头忘了一眼,极为恶心道,“她不配。” “姑娘?”谷雨担心道,“姑娘是怎么了?” 谷雨还是头一回见柳臻这样,心下十分疑惑,也很担心她。 “没事。”柳臻恨声道,“这个老不羞竟然还敢骗我,我看她明日上哪儿将云儿带回来见我。” 萧秦是知道真相的,闻言劝道:“为这种人,不值当,莫要如此气恼。” “哼。”柳臻看向他,“如何不气恼?我现在很生气。” “唔,那想个法子好好教训教训她。”萧秦沉思道,“你可是有主意了?” 柳臻皱皱鼻子,不愿意多说。她能怎么办?那老不羞是云儿的亲奶奶,她做过了,最后外人还是要骂到云儿头上。所以,她至多吓吓她而已。 想起齐奶奶对齐天宝的样子,柳臻不由感慨道:“过去还以为她有多疼爱小宝,原来也不过如此。” “像她这种人,怎么可能真心对待除了她之外的人。”谷雨语气悲伤道,“自私自利的人,心里只会有她自己。” 柳臻看着她,笑笑:“谷雨这话说得不错,所以我们这些善良之人,自是要行那善良之事。” “姑娘的意思是……”谷雨瞪大眼睛含着期待望向她。 “什么意思都没有。回吧。”柳臻话音刚落,就被一个少年吸引了视线。 那少年正熟练地赶着一群鸭子,鸭子中间还有几只大白鹅。 柳臻盯着那少年,忽然来了兴趣,对身边的二人道:“我渴了,咱们去讨杯水喝去。” “姑娘……”马车里有。 叹了口气,谷雨看了萧秦一眼,只见萧秦已经跟了上去,她也连忙跑到柳臻的另一侧,紧紧跟着。 柳臻知道大白鹅的凶狠,没敢离得太近,她特意隔了一段距离喊道:“这位小哥儿,可方便允些茶水给我们?” 一群鸭子的威力实在太大,柳臻自己都没听太清自己喊的话,她笑着阻止了萧秦和谷雨的动作,慢慢跟在少年的身后。 少年的家,从外面看过去不是很大,但是收拾得格外整洁舒适。对比路上过来时看到的几户人家,他家的房子崭新得多,想来盖了没几年。 “福子回来了,快洗手吃饭。”白发斑驳的老妇端了碗水,从厨房里迎出来道,“让老头子去放鸭子就行了,你非去。” “我年轻,不碍事。”名为福子的少年接过碗,咕嘟嘟大口喝了才道,“我先去看看诚哥儿。” “好,快去吧。”老妇笑他,“也多问问勤娘身上可有不舒坦的,多关心关心她。” “知道了。”福子脸一红,忙在水里仔细将手搓干净,快步进了屋子里。 “人生在勤,勤则不匮。”柳臻感慨一声,微笑道,“咱们进去。” 刚要进厨房的老妇听见了院外的动静,不由好奇地走过去,见几个衣着鲜亮的年轻人正站在自家篱笆墙外,朗声道:“好孩子,可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婆婆好,我们路过这里,特来讨杯水喝。”柳臻笑着走上前,主动与老妇攀谈起来。 老妇听她这样说,紧跟着看了她身后的两人一眼,将篱笆打了开来,爽利道:“这么一早就到了这里,想来也是累了。快快进来。” 柳臻带着灿烂的笑容向她道谢,脚步轻盈地迈步站在了小院中间,略微打量了小院的布局,旋即收回视线,对着忙前忙后的老妇道:“我姓柳名臻,不知婆婆如何称呼?” 老妇看了她一眼,笑呵呵道:“老婆子我呀,姓王。我家老头子姓田,齐田村那个田。” 回忆着老妇家小院在村子里的位置,柳臻迟疑道:“王婆婆家可是一直养了大白鹅的?” “姑娘看见福子赶的鸭子了?”王婆婆笑道,“确实一直养了鹅。姑娘好眼力,普通人家可认不出鹅和鸭子的区别。”她家可也养了不少羽毛雪白的鸭子呢。 “王婆婆许是不记得我了。”柳臻掩面笑道,“我们可是因为婆婆家的鹅丢了,上过公堂呢。” 王婆婆仔细地看着她的脸,惊疑道:“你是……你是小、小什么来着?” “我是……”柳臻刚想接口,就被身后的人想了个先。 “她是小柳儿。” 柳臻回身,笑了:“原来是你,你为何认识我?” 柳臻记得,王婆婆家是有个儿子的,但是不争气,当年就被抓了起来。而且眼前名福子的少年,跟婆婆那不成器的儿子也不像是一个年纪的。 “我记得婆婆家不曾有这般大的少年呀。”柳臻笑道,“莫不是我年纪小,记错了?” 话虽这样说,但柳臻觉得自己并没有记错。 当年,她曾跟着云儿来过王婆婆家几回,只听说她家可怜,没有旁的亲人了,唯一的儿子天天不着家,难得回来就是要赌债的。 这一点,也是被借住在她家的王力证实过的。那时候他们还一同惋惜她丢掉的,比儿子还孝顺的大白鹅呢。 福子刚想说话,王婆婆就说:“饭已经好了,福子帮忙把饭端进去给勤娘。虽然月子坐满了,还是不要见风得好,现在动不动还会刮风。” 都快四月了,风本来就没多凉,更何况此刻一丝风都没起。王婆婆此举颇有将福子支开的意思,柳臻笑笑,没多问。 “没什么好茶招待你们,你们将就喝些糖水。”王婆婆站在厨房里,抱着个陶罐对着亮光解开上面系着的布条道。 柳臻上前按住她的手,认真道:“婆婆莫要如此,我们喝些清水就好。” 见柳臻严词拒绝,王婆婆犹豫道:“你们可吃过早饭了?今儿熬得米汤,坐下来一起喝些?” “如此甚好。”柳臻俏皮道,“多谢婆婆,若是可以,不知明日是否还可以过来?” “这……”王婆婆迟疑道,“当然好,只要你们不嫌弃。” 柳臻笑笑,对着不知何时在门外立着的福子狡黠一笑:“还要多谢大福哥哥帮忙引路了。” 倏地,王婆婆和福子惊疑的视线同时集中到她的身上。 第一百三十章 拆穿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和谷雨不再说话,萧秦重新走到了柳臻身边。 他望着柳臻的侧脸,轻声道:“你认出来了?” “我认出什么了?”柳臻的视线转向他,笑笑,“那时候王婆婆天天在咱们跟前抹眼泪水,人人都说她家比儿子还孝顺的大白鹅被咱们祸害了。如今,她不仅又养了大白鹅,还养了许多鸭子,多好。” “更重要的是……”柳臻低头微笑,旋即望向远方明媚澄净的天空,“她不仅有了听话孝顺的儿子,还有了温柔善良的媳妇以及可爱的孙子。至于这儿子是不是亲的,也没多要紧的,只要对她二老好就行了。” 忆起过去那个满脸狠戾绝望的少年,带着回忆的神情,哀伤地说着他娘曾要送他去读书认字的事,柳臻不由轻笑:“说不准以后能在书院看见诚哥儿呢。到时,他定记不得我了。” 说道这里,柳臻突然觉得可惜了:“哎呀呀,应该多陪陪他的,以后就多一个小家伙追着我叫姨姨,让我给他买糖葫芦吃了。” 月牙儿年纪稍长之后,就学会跟在齐欣后面帮忙了,很少央求柳臻带她出去玩了,这让柳臻着实少了许多乐趣。 “姑娘担心什么?”想着那块长命锁,谷雨仍有些肉痛,“就是他不记得姑娘的面容,他爹娘也合该会说起姑娘的。“ “谷雨聪明!”柳臻双手搭在谷雨肩头上,振奋道,“待我比爹爹还要厉害的时候,老百姓们自然会将我挂在嘴边的,就不怕诚哥儿不知道我是谁了。” 谷雨拿掉她的手,帮着她将衣裳上沾到的草叶取掉,无奈道:“当谷雨不知道姑娘偷换了概念,谷雨不说了就是。” 不就是“一点”银子嘛,没了就没了,也不是第一次没了。 “好谷雨,以后姑娘挣大钱了,都给你管着。”柳臻有些心虚地下着保证,确实是她花得厉害,又没什么挣钱的路子,才教谷雨这么替她心疼银钱的。 谷雨撇着眉毛,假笑着道谢:“谢姑娘信任。” 柳臻清了清喉咙,没说话,作出认真赶路的样子来。 她自是知道谷雨没听见心里去的,但是,她也没办法呀,只能先说些好听的了。 幸好很快就到了云儿家,云儿奶奶正在院子里张望着,瞧见他们过来,她赶忙转身往屋子里跑。 “肯定有鬼。”萧秦轻声道,“稍后注意一些,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左不过坑蒙拐骗之类的小把戏。”柳臻毫不意外道。 “姑娘来了!”齐奶奶再出来时,柳臻三人已经在篱笆外等着了,她连忙上前拉开简陋的小门,赔笑道,“快快进来,姑娘到了我家,还不跟回了自个儿的家一样。” 谷雨撇了撇嘴:“那可确实不大一样。” 柳臻掩嘴偷笑,咳了下,冷着脸道:“云儿呢?” “里面躺着呢。”齐奶奶讨好的笑着。 柳臻皱眉,脸色更加不好:“昨儿不是说她好得差不多了,怎么今儿个还躺着?” “好了好了。”齐奶奶连忙道,“是心疼她,才让她再躺躺的。” “唔。”柳臻高深莫测道,“算你有心。” 齐奶奶看着他们空空如也的手,笑容有些淡,但是想到村里人说他们自己赶着马车过来的事,她又露了笑脸:“姑娘怎么没将马车直接赶过来,省得走这么远,脚该疼了。” 他们坐的是秦府的马车,姨母一向细致,马车里应有尽有,相应的,就比一般的马车大了许多。乡间道路狭窄,自然进不来。 不愿多说,柳臻随意看了她一眼,指着眼前的门问道:“就是这里?” “是是是。”见他们不否认确实赶了马车来,齐奶奶笑得满脸褶子,殷勤道,“担心她一个人害怕,我特意让她跟我一起睡的。” 柳臻不再理会,直接推开门进去。 床上躺着个面色苍白的姑娘,瞧着十五六岁的模样。她旁边站了一个妇人,正面带着笑容看着他们,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紧张感。 柳臻略打量妇人一眼,目光便对上了床上的姑娘,瞧着她发白的嘴唇,柳臻柳眉竖起:“这就是你说的好了?” 齐奶奶狠狠瞪了妇人和床上女孩子一眼,对着柳臻解释道:“是渴的,这孩子昨儿来的时候,可能路上吹了风,就有些发热。”她对妇人道,“还不快去给你……侄女倒杯水去。” 妇人很快倒了水来,女孩子在齐奶奶和夫人无声威逼下,慢慢将嘴唇上的粉末吃进了嘴里。 “瞧,喝点水好多了。”齐奶奶如释重负道。 柳臻叹了口气,有些同情眼前的女孩子。 “我是云儿的姑姑,一直都很疼她们姐妹几个。”妇人上前亲热道,“你们跟云儿处得好,一同叫我姑姑就是。” 见柳臻面上不喜,齐奶奶催促道:“好了,你去给姑娘少爷们都泡些茶水来。” “娘,我不知道东西在哪,要不然……” 云儿姑姑还想说什么,就被齐奶奶骂骂咧咧地拽走了,临出门前,她叮嘱道:“云儿,好生陪着姑娘说说话。” 床上的女孩子瑟缩着点头,匆匆看了柳臻一眼,立即垂了视线。 “你是云儿?”待齐奶奶并云儿姑姑出去后,柳臻静静打量了会女孩子,挑眉问道。 我不叫云儿,我是霞霞。 “……嗯。”霞霞细声细气地回答。 “都说女大十八变,你这变化说是换了个人,也未必没有人不信的。”柳臻坐到床边,笑道,“你瞧我变化可大?” 柳臻一眼就看出这个女孩子跟云儿应当是有些亲戚关系的。眉眼间有两三分相似,只是云儿眉尾没有黑痣,而眼前的女孩子有,且鼻梁骨比之云儿更趋近柔和。 霞霞又看了她一眼,快速道:“你……你越来越好看了。” 看着她胆小的样子,柳臻实在不想难为她,转而向她打听起俏俏出嫁的事。 待霞霞将情况说得差不多了,齐奶奶也端着几个碗进来了。她咧着嘴道:“家里没什么好东西了,只能给几位冲个红糖水了。” 柳臻接过她递过来的碗,并没有喝,转而给了霞霞:“你才生了病,好生养着。” 霞霞惶恐不肯接,齐奶奶悄悄使了个眼色,道:“姑娘这是喝不惯这醪糟的东西嘞,云儿你就接着吧。咱家穷,也没有好东西给你补补身子。” 在齐奶奶的示意下,霞霞小心翼翼地接了碗,珍惜地小口啜饮着。 柳臻背过身去,很想翻个白眼,这老虔婆,什么哭穷的机会都能让她抓着。 “不打扰云儿养病了,咱们出去说话。”柳臻摆了下手,让谷雨跟着自己出去。 萧秦自持是男子,一早就没进去,此时见柳臻出来,连忙迎上去。 待柳臻等人出去后,云儿姑姑连忙跑进去,凑到霞霞身边问:“东西呢?拿出来。” 霞霞愣愣地将喝了一半的红糖水递过去,云儿姑姑接过去咕嘟嘟两口喝了个干净,她舔了舔嘴唇,小声道:“快点,让娘开开眼,瞧瞧是什么好东西。” 见霞霞还是呆坐着,云儿姑姑便自己动手在她身上和被子里翻找,找了一圈什么东西都没见着,若不是知道自家的憨妮子是什么性子,云儿姑姑都要怀疑是她藏起来了。 “她们什么都没给你?”云儿姑姑厉声问道。 “没有。”霞霞带着哭腔怯生生道。 “就知道哭。”云儿姑姑狠狠拍了她的肩臂一下,“没用的东西,定是你惹人家嫌弃了,才什么都没给。” 霞霞不敢反驳,更不敢反抗,捂着嘴闷声哭起来。 云儿姑姑又骂骂咧咧了一会,转身挂上笑脸去了外面。 实在是烦透了眼前的几个人,柳臻揉着眉头,冷声道:“你们将我当成傻子不成?” “这……”母女二人快速对视一眼,齐奶奶装傻道,“老身不明白姑娘的意思。” “云儿明明不在这里,你们却找了个假的来糊弄我!”柳臻语气更加不好,“莫不是你们害了她,怕被人发现,所以才……” 柳臻故意留了个话尾,沉不住气的云儿姑姑果然抓住了,她急急道:“我们才没有,是她自己跑了……” “闭嘴!”齐奶奶厉声呵斥云儿姑姑,旋即对着柳臻板着脸道,“我当你一个大家小姐是真的关心云儿来了,原来是想污蔑我们。” “你们这是承认屋里的不是云儿了?”柳臻挑眉冷声问道。 齐奶奶刚想反驳,柳臻望着她恨声道:“劝你别急着扯谎,云儿的事到底怎么回事,我略出去打听一下,就都弄清楚了。可若是你撒谎了,就是做贼心虚,自当交由官府处理。” 一时间,齐奶奶无话可说,她只能望着柳臻喘粗气,显然是气得狠了。 云儿姑姑更是被吓得不轻,躲在一边大气不敢出。她虽贪婪,但是比谁都怕事。今儿出现在这里,不过是听了齐奶奶的话,想来占便宜的。 门里,霞霞已经从床上起来了,她正贴在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想着柳臻临出去的时候,说的那句“若是需要,木兰院有你容身之地。”她的心砰砰直跳,木兰院是什么地方,她自是听说过的,只是家里人都不准她提起。 说那是教女孩子们学坏的地方,可具体哪里坏,那些人又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待霞霞回神后,只听见柳臻一句:“你们莫要做戏欺骗我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吓唬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们以为做个戏就能哄住我了?”柳臻气愤道,“云儿到底哪里去了,我定要叫官府的人过来好好查明白!” 想到自己做的那些胁迫事,齐奶奶有些慌乱,她外强中干道:“这是我自家的事,与你们这些外人有何相干?” “若只是你自家的事,自然与我们不相干。”柳臻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道,“但若是出了人命,那可是顶顶严重的事,你说知县大人会不会说,那是人家的家务事?到时候,别说你了,就是你家旁的亲戚,都会牵连其中。” “你胡说!”云儿姑姑转脸对着齐奶奶激动道,“娘,你不是说云儿是跟着她姐姐逃跑了吗?你快说呀,她没出事。你大外孙好不容易才得了掌柜的重用,多少人眼红着,万一这事到了官府面前,那他还能……” “闭嘴,你个蠢货。”齐奶奶将她掀到一边,“人家拿话压你,你还听风就是雨了?” 云儿姑姑怯懦着不敢出声,柳臻是不是拿话压她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绝对不能耽误了儿子的前程。 看着眼前两人,柳臻扯了下嘴角道:“你若是不信,现在就随我去府衙去。你们不是好奇我的马车吗,现在就可以载你们一程。” 齐奶奶眼神乱飞,凝神静思片刻,她扬着笑脸冲柳臻和蔼道:“哎哟,是我想错了,我还以为姑娘跟那些个虚伪的人一样,不过是来博个好听的名声呢。没想到,你是真的关心云儿。” 柳臻看着她,不容拒绝道:“虚假的人指的谁?” 齐奶奶眼神虚浮,最后下定决心道:“姑娘可知道这附近有许多田是京城的一位李大人的?” 柳臻皱眉,没什么印象:“你且接着说。” “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他竟然有个儿子,他不仅没将这个儿子接到京城享福,还把他留在咱们这里了。”齐奶奶似乎痛心极了,“从前在衙门里当县丞的就是他的儿子。” “你是说张荣发张县丞?”柳臻惊讶道。 “就是他,要早知道是他,我怎么会……”齐奶奶差点失言说出俏俏的事,忙打住了,转而道,“原来他在当官之前就有了家室,还生了那张荣发,没想到一朝得势就停妻再娶。” “原来如此。”一时间,众人皆是唏嘘,柳臻亦不例外,“那跟你说我是虚伪的人有何关系?” “前不久李大人家来了人,是总管还是什么的,特意叫了席面送过来给大伙吃,说是从前多赖我们照顾了。”齐奶奶嗤笑,“不是这么一遭,我们可不知道他是从咱们这里出去的哩。到最后啥落在实处的好处都没给,还想让我们将自家的田地贱卖给他。嘁,他这是在外面当官久了,拿我们这些乡亲们当愚蠢的半吊子哄呢。” “原是如此,是我误会齐家奶奶了。”柳臻面上的冷淡之色散了一些,“只是我从外人那听说云儿不见了,所以一时情急,冒犯了你。” “没事没事,你也是好心。”齐奶奶眼神闪了闪,笑着搓手。 “但是……”柳臻神色一正,沉声问道,“还请齐奶奶仔细将实情告诉我,若云儿真是被人逼走了,我定不会放过欺辱过她的人。” 齐奶奶刚挂起的笑脸,顷刻撑不住了,她犹豫了许久才道:“俏俏跟着她夫婿走了,想来云儿是舍不得姐姐,她是在俏俏之后紧跟着没了踪影的。依我之间,想来是追着她姐姐姐夫去了。” “云儿不是这样的人,绝不可能如此行事。”柳臻很是不认同她的话,“这其中定是有隐情,说不得她是被坏人掳了去。咱们还是尽快报官吧——不行,且不说这样一来,于云儿的名誉有损。万一不是的话,知县大人还要责怪咱们浪费衙门的人力物力呢。” “就是就是。”齐奶奶原先打听着想让官府帮忙把人找回来,再送到之前说好的人家去,如今怕柳臻迁怒报复,自是巴不得她打消报官的念头。 “如此倒是难办了,谷雨,你可有什么好见解?”柳臻挑眉看向谷雨。 谷雨试探道:“既然不能报官,不如让老爷和夫人帮着多留意留意。老爷生意遍布大江南北,就是边境上也开了铺子,手底下人多。想来就是抽调些人手出去找人,也不是不行的。至于夫人,专门做女人的生意的,更是方便帮忙找人。” “谷雨所言甚是。”柳臻赞许道,看向齐奶奶,“我这边会帮着想办法找人的,齐奶奶你也让家里的亲朋好友帮帮忙,万一云儿真是被人逮住了,咱们也能早些将她救回来。” 齐奶奶虽然心里认定云儿是跑出去投奔她姐姐了,嘴上却叠声应好。 达成目的后,柳臻就想走了,想起刚刚看见的那位怯懦的女孩子,柳臻恻隐之心渐起:“不知屋内是哪位姐姐,既然能相见,也是有缘。让她随我去马车里取些东西吧,原是为云儿准备的,没什么贵重的。现下云儿不在,就给她吧。” 齐奶奶和云儿姑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喜意,连忙叫霞霞出来,若不是柳臻神情不好,她们定要抢着自己过去的。 从马车里收拾了些糕果点心,柳臻又将一块布拿了出来,同墨雨问清楚不是秦夫人特意留出来的后,一起交到了霞霞手里。 没点实际的好处,她怕齐奶奶和云儿姑姑为难霞霞。 捧着东西的霞霞,低着头,红着脸,小声道谢。 柳臻看了她一眼,暗自叹气,她有爹有娘,竟养的比云儿更加胆小,想来受的磋磨不少。只能盼着她自己不是愚昧的,早日去木兰院学些挣钱的本事。她自己能挣钱了,可以立起来了,才能不受欺负。 回去的路上,三人都有些沉默。 “姑娘来这一趟,就是为了拆穿她们的鬼把戏吗?”谷雨懵懂地问着。 “我早知道她们会如此行事,这一趟来,不过是想吓吓她们罢了。”柳臻叹了口气道,“从前她们不言不语,前不久我却从县衙那里得到消息,有人在打听家中女儿被人拐走和出逃的事。官差追问之中,那人说出了张荣发的名号,恰巧被魏涵听了去。他知道云儿,所以特意吩咐了人将这件事说与了我听。” “你什么时候和那人有了联系?”萧秦皱眉发问,尤其是他一点不知道。 柳臻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何此时会说起这个,不过他口中的“那人”显然是魏涵,他们小时候不是一起来的齐田村吗? “其实,我前不久收到云儿的信了。”柳臻的脸上浮现了笑容,“她说她跟着姐姐和姐夫,现在日子过得可舒心了。” 谷雨不认得云儿,只一个劲地点头,至于萧秦,则在生闷气。他怪自己太不用心,竟然都没发现魏涵和柳臻不知何时已经这么熟悉了。 “知道云儿现在过得好,我自然不能让她奶奶害了她,所以故意来吓吓她。”柳臻叹气道,“我最大的希望就是,云儿奶奶能忘记云儿的存在,不要再去祸害她们姐妹了。” 谷雨刚想附和几句,就听见外面墨雨的声音:“姑娘少爷,后面有人在追咱们。” 柳臻应声撩起帘子,果然听见有人在喊他们。 “停车。”柳臻吩咐,“看看他们有什么事,追得这么急。”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老汉,柳臻忙下了马车。下来之后,她才发现跟着老汉一同追上来的是一年轻人。年轻人正是云儿的弟弟,小名小宝的。哦,昨天她已经知道长大了的小宝叫齐天宝。 老汉在齐天宝的帮助下,气喘吁吁地到了柳臻跟前,他喘着气,尚未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齐天宝扑通一声朝着他们跪了下来。 柳臻三人被吓了一跳,赶忙避了开来,她让后面的墨雨快快将人扶起来。 墨雨依言上前去扶,齐天宝避而不起,柳臻只好劝他:“你这一跪,岂不是折了我的寿?有什么话,起来说,莫要如此。” 听她说折寿,齐天宝手撑着大腿,利落起身。起身后,他神情讪讪,愧疚道:“对不住,我没想那么多。” “无妨。”柳臻看了他一眼,视线随即转到了老汉身上,她悄悄猜测着老汉追上来的目的。 见柳臻打量,齐天宝连忙向她介绍:“这是我爹。” “你爹?”柳臻震惊了,不到十年的时间,云儿的爹齐大田就这么苍老了? 柳臻粗瞧着,齐大田似乎比齐奶奶还要显老。 不过也不难接受,毕竟他的老娘太能折腾。按照记忆,这齐大田不是不关心女儿的,结果两个女儿都没了踪影,他有多着急,可想而知。 “听说柳姑娘一直在帮着找云儿……”齐大田声音粗粝,“谢谢姑娘了,云儿有幸遇到你,是她的造化。” 俏俏的婚事,他虽然插手过问了,却敌不过齐奶奶撒泼痴缠,幸好张荣发出现,俏俏才能免于掉进火坑。 后来云儿的事,他更是百般阻挠,没想到他娘竟然使计骗他……等他回来之后,云儿早不见了。他找过,可是找不到,家里还要他养,田地还要他侍弄,他只能回来。 人回来了,心却还在外面无依无靠地飘着,因为愁,因为悔恨,他的身体也大不如前。如今他的身边只有小宝了,小宝被俏俏和云儿教得极好,打从云儿失踪后,他就不愿意听齐奶奶的话了。 小宝不愿意亲近齐奶奶,他是欣慰的,所以更想为身边唯一的孩子尽一份心力。 “求你带小宝走吧。” 第一百三十二章 新想法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求你带小宝走吧!” 齐大田用着沧桑的声音又说了一遍,这一遍,比之先前的那句更让人震动。 柳臻动容,明白这是一位父亲对孩子最深沉的爱护。其间的无奈与辛酸,闻者无不心生不忍。谷雨就是,但她是府里的丫鬟,自是要以柳臻的意见为主,所以她只用着期盼的眼神看着柳臻。 这家什么情况,姑娘都知道,若是将这孩子继续留在那个家里,往后长成什么样不难想象。不是成了齐奶奶那样自私自利的人,就是像齐大田一般压抑着本性懦弱地生活在齐奶奶手底下。 “做牛做马,只要学点本事以后给我爹养老,我都愿意。”齐天宝掷地有声道。 柳臻有些头疼,她刚把云儿的事解决,实在不想再沾上他们家的事了。齐奶奶如今瞧着没有过去那么重视齐天宝了,但是齐天宝毕竟是她老人家唯一的孙子,若是突然不见了,保不准她会疯魔。 看着与云儿相似的面容,柳臻问道:“我记得你比我小,今年可是十二了?” 她问得突然,齐天宝楞了一下忙点头。 想起昨天看见他是背着铁镐出去的,今儿一早又不见了踪影,想来是跟齐大田一起下地劳作了。齐奶奶又懒又自私,绝不会主动去地里,甚至会装病躲过去。现今又没有俏俏帮忙,齐天宝必定会去地里跟着忙活的。 叹口气,为了云儿她也不能袖手旁观,柳臻建议道:“你不如去正威书院读书吧,书院也教授其他的技艺,总有你喜欢的。” “这……” 齐大田犹犹豫豫地措着辞,就被齐天宝打断了:“我要是自己去,奶奶准哭天抢地地不让我走。柳小姐,你就带我走吧。” 柳臻还是不愿意,她又不是专拐人家孩子的,更可况,她也不想再直面齐奶奶了。 齐大田在腰间摸了许久,拿了块银子出来,惭愧道:“我没多少钱,这块银子是前不久才到钱庄里换的,请姑娘带小宝走。” 家里的钱都被齐奶奶拿走了,无论齐大田藏得多严实,她都能找到,而齐大田终日忙碌,也不能在家里看着。这块银子,还是他好不容易东藏一个西藏一个攒出来的铜钱换的。 柳臻望着齐大田满是渴盼和恳求的眼睛,伸手拿过了那块银子,笑道:“我们书院自是会好好教导每位学子的。但,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若是你的儿子没学好,甚至变坏了,你都不能怨书院、怨我。” 不待齐大田说话,柳臻继续补充道:“他在书院里的吃用都要花钱,所以旬休他也是回不来的,要想办法挣银子自己养活自己。你们可愿意?” 齐家父子当然是一百个愿意。 马车里,柳臻叹了口气,对局促的齐天宝道:“你不再看看你爹了?说不得这两年都没机会再见了。” 齐天宝看了她一眼,迟疑着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你看看吧,你爹还在看着你呢。”谷雨帮着他将侧面小窗的帘子撩了起来。 奶奶不善,姐姐又都走了,剩下一个爹虽然木讷了些,但是齐天宝年纪不大,还是忍不住亲近他。此时他再也忍不住,趴在小窗上大声对着远处还在亦步亦趋跟着走的齐大田道:“爹,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的,以后一定会将姐姐们找回来的!” 马蹄声得得,齐天宝不知道他爹有没有听见他的话,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爹的身影了,他才坐了回去,缩着肩膀止不住地掉眼泪。 “莫哭了。”柳臻不忍心道,“我知道你姐姐在哪里,待你升到甲班,我就告诉你。” “真的?”抹着眼泪水的齐天宝扬起脸来,鼻涕都差点拖下来。 柳臻从马车里找了块巾子递给他:“也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最次不过是用来擦东西的,你别嫌弃,先拿着用。” 齐天宝红着脸接过来,擦完脸,他保证道:“我定不让你失望!” 他虽然不知道甲班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一定要进去。 此时正是正威书院招生的时候,柳臻将人送进书院,又交代了两句就离开了。 她看出了齐天宝的不安,但是她不可能一直陪着他,也没有安抚他的心情,遂只让先生稍加关注一些。 车里没了外人,柳臻叹着气将云儿的事和谷雨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包括几年前她们之间匆匆的一别。 “张大哥如今在岭南任职,云儿说他们如今都好。”柳臻想着云儿笔下的内容,面上带了丝笑意,“她说刚到岭南的时候非常震惊,没想到还有比自个儿家乡更穷的地方,她好不容易学会了写字,却没办法将信寄出去。” “这次能托到人将信送过来已经是万幸了。”柳臻先是感慨,后灵光乍现,兴奋道,“我们来设立一个民间送信机构吧!” 萧秦一向支持她,闻言道:“你可有了章程?” “具体的还没有,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柳臻笑道,“待我回去好好想想,再和瞻白探讨。” 谷雨撅了下嘴,没打断他们。她现在发现了,就算她现在隔开他们了,萧秦也总能找到她不在的空隙来见柳臻。与其他们背着她说话,不如她看着他们一次性将想说的话说完。 道路修得好,车马轻快,很快就到了府门前。 柳臻从马车上跳下来,对着墨雨眉眼弯弯道:“多谢墨雨,没有你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赶回来。你快去歇歇!” 墨雨皱眉,想说什么,见柳臻没注意道,还是选择闭了嘴。 一块巾子而已,不值什么钱,还是不说了吧。 柳臻对墨雨说完话,和萧秦随意招呼了声就跑进自家府里去了,她赶着回去列个仔细的章程呢。 路上她粗粗想过了,传信机构单靠她一人很难实现,但是她并不是孤身一人。她身后还有柳府,比如她爹手里的正威镖局就可以给她帮大忙。 正威镖局押镖,至于这个“镖”是什么,则没有硬性规定。所以,她让他们帮忙押送信笺其实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她于生意一道上着实不精通,尤其是其中的关卡更是一头雾水,她干脆丢了笔去寻柳老爷。 可惜柳老爷要手把手地教柳致贤做生意,如今倒是比从前还兢兢业业地往铺子里跑了。照柳夫人的话,父子俩都快赶上书院的学子了,鸡叫头遍就起身,狗都睡下了才回来,分外勤勉。 柳臻自然没在府里找到柳老爷,反而被柳夫人叫去陪着一起吃饭了。 她爹和她娘真是好笑,她爹清闲的时候,她娘忙得脚不沾地;如今她娘不忙了,她爹又忙着教她二哥,更是没个闲时候。 “阖府乱跑什么?”柳夫人问她。 “哪有乱跑。”柳臻告饶,“我只是多走了几处地方而已。再说了,我也是为了给你们婆媳腾地儿,才不敢来打扰的。” 王嫣粉颊飞红,局促地看了柳夫人一眼:“倒是我的错了,整日缠在娘后面,冷落了小姑。” 柳臻还没说什么,柳夫人先护上了大儿媳,她嗔怒道:“你这闲不住的性子,除了骗骗你大嫂,还能哄着谁?” “阿娘明见。”柳臻特意盛了碗汤端到柳夫人面前,讨好地笑着,“阿娘才答应了随我到处转转,可不能现在就冤枉了我。” “哦?”柳夫人无奈道,“我如何冤枉你了?你且说说。” “我是为了做大事才会到处跑的,可不是因为闲不住。”柳臻郑重其事道,“而是我不能闲呀。” 那么多的事等着她去做呢,她想闲也闲不了啊。 柳夫人嗤笑:“是离了你,府里就要喝西北风了,还是你带着方圆几十里的百姓都过上比现在更好的生活了?” 柳臻抿嘴,这些她都没做到。综合往日听到的只言片语,她爹娘是做到了的。不蒸馒头争口气,她当然不能认输,旋即道:“若是我这一件事做成,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什么事?”柳夫人来了兴趣,就连边上谨言慎行惯了的王嫣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柳臻张嘴欲言,才发现中了她娘的圈套,随即笑道:“说笑说笑,阿娘、嫂嫂莫经心,吃菜。”有一位过于聪慧的娘亲,也是一件令人为难的事呀。 柳夫人瞟她一眼,微微一笑,并不点破她的小心思。 回了房,柳臻将书案清空,只留了笔墨纸砚,慢慢将自己的想法记录下来。 她既然想设立传信机构,花费的人力物力自然不小,单单传个信也太大材小用了。那么机构设立好之后,还能做什么呢? 正威镖局押送货物的事情点醒了她,她还可以利用传信机构给老百姓带些物件呀。正威镖局之前只接待大主顾,也没有普通老百姓会让镖局的人帮忙押送一些针头线脑的东西。 而她要做的就是让老百姓意识到,其实他们也可以将远方亲友需要的小东西托专门的机构送过去的,不必要托相熟的人代为转交。一来这样的时机不多;二来,为这样的小事担上人情其实不值当。 如此想来…… “倒是不需要另外设立机构了,直接依附镖局而生就是。”柳臻喃喃自语,“只要在镖局内部再细分就成了。” 镖局接的镖本来就天南海北地跑,如今增添些人手,多套几辆马车,又是一个新进项。 尤其正威镖局和书院的名声传出去后,慕名前来的人愈发多了,各处镖局管事的人都来信请示能不能甄选后再收人,否则镖局里实在住不下了。 如此想定,柳臻开始期待夜幕降临了。天黑了,她总能抓到她爹爹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 传信机构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傍晚的时候,柳臻终于见到她爹了。 “爹爹。”柳臻从角落里跳出去,抱着柳老爷的胳膊,关心道,“爹爹忙到这时候才回来呀,真是太辛苦了。” “唔,是臻儿啊。”柳老爷想用另一只手拍拍她,手抬起来才想到手里提着东西,“爹爹买的栗子糕,你尝尝。” 惊喜地接过包扎好的油纸,柳臻开心道:“谢谢爹爹!等会到饭厅里,大家一起尝尝。”虽然她们已经吃过了,不过还是会陪着柳老爷在饭厅里坐一会的。 柳老爷看着她的笑脸,自己也笑眯眯的。 柳臻看了看身后,确定只有柳老爷一人,不由疑惑道:“二哥呢?” “你二哥还在做事。”柳老爷声音平静道,“既然他要弃文从商,就该好好下功夫才是。要不然,他还以为做生意是多简单的事。” 柳臻偷偷瞧了柳老爷的表情,想为柳致贤说说好话,结果被柳老爷逮了个正着。 “我要好好磨炼他,乖女儿可不能跟爹爹打擂台啊。”柳老爷点着她的鼻子道。 “知道了。”柳臻心里对柳致贤道歉,嘴上利落地对着柳老爷下保证,“爹爹说得是,这都是为了哥哥好,省得他在外面被别人骗了。” “还是女儿懂爹爹。”柳老爷叹息道,“你们还小,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有的人表面和你称兄道弟,转过身去就能捅你一刀子。” 感慨完,柳老爷这才想起来柳臻的异常来:“你都多久没有特意等着爹爹回来了,今天怎么突然在这等着了?” “确实有些事。”柳臻原本确实是为了说传信机构的事才在这里等着的,如今被柳老爷点破,又见他看见自己这么高兴,又是害羞又是惭愧道,“原来爹爹是难过了呀,只要有时间,臻儿一定会经常过来来等着爹爹的。” 柳老爷不忍心,想拒绝,可心里的欢喜实在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只道:“若是刮风下雨、天太冷的时候,就不要过来等着了。” 看见柳老爷的神情,柳臻如何看不出他的纠结,好笑之余,更多的就是心疼了。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她的爹爹已经年过不惑了。 “都怪爹爹看着太年轻了……” 柳老爷先是一笑,旋即皱眉道:“你这丫头,是要说什么?” “哈哈哈——”柳臻以傻笑应对,“就是夸夸我家爹爹俊朗非凡,风采不减当年而已。” “爹爹老了。”柳老爷笑着摇头,近来他身上年轻时落下的病根,都渐渐显现出来了,“若说爹爹看着年轻,你娘才是真的年轻。风采更甚当年,越看越令人沉迷其荣光之中,不可自拔。” “爷俩说什么呢?”柳夫人站在廊下看着停滞不前许久的两人,无奈道,“厨房得了消息就上菜了,左等等不来人,右等还是瞧不见人影。” “爹爹在说娘依旧温柔美丽,令他沉迷不可自拔。”柳臻抛开柳老爷,小跑到柳夫人身边故意看着柳老爷道。 在她跑开之前,柳老爷就觉得她要皮一下,没想到没拉住,此时听见她这样说,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道:“臻儿说得没错。” 柳夫人以帕掩面,含羞嗔道:“老不羞,快过来吃饭了。” 柳老爷刚想再顺势说两句,就见大儿媳王嫣过来了,不由清了清喉咙,肃了神色道:“走吧。” 王嫣乖巧行礼,和柳臻走在后面,她掩着嘴轻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柳臻捂嘴偷笑:“没什么。” 王嫣微微挑眉,看着她的笑脸,摇头失笑,她这个小姑子还真是鬼灵精怪、天真烂漫。 饭毕,柳老爷没忘记柳臻等他的目的,邀她一同去书房说话。 “说吧。”柳老爷望着进了书房就一直不吱声的人,好笑道,“莫不是真的教人觉得如此为难的事?” “不是的,爹爹。”柳臻凑到他跟前道,“女儿只是觉得爹爹该享清福了,所以不想再拿自己的事烦你了。“ “那你说说是什么事,若是不难办,正好交给你二哥练手。”柳老爷老怀欣慰道。 还是女儿贴心呀,那群臭小子,一个比一个会添乱。 “既然爹爹这样说,那我就说了。”柳臻心里默默对柳致贤道了个歉,将想设立传信机构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依托着镖局,再建立个送消息的机构?”柳老爷凝神思索,“不过,你说的代送物品,爹爹不是很明白。” 柳臻眼波一转,有了主意:“爹爹可担心远在京城的大哥?” “虽不敢说有你娘和你嫂嫂担心,但我确实实为挂心。”柳老爷叹气,“儿行千里母担忧,儿女生来就是债哟。” 柳臻低头一笑,没有接腔,知道他是想起她二哥了。 “大哥临行前,娘和嫂嫂已经准备了许多东西给他带上了,但是事后还是说准备得不足,但是……”柳臻看向柳老爷,俏皮一笑,“但是因为路途遥远,娘和嫂嫂只能作罢。” “你的意思是,如果有有了专门的机构,代为运送这些东西,你娘你嫂嫂就不用……不对啊。”柳老爷不解道,“若只是如此,咱家也可以自己雇人将东西给你哥哥送去,何须专门另设机构?” “爹爹是说咱们家。”柳臻解释道,“但是多的是不如咱们家的平头老百姓,他们就算再想给远方的亲友送些什么,也是雇不起专人的。但若有专门的机构就不一样了,而且这机构也不是另设的,还是依靠镖局原有的车马人力。只要客人另外付一点钱就行了,按照价值或者重量再或者是占多大空间的不同,收取一定的银钱。相当于镖局多了一项挣钱的生意。” “听着似乎不是多么挣钱的生意,还多增了许多麻烦事。”柳老爷沉声道,“首要的,现在的老百姓几乎没有这项需要,其次,就算有人来镖局要做这项生意了,他如何相信我们会把他的东西好好地送到对方手里。万一价值过高,手下有不知事的,偷偷拿了东西跑了又怎么应对?” “这些,我都想过。”柳臻自信道,“现在大家伙只是不知道还可以这样而已,我相信时间久了,这一定是稳赚不赔的生意。有的时候,并不是没有需求,是没有办法解决需求,所以逼的人只能没了需求。至于爹爹说的,上门的客人不信任我们的事,就看镖局的信誉了。” 见柳老爷皱眉,柳臻立马正了脸色:“我说笑的,这一点我也想过,确实是最难办的。不过,也不是全无解决的办法,这年头,干什么都要到官府立契,咱们也和他们立契就是。收到东西的时候,给雇主一个证明。当东西送达的时候,也要收货的人给咱们一封契书。如此,若是雇主和收货方之间任何一方产生人质疑的话,镖局就凭契书说话。” “那有心术不正的人将镖……将所运之物偷走了呢?”柳老爷含笑问道,细心地将行话说成了容易听明白的大白话。 “这一点也着实让我苦恼,我暂时想了个点子,可能不是很有效果,但是镖局人手众多,集思广益之下,定然有更好的法子。”柳臻笑道,“我想的是,将雇主托过来的物品锁在箱子里。而钥匙,只有专人手里才有。其他人无权私自打开,如此想来……将物品装箱的人和押运之人,应当分开才更妥当。” “没错,是得分开。”柳老爷心里愈加感兴趣,不由跟着深入探讨可行性,“若是雇主还是不放心,可以先行给收货之人写封信,信和物分开,信笺先行。这样,收货人对雇主托付我们镖局送的东西,就能提前做到心里有数了。” 柳臻偷觑着柳老爷的神情,笑道:“咱们想得再好都不如实际试一试,落到实处,才能知道到底还有什么遗漏的,也好针对解决问题。比如,万一人家送了信,可是却没寄东西,咱们如何和登门讨要东西的收货方交代?” “你个鬼灵精,方方面面确实要好好想清楚。”柳老爷点了她一下,“既然你这么想做,就先为你大哥送些东西吧。最近天热了,你娘总是担心他带的衣裳不够穿。” “爹爹,你怎么……”柳臻眼睛一亮,旋即欣喜道,“多谢爹爹!” “咱们可说好了,这事是你自己要做的,你就自己做成吧。”柳老爷眼含宠溺,“做不成,爹爹可不帮你善后。实在不行,就让贤儿去帮忙。” “是!”柳臻开开心心辞别了柳老爷,转身出了府。 秦府,柳臻微笑着问眼前的小丫头:“我要见你家少爷,可要先通传?” 小丫头诚惶诚恐道:“不……不用。” 见小丫头这么胆小,柳臻笑笑,赶忙绕过她,往萧秦的书房而去。 “少爷说了,只要是柳家小姐过来了,直接让她随意进出就是。”小丫头望着柳臻的背影,将要说的话小声说完之后,感叹道,“柳小姐真是太漂亮了。” 柳臻猜的没错,这时候萧秦果然还在书房中。她敲了敲门,等门里传来了萧秦的声音,她直接推门进了去。 “出去。”萧秦声音里带着隐隐的不悦,“你……” “你对他们都是这么凶的?”柳臻皱眉道。 “是你?”萧秦诧异道,“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就不能过来?”柳臻道,“还是你要我现在出去?” 柳臻作势要走,萧秦忙起身拉住她:“别闹,你知道我说的不是你。”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我,说不定你就是趁机公报私仇呢。”柳臻故意胡搅蛮缠,想闹一闹他。 第一百三十四章 给你栗子糕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握住她的两只手,急急解释道:“真的不是在说你,我怎么可能会赶你出去?” “你的意思是,要是这回是别人在这,你就会赶出去了?”柳臻忘记自己还在假装生气的事了,不解道,“为什么呀?” “我不喜欢屋里有别人。”萧秦避过她纯然的眼神,轻声道。 “你为何不喜欢屋里有别人?”柳臻还是不解,“他们招你惹你了?” “只是不喜欢而已。”萧秦不大想解释,不是他不愿意,而是他自己也说不明白。 柳臻观察着他的神色,狐疑道:“你说你不喜欢他们进来,那书房是你自己打扫的?” “……”萧秦迟疑道,“我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些。” “呵!”柳臻嗤笑,“你嘴上说着不想让他们进来,结果屋子还是要人家进来打扫。他们定是趁你不在的时候进来打扫的。你一天在书房里待那么长时间,不知道他们如何找到时间进来的。” “我……”萧秦辩无可辩,只能道,“府里请他们来,就是要做事的。” “你说得对。”柳臻点头道,“有钱的是大爷,虽然不是你自己将银钱交到他们的手上,但是你娘的银子,跟是你的也差不多,他们收了月钱,做事做得让你顺心也是应当的。” “好柳臻,是我错了。”萧秦犹豫道,“这样吧,我每日特意挑个时间让他们进来打扫,可好?” 听他如此退让,倒让柳臻觉得不好意思了:“我没有旁的意思,就是这么一说。” “我知道你自来体恤旁人。”萧秦含笑道,“不是你提起,我都注意不到这些,说来,还要多谢你了。” “要说谢谢的人也不是你啦,毕竟你是主子,他们配合你也是应当的。”柳臻满意道,“但是多为下人考虑的主子,一定是让下人喜欢的好主子。” 萧秦看着她的笑脸,心中熨帖。至于下人喜不喜欢的,他从没放在心上,甚至,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喜欢,只要她喜欢就行了。 “对了,这是今儿刚出炉的栗子糕,我爹特意带回来的,你可要尝尝?”柳臻将油纸包捧到萧秦面前,挑眉道,“只有这么多了,我自己还没舍得品尝呢。” “好,我与你一同尝尝。”萧秦含笑点头,转身给她倒了杯茶水。 “好香甜!”吃着栗子糕,柳臻不由感叹,“剩下的,留给你看书饿了之后当夜宵吧。” 萧秦笑笑,将剩下的栗子糕小心翼翼地包好。 “你怎么这时候还在看书?”柳臻伸手欲拿案上的书册。 萧秦顾不得将油纸包放好,连忙抢在她前面将书册抓在了手中,不给她看上面的内容以及书名。 见他如此过激,联想到某种可能性,柳臻迟疑道:“不会是……那种书吧……” 书院学子众多,半大小伙子对什么都感兴趣,更何况是被先生夫子严令禁止他们看的书册,他们自然更是好奇心重,总有那么几个胆大的偷偷夹带进去。柳臻就听说过两起这样的事情,有一起尤为严重,竟有一个班的学子共同作案,合力隐瞒查房先生,那本册子被荣二偶然翻出来的时候,已经起了毛边。 荣二就是荣尤简的父亲,他进学子寝室不为了别的,就是听说书院里面有床腿被渗进去的水泡坏了,想到那段时间雨水确实多,他便趁闲将所有学子房里的床都检查了一遍,不小心就从床下发现了那本册子。荣二知道那群学子本性不坏,原本没想说出去的,哪想到正好遇到了查房先生。 查房先生本就觉得学子们不对劲,奈何没抓到现行,也没找到证据,当下看到荣二手里的册子,就收走了。因为涉及的学子过多,连柳老爷都惊动了,柳臻也恰巧将经过听了个明白。 萧秦看柳臻的神情,就知道她想歪了,可若解释,他又不愿意,一时间真是左右为难。 “你这是什么表情?”柳臻眼波流转,好笑道,“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怎么表现得好像被我说中了似的?” 萧秦立马摇头:“若我真看那种书,也不会在书房里看的。” “哦?”这下柳臻倒是好奇了,“那你在哪里看?” “我……”萧秦这下真是体会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无奈,他叹气道,“我的意思是,我不会看的。若真是好奇,我也会自己研究的。” “你!”柳臻震惊了,“你厉害!人家学子们只是因为好奇看看,你竟然都想自己写书了!” 萧秦一把捂住她的嘴,再也不敢听从她的嘴里冒出的那些惊世骇俗的话了。他可能不知道,他语意不明的话对柳臻造成的冲击更巨大。 好不容易掰开萧秦的手,柳臻压低了声音道:“对不住,我就是一时过于惊讶了,才放了声。现在,我会小声和你说话的,你别再捂住我了,差点气都喘不上来了。” “我觉得你还是别说了为好。”萧秦将书放到书架上,回头看着她无奈道,“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柳臻随意点头,旋即好奇道,“你打算起个什么名号?” 萧秦猛吸了一口气,眼神分外无奈。 “你总不能用真名吧?是不是影响不太好?”柳臻自说自话,热情高涨,“不过,你,我是信任的,定然不会像那些人一样,你写的那种书,定然也是与他们写的不一样的。肯定会更有格调,说到这里,我竟然有了几分期待!”柳臻郑重点头,“你若是出书了,我先定个一百本,赠与书院,省得那帮学子跟着坏书学坏了。”堵不如疏,说不得真将书扔在学子们面前,他们反而不爱看了。 “总有一天,我会被你气死的。”萧秦觉得自己已经麻木了,甚至可以真的出本书。 “哎呀,我就开个玩笑,哪叫你总是一副假正经的模样。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咱们的眼光不要那么狭窄嘛。”柳臻摊手道,“若是真有一本那样的好书就好了,可以真正引导学子的那种。是教他们知识的,而不是诱他们犯错的歪门邪道。” “或许有,但肯定不是出自我手。”萧秦认真道,“我定不会看那些书的,我……” “你什么?”柳臻看着他,疑惑道,“你亦是男子,会如此不是很正常?” “或许旁的男子觉得那样是正常,但是我不会。”萧秦越发认真,不错眼地盯着她的眼睛,“你信我。” “哦……”柳臻有些愣神,很是不适应他的这副模样,好像要将人看进心里去似的。而他的眼睛,又是那么清亮,好像一个不小心,就将人心都看了个透一样。 萧秦没发现她的愣神,见她不再说那些玩笑话了,坐回了案后,问她:“这么晚了,你就是过来给我送糕点的?” “当然。”柳臻收回神,笑笑,“我担心你又忘了时间,饿着呗。” 闻言,萧秦垂首轻笑,看向她时,又是无奈:“说吧,到底为了什么事?你已许久不会主动来我这里了,我倒是好奇,什么事叫你这么坐不住,大晚上就过来了。” “好吧,实话不瞒你,我确实有些事想找你聊聊。”柳臻不好意思道,“不过,栗子糕也是真心实意地带过来想让你尝尝的。” “知道了,我会好好享用的。”萧秦好笑道,“我知道你不是只有在遇事的时候才能想到我。” “这个……话要是这么说,就让我有点难过了。”柳臻眼神落在别处,就是不敢看他,“每天早上都被你押着去演武场,路上来回也要花不少时间,故而,有什么话,当时就和你说完了。所以,我找你的时间自然而然就少了,来你府上的机会更是没有了。” “希望你说的是心里话,而不是因为讨要我。”萧秦看了她一眼,有些委屈道,“让你去演武场,确实是为了你好,若你因为这而恼怒了我,疏远了我,我亦是要坚持让你去的。” “……呃,开始的时候,我是总故意拿话激你,现在不都不说了吗?”柳臻声音越说越小,后面的,几乎没让萧秦听清楚,“怎么就说得自己和深宫怨妇似的……” 突然,一阵微风吹进来,吹得案上的纸张都动了起来,萧秦忙起身将窗户掩了。 “眼看着四月就要到了,晚风还是有些凉。”萧秦关心道,“你可冷了?” “不冷。”柳臻含笑道,“以前怎么没发现,瞻白竟是这么的细致温柔?” 萧秦的脸一下子泛起了红意,他偏过头,似是不满道:“那是因你对我也太不上心了些。” “你说得对,我是要对你更上心一些……”柳臻起身到了书架边上,娇笑道,“说不定在我没注意的时候,你已经有了许多我不知道的秘密呢!” 眼见着她的手已经摸到了他刚刚才放进去的书册,萧秦连忙起身,仗着身高优势,直接先将书抽了出来。 柳臻蹦跳着想将他手里的书抢过来,奈何自己的胳膊没人家的长不说,连力气也比不过他,只能一脸难过地放弃道:“算了算了,不看了。” “臻儿,你……你莫恼。”萧秦走到她身边,低声安抚着。 柳臻看了他一眼,有些失落道:“嗯,我不难过。你本来对我就有许多秘密。” 萧秦犹豫了一会,分不清她是不是真的被自己惹生气了,想了又想,还是将藏到身后的书拿了出来,小声道:“你想看,就看吧。我对你,没什么秘密的,只要你想知道,我都会告诉你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不开窍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算了,我不看了。”柳臻依旧用着失落的语气道,“你都藏了那么久了,一定很不想让我看见,那我不看好了。” “你看吧。”萧秦将书的封面送到了她的面前,展示给她看。 柳臻偏过头去,不肯看上面的字:“你会后悔的。” “不会的……” 萧秦刚想接着劝她,柳臻偷偷笑了笑,一把将书拿在了自己的手上,故作冷淡道:“既然你非要如此,那我看了啊?” 这时候,萧秦已经意识到她的打算了,虽然没想继续不让她看,但是也起了逗一逗她的心思,闻言道:“既然你这么不想看,还是还与我,我将它收好吧。” “哎——不行!”柳臻背过身去看书的名字,“现在后悔已经晚了。这是算学的书?” “你怎么突然看算学了?”柳臻先是疑惑,转瞬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是想跟我二哥一样,从商呀。” “嗯?”萧秦诧异极了,没想到她会想到那上面去。 柳臻朗声道:“若是早知道你想经商,我就不什么事都找你了,害你都没时间去学。” 萧秦尴尬一笑,不知道是否该否认。 “那你是想跟着姨母学,还是去找旁人学?”柳臻问他,“若是你要找别人学习经商之事,不如跟着我二哥一起吧,反正我爹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一样是教。” 想到他娘说柳老爷教柳致贤花了许多心血精力的事,萧秦摇头拒绝:“你二哥对做生意的事一窍不通,在他一人身上,姨夫就耗费了许多心神,我还是不让他再多费神了。” “如此说来,你是真的想从商了?”柳臻屏息问道。 “……呃,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些期待?”萧秦犹豫了一会,一边观察着她的神情,一边试探道,“你觉得考科举和经商哪个好?” “都好,科举取士,可以为民请愿。经商挣钱,也可以为百姓做实事,都好。”柳臻笑道,“正好这两样,我的哥哥们都涉及了!” “哦。”听她念念不忘她的哥哥们,萧秦情绪有些低落,“那你觉得我应当走哪条路呢?” “你?你走哪条路都好呀。而且,这世间,也不止这两条路呀。”柳臻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不由惊讶道,“你不会从来没和姨母商量过吧?” 记忆中,萧秦总是跑到她身边,问她的意见,从没听他说过姨母的看法。 “你应该私下里问过吧?”柳臻不确定道,“嗯?” 如柳臻预想的那样,萧秦直接摇了头。 “哇——姨母该伤心了。”柳臻露出无奈的神情,“不然你先问问姨母对你的建议?” 萧秦凝神沉思,片刻后答道:“知道了,有时间我就去问问。” 柳臻轻轻鼓掌:“我们瞻白真是懂事的好孩子。” 萧秦微微瞪了她一眼,还是解释道:“我并不是为了学习经商之道才看的算学,而是……而是有些好奇。” “好奇?”柳臻纳闷道,“怎么突然对那些好奇了?” “以前咱们也学了一些,那日偶然得了相关的书,发现确实很有意思,就专门找了书来看看。”左思右想,萧秦还是没有将真实目的说出来。 他是以防万一才特意找来看的,但是他不想主动提起,这样,有可能会让柳臻觉得是他想科举考试才去看的。 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的,他是担心柳臻以后临时说希望他去考状元,他考不上,才提前准备着的。 “原来如此。”柳臻笑道,“那你说道题来一起算一算?” “鸡兔同笼?”萧秦以眼神询问着。 “好了,我相信你了。”柳臻夸奖他,“瞻白真是有闲情逸致,甚好。不过,我来找你是有旁的事。” 柳臻将自己想的,以及和柳老爷探讨的,关于传信机构的事,完整地说了一遍。 “你觉得这个主意如何?”讲完后,柳臻期待地看着萧秦。 萧秦沉默了许久,措辞道:“这样的事不是没有先例,但是真像你想的那样,做成规模的话,在民间,应该是头一回。” “我是这样想的,若是有驿站愿意与我们合作的话最好,若是没有,我们就将正威镖局的牌子挂满全国各地。如此,哪怕是远在最南边的人,都能往住在最北边的人那送东西了。”柳臻眼睛晶亮地望着萧秦继续补充道,“往前数二三十年,战乱不断,有多少人家生离死别,不得不流落异乡,却因没有途径,连一封家书都不能寄回去。” “你若想做,放手去做就是。”每当柳臻露出这样的神情,萧秦就没有办法说不,当即道,“若是想要我帮你,定义不容辞。” “当真,我就知道瞻白最好了!”柳臻惊喜道,“那你挑个闲时候,我们先去正威镖局了解一下他们是怎么运作的。” “明日你若有时间,明日就可以去。”萧秦一口答应,“但是我暂且没什么多余的想法可以作补充。” “无碍。”柳臻笑道,“我现在也没有其他的想法,估计真正做起来,就会遇到许多问题,跟着就不得不产生一大堆想法了。” 萧秦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在反应过来之前,手已经摸上她的发顶了,僵着胳膊轻轻拍了两下,立马收回手。 柳臻努嘴,心里已经认定他就是怕自己长太高,所以故意拍她的。 看见案上的笔,柳臻顺手拿来,疑惑道:“你用的紫毫?” 她抬眼张望,看见了自己亲手做的毛笔,皱眉道:“我做的不好用吗?” “好用,我试过。”萧秦顺着她的视线,看见了一边被他仔细放好的毛笔。 “那为何将如此贵重的紫毫用作日常写字之用,而将我的‘瞻白笔’束之高阁?”柳臻不依道,“若是真的不好用,你和我说就是,我给你换一个笔头。” 萧秦拿过她亲手做的笔,忍不住笑开来:“瞻白笔?” “抱歉,一时间不知道叫什么好,总不能叫它冒牌紫毫吧?”柳臻傻笑道。 萧秦眉目含笑道:“瞻白笔这个名字取得极好。” 这样,就算她再送别人她亲手做的笔,别人一听名字,就会发现和他有关了。如此,他二人的关联也就更深了。 “你既然说好用,为何不接着用了?”柳臻傻笑完,疑惑道。 “这是你送的,我怕用坏了。”萧秦珍惜地摩挲着笔杆子。 柳臻爽朗道:“莫怕,我那儿还有许多呢,若真坏了,你再去我那拿。” 萧秦一开始因为她对“瞻白笔”的轻视不虞,随即改了主意道:“既是如此,不如现在就再给我一些。这一支笔,就留作纪念。” “现在?”柳臻挑眉道,“这时候了,你还要写字?” “啊?现在也行。”萧秦点头,率先起身。 柳臻跟着起身,莫名其妙道:“是你自己刚刚说的现在,我以为是即刻就去我房里的意思。难道不是吗?是虚指?” “是,就是这个意思。”萧秦偷笑,去牵她的手,“天色不早了,快去吧。” “哦,好。”柳臻愣愣地被他牵着走,还是忍不住追问,“你刚刚确实是这个意思吧?” “是,真是这个意思。”萧秦笑道,“今日事今日毕,多谢你对我的督促。” “嘿嘿。”柳臻不好意思地笑了。 两人在庭院里遇见了秦夫人,秦夫人一早就听见他二人的声音了,特意在原地等着的。 “你俩这是要去干什么?”秦夫人含笑道,“天色不早了,可不能上街上去了。” “姨母。”柳臻乖巧问好,“我们没有要去外面,我们是要去我那里。” “哦?”秦夫人好笑地看向自家儿子,“天这么晚了,所为何事?” 柳臻没注意道秦夫人和萧秦之间的眼神交流,自顾解释道:“瞻白的笔不够了,要去我那再拿一些。” “原来是这样。”秦夫人笑了笑,没再去管萧秦,只看着柳臻道,“你那怎么会有那么多笔?” “以前我给瞻白送贺礼的时候,做了许多,至今仍有许多没用到。”柳臻怕秦夫人没明白,补充道,“就是瞻白考院试的时候。我许诺要给他贺礼的,好不容易才想到亲手去学做毛笔以代贺礼。” “原来如此,臻儿真是有心了。”秦夫人瞟了萧秦一眼,故意道,“想来臻儿的笔一定很好用,不然秦儿也不至于看不上其他的,只用你做的了。” 柳臻羞涩了,不太习惯接受如此直白的夸奖:“若真的好用,还要感谢鹿鸣雅院的升爷爷呢。他虽然名声不显,实则精通于制笔一道。” “臻儿说得教我都好奇了,若真有多余的,分我一杆可好?”秦夫人先是笑眯眯地看了萧秦一眼,转而对着柳臻道。 萧秦如何不知道他娘的真正意图,闻言道:“天色不早了,早点将笔拿回来,柳臻也能早些休息。” 说完,不等秦夫人多言,萧秦就拉着柳臻离开了。 柳臻只能被动地跟着他往外面走,一边不忘跟秦夫人道别。 好笑地看着远去的二人,秦夫人微微叹气,他这个傻儿子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第一百三十六章 骄傲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有小丫鬟上前轻声请示:“夫人,现在回去吗?” 秦夫人摇头:“今晚的星星真亮,我欣赏一会夜景。” 挥手让旁的人都下去,秦夫人独自看着星星发呆。 “娘还在这里?”萧秦上前道。 “哦?我儿回来了。”秦夫人温柔地看向他,“最近可忙?听说你每日都要陪臻儿去练武,可累?” 萧秦摇摇头,还是出声解释道:“她没有练武。” “嗯?”秦夫人不明白他的意思。 “她懒,不想扎马步,所以不愿意习武。”萧秦只能解释道。 秦夫人听完他的话,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我的傻儿子哟,你怎么能让一个姑娘家去扎马步哟。臻儿现在还愿意与你形影不离地待在一处,娘还真的要备上大礼去谢谢她不嫌弃我蠢笨的儿子。” “娘!”萧秦不赞同地叫停秦夫人。 “你可看见演武场有其他姑娘了?”儿子懵懂,做人娘亲的就要多受些累,秦夫人耐心地引导他,“莫说姑娘,那演武场上,可有其他女子?” 萧秦先是不解,因着对面站着的是他的娘亲,他还是顺着认真想着,想了好一会,他无奈地发现,他从没留意过演武场上的其他人:“我不知道。” 秦夫人诧异挑眉,停了许久才道:“那你明日好好瞧瞧。” “……嗯。”萧秦沉声应了,却不明白为何要这样做。 “我的傻儿子哟,娘是想让你将臻儿当成姑娘看待,而不是一起练武的男儿。”秦夫人恨铁不成钢道,“我要好好收拾收拾心情,不然怕要被你气死。” 秦夫人很少在萧秦面前露出这样的面貌,一时间萧秦有些发蒙。 “得了,笔给我,你回去歇着吧。”秦夫人朝着萧秦的方向伸手。 萧秦下意识将手往身后一背,在秦夫人震惊的目光里,犹犹豫豫地递了一杆出去。 接过毛笔,秦夫人摇头叹气,她先前怎么没发现自己的儿子有这么犯蠢的模样? “回去后,莫要继续写字看书了,天色暗,容易伤眼睛。”秦夫人叮嘱完,就想走了。 “娘。”萧秦顿了一会,想到先前在书房里柳臻的那些话,不由叫住了秦夫人。 秦夫人停下脚步,转身疑惑地看向他。 “娘。”萧秦走到秦夫人面前,犹疑道,“娘可想过,以后希望我做什么?” 秦夫人一愣,旋即笑了:“若是我说了,你会照做吗?” 这个问题萧秦还真没想过,他此前,甚至从没想过要问问他娘的看法。 “看来你是不会按照娘给你安排的路走了。”秦夫人摸着他的脸道,“我的儿子都长这么大了,已经会想这些事情了。老实说,娘很欣慰。你能平平安安的长大,长成这么踏实可靠的少年郎,娘真是想都没想到。” 萧秦克制着不躲开他娘的手,他实在许久没和秦夫人这么亲近过了,甚至在她跟胡阴山成亲后,他下意识地与她疏远了些。 他怕因为他的原因,让他们之间产生矛盾。这么多年,他娘遇到一个合心的人,真的不容易。 虽然他对胡阴山还是存有些敌意,可他冷眼瞧着,胡阴山确实是对他娘真心好的。 因此,他更不想打扰他们了。 “所以,无论我的儿子做什么,我都会支持的。”秦夫人感慨道,“我的儿子这么懂事,定会将自己的人生路安排妥当的。不过,若是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定要说出来,娘和姨母他们,都会为你参详的。” “知道了。”萧秦心思浮动,很受感动,他有些动情道,“多谢娘。” 他原本以为秦夫人的心神几乎都被生意上的事和胡阴山的事占满了,没想到,在她的心里,还是有他的位置的。 甚至,这个位置还不小。 “好了,这会真的太迟了,快些回去吧。娘送你回去。”秦夫人收回手,眼带欣慰道。 萧秦想拒绝,秦夫人却不容他拒绝。 两人一起走了会,萧秦分毫不肯退让道:“娘,我送你回去吧。小时候都是你送我,如今,到了我送你的时候了。” 秦夫人看着比之去年个头更高的儿子,不知何时,他已经有了大人的模样,心里突然涩涩的,不由点头。 若她曾经的那个孩子平安生下来了,是不是也已经像对门的学儿一样娶妻甚至生子了? “娘,到了。”萧秦看着站在对面的男人,停下了脚步。 胡阴山早就在院门前等着了,此时看见他们停下来了,他连忙迎上去。 略略打了招呼,萧秦就独自回去了。 胡阴山说要送他,他拒绝了。他其实是感谢胡阴山的,对他娘好的人,他都感谢。 而他,是能感受到秦夫人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幸福的光辉的。 回到自己的院子,萧秦没去书房,他直接进了屋里,到此时他才发现,每一杆笔上刻的字都不一样。 他数着,有平安、幸福、喜乐之类的,不知道他娘手里的,刻的什么字。 可惜,送出去的东西要不回来了。 翌日,演武场上。 柳臻已经绕着演武场跑了十圈了,她之前都是跑五六圈就结束了,今天试着多加了几圈,速度不快,跑完只是有些喘息。 跑完歇息一会,也不管旁人,她就自顾去练习鞭法了。如今,武师傅已经没什么好教她的了,她便每日温习从前学过的,也没再想过请专门的师傅。 萧秦的拳法已经习练了好几套,如今跟在刀剑师傅后面认真学习剑法。 有前几年不求甚解时囫囵打过的基础,他的速度比同期开始练剑的师弟们快了许多。 虽然他没有为人弟子的自觉,后来的少年们却将他视为师兄。因着没人敢打扰他这个师兄,他便也懒得去纠正他们。 练着练着,他突然想起了昨夜他娘说的那些话,不由悄悄打量着演武场上的人。 有跟他视线对上的少年,纷纷和他无声问好。 这时他才发现,从前那些眼熟的人,现在基本上看不见人影了。 “看什么呢?”柳臻已经结束了,看见萧秦在走神,不由有些好奇。 萧秦看了她一眼,继续以眼神在演武场上逡巡着:“好像过去那些少年都不见了,与我同时、比我早进来的那些。” “那是当然。”柳臻笑道,“你那么认真地练习,是为了强身健体。而他们呢,大多数是为了安身立命、挣钱养家,他们学成了,早到镖局做事了。” 这几年,正威镖局的势力用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扩张着,最早到阜县的那批少年,早已成了某个分局的一把手了。 “真是没想到,我们瞻白也能注意到这些凡尘俗事。”柳臻调侃道,“我还当你的心思全在圣贤书上呢。” 萧秦看了她一眼,懒得和她争辩,继续去看有没有旁的女子在这里练武。 令他失望的是,他还真没看见除了柳臻之外的女子。 不过,他并没有按照秦夫人想的那样,反思自己是不是对柳臻太过分了。他反而觉得,当今的女子实在是目光短浅了些,明明这么好的事,却只有柳臻做了。 他将这一想法跟柳臻说了,柳臻难言地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苦笑着认同了他的观点。 “你说得没错。”柳臻苦笑完,认真考虑起来,“无论是入了考舍之后,还是赶考之前,都是件极累人的事。” 柳致学和柳致贤乡试回来之后,就说过,要不是游学时太过辛苦,他们可能真撑不过乡试。由此可见,许多读书人可能并不是学识不够才没中举,而是身子骨太弱,根本坚持不到发挥自己实力的时候。 “木兰院都是女子,尚且不急。但是书院里的男子可是要赶考的,我得及早和爹爹说说,给他们加一门课程,专门强健体魄的。”柳臻重重点头,对萧秦的话表达了大大的赞同。 萧秦眼神在她身上瞟了几圈,试探道:“不是报复?” 柳臻对他甜甜一笑,没吭声。 笑话,她就算真报复,也是报复那个叫萧秦的人好吗! 趁萧秦不注意的时候,柳臻小小地瞪了他好几眼,在他看过来的时候,立马换上了笑眯眯的神情:“正好到镖局了,咱们去观摩观摩他们是怎么办事的。” 镖局里,李寻正在跟几个人说话,听人来报府里的姑娘和萧家的少爷过来了,他点点头,吩咐来人不要打扰他们,亦不要避着他们,正常做事就是。 想了想,李寻多吩咐了一句:“若是他们有什么不懂的,想问的,细细和他们说清楚。若他们只是好奇,想四处看看,你们也无需多嘴。” 书房里其他人听了,很是好奇柳臻二人的身份,好奇之余亦是羡慕非常。他们摸爬滚打多年,吃了那么多苦头学来的东西,有人轻易就可以让人将它们端到他们面前。甚至这个“旁人”还要担心自己端来的东西能不能得他们欢心。更甚者,这个“旁人”不能用个,而是些。 觑见客人的神态,李寻恰逢其时道:“我们镖局边上就是正威书院,书院这几年收的学子越来越多,所以开设的班级也跟着增多。我们书院都是教真本事的,有时还会请相关的有名望的人去给学子们讲授经验。” “这个我们早有耳闻。”几个客人先后夸奖了书院一番。 “所以啊,我们东家说了,既然自家人的子侄能进去,现在书院有更大的能力了,友人家的子侄亦不能忽略。只有咱们的子孙后代都成才了,咱们县里才能得到长足发展。”李寻一脸感激道,“多谢东家,东家如此为我们考虑,我们自然愿意永远追随他,誓要为其效犬马之劳!” 看着原本还在犹豫的人立马要签字立契,李寻悄悄笑了笑。 他笑不是因为谈成了几桩大生意,他是骄傲。 曾今只是为了镖局苦命少年们建立的书院,如今成为了他们的骄傲。 所以,他这样的见证者,如何不骄傲? 当真骄傲啊。 第一百三十七章 踏青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听说李寻正跟人在书房谈事,柳臻和萧秦特意没往那边去。柳臻是怕打扰到他们,萧秦则是因为柳臻不去,所以他也没想着要去。 在书院耽搁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柳臻差不多了解到镖局是如何运作的,她觉得,她的主意非常适合镖局。且若能做成的话,前景应该相当不错。 回去后,她好好将自己的想法与在镖局实际看到的景象相结合在一起,写了厚厚一沓子的计划书,交给了柳老爷。至于柳老爷是否要交到她二哥手上,她就不管了。 不是她不想自己经手,而是,她觉得这件事其实很好办成。只要一办成,柳致贤就算正经做成了一件事。这样,外人说来,也不会觉得他只会读圣贤书了。 将这件事彻底抛之脑后,柳臻便带着小玉去郊外了。 人间四月芳菲尽,她可要抓住春天最后的尾巴呀。 原本她是想自己去的,无奈被谷雨撞上了,只能带上她。 既然有谷雨相陪,柳臻就彻底歇了叫萧秦的心。可刚一出府门,就遇上了出门的墨雨,墨雨一见着她们,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跑进去将萧秦叫了出来。 墨雨忠心为主有功,萧秦便没有叫他回去。 好嘛,本来柳臻打算独自去走走的,现在变成了四人行。她叹了口气,干脆去逍遥小居将月牙儿一起带了出来。 反正不能独自悠哉享受春光了,那干脆人多一点,还热闹。 结果途经长街的时候,遇到了何琪,自然也是要一起的。 柳臻有点后悔,早知就听萧秦的话,不走长街这条路了。 她实在没想到这时候会遇上何琪,更没想到何琪身旁还有旁人。 “原本我是在珍馐居帮忙的,没想到力哥和立新今儿正好来找我,我就顺势带他们来长街上看看。”何琪自看见柳臻,就激动不已,“没想到我运气这么好,正好就遇上了你。” 柳臻干笑,对着边上的王力和李立新点头问好。 王力有些踌躇,隔了好一会,还是忍不住上前同柳臻搭话:“我姐姐近来可好?” 对他的问题,柳臻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平常大大咧咧的王力会有这么细腻的一面。楞了一下,她笑道:“我瞧着嫂嫂气色不错。” 见王力的神色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话改变多少,柳臻补充道:“不过,倘若你能亲自去瞧瞧她,我想她定会很开心的。” 王力看了她一眼,抿着嘴,憋了许久才道:“她爱哭,若是哭了,你们不必管她,等她哭够了就好了。” 柳臻先是一怔,没明白他的意思,旋即才想明白。想明白后她的心里不由酸酸涩涩的,他哪是叫他们柳家人别管王嫣哭不哭,他是怕他们嫌弃王嫣爱哭呀。不对,柳臻看着王力,惊讶极了,她竟然想错了,这个王力,分明是在旁敲侧击他们柳家有没有欺负他姐姐呀。 “嫣姐在家里都好,从没红过脸,也没落泪过。”柳臻眼带真挚道,“王力哥,我娘我爹都是将嫣姐当成自家女儿看待的,我们有的,也不会少了她的。我娘心疼她孤身一人到我家里来,常常陪着她,连我都不能入我娘的眼了呢。” 王力点点头:“我知你们是好人家,我姐姐到你们家,是最好的结果。” “若你有时间,可以去府里看看她。”柳臻俏皮道,“我家的嫂嫂也太娇羞了些,成日闷在家里,恐怕只有你去叫,她才愿意出来走走呢。” 王嫣的性子做弟弟的当然是知道的,不能说不好,就是太苦着自己了。若是在旁的,重规矩的人家,她这样的性子再好不过。不过,她如今是嫁到了柳家,柳家和旁的人家不一样,她倒没必要这样委屈自己了。 王力重重点头:“晚些时候,我找个机会去寻致行玩。” 看到王力变成了这么妥帖的人,柳臻暗自一阵唏嘘,含笑应好。 王家顾忌太多了些,自王嫣嫁进来后,他们甚少让王嫣回去坐坐,也从未登门看望过。 用她娘的话就是:“虽然没了高门大户的形式,但是高门大户的做派一样也没少。” 一行人到了郊外,还没来得及找地方坐坐呢,就发现早有人捷足先登了。 满头大汗跑过来和妹妹以及玩伴打招呼的柳致行,喘着气道:“你们来踏青?” “踏青?”柳臻挑眉道,“我瞧三哥的模样,不像是踏青的。” “郊游、踏青都一样。”柳致行带了些傻气,笑道,“书院的人正在打猎呢,一会架火烤野物吃。” “我与三哥真是不谋而合。”何琪将竹篮拿出来道,“我带了些签子串,正好一起烤。” 柳致行捅了他一拳:“谁是你三哥?大家都一般年纪,偏你想头多。” 说着,几个旧时玩伴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地走了。 何琪原本不想去的,奈何被柳致行和王力架着,他只能依依不舍地和柳臻道了别。 王力拍了他一下:“一会就回来了,作出个生离死别的样子为哪般?” 旁的人哄然大笑,闹得何琪红了一张脸,再不敢回头说什么。 柳臻跟着他们一起笑起来,很是无奈的样子。 “你不去吗?”柳臻刚想去拎被何琪放在一边的竹篮,就看见了身边的萧秦。 萧秦抢在她前面将竹篮拎了起来,他摇头道:“我不喜欢。” “你不喜欢什么?”柳臻皱眉道,“你那么喜欢练武,我以为你对打猎很有兴趣呢。” 萧秦看了她一眼,没有吭声,转而对一边跃跃欲试的墨雨道:“你若想去,就去吧。” 墨雨意动,但是不敢动。 “正好你家少爷不想去,你就替他去一趟吧。”柳臻鼓励道,“看看你能猎到什么。” 在柳臻说话间,萧秦已经去书院借了弓箭过来。 墨雨拿过弓箭,激动道:“定不辱少爷使命!” “嗐。”柳臻吓了一跳,“什么使命不使命的,就是玩一玩、闹一闹的事,犯不着那么正经。若是没猎着东西,咱们还有签子串呢。” 墨雨笑笑,也不知听进去没有,大步朝着书院学子的方向去了。 看了一会,柳臻心中一动,她侧身小声和萧秦耳语道:“这不会是咱们促成的吧?” 话音刚落,不及萧秦回话,柳臻就笑了:“咱们刚说完书院学子也要重视强身健体,他们就有了郊游的活动,想来书院的人也意识到了这点,想来咱们不用多嘴了。” 萧秦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可从没想过要为这群学子做什么,明明是她自己,看不得自己受累旁人清闲,所以想拉书院学子下水。 跟他,可真是半点干系没有。 “不对。”柳臻突然道,“偶尔出来郊个游,顶多算是散散心,哪里能强身健体,还是要和院长说一声,让他们也同镖局里的人一样,每日天不亮就去练武得好。” 萧秦看了她一眼,还没说什么,就听她继续说了起来:“不行,我不能自己去说,万一被人知道了,太遭人恨了。还是让我爹将院长请到府里再说,或者……我写封陈情信?” “还是让姨夫找时间提一下吧。”萧秦无奈道,“让书院的学子强身健体本就是好事,用不着这么偷偷摸摸的。” 更重要的一点萧秦没说,若是她自己和徐院长提,或者真写封信过去,肯定都没有柳老爷的话来得重。若柳老爷能过去说一声,想来书院的学子们很快就要到演武场上走一遭了,而柳臻,就不会再花心思在旁人身上了。 故而,萧秦不是为了帮柳臻才出声的,他是为了自己。 他实在不 第一百三十八章 神医驾到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是呀,怎么了?”柳臻挑眉道。 “没怎么,你若不喜欢看那种场面,不看就是。”萧秦沉声道,“我再去给你拿几串签子串,省得一会没有了。” “不用。”柳臻拦住他,“我本就不饿,再说了,出来吃些串子,是为了有趣儿,又不是为了填饱肚子。” 萧秦是觉得等会学子们还有麂子肉和其他小野物的肉可以吃,而柳臻大约是不想吃麂子肉、很可能不愿意吃野兔肉,他才想着再帮她拿一些的,既然她不愿意,他就继续在她身边坐着了。 在原地坐了会,柳臻领着二人回了学子们边上。她带着灿烂的笑容和他们说着话。如萧秦想得那样,她什么也没吃,但也没表现出来,除了他和谷雨,可能谁也没发现她没动过烤好的肉。 午后的时候,几位夫子带着学子们回了书院,柳臻一行人和他们道了别。 路上,柳臻对王力说:“今天正好遇上了书院郊游,没想到耽误那么久,你应当渴了吧?随我去府里喝杯茶可好?” 王力看了她一眼,明白她是想让他顺便去看看他姐姐王嫣。 不待王力说话,何琪率先激动道:“我想去!力哥,去吧。” 萧秦冷冷看了何琪一眼,人家是要去看亲人的,你去干什么? 何琪无知无觉,还在劝着王力,甚至怂恿李立新一起跟着去。 “得了,我先回去见我娘,晚些时候过来找柳致行说话。”王力想了一会,还是拒绝了柳臻,“现在你家里只有你一个,忒没意思了些。” 说完,王力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径自大步离去了。李立新见王力走了,也没多留,和几人说了一句道别的话,小跑着追了上去。 何琪期待地看向柳臻,希望她能邀请自己。 柳臻根被没注意到何琪的神色,她目送王力和李立新走远,无奈道:“既然都不想去,那咱们就在这里散了吧。” 一脸期待的何琪刚想说话,就看见柳臻灿笑着和他道别,他一激动,跟着说了“再会”,眼见着柳臻五人走远了,他才回过神来,一时间后悔不迭。 到了门口,柳臻朝着萧秦摆了下手就进了自家府门。至于谷雨,则帮着送月牙儿回逍遥小居了。 刚刚还暗喜的萧秦,瞬间冷了脸。 柳臻对他的态度,好像跟对何琪他们的态度,也没什么太大差别。 回了家,柳臻打算去看看爹娘,顺便将让学子们去强身健体的事和她爹说说。 到了柳夫人夫妇的院子,却没见到人,听丫鬟说他们正见客。 柳臻皱皱眉,不知道这时候来的什么客人,她没听说今日府里有客人要过来。她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听见荷露说,老爷夫人今日特意空了一天,要好好歇歇呢。 到了平常待客的偏厅,柳臻看见了一个熟人——周泽。 偏厅里不止周泽一个外人,还有三个柳臻从没见过的人。 只见一名老者正在为柳夫人把脉,柳臻不敢发出声响,只在一旁悄悄看着。 那老者凝神把了一会脉,神情变了又变,最后笑了起来:“没想到夫人的身子竟然养得这么好了,可喜可贺!” “当真?”柳老爷大喜过望,旋即疑惑道,“可我夫人时常会觉得头痛难忍,神医可知是因何缘由造成的?” “不敢称神医,不过是医者父母心罢了。当年你将尊夫人带到我面前,我束手无策,只能开些温补的药。不知可是见了旁人,得了旁的大因缘?”被称作神医的老者问道。 “其他因缘?”柳老爷想了一下,道,“我夫人倒是一直在喝一方药,是偶然之下得到的。” “一方药?”老者凝神道,“且先拿给我看看。” 柳老爷看向柳夫人,在知道所来何人之时,柳夫人就将药方带在身上了,此时正好取出来交到柳老爷手上。 老者从柳老爷手里接过已经泛黄,却明显被保存得很好的药方。 仔细辨认了一会,他惊讶道:“这是我师伯的字迹,你们竟然遇到他了!” “原来那位高人是神医的师伯。”柳老爷震惊道,“当时我与夫人是偶然遇到他的,原本只当他是路过之人,没想到他却一直盯着我夫人瞧,我还当他……”柳老爷咳了一下,“哪想到他上来就说我夫人有疾,我们立即请了他到客栈之内细细问询。他说我夫人原本撑不到那时候的,所以我将神医开的方子取了给他看。他看了之后说,神医的方子可用来给我二人日后的孩子调理身体。至于我夫人的,他另外予了新方子,就是神医手上的。” 神医看了药方,又继续为柳夫人把脉,他感慨道:“也是尊夫人的幸运,我们早已没了师伯的消息,没想到能叫你二人遇到。若只靠着我的那个方子,恐怕尊夫人早已卧床不起了。” 柳老爷神情一凛,随即追问道:“那依神医之见,我夫人现下已然大好了?” 边上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不满道:“你有话就快说,说一半留一半,等着人家多夸你两句呢?” 神医刚想说话,那妇人身旁的男子就开始安抚她了,神医皱了皱鼻子,没再看他们,转而继续对柳老爷道:“还差一些。不过有了师伯的帮忙,这些年来我也时常思索应对之策,有了一些心得。” 看了眼妇人一眼,神医还以为自己这么说,那妇人不消说崇拜自己,好歹能多给自己一两个眼神,没想到那妇人与男子谁都没注意他一样,自顾窃窃私语。 “不知神医的心得,可是与我夫人相关?”柳老爷心里实在着急,忍不住催促道。 神医神情愈发失落,他朝着周泽吩咐道:“拿笔墨来。” 用不着周泽动身,早有知事的下人提前准备好了。 神医接过笔,刷刷写了一会,写完之后,也不多看,直接将纸递给了柳老爷。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神医便称自己累了。 柳夫人招手让人领着神医去客院休息,神医看了看一眼都没朝他这里看的妇人,摆手让人领路。 柳臻对着迎面走来的神医行礼问好,那神医看了她一眼,叹息着去了。 女人生来就是对付他们男人的,此女姿容甚是出色,日后不知又会勾去多少少年郎的心神。 偏厅外的动静惊动了柳夫人,她偏头查看,见是柳臻,便招手让她进来。 看见柳臻,周泽有些激动:“多谢柳姑娘知遇之恩,若不是你请我去书院教学,我也没办法将师娘和师傅接过来。” “慢着。” 一道女声打断了周泽,她扬声道:“我早已不是你师娘了,莫要叫错了。”她转而对着柳夫人道,“我叫素心,你们称我严素心也成,就是别叫什么夫人女大夫的。” 严素心说完之后,直接向众人介绍她身边的男子:“这位是我的新夫郎,叫舒望春。” 柳家众人听了严素心的介绍,一一朝二人点头致意,周泽却直接炸了:“师娘,你真的不要师傅了?” “我要他作甚,又老又丑,做事一意孤行,不听人劝。”严素心嗤之以鼻,“我是嫌活得太清闲了,给自己找气受吗?” 说完,她也说累了,柳夫人忙让人也带她二人去休息。 偏厅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柳老爷和柳夫人也想离去。 他们没怎么在意周泽的情绪,只高兴于压在心头多年的沉疴终于要去掉了。夫妻二人心里有许多话要说,和周泽打了声招呼,也匆匆离去了。 厅上唯一关心周泽的,估计也只有柳臻了。 她同情地看了眼周泽,叹息道:“看来你是学不到你师傅的家传渊源了。” “不会的!”周泽大声说,“师傅师娘一向恩爱,不可能不复合的……” 说到后面,他自己都不确定了,毕竟,他师娘这回竟然还有了新夫郎,不仅有了,连出来还带着他,这可是从没有过的。看他二人不由自主露出来的亲昵举动,周泽觉得他学医之路仍是漫漫无期啊。 “师傅再怎么不懂事,也不能答应让师娘再嫁呀。”周泽自言自语道,“这中间肯定有什么隐情,我师傅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师娘嫁给别人的!” “你师娘此刻歇息去了,不过,歇息完了,总有时间见你的,你可以去问问她。”柳臻尴尬道,“不过,你看开一点。世间治病救人的医术那么多,总有比你师傅家传绝学更厉害的。” 周泽唉声叹气好一会,对着柳臻道:“我一会书院里还有课,先走了。你……你帮我跟师傅师娘说一声。” 虽然柳臻觉得他师傅和师娘都没想过要见他,还是答应了。 周泽走后,柳臻本想去柳夫人的院子去看看的,到了院门附近,她又打了退堂鼓。 “爹娘方才明显有许多话要说,我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叹了口气,柳臻回了自己的院子。 直到此时,过去许多事情才一一被柳臻想起,许多被她忽视的细节,也一一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原来,她娘真的在背着他们四兄妹吃药。 “姑娘,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小院里,等候了许久的谷雨迎上来,心疼道,“走了那么许久,姑娘可还受得住?” 看了谷雨一眼,柳臻笑了。 谷雨虽然在问她累不累,其实她自个儿此刻是极为狼狈的。 “不累。”柳臻笑道,“傻丫头,回来了就先去梳洗,梳洗好就去休息,在这里等我作甚?” “谷雨担心姑娘。”谷雨脸上满是对她的关切,对于她自个儿,却是满不在乎,“早歇晚歇,都不碍的,又死不了人。” “呸,你这丫头,怎么能把这种话挂在嘴边。”柳臻说完谷雨,突然想到了她娘,神医分明说她娘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她何必再纠结于此? 他们担心阿娘,阿娘自然也担心他们,所以才会瞒着他们,偷偷吃药的吧? 再说了,就算阿娘实话和他们说了,他们除了跟着担心,还能做点什么实用的吗? 答案是不能,连爹爹都束手无策的事,他们定然也帮不上忙,说不定他们知道了,还会添倒忙。 第一百三十九章 来个健体课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见柳臻刚刚还在训斥自己,这会儿神思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谷雨犹豫着是否该叫她,最后轻轻打着自己的嘴巴,小声道:“是谷雨说错话了,姑娘莫要恼怒于我。” 谷雨想着,若是这样都不能将姑娘的心思拉回来,她就不管姑娘了,先去做旁的事,姑娘想完了,自会有心思搭理她了。没想到她话音刚落下,柳臻的视线就落在她的脸上了。 “傻谷雨,你不知道你这样会惹你家姑娘心疼的吗?”柳臻摸了她的脸一下,皱着眉道,“你一定是知道,所以故意想让你家姑娘心疼你。” 谷雨噗嗤一笑,好笑道:“姑娘这副样子,不熟悉的人见了,还以为姑娘是那浪荡子呢。” “若我真是浪荡子,定要来寻娇俏可人的谷雨。”柳臻双手背后,故作风流道。 谷雨见她回过神来,放了心,便道:“好姑娘,那你快进去洗洗去,水已经打好了。” 柳臻见她不想和自己接着胡闹了,只好道:“行吧,你也快去歇歇。” 谷雨刚走出去几步,就听见柳臻叫她:“今日爹娘似乎会晚点吃饭,你莫要等我,自个儿先去吧。” “那我去给姑娘取些点心来可好?”谷雨不明白其中的缘由,有些担心她饿到。 “没事,吃了那么多串子,我还不饿。”想到神医一行人,柳臻补充道,“你记得叮嘱厨房别忘了给客院送吃的。” 谷雨歪头,她倒是没听说有客人来了。 “好了,快去吧。”柳臻不愿过多解释,催促着她快点去。 独自回了房里,柳臻洗了把脸,又略微擦洗了一下身子,就侧躺到榻上静静思索。 虽然先前她想着只要她娘好了就行,但是现在想想,还是止不住地担心。 想了又想,她还是静不下心来,干脆起身去找柳夫人,打算趁机问个清楚。 她路上来的时候,想得很好,等真正到了她娘的面前,她又犹豫了。 “臻儿,你可是有话要说?”柳夫人一边喝着刚刚煎好的汤药,一边温柔地问话。 柳臻看了看柳夫人安详的神色,犹犹豫豫道:“阿娘这是在喝药?” 柳夫人笑了笑,将碗端到她的面前:“你瞧瞧这是什么?” “总归不会是红糖水。”柳臻撅了下嘴,有些委屈道,“我还记的有一年,阿娘骗我是在喝药膳呢。” 将药一饮而净,柳夫人接过柳老爷递过来的帕子,轻轻擦拭着嘴角,疑惑道:“还有这种事,是哪一年的,阿娘记不清了。” “记不清就记不清吧,只要阿娘健健康康的就好了。”柳臻觑着她的神色,不确定道,“这回,阿娘真的都好清了吧,不用接着喝药了吧?” “这我可不知道,你得问神医去。”柳夫人含笑看着她道,“神医这一回可给我开了小半个月的药呢。” “晓得了,我一会去问问,喝完这半个月,要不要再半个月了。”柳臻抿着嘴,“阿娘,我不打扰你歇着了。” “臻儿,你等一下。”柳夫人起身拉住她,“你不要将此事告诉你哥哥们,可好?” “好。”柳臻保证好,忍不住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只要阿娘以后不会再生病了。” 柳夫人笑笑,柔声道:“阿娘很想向我的臻儿保证,却没办法保证。身体再好的人,一年到头都可能咳嗽几回呢。” 柳臻皱眉不依道:“阿娘明白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好好好。”柳夫人点着她的眉毛道,“瞧你急的,阿娘知道了,以后一定注意,连个咳嗽都不会犯。纵然不小心染上风寒了,为了臻儿也要忍住不咳出来。” “阿娘!”柳臻忍不住想跺脚。 “好了好了。”柳老爷上前,一边牵了一个,朗声笑道,“你们两个,跟人家小娃娃似的,竟然为了一句话就要闹起来。” “柳九言!” “爹!” 柳老爷自知失言,忙松开了她们,快步往外走,嘴里说着:“也不知道厨房知不知道给神医他们准备好饭食。” “我已经吩咐谷雨去说了。”柳臻闲闲道。 “嘶——乖女儿真懂事。”柳老爷苦着脸走回去,老实挨了柳夫人的一掐,他揉着腰间的软肉,皱着眉笑道,“爹的小棉袄上午干什么去了?” 柳臻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他的神色为什么有些痛苦,实在想不透,只当作是自己看错了,将上午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顺势将让书院学子们去演武场上强身健体的事和柳老爷说了,柳老爷听了,分外感兴趣。 “过去我带着手下的人走南闯北的时候,总有几个受不了的,他们素日都要做事的,出了远门还要这样,那书院里成天只知埋头苦读的学子们,身子骨定是更加弱的。”柳老爷爽朗道,“就依臻儿所言,让他们跟着镖局后面一起练拳法吧。” “爹爹,我有了个新主意。”柳臻突然想到了书院里开设的众多科目,既然其他课程可以另外设班授课,为何习武这样强身健体的好事就不能另外排个课呢? “臻儿的意思是,每个班的学子都要上健体课?”柳老爷恍然大悟,“是了,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打拳的,如此一来,他们选了自己感兴趣的,当是更加认真上课才是。” “没错,而且这样还可以给镖局的武师傅们多找些事做。”柳臻笑道。 柳夫人无奈抚额:“你们父女两个,走了这么许久还没有到饭厅,是不是不想去了?” “去去去。”父女俩赶忙止住了话头。 饭毕,柳臻早早回了房,一个白日发生了那么多事,她还真有些累了。 “姑娘。”谷雨见她回来了,忙迎上去。 “瞧你一脸八卦,想来打听到不少事情了吧?”柳臻挑眉看了谷雨一眼,径直走到窗边,歪躺在榻上。 “姑娘真是聪明。”谷雨一脸兴奋道,“我问了同他们一起过来的一个小童,他开始的时候什么都不愿意说,后来,我问厨房要了点心,才哄得他都说了出来。姑娘猜猜,他们为何一起来了我们这?” “周泽说是因为他如今有本事了,所以他师傅和前师娘才会过来的。”柳臻看着谷雨满脸都写着微妙的神情,不由道,“想来不是这个原因了。你且说说,让我听听,可像你表现得这样让人意想不到。” 谷雨的语气有些微失落,更多的还是很兴奋:“原来姑娘已经知道,周大夫的师娘已经不是他的师娘了啊。” “先前我已经见过他们了,还见到了这位前师娘的新夫郎。与周大夫的师傅比起来,确实更加俊逸,还年轻。”柳臻犹豫道,“想来素心应当不是这样肤浅的人,定是被神医伤透了心,才会如此的吧。” “这个,谷雨就不知道了。”谷雨顿了一下,将他们一行人过来找周泽的原因说了。 原来,他们是在一处世外桃源一样的山谷里住着的,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他们那附近的山林都失了火,火势太大,他们只能弃了世代居住的地方,匆匆逃了出来。 而那被谷雨套了话的小童,则是他们顺手救的。 小童本就是孤儿,山林失火那日,他不过是乞讨路过那里,被神医一行人救了之后,就一直跟在他们后面,帮忙跑跑腿换口饭吃。 “如此说来,他们岂不是没了家?”柳臻挑眉道,“那神医的弟子,不就没了师门?不,说错了,师傅还在。” 谷雨认同道:“姑娘所言甚是。周大夫说他们师兄弟都在外游历,既然是游历,自然是有时限的,时候到了,他们回去一看,不仅家没了,连师傅都不知道哪里去了。真是可怜。” “是可怜。”柳臻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想起了其他。从小长大学医术的世外桃源没了,但是师傅在的地方,难道就不算师门了吗? 周泽说过他是他们师兄弟中最小的,那么,是不是代表着,他的医术也是里面最不显眼的,再换言之,他的师兄们,纵使不是各个出色,也定当不是各个平庸的,若能将他们一起招徕到阜县,当是全县之福呀。 师傅师娘、哦,不,是前师娘都住进了柳府,那么为人弟子的,能不来看看吗?既然来了,若柳家能满足他们想要的一切,他们还会走吗? 想到这里,柳臻有些兴奋。若是这些人都来了,县里的医术水平该会上几个台阶吧? 好好运作的话,甚至能成为杏林胜地。 如此,再难治愈的疾病,集思广益之下,总能有治愈的可能吧? 就算不能一下子治愈,也能想出法子缓解一二吧? 想是这样想,柳臻尚且不能确定神医的弟子们会不会过来,不过,她相信,他们内部肯定有特殊的联络方法的。 在此之前,她先耐心等候吧。 半个月后,神医的大弟子钱方敲响了柳府的大门。 柳臻听了谷雨的禀报,微微一笑。 待神医的三弟子赵朔和四弟子孙旭一同过来之后,柳臻找上了周泽,和他提了安置他的师兄们的事。 对于柳臻的建议,周泽大为赞同。二人一起去见了柳老爷,一向对柳臻支持有加的柳老爷自是没有异议。 第一百四十章 神医就爱骗徒弟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老爷特意给他们批了院子,专门给他们充当做医术研究的地方。神医听说了,特意去小院里看了看,大笔一挥,取了个杏林院的名,时不时的,他老人家也会亲自过来坐诊,或者指导弟子们。 有了书院和柳家的名头,神医的弟子们每天光是在院子里坐着,就有许多慕名前来求医问诊的病患。 三个月后,杏林院初具规模,每日人来人往,神医的弟子们深感世间的大夫还是太少,各自到书院里挑选合心意的弟子悉心教导。 在柳老爷的帮助之下,他们拟定了杏林院自己的章程。从弟子的选拔培养,到每年入书院任教时长和去民间游历,无一遗漏。 七月十五是鬼节,百姓们早早闭了门户。 徐院长虽然不信鬼神之说,耐不住书院里年龄小的学子哄闹,只得早早将他们放了回去。 周泽空闲的时候,基本上都会到杏林院里找师兄们切磋。 今日也不例外。 他刚跟五师兄争论完,就看见了柳臻从角落里走过来,随手整理了衣裳,他笑着走过去。 “如今我们师兄弟能在异乡团聚,还多亏了柳姑娘。”周泽的语气很是活泼。 柳臻望了他一眼,很是怀念那个初见时严肃正经的周泽。 “当是县里的百姓感谢你们才是,许多看不起病的人家,都得到了你们的帮助。” 对于柳臻的话,周泽有些不知该怎么接。他们杏林院是帮助了很多看不起病的老百姓,却不是靠他们师兄弟自己,而是靠柳家。无论药材是其他,他们都是用的柳家准备的现成的。而且连他们落脚的地方,都是柳家提供的。 没听到回答,柳臻诧异得看向周泽,以他咋咋呼呼的性子,如此安静,实在令人意外。她以为,就算周泽不趁机吹捧自己,也会赞扬他的师兄们几句的。 “你师傅将家学渊源教给你们了?”想到周泽才来时,念念不忘着要娶小师妹的目的,柳臻不由好奇道,“你师傅明显不会有小师妹了,该不会还是不愿意教给你们吧?” 方才还只是有些尴尬的周泽,瞬间哭丧了脸。 柳臻诧异道:“不会吧,难道神医对素心还是那么执着?” “不是的。”周泽摇头,“虽然师傅依旧对师娘很执着,却不是因为没有小师妹才不将家学渊源公布出来……是我被骗了……” “……”柳臻,“没关系,你师傅确实有颗孩子一样纯真的心灵,你相信了他,说明你善良。” “柳姑娘,你是在安慰我吗?”周泽一副快哭了的表情,“可惜谁也安慰不了我,除非师傅向我道歉!” “小师弟,你不会还相信着师傅的话吧?”路过的五弟子郑重无奈道,“恐怕除了你,再没有人相信他老人家了。不知道是师傅的幸运还是你的不幸……” 周泽一脸愤慨,他激动地朝着郑重吼道:“五师兄,你们都骗我,天天看着我追在师傅、师娘后面,问他们什么时候生小师妹,很快意吧?” 郑重笑了笑,随即恢复正经道:“没有,小师弟你误会了。” “误会你大爷的,五师兄,我跟你说,我……” 周泽还没撂狠话,就听见他师傅恼火的声音:“你想怎么样?” “我……”周泽憋屈道,“没什么。” “整个院子里就听见你的声音,那么吵吵,你师兄他们还怎么给人看病?”神医威严的神色一收,哥俩好似的跟周泽勾肩搭背道,“给师傅打点酒去。” “师傅!”周泽不满道,“你怎么又要酒喝?你别老想着喝酒,多想想办法将师娘哄回来呀。” 神医收回手,缩着肩头,委屈巴巴道:“你师娘……你师娘这回真不要我了……好徒弟,你师兄他们都不管我,师傅如今,只有你了!你可不能不认师傅呀……” 周泽觉得自己头痛极了:“师傅,你不觉得就是你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师娘才会不爱搭理你吗?” “这副模样,哪副模样?”神医一脸呆滞地看向小徒弟。 周泽无奈地抹把脸,最后确认道:“师傅,咱们师门里真的没有什么不能对外人言的秘籍?” “你都说是不能对外人言了,那你还问什么?”神医眯着眼睛不肯看周泽。 “所以真的有?”周泽激动道,“我就知道师傅不会骗人的!” “你先打酒去,酒打回来我就告诉你。”神医老神在在道。 周泽看着他这副模样,一时间真的不知该不该相信他,但是他为人弟子的,总不能违逆师命,只好梗着脖子硬撑道:“师傅,我真心实意相信你的,你可不能再哄骗弟子了,要不然,师兄们他们肯定会笑话我的。” “知道了。”神医无所谓道,反正周泽也不是头一回被其他弟子嘲笑了,想来,应该习惯了。 全程柳臻都没有参与,毕竟是他们师门自己的事,她还是不参与的好。此时周泽出去给神医打酒了,她便趁机上前来问话:“神医,我娘的药已经换了好几回了,现下怎么样了?” “哦,是九言的小闺女呀。”神医笑眯眯地望向她,“其实你娘早好了的,不吃那些药也是无碍了的,不过你爹不放心,才托我再开些滋补的方子给你娘养养身子。你若是想服用,也是可以的。” “原来如此,多谢神医!”柳臻大喜过望,她怕给爹娘加重心理负担,从来没有正面问过他们,没想到她娘竟已经大好了。 回到府里,她连忙去了柳夫人的院子,可惜柳夫人出门还没回来。 当天晚上柳夫人很晚才在柳老爷的陪同下回来,他们回来之后,很快就歇息了,柳臻只能等着第二天从演武场上回来之后再去看柳夫人。 “小妹过来了。”柳致学揉了揉她的发顶,含笑道,“大清早跑哪里去了,哥哥去你那敲门,才知道你起得这么早。” “哥哥那么早去找我做什么?”柳臻惊讶道,“大哥你不会喊谷雨了吧?” 柳致学一脸当然道:“我担心你,所以让谷雨进去瞧瞧。” 这下连柳夫人都看过来了,柳臻双手交握于小腹前,恭恭敬敬道:“书院的学子们都重视强健身体了,我自是也不能落后,所以,早早地就乖乖去演武场了。” “原来如此,妹妹不用科举考试,也不需如此累着自己,平日里在府里走走也是可以的。”柳致学看了王嫣一眼,柔声道,“也带上你嫂子,省得她整日闷在屋子里。” 柳臻见柳夫人并没有说她什么,心里松快多了,调侃道:“反正过段时日,就有大哥天天陪着她了,用不上我的。” “臻儿……”王嫣红着脸,含羞带怯地瞪了柳臻一眼。 她这一眼,没有丝毫杀伤力,反而让小女儿娇态毕露,柳臻捂嘴一笑,怕再拿她说笑,她会受不了托词避让出去,柳臻转而问柳致学何时出发。 柳致学今次殿试得了二甲第六,比之会试前进了五名,阖府上下得了这个消息都为之一振。 “过两日就该出发了。”柳致学转身向柳夫人行大礼,“孩儿不孝,不能常伴父母左右。” 柳夫人让王嫣去将他扶起来:“只要你们都好好的,爹娘别无所求。” “听大哥的意思,不会是想将嫂嫂留下代替大哥照顾爹娘吧?”柳臻故作惊诧道。 望着因妹妹一句话,瞬间盯上自己的所有视线,柳致学有些尴尬,他与王嫣少年夫妻,一别不知要多久才能相见,自是不愿意独留她一人在家的。其实他这次回来,也是特地来接她的。 见儿子不知该如何答话,儿媳更是紧张地不知所措,柳夫人叹息道:“就你瞎操心,你哥哥嫂嫂自然是要一起去京城的。”她转而对王嫣嘱咐道,“你去了京城,若是怕生,不想出去交际,那就不去。这些都是他们男人家自己的事,若是光指着后宅交际,说明男人无用,你若是不高兴了,随时可以回来。” “多谢娘教诲。”王嫣嘴角漾起了一抹笑意,“嫣儿定会照顾好夫婿的。” “乖。”柳夫人和蔼地拍拍她的手,“你年纪小,要照顾,也该是他照顾你。” 柳臻摇摇头,见柳夫人气色不错,便懒得再问她吃药的事了。反正到厨房里问问有没有继续煎药就知道了,她昨天心急,就没顾上其他,此刻心里平静了,也想好直接去问林婆婆,索性躲了出去,不打扰他们婆媳儿子间的左一句叮嘱右一句担心。 厨房里林婆婆正指挥着人做早饭,见了柳臻立即过来问她可是有别的想吃的。柳臻摇摇头,问她娘的事。 “姑娘是担心夫人呀。”林婆婆笑道,“这两日已经停了汤药了,姑娘娘无需担心。” 得了林婆婆的话,她身心放松地出了厨房。近来话本子已经不能吸引她了,她便不想回屋带着。这几个月,她基本上都是在外面跑着的,光是木兰院里,她就亲自送进去四个女孩子。出了她亲自送去的,还有许多是经她推荐进去的,木兰院的女孩子本就不少,这下更愁得木兰院的女夫子上门找柳夫人商讨着要多开辟一座院子,不然木兰院该挤炸了。 柳臻听了,是欢喜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女子的地位比以前提升了许多,越来越多的人家,有意识地将自家女儿送到木兰院进行专门的学习。 至于院子小了、夫子不够了之类的小问题,总能解决的。院子小了,就去找魏涵的爹,让他批地,然后买材料盖房子。不批?直接花钱找别人买就是了。至于夫子不够的事,木兰院教出来的女孩子能差得了?直接聘请过来当女先生就是了。 办法,想想总会有的。 “柳臻。” 柳臻随着声音一看,乐了:“是瞻白呀,正好要找你呢。快,叫墨雨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 柳臻何时开窍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当即冷了脸:“我也会赶马车。” “乖啦,知道你会。”柳臻径直往前走,回头眨了下眼睛,安抚他,“但是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呀。” “哦?”萧秦挑眉,不大愿意相信她。 柳臻刚想着词来继续哄萧秦呢,就看见不远处王力正朝着他们走过来。 “待会再说,王力哥过来了。”柳臻灿笑着跟萧秦支应了一声,就脚步轻快地迎向了王力,“力哥来这可是看望嫂嫂的?” 王力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到了他们面前:“顺便来看看她也好。我这回来,是听了我娘的吩咐过来的。” “王婶娘?”柳臻好奇道,“婶娘有什么事,还劳烦你亲自过来?” “我娘听说姐姐和姐夫不久就要出发去京城了,想请他们去府里坐坐。”王力几句话将前因后果解释清楚,不提他娘私下说的那些柳家会不会不让王嫣随同柳致学上京的话。 “原来如此,嫂嫂哥哥和我娘现下都在府里,你快进去吧。”柳臻笑着和他道别,“力哥来了这里,就跟到了你自个儿的家一样,我就不为你带路了。” 王力一点头,大步往柳府里去。 “好了,咱们赶紧去找墨雨吧,不然,不知天黑前能不能回来了。”柳臻拉起萧秦的衣袖催促道。 萧秦无奈,只好随着她进了秦府的大门。 直到马车上了大路,柳臻才说出这次要去的地方。 “咱们这回要去的地方叫青砖镇。”柳臻解释道,“之所以叫青砖镇,不是镇上多有钱,盖得都是青砖大瓦房,而是整个镇上的老百姓都依靠着制作青砖为生。” “那与你此行目的有何关系?”萧秦一针见血问她,“想来,不是为了买砖的吧?” 柳臻清了下喉咙,假装自然道:“若是青砖镇的青砖真的好的话,建议爹爹到青砖镇采买,也是造福一方百姓嘛。” 萧秦扯了扯嘴角,当作假装去看外面的风景,实则眼神一直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哎哎,别恼,我说还不行吗?”柳臻噘嘴抱怨道,“你的气性也太小了,动不动就不高兴了,我不小心说错一句话,你都能许久不理我。” “我何时不理你了?”萧秦无奈道,“哪次你故意惹我生气后,不是我主动找你说话的?” “是吗?”柳臻挑眉,“原来你生的气,比我想得还要多啊。你不说,我都没有注意到。” “你!”萧秦气结,猛地转过头去,心里盘算着这回再不能轻易原谅她了。 “看你,又气了吧?”柳臻凑到他跟前,伸手去掰他的脸,“你不要躲,让我研究研究,你是不是在生气。” 萧秦抓住她乱动的手,很快忘记了方才的盘算:“我没有生气。” “你脸色都变了,还不是生气?”柳臻不依不饶道,“你若生气了,别遮着掩着不让我知道呀。你不说,不让我发现,我下回还会因为同样的原因惹你生气的。你诚实点,多和我说说,我知道你的底线了,就会注意着不触及你的逆鳞呀。” “……”萧秦,“我真没生气。大约是……脸色自己会变吧。” 柳臻哈哈大笑:“我真是佩服你,竟然能搬出这样的借口,想让我就这样信了你?瞻白,你也太不会说谎了些。” “是的,我生气了。”萧秦实在气恼不过,干脆背过了身,闷声道,“你莫要继续和我说话了,我不愿意搭理你了。” 柳臻捂着嘴,眼里满是笑意。 此刻她还没注意到萧秦动真格的了。 过了一会儿,柳臻倒了杯茶水,又翻出了点心摆好,随口问道:“瞻白,你可要过来吃些点心喝点茶水?” 柳臻边吃边说话,等到一块精致的小点心吃完了,她才意识到萧秦并没有回话,不由有些奇怪。 “瞻白?”柳臻上前察看,见他依然保持着先前的动作,面朝着车厢一动不动,不由放低了声音,“难道是睡着了?说了不要看书看那么晚,就是不听话。看吧,撑不住了吧,我还没怎么着呢,你就……” 马车颠簸了一下,柳臻紧紧抓着固定在马车上的桌子,才没摔倒在萧秦的身上。 “你还好吧?撞得可厉害?”柳臻以为萧秦该被撞醒了,没想到他依然靠在原处,似乎丝毫不受影响。 眼波一转,柳臻心里有了主意,她凑到萧秦的身边,撩起自己的发尾,轻轻点在他的鼻尖上。 萧秦忍了许久,柳臻就一直不放弃,她明明都感觉到他的呼吸乱了,偏他还不死心,一直装睡。 “够了。”萧秦我住她的手,冷着脸道,“坐到一边去吧。” “你是生我气了?”柳臻有些愧疚道,“我没想到,真的会再次把你惹生气的。” “没有。” “那你叫我坐到一边去……” 萧秦无奈,松开她的手,扶着她的肩头,让她坐好后,自己坐到了另一侧。 “这段路马车一直有些轻微的颠簸,想来不平整,万一再遇到大坑……”在柳臻目不转睛的注视下,萧秦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疼不疼呀?”柳臻伸手摸向他的额头,“都红了,一定很痛。你真傻,怎么能就因为赌气,就故意拿头去撞车厢壁呢?” 萧秦偷看她两眼,尴尬道:“不是故意的。” “嗯?”他说得太含糊,柳臻没听清楚。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是车子突然颠簸,我没来得及反应。”萧秦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柳臻偷笑:“看来是墨雨的错,都不知道提前提醒一声。” 车外的墨雨叹气,不是他不想说,是不敢说啊。他怕他一说话,反而让少爷更生气。 “后面还有一段颠簸的地方,柳姑娘、少爷,你们小心一些。”趁着机会,墨雨赶忙出声提醒。 “知道了。”柳臻笑道,“你也小心一些。” “是,多谢姑娘关心。” 墨雨不甚清晰的声音传进来,柳臻笑了笑,转而继续看向萧秦。 “是我不对,以后一定多注意,你莫要着恼了。”柳臻拉住萧秦的手,轻轻摇晃着。 萧秦忙低下头,不让柳臻看见他蓦然涨红的脸,手上,却怎么也舍不得挣脱开来:“知道了。” 唉—— 萧秦叹气,他哪里是生气,又哪里是恼了,不过是……别扭而已。 他早已明白自己的心意,可柳臻这个傻丫头,什么都看不明白,也从来没往那上面想过,故而……他有些心急了。 不怪他心急,若是柳臻是旁的人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也就罢了,可她不是,她想做的事那么多,能做到的事亦是那么多,他拦不住她,只能跟随着她。更可况她天生就有着吸引众人视线的能力,就算她就站在原地不动,也会有人因她而沉醉。想到何琪不加掩饰的目光,他怎么能不急? “这次去青砖镇,是为了什么事?”不过须臾,萧秦已经调整好了心情,用着平淡的语气问道。 她不懂,他慢慢等着就是了,不急。 没必要急的,萧秦心里这样安慰自己。他,比任何人陪在她身边的时间都长,这一点上,他有自信。 她懵懂,他陪着;待她开窍了,他就是她最先看到的人。 “嗯……其实咱们可能见过,我指的小时候,咱们应当见过,只是记不得了。”柳臻笑笑,继续道,“我听说她的日子过得极不舒心,所以想去看看。” 萧秦望天,结果入眼是一方车顶,只能又看向她:“你又是从何处知道的?” 柳臻摸了摸鼻子,神神秘秘道:“我自然有我的途径。” 唉——不说就不说吧。 萧秦觉得自己跟柳臻在一起久了,会越来越有宠辱不惊、稳如泰山的定性。 按照柳臻的指示,马车停在了一户青砖盖就的小院前,小院门半开着,想来里面是有人在家的,只不知道是不是她这回想要见的。 青砖镇唯一的产业就是制造青砖,进了镇子后,主要道路为了运送青砖,都修得十分齐整。 这座小院正好建在了路边,出入都极为方便,想来在镇子里算是不错的人家。 “你们找谁啊?”院子里一个大娘端着一个盆从厨房里出来,恰好看到了他们。 “大娘好,我们是青青的朋友。正好路过这里,所以来看看她。”柳臻收回视线,扬起灿烂的笑脸回答道。 大娘将木盆放到一边堆着的一堆碎砖上,狐疑地走上前打量着他们:“青青的朋友?没见过你们呀。” 柳臻笑眯眯道:“大娘怕我哄骗你不成?你将青青叫出来,她一看就知。” 听她这样说,大娘信了她一点,却仍不敢掉以轻心,只盯着他们扬声道:“青青——青青!” 屋里传来一道忙乱的声音:“哎——来了来了。” “娘,你、你叫我做什么?”陈青青喘着气问道。 不待她婆媳二人反应,柳臻先声夺人道:“青青,咱们有两三年没见了吧?云儿总是跟我提起你呢!” 陈青青刚露出疑惑的神情,就听见她说云儿,不由好奇道:“云儿还好吗?” “云儿当然好。”柳臻顺势握住陈青青的手,生怕她问云儿哪去了,赶忙带着她往里面走,“一早上都没来得及喝水,着实渴了,青青舍我们些水喝可好?” 第一百四十二章 初到青砖镇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陈青青有些怯懦地看向身侧的婆婆,她婆婆梁大娘爽朗一笑,朗声道:“既然是青青的朋友,就跟大娘自家孩子一样的,大娘这就给你烧水去。” 柳臻天真烂漫道:“大娘人真好,我真是渴极了,就不跟大娘推辞了。” 梁大娘毫不介意道:“你要是推辞,大娘还不依呢。”说着,她拿起石堆上的木盆,往厨房的方向走去,临进去前,她回头叮嘱陈青青,“青青好生招待他们。” “是。”陈青青乖巧地应了,请柳臻几个进堂屋里坐。 陈青青将他们带进来后,就一直坐在边上,也不说话,只偶尔看他们一眼。 “青青,不知道你对我可有印象了?”柳臻上前握着她的手,亲热道,“小时候家人都叫我小柳儿,曾今在齐田村待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我都住在云儿家里。云儿有个姐姐,叫俏俏。” “我知道。”陈青青想将手挣脱出来,但她自来是个柔弱没主见的性子,轻轻试了试,柳臻并没有松手,只能任由柳臻握着了,“我跟云儿说过话,后来听说她不见了,我很担心。” 陈青青的姐姐是杏花村的村花,而云儿的姐姐俏俏是齐田村的村花,同为村花的妹妹,陈青青跟云儿自是有一种别样的同病相怜的感觉。 纵然平常很忙,两人几乎没有时间闲聊,顶多路上遇到了,点个头罢了。不过,两人还是将对方当作了仅有的朋友。尤其是在柳臻离开后,云儿和陈青青的交流多了许多。 “云儿很好,只是暂时还不能回来。”柳臻竖起食指,做了个保密的动作,“想来青青应该知道云儿的奶奶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一定不能告诉别人,我知道云儿的下落哟。” “好。”陈青青点头,连声音都压低了,“那她现在到底在哪儿呢?” “嘘——秘密。”柳臻亦是压低了声音,“我不是不想告诉你,也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我怕自己说了一回,就忍不住说第二回。” “知道了。”陈青青突然笑了,觉得眼前的姑娘有些可爱。 “青青笑起来真好看。”柳臻诚挚道,“当多笑笑才是。” 陈青青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避开她的视线。 “对不住,怪青青太美丽了些,害我成了言语轻浮之人。”柳臻笑着轻轻拍了下嘴巴。 “唉——”陈青青拦住她,“你莫要如此,我不是生气,只是,我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这种话了,所以有些……”她垂首道,“有些不适应。” 柳臻刚想再顺势说几句逗趣的话,就被梁大娘打断了:“哎哟,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来,水烧好了,家里没什么好茶叶,你们将就喝一点。” “哪儿的话。”柳臻起身走过去帮忙,“多谢大娘,不是知道这儿附近还有能叨扰的人家,不知到何时才能喝上一口水呢。” “就是,这儿也没什么茶馆之类的,你们渴坏了吧?下回出门之前,可千万记得带上干粮茶水之类的。”梁大娘热情道,“尝尝大娘泡的茶怎么样?” 柳臻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上面漂浮着的茶叶梗,小口抿了些碧色的茶汤,品了一会道:“大娘手艺真是不错。这茶叶瞧着并不是多么难得的,入口却极是清香,回味甘甜,想来是大娘精湛的泡茶技术弥补了茶叶品质上的不足。” 听柳臻说得头头是道,梁大娘笑开了怀:“你们读过书的就是会夸人,这寻常的茶水,都让你夸出一朵花来了!” “大娘说笑了,我是夸这茶水,但是更值得夸的,是大娘的巧手呀。”柳臻分外真挚道。 梁大娘笑得更是开怀,望了眼太阳道:“这时候正好是吃早饭的时候了,你们别走了,正好跟着吃一点。” “大娘怎么这时候才吃早饭?”柳臻诧异道。 “你们有所不知。”梁大娘解释道,“咱们镇子里的人都要去烧砖,都是天一亮就上工了,等到半中午放回来吃早饭,吃完早饭,一家子无论男女就都要上工了。直到半下午,放女人们回家做饭,吃完饭后,歇一会,再去换男人,直到天黑了,一天的任务就算干完了。” “男子们要连着做这么久的事?身体能受得了?”柳臻惊讶道,“只有你们镇子上的人是这样吗?” “这我倒是不知道了。”梁大娘满不在乎道,“只有这时候是这样,下个月天热了,就会改变作息了。” 梁大娘没说的是,若是来定青砖的人多了,他们也是要连夜赶工的。这种情况不多,偶尔一回,他们比谁都高兴,虽然累了点,但是钱多呀。 “既然如此,我们来给大娘帮忙吧。”柳臻笑着道,“难得见青青一回,我还真是舍不得离开。” “那就别离开,你们的一点口粮,大娘家里还是有的。”梁大娘笑道,“不过,帮忙就算了,你们想来没做过这些,还是等会陪着大娘说说话吧。若不是青青要帮忙,我就留你们一起说话了。” “哪儿的话,不会做饭,我就帮着洗洗涮涮吧。”柳臻傲娇道,“大娘别看我这样,洗东西还是洗得很干净的。” 见她一副非要帮忙的样子,梁大娘无奈地答应了。 柳臻随着陈青青婆媳俩一起往厨房的方向走去,她特意缀在后面,小声对墨雨道:“咱们不能白吃白喝,你拿了银钱出去买些肉菜回来,多买些。” 说着,她摸出了一个荷包出来要递给墨雨。 墨雨刚伸手去接,就被萧秦抢了先:“给我吧,我带着墨雨一起去,万一你的钱不够了,我好直接添上。” 看来她缺钱的事,身边的人都知道了,柳臻扯了下嘴角,有些尴尬道:“多谢瞻白。” “无碍。”萧秦握紧了手里的荷包,心里想着,方正你已经给了报酬。 若柳臻知道她随手绣的一个荷包就能换这么多钱,不知会不会趁机多换点银子以备不时之需。 吃饭的时候,柳臻才弄清楚陈青青的婆家姓黄,她夫婿约莫是叫黄华的,因为柳臻一直听着梁大娘“华子、华子”地叫他。 黄华看着二十岁上下,手脚挺勤快的,回了家后,也没像其他人一样找地方坐下歇着,而是一直跑前跑后给陈青青和梁大娘帮忙。 秉着人不可貌相的态度,柳臻没这时候就下决断他是什么样的人,打算再好好端详端详。 吃饭的时候,黄华不像别人一样,光会埋头闷声吃饭,而是时不时会帮陈青青夹菜。 本来是一副极温馨的场面,柳臻却在陈青青身上看到了不自然。她似乎是 第一百四十三章 黄家是否伪善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发现,只要是从柳臻嘴里听到的关于他的夸奖,必然离不开他小小年纪中了秀才的功名。若她真的这么看重功名的话,他还需再认真些看书才是,争取能在她需要的时候,一举得中。 “当然不是了,我倒不是很看重,但是时人重科举呀,这些话本来就是说给普通老百姓听的,所以我当然要投其所好呀。”柳臻点头,加重语气道,“所谓语言的艺术,莫过如是。” “除了这些,我在你心中还有些什么优点?”萧秦好奇道。 柳臻皱了皱眉,疑惑道:“你这是想听我夸你了?” 避开她的视线,萧秦故作不在乎道:“当然不是。” “我就知道瞻白不是那样虚伪的人。”柳臻笑道,“不虚伪,也是瞻白众多优点之一啊。” 原本想追问的萧秦,只能一边窃喜着一边放弃了继续问下去。他了解柳臻。真让她再说几个他的优点,她肯定说不出来,到时气的还是自己,不如现在先开心一下。 另一边,黄家小院里,陈青青与黄华的屋内。 黄华望着忙前忙后,就是不愿意靠近自己的妻子,含笑道:“我怎么从来没听青青说过,你还有这样的朋友。” 陈青青快速瞟了黄华一眼,紧张地收回了视线。 “青青,忙了这么久,快坐下来歇歇吧,过一会又要上工了。”陈青青不肯过来,黄华只好起身走向她。 眼见着黄华的手要落在自己的身上了,陈青青下意识地连忙避过去,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脸上浮现了惊恐之色,她倏地看向黄华,果然看见他脸上温柔的神色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变幻莫测的冷漠。 听见大儿子屋里又传来闷哼声,梁大娘唉声叹气地去拍门:“华子,人刚走,别闹了。” 屋里的声音越来越大,梁大娘无奈走开,回自己屋里去叫黄大伯:“他爹,华子屋里又不安生了,你去瞧瞧。” 黄大伯亦是叹气,起身走了两步,又退了回去,他歪倒在床上,含糊不清道:“别管了,管也管不好,闹开来,咱家都成了笑话,还有谁敢嫁进来?要怪,就怪她陈青青的爹贪,把她卖进了咱家。” 梁大娘不忍心,可她后面还有三个儿子,她实在是不能不为其他儿子考虑。但她心里终放心不下,思来想去,又去了大儿子的房门前,她也不敢再说话,生怕刺激了大儿子,只能默默站着等着。 许久后,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青青……”梁大娘小声喊道,她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在看到陈青青红通通的眼睛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娘……”陈青青被自己发出的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她连着深呼吸了几个来回,才道,“娘在这里是找夫君有事吗?” 梁大娘看着陈青青这么懂事的样子,心疼万分,可惜里面的是她儿子,她什么话都不能说,闻言道:“没事,我想着厨房里的肉菜还有那么多,天渐渐热了,不吃完肯定会坏的,所以来找你想想办法。” 听了梁大娘的话,陈青青跟着她往厨房里去,她自以为隐秘地揉了揉眼睛,强笑道:“那就撒些盐腌着吧,现在风好,吹两天就好了。” 看着她揉眼睛的动作,梁大娘的动作又是一僵,她这是造了什么孽,明明得了这么好的儿媳妇,却还是要担心哪一日会闹得家宅会不宁? 下了马车已经是午时了,柳臻急急忙忙回了府。 回府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拜见爹娘,也不是去瞧兄嫂,而是去安抚谷雨。 “姑娘又去哪里了?”谷雨伤心欲绝道,“谷雨不知道姑娘每天大清早的就不见了人影也就罢了,现在连白天都能把姑娘弄丢了。谷雨失职,谷雨现在就去求夫人将我调走!” “哎哎,好谷雨,不是你想的那样。”柳臻拉住她,不让她走。 谷雨适时回头,一脸哀怨道:“不是我想的那样,还能是什么样?说来说去,还是谷雨不好,谷雨这就走——” “等等!”柳臻干脆找了地方坐下闲适道,“我答应你一个条件,反正你也不是真想离开我。” “姑娘竟然、竟然……”谷雨一脸不敢置信,有些受伤道,“姑娘既然这样了解我,那我就直白地说了,往后无论姑娘去哪里,一定要带着谷雨,不然……” “不然什么?”柳臻有些紧张地问道。 谷雨斜嘴一笑:“不然,姑娘的银钱就不能可着心意花了。” 这个结果可比柳臻想到的好多了,闻言她表面上肉痛,实则快意道:“只要能让谷雨高兴,就这么着吧。” “谷雨不说是姑娘肚子里的蛔虫,也是了解姑娘一二的。”谷雨叹了口气,突然认真道,“姑娘心里想的,谷雨不说全然清楚,也能猜到一二,谷雨不是要管着姑娘,而是希望姑娘真切注意到自身安危呀。” “知道了,我不是不懂,只是……算了,我确实不如你关心我自己,以后,还要劳烦谷雨多费心了。”柳臻握住谷雨的手,温声感慨道,“我确实时常不知道天高地厚,看见别人有了难处,只知一心向前冲,想去帮助他们,经常忘了自身安危,幸好有你。每每想到你的絮叨,我都会提醒自己,可千万不能太过了,要不然又要惹得谷雨继续做一回唠叨的小老太太了。” “姑娘!”谷雨似是受不了这么煽情的氛围,她起身不依道,“原来姑娘在心里就是这么编排我的?” 柳臻苦着脸,忍不住拍自己的嘴:“不是不是,咱们快去吃饭吧,吃完饭还要见一个人呢。” 午后,杏林院内。 柳臻随意地把玩着茶杯盖,漫不经心地听着对面一年轻男子激动的问话。 “陈三,你说你听说了我的名声才特意来求我去救救你的旧相识的,且不管你是听了我的什么名声过来的,就说你口中的陈青青,我今儿见过了,瞧着没什么不对的,你为何要我去救她?”待男子说完一长串的话后,柳臻冷冷问道。 “我……我听说你是专门救助妇孺的活菩萨,所以、所以来求你帮忙救人的。”陈三激动不已,“昨天我过来的时候,还看见青青躲在一堆碎砖后偷偷哭,怎么可能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昨儿是你攀上云儿,我才答应去看看的,如今我履约看过了。”柳臻放下杯盖,沉声道,“婆婆和善,相公温柔体贴,你觉得陈青青有什么道理过得不如旁人好?是陈青青亲自找你说她过得不好了,还是你亲眼瞧见了?” “我、我……”陈三结结巴巴说不出具体的话来,他想了好一会才道,“我年初的时候才去见了她,那时候的她明明挺着肚子,到了现在,我不知有没有足月,但是确实没在她家听见婴孩的声音。” 柳臻皱了皱眉,凝神思索,还是没觉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由道:“你可跟黄家相邻的人家问过?” 陈三惨笑道:“如何没问过,他们住得近,排外,见我有意无意地打听他们家的情况,一个个都守口如瓶。问得急了,就推说不知道。后来我再去的时候,他们直接叫了黄家的人出来,怕连累青青,我只能回来了。” “如此看来,确实是不对劲。”柳臻抬眼直视陈三道,“你放心回去吧,莫要打草惊蛇,我倒要瞧瞧这黄家到底有什么事不能对外人言的。” 陈三千恩万谢地走了,他其实想求柳臻快些将青青接出来的,但是怕弄巧成拙,只能老实等着。 要怪,只能怪他没本事,没办法靠自己将心爱之人救出火坑。 柳臻自陈三走后,就一直坐在那里,动也不动地思考着什么。 谷雨轻声道:“姑娘,回去再想吧。” 揉了揉额头,柳臻点头道:“多谢谷雨提醒,回吧。” 回到府里,谷雨先去厨房端了茶水点心才回柳臻的小院。 将茶点放到一边的小几上,谷雨无奈道:“姑娘,若是想不通,就别想了吧,说不定喝会茶、吃些点心,就明白了呢。” “谷雨,你说,一般人家的婆媳是怎么相处的呢?”柳臻望着谷雨疑惑道,“嫣姐到了我家,谨慎有余,也没那么怕我娘吧?” 谷雨笑道:“那是因为咱们夫人是个和善人,少夫人自然不用怕夫人。有的人家,嫁进门的媳妇,可是当作不要钱的丫鬟使唤的呢,别说故意刁难,就是打骂,也不是少见的。” “是这样的吗?”谷雨的话不仅没解开柳臻的疑问,反而让她的眉头皱得更紧,“若是有一婆婆,瞧着明明不是磋磨媳妇的人,为何那媳妇瞧着却不怎么愿意和她亲近,甚至像是有些害怕她呢?” 谷雨沉思道:“若媳妇只是不想和婆婆亲近,倒没什么,婆婆不是亲娘,面上客气着、背地里不以为然的多了去了。”顿了一下,谷雨接着道,“若这个媳妇表现得很害怕和善的婆婆的话,不是做人媳妇的太有心机,就是做人婆婆的不是真的善良,定是在人后欺负了媳妇,所以媳妇才会如此表现。” 柳臻响指一弹,挑眉道:“你说得是,咱们就好好辩一辩,到底是媳妇太有心机,还是婆婆面甜心苦。” 第一百四十四章 开钱庄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不过……”柳臻转向谷雨,疑惑道,“为何要说媳妇有心机,这从哪里看来的?” 谷雨掩嘴轻笑:“这一点,姑娘就不懂了吧。” “是不懂,还请谷雨姐姐指教。”柳臻直接从榻上起身,认真作揖道。 “姑娘——”谷雨忙避让过去,“可不能这样作弄谷雨的。” “无碍,小事而已。”柳臻随意道,“你且说说,看看能不能解了我的疑惑。” 谷雨先是抿嘴笑着,片刻后神色上就带了些伤感:“村里的人家,尤其是兄弟众多的,大多都是想分家单过的,但是长辈肯定不愿意。既然长辈不愿意了,那家里的儿子肯定都不愿意先提,提了,就是不孝,要被戳脊梁骨的。所以各家的媳妇都会暗中使力,明争暗斗都是小事,还有背地里耍些小手段的。” “你再说具体一些,我还是不太明白。”柳臻继续追问。 “姑娘说的那个媳妇,就是叫青青的吧?”谷雨笑笑,她心里有数,也不管柳臻认不认,紧接着道,“若她婆婆待她很好,她还作出那种模样来的话,想来是想逼着她男人闹分家呢。姑娘能看出来她害怕她婆婆,周遭邻居与他们比邻而居、日日相见,又怎么看不出来?这样不用她自己做什么,周围的人还会同情她,说她终于脱离了苦海。” 听完这一番说明,柳臻沉默了许久:“我不知道是不是真有这种事,但我知道谷雨不是妄议他人的人,想来这种事是真实存在的。不过,我还是觉得陈青青的表现很奇怪,与你说的情况不大一样。但是一时间,我实在难以向你描述清楚,事实上,方才见过陈三之后,我越来越觉得陈青青和她婆家人相处时……很不对劲。至于怎么不对劲,却好像迷了一层白雾一样,教我看不清。” “看不清,查就是了。”谷雨柔声道,“我知道姑娘定是不会不管她的,只要姑娘愿意,放手去做就是。但是,一定要带着谷雨啊。” “好谷雨!”柳臻激动地紧紧握住她的手,“果然你才是最了解我的。” 谷雨想说不是,却只摇了摇头,她现在越来越觉得她家姑娘有当风流浪子的潜质了,太会蛊惑小姑娘了。 万幸,她家姑娘是女儿身。要不然,老爷夫人该愁坏了。 闭门是造不出大船的,柳臻觉得术业有专攻,她还是主动寻求他人帮忙得好:“走,咱们见素心去!” 原本严素心和她的夫郎已经搬出去住了,因着舒望春出门办事,所以她又搬回了柳家客院。 她搬回来的理由,说出去柳臻都有点不好意思听。人人都知道舒望春因事离开,偏偏神医认为严素心迷途知返,整日纠缠着她说不怪她、原谅她、只要她回去就好。 严素心烦不胜烦,求了柳夫人允她在府里住到舒望春回来。 柳臻去的时候,严素心正跟几个女孩子讲药理。她也是后来才知道严素心竟然懂是懂医术的,不过是因为严素心多是给女子看病,所以才声明不显。知道这一点后,柳臻大喜过望,变着法的从木兰院挑选合适的女孩子送到严素心身边,时间久了,她果然看上了几个有天赋的女孩子。 里面正在上课,柳臻耐心在外面等着。她还是想将严素心弄进木兰院,开一堂课,好给更多的女子谋福祉。许多男大夫大多只会看普通疾病,对女子之病痛知之甚少。时下女子艰难,明明病的快死了,却还顾忌着男女大防,生生忍耐着。 不能一下子改变世间女子们的想法,所以柳臻想多培养一些女大夫,为她们缓解病痛。送来的几个女孩子,柳臻都特意筛选了的,基本上都愿意学成后去木兰院指点指点其他人。当然,若是严素心不愿意外传的,柳臻也不强求。其实,她是希望这几个女孩子有所成之后,入杏林院一同继续学习的,杏林院好手众多,她们能学到的更多,日后可以为女子们做到的也更多。 暮色四合,几个女孩子依次从里面出来,见到立在外面的柳臻,个个兴奋地上前问候。 “素心。”柳臻含笑打招呼,“在这里可有什么缺的?” “原来是你这个小丫头,也是,只有你最听话。旁的人见了我,不是夫人就是婆婆大娘的,前儿还有叫我奶奶的。”严素心扶额,“我自己的外孙女都是唤我素心的,这些个人,真是个个跟我对着干。” 含笑听了会,柳臻说出了自己的目的:“素心,如果一个姑娘家落胎了,把脉,能把出来吗?” “分人,比如我,是可以的。”严素心自信道,“凡是小产,必然会给身体带来特别的损伤,只要我一摸,就能摸出来。” “素心的意思是,只要医术够好,就能诊出来?”柳臻确认道。 “咳——”严素心无奈道,“应该是的。” 沉吟一会,柳臻请求道:“素心教出的女孩子,可学会诊脉了?” “这才多久?”严素心脱口而出,“她们连草药都认不全呢,还说诊脉?” “素心帮帮忙,这两日教教她们诊脉可好?”柳臻央求道,“我有急用。” “若真着急,将人带到我面前就是。”严素心疑惑道。 想到陈青青的样子,若真是有不妥,自己一定轻易不能将她带出去,若突然带了严素心过去,她婆婆也是会有所怀疑的,说不定直接将她们赶出去都是轻的,就怕黄家人干脆将陈青青藏起来不让她们再见到她。 因此,柳臻还是选择继续请求严素心帮帮忙,赶紧帮她临时培养出一位会把脉的小女孩。这样,她就能找个借口带着小女孩去黄家了,最重要的是,小女孩不容易让梁大娘心生防备。 见柳臻说得情真意切,严素心虽不知她意欲何为,但已经听说她热心肠的名声,遂不情不愿地答应了:“我尽量教,但是她们学得怎么样,可不是我能决定的。” “只要素心愿意教就行,说不得你还能趁此次此机会找到衣钵传人呢。”柳臻高兴道。 严素心挑眉,不甚热衷:“千万别,我可不想费那么大劲。” 衣钵传人听起来让人动心,背后为人师傅的要付出的心血,可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到的。 柳臻笑笑,不强辩,若缘分到了,她相信严素心不会拒绝的:“五日后我来寻人,素心觉得可好?” “……”严素心吸气,“你当大夫一学十多年出师是说着玩的吗?最少十日!” 柳臻偷笑:“多谢素心。有劳你了,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哼!”严素心悲叹,“果然读书人个个一肚子坏水,肚子里有了墨水,一般人被他们哄了还不知道人家怎么哄你的,有钱的还读过书的更是坏上加坏。” 走出去许久后,谷雨迟疑道:“姑娘,严大夫是在骂姑娘吗?” “骂?”柳臻诧异道,“我以为她是赞美,想来还是有羡慕的。” “……”谷雨表情微妙,尴尬道,“姑娘,有钱?” 柳臻:“……” “是得想想挣钱的法子了。”柳臻觉得自己现在浑身充满了干劲,“走,找二哥去。” 当初她将镖局如何运作的事都弄明白之后,将如何设立、运作等等关于传信机构的事,详细写下来交给了她二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想来应当做得不错了,她该找她二哥要属于她的那份银子了。 问了下人才知道柳致贤今日没出门,连柳老爷都在。 “书房?”柳臻疑惑道,“他们一群人都到书房做什么?而且,还不叫我!” 敲开书房的门,柳臻看见从爹娘到兄嫂,除了她,全都在场,不由故作委屈道:“你们……你们竟然这样对待我,我果然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了吗?” 王嫣看了眼公婆的神色,尴尬上前道:“小姑,我们是商量一些事,所以……所以才到了书房,并不是故意要避开你的。” 柳夫人扶额:“也只有你嫂嫂才会信了你的鬼话了,说,你来这里为了什么事?” 柳致学偷笑:“妹妹肯定不是为了通知我们去吃晚饭的吧?” 柳臻后悔不迭,她确实没想起来还有这个借口可以用的:“当然不是了,我关心爹爹阿娘,还有哥哥嫂嫂,所以来看看。” “看吧,本也不是不能对人言的事,你来就来了,若不是想着你和行儿年纪小,这件事跟你们也不大相关,就着人将你们都叫来了。”柳老爷发话道,“时间不早了,早些定下来吧。” 原来柳老爷要和王嫣的爹合开钱庄,这件事从两家结亲家前,柳老爷就一直想着了,如今他迫不及待想要将想法落到实处了。 “这件事我已经跟你爹商量过了,挂王家的名。”柳老爷缓和着声音对着大儿媳道,“本来这件事交给学儿来办是最好的,但是学儿要做官,这件事就交给贤儿吧。” “交给我?”柳致贤震惊道,“传信机构的事刚刚处理好,而且我对钱庄的事一窍不通,爹正当盛年,不如……”柳致贤推辞的话没说完,就被柳老爷打断了。 柳老爷似乎极是生气:“我盛年?你不比你老子更年富力强,就不能体谅体谅你老子?你自己要弃文从商的,这件事就给你去做。” “知道了。”柳致贤怯懦道。 见他老实接受了,柳老爷面上温和了许多:“你别怕,有你王叔叔带着你,你就是跟后头跑腿的。遇事多问、多学,你要真想做生意,就快将身上的书生气磨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就要五十两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夫人拉了柳老爷一下,有些不赞同他说的话。她柔声对柳致贤道:“你爹不是说你身上的书生气不好,娘瞧着你,就觉得比一般的商人多了些儒雅,多好!你爹真正的意思是,你要自己学会辨别旁人对你说的话,做事不能畏手畏脚,过于思前想后。商机都是一瞬而过的事,你犹豫来犹豫去,很可能什么都抓不到。你是个聪明孩子,娘就不多说了。” “是,我会好好听王叔叔话的。”柳致贤看了柳老爷一眼,略加补充道,“我自个儿也会多留心、多学习的。” “嗯。”柳老爷眼含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就是看错了也没事,你还年轻,多的是从头再来的机会。” 众人就钱庄的问题又探讨了一会,才出了书房去饭厅。 柳臻这才知道为什么她爹不亲自去做而是交给了她二哥,原来钱庄是要开在京城的,她二哥这回要和她大哥一起出发去京城。 吃饭的时候,柳臻看见王嫣一直欲言又止的,想了想,大致明白了她的想法,不由道:“爹,王叔叔可说会带着王力哥了?我瞧着他比之从前懂事了许多,他也不爱读书,不知王叔叔可对他做了什么安排?” 柳老爷看了柳臻一眼,柳臻对着他眨巴了两下大大的眼睛,傻笑起来。 柳致学视线往身边的妻子偏了偏,随即道:“小舅子一直在家里闲着也不是办法,这回去京城里,干脆将他一起带上吧。明儿我就去岳父家问问,若是没有旁的安排的话,就叫小舅子跟着我们一起吧。” “你看着办。”柳老爷随意道,“我挺看好那孩子的,有情有义。” 听了众人的话,尤其是知道公爹对自己的弟弟这么满意,王嫣垂首止不住轻轻笑起来。 她爹有了事做,该不会像从前那样,一有空时候就饮酒作乐了,她也就不用总担心着家里的娘亲弟弟了。若柳王两家合开的钱庄能办起来,他们王家也不用仰本家的鼻息、看本家的脸色了。 抬碗接过柳致学特意给自己去完刺的一大块鱼肉,柳臻快活地笑了,想来过不了多久,就有小娃娃能叫她姑姑了。 饭后,柳臻悄悄跟上柳致贤,找着机会想问传信机构的事。 “二哥,二哥等等我。”待其他人都离开了,她追上去,抱住柳致贤的手臂乖巧道,“二哥,传信机构的事,可还顺利?” “有镖局帮忙,倒也算顺利。”柳致贤笑道,“妹妹好眼光,我冷眼瞧着,这在日后定然是个不错的挣钱行当。” 柳臻微笑:“既然如此,是不是要论功行赏呀?” “妹妹的意思是……”柳致贤疑惑地留了个话尾,等着柳臻给他解释。 “主意是我想的,章程是我列的,细节是我推敲的,难道你跟爹爹不应该分我点钱吗?”柳臻震惊道,“你们不会压根都没想过这些吧?” 柳致贤摇头失笑,他说妹妹怎么会突然单独过来跟他说话,原来是缺银子了。他拉着柳臻一同回了房后,取了个木盒子递给她,含笑道:“缺什么就跟哥哥说。这是娘私下给我的,你拿着吧。” 柳老爷存了考教他的心思,对他分外严格,他的衣食住行都跟柳老爷手下的人一样,柳夫人心疼他,故意给了他银票。他知道柳老爷这样做是故意的,他也希望靠自己的能力得到柳老爷的认同,所以这些银票他没怎么动过,除了给刘凤仙买了几回钗用了一点。 柳臻推开面前的木盒,苦着脸道:“我不缺东西。” 柳致贤笑笑,不勉强她,转身去将木盒放回去。 “等等,我看看娘给你多少。”柳臻故意板着脸凑上去让柳致贤将盖子打开,她看了一眼,平淡道,“嗯,看明白了,收起来吧。” 柳致贤也不去将木盒收起来了,而是耐心地给柳臻解释传信机构的事:“传信机构挣不挣钱现在其实还不好说,爹真正看重的是你说的,借助镖局之力,为四方百姓运送货物的事。只是现下许多地方都没有建立镖局,一时间很难实现妹妹的想法,所以挣钱之期未可知,自然也是没有妹妹的分成了。” 柳老爷和镖局的人商议过后,还是决定不和驿站合作,一来麻烦,二来主动权不能握在自己手里,所以一致决定还是将正威镖局开满全国各地,其中投入超脱想象,柳致贤自己觉得,这五年内柳臻都别想从镖局的账上拿到钱了。 “正威镖局开满全国?就是没有传信机构的事,早晚爹爹也会那么做的。”柳臻捧着从柳致贤那里拿回的一张银票,难过地喃喃自语,“那要不要都在边上也建立起一座书院啊?” 之所以难过,实在是她觉得自己太难了,竟然真的让手伸进了木盒。 叹着气回到自己的小院,柳臻将银票丢给谷雨道:“喏,你家姑娘说能弄到钱就能弄到钱,明儿找机会去钱庄兑开吧。” “五十两!”谷雨震惊了,姑娘从哪弄来的?还有吗?” 想象着柳致贤好笑的表情,柳臻憋屈道:“做人不能这么贪心啊,有五十两,够花了。” 谷雨挑了下眉,转身去将银票收起来:“旁人是够花了,搁姑娘这,才拿回来就要兑开了,谁知道能留到几时……” 无话可说的柳臻只能假装自己没听到她的碎碎念,并且她自己其实也是认同谷雨的看法的。 再多的钱在她这里,也是不经花的。 所以,她该怎么做,才能让钱够花呢?俗话说,会花钱就会挣钱,她好像只会花钱,实在是丢了女儿家的脸面。不过,她相信自己总能找到法子的,实在不行,她好好抱好自家这根粗大腿吧。 三日后,七月十九,柳夫人与府内一众人等为柳家老大和王嫣小夫妻以及柳致贤送行。 众人说了一会话,王家的马车过来了。 一一道别之后,王夫人跟着柳夫人去了点妆阁,柳臻则打算去客院看看严素心她们。 “姑娘,那陈三又来了。”谷雨小声道,“刚刚老爷夫人都在,他没敢上前,方才找了机会求我带他见见姑娘。” “我现在没心情见他,你去问问他,若是没有着急的事,就回去等我消息吧。”柳臻想了想道,“跟他说,咱们二十六去青砖镇。” 谷雨点头,转身去见陈三。 柳臻看着谷雨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里,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等柳臻渴得受不了,自己厨房拿了茶水回来的时候,谷雨才脱了身回来。 “姑娘,陈三已经让我打发走了。”谷雨上前将托盘接到自己的手上,无奈道,“那陈三也没什么特别的事要禀告姑娘,他如今都不能进青砖镇了,心里太过担心,所以忍不住来催催姑娘。” 柳臻挑眉不屑道:“若他真的担心陈青青,就应该自己想办法,而不是指着我这个外人去救她。” 她这番话倒让谷雨觉得稀奇了:“姑娘不是一直积极地为他们想办法吗,怎么突然这样说?” “我确实在为他们想办法,为此,不惜让素心快快教会那几个女孩子诊脉,但是我又不傻。”柳臻挑眉道,“谷雨,你日后挑选夫婿,一定要睁大了眼睛,千万别眼瘸看错了人。” 谷雨没不好意思,倒是好奇她为何突然说起这些。 “傻了吧。”柳臻撇了撇嘴,漫不经心道,“那陈三对陈青青的心思,我可不相信聪明的谷雨没看出来。” “姑娘是说陈三心慕已经嫁为人妇的陈青青?”谷雨惊讶,她还真没往男女之事上想陈三和陈青青,“我只当他们是有同村之谊,姑娘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家姑娘我,可不是白看了那么多话本子的。”柳臻傲娇道,“他们住在一个村子里,从小喝着一条河里的水长大,那陈青青又是村里的村花,年轻小伙子见了美丽的小娘子,心生别样的情愫,不是很好理解吗?” 理解是挺好理解的,谷雨就是惊讶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家单纯烂漫的姑娘竟然懂了这么多东西。 “姑娘。”谷雨倒了杯茶递到柳臻手上,人却不舍得就这样离开,“姑娘,要是能行的话,姑娘就帮帮他们吧。” “哟,你是怎么生了这副菩萨心肠?先前不是都不想让我掺和其中,就希望我乖乖在府里做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乖小姐吗?”柳臻接过茶,径自低头啜饮,过了许久才搭理她。 谷雨当即反驳道:“姑娘怎能如此误会谷雨?谷雨只是担心姑娘,所以总盼着姑娘能带着谷雨,谷雨可从来没说过不准姑娘出去呀,更没奢望过姑娘当那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乖小姐。” 她的话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偏偏正好让柳臻能一字不差地听清楚。 “这倒是我误会你了。”柳臻冲她做了个鬼脸,无奈道,“你怎么突然这么上心了,明知道我不会不管,却还是上赶着催我帮帮他们?” “不瞒姑娘,谷雨确实是被那陈三说得,动了恻隐之心。”谷雨不好意思道,“他说得实在太可怜些,若是姑娘听了,定也会如我这般的。” 柳臻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没说话。 她自我感觉很优雅,殊不知谷雨忍了又忍才没提醒她。 见柳臻一直不说话,谷雨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怀疑:“难道,是谷雨想错了?” “你有没有想错,我不知道。”柳臻挑眉冷笑道,“那陈三有没有说谎,我也不知道。至于陈青青在黄家是否过得不好,我就更不知道了。” 柳臻直勾勾地盯着谷雨道:“我唯一知道的是,所有的情况我都不清楚,所以,我谁的话都不信。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一起去黄家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谷雨,你记着。”柳臻拍了下谷雨的肩头,着重道,“不要轻易相信外人的任何一句话,当然也不要一上来就怀疑人家。一定要有自己的判断力,不要被旁人左右。” “是,谷雨记得了。”谷雨听完陈三悲情的诉说之后,一直澎湃的心突然静了,“是谷雨着相了。” “那咱们还急着去见陈青青吗?”柳臻含笑道,“咱们还要现在就去解救她吗?” 谷雨重重摇头:“一切听姑娘的。” “是了,万一咱们轻信了陈三的话,冒冒失失地上门做了傻事,害得人家原本恩爱夫妻生了嫌隙,就是罪过了。”柳臻解释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若陈三说得属实,陈青青会被害。我留心过的,黄家不是穷凶极恶之人,不会出了人命官司的。” “那若是……”谷雨犹犹豫豫道,“若是中间苦主自己受不了了,自我了断可如何是好?” 柳臻无语道:“还苦主?你是真的想让我一直管这种事?” 谷雨羞涩道:“我瞧着,姑娘像是这样的人。” 柳臻扶额:“是不是只要我记得带着你,随便我做什么都可以?”看着直接点头的谷雨,柳臻更加无奈了,“我走的时候,跟陈青青说了,如果有什么难处就来找我。如果真的到了那么令她奔溃的关头,她宁愿走了窄路也不愿意来找我的话,那就是她的命了。咱们能帮她一时,帮不了她一世,她自己选择认命,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不是咱们能左右得了的。” “是,谷雨明白了!”谷雨有些傻气地双手握拳,满脸崇拜道,“姑娘就是姑娘,真是太聪明了。” “傻丫头。”柳臻轻轻弹了她的鼻尖一下,“咱们努力了,纵然结果不能如意,也不要后悔,更不要质疑当初自己的选择与决定。比如陈青青这件事,若因为我的迟疑,她出事了,我不会怪自己没有果断出手。因为还有一种可能是她此刻过得很幸福,是陈三因爱生恨,所以故意横插一脚,若因我的贸然出手导致她的不幸,她因此走上绝路,我会更痛苦。” “我明白了,无论旁人怎么说怎么做,咱们都要有自己的判断。只要咱们尽力了,到时候无论结果如何,咱们都不要过于高兴或悲痛。”谷雨认真总结完,突然想到柳臻对自己的称呼,不满道,“谷雨可是比姑娘大的,姑娘又悄悄唤谷雨傻丫头。” 丫头可是年长者对年幼的女孩子的称呼! 柳臻对着她猖狂地笑了,吃准了谷雨不会以下犯上来闹她。 转眼就到了约定好的日子,柳臻便带着谷雨和萧秦以及墨雨一同出发去往青砖镇。 同去的还有一人,她特意找严素心借用的小医女。小医女叫林馨,今年才十一岁,是几个女孩子中诊脉学得最快的。 自谷雨知道柳臻每天一早就不在房里之后,柳臻便每天都叫她一起去演武场,谷雨听话,纵然心里是拒绝的,人却老老实实去了。 坐在马车上,谷雨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散架了,她掀开帘子不由朝外面的墨雨抱怨道:“你好好赶车啦,我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墨雨回过头一脸委屈地看了谷雨一眼,但见她脸上确实一副十分痛苦的模样,不由老老实实地回了头,将速度降了下来。 全程围观的柳臻捂嘴偷笑,她如何不知道谷雨是迁怒、不,准确来说确实是因为她身上太疼了,所以马车轻微的晃动都会让谷雨觉得颠得浑身都疼。 作为过来人,柳臻主动上前帮她按摩。 “姑娘?”谷雨慌忙道,“使不得。” “好了,别忍着了,按按舒服些。”柳臻含笑鼓励她,“你再坚持坚持,就不会这么痛了。” “谷雨知道,姑娘能忍得,谷雨也能。”谷雨坚强道,“不算什么的。” 柳臻又觉得她可爱了,忍不住揉了揉她泛着红晕的脸颊:“谷雨真是太贴心了。” 边上有旁人,谷雨不好意思争辩,闻言害羞地低下了头。 萧秦看了柳臻一眼,视线不满地飘向了马车外面。 因为天气过于闷热,窗上的帘子换成了轻薄的料子,离得近了,大致上能清楚地看见外面的情形。 萧秦不明白谷雨那个丫头到底哪里那么可人爱了,柳臻去哪都要带着她也就算了,还动不动就和她有亲密的举动。 因为马车的速度慢了不少,到了黄家的小院时已经临近巳时了,过不了多久就到了黄家爷们们归家吃饭的时候了。 这回过来,他们准备充足了不少,特意备了礼物。 小院里静悄悄的,院门用了布条系起来,柳臻仔细辨认着,似乎房门是锁着的。 “家里好像没人。”柳臻看向众人,“反正也没事,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陈青青,咱们到马车里坐着,等等他们吧。” 其他人本就是自愿陪着柳臻过来的,自是没有意见。小医女林馨,与他们都不相熟,更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意说。 上了马车,柳臻视线移向林馨,她觉得经过这一路的相处,林馨应当跟他们熟了些,便道:“馨儿来书院多久了?” “快、快四年了。”林馨有些紧张道,“我是七岁半的时候来的书院,今年十一岁半了。进来学读了一年书,后来可以选课了,我想帮爷爷多认些药草,就选了周大夫的课,后来、后来又跟着素心师傅学医术。” 书院里有好几位姓周的先生,姓周的大夫只有周泽一位,所以学子们都爱叫他周大夫。 “如此甚好。”柳臻笑道,“若是你以后对医术仍然有兴趣,可以申请到杏林院去,那儿厉害的大夫有很多,你肯定能学到更多东西。” 现在书院的蒙启班并没有特地将男女分开,想来应该会有许多女孩子愿意到杏林院继续学习的。之所以没分得那么开,也是跟学子太多,屋子不够用有关。 “臻儿,你可想好一会见到黄家的人怎么说了?”见柳臻对一个陌生人都能这么热情,笑得那么灿烂,萧秦实在淡定不了了。 “嗯?”柳臻疑惑道,“我就是来看看旧时友人,什么说什么怎么说的。”柳臻向萧秦眨眨眼,示意他注意些说话,他们不确定周围有没有外人,万一不小心说了点什么,再被传到黄家人的耳朵里,他们可别想再找到这么好的机会,光明正大地上门试探了。 萧秦低下头,有些失落,他明白柳臻的意思,但是,他就是嫉妒。 没错,他承认,他就是嫉妒柳臻身边的人,时时刻刻能在她身边也就罢了,连现在这么一小会的空闲,她们也要完全霸占去。 “萧秦。”柳臻突然凑到萧秦身边道,“咱们下去四处溜达溜达吧。” 柳臻一个眼神,萧秦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闻言立即点头。起身、撩帘子、下马车,动作一气呵成,柳臻都被他惊讶到了。 “怎么了?”萧秦伸手欲扶她下来。 将手放进萧秦的掌心,柳臻笑道:“被瞻白利落的身姿惊艳到了,你是不是早就不想继续做着了?” 萧秦低头咳了一下,掩饰着情绪道:“不是,你小心点。” 下来后,柳臻故意道:“这个天,在马车里也太闷热了些,你们可要下来走走?走着还有点风,总比在马车里闷着强。” 最后,除了墨雨主动要求留下来看着马车,其他人都下来了。 几人一边说笑着,一边四处溜达着。 看似漫无目的,实则柳臻在趁机认真观察。 “万一出了什么事,还真不好逃跑呢。”周围的小院无论新旧,盖得格外整齐,从这头就能一眼看到那一头的情况,没有一处能藏人的,柳臻摇头道,“所以,若是想要逃跑,一定要马不停蹄地狂奔,离得远远的才能停下来藏身。” “这儿有家医馆。”林馨有些惊讶道。 众人忙跟着去看,说是医馆真是太高看这座小院了,说是小院,它甚至连一堵完整的墙都没有,只用几根木头粗略地简单围出了一个院子的模样。若不是有林馨在,众人定会无视而过。 “馨儿真是好眼力,不是你咱们就错过了。”柳臻嘴角挂起一抹笑意,“走,咱们进去瞧瞧。” 从虚掩着的院门进去后,一眼就看到了医馆里坐着的老人,他正眯着眼坐在井边上乘凉,想来就是这间医馆的主人了。堂屋似乎就是他为病患看诊的地方,靠墙竖着跟墙一样大的药材柜。堂屋两侧没有装门,只用帘子遮挡了视线,想来里面就是休憩之处了。 “你们,是来看病的?”老人听见动静,睁开了眼睛。 “我们是来看望一个姐姐的,可惜她家没人,天热,所以我们就四处转转,看看她生活的环境。回去之后,若阿娘问起来,我们也能有话说。不然,家里长辈该怪我们贪玩了。”柳臻笑吟吟道。 “唔……”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想了会道,“听说是镇里来了什么人,给介绍了新营生,引得不少人争相去学了。” “那感情好,多一条路子,我阿姐也能在这里过得更好。”柳臻有些不好意思道,“敢问老人家可是这里的大夫?” “正是,我老乔可是给这镇子里的人看了一辈子的病,谁家有个什么病痛的,都来找我。承蒙街坊看得起,谁人见了我都叫一声乔老。”说到自己干了一辈子的营生,乔老颇为自得。 第一百四十七章 找机会把脉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真的?”柳臻震惊道,“那乔大夫的医术一定极其厉害!” “也不算多厉害吧,都是乡亲们信任。”乔老半是自得半是谦虚道。 柳臻掩嘴轻笑,所谓老小孩、老小孩,说得还真不错,她用着更为敬佩的语气说道:“乔大夫真是自谦了,实不相瞒,其实我小的时候一直有体弱之症,幸好遇到了一位神医,得了一副良方,才有了今天的模样。乔大夫医术这么好,不如帮我看看吧,省得我娘天天担心我的身子。” “哦?”乔老来了兴趣,体弱之症短时间要不了人命,却是最难治愈的。若柳臻不说,他还真看不出来柳臻有体弱之症。 乔老请了柳臻进堂屋里坐,他静静为她把了许久的脉。时间慢慢流逝,他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姑娘真的自小就患有弱症?”乔老惊讶道,他一点也没有把出来,“老乔看姑娘脉象,似乎身体十分不错。” “当真?”柳臻欣喜道,“有了乔大夫的话,我娘再也不用担心了。” “还请姑娘如实告诉我,莫要哄骗老头子我。”乔老较真道,他实在惊讶到底是什么人,一出手就这么厉害,连弱症都能调理得这么好。 “我怎会欺瞒乔大夫,岂不是在关公面前舞大刀了么?”柳臻笑眯眯道,“我娘生我之前就伤了身体,所以我的体弱之症是胎里带出来的,故而家里人才会格外注意我的身子。” 这么说,也不算撒谎,毕竟依柳臻的分析,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情况,不然她爹娘也不会让他们兄妹几个在七岁之前一直喝药了。 “世间竟真有如此厉害的大夫?”乔老激动道,“不知那神医是何许人,姑娘是否再见过?” “当然见过的,如今他老人家落脚于阜县的杏林院,专门为百姓培养更多优秀的大夫。”柳臻眼神闪了闪,状似无意道,“经常有慕名前来的大夫向他请教,虽然不是每个人都能见到神医真容,但是都能从神医弟子那里得到满意的答复。” 柳臻是故意这样说的,若今天无功而返,她就安排杏林院的大夫到青砖镇打着游历的幌子趁机给陈青青诊治。 乔老起身踱步,走了几个来回,不无遗憾道:“可惜我年纪大了,不能亲自登门……” “这怕什么,医者父母心,乔大夫不能去,那神医咱支使不得,让门下弟子过来几个为镇里百姓诊治还是使得的。”柳臻毫不在意道,“听说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安排弟子外出游历,到哪里游历不是游历,这青砖镇他们怎么就来不得了?” “姑娘所言,当真?”乔老期待道。 柳臻直接点头,这点小事,她去杏林院说一声就成了:“当真。” 而且这本来就是她乐见其成的,她自然会更上心一些。 “那真是太好了。”乔老高兴道,“姑娘真诚,老头子也不藏着掖着了,我能力有限,其实有些病症,我还真是束手无策,这附近有户人家,莫名其妙总是体虚,补药吃了不少,可总也好不了,这件事压在我心中许久了,实在是……唉,身为医者,却只能急眼看着,真是不好受。” 眼波一转,柳臻关心道:“不知那户人家住在哪里?我们且去将杏林院的具体地址告诉他家,他家带着病患早日去看了,也好早些康复。” “是……”乔老看了他们一眼,岔开话题道,“看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都这时候了,想来你等的那户人家应该回来了,你们快去瞧瞧去。” “多谢乔大夫。”柳臻含笑道谢,并不强问,随即领着众人向他辞了别。 出去后,萧秦小声道:“你是想从他这里寻找突破口?” “算是吧,广撒网,万一能知道些什么也是好的。”柳臻摇了摇头,笑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让杏林院的学子们到这里游历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们到了马车边上,墨雨冲他们摇了摇头。 柳臻环顾四望,已经有不少小院上空飘起了青烟,她淡然道:“镇子里的家家户户都是做着同样的营生,作息都差不多,想来要不了多久黄家的人就回来了。” 果然,他们等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陈青青就跟在梁大娘身后一起回来了。 “姐姐,近来可好?”柳臻跳上前去抱住了陈青青的胳膊,亲昵道,“原本想着前两天就来看你的,可惜一直没空。姐姐可千万不要怪我。” 柳臻突然抱住陈青青的胳膊时,她似乎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往边上躲,可惜柳臻用的力气虽不大,但是人却贴得很紧,陈青青躲避不开,怕旁人误会,只能僵硬着跟着柳臻继续往小院的方向走去。 见陈青青一直不知道搭话,梁大娘帮忙道:“哪里会怪你哟,有人能来看她,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闻声柳臻对着梁大娘甜甜一笑:“那大娘可也不能嫌我烦呀,以后,我可是要经常过来的!” 梁大娘听了她的话,微不可查地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 声音却没上一回那么热情了,柳臻垂眸掩去眼里的光芒,微微笑了笑。 谷雨和墨雨缀在了后面,两人手里都抱着特意带过来的礼物,林馨跟前面的人说不上话,默默过来给两人帮忙。 梁大娘开了门,请他们进去的时候才发现谷雨三人手里抱的东西,不由皱眉道:“来就来了,还带这些作甚?” “一点点心意。”见梁大娘还要推辞,柳臻忙道,“这可都是为了哄着大娘多疼疼我这憨直的姐姐呢,还望大娘收了这些,让我心里有个底。我这姐姐,从前就不是个活泼的人,受了委屈也只知道闷在心里,不知道说更不会寻求帮助,多赖大娘不嫌弃她。” 梁大娘看向默不作声的陈青青,不过一瞬就移开了视线,有些不自然道:“青青极好,姑娘不用担心这些。” 柳臻将这些情况尽收眼底,心里有些不安,这一次过来,陈青青的不对劲更明显了些,就连梁大娘的眼神,也没上回坦然了,她看向陈青青的目光总是带了些愧疚还是心疼的情绪,这些复杂的情绪转瞬而逝,柳臻来不及辨别。 “谷雨,快给大娘搭把手。”柳臻握着荷包的手紧了紧,亲昵地将陈青青拉到自己的身边,她一时突发奇想带来的东西,没想到真的可能生了用处,“至于青青姐姐,上回就没来得及说上话,这回可不能错过了。” 谷雨得了吩咐就连拉带拽地将梁大娘拉进了厨房,梁大娘见她们只是坐在堂屋里说话,她心里对青青不落忍,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青青姐,听云儿说你的手最巧了,教教我怎么编手链的吧。”说着,柳臻从带来的东西里取了一把彩线出来。 不容拒绝地将彩线绕到了陈青青的手腕上,柳臻冲一边傻站着的林馨道:“馨儿,快来帮姐姐看看,这线是怎么绕的。” “哦、哦哦。”林馨连忙跑了过去,柳臻朝她使了个眼色,林馨似无意间将手搭在了陈青青的手腕上。 陈青青的脉搏跳动很微弱,直到陈青青有些不适地想将手抽回的时候林馨才隐隐约约摸到,感受到陈青青的动作,林馨连忙用另一只手抓紧了她的胳膊。 见二人动作,柳臻安抚陈青青道:“我都快成功了,劳姐姐受累,再撑一会。” 说着,柳臻侧身站到陈青青面前,弯腰挡住了她的视线,声音愉快道:“姐姐果然是巧手,就算还没怎么动作,像我这样愚笨之人到了你的面前,都聪明了几分。” 陈青青看不见她们的动作,只感觉都有手在她的手腕上和手上动来动去,闻言拘谨地笑了。 过了一会,林馨诊好了脉,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冲柳臻点了点头。 柳臻笑笑,坐回了矮脚凳上:“馨儿,你可别偷懒,咱俩一起编,编好了,就不让姐姐取下来了,就当是你我给她的见面礼。” 厨房里,梁大娘听着从堂屋里传出来的笑闹声,不由欣慰道:“这姑娘好像天生带着欢乐一样,她一来,我家青青都快活了不少。” 谷雨笑了笑,麻利地坐着手上的事,眼睛却时不时往梁大娘身上瞟,留心着她的动作,稍见她有要出去的动作,就出声要她给自己搭把手。 镇子里的作息改了,除了女人们要去学新营生,男人们都是早上上工,午时回来。现在太阳大,人在太阳底下受不住,所以他们中午可以在家里歇两个时辰,未时末上工,一般酉时半下工,若是月亮好,就推迟一些。 柳臻看了眼外面太阳的位置,取下了一直带在身上的荷包,里面是一张契书,还有一点点红泥。 “陈青青,我做这些也是为了你,事后,只要你不愿意,我还你自由身。”柳臻的声音很小,陈青青又有些呆呆的,直到被柳臻握着手在契书上按了手印,她才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的陈青青刚想说话,门外就传来了黄家父子的声音。 “你若是出了声,可就是害了我。”柳臻匆匆将契书和红泥收好,手上帮她搓着指腹上的残泥,盯着她的眼睛小声道。 第一百四十八章 决定夜探黄家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我说外面的马车有些眼熟,原是贵客又临门了。”黄大伯人未至,声先到。 “黄大伯。”柳臻率先起身向来人打招呼。 陈青青落在最后面,视线低垂不知在看什么,整个人都不声不响的,显得有点木愣愣的。 吃饭的时候,黄华依旧亲热地给陈青青夹这个夹那个,她碗里堆了老高,不怎么吃,却也不拒绝,只无知无觉地任由着黄华动作。 梁大娘心里叹了口气,用筷子压了压陈青青的碗,柔声道:“青青呀,别光顾着吃饭,也吃些菜。” 对于梁大娘的话,陈青青还是听的,她轻轻点了下头,慢慢吃了口碗里堆得快要漫出来的菜。梁大娘盯着她时,她就吃,梁大娘不看她了,她就继续数饭粒。 柳臻发现,其实陈青青不仅不吃菜,连饭也基本不吃的。她筷子一直没停,却总是空的,只是做出了吃的动作。 上回来的时候,陈青青吃饭时还是正常的呀,怎么短短十天,连饭也不爱吃了?柳臻心里震动,面上却不显,她笑着问陈青青:“我观姐姐胃口这么不好,不会是很快就要给我生个小外甥了吧?” 说完这句话,柳臻看似盯着陈青青的脸,实则在用余光观察着旁人的反应。只见陈青青听了她的话,微微愣了一下,她旁边的黄华却“砰”的声将碗掉在了桌子上,而他边上的弟弟们却毫无反应,继续吃着自己的饭。 “这孩子,咋听见孩子就这么激动?”梁大娘起身过来,将洒落的饭菜扒回了黄华的碗里,“这桌子你媳妇擦得干干净净,而且也是自个儿不小心洒了的,你自己吃完吧。可没那么多粮食让你糟蹋。” “黄家哥哥如此过激,难道是我青青姐的腹中真有了孩子?”柳臻惊讶道,“姐姐嫁进来也有两年了,如今才有了孩儿,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可惜姐姐的爹娘不能来看你,不过,有我在也是一样的。我定会待自家外甥一样待姐姐的孩子的。” 又是“砰、砰”两声,黄华将饭碗往桌子上一丢,猛地起身将凳子带的倒了下去。 黄华先是看了陈青青一眼,又看了柳臻一眼,上前将陈青青拉到自己身边道:“我们还没有孩子,劳姑娘担心了。” 说完,黄华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就拉着陈青青回了屋。 “这……”柳臻起身恼怒道,“纵然姐姐还未有孕,你也不能这么对待她,姐姐——” 柳臻打算紧跟着去黄华的屋里,还没走出几步就被梁大娘拦住了:“姑娘姑娘,你别着急,华子平常不这样的,你先吃饭,我去瞧瞧。” 将柳臻按回去,梁大娘自己快速进了黄华和陈青青的屋子。 柳臻凝神倾听,可惜距离太远,什么声音都没听见,过了一会门开了,梁大娘拉着陈青青的手出来了。 梁大娘冲柳臻故作轻松地笑道:“没什么事,是华子自己心里不舒坦,我已经说过他了,再怎么不高兴,也不能把气撒在青青头上呀。” 柳臻撇撇嘴,同样假笑道:“大娘说的是,有大娘在旁边照应着,我是不担心青青姐姐的,就是怕万一趁大娘不在,有人又这么随随便便地对待姐姐。只要一想到这种情况,我就实在受不了。大娘,若是叫我知道,有谁对青青姐姐不好,我上天入地也会让那人付出代价。” 梁大娘眼神闪了闪,言不由衷道:“别说姑娘了,就是我自己,也不会放任旁人欺负青青的。能得到这么听话懂事的媳妇,是我老黄家烧了高香的,自然要善待她的。” “呵呵。”柳臻咧着嘴笑了笑。 没了黄华,一顿饭在静悄悄的氛围中过去了。 柳臻见林馨一直欲言又止,没再多留,撂下碗筷就说还有事,要先走了。 回程的路上,林馨迫不及待地将陈青青的情况说了。 “你是说她最近才小产过?”柳臻蹙眉道,“十天前我们见她时,没听说她有了身孕呀。” “姑娘,我不会摸错的。”林馨认真道。 打从柳臻向严素心说了请求之后,严素心就专门教她们如何诊脉、如何辨别脉象,而诊脉中,教得最多、最详细的就是关于如何为妇人诊断喜脉。严素心见林馨学得好,还特意将她带到了杏林院专为妇人把脉,期间遇到了一位偶然小产的,严素心就让她每隔一刻钟为那夫人诊脉一次,要求她一定要记住那种感觉。 “姑娘请相信我,我不会摸错的。”林馨的语气更加肯定。 柳臻,赞许道:“我何时不信你了?若不信你,就不会特意去将你带过来的。我只是,太过惊讶而已。”说到后面,她的语气不由自主地严肃了起来。 若陈三说的话是真的,陈青青年初的时候是大着肚子的,加上这一回,就是连落两胎了,真真是耸人听闻。 愤怒地一拍桌子,柳臻恨声道:“竟在我眼皮子底下作出这种事!黄家,我定要查个清楚。” 谷雨抓过柳臻的手细细查看,又是心疼又是懊恼道:“我的姑娘哟,为了那种人伤了自己的手,太不值当了。” 她就知道,她家姑娘是最善良的,嘴上说着都是个人的命,实际上却比谁都怕人受苦。 任由谷雨抱着自己的手轻轻搓揉,柳臻径自紧拧着眉头沉思着。 萧秦默默看着柳臻,暗自猜测她在想些什么。 到了府门前的时候,已经是未时了。 下马车的时候,萧秦轻轻在柳臻耳边道:“若有什么事,定要先知会我,千万不能孤身一人就冲动行事。” 柳臻诧异,随即浅笑道:“知道了。” 傍晚的时候,柳臻找到荷露说不在府里吃饭了,她要和萧秦去街上逛逛,可能会晚些回来,叫爹娘他们不要等她。 谷雨在柳臻刚刚出院子的时候就发现了,她心里有了猜测,干脆悄悄跟在后面。 见她径直去了秦府,谷雨上前道:“姑娘又忘了我。” “谷雨?”柳臻先是惊讶,后无奈道,“既然你想跟着,就跟着吧。” 主仆两人一起进了秦府。 墨雨挥了挥鞭子,稳稳当当地将马车赶上了宽敞的路上。连着去了青砖镇好几趟,他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路了。 半路上萧秦让墨雨去买了些吃的,几人草草吃了些,俱是不发一言。 谷雨看着两人的神色,犹豫着开口:“姑娘是因为林馨的话,才突然着急起来吗?” “算是吧,陈青青不知主动求救,我却不能当作自己看不见。能帮,尽量帮吧。”柳臻叹了口气道,“我今儿让她在身契上按了手印,今天去瞧瞧,情况确实不好的话,咱们明天就报官抓逃奴。” “是。”谷雨点头道,“有官府的人出面,那群人就不会狗急跳墙伤到姑娘了。” 柳臻让墨雨在距离镇子很远的地方就停下来了,她命令谷雨陪着墨雨在原地等着,自己跟萧秦继续走路去黄家的小院。 望着二人的背影,谷雨泄气道:“若是我早些去练武,姑娘就不会不带着我了。” 墨雨看着谷雨道:“还要吃些饼吗?” “还有什么?”谷雨还是有些委屈巴巴的。 “都在这里了。”墨雨将剩下的所有吃食都捧到她的面前,殷勤道,“听人说你比我大半年,我以后就叫你姐姐了,姐姐可要多多照顾照顾我呀。” “你是秦家的下人,我是柳家的下人,各自照顾好各自的主子就是,凭什么我还要照顾你?”谷雨挑了一块牛肉饼小口小口咬着。 墨雨憨厚一笑:“说不得什么时候你家姑娘就成了我家女主子,你身为我家女主子身边最得力的……” “走开,胡说八道的坏东西。”谷雨抓着饼恼怒地瞪了墨雨一眼,气呼呼地进了马车里。 墨雨一脸莫名其,想问,又怕继续挨骂,只能随意拿了个饼子坐在马车边上大口大口咬着。 另一边,柳臻望着不远处的院子,小声道:“一会儿我隐身摸过去,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千万别被人发现了。” 萧秦点点头。 “对了。”柳臻突然看向萧秦,压抑着声音激动道,“你练功练了那么久,会不会飞呀?要不然你飞到房顶上吧,这样就不怕别人看见你了。” 天上无月,只有漫天星辰,萧秦直觉漫天星光都映在了她的眼中一样。不然,她的眼眸怎么会如此明亮? 等了一会,见萧秦还是不答话,柳臻挑了挑眉,留下一句“你照顾好自己”就隐去了身形。 萧秦拍拍侧额,暗笑自己竟在这时候闪神了,他想起柳臻的话,找了一户院墙结实的人家,翻身悄悄上了房顶。 他站在屋顶看了看,有几户人家的小院里还有人影在走动,他小心避开了,慢慢到了黄家附近。 柳臻隐身之后,畅通无阻地到了黄家的院子,黄家的男人们似乎下工吃完晚饭没多久,正依次打水梳洗,而梁大娘正在厨房洗碗刷锅。 柳臻没看见黄华与陈青青,但见两人的屋中有灯光,她猜测他们可能已经回屋了。 果然,没过多久,柳臻就从窗纸上看见一个黑影到了灯边,瞧身影是一个男人,他将灯拿到了窗边,然后柳臻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隐身戏耍黄家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看了看其他人的动静,当即闪身到了黄华夫妻的门前。 房门是关着的,窗户也是关的,哪儿柳臻都进不去,她不由在心中暗骂:“大夏天这么热,一丝缝都不留,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你们的异常吗?” 柳臻紧紧贴在房门上,里面明明在说话,但是声音非常沉闷,她只能听到嗡嗡的声音,却什么都听不清。正当她急得抓耳挠腮之际,梁大娘解着腰间的围裙过来了。 梁大娘刚走近黄华夫妻的门边,她的另一个儿子黄松就笑嘻嘻地凑了过来:“娘,大哥已经娶媳妇这么久了,家里也该给我娶一个了吧?” 梁大娘无奈道:“我跟你爹都给你们打算着呢,你别急。” “我别急?难道不是爹娘太偏心?明明是我先瞧上陈青青,跟你们说了,结果你们让她嫁给了我大哥。要是将她嫁给我,你们早做爷爷奶奶了!”黄松收了笑容,气急败坏道,“我都二十了,天天还和几个兄弟挤在一个屋子里,就因为我是老二,就什么都要让着大哥吗?” “松子,你听娘跟你说,你也知道咱们镇子里的情况。”梁大娘苦口婆心道,“外人瞧着以为咱们这条件好,不少人家都盖上了青砖大瓦房,路也修的不错,但咱们自己心里不清楚吗?那都是拿命换的啊,镇子里的闺女都是往外嫁的,外面离得近的人家,知道咱们镇子里连女人也要一起上工,有几个愿意把闺女嫁进来?离得远的,除了实在没法子的,几个愿意让闺女远嫁?但是现在好了,咱们这也有了专门给女人提供的轻省的营生,慢慢就会有人家……” “别说了,说来说去还不就是让我等着?两年前青青嫁进来的时候,你们让我等,说会给我娶个更喜欢的,可结果呢?现在我实话告诉你,娘,我喜欢的人就是陈青青,你现在就想办法给我娶妻另过,要不然,哼!”黄松狠厉道,“今儿家里来的几个姑娘我瞧着都不错,你若是能将她们弄一个过来,也成。” 梁大娘头痛地看着自己的二儿子,她不知道黄松说得是不是真的,刚想再问,黄松已经摔摔打打地走了。 “天这么晚了,你去哪?”梁大娘直呼造孽,可还是担心他。 黄松远远答了句:“不用你管。” 狠狠抹了把脸,梁大娘无奈地去敲大儿子的房门:“华子,青青,你们睡了吗?” 门内黄华应了声什么,梁大娘和边上隐身的柳臻都没听清。 柳臻叹气,没想到白日安安生生几乎没有存在感的黄松,到了晚上竟突然发作了。 趁着梁大娘再次靠在门上的时候,柳臻趁机使了劲推门。 门竟没落栓,一推即开。 里面的人还没说什么,梁大娘先慌了:“我、我这,这门怎么突然开了?” 柳臻没管梁大娘,径自绕过她进了屋里。 屋里的黄华显然也很震惊,他就是知道不会有人推他门,才没留心落栓的。 柳臻略略看了黄华两眼,视线就移到陈青青身上了。 陈青青正坐在床边,衣襟有些乱,嘴角有些红肿,脸上却很平静,似乎没注意到周遭的动静一般。 反正门已经开了,梁大娘干脆也走了进去,她进屋后先去看陈青青,见了她的样子,不由拍了黄华一下:“你又欺负她?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这个月别动她了?” 梁大娘上前撸起陈青青的袖子,看见她手臂上多了两道淤青,恨声道:“你这是要打死她吗?”说着,梁大娘弯腰撩起陈青青的裙摆,将下面的衬裤卷起来,看见她腿上的伤,更是心痛不已,“你若真不喜欢她,当初何必求着我、求着你爹,让我们将她给你呢?” “娘……”黄华一脸愧疚道,“我是喜欢青青的,但是……但是……我也不想这样的。”黄华似是发了狂,他冲到陈青青面前,抓起她的手就往自己的脸上用劲打着,“青青、青青,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怪我,你原谅我吧……” 陈青青依然无动于衷,看也不看黄华,整个人似是丢了魂般。 梁大娘在旁边试图将黄华拽开,可惜此时的黄华力大如牛,怎么也拉不开。 柳臻躲在一边看着屋内的三个人,怒陈青青不争气,怒梁大娘纵容黄华,怒黄华没有一点为人丈夫的责任,可她只能在一边气得跳脚,什么也做不了。 突然,她看见了放在窗沿边的油灯,转头看了依旧纠缠着的三人一眼,她朝着油灯慢慢走了过去。 悄悄引燃了不知何时糊的窗纸,柳臻又将油灯整个推到一边的床上。 灯油洒到床上,很快着了起来,可惜油没多少了,夏天床上又没什么东西,火很快就被灭了。 听到声音跑过来的黄大伯和黄华的几个弟弟,站在房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被烧了一半的窗纸,震惊道:“怎么突然起火了?” “没事没事,你们快回去睡觉吧,明儿还要早起呢。”梁大娘扯了扯嘴角,勉强带上了几分笑意,强硬地将几个小儿子都撵了出去。 撵走了小儿子,梁大娘走到了黄大伯的面前,悲伤地摇了摇头。 黄大伯亦是叹气,他想去看看情况,随即想到这里现在是儿媳的屋子了,无奈又退出去。 “我帮着收拾收拾,你先回去睡吧。”梁大娘强打精神催着黄大伯赶快离开。 说了大儿子几百回了,可惜他从来是面上听话,背后就失了控,说再多也没用。黄大伯步履蹒跚地往外走,悲凉道:“是咱们对不起儿媳,你多陪陪她。造孽啊——” 黄大伯让梁大娘陪陪陈青青,她又不可能将儿子撵出去,自己陪儿媳睡觉,只能收拾好屋子,又坐了会。临走时,梁大娘有心多说两句,却只摇着头叹着气离开了。 旁的人都离开后,黄华轻轻坐到陈青青身旁,温柔地与她十指相交,含笑道:“青青,别怕,我会好好待你的。” 说着,他扶着陈青青让她先躺在了床上,自己去吹灯。 陈青青躺在床上后,立即缩在了床里面,紧紧贴着墙。 黄华摸黑躺到陈青青身后,将她揽进怀里,柔声道:“青青,你都多久没和我说话了,我真想念你甜到人心的声音。” 回应黄华的是一片沉默,他也不恼,更不知道气馁似的:“我知道你舍不得那个孩子,但是他跟咱们没缘分,强求不得,你相信我,等你身子好一点,咱们还会有……” 突然吹进来的夜风吓了黄华一跳,他慌忙起身去看,原来是他娘临时充作窗纱之用,系在窗框上的薄布掉到地上了。 他起身系好,紧紧打了结,才又躺回去。 柳臻皱着鼻子狠狠瞪了他一眼,费了老大的劲才将薄布又解了开来。这梁大娘的劲可大了,她方才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薄布解开的。 窗下是一张桌子,桌边摆了几张椅子,柳臻踩着椅子爬上了桌子,继续用着凶恶的眼神盯着重又起身的黄华看。 黄华脸上满是疑惑的神情,他不明白这布怎么又掉下来了。 待黄华穿上鞋子要往窗边过来了,柳臻转身在他面前直接将窗扇推开,回头看了眼他满是震惊的脸,跃身跳了出去。 听见身后黄华约莫是因为惊吓而撞到桌椅的声音,柳臻挑唇一笑:不能打你,还不准吓吓你了? 想到打人,柳臻看着面前的碎石堆若有所思,不过须臾她就打定了主意,怕大块的砸坏人,她特意捡了几块小的,转身回到了窗边。 窗扇里,黄华已经重新点了油灯正四处查看。他一脸惊惧,还要强撑着让陈青青别怕,说他会保护她。 听了他的话,柳臻只觉得恶心,明明陈青青的苦都源自于他,他竟然还能光面堂皇地说出这样的话。 “刚好方便了我。”柳臻挑了挑眉,在昏黄的灯光映照下瞄准黄华的肩头就是一石头。 一把石头砸完,黄华已经疼得发蒙了。 等到柳臻走到院门的时候,才听见他的怒吼:“老二,是不是你躲在石堆后面?” 黄华声音刚落下,另一间屋子里就传来“扑通”的一声,随即响起了黄松的声音:“睡不睡觉,不睡……” 他还没说完,主屋里就传来了黄大伯的声音:“都闭嘴,不睡就滚!” “哼!”作弄了他们一把的柳臻脚步轻快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而去。 等到走出去许久,柳臻才想起来她将萧秦给忘了,急急忙忙找了个角落现了身,她就往黄家的小院跑去。 “你要去哪?”萧秦从房顶上跳下来,握住她的胳膊道。 “萧秦?”柳臻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出来了?” “我看见黄家的院门被打开了。”萧秦解释完,笑了,“你这么着急,是去找我的?” “当然了,你跟我一起过来的,我总不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自己先回去吧?”柳臻叹气道,“可惜我不会帮你隐身,要不然也不用担心会把你弄丢了。” 听她这么在意自己,萧秦眉目都染上了笑意,柔声道:“无妨,你弄丢了我,我再去找你就是。” 柳臻笑笑,催促道:“咱们快回去吧,这么晚了,不知道我娘他们会不会骂我。要是谷雨愿意留在家里帮我打掩护就好了。” 萧秦刚想说两句安抚她的话,就听见有脚步声靠近他们,他刚想提醒柳臻,若实在藏不住,拉着他的手逃跑就是,他跑得快,一般人轻易不会抓住他的,就发现柳臻正对着他笑得灿烂又骄傲。 而刚才他听到的脚步声,已经近在眼前了。 就在他以为来不及的时候,脚步声的主人却径直经过了他们,对他二人恍若未见。 第一百五十章 解救陈青青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我们……”等那人走远后,萧秦惊讶出声,“他没看见我们?” “呵呵~”柳臻轻快地笑了,“对呀!” “为什么?”萧秦仍是不敢置信。 柳臻仍看着他一个劲儿地傻笑,见他神情实在太过不可思议,干脆拉起他追上了刚才那个人。 她牵着萧秦的手在那人的面前转了好几圈,那人都毫无反应,萧秦不得不相信自己竟然也隐了身。 “隐身术……”萧秦喃喃自语,“就是这样的吗?” 隐身后看到的世界,跟之前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有些雾气一样的东西萦绕在眼前。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能看清楚东西的吧?”柳臻站到他面前,歪头疑惑道。 萧秦将自己的感受以及看到的雾气都跟她说了。 “看来是我能看到什么东西,你就能看到呀。”柳臻回到萧秦的身侧,与他并排往马车的反向走去,“我还记得,我小的时候,这里都是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呢。” 萧秦握紧了她的手,心疼道:“你怎么从来都没说过,是不是很害怕?” “嗯?”柳臻有些惊讶,“还好吧,一开始会害怕,后来知道爹娘和哥哥们都在一边陪着我,我就不怕了。再后来,我就能模模糊糊地看见他们了,也能对他们吹气,告诉他们我在哪里,心里就更不怕了。” “以后,再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我,无论什么事,我都想陪你一起面对。”萧秦沉声许诺着。他只要一想到柳臻独自一人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模样,就格外难受。 柳臻以为他是说今天这样的事,爽朗道:“那是当然,你武功高强,我肯定走到哪就将你带到哪了。” 萧秦笑笑,握紧了她的手,以后,他都陪着她就是了。 柳臻还以为他是害怕了,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虽然他握得她的手有些疼,但是也断不了,疼就疼一会。她是理解那种害怕,以及对未知的恐惧的。 两人在出了镇子的时候现了身,毕竟谷雨和墨雨不知道柳臻会隐身的事。她也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了,多一个人知道,多一分危险,也多一分麻烦。 看着急得围着马车转圈的谷雨,柳臻无奈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呢,是演武场没跑够?” “姑娘!”谷雨瞪了墨雨一眼,兴冲冲地冲上前检查着柳臻身上有没有不妥之处。 柳臻张开双手,在谷雨的面前转了一个圈:“你仔细瞧瞧我是不是好好的?” 查看完,谷雨满意地笑了:“姑娘别怪我多事,我也是担心姑娘。” 刮了她的鼻子一下,柳臻好笑道:“我当然知道了,这不就乖乖让你看了。好了,咱们快些回去吧。” 回到家时,亥时都过去了。 幸而柳府的大门还没关,柳臻见了神情有些放松。 “姑娘,这是府里知道你还没回来,特意没关的。”谷雨细心解释道。 “……”柳臻强颜欢笑,“是吗?” 想来她今晚要好好想些说辞,不然明天她该不知如何向她娘交代了。 翌日,柳臻带着谷雨早早从演武场上回了府。 回府后,她头一件事就是去找她娘。 将自己最近做的事和她娘完完整整说了个遍,柳夫人淡然道:“想做就去做,但是娘现在没时间搭理你。另外,下回再这么晚回来,记得提前跟娘说。” “是!”柳臻欣喜道,“原也没有要娘帮忙的。”她看了一圈,没看见杜鹃的人,不由道,“不过,我想将杜鹃姐姐借来一用。” “哦?你倒是聪明了,知道让别人替你出头了。”柳夫人点头道,“杜鹃临时去了秀坊,回来后我让她去见你。” “谢谢娘!”柳臻高高兴兴地出去了,“不打扰娘梳妆打扮了。” 回到自己的小院,柳臻赶忙叫水,好好梳洗了一番。 “天这么热,什么时候才能用上冰呀!”柳臻哀叹道,“林婆婆真小气,每日就午间最热的时候才让人送一小块冰过来。” “姑娘很热吗?”谷雨寻了蒲扇过来,“扇一会,就凉快了。” 柳臻接过蒲扇自己扇动着,无奈道:“也还好。你说他们是不是将冰窖里的冰都卖了,所以没多余的给我用了?” 谷雨掩嘴轻笑:“姑娘要是这样想,就误会林婆婆的好意了。”已经是大姑娘的谷雨自是明白林婆婆的苦心,可惜柳臻还小,她又从来懵懂,从没往那方面想过。谷雨是个脸皮薄的,自然不好意思主动和柳臻提起葵水的事。 “不过这夏日的冰,应该给家里带来不少银子吧?”柳臻掰着指头算着,“光芳华楼、珍馐居这两处就要了不少,可惜我一分钱也得不到。哼,哪天我偷偷睡到冰窖里去,看他们还克不克扣我的冰!” 谷雨连忙阻止道:“那可使不得,万一真睡着了,会被冻死的。” 柳臻拍了她一下:“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信?” “当然啦,谷雨怎么可能会不相信姑娘的话呢。”谷雨认真道,“不过,现在该去吃早饭啦。” 吃过早饭没多久,杜鹃就过来了。 简略将经过说完,柳臻将陈青青的身契给了杜鹃:“若他们不肯放人,你才将这个拿出来。这个是真的,但还没经过官府,没有效力。” “那就让它有了效力就是。”杜鹃扬声叫了一个小子过来,小声吩咐了两句,那小子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一旁的柳臻啧啧称奇,感慨道:“杜鹃姐姐如今真是有了独当一面的风范,真是杀伐果断。” 杜鹃自来了解她的性子,闻言笑了笑:“姑娘还是正经些好。” 柳臻笑了笑,让谷雨上茶。 几人坐着说了会话,先前那小子就回来了,他将身契递给杜鹃,小声道:“几位官爷已经说好了,他们会在茶馆里等着府里的马车。” “好。”杜鹃起身,对柳臻道,“姑娘可要同行?” 柳臻想了想道:“我还是不去了,杜鹃姐姐的能力,我再信任不多。” 待杜鹃走后,谷雨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对陈青青的事一直很上心,今儿怎么不去了?” “我看,你也挺上心的。杜鹃姐姐他们应该还没走远,你现在去追,应当也来得及。”柳臻觑她。 她的话太直白,谷雨有些脸红:“这还是谷雨头一回跟姑娘一起做这样的事,故而,确实有些上心。但是,既然姑娘都不去了,那谷雨也不去了。以后机会还多着呢。” 柳臻苦笑:“看来我爱多管闲事的形象已经深入你心底了。”旋即,她解释道,“其实我不去,黄家人应该也能猜到咱们头上,不知道会不会牵连到云儿,毕竟我开始的时候是借用云儿的名头去的黄家。” “姑娘还说凡事做了就不要后悔,自己倒先后悔上了。”谷雨安慰她,“那些都是小事,可在陈青青的角度,可是关乎着性命的。” “你说得对。”柳臻赞赏道,“为着还没发生的事就担心来担心去确实没什么意思,多谢谷雨点醒我。” “其实,谷雨有一事不明。”谷雨疑惑道,“为何姑娘特意让杜鹃姐姐去接陈青青呢?” 柳臻呵呵一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杜鹃相当于柳府的总管,管着府里的一应大小事物,自带威严,往那一站,就极有气势。让她去,别人光是看了她,就会觉得矮了一头。且,杜鹃确实很会做事,这件事交给她,柳臻很放心。 “谷雨知道了。”谷雨暗自下定决心,定要成为像杜鹃姐姐一样,值得夫人和姑娘信任的丫鬟。 杜鹃带着府里的几个下人,又叫了几个从镖局过府轮守的镖局少年,并着两位衙役,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了青砖镇。 待她将陈青青带到柳臻面前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杜鹃幸不辱命,姑娘交代的人已经带回来了。”杜鹃简单将在黄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就告辞离去了。府里还有许多事正等着她呢,出去这一趟,她决定要多提拔一些得用的小丫头,不然有什么事遇在一块就容易忙不凑手。 事情的经过很简单,杜鹃去要人,黄家自然是不愿意交出来的。幸而带了熟知典例的衙役过去,杜鹃又用黄华虐待陈青青的事做威胁,他们人多势众,纵然黄家的男人都被叫回来了,也奈何不得他们。 至于为了息事宁人,舍了些银钱给黄家的事,杜鹃就没有特意说出来了。她是知道柳臻存不住钱的,就算说了,柳臻也只会笑着说谢谢。 那些钱,就抵了黄家买媳妇时花的钱吧。 这事杜鹃不说,同去的其他人七嘴八舌地统统告诉了柳臻。 杜鹃了解柳臻,柳臻也了解她,知道她性子冷,所以柳臻特意叫了其他人过来,想要多了解一些他们在黄家遇到的事。若是黄家太过分了,她自然不会轻轻放下。 况且就算她不好奇,她也要为谷雨考虑呀。 谷雨人在府里陪着她,可心思早就跟着杜鹃他们飞走了。 大致了解了更具体的的情形,不再管下人们在偏厅里如何唏嘘,柳臻去院子里看陈青青。 “陈青青!”柳臻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无知无觉一样,最后柳臻只能用最大的声音喊道。 第一百五十一章 安置陈青青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可惜柳臻用了自己平生最大的力气仍然没能叫动陈青青,她只能伸手在陈青青眼前晃动着。 晃了好一会,直到柳臻觉得自己像一个傻子,陈青青仍然没有反应。当她终于想要放弃唤醒陈青青收回手时,却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握住她的正是陈青青,这么热的天,陈青青的手竟然是凉的。 “你终于有反应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呆傻了呢。”柳臻笑着帮她捂手。 “你是云儿的朋友,你叫小柳儿,我记得的。”陈青青细声细气地说,“你为何在我的身边?” 柳臻心里讶异,面上却不显:“你还记得你已经嫁人了吗?” 陈青青瑟缩了下,轻轻点头:“你快回去吧,一会我该去帮婆婆做饭了。” “不用你做饭了。”柳臻笑着起身,“走,我带你去其他地方走走。” 听柳臻说她不用做饭了,陈青青有些疑惑,任由柳臻牵着她往外走。 在她心里,柳臻是值得她信任的人。因为这两年,只有柳臻去看过她,愿意陪着她说话。 客院里,严素心正指挥着人帮她帮家。 “素心这是要回去了?”柳臻含笑上前,看到了被遮挡住的舒望春,不由再次打招呼道,“舒先生,好久不见。” “多有叨扰,在下来接素心归家了。”舒望春彬彬有礼道。 “那可赶巧了,素心走前先帮我看一个人。”柳臻握着陈青青的手,诱哄道,“素心是好人,你别害怕。” 下人快速为他们收拾出了一处说话的地方,严素心为陈青青把了许久的脉,眉心拧得越来越紧,最后她收了手,恨声道:“这姑娘年纪轻轻的,最少落了三次胎,不然身子不会破败成这样,也太作践人了。这是谁家的闺女,也太不把人当回事了?闺女都这样了,也不知道打上门去将她接出来。” 这些柳臻早已有猜测,闻言道:“她身上也有伤,劳素心帮她看看。” 见状,舒望春站起来道:“我去前面瞧瞧他们收拾的怎么样了。” 他走后,柳臻笑道:“舒先生真是一位妙人。” “那是自然。”严素心得意道,“不然我何必找他?难不成第二春还要找个人来找气受不成?” 想到神医为人处事的态度,柳臻虽然懵懂,也不得不承认舒望春看着更令人舒服。 神医不是不好,虽然有时有些不着调,但是确实是一位好大夫。大概,好大夫并不能成为好好丈夫吧,柳臻如是这样想。 严素心让陈青青躺下来,她检查了一番道:“骨头和内脏都没什么大问题。” “那小问题呢?”柳臻顺嘴一问。 她原本没想得到答复的,却听严素心随意道:“肋骨好像断过两回,已经长好了。” “哦——哦?”柳臻惊讶道,“肋骨断了?” 严素心点头:“没什么大碍了,已经好了,可能偶尔会隐隐作痛,好好调养就行了。调养身体这方面,你去找那老头吧。” 那老头指的是神医,严素心现在对他无恨无怨,却有些不待见他,实在是被他纠缠得太烦了。 柳臻实在是无奈极了,她知道陈青青身上有伤,却不知是伤筋动骨的伤。柳臻想要骂她,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又实在骂不出口,万般情绪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行了。”严素心起身欲出去,“一会叫小林馨为她上些跌打损伤的药,好好养着就成了。”说着,她对着柳臻使了个眼色。 柳臻垂眸,随即对陈青青道:“青青,你在这儿等等我,我陪素心去办点事,一小会儿就过来接你。你一定记得,千万不能出去,知道吗?” 陈青青乖巧地点头。 出去后,柳臻不放心陈青青,两人便没走多远。 “心病还须心药医,你们注意多开解开解她。”严素心有些无奈,“这些个姑娘家,就爱自己钻牛角尖,离了那些个男人,个个都不会过得更差了。” “知道了,多谢素心。”柳臻点头道。 至于严素心后面的话,柳臻自己是认同的,但也不是全然认同。有些人从没见过飞鸟,当然不相信世间上竟然有东西会飞。如同她自己,若不是自己能隐身,她就是再异想天开,也不会相信人能隐身的。 世人都知道姑娘家立世艰难,只告诉她们不能做什么,告诉她们行差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却从没有几个人告诉她们如何改变自己的命运。 长辈教导她们出嫁从夫,却不告诉她们若是所托非人怎么自救。甚至,在姑娘们自救的时候,这些家人同世人一样阻拦着她们的自救。也许那一次反抗,已经用尽了她们所有的力气,她们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那次自救上,得到的,却是亲人的不理解,世俗的谩骂。慢慢地,还有谁敢反抗? 所以,柳臻生气陈青青放纵黄家的人作践她,但柳臻也心疼她。谁都是肉体凡胎,谁都怕疼,挨打的时候,人的第一反应自然是反抗,是逃跑。可是,这些在陈青青身上都看不见,可见她是多么得绝望。 柳臻不知道她经历过多少次绝望才会变成如今这副麻木不仁的模样,所以柳臻觉得自己并不能教训她什么。 在另一种角度来说,陈青青是反抗了的,她选择了逃避,选择了将自己的心门关闭,将自己封闭,也许在她心门之内的世界,她就不用遭受那些痛苦了吧。 有些人经历过一次小产之痛,都会想不开走上绝路,陈青青经历了那么多,还能活着,其实已经难能可贵。 “青青,时过境迁,你已重获新生,我会帮你的。”柳臻坐到她身旁,陪她一起等林馨。 林馨上药的时候,柳臻想避出去,她刚转身,陈青青就有些不安,她只能留下来。 看见她身上密密麻麻的伤,柳臻想起来不久前下人在她的小院里一人一句的回话,她生气地紧紧抿紧了嘴,在心里默念着:“说什么是压力太大,不由自主的迁怒,怎么旁人不这样?怎么就不拿别人撒气,只会欺负软弱的陈青青?全都是借口而已,以为这么说,就显得自己不那么可恶了吗?” 柳臻暗自在心里下了决定,她本来觉得黄家的人除了黄华都是还不错的,所以并不打算和他们继续计较什么,现在她改了主意。 黄华是凶手,黄家的所有人就都是帮凶。包括满口他先看上陈青青的黄家老二黄松,他若是对陈青青有一点真心,陈青青也不会是如今的样子。 而梁大娘,心里真正疼的还是她的儿子,但凡她愿意多花一点心思,在陈青青年初大肚子的时候,将黄华赶出去,她陪着陈青青睡,也不会害得陈青青落那么多次胎了。 柳臻没有将陈青青留在府里,而是将她安顿在逍遥小居里。她的小院没有合适的地方安顿她,府里人来人往比较吵闹,思来想去还是逍遥小居最合适。 “月牙儿,那个姨姨刚丢了孩子,所以月牙儿多陪陪她好吗?”月牙儿已经六岁了,柳臻一说,她就明白了,“但是你也不能提到她的孩子,知道吗?” “姨姨放心,月牙儿不会提的。但是,为什么呀?”月牙儿不解道,“姨姨一定会帮她把孩子找回来的,不是吗?” 柳臻蹲下来,楼主她道:“姨姨知道月牙儿是个聪明的孩子,才将真相告诉你的。她的孩子再也回不来了,所以你不能提知道吗?” 月牙儿瞪大了双眼,有些难过道:“月牙儿记下了,永远永远都不会对任何人说起的。” “真乖。”柳臻揉了揉她依然肉嘟嘟的脸蛋,笑道,“我们月牙儿很快就能去木兰院了,开不开心?” “开心!”月牙儿欢喜道,“我已经背完了三字经!” 安顿好陈青青,柳臻又陪着她熟悉了新环境,才回了府。 如今她心里杂念太多,也没了登高望远的闲情逸致,所以就没去小鲲阁上赏景。 她回去后问了杜鹃,又问了其他人,才知道在青砖镇教女子们新营生的是点妆阁下面的秀坊。她勾起嘴角笑了笑,随意嘱咐了两句。 若是黄家的人还不知收敛,敢上门找麻烦的话,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白日里耗费了许多心神,晚上柳臻早早地就躺在了床上。 模模糊糊之间,柳臻感到有人在自己的床边晃来晃去,她迷蒙着眼睛支起胳膊,出声问道:“谁啊……” “是我。”萧秦见她醒了,又从床边回到了她的床前。 “是你?”柳臻揉揉眼睛,仔细辨别着,“萧秦?” “嗯,是我。”萧秦压着声音道,“我不知道你今日睡得这么早,是不是吵醒你了?” “嗯……”柳臻犯着困,没有听明白他的话,径自问道,“你这时候来是为了什么?” 见她挣扎着要起来,萧秦忙探身扶着她,省得她摔回去磕到坚硬的玉枕。 “我想喝水。”柳臻轻声念叨着,萧秦忙过去倒了水喂到她的嘴边。 柳臻咯咯笑道:“你是将我看成了小娃娃不成?”说着,她接过了茶杯,自己喝了起来。 一杯凉茶进肚,柳臻清醒了不少,她躲开萧秦的手,自己下去将茶杯放了回去。 “说吧,你来找我干什么?”柳臻用手挡着,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萧秦轻笑,解释道:“白日人多口杂,我就没来看你。晚上多陪了我娘一会,到了现在才得了空。” “哦。”柳臻道,“那你怎么没回屋歇着?” “我……”萧秦抿了抿嘴道,“我担心你。” 第一百五十二章 管上一管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担心我?为着陈青青的事?”柳臻笑道,“陈青青的事我已经解决了,瞻白无需担心。” 萧秦沉默了一会,道:“知道了,你若是遇到麻烦事,记得叫我。” “知道了。”柳臻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那你睡吧。”萧秦见她实在困极了,只好跟她道别,“我走了。” 说完他又看了柳臻一眼,柳臻不紧没挽留他,还高兴地目送着他。萧秦心里叹气,手脚利落地跳出了窗。 翌日,柳臻坐起身回想了许久,才模糊记起昨晚似乎萧秦来找过他。 她想了又想,还是没记起萧秦找她是为了什么事,反正待会还能见面,她也就不想了。 去演武场的路上,因为有谷雨在,柳臻没找到机会问,直到谷雨一脸如丧考妣地绕着演武场跑圈没精力管其他的时候,柳臻才问萧秦昨晚是不是去找她了。 “唔。”萧秦应承道,“我是去了,可惜你睡得天昏地暗,口水流的办个枕头都湿了,我只能回去了。” “真的?”柳臻虽然不信他的话,仍然是被他的形容羞红了脸,“你莫要作弄我,我、我从来没发现枕头湿了……不对呀,谷雨已经帮我新换了玉枕……” “好了。”萧秦抬手蹭了下鼻子,含笑道,“你只是说自己渴了,让我喂你喝了一杯茶水罢了。” “我让你喂我?”柳臻没来得及高兴,脸上的热意也没来得及褪去,心又提了起来,“你一定严词拒绝了对吗?” 萧秦一脸为难道:“你希望如此,就如此吧。” “你没拒绝?”柳臻仰天哀叹自己的英名毁于一旦。 见她如此懊恼,萧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我喂你,就让你如此难受?” “别说了,我难受。”柳臻无奈道。 萧秦看了他一眼,转身去练剑。 “哎——”柳臻叫住他,小声道,“我不好意思面对你嘛。” 萧秦低头轻笑,微微回头道:“我去练会剑,咱们就回去吧。” 见他情绪恢复正常了,柳臻捂着脸哀叹着去练鞭子。 从前结束的时候,都是萧秦背的柳臻,所以此时的柳臻很是贴心地……扶着谷雨。她想背着谷雨的,可谷雨不让,而且她觉得,她可能背不了多久就会将两人一起摔了,所以就改成扶着了。 萧秦迁就着她们,步子迈得极小。 因为想好了今儿到逍遥小居吃早饭去,所以三人就没在外面买吃食。 刚到自家巷口,柳臻和谷雨就被突然窜出来的人影吓了一大跳。 在人影窜出来的刹那,萧秦就护在了柳臻的前面,看清人影是一个男人,萧秦大喝道:“你是谁?” “我……”陈三咽了口口水,被萧秦的气势吓破了胆。 “他是陈三。”谷雨顺着胸口道,“陈三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来是想看看青青。”陈三小心地绕过萧秦,到了柳臻二人的面前。 “你要看人,也不能这样吓人啊。你若是吓坏了我家姑娘,别说青青,就是蓝蓝你也别指望能看见了。”谷雨瞪了他一眼,赶忙去看柳臻。 柳臻轻轻推开谷雨的手,皱眉道:“你就是陈三?” “是。”陈三乍一看见柳臻,瞬间被她的容色镇住了,他呐呐道,“我就是陈三。” 他们在杏林院见过一回,但是都没看见彼此的正脸。那回陈三找到柳臻,一直跪在地上说话,哭得鼻涕眼泪横飞,陈三没敢仰脸看柳臻,柳臻更是只看见了他的头顶和一点天灵盖。 “你先回去吧,陈青青现在的情况极是不稳定,谁也不能过来打扰。”柳臻冷淡道。 听柳臻说得这样绝情,陈三瞬间不淡定了,直视着她道:“求求你了,让我见见她吧,我很担心她。” “你担心她?”柳臻嗤笑,“你担心她又怎么样,她是我救的,现在是我的人了。我说不能见,就是不能见。” “你、你强词夺理!”陈三气结,但是对上柳臻骄矜飞扬的眸子,又不由自主气短起来。诚如她所说,人是她救的,他确实做不得主。 “强词夺理?”柳臻冷笑,“我看你才是胡搅蛮缠。” 陈三不是嘴笨的人,此刻对着柳臻却说不出什么对自己更有利的话,只能转打感情牌:“求求姑娘可怜可怜我们,我们……” “我对你们之间的事不好奇,也不感兴趣。”柳臻脸上浮现了不耐之色,“你若是现在走,待陈青青好转之后,我自会问她见不见你。若你依然在此纠缠不清,休怪我让你永远见不着她。” 陈三憋了许久,极快地看了她的眼睛一下,恨声道:“望你说话算话。”说完大步离去了。 柳臻看着陈三的背影摇了摇头,对萧秦和谷雨道:“走吧,吃饭去,饿了。” 谷雨凑到柳臻身边问道:“姑娘是在考验陈三?” “何以见得?”柳臻漫不经心道。 “姑娘要是真讨厌他,稍微大声点,都能引来护卫将他撵走。再不济,直接不理他,进府里了事。何必跟他一句怼一句,句句不拉。”谷雨虽然是猜测,语气却极为肯定。 对于谷雨的看法,柳臻并没有反驳,只道:“我还是觉得那陈三并非值得托付终生的良人。” “姑娘身边的都是品行皆是高洁之人,自然看不上陈三那样的凡夫俗子。”谷雨笑道,“陈青青前面受了那么多苦,希望能苦尽甘来。” 柳臻勾起唇角,微微一笑,并不认同谷雨的观点。陈青青能否苦尽甘来,全看她自身,若是还将自己的未来压在一个男人身上,可真是白瞎了之前受的苦和教训。 谷雨说她受了那么多苦,也正因她受的苦,她绝难再从男人那里获得下半生的幸福。有哪家的婆婆知道了她的情况,会心甘情愿地答应让她进门。 谷雨,还是年轻了些,过于天真。 柳臻叹气,她要操心的事还真是不少。 “旁人的事,莫要过于放在心上了。”萧秦话里带了些酸意。 谷雨都能看明白的事,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正是因为看出来了,才没动手直接将陈三丢出去。 “知道了。”柳臻笑道,“多谢刚刚瞻白护在我前面。” 萧秦轻笑:“无碍的,保护你,是我分内之事。” “瞻白说得不对。”柳臻挑眉道,“你忘记我的本事了?” 若真的是有什么危急的事,她自可以通过隐身保护自己,可若瞻白挡在她前面,她是安全了,他就不一定能躲过去了。 “我一定勤加练功,不叫你在人前显露了那本事。”萧秦低声承诺。 柳臻挑眉:“多谢你。既然练好了武功只有好处,那你就练吧。” 萧秦含笑点头,心情极是愉悦。 应付完陈三,又同逍遥小居的人一同用完早饭,柳臻让萧秦去小鲲阁上等她,她单独和陈青青说会话。 萧秦心里有些不高兴,转念一想她还会去找自己,于是笑着应了。 “青青,感觉怎么样?”柳臻看着谷雨帮陈青青梳头发,含笑问道。 陈青青没说话,对着她微微一笑。 “青青,你放宽心在这里住着,如今你已经卖身于我了。”柳臻的神情由坦然转为尴尬,“本来就是想骗骗黄家人的,但是担心被他们识破,只能去官府将契书变成真的了。” 见陈青青似乎是在认真听她讲话,柳臻试探道:“我花了钱的,你又卖身给了我,所以要做工抵债的。不过,等你还完了债,我就会给你发月钱。只要你一直留在这里,我就一直给你月钱。” “好。”陈青青极是认真地点头。 “真傻,都不知道问要多久才能还完债,万一我说要做一辈子才能还完呢?”柳臻努了努嘴巴。 “哈哈哈……”谷雨笑起来,“姑娘看起来一点也没有恶主子的样儿,还是别学那一套了。” “你是好人。”在谷雨的笑声遮掩下,陈青青认真地小声说道。 “对,我是好人,所以一定不会害你的。”柳臻握住她的手,轻轻揉着,“你要快快好起来,等你好一些,我带你去杏林院,让最好的大夫都给你诊治,定会将你的身子调养好的。” 陈青青慢慢附和:“快点好……” 柳臻笑了笑,起身嘱咐谷雨:“你好好陪陪她,多跟她说说话,我先走了。” “是。”谷雨头一回跟着柳臻一起去救人,对陈青青格外上心,闻言立马答应了。 出了陈青青住的屋子,一路上跟张婆婆等人都打了招呼,柳臻才到了小鲲阁前面。 她仰头,却没看见萧秦的身影,不由有些好奇。 “原来你坐在这里啊,我说怎么没在下面看见你的一片衣摆。”柳臻冲坐在椅子上萧秦笑笑,踱步到了栏杆边上。 “好久没像这样悠闲地眺望远方了。”伸了个懒腰,柳臻感慨道,“这朗朗乾坤之下,又有多少黑暗之事暗搓搓地藏着。” “你的本领,用来破案倒是相辅相成。”萧秦含笑促狭。 “我可不愿意。”柳臻敬谢不敏,“我胆子小,可不敢跟人查案子去。不知瞻白有没有看过洗冤录,吓人如斯,令人退而却步。我的精力和能力都有限,也就靠着爹娘的庇护帮帮一些有缘的可怜女子罢了。” 萧秦起身站到她身侧,挑眉看向她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着光辉的侧脸:“这么说,你是不会管男子了?” “别的男子我大约是不会管的,这世道对男子这么宽容还能混得那么惨,委实……”柳臻摇头不愿继续说下去,旋即看向萧秦俏皮一笑,“不过若是瞻白在我的面前受了苦,我定是要管上一管的。” 第一百五十三章 大闹点妆阁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淡淡一笑,除了在她这里,他还能受什么苦? “你笑什么?”柳臻奇怪道,“你现在是笑容越来越多了,总是莫名其妙就笑了,我真是有些看不懂你。” 萧秦笑得更开了:“原来你知道?我当你的眼里都没有我的。” “我每天大半时间几乎都是与你在一起的,怎么可能看不见你?”柳臻摇着头道,“我觉得哥哥们的脸我会忘记,都不会忘记你们的了。” “当真?”萧秦朗声笑道,“如此,真是我之荣幸!” “哼,这有什么荣幸的,我觉得你在拿我寻开心。”柳臻噘嘴道。 萧秦摇头失笑,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 见他笑得这么欢,柳臻不由跟着一起笑。一边笑,一边觉得他们俩还真是怪模怪样的,都没什么好笑的事,却笑得像傻子一样。 笑完后,萧秦问柳臻如何安排陈青青,他是不希望陈青青留在她身边的,会分去她太多的注意力。 “若不是陈三来找我,我还不知道陈青青是杏花村的村花呢。你还记得吗?那时候云儿总是若有若无地与她比较,云儿总说俏俏姐姐比云儿姐姐更漂亮,可惜我没见过陈青青的姐姐,也不知到底谁的姐姐更漂亮。”柳臻顿了许久,才道,“看陈青青怎么选吧,她好了之后,若是想离开,我便放她离开。想留下来,逍遥小居、木兰院、点妆阁,总有她能去的地方。” 萧秦快速地皱了下眉,迟疑道:“要不要安排两个人去守着,省得陈三总烦你。” 柳臻看了他一眼,笑道:“我可不费那心,万一陈三真的是陈青青下半生的依靠,我岂不是成了棒打鸳鸯的人了。” 萧秦点头,他想说的是怕陈三来纠缠柳臻,而不是担心陈三总是想办法骚扰陈青青。不过听她的意思,他就明白他解释了,柳臻也不会放人看着陈三的,遂丢开了这个话题。 “瞻白,我想去岭南一趟,你可要同去?”柳臻仔细地留意着萧秦的神情,打算要是从他脸上看出任何的不情愿就当自己没说过。 “你指的是广南路?”萧秦了然道,“你想去看云儿?” “是的。”柳臻从萧秦的脸上没有看到任何不情愿,当然他也没有说愿意,“也不光是为了云儿,听说那儿钟灵毓秀,景色秀美,我很想去看看。而且那里水果种类繁多,我很想见识一下漫山遍野皆是荔枝的景象。”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萧秦念完樊川居士的诗作,微微一笑,“好,就陪你走一遭。” 柳臻听了开心极了,她刚想继续和萧秦探讨岭南的特色,就看见不远处有位穿着点妆阁制式衣裳的姑娘匆匆而来。 小鲲阁建得高,柳臻看不清她的神情:“想来是有什么急事,咱们去瞧瞧。” 柳臻和萧秦从逍遥小居出来,正好在门口遇上了她。 那姑娘叫荷叶,果然是来见柳夫人的。 “姑娘,少爷。”荷叶匆忙停下来,向二人行礼,“小的要去寻夫人,就不打扰二位了。” 柳臻亲热地挽着她的手,含笑道:“正好我们也要去见我娘,咱们一同去吧。” “是。”荷叶有些紧张,她想收回手,但是不敢动。 她跟荷露是一同被选出来的,只是荷露进了柳府,而她选择去点妆阁做事。至于同期没被选中的女孩子则留在木兰院继续学习其他技艺,或者选择出去另谋生路。 “你特意来寻我娘,是阁里出事了?”柳臻好奇道,“若我没记错的话,姨母是在点妆阁里的。” “是。”荷叶乖巧回答道,“本来秦夫人没让告诉柳夫人的,但是……但是来闹事的人开始砸东西了,所以翠大娘让我回来跟夫人说一声。” 点妆阁边上有镖局的人守着,竟还能让人如此猖狂,这倒是惊到柳臻了:“来者何人,行事竟这么没规矩?” 荷叶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将实情告诉柳臻。她来的时候,翠大娘让她悄悄和柳夫人说一声的。 眼见着到了柳夫人的院子了,柳臻似是并不怎么好奇的样子:“娘就在里面,你快去吧。” 柳臻不追问,让荷叶着实松了口气,她连忙道谢。 “咱们去瞧瞧。”待荷叶进去后,柳臻对着萧秦道。荷叶明摆着不愿意多说,想来是闹事的人的身份或者行为不便让她知道,既是如此,她更要去瞧瞧了。 对于她的话,萧秦自是不会反对。实际上,听说有人在点妆阁里闹得这么凶,他有些担心秦夫人。 两人一路抄近路连带着翻了两道墙,不过一刻钟就赶到了点妆阁。 点妆阁里此刻静悄悄的,若不是关着门,在外面还真瞧不出先前发生了什么。 敲开门,柳臻被入眼的景象惊了惊,她看见有伙计要去将被砸落到地上的首饰物件捡起来,厉声道:“谁都不准动。”她望向翠大娘道,“劳翠大娘遣人拿着账册一一比对,将损失如实统计出来。但是,只准看,不准动手。若有被压在什么东西下面的,标记一下,待官差来了再挪动。” 翠大娘招手让人依言去做事,自己到了柳臻身边,小声道:“姑娘,没报官。” “没报官?”柳臻皱眉,她随手指了一个人道,“你,速速去报官。” 被她点到的菊灵当即点头,转身小跑着就出去了。 柳臻嘴角微挑,很是欣赏她的利落劲,她看着菊灵快速淹没在人群里的小小身影,吩咐守卫在一旁的镖局众人派一个人护着菊灵。 姨母有顾忌不愿报官,就由她出头吧。她亲眼看着娘和姨母是如何将点妆阁一点一点做起来的,绝不能任由人欺负。 “你们不能这么绑着我们,我们是……” “我管你们是谁,闹事的还有理了?”柳臻当即呛回去,她看向被绑在一堆的男男女女,冷声道,“你们若有什么话要说的,等官差到了,自然有的是机会让你们说个痛快。” 见柳臻这么不留情面,且连翠大娘都很听她的吩咐,又见她身后的萧秦一脸怒气冲冲的像是随时就会上来打他们的样子,那群人只能憋着气怒视着她。 柳臻看了他们一眼,不痛不痒地回了翠大娘身边,她看见他们的眼神了,敢怒不敢言罢了,何须放在心上? “翠大娘,姨母呢?” “萧东家去后面了。”翠大娘看了那堆人一眼,犹犹豫豫道,“他们是……” “我去看看姨母,千万别被这群人给吓坏了。”柳臻直接打断她,领着萧秦去了后院。 翠大娘一跺脚,揉着后腰吩咐道:“你们看着前面,刚刚被东西砸到了,我也去歇歇。” “是。”几个小伙计极有眼色应道。 那群来闹事的人此刻被绑得结实,旁边又站着镖局的人,她们自是不怕的。 后院里,萧秦步子迈得飞快,柳臻极为勉强才能跟上他。 “臻儿,对不住,是我心急了。”萧秦回过神来,连忙缓下步子。 柳臻悄悄深吸了一口气道:“不碍的,我也极为担心姨母。不如你先去看看,要是需要帮忙,也能搭把手。” 萧秦默默摇了下头,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快步往秦夫人日常歇息的屋子而去。 有了萧秦的帮忙,两人很快到了秦夫人的屋子。 秦夫人正坐在椅子上,有小丫鬟正弯着腰为秦夫人的额头上药。 柳臻心里一急,脚上忙向前大步迈了几步,人却被一股劲带得差点跌倒,她疑惑地回头,才发现萧秦正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秦夫人。 柳臻心里疑惑,晃了晃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希望能叫回他不知跑到哪里的心神。 随着柳臻的动作,萧秦立马松开了她的手,她刚想回身去看秦夫人,就看见萧秦大步往门外而去。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忙去追她。 秦夫人抬手让小丫鬟退开,莫名其妙道:“这两个孩子难道不是过来看我的?怎么我刚要说话,就一个追着一个地跑了?” “萧秦!”柳臻实在追不上他,只能试图用声音叫住他。 听见柳臻的声音,萧秦停下来,转身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你是想去前面?”柳臻趁机追上来,紧紧拉着他,“你要打他们不成?” “有何不可?”萧秦愤怒道,“我学武,一是为你;二就是为了保护我娘。现在她受了伤,动手之人就在我跟前,你要我当看不见不成?” “当然不是!”柳臻苦口婆心道,“我已经叫人去报官了,就算你想教训他们,也等官府的人处理之后再去。” 萧秦明白她的意思,也知道他此刻的想法太冲动了,但是,有人欺负他娘,他真的受不了。小的时候,侯府众人欺负他们母子,他无能为力。现在,他学了功夫,也长大了,着实不愿意再躲在角落里默默忍受着。 “你待在这里别乱跑,省得被误伤。”萧秦拿开她的手,气势汹汹地向铺子里冲去。 “别——”柳臻猛地抱住他的腰,急急道,“咱们有的是法子,你现在去把他们打一顿,最后受苦的是你呀。他们那么无耻,肯定会反咬一口的。到时候,还要反过来让姨母担心你!” 第一百五十四章 脸这么红干吗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柳臻心焦道,“你再不明白,我就不管你了。随你干什么去,大不了,我去牢里给你送饭,定不会饿着你的。” 萧秦双臂不由自主地高高抬起来,此刻他的心情着实微妙复杂了些,他想说他听清楚了,不去打他们了,然而他浑身僵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心里明明有千言万语,嘴巴却怎么也张不开, 失了控制似的。 “怎么说都没用,你自去吧,我不管你了。”柳臻向后退一大步,自认离他远远的了,才道,“去啊,怎么不动了?” 在柳臻退开的那一刻,萧秦方才觉着自己活过来了,手脚也能动了,他转身道:“听到了,我不去就是。” “什么?”柳臻皱眉道,“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萧秦抬眼飞速地看了她一眼,声音大了些:“我不去了。” “真乖。”柳臻粲然笑道,“咱们有的是办法教训他们,犯不着现在以身试法。” 萧秦又悄悄看了她一眼,快速道:“好。” 不用担心萧秦会冲动做错事,柳臻心里踏实了许多,这才能分心去关注他的异常:“你怎么了,都不看我?” “去看看你姨母去。”萧秦慌忙避过柳臻,往秦夫人待的屋子走去。 “你等一下。”柳臻拽住他,想看他的神情,他忙仰头望天,柳臻更好奇了,她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猛地一拉,笑道:“看你哪里躲!” 若是平常,柳臻自是拉不动萧秦的,然而此时的萧秦神思不属,很是轻松地就被柳臻给拉了回来:“你……你的脸这么红干吗?” “我……”萧秦望着近在眼前的明眸,刚想说话,耳朵一动,就听见了脚步声。 “臻儿,秦儿,你们——哦!”秦夫人忙让人都跟她退回去。 听见秦夫人的声音,柳臻松开手,疑惑道:“姨母,你们才出来就又要进去了,可是身子有什么不妥?” “没有。”见二人分了开来,秦夫人有些遗憾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唉,秦夫人看了萧秦一眼,心里想着她出现的是不是不是时候? “姨母,你的额头可要去杏林院瞧瞧?”柳臻将萧秦抛之脑后,上前关心地查看着秦夫人的伤势。 “不碍的。”秦夫人勾唇一笑,对自己方才的想法感到有些好笑,“就是被砸过来的东西擦了一下,就是点皮外伤。抹点药就行了。” 柳臻仍有些不放心:“姨母还是去瞧瞧吧,伤在头上,该是要多注意一些的。” 秦夫人随意摇头,仍是拒绝,萧秦不由沉声道:“娘。” “好好好。”秦夫人点头道,“那我就去瞧瞧。” 听两人说了前面的情况,秦夫人叮嘱了二人几句,就在丫鬟的护送下去了杏林院。 两人回到铺子里时,官差已经到了,此时正在跟阁里的伙计了解情况。 见到柳臻和萧秦,几个官差一一和他们打招呼:“柳姑娘,萧秀才,你们没受伤吧?” 萧秀才? 柳臻将这三个字在心间默默念了念,觉得很是新奇,便没顾得上回答官差的话。 “我们得下人来报,特来探看的。”萧秦不着痕迹地瞄了柳臻一眼,开口回道。 “原来是这样,既是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二位,继续去了解情况了。”官差略一抱拳,转身继续审问闹事的人。 那群人见了官府的人,深知镖局的人不会再随意和他们动手,一个个比谁的嗓门更大似的叫着冤枉。 柳臻看着他们,摇着头收回视线,有些同情他们。上门找人麻烦,也不知道查查人家的底细,稍微了解点妆阁的都知道外面有镖局的人守着,这一群乌合之众,明摆着送人头的。 “姑娘,夫人和知县夫人去芳华楼喝茶谈事去了,说是这里的事就交给姑娘处置了。”荷叶一路小跑过来,小声说道。 “我娘?”柳臻皱眉,“我娘不来这里坐镇,去和知县夫人去喝茶作甚?” 荷叶有些瑟缩道:“原本夫人都要进来了,没想到在门口遇到了知县夫人。知县夫人本来是来阁里看看的,哪想到正好遇到这种事,阁里逛不成了,她就请咱们夫人去喝茶,夫人听说姑娘在这里,留下话就随知县夫人去了。” “那也没办法了。”柳臻转而问萧秦,“你可有旁的事?若有的话,且先回吧,估摸着我要和他们去趟县衙。” 萧秦摇头:“我陪你。” “多谢!”柳臻双手合十,笑得分外可爱。 “咳。”萧秦觉得自己的喉头格外的痒,“无妨,我得看着他们受罚,为我娘讨一个交代。” 官差和点妆阁里的伙计点清了损失,便要押解着闹事的人回衙门和知县大人禀告情况了。 作为管事的,翠大娘自然也要去的,柳臻和萧秦便跟在翠大娘身后一同去县衙。 一行人走在路上,颇是吸引了不少老百姓跟在他们身后指指点点,有那目睹了闹事经过的人,此时正好和不了解情况的人科普。 及至县衙,柳臻他们身后已经乌泱泱地跟了一大群人。有那新聚集过来的不知情况的,旁边的人立即七嘴八舌地和他绘声绘色地说着点妆阁里发生的事。 “肃静!”知县惊堂木一拍,众人即刻噤了声,“何人报官?” 柳臻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回大人,是小女。” “所为何事?”见是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家,又是柳家的小女儿,知县面容柔和了一些。 “回大人,小女听到消息去查看的时候,这群闹事的人已经被点妆阁里请的护卫制服了,所以小女并不清楚具体的缘由。但小女相信阁里的人不会主动与人发生纠纷,请大人为我们点妆阁讨一个公道!”柳臻吐字清晰,声音如泠泠山间清泉,围观百姓们愣了一下即刻声讨起那群闹事的人。 “肃静!”知县惊堂木又一拍,转而问知情人可在。 翠大娘道:“奴家是点妆阁的二掌柜,这伙人来闹事时,正与我们秦东家在阁里商讨一些事。眼见着这伙人气势汹汹地冲进来,阁里的伙计忙拦着他们,不教他们伤到我们东家。没想到他们进来后,一句话都没说,竟直接动手推搡护在东家身旁的伙计,众伙计忠心为主,不肯退让开来,他们就开始砸阁里的东西。我们夫人还因此受伤了,求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说着,翠大娘捂着眼睛呜呜哭起来。 被绑在一起的人早就忍不住了,此时慌忙道:“大人,冤枉呀,他们点妆阁里的人好好的,我们才是被打的啊!” 边上的人一起附和,生怕知县信了翠大娘的话。 “是谁人打了你们?”知县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回大人,他们说的人应该是我们。”一人走到众人前面道,“小人名齐炎,是今次点妆阁请来的护卫。” 知县点头:“可是你们打了他们?” “不是。”齐炎掷地有声道,“我们镖局有训,绝不可仗着功夫欺负手无寸铁之人。这伙人虽然是上门闹事的,但是我们也并没有伤到他们一根手指头。”齐炎看了眼仍然没松绑的那群人,继续道,“他们只是被我们绑了起来。” “既然你们本事那么大,怎么还让这群人进了去,还伤了请你们做事的东家?”外面有凑热闹的百姓高升问道。 翠大娘抽出帕子,拭了拭眼角,道:“诸位有所不知,我们点妆阁开门做生意,最是不喜那以貌取人的,自然也不做那因看着面向凶狠就拦着不让人进来的事。哪想到……呜呜呜……” 在场的老百姓几乎都知道点妆阁,甚至不少人还去过,闻言个个竖起了大拇指。 有大娘大声道:“我闺女都十八了,还没说人家,愁得我天天牙疼上火。幸好去了他们点妆阁,我闺女出来后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当天就有媒婆登了门。” 后面的街坊玩笑道:“哎呦,他大娘,你牙疼不会是偷偷吃好吃的吃的吧?” 又有不知事的少年凑热闹道:“大娘,你这闺女该是长成什么样,十八都没说亲。你这不会是骗婚吧?” “滚滚滚,你们这些碎嘴的,偷吃什么?吃你们家的粮食了还是喝你们家汤了?”开头的那位大娘不乐意道,“我闺女好着呢,就是太瘦了。可去过点妆阁之后,经了里面伙计的巧手,谁瞧着都不觉得我家大丫瘦得不好看了。” “真那么好看?大娘你瞧我怎么样,我也十八了还没说亲!”那不知事的少年挤到了大娘身边,卖力地推销着自己。 柳臻摇摇头,不再听百姓们的说笑声。 堂上知县依然在审问,那伙人就是不承认自己是来闹事的,只说是误会。直到知县让人将他们先投入大牢,过后再审的时候,一个人心里害怕,大声嚷嚷了起来:“是刘家,我们都是听了刘家的吩咐,才去点妆阁闹事的!” 有一个人招了,其他人纷纷抢着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知县威严的虎目盯向那伙人的头头:“你就是刘家的管家?” 第一百五十五章 力气越来越大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是。”那管家垂头丧气道,“是我们老爷派我们过来的。” “这么说,是你家老爷让你们到点妆阁闹事砸东西的?”知县厉声道。 管家不敢承认,更不敢否认,外面围着的都是人证,但是他更不敢将责任都推到他家老爷头上:“我家老爷只让我们过来,砸东西……砸东西是冲突间偶然为之,与我家老爷并无关系。” 知县:“你家老爷是谁?” 想着老爷对自己的交代,管家犹犹豫豫不敢说。 “还敢隐瞒?”知县剑眉一皱,威严更甚。 那管家哪还敢隐瞒,当即报了家门:“小的叫刘旺,乃是湖安镇首富刘大川府内的管家。我家小姐于前年走失,近日我家老爷得知她在点妆阁出现过,所以特意让我们来接小姐回去。” “你家小姐走失,是否报过官?”知县凝神道,“你既说你是得了你家主的命令来接人的,为何要在点妆阁闹事?” 刘旺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大脑飞速转动着:“当时为了小姐的名声,所以老爷没有报官,但是私下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她。” “那你们为何要砸了点妆阁?”知县怒道,“休得隐瞒,速速招来。” 刘旺哪敢承认他们是有意砸了点妆阁,想要给柳家一点威慑,只说着是下面的人因为受不了点妆阁的轻视,私自而为。 其他人怎么可能任由刘旺将罪责全撇到他们头上,他们是收了好处,但那点好处明显抵不过将要到来的牢狱之灾,忙道:“冤枉呀,是刘旺说到了点妆阁,只要他一挥手,让我们就开始砸的!我们全是听他的,才犯了错事的!” 眼见着自己被其他人供出来了,又见知县因知晓他敢当堂狡辩撒谎而露出的震怒的神情,刘旺心知自己不能不应,忙磕头承认了是他自己想吓唬吓唬点妆阁。 “吓唬?”知县沉声道,“你要接人,不好好请人家帮忙,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诡计作甚?” 刘旺苦了脸,强撑道:“大人有所不知,我们已经去了好几回了,可是点妆阁就是不愿意将我家小姐交出来。不得已之下,小人才想了这种法子的。” “且不说你的方式不合法,就是点妆阁真藏了你家小姐,你也当寻求官府帮忙才是。”知县转而问翠大娘道,“你们可见过他家小姐?” 翠大娘当即否认,表示自己从没见过。 知县点头:“刘旺,你可有证据证明点妆阁私自扣下你家小姐?” 刘旺赶紧点头:“小人有证据,小人自己就是证据。前两回来的时候,小人确实在点妆阁亲眼见过我家小姐。小人说要带小姐回府与老爷夫人团聚,可是小姐不依,就躲到了点妆阁后院。小人求点妆阁掌柜的放小人进去劝我家小姐,可是她们就是不让。无奈之下,才有了今天的事。” 听完刘旺的话,不待知县询问,翠大娘慌忙道:“大人,奴家冤枉呀。这人这样说,奴家有些印象了。这人确实来过我们点妆阁,也确实纠缠过一位到阁里买东西的姑娘家,但是阁里确实没有私藏他们家小姐的意图。” “大人,她承认了!”刘旺激动道,“我就是因为没了法子,才做错了事的。” 翠大娘啐了一口道:“我承认什么了呀。”她指着刘旺的鼻子,极是生气道,“好你个不知廉耻的老流氓,原本我不想说的,但是你实在欺人太甚。” 说着,翠大娘猛地一跪:“大人,此人在我阁里企图非礼木兰院的女夫子,故而我才让女夫子藏身点妆阁后院的。且不说后院原本就是给女眷提供休息的地方,不准男人进入,就说他轻浮的行为,我们也不能放他进去呀。” “你、你胡说八道!”刘旺连磕了两个头,大声喊冤,“我虽不敢自称正人君子,但也不是那种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行……行那种事的人。再说了,那位姑娘可是我家小姐,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我家小姐怎么样啊。” 知县厉声道:“事实如何,容不得你二人信口胡说,且不知那位姑娘现在身在何处?” “就是。”刘旺来了劲,“我家小姐呢?你们快快将我家小姐带出来,让小姐说说到底是谁说了谎。” 翠大娘皱眉,前些时候,听柳夫人的意思,年底柳二少爷从京城回来就要跟刘凤仙完婚的。若此时刘凤仙出现在公堂之上,定然是不行的。心里想定,翠大娘刚想托词,就听到身后有人高声道: “我就是他们口中提到的那位姑娘。” 刘凤仙上前来告罪,知县点点头,让人不要拦她:“事实真相到底如何,还请这位姑娘如实说来。” “回大人,我要状告堂上有人想害我。”刘凤仙向翠大娘行了一礼,“那日多谢掌柜的出手相帮,不然凤仙就不能出现在这里了。”道完谢,刘凤仙指着刘旺道,“你说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可我从没见过你,你又如何知道我家在何处?若说你不是趁机想拐骗于我,难不成还是我失散多年的亲人不成?” 刘凤仙转身看向外面围观的百姓道:“想来有些人是认识我的,我于前年开始在正威书院下的木兰院任教,今年刚升的夫子。我姓刘,父母取名凤仙,乃是莲花村人士。父母只得了我一个孩子,从小疼爱我如珍宝,可惜天妒人怨,他们二老于三年前病逝了。” 说到这里,刘凤仙以手掩面,抽出帕子擦了擦眼睛才道:“父母惜我独自一人留在世间受苦,临去时,嘱咐我早早立了女户,省得有八百年不来往的远亲上门来找我的麻烦。原本我只是为了父母遗愿才去立了女户,没想到我可怜的爹娘都去了,还真的有人拿他们的名义戳我的心窝子呀……” “这……”刘旺大惊失色,“大人,她……她撒谎,她是我们老爷的女儿,前年的时候不小心被拐子拐跑了,后来被人救回来了。但是小姐已经被未婚夫家退了亲,我们老爷嫌她丢人,就没让她回来,她……” “放肆!”知县将惊堂木重重一拍,震怒道,“大胆狂徒,一会说你家老爷才知道你家小姐在这里所以要你来接她,一会说你家老爷故意不让她回家。前面说要接人,现在说是故意不要人家回去,你可是在戏弄本官?” “小人、小人不敢。”刘旺慌张不已,不敢再多说,生怕说得越多错得越多,回去后不好跟刘老爷交待。 “看你也说不清楚了。”知县不再看他,扬声道,“来人,先将这伙人投入大牢。且等请了这刘旺的主子之后再行审问。” 刘旺浑身泄了劲,一屁股坐到了大堂上。他这回不仅没将小姐带回去,还闹到了官府里,甚至还要他家老爷上公堂,想来就算出了大牢,府里也是回不去了。 既然要等到刘大川过堂之后再审,翠大娘忙将点妆阁的损失一同上报给知县。 周围百姓们几乎没听说过女户是什么,此时便聚在一起你问我我问你。最后还是有位大娘给他们解了惑:“我家就是女户,家里男人死绝了,可不就是女户了。” 众人顿时一脸同情地望向那位大娘,随即开始声讨刘旺。人家木兰院的女夫子已经够可怜了,他还如此害她,真是坏透了。 “凤仙姐姐。”柳臻有些担心地看向刘凤仙,“想来就是不愿意波及到你,翠大娘才不愿意报官的。对不住,是我欠缺考虑了。但是就算知道是出于保护你的原因,翠大娘才会不报官,我知道了,也还是会让报官的。” “无妨。”刘凤仙苦笑,“他们打知道……我也早烦透了他们,能一次性解决,也是我期待的。我还有课,先走了。”刘家人自从知道她要嫁到柳家之后,时不时就过来让她回家去,说是为了她好。她是傻了,才会相信他们的鬼话。 刘凤仙走了,柳臻和翠大娘说了两句,让她使个人将事情跟柳夫人说一声,自己也拉着萧秦离开了。 到了外面,柳臻小声道;“知县大人明显是咱们这一边的,你放心,姨母的公道定会讨回来的。” 萧秦沉默,他想自己为秦夫人讨回公道,这是为人子的本分。 柳臻眼睛一转,笑道:“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会轻易放下的,这样吧,今天夜里你记得来找我。你那么厉害,小小的围墙一定拦不住你。” 这意思,就是不希望他从正门进来了,萧秦挑眉看着柳臻,不明白她的用意。 柳臻勾唇轻笑:“你且期待着吧。” 夜里,一朵黑云慢慢飘过来遮盖了月亮,天地间顿时黑暗一片。 听见外面几不可察的动静,柳臻推开窗扇,轻声笑道:“等你许久了,怎么才过来?我还当你今儿不会过来了呢。” “跟我娘说了会话。”萧秦轻声答道,“你让我这时候翻墙进来干什么?” “自然是有见不得人的事啦。小声点,别把谷雨招过来了。”柳臻伸手搭在他的肩上,催促道,“快抱我出去。” 萧秦皱眉,听话地掐住她的腰肢,将她弄了出来。 柳臻轻轻鼓掌:“你的劲越来越大了。” 萧秦搓搓手,有些脸红。想到月色黯淡,她不会发现,才故作淡然道:“近来一直练剑,胳膊用得多了,力气就长了不少。” 柳臻的夸奖不过是随口一说,闻言期待道:“那等一下就要麻烦你将我抱出去了。” 萧秦震惊:“围墙吗?” 第一百五十六章 吓唬刘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是呀,”柳臻理所当然道,“不然还有哪里?” 萧秦摇头,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掐了掐手臂上的肌肉。他是比从前力气大了些,但是他实在怕不小心摔到柳臻。 到了墙边,萧秦犹豫道:“咱们还是从正门出去吧,万一从墙上摔下去,会很疼的。” “我当然知道摔下去会疼,但是瞻白不会摔了我的。”柳臻扬起脸,笑道,“我相信瞻白。” 萧秦看着墙的高度,咽了口口水,他方才自己过来的时候都有些不方便,更何况再带着一个人了:“你到底是要做什么事,要如此偷偷摸摸地翻墙?” “也没什么事,只不过……”柳臻脸上浮现期待之色,“还从来没翻过,你不觉得很刺激吗?” 萧秦:“……不觉得。” 自觉逗够了萧秦,柳臻转身向角落里走去。 萧秦心里一松,以为她想明白要去走正门了,结果看见她搬了个梯子过来。 “哈哈哈,想不到吧,我早发现这里有架梯子了!”柳臻压低声音,兴奋道,“咱们先爬过去,让后再将梯子拿出去,顺着梯子再下去,这样就不用担心会摔到了。” 看见她跃跃欲试的样子,萧秦收起瞠目结舌的神情,亦是小声道:“你先等等,我先检查一下梯子是否还能用。” 柳臻大方地退开,将位置让给了他。 检查一番后,梯子是能用的。萧秦在下面扶着梯子,让柳臻先上去。 “上去后乖乖坐在墙头上等我知道吗?”萧秦轻声叮嘱道。 柳臻随意“嗯”了声,她觉得萧秦真是瞎操心,没有他的帮忙,她自己怎么可能敢往下跳。 待萧秦也爬上来了,柳臻感叹道:“怪不得话本子里的侠客都爱翻墙,真是太刺激了些。等下回有空,咱们再约着去爬墙吧。有朝一日,说不定连城墙也能爬上去呢。” “可千万别。”萧秦紧张道,“守城的都是行伍出身,个个身手了得,被他们逮到了,万一被误伤,可不是好消受的。” “知道了。”柳臻噘嘴,“我就是那么畅想一下,瞻白怎么还当了真?” 萧秦苦笑,她连围墙都说翻就翻了,他可不就担心她什么时候趁他不注意就大咧咧地去爬城墙嘛。对于她的想一出是一出,他如今已经习以为常。 “好了,咱们下去吧。”说着,柳臻弯腰去够梯子。 萧秦连忙拦住她,压着声音仍忍不住惊呼道:“我来,你小心些。” 木梯笨重,两人试了好一会都没能将它弄起来。萧秦让柳臻往边上挪一些,自己跨坐在墙头上,抓住梯子两端,试着将它提上来一些,然后压到墙头上,握住梯子的中间直接将梯子从墙上翻过去。这样虽然不能将梯子摆好,但是他可以自己跳下去,再将梯子扶好让柳臻踩着梯子下去。 萧秦脑子里想得清楚,但是现实却不允许他这么做了。听着越来越见的说话声,他丢下梯子,凑到柳臻耳边道:“守卫过来了,我听见他们的说话声了。”看了眼声音传过来的方向,萧秦急忙道,“等下我先跳下去,然后在下面接着你。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摔着你的。” 说完,他顾不上柳臻的反应,忙从墙上跳了下去。 柳臻看着已经跳下去的萧秦,很是无奈,明明他们也可以顺着梯子先回去藏起来,等守卫走了之后再翻墙嘛。 隔着墙萧秦听不见里面的动静,他也不确定守卫走到哪里了,只能轻声催促柳臻:“快些下来,我接着你。” 柳臻探头看向地面,心里有些害怕,摔着了真不是闹着玩的。她想转身下去,但是萧秦一直在下面催着,弄得她心慌慌的,一时间真是左右为难。 “你慢些下来,动作轻一些,记住攀住我的肩头,我定不会摔着你的。”萧秦心里想着就算他当了人肉垫子,也不会让她试着疼的。 犹豫了再犹豫,柳臻终于下定决心还是原路返还,可是此刻连她都能听见有说话的声音传过来了,她咬了咬牙,抬起两只手臂狠心滑了下去。 一直盯着柳臻动作的萧秦立马张开双臂去接她,抱住她的腰时,萧秦被柳臻带的向后连退了三四步才稳住身形。 稳住身形后,萧秦将柳臻轻轻放在了地上,安抚地抬手拍了拍她的脊背:“傻丫头,你闭着眼睛万一跳偏了可怎生是好?” 听见他的声音,柳臻才回神,她睁开双眼退出了萧秦的怀抱,一脸震惊道:“你真地接住我了!” 萧秦失笑,他可不是接住她了,甚至连她的脚都没让挨着地震到。 “快走。”萧秦拉住柳臻的手就跑,直到跑到了街上才停下来。 “怎么了?”柳臻微微喘着气问道。 “应该是守卫听见咱们的动静了。”萧秦一脸平静道,“我听见他们在往墙跟前过来。” 柳臻点点头,一脸羡慕道:“你连气息都没乱的吗?” 萧秦刚想张嘴说自己不累,要不要背她,就听柳臻匆忙道:“我也不是很累,别再劝我练武了,我觉得我已经练得够多了。” 萧秦张了张嘴,在她的瞪视中无声点头。 街上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哒哒、不,只有一个人哒哒的脚步声,柳臻瞄了身边的人一眼,提气放轻了脚步,尽量不发出声音来。 夜色愈发深了,回忆着一路上看见的店家和巷道,萧秦疑惑道:“你要带我去哪?” “秘密!”柳臻神秘道。 联想到白天柳臻说过的话,萧秦心下暗笑,无奈道:“傻姑娘,你走错路了。现在往回走还不算走错太多。” “咳。”柳臻有些尴尬道,“今儿的月亮太讨厌了,一会出来一会藏起来的,害得我都认错路了。” “没事,我记得。”萧秦牵住她的手,“小心。” “呀!”柳臻惊呼一声,“多谢你,不然我就要踩坑里去了。” 夏日天黑得慢,摊贩收摊时已经很晚了,他们急着回家,所以地上打扫的就不干净,柳臻被萧秦牵着还是被绊了好几回。她走得愈发小心翼翼,甚至没发现萧秦已经知道她想带他去的地方了。 当柳臻再次踢到一块石头上的时候,萧秦松开她的手,上前一步蹲在她的面前:“上来。” 柳臻捂脸,觉得今晚真是有些丢人,为了不继续丢人,她乖乖地趴在了萧秦的背上。 反正,她让萧秦背惯了的,也不差这一回,大不了,一会多帮他报报仇。 萧秦背上柳臻后,不用担心她会被绊倒或者踩到什么东西硌到脚,步子比刚才迈得快多了,不一会就到了县衙大牢的边上。 “你是要带我到这里吧?”萧秦停下来,偏头问背上的人。 此时才觉出异常的柳臻轻轻从他背上滑下来道:“原来你都知道了。” 萧秦笑笑,明白她这样都是为了他。这样的认知,让他心里格外熨帖,甚至想到那群人都不能叫他如白日一般生气了。 “咱们隐身进去吓吓他们吧。”柳臻悄声道,“省得他们还嘴硬。” 白日刘凤仙虽然没将话说完,但是柳臻何尝不知道,刘大川是想趁机占柳家的便宜,所以故意来闹事。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柳臻不屑于猜测,可就算不猜,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得到。 无非就是见刘凤仙不吃软的,所以想来硬的。他来柳家闹事,柳家自会向刘凤仙施压。只要刘凤仙还想嫁到柳家,就不得不先向刘家示弱,那么他刘家正好顺势和柳家攀上关系。 可惜他刘大川想错了,他们柳家一向护短,自是不会看着他欺负柳家的未来儿媳妇的。 他现在对刘凤仙做的事,只要刘凤仙不求情,日后她爹她娘定会百倍讨回来。 “好。”萧秦应道,“都听你的。” 柳臻忍不住笑起来,催他快点看看周围有没有旁人了,虽然她不想承认,但她夜视的能力确实不及萧秦。 “没人了。”萧秦看着昏暗中依然熠熠生辉的眸子,轻声道。 “好。”柳臻点头,紧紧抓住萧秦的手,不一会两人站的地方就剩下一片空无了。 隐身后,萧秦更加用力地握住柳臻的手,他不知道万一松开手后会不会再也看不见柳臻,所以不敢大意。 牢房入口有官差在守着,两人经过的时候格外小心了些,等进去之后就放心大胆地去找那群人待的地方了。 魏知县治下还算严明,犯事之人少有,牢房里更是没有关几个人,两人很快就找到那群人被关的地方了。 他们一拨人被关在了相邻的两间牢房里,此时都在呼呼大睡,鼾声震天。 柳臻揉揉耳朵,小声道:“这时候了,还能睡得这么香。” 她记得进了入口,好像没走多久的地方有几个装满水的大水缸,遂拉着萧秦又往回走。 两人手拉手,各自拎了满满一桶水才回到关押着那群人的牢房边上。 此时月亮刚好露了出来,有月光从缝隙里倾泻而下,刚好能让柳臻看见萧秦眼里满是兴味的亮光,她笑道:“你要泼哪一间?” 月光过于柔和,萧秦看不清刘旺的脸,但是他认识刘旺的衣裳,一群人中,刘旺穿的是最好的,于是他指了刘旺所在的牢房。 “好,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泼。”说着柳臻松开了萧秦的手。 因为一直在做其他的事,萧秦竟然忘记了要紧紧抓住她,此时被她轻易松开了自己的手。他望着瞬时从身边消失的柳臻,知道自己现身了,而她还在隐身状态。 知道自己并不会消失,只是现了身,萧秦心里安定不少。 在心里默数了三个数,萧秦拿起瓢从木桶里舀水猛地向刘旺用劲泼了去。 第一百五十七章 又是一个梦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啊——”两间牢房里同时响起了哀嚎声,被关着的人显然还没清醒,只是无意识地挥舞着双臂,并不知道闪躲。 将剩下的水统统倒进牢房里去,柳臻拎起木桶兴高采烈地问萧秦解不解气,可萧秦却不理她,仍一瓢一瓢地用着水使劲泼向同一个人。 那人似乎终于适应了黑暗,对着萧秦的方向大声喊道:“大侠饶命啊,大侠饶命啊!” “一点水就怕成这样,竟然还敢到点妆阁闹事,甚至伤到我姨母,该打。”听见外面的动静,好像是他们的吵闹声将官差引过来了,柳臻忙道,“好了,瞻白。” 柳臻听见了,萧秦自然更早就听见了,失去隐身保护的他,连忙环顾四处,试图找一个隐蔽些的地方。正当他打算往更里面的地方跑去时,柳臻握住了他的手。 “我说瞻白怎么不理我,原来是看不见我了呀。”柳臻失笑道,“我还当你情绪失控才会如此呢,怪我大意了。” 萧秦刚隐去身形,官差就到了。进来的官差对着那群人大声呵斥道:“大半夜的闹什么呢?不想睡就好好想想怎么向大人交待才能减轻罪责,再敢吵闹,休得怪我无情。” 刘旺大声道:“不是我们想闹,是有人向我们泼东西呀!” 官差不耐烦道:“这儿除了你们还有谁?敢捉神弄鬼,现在就挨板子去。” 萧秦被柳臻握住手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往牢房深处躲藏,所以他没有将桶拿上,此时便将丢在阴影里的木桶连水瓢一起拿起来。 好巧不巧地,他的动作正好让刘旺看见了,刘旺撕心裂肺地嚎叫道:“有鬼呀——” 官差被他突如其来的尖叫吓了好大一跳,回过神来后,解下随身佩剑,就着剑鞘不轻不重地捅了他两下,厉声道:“闭嘴,鬼哭狼嚎什么?活得太舒服,非要找罪受?” 刘旺瑟缩着往里面躲了躲,眼神依然盯着方才木桶的地方。 萧秦嗤笑了下,握着柳臻的手转身往入口而去。 两人将木桶放了回去,心情愉快地离开了牢房。 “你说,若是官差发现木桶是湿的,会不会害怕?”柳臻刚问完,自己就笑了。 萧秦摇摇头,他才不关心那些,这回他一定不会松开柳臻的手的。 虽然他不担心柳臻会出事,但是看不见她,他心里实在是难受极了。就算知道隐身的柳臻还是在自己的身边,他仍然不想再松开柳臻,更不想再经历看不见她的恐惧了。 天色这么黑,就算他现身那会有人过去,他也是不怕被人发现的。 他唯一怕的,就是再也找不到、看不见柳臻了。 “对不住,我不知道我松开手,你就会现身。”笑完,柳臻愧疚地自我检讨,“都怪我,你没被吓到吧?” 萧秦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道:“我怎么会被吓到?不过我很担心你。” 听他说没被吓到,柳臻心里轻松了许多,笑道:“我隐身着呢,你担心什么?” 萧秦笑而不语,转而道:“夜深了,快些回去吧。” 说着,他想要松开柳臻的手,好去背她。 柳臻看出他的意图,拒绝道:“咱们就隐身走回去吧,我想试试我能隐身多久。” “好。”萧秦点头,“但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定要告诉我。” 柳臻毫不担心道:“知道了。” 她发现只要她隐身,就不会被路上的东西绊到,月色清亮,于是她故意去找石头树枝之类的东西去踩着它们走。 这份愉悦持续到他们回到柳家的围墙外边。 望着高高的围墙,柳臻犯了难:“没有梯子,我可怎么进去呢?” 府门早就关起来了,除非拍门,否则她绝不可能溜进去。 “你别急,我来想办法。”萧秦凝神思索,片刻后道,“我先跳上去,让后将你拉上去,可好?” 柳臻皱眉道:“也只能这样了。” 萧秦看着她皱在一起的眉毛,觉得她这个样子真是说不出来的俏皮灵动,面上不由带起了几分笑意:“那我们一起现身?” “好。”柳臻话音落下没一会,萧秦就觉得自己眼前的雾气消失了,入眼的是她在月光下分外清晰柔和的俏脸。 握了握她的手,萧秦向后退了几步,然后助跑,到了墙跟前约一步距离的时候,他猛然跃起攀住墙头,随即轻巧地骑在墙头上。 “过来。” 萧秦倾身将手递到柳臻面前,柳臻点点头,学着他方才的样子,小跑几步借势一跃而起,在握住他手的那一刻,两人同时隐去了身形。 靠坐在萧秦的怀里,柳臻有些得意道:“我聪明吧?这样我就能轻不少,你也不用费那么大劲了。”同时,她也没那么担心萧秦会因拉不住她,导致两人一起从墙上落下来了。就算真落下去了,也会少疼许多。 萧秦轻声闷笑:“你不重的。你就是再重,我也不会摔了你的。” “谁说我重了?我是怕你拉不住,是怕你力气小!”听他直言自己的体重,柳臻不乐意了。 “好,我定当好好练练力气。”萧秦好笑道。 “哼,与我何干!”柳臻皱眉道,“你松开,我要下去了。” “小心点。”萧秦忙又补充道,“你要和我一起现身的。” 柳臻随意一点头,随即现了身形。 怕梯子不稳,萧秦抢在她前面下了去,然后护着她下来。 “你下来做什么?”柳臻不解道,“我下来,是因为我家在这。你不回你家,跟着我一起下来做什么?” 下来后,怕遇上人,而且为了方便说话,柳臻干脆又带着萧秦隐了身。 萧秦垂眸不答,拉着她往她的小院而去。 虽然这是她的家,但是不送她回屋,不亲眼看着她躺下,他依旧不放心。 到了柳臻的小院,两人依旧没走正门,直接从窗户翻了进去。 柳臻往自己的床上随意一坐,好笑道:“你不会是不想走了吧?” 望着她的笑靥,萧秦的脸蓦地一红,慌慌张张道了声明日再会,赶忙跳窗而去。 柳臻起身到窗前,看着他匆忙的背影一脸莫名,她这儿还是能腾出间屋子让他睡一宿的,他若不愿意直说就是,怎么一副见到妖怪的神情? 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柳臻叹了口气就着先前特意留下的水擦了擦手脸,躺回了床上准备睡觉。 想着今晚的事,柳臻觉得自己今晚很有可能睡不着了,可实际上她只翻了两个身,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又见到了萧秦。 她在千梅园已经走了许久了,可是却怎么也走不出去,正当她着急的时候,萧秦出现在她的面前。一动不动地站着,只有眼神随着她的走动而移动着。 “瞻白,快带我出去,咱们该去演武场了!”她兴冲冲地跑过去,有萧秦在,她就不用担心走不出去了。 可她都到他的面前了,他还是一动不动的。 “瞻白?”她疑惑极了,牵起他的手,想要拉着他往牵走,“为什么还不走呢?” 终于,萧秦动了,她心里一松,刚要说话,手就被萧秦拿开了。 “怎么了?”柳臻看见自己的神情十分诧异,她努力想要看清萧秦的表情,可却总是有一层烟雾萦绕在萧秦的周身,让她怎么也看不清。 “我……”柳臻看见萧秦的嘴角慢慢动了起来,可他的声音太小了,她怎么也听不清。 “你怎么了?”她心里很是着急,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形,“我好害怕,为什么你是这个样子,为什么我能看见自己的神情,为什么我怎么也出不去?” 萧秦对她的话却好像没听见或者不关心似的,自顾说着柳臻听不清的话。 “我…… 第一百五十八章 你喜欢什么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他到底说了什么呢?”柳臻自言自语道,“喜……应当是喜吧?可是,喜什么呢?练字、练武、读书……” “姑娘在说什么呢?”谷雨好奇道。 柳臻看向她,随即否认道:“没什么,快些出去吧。” 府门外萧秦已经等了许久了,见她们过来,他连忙快走几步迎上去。 柳臻笑道:“昨儿这月亮跟躲猫猫似的,一会出来一会藏起来,这会是干脆将整片天幕都让给了漫天星辰,自己偷懒去了。” 萧秦刚要应声,就被谷雨抢了先:“昨儿谷雨为姑娘关门的时候,月亮还一直好好地挂在天上。姑娘是什么时候看见月亮躲猫猫的?”想到方才唤柳臻起床时看到的情形,谷雨不由不满道,“姑娘是不是半夜又起来偷偷看话本子了,不然如何看到月亮的变化的?怪不得做梦了,定是那话本子里写了不好的东西才……” 见她越说越不像话,柳臻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凑到她耳边小声道:“给你家姑娘留点面子可好?” 想到边上还有萧秦和镖局里来的护卫,谷雨暗恼自己一时忘情嘴快了,后悔不迭地点头。 放开谷雨,柳臻有些尴尬地对上萧秦满含担心的眼神:“谷雨说着玩的。” 见她不愿多说,此时又不是说话的时候,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萧秦微微点头,打算另找时机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三人到了演武场之时,天色已经大亮了,五彩霞光染上了东方的天空。 跑完圈、练完鞭子,柳臻找了处安静的地方静静欣赏朝霞。 一直关注着柳臻的萧秦,快速结束了自己的练习,将长剑还回去,轻手轻脚地来到了她的身后。 树叶沙沙,晨风起。 视线所及之处,有衣角随风飘动,柳臻不由偏头去看:“瞻白,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是想吓我吗?” 见她发现自己了,萧秦顺势坐到她身侧,轻声道:“见你沉迷日出盛景,不忍打扰而已。” “如此是我误会瞻白了。”柳臻轻轻拍了自己的嘴巴一下,“该打。” 她的样子一看就不是真心的,萧秦笑笑,陪她一起看朝阳升起。 只是他心里有疑问,所以时不时就偷偷瞟她一眼,萧秦自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熟不知早已被柳臻看在眼里了。当他再次偷瞟柳臻时,柳臻无奈道:“你到底怎么了,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我……咳。”萧秦不自然地清清喉头,才道,“昨儿我离开后,你没有乖乖睡觉吗?” “睡了啊。”柳臻好笑道,“你不会信了谷雨的话,觉得我那时候还有精力去看话本子吧?” “谷雨说你做梦了,是做什么梦了?”萧秦好奇道。 柳臻眼睛一转,心里有了主意,她在梦里没听清楚萧秦说的什么,现在他本人就在这里,直接问他不就行了!想起在他书房里聊起过那种书,柳臻怕他喜欢的是什么不能对外人道也的东西,特意凑到他眼前,一脸兴味道:“我梦见你了。” “我?”萧秦觉得有热气要袭上脸颊,却舍不得避开,“你梦见我什么了?” 见萧秦也来了兴趣,柳臻更加兴致勃勃道:“我梦见你说喜……” 萧秦几乎弹跳一般退后了两三步,他本想起身,奈何手脚不协调,直接摔坐在地上。 “你怎么了,吓我一跳?”柳臻慌忙起身去扶他,看见他满脸地慌张,心里暗想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不得了的东西了,要不然怎么会被吓成这样? “没、没!”萧秦躲开她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看着他这副慌张至极的样子,柳臻玩心大起,更想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了。她继续凑近他,刚想逗逗他,就听见谷雨带着喘息的声音:“姑娘,萧少爷,怎么了,怎么摔倒了?” 作为害萧秦摔倒的始作俑者,柳臻有些尴尬地望向谷雨,转移话题道:“谷雨的身子也太弱了些,都这么久了,跑完还这么喘。一定是跑得不够多,走,你家姑娘再陪你跑两圈。跑得多了,就能及早适应。” 说着,柳臻上前去拽着谷雨就要继续去跑圈。 “姑娘……”谷雨想拒绝,可是柳臻已经拉着她的胳膊跑起来了。谷雨吃过岔气的苦,只能紧紧闭了嘴跟着柳臻继续跑。 趁谷雨不注意,柳臻悄悄朝萧秦做了个“嘘”的动作,若是让谷雨知道是她害人摔倒的话,谷雨又要像小和尚念经一样念她许久了。 然而萧秦却顾不上领会她的意思,只呆呆地看着她所在的方向。 他的情绪已经外露得这么明显了吗? 明显到,柳臻光是做梦梦到他,他都是在向她表明着心意的? 原来他已经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明明他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着急,不能心急,却好像事与愿违。 结束后,因着柳臻故意又让谷雨多跑了几圈,见她连动一下都难受的样子,柳臻提议早饭就在外面吃好了。 柳臻早就过了谷雨的那个阶段,确实没想到她跑完会是这个样子。 “对不住啊,谷雨。”柳臻心虚又心疼地搀扶着她。 谷雨脸色苍白道:“是谷雨没用,还要姑娘扶着我。” 看她这样可怜,柳臻心中后悔极了,随即坚定道:“都怪我平时不督促你,以后每日都要像今天跑一样多的圈数。” “姑娘!”谷雨喉咙腥甜,听了柳臻的话直接破了音。 柳臻一脸凝重地看着谷雨:“都怪我没积极帮助你,你才会到现在还不能适应。是我失职,往后我定要认真对待。谷雨,你要相信我。” 谷雨一脸哀怨,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朝着这种诡异的方向演变。 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少让她跑几圈吗? 是她的想法出了差错,还是她家姑娘的想法异于常人? “你无需如此,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柳臻还当谷雨是因为主仆有别的原因才这样,她转而向一边的萧秦道谢道,“今日才明白你过去的苦心,瞻白,多谢了。” 萧秦飞速地看了她一眼,对上她的视线后慌乱地随意点了个头。 柳臻面露疑惑,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有心要问,奈何身边还有个哼哼唧唧的谷雨,她只能放弃了。 三人找了家卖早点的铺子,进去吃了早点又歇了许久,回到府里已经巳时过半了。 刚到府里就听说点妆阁的人来过了,一打听,原来是关在牢房里的刘旺天不亮就求着要见知县,看守的人说还没到时间,刘旺就大喊大叫说牢里有鬼,求人带他出去。哪怕是在外面跪着等知县上堂,也不愿意继续在牢房里带呆着了。 看守不搭理他,他就在牢里大喊大叫。看守无奈,只能请了人去禀告知县大人,大人听闻,允了刘旺的请求,就让他跪在公堂外反省自身。 待时辰到了,知县刚刚坐定,刘旺就将自己知道的事统统说了出来。这时早已围观的百姓才知道其中内情,原来是刘大川想占柳家的便宜,才使出了这种手段。点妆阁也是刘大川吩咐刘旺砸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柳家一个下马威,只是他们没想到柳家真的会报官,因为他认定了刘凤仙就是他曾经被掳走的女儿。 听到这里,还是有不少百姓同情刘大川的,女儿丢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得了消息,结果上门来接人,人家却不认,换成一般人家,也是会做出些过激的事的。 至于刘大川想占柳家便宜的事,虽然可耻,但是对方毕竟是柳家,众人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他的心理。直到听到刘旺说刘大川为保颜面抛弃爱女的事后,百姓们不淡定了。 几年前的拍花子案对于县里的百姓而言,还是记忆犹新的。那伙人落网之后,知县特意组织了人教老百姓们如何防范拐子以及万一被拐后如何应对。又有正威书院及其下的木兰院宣传,其实县里的百姓现在表面上并不会对被拐的女子过多苛责,反而会同情她们。至于私下情形,总有那坏心思的会打岔,但亦不敢明目张胆地唱反调。 此时听了刘旺的话,引起了极大的骚动,百姓们纷纷骂刘旺和他家老爷。 至于刘凤仙,刘旺聪明地选择了模糊的说法:“小人一直在外院做事,并不能确定昨日的女子就是我家的小姐。” “然后呢?”柳臻催促道。 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荷露有些喘不上气来,她悄悄深呼吸了一个来回才道:“然后就是官府派人去找刘家老爷问话还有赔偿了。” “刘大……”想到刘大川毕竟是自己未来二嫂嫂的爹,柳臻改了口,“那刘旺的主子才是主谋,难道不用将他抓过来审问吗?” 荷露摇头:“这个……荷叶没说。” “那我去问我娘去,我娘在府里吧?”柳臻随意道。 荷露连忙答道:“秦夫人额上有伤,柳夫人让她在府里休息。所以咱们夫人一早就去阁里了,跟来传话的荷叶一起走的。” 柳臻点头,将谷雨交到她手上:“你扶着谷雨回去歇歇,我去找我娘。” “别!”谷雨强撑道,“谷雨要和姑娘一起去。” 柳臻刚想安慰她,让她别撑着,就看见她爹和她娘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当我不是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爹、娘,我刚刚想去找你们呢,你们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柳臻连忙迎上去,“是出了什么急事吗?” 柳臻唯一能想到的,也就是刘凤仙和刘家的事了。但是这事显然不能叫她爹和她娘露出这副神情,她不由更奇怪了。 “臻儿,快回屋换身得体的衣裳,一会得接圣旨了。”柳夫人有些紧张道,“学儿和贤儿刚走没多久,圣旨就到了,也不知道他二人路上有没有遇到来使。” “别管这么多了,这一道圣旨知县已经等了好几年了,还是你不想接就不接的?”柳老爷望着柳夫人慌张的样子有些好笑。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咱家也没想这些,怎么知县大人比咱家还积极?”柳夫人有些不解。 柳老爷摇头失笑:“这对咱家确实只有好处,你就别嫌弃啦。再说了,魏大人和他老丈人间的事,你也不是一点都不知道,他自是想做出一番政绩给老人家瞧瞧的。” 柳夫人亦是无奈:“幸好他夫人过来了,不然他们家也是有些太可怜了。” 二人说罢,见柳臻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不由笑骂道:“还不快去换衣裳!” “得嘞。”柳臻匆匆行了一礼,小跑着走了。走了一会,突然发现她将谷雨忘记了,又回去扶她,“没有谷雨的巧手,女儿可就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柳夫人扶额,催她快些。 回到自己的小院,谷雨顾不上休息,忙前忙后地帮她配着衣裳和首饰。 干坐着喝茶的柳臻有些心疼她:“你说东西在哪,我帮你拿过来就是。” 谷雨休息了一会,虽然还是很累,但心中有事,脚下步子就迈得飞快,嘴皮子动得更快:“我放的东西,心里都是有数的,姑娘不爱管这些,我就是说了,姑娘还是不懂,还不如我自己来得快。” 柳臻反应了好一会,才理清了她要表达的意思,不要叹息道:“也不是多大的事,你这么慌干什么?过来坐下喝杯茶,瞧你气都要背过去了。” 谷雨连忙拒绝:“姑娘确实不用急,放心交给谷雨。” 老爷夫人的神情她可是瞧得清清楚楚的,连他们都着急的事,她又怎么能轻松以待? 匆忙间谷雨有点后悔,没早些去秦夫人府上问问那几位从侯府出来的婆婆关于京城的事。她们从侯府出来的,定是知道接圣旨的时候怎么打扮恰当。 可惜后悔也晚了,她只能尽量将柳臻往大家闺秀的路子上打扮。 谷雨将衣裳首饰一一摆好,开始快速地在心里想着搭配出来的效果。粗略想好,她便帮着柳臻赶紧将衣裳换上,然后为她戴各种首饰。 “好了谷雨,别戴那么多了,我的头上又不是开首饰铺子的。”柳臻觉得自己此刻连头都不敢动,生怕上面的首饰掉下来了。 谷雨退后一看,乐了:“幸好姑娘说出来了,不然谷雨还真没发觉。”说着,她将多余的钗环都取了下来,只留了两支花瓣样式的发钗,配上柳臻身上浅红色的衣衫,说不出的温柔娇媚。 再次后退一步仔细打量后,谷雨试探道:“我给姑娘上些胭脂口脂吧?” “不要!”柳臻连忙拒绝,“我火气大,外面天又热,出了汗跟什么似的。” “是。”谷雨没强求,可能是因为演武场去得多了,柳臻身子骨很好,两颊透着自然的微粉,就是不上脂粉也是使得的。不过谷雨还是觉得,她家姑娘在脸上稍微上些东西会更好看的。 柳臻拉拉袖子,对这个颜色不太满意,天气这么热,穿些清爽的颜色不好吗?但是一想到谷雨听到她的话后的反应,柳臻又觉得身上的衣服其实也不错,浅粉色和水红色也差不了多少。既然和水沾上关系了,那不就自然凉快了! 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柳臻转而问谷雨道:“你是要留在这里歇着,还是要一起去前面?” 谷雨很是犹豫,她很好奇很想去看看,但是她也确实很累。 “别犹豫了。”柳臻莞尔,抬手点了下她的鼻尖,“你躲在隐蔽的地方……算了,直接留在这里,等他们要走了,我再让人来叫你去瞧瞧。” “姑娘这么一说,谷雨更想去看了。”谷雨满含期待道。 “但是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呢……”柳臻沉吟片刻,“你赶快去换衣裳吧,大不了回来再歇。我就不信一两个时辰圣旨还宣不完。” 听见柳臻说可能要一两个时辰,谷雨稍微犹豫了片刻,终归是被好奇心战胜了:“家里头一回有这么大的事,谷雨一定要参加!” 等两人都收拾好去找柳夫人时,柳臻才知道圣旨还没进城呢。 “那为何要这么着急?”柳臻使了个眼色,让谷雨自己找地方先去歇歇。 “恭迎圣旨是大事,当然要好生准备着。”柳夫人一边指挥着人一边回答着柳臻的问话,“纵然咱们是商贾之家,也不能一点不讲究的。” 说着柳夫人又去问杜鹃香案有没有准备好,柳臻见她忙得实在分身乏术,行了一礼悄悄出去了。 家里这么忙乱都是为了迎圣旨,柳臻想了想京城的方向,猜测应该能在小鲲阁上看见使者。就算不能在小鲲阁上看见他们是从哪个城门进来的,但是也能在他们进城之后看见他们,总之比干等着有用,所以她打算去小鲲阁上看着,顺便也能赏景。 柳臻才出府门就看见了萧秦,见他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她不由好奇了:“你这是怎么了?想进来就进来,不想进来就回你家去,在这里进一步退两步的做什么?” 听见她的声音,萧秦似乎被吓得不轻,他慌张道:“你出来了……” “是啊。”柳臻怪异道,“你要没事,我先走了。” 说着柳臻就转身要往逍遥小居而去,萧秦忙叫住她:“你要去哪?我陪你。” 柳臻颔首:“你要是没别的事,就走吧。反正我就是去小鲲阁上看看而已,也不走远。” 两人一路安安静静地登上了小鲲阁,柳臻看了他神思不属的面容一眼,故作神秘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吗?” “不知。”萧秦摇头,他们从早点铺子回来之后,在大门前就分别了,他并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 柳臻眼唇轻笑,小声凑到他耳边道:“我爹我娘说,有使者要到我家宣读圣旨呢。” “圣旨?”萧秦原本因着她凑近而变红的脸颊瞬间白了,“为何?” 对于他的反应柳臻有些疑惑,随即道:“好像是我家成皇商了。” 萧秦深深呼了口气:“原来如此,这是好事。” “确实不是坏事,但是为何瞻白方才的神情如此怪异?”柳臻不解道。 “没什么。”萧秦摇头叹息,“先前看到一本话本子,上面的圣旨全是杀人的,所以一时想岔了。” “哈哈!”柳臻大笑,“没想到瞻白也会看那些东西,还因此多想了。” 见她笑得那么开怀,萧秦对自己会产生这种想法也感到好笑。 笑完了,柳臻追问他为何在她家大门前徘徊。 “我……”萧秦快速瞄了她一眼,立即又收回了视线,攥紧了拳头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柳臻歪头,疑惑道:“什么我是怎么想的?” “就是……”萧秦狠狠咽了口唾沫,紧张道,“你梦里的事。” “我梦里的事?”柳臻更迷惑了,“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萧秦觉得此刻的自己实在是口干舌燥得难受,可是柳臻还在他的面前,他只能收敛着紧张的情绪继续问道:“所以你对我是怎么想的?” 说到这里柳臻才想起来早上在演武场上被谷雨打断的问话,当即一脸兴然道:“所以瞻白最 第一百六十章 圣旨终于到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哦。”柳臻有些气闷道,“不算了。” “那我可以走了吧?”萧秦一动不动地看向她。 “我说不可以你就不走了?”柳臻心里升起了一丝期盼,但见他神色说不上好,怕他说出更不中听的话,忙补充道,“你若是有旁的事要先走,那就走吧。” 刚想顺势留下来的萧秦当即蹬蹬地走了,他觉得此时的自己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他已经表现得如此直白,可柳臻对他的心意还是视而不见,叫他如何不气苦? 见萧秦真的走了,柳臻心里又有些难过,萧秦从来表现得都是要对她不离不弃的样子,她真的没想到他也会有如此无情的一面。 萧秦走后,柳臻又待了一会,谷雨便来叫她回去吃饭了。 “使者还没到,不等了吗?”柳臻有些失望道。 谷雨亦有些失望:“夫人说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万一使者中间到了,再去迎接就是。” “好吧。”柳臻脚步沉重地跟着谷雨下了小鲲阁。 直到出了小鲲阁,谷雨才发现柳臻的不对劲,她不由问道:“使者没来,姑娘这么难过吗?” 柳臻情绪低落地点头:“嗯。” 谷雨奇了:“我瞧姑娘不单单是为了这件事吧?” 柳臻抬眼看了她一眼:“那你说还能有什么其他的事?” 谷雨摇头:“谷雨可不知道。” “唉。”柳臻想着萧秦临走时的样子,很是伤脑筋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谷雨想了一会道:“不若姑娘说出来,让谷雨帮着参详参详?” 柳臻继续有气无力地摇头。 饭后,柳臻懒懒地窝在榻上看话本子。这一册送来已经许久了,可惜她一直没时间看。 谷雨端着茶点进来的时候,见到她歪坐在榻上,不由抱怨道:“这使者怎么还没来?瞅着外面都要下雨了,不会要到明天才过来吧?” 柳臻随意“唔”了声,也不知有没有听清。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萧秦冷漠的模样,她就不明白了,她到底做了什么错事,会惹得他如此。 “姑娘,喝茶。你吃饭的时候就没喝汤,这会该渴了吧?”谷雨端着茶盏递给柳臻,但见柳臻没有伸手接,不由纳闷了,这话本子真得好看到让人着迷的地步?她放下茶盏,悄无声息地倾身去看,却发现话本子只翻开了封皮,扉页上写着“一剑客力荐”的字样。 “原来这不是一剑客写的呀!”谷雨惊呼,“这书肆的小子也太不经心了,我说了要一剑客的,结果他们就用这来糊弄我。”她伸手要去拿书,犹不解气道,“我说姑娘怎么不愿意翻开看里面的内容呢,原来早发现这不是一剑客的书了。姑娘将这以假冒真、浑水摸鱼的书给我,我去找书肆算账去,让他们做事时仔细些。” 谷雨要将书从自己手里抽走,柳臻愣了下,皱眉道:“你又是怎么了?” “姑娘方才没在听我讲话?”谷雨有些发愁,“姑娘可是身体不适?” 柳臻摇摇头:“我好得很。倒是你,神神道道的,到底怎么了?” 谷雨有些委屈道:“书肆拿冒充的一剑客的书来糊弄姑娘,所以谷雨想着将书送还给他们。” “是吗?”柳臻凝神去看扉页上的字,莞尔道,“人家写得清清楚楚,是一剑客推荐的,哪来地假冒?” 谷雨仍有些不满:“他这倒好,写书人的名字瞧不见在哪,一剑客的大名倒是印得斗大。不是想假冒,又是想做什么?” 柳臻将封面露出来,伊人心三个字赫然在上:“喏,人家的名字还是很显眼的。至于一剑客,人家可是特意印在了里面。” 这下谷雨确实说不出伊人心的不好来了,心里却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她觉得这人借一剑客的名声给自己助势,定然是没什么真本事的。 她将茶盏放到柳臻手上,观察着她的神情道:“姑娘可是有什么心事?” 刚才她没多想,现下却觉得今儿的姑娘很是不对劲,要不然怎么会等到她说了,姑娘才看见扉页上的字,尤其是姑娘已经在榻上坐了这么久了,却仍然停留在扉页上,这本身就很奇怪了。 谷雨按图索骥,慢慢思索着今日的点点滴滴,还是觉得她家姑娘的不对劲是从小鲲阁回来之后开始的。 正当谷雨还想继续追问的时候,荷露跑过来了,她微微喘着气道:“来了!” 谷雨惊喜道:“是圣旨来了?” 荷露一口气还没喘匀,闻言忙大力地点头。 “姑娘,使者终于来了!”谷雨激动地看着柳臻。 柳臻将书放到一边,脸上也带了些笑意:“走,咱们去前头瞧瞧。” 三人来到前院的时候,众人皆已站定,整个院子里都静悄悄的。 谷雨小声让柳臻快些去夫人和老爷跟前,柳臻摇头拒绝了:“现在使者已经拿出圣旨了,想必不能乱走了,我与你们就在这里听吧。站在最前面,大气不敢喘一下的,说不定也不是什么美事呢。” 柳家众人的最前面,是柳老爷夫妻和柳致行。与他们相对的是和使者一起前来的县里一应大小官员。 柳臻看着他们的服饰,猜测着他们的官阶:“怕是府城里的官老爷也来了不少呢,咱们还是别去前面了,你瞧三哥紧张的。” 柳致行是挺紧张的,她们站在最后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紧张感,谷雨不由笑弯了唇:“就听姑娘的好了,咱们在后面还能说话,前面的可连动一下都不敢呢。” 两人说笑间,使者开始高声宣读圣旨:“朕绍膺骏命,兹有阜县柳家……” 待使者最后一个字音落下,谷雨悄声问道:“姑娘,他这是说什么呢?” 柳臻莞尔:“叫你不好好念书。”见柳夫人视线扫过来,她熄了打趣的心思,飞快道,“他就是夸了咱家一通,然后说咱家成了开国以来的头一家皇商,以后要好好为国效力。”见柳夫人朝着她招手,柳臻连忙小跑过去。 待众人高呼万岁之后,使者就要离开了。 柳臻听着有人邀请使者小住几日,但使者矜持地拒绝了。柳家四位主子慢慢跟在他们后面,静静听着他们说话。 柳臻分神看了眼四周,打出了她家的巷口,就一直有凑热闹的老百姓在两边看稀奇似的一直追着他们看。若不是有护卫拦着,柳臻怀疑他们一行人此刻肯定会被百姓们紧紧包围着,动也动不了。 “莫要四处张望。”柳夫人轻声叮嘱道。 “是。”柳臻乖乖收回了视线。 她本想看看萧秦在不在的,然而都到了这时候了,还没看见他的身影,想来他是没出来了。 真绝情啊。 绝情到连这么大的热闹都不来看了。 然而柳臻却忘了,萧秦本就不是爱凑热闹的人。 直到将使者送出了城,柳臻都没在围观人群中找到萧秦的身影,她情绪低落地待在角落里听着她爹和不认识的官员们应酬着。 “姑娘,你怎么不去听听他们说些什么?”谷雨有些心急道。 柳臻抬眼看了她一眼,没精打采道:“有什么好看的,使者已经赶路走了。听他们打官腔?你没瞧见我娘也只是面带笑容在我爹身后当花瓶吗,肯定没意思极了。” 谷雨叹气,她当然不是想让柳臻跟那些官员们说话的,她的目的是想让她家姑娘和那些官员身边带来的儿子们多打些交道啊。 多看看其他青年才俊,她家姑娘就会知道,世上有趣的少年千千万,有才华的少年更是千千万,可不止他一个萧家的少爷啊。 可惜柳臻丝毫没有领会到谷雨的良苦用心,仍然闷闷不乐地躲在最后面。 “柳臻!”终于找到机会的何琪兴冲冲地挤到她身边,满脸尽是与有荣焉,“恭喜!” 被他纯然的喜悦感染道,柳臻面上也带了几分笑意:“多谢。” “不客气不客气!”何琪摆着手,欢喜地不知如何反应,“这都是你家应得的,我……我真是太开心了!” 柳臻掩嘴轻笑出声:“你怎么傻乎乎的?” 何琪挠挠头,笑得更憨傻了:“你不高兴吗?我光是听见人说,就替你好生高兴。我的样子真的很傻吗?” 柳臻摇摇头:“谢谢你,还特意来祝贺我家。你是来找三哥的吗?他就在前面,你再往前走走,就能看见他了。” 何琪忙道:“我不来是找他的,我就是……我就是……” “你就是怎么了?”柳臻挑眉疑惑道,“你怎么突然吞吞吐吐了起来?” 谷雨怕何琪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影响到两人的名声,慌忙打断他们:“我瞧着少爷一直在往这里看,不定是找你二位中的哪一位呢,不然且去看看?” 柳臻点头:“那就去看看吧,也不能一直躲在后面。” 经了何琪这么一打岔,她的心情好了许多。 何琪见她不再关注方才的话题,失落之余亦是松了口气。他现在,可还真是说不出那些话呢。万一柳臻觉得他是个唐突鲁莽的人,他一定会懊恼死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退避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一直跟在人潮中静静看着柳臻的萧秦,见他们如此相谈甚欢,不由紧紧抿住了薄。 看见何琪亦步亦趋一脸甘之如饴地跟在她的身后,她不仅不拒绝,还满脸笑容地回答着他的话,萧秦重重哼了一声,大步离开。 柳臻两人到了柳致行跟前,但是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从府城来的官员还没离开,他们也没敢跟柳致行说话,只安静地跟在柳夫人身后。 柳夫人让他们喊人他们就老实地喊人,柳夫人让他们行礼,他们就乖乖地行礼。 兄妹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无奈。 到了此时柳臻才知道,柳致行哪是有话想对他们说才一直朝他们看,而是羡慕他们在后面可以自由自在地说话。 听着不认识的人对自己的勉励与华而不实地称赞,柳臻尽量舒展着神色温柔大方地笑着道谢。 待府城的人离开后,天色都要黑了。 “幸好没下雨。”柳致行轻声和柳臻抱怨道,“若是下雨了,他们再到咱们家避雨,那还不知道要陪到什么时候呢。” “原来如此。”柳臻小声表达着自己的惊讶,“我只想着下雨他们会尽快离去,却没想到他们可以因此留下来。” 柳致行露出了些微得意的神色,随即道:“我的书还没看完,这便先行离去了。妹妹帮忙和爹娘说一声。” 看着被围在一群夫人中间的阿娘,柳臻压着声音拒绝:“三哥还是自己去说吧……” 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的柳致行,用着口型向她道谢。 柳臻哀叹一声,叫了谷雨过来:“你替三哥说一声去。” 谷雨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道:“我想夫人这时候也顾不上旁的事,谷雨跟杜鹃姐姐说一声就是。待夫人脱了身,杜鹃姐姐自会去和夫人说的。” 柳臻竖起大拇指:“谷雨聪慧。” 谷雨的脸红了红,看了眼一直跟在她们身边的何琪一眼,快速道:“姑娘稍等,谷雨一会就来。” 身边终于没了旁人,何琪有些激动地问道:“柳臻,你待会要做什么?” “待会?”柳臻皱眉思索,“不是去找月牙儿玩,就是回去看话本子吧。” “话本子你看了吗?”何琪有些犹豫道,“我还没来得及看完,这次的书,实在……” “怎么了?”柳臻含道,“难不成你也发现自己被误导了?” “误导?”何琪不由自主重复道。 “对呀。”柳臻好笑道,“原以为是一剑客的又一大作,原来不过是他的‘力荐’,若是粗心的人,还真是不容易发现或者以为他改了名呢。” “原来如此。”何琪笑道,“我说这回读着怎么这么奇怪呢,原来不是一个人写的。” 柳臻点头:“不过都这么久了,书院里也该上一剑客的新书了吧?” 何琪兴奋道:“我昨儿特意去看了。” “有吗?”柳臻有些期待。 何琪见她这么期待,不由有些不好意思:“没有。” 柳臻摇摇头,无所谓道:“没事,正好看看这一剑客力荐的书到底写了什么。” “那你待会要做什么呢?”何琪有些期待地问。 “先去看看月牙儿吧。”柳臻想了想,下定决心道,“已经许久没陪她玩了,小丫头估计心里已经开始埋怨我了。” 望了眼正往他们这里过来的谷雨,何琪急忙道:“我可能跟你一起去?许久没见那可爱的小丫头,我也有些想她呢。” “当真?”柳臻有些稀奇道,“没想到你会喜欢小娃娃。当然可以了,你能去,想必月牙儿会很高兴的,就她一个孩子在逍遥小居,想来是有些寂寞的。” 谷雨跟柳夫人说完话,小跑着凑到柳臻身边,不解道:“这何家少爷怎么还跟着我们?” 柳臻觑了何琪一眼,笑道:“他说他也想月牙儿了,所以我带他一起去逍遥小居看看。” 谷雨皱了皱眉,瞄了一眼一直看着她家姑娘傻乐的何琪,心道:怕是别有用心哩。 好不容易萧家少爷不缠着她家姑娘了,没想到又来一个。 谷雨揉了揉太阳穴,她要时刻保持清醒才是,省得一不小心就让她家姑娘被人骗走了。 这次显然不能半路想办法将何琪弄走了,那她下次一定要小心,再不能让姑娘轻易被人哄了去。何家少爷嘴上说着是想月牙儿了才跟着一起过来,实际上呢?也不见他说哪怕一件有关月牙儿的事,反而一个劲地打听她家姑娘的喜好。 “好了姑娘,快些走路吧,不然到了逍遥小居说不了两句话天就要黑了。”谷雨忍了又忍,终是打断了他们。 何琪观察着柳臻的神色,小心翼翼道:“是我不对,一直缠着你说话。” “无妨。”对于谷雨的小心思,柳臻多少猜到了一点,正好她此刻并不想说什么,便趁势道,“不过天色确实不早了,也不知道会不会下雨,咱们还是快些走路吧。” 三人不再说话,闷头往逍遥小居而去。 待到了逍遥小居,老张头乐呵呵地帮他们开了门:“今儿外面闹,所以我就将门关了起来。” 柳臻笑道:“无妨,你做得极好。这里面全是老弱妇孺,理当注意些。” 听她认同自己的举动,老张头开心道:“萧少爷前不久也过来了,想来不是在千梅园就是在小鲲阁上。” “瞻白来了?”柳臻有些诧异。 何琪看着她的神情,插嘴问道:“你可知月牙儿现在身在何处?” 老张头想了一会,不确定道:“月牙儿应该在屋里练字吧。她最近一直念叨着要去木兰院了,特意找她娘给她买了笔墨来,天天一有空就去写字给我们瞧。” 听见月牙儿的事,柳臻暂且将萧秦抛在了脑后:“是吗?那我可要好好去瞧瞧了!” 何琪见她的心思从萧秦身上回来了,不由跟着高兴道:“那咱们去瞧瞧。我记得柳臻的字写得极好,正好趁机写来给大家品鉴品鉴。” “你又拿我来打趣,我的字不过能看罢了,怎么但得上品鉴二字?”柳臻有些不好意思道,她虽然每日还会提笔写字,但远没有从前练习得认真了。 “你莫要谦虚,倘若你的字还只是能看,那我的成什么了?”何琪一脸认真道,“你是我见过……” 谷雨无奈道:“咱们快些进去吧。” 柳臻失笑道:“谷雨说得是,哪有叫客人一直站在门口说话的道理。何琪,这边请。” 说着柳臻领着他往月牙儿的住处而去。 三人离去后不久,萧秦从藏身的地方踱步出来,他沉默得示意老张头开门。 “萧少爷不跟姑娘他们一起写字去?”老张头打开门,有些疑惑道。 萧秦望了眼他们离去的方向,无言摇了下头,抬脚出了逍遥小居。 酉时末,天色更加阴沉了。月牙儿的屋内,谷雨正在收拾着用过的纸张。 月牙儿不舍道:“姨姨又要回去了吗?” 柳臻爱怜地摸了摸头的小脸:“姨姨明日再来,可好?” “好。”月牙儿展颜笑了起来。 “小月牙儿,你叫柳臻姨姨,为何一直叫我哥哥?”何琪看了眼身边含笑俏立着的柳臻,“那我与你姨姨可差了辈分哪。” 月牙儿噘嘴道:“每回你见到我都要说这个,不累吗?姨姨就是姨姨,我最 第一百六十二章 会嫁给什么样的人呢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若今天不能给你送过来,明儿一早也会给你送的,所以你别心急。”柳臻看着她纠结的可爱小模样,不由莞尔。 被看破了小心思,月牙儿也不羞恼,一个劲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柳臻笑笑,起身离开。 月牙儿要跟着送她到门口,却被柳臻拒绝了,她还要去找萧秦呢,自然不让月牙儿陪着。 “萧秦!”天色有些黑,千梅园里只有梅枝随风轻轻晃动,柳臻看不清,只能出声喊着,喊了好几声都没听见回应,她不由小声嘀咕“这么晚了,难不成还在小鲲阁上?” 心中一动,她抬步离开了千梅园,径直往小鲲阁的方向而去。经过石园的时候,她怕不小心错过萧秦,进去压低声音喊了几下又快速看了一遍,未果后才放心离开。 到了小鲲阁下面,柳臻抬头仰望,仍然没瞧见萧秦的身影。想起上回萧秦也是在上面,但是因为靠在最里面,所以自己在下面没看见他的衣摆,柳臻还是拎着裙子爬了上去。 若说在下面的时候有多么期待,上来后柳臻就有多么失落。望着空无一人的小鲲阁,柳臻觉得前所未有的委屈。委屈后,她心里又有了些旁的感悟。若是搁在以前,萧秦早就去找她了,哪还用得着她到处找他。现在萧秦却用现实告诉她,只用他愿意,就可以不来找她,也不让她找到。 柳臻坐在椅子上,把玩着小几上的茶壶,茶壶是空的,看不出来是否有人用过:“婆婆们收拾得太勤快,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用过,是不是真的来过……” “轰隆隆——” 远方的天空突然传来炸雷声,惊得柳臻心理猛地一跳,她瞬间从方才消沉的情绪里走出来:“他不理我,不理就不理,我自己也能跟自己玩。哼!” 刚打完雷的天幕上突然出现了千万道紫炼,小鲲阁上霎时起了一阵凉风,天色愈发暗沉了。 柳臻当即起身下楼,到了外面,风似乎比在楼上的时候更加大了,她抱着胳膊连忙往府里跑。 “姑娘怎么才回来?”谷雨拿着伞正巧从府门里迎出来,“我还想着万一下雨了怎么办呢,幸好姑娘还是有些成算的,知道刮风打雷了该往家跑了。” “好谷雨,咱们快些回去吧。”柳臻讨饶道,“瞧这情形,万一真下雨了,那可不是说着玩的。” 谷雨亦是知道轻重,当即护着她往小院里赶。 两人刚进了小院,雨点已经迫不及待地往下落了,谷雨拿着伞又往外跑。 “你还要去做什么?”柳臻担心道,“已经开始下了,这时候还是别出去了。” 谷雨笑笑,毫不在意道:“下午一直没个闲的时候,姑娘早该饿了。天儿不好,夫人老爷也很累,想来不会再去饭厅了。谷雨跑得快,很快就能帮姑娘将晚饭取回来了。” “不着急——谷雨!”柳臻话还没说完,谷雨就已经冲了出去,她只能气得在原地跺了两下脚。 若不是怕跟着跑出去会被谷雨念叨,柳臻定也是坐不住的。 谷雨出去没多久,雨点就更大了,柳臻伸出手臂,用手去接雨点,不过片刻雨点就将手砸得生疼。她心中担心谷雨,干脆站在外面等谷雨回来。 “谷雨!”柳臻看见出现在小院门口的身影,忙将一边的伞撑起来去接她。 待两人都跑回了屋檐下,谷雨不认同道:“谷雨都要进来了,姑娘怎么还跑出去淋雨?瞧,鞋子都湿了。” 柳臻有些心疼地看着她滴着水的衣裳:“我只是湿了鞋子,你的衣裳却都湿了大半,为了一顿饭食,值得吗?” 将食盒放到桌子上,谷雨忙前忙后地找巾子找鞋子给她擦脚换鞋:“不过是淋了点雨水,姑娘怎么说得这么严重?” “哪里说得严重了?”柳臻很受感动,心知只有自己换好鞋了,谷雨才有心思关注自身,不由主动配合着她的动作,“瞧你,自己湿得这么厉害,却还只顾着我。” “那是自然,谷雨本就是来伺候姑娘的,当然要事事以姑娘为先了。”给柳臻换好鞋子,谷雨又起身说去为她打水洗手。 柳臻拉住她,不容拒绝道:“打个水也淋不到雨,我去吧,你赶紧去换身衣裳。” “姑娘……”谷雨下意识拒绝,“就一抬脚的事,很快的。” 柳臻蹙眉,作出要生气的样子:“你都说是一抬脚的事了,就让我去做好了。” 柳臻不由分说地走了,谷雨只好回去换衣裳。待柳臻水打回来的时候,谷雨刚好换好衣裳,柳臻边洗手边诧异道:“你怎么如此着急?我这一来一回,并没有片刻耽搁。” 将擦手的帕子递给柳臻,谷雨笑了笑,低头去洗手,她做人丫鬟的,让主子自己去打水也就罢了,若是还让主子等自己也太罪过了。 洗完手谷雨连忙去摆饭,柳臻随意道:“你陪我一起吃,正好我俩说说话。”知她定是要拒绝的,柳臻说完上一句就扬起脸,紧接着一脸严肃道,“不准拒绝。” “是。”谷雨只好应了,却不肯坐到柳臻对面,非要站着。 “你要我一直仰着头吃饭不成?”柳臻皱眉道,“也不知道会不会不消化,但是一定会累的脖子疼。” “谷雨坐着就是。”谷雨微微坐在了椅子的边缘,不愿意坐实。 柳臻侧身去看她的动作,见她后面还剩了一大片的椅子,且她的脚是收着的,不由叹气道:“你这坐着,比站着还难受呢。”坐椅子柳臻很有经验,在她娘还注重她的规矩礼仪的时候,她娘特别要求过她的坐姿。所以她知道,就算不坐多少其实没什么大碍,但若本就没坐多少,还要故意将小腿往后收的话,整个人其实是往下坠的,这样人就会很难受了。 她起身走到谷雨身后道:“起来。” 谷雨一脸莫名,还是乖乖起来了。 将椅子往里推了推,柳臻满意道:“坐吧。” 谷雨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敢做多余的动作,老老实实地坐了个实。 因着椅子和桌子现在离得非常近,谷雨没办法调整动作,就算心里难安,还是受了柳臻的好意:“多谢姑娘。” 柳臻走回去,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之后才无奈道:“你呀你,在别的时候,恨不得事事管着我,一到这种时候就像个小鹌鹑似的,没了一点气势。” “总归是不好的。”谷雨垂首轻声道。 “我没瞧着哪不好,就觉得和你说话方便了许多。”柳臻拿起筷子为她夹了一些菜,“下雨天凉,快点吃吧。” 谷雨望着碗里的饭菜还有姑娘柔和精致的面容,不由抿了抿唇没再说些令人扫兴的话来,随即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好吃吗?”见她动了筷子,柳臻笑意吟吟问她。 刚巧才往嘴里放了一口饭,谷雨只得重重点头。 看着她局促又显得有几分傻气天真的样子,柳臻不由轻轻微笑。 吃完饭雨依然没停,甚至还有下大的趋势,谷雨只得将碗在小院里简单清洗了,打算等雨小些再送回厨房。 雨下得大就没办法开窗了,柳臻只开了条缝隙凑近了看外面的情形。 “姑娘,雨这么大,明日还去演武场吗?”谷雨在小院里的简易厨房里烧了些热水端过来给柳臻拭面。 柳臻起身去洗脸,闻言愣了一下:“若明天雨还像这么大的话就不去了。” “是。”谷雨有些欢喜的应了。 柳臻摇头失笑,没想到一向成熟稳重的谷雨会因为可以不去演武场而这么兴奋,想来她还是没适应每日的“健体课”。 想到健体课,柳臻又想到了萧秦,叹息一声将复杂的心绪都收敛好,她转而对谷雨道:“你若是想留下来就留下来,若是累了就回屋休息。” 在心里默默算了时辰,谷雨笑道:“那谷雨就再跟姑娘说一会话。” “今儿见了那么多翩翩佳公子,姑娘可有合眼缘的?”过了一会谷雨凑近柳臻小声问道。 柳臻挑眉看了她好一会,直将谷雨看心慌了才不紧不慢道:“我们谷雨这是,思春了?” “姑娘!”谷雨有些羞恼道,“姑娘莫要笑话于我,谷雨可是要像杜鹃姐姐和芙蓉姐姐一样做受夫人信任的得力大丫鬟的。” “夫人?原来谷雨是想去我娘那儿呀,早说嘛,明儿我就去跟娘说让你和荷露换换。”柳臻嘴角微扬,存心捉弄她。 “姑娘!”谷雨先是有些恼怒,后面就有些心酸了,“原来姑娘是想要荷露过来伺候的。” 顾不上再逗她,柳臻忙反驳道:“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说到我娘我才顺势说起的。” “所以姑娘都没认真想过,就直接说出了荷露的名,想来是更 第一百六十三章 独自相思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谷雨立马肃了神色,再认真不过地说道:“凡是姑娘家,都会嫁人的。” 柳臻愣了一会,听她语气这么真挚,不由莞尔:“你怎么这样严肃?” 谷雨瞟了她两眼,生怕她真有了这样恐怖的念头,犹豫道:“谷雨怕姑娘学那话本子里的姑娘,不愿意嫁人了。若是夫人知道了,该多难过啊。” 又是夫人? 柳臻摇头叹气,无奈道:“看来你果然十分崇拜我娘,时不时就提到她。不过,你从哪个话本子里看到不愿意嫁人的姑娘的?” 谷雨窒了窒,闪烁其词道:“就是……是偶然看到的。” “你慌什么?”柳臻好笑道,“书肆每月送那么多书过来,你愿意看是好事。” “是。”谷雨小声应道,“那姑娘可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柳臻皱眉。 谷雨的声音更轻了,连温度刚降下去的脸上都重新泛起了热意:“未来夫婿呀。” 柳臻哈哈笑起来,笑完了,见她仍一脸认真地盯着自己,执拗地想要一个结果,不由道:“我真的没想过,若是想到了,定会告诉你的。” 谷雨紧跟着道:“姑娘可千万记得啊。”若是柳臻嘴里说出来的但凡和萧秦有一点相似的,哪怕拼着姑娘不喜,她也要尽量隔开他们。 萧秦没什么不好的,但是这世间还有更多更好的人姑娘还没来得及看见,所以谷雨希望哪怕最后姑娘还是选择了萧秦,也是在看过更多人之后,经过深思熟虑选择的。 而不是像她娘一样,天天说自己被她爹骗了。 “知道了。”柳臻轻轻刮了谷雨的鼻子一下,含笑道,“好了,你快去歇着吧。” 谷雨点点头,进去给她将床铺好才道:“那谷雨下去了,若姑娘有什么吩咐就叫谷雨。” “知道了,快去吧。”柳臻干脆起身半搂着她,将她推出了门外。 转眼屋里就剩下柳臻一个人,她不想躺到床上,干脆将蜡烛拿到了美人榻前的小几上。 略微苦恼了一会谷雨的问题,奈何实在想象不出她未来会遇到什么样的人,只得暂且抛开,将放了几个月还没来得及看的话本子拿了出来。 “一剑客力荐,我倒要看看有多好看。”柳臻轻声呢喃一句,翻开了伊人心的处女作。 开篇初看之下,柳臻觉得伊人心的文风过于哀婉凄清了,随着进一步阅读,她又觉得伊人心的笔力当真不错,简单几句话就将复杂微妙的情绪表达地淋漓浸透。淋漓浸透之余又意蕴悠长,引人遐思。 “实在妙极!”柳臻赞叹着继续往下看。 蜡油轻轻滴落,烛焰摇曳,柳臻跟着话本子里的主人翁一起喜一起忧,几乎忘记了时间变化。 “再看完一段就睡了……”她不停地在心中暗自下着决心,可每当她将这一段看完,她就更好奇下面的内容了,心里像是有一只小猫儿似的,不停地挠着她。 “小猫儿?”柳臻突然抬头开心道,“今儿太冷了,所以可以将小玉带着一起睡觉。” 说干就干,她连忙起身去隔壁抱小玉。 外面有风,没有防护之下蜡烛一拿出来定然会熄灭的,柳臻干脆摸黑去抱小玉。 刚将小玉在床上安顿好,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是谷雨吗?”柳臻连忙道,“我马上就要睡了。” “谷雨进来吹蜡烛可好?”或许是因为天气的原因,柳臻觉得谷雨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有些幽深。 “不用了,我将蜡烛拿到床边了,在床上就能吹到。”柳臻摸了摸小玉,扬声继续道。 谷雨没有强求,知道柳臻不会粗心点着东西的:“好,等蜡烛灭了谷雨就回去。” 哀叹一声,柳臻在话本子上做好标记,倾身吹灭了蜡烛。 听着外面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柳臻对着小玉道:“小玉乖乖,有没有想姐姐呀?” 天色实在太晚,她的作息一向不错,实在没多余的精力强撑着去偷看话本子了,虽然有些遗憾不能一次性将下面的内容都看完,但还是等明天吧。 翌日,天光刚刚微亮谷雨就起身了。 柳臻的房里还没有动静,谷雨悄悄进去察看,却对上了小玉的眼睛,她一愣,随即就笑了:“该猜到的。” “姑娘,现在可要起身了?”谷雨摸了摸小玉,轻声唤着柳臻。 “现在什么时候了?”柳臻揉着眼睛,睡眼惺忪道。 谷雨含笑道:“刚到辰时。” “已经辰时了?”柳臻猛然起来,刚要掀被子就被谷雨拦住了:“外面还在下雨呢,姑娘今天就歇歇吧,也让谷雨歇歇。原本谷雨没想叫姑娘的,但是姑娘早起惯了,谷雨怕你现在会饿。姑娘可要那些点心过来垫垫?” 听见还在下雨,柳臻有些颓然地躺了回去:“你一次性说完嘛,我以为你是叫我去演武场的。至于点心,不用了,我不饿。” 谷雨低声轻笑,问她:“可要和萧少爷说一声?” 柳臻噘嘴:“有什么好说的,他自己想不到吗?” 谷雨但笑不语,她虽然不喜欢萧秦总缠着她家姑娘,也不得不承认他对她家姑娘还是有几分真心的,若姑娘不去说,他说不定真的会在门外等着。 “派个人去看看吧,若他在外面等着了,就说一声。”柳臻蒙着被子轻声吩咐道。 “若萧少爷没等着呢?”谷雨下意识追问,有些好奇她的态度。 被子里的人沉默了一会才道:“他若是不出来,说明他还有几分生活的智慧。” 昨儿下了那么大的雨,还下到了今天,正常人都知道是不适宜外出的。 谷雨掩嘴偷笑,转身出去找人去大门外看看,待跑腿的小子快速将府门外的情形告知她后,她才回屋给柳臻回话。 莫说柳臻心里是怎么想的,当知道萧秦真的没等她的时候,她还是感觉到了几分异样的情绪。 “有什么好失落的?”柳臻暗骂自己,面上却不动声色,尽量不让谷雨发现自己的情绪,“他不理我,我还非要凑上去不成?” 谷雨说完之后就有些担心地看着柳臻,等了好一会,还不见她有旁的动作,便道:“雨天人本就容易困倦,那姑娘再睡一会,谷雨先出去了?” “嗯。”柳臻觉得有些憋闷,将被子掀开了一点。 谷雨笑笑,帮她将窗扇稍微打开了一些。雨虽还在下,但是此时无风,倒是不怕雨水飘进来了。 柳臻又躺了一会,才起身。她早起惯了,实在是不能像从前那样一直躺在床上睡懒觉了。 起来后逗了一会小玉,她便就着谷雨提前端进来的水拭面。 洗好脸,她打开门站在廊下看雨,小雨淅淅,滴在水坑里弹奏了一曲天然妙音。 谷雨打着伞缓缓走近,她轻轻推开小院的门,没走几步路就看见了立在外面的柳臻,不由紧张道:“姑娘怎么站在那里?小心雨水打湿了裙摆。” 柳臻看向她,眉目含着温柔之色:“无妨,这雨是直着下的,湿不了裙子的。” 待谷雨走到近前一看,果然没在她的裙摆上看见水渍,遂道:“我去厨房问过了,老爷夫人他们也是在自己的院子里用的早饭,所以谷雨就擅自做主将饭食取回来了。” “很好。”柳臻笑笑,“咱们院子里就两个人,我没什么忌讳,这样的事你做主就是。” “姑娘还是再调两个人在身边得好,府里专门洒扫的人虽然不会偷懒,到底不如在姑娘身边的做事仔细。”见柳臻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谷雨好气道,“若是有人用了擦外面柱子的抹布给姑娘擦了屋里的家具物什,我看姑娘可还会这么不拘小节。” 柳臻作出检讨状:“那就是杜鹃姐姐没管好了,谷雨提醒得极是,待会我就去找杜鹃姐姐好好说一说这个事。” “姑娘!”谷雨甘拜下风道,“姑娘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谷雨再不敢发表自己的意见了。” 柳臻哈哈一笑,从她手上接过食盒,另一只手揽住她,将她往屋里带:“谷雨乖啦,我不打趣你了。我知你是为了我好,但是现在这里有咱们两个已经够了。要怪就怪你太好了,我完全感觉不到咱这里缺人了。” 谷雨摇摇头,觉得她实在是油嘴滑舌极了:“幸好姑娘不是男子,不然哪家姑娘禁得住你的哄骗。” “笑话,你家姑娘是那轻浮的人吗?”柳臻对着她眨了下眼睛,一脸得意道。 谷雨:“……”无话可说。 吃完早饭,柳臻领着谷雨,两人在廊下来回转了几圈,全当抵了今天缺失的健体课。 转完之后,柳臻继续看昨天没看完的话本子。她看书多了,速度自然就快了,尤其是这种不求甚解的话本子,她看得更是快。 看完一遍,她联系到萧秦的异常,觉得跟书里的情形很像,但是她不能确定她想的是不是对的,不由将书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第二遍,她更懵了。 这本书看名字就知道,是有关暗恋的书,伊人心极是擅长描绘主角间的心理活动,暗恋的苦涩表达得入木三分。 “一定是错觉。”柳臻自言自语,不敢置信道,“我再看一遍,一定是我误会了。” 这一次,她看书的同时,将她与萧秦素日里相处的情形整个从记忆的深处翻出来细细思索了个遍。 包括萧秦和她说的那些话…… “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无论你去哪里,一定要告诉我,让我陪在你身边。” “你若是遇到麻烦事,记得叫我。” …… 还有许多许多,柳臻甚至不记得原话了,只记得大概的意思。 那些话所表达的意思都是一样的,都是…… 想到这里,柳臻猛地摇了下头,将脑子里纷至沓来的情绪统统赶了出去。 摩挲着话本子封面上的几个字,她不由轻声念出了声:“踽踽相思路,独自相思……独自相思吗?” 第一百六十四章 雨终于停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扑通”一声站起来,吓得在外间收拾的谷雨顾不得放下手里的抹布就跑了进来,她担心的声音都有些抖了:“怎么了?” 见一边倒着的矮脚凳,谷雨连忙去查看她的手脚:“可是受伤了?” 柳臻回了神,有些脸热地道:“就是不小心踢翻了小凳子,你别自己吓自己,我没事的。” 谷雨一边在心里暗怪自己没将矮脚凳放好,一边又不放心地盯着柳臻的脚看了两眼。 “真没事。”柳臻好笑道。 谷雨点点头,将矮脚凳搬了出去。 矮脚凳是柳臻自己专门放在美人榻边上的,方便她踩脚。 柳臻想说她还想踩着呢,想着谷雨担心自己的样子,到底是没说出口,大不了等谷雨出去后,她再拿回来就是了。 她心里想的很好,谷雨出去后她却懒得去拿了,只懒懒地躺在美人榻上呆呆地看着屋顶。 手下无意识地点着上印着的几个字,她在心里兀自念叨着什么,过了一会她扬声唤谷雨。 “怎么了?”谷雨听见她的声音立即就进了来。 柳臻看到她的脸又犹豫了,眼神闪了闪道:“外面可还在下雨了?” “下着呢。”谷雨有些担忧地说,“也不知道会不会发水。” 听她这样说,柳臻也有些担心:“当是不会的,魏涵的爹对这些一向上心,提早都是做了准备的。” 谷雨笑呵呵地点头:“也是,现在早就比从前好多了,自然不会轻易就发生那些事了。幸好现在才开始下雨,提早半个月下的话,地里的粮食该遭殃了。” “好雨知时节呗,你别瞎操心了。”柳臻摆手让她径自去忙吧。 谷雨却不走,追问道:“姑娘叫我进来,定不是为了这些事吧?” 柳臻想要摇头,随即想起了什么,试探着问道:“谷雨是不是讨厌瞻白呀?” “姑娘说的是萧少爷?”谷雨心下诧异,大力摇头道,“谷雨哪里敢讨要萧少爷呢,姑娘一定是误会了。” “我怎么不觉得是误会。”柳臻挑眉道,“我感觉你总是在不经意间想疏远我们。” “姑娘误会了,谷雨并没有……”谷雨说了一半,见柳臻神色认真,语气中不由多了几分慎重,“既然姑娘特意说了,那谷雨也不藏着掖着了。” 谷雨低头沉默了许久,然后才十分慎重道:“萧少爷人是不错的,但是他性子不是很好,太独了。当然谷雨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她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若是因为谷雨这样说萧少爷引得姑娘不满的话,谷雨也认了。萧少爷是不错的人,但是他也并不是多完美的人,谷雨承认世间确实没有十全十美的人,但是……但是世间多的是更好的人,所以谷雨的意思是,萧少爷不错,但是还有更多更好的人姑娘还没来得及见过,所以、所以姑娘没必要这样着急,可以多看看多了解了解……姑娘明白谷雨的意思吗?” 听了这么长一串的话,柳臻有些愣神,她平常只觉得谷雨只不过是唠叨了一点,爱缠着她了一点,没想到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谷雨为她思量了这么多。以谷雨的性格,不是太过为她着想,怎么也说不出这样的话的,更不可能随意评价旁人,更何况萧秦在柳家的地位就跟她的哥哥们差不多,说是谷雨的主子也不为过。 “你说得很好,这么紧张作甚?”柳臻回过神后就看见谷雨一脸紧张地动也不动地看着自己。 “是谷雨僭越了。”谷雨的语气有些低沉,又有些解脱和放松,“可是谷雨不后悔。”这些话她已经放在心里许久了,如今真的说出来了,她亦是轻松许多。 “知道了,你忙去吧。”柳臻含笑点头。 谷雨有些犹豫地问道:“姑娘可明白谷雨的意思?” “你的意思我大约是明白的,不过……有一点我却不明白。”柳臻故作神秘道。 谷雨果然上钩了:“姑娘且说说,让谷雨来为你参谋参谋。” 柳臻故意用着一副极其伤脑筋的神情看向她:“不过你为什么要这样提点我呢,难不成……” “难不成?”谷雨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柳臻说出她最不想听的话来。 “难不成……”柳臻挑眉,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语气转为了戏谑,“难不成谁让我们乖巧的谷雨春心萌动了?” “姑娘!”这时才发现自己被逗了的谷雨不依道。 柳臻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继续调笑道:“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谷雨跺了下脚,无奈道:“外面还有许多事等着谷雨去做呢,谷雨这就出去不打扰姑娘了,姑娘也不用故意挤兑谷雨了。” 谷雨走后,柳臻收了脸上的笑意,独自沉思了许久,还是不能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她实在是没想到萧秦竟然对她生了旁的心思。 她本来想问问谷雨有没有发现的,可是这件事实在是太过隐秘,而且她并不能确定萧秦是否真的对她……总之她最后还是决定先不问谷雨了,她打算先自己多留心观察一下。 柳臻心里有事,她想快些见到萧秦,好证实自己的猜测,但是这场雨一直下到了二十七。 她想过白日去找萧秦的,可是她拉不下脸来,她还记得那天萧秦离开小鲲阁时脸上的冷漠之色。万一她去找他了,他却仍旧不给她好脸色怎么办? 这一拖,就托到了二十八。 二十七晚上柳臻心里默默祈祷着老天别再下雨了,为了能一早就起来,她早早入了睡。就算醒来还在下雨,她也不干等着了,时间太久了,她该去找萧秦了。 若萧秦真是因为对她有意,被她伤了心才不理她,她还一直不去主动找他就太过分了些。 因为前一晚睡得太早,翌日寅时她就醒了。 柳臻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推开窗看外面有没有下雨,她趴在窗沿上看着天幕上闪烁的群星,不由赞叹出声。 出了星星就代表终于到晴天了,若不是天还早,柳臻真是恨不得立时就去唤谷雨起来,然后去门口等萧秦。 等待的心情实在太煎熬,柳臻不得不按捺着心情将这几日看了好几遍的重新拿出来品读。 经过这几天的沉淀,她基本确定萧秦对她的心意了,只差他亲口承认。 好不容易捱到卯时,天上的星星黯淡下去,柳臻立即去叫谷雨。 “姑娘……”谷雨声音里带了哭腔,“今儿没下雨吗?” 柳臻神采奕奕道:“没有,可惜你没看到,刚刚满天都是星星,实在是壮美之极!” 谷雨苦着脸起身,她一点都不稀罕好嘛! “快点快点!”柳臻帮忙将洗脸水端到谷雨的面前,还将帕子拧好了递给她。 谷雨一边说着使不得,一边不甘不愿地接过帕子有气无力地擦着脸,然后苦着脸跟在她的身后出了门。 “快一点,都几天没去演武场了,我骨头都有点痒了……”望着空无一人的巷子,柳臻脸上的笑容瞬间维持不住了。 “萧少爷还没出来吗?”谷雨揉了揉眼睛道,“他不会不知道现在没下雨吧?” “是呀!”柳臻的脸上又恢复了神采,“他可能确实不知道,我只让人跟他说过下雨就不去了,又没说过什么时候去,他可能确实不知道我今天会去的。” 说着柳臻就要往秦府跑,刚好在门口遇到了墨雨。 “姑娘?”墨雨看见她十分疑惑道,“你今儿又没去吗?” “今儿去啊。”柳臻皱眉道,“听你的意思,瞻白之前也去了?” “是啊,少爷天天都是卯时不到就出门了。”墨雨憨笑了一声,“这两天我也去了的,可是今儿有些事耽搁了,到现在才出门。” 柳臻觉得自己的心情突然不好了:“你是说,瞻白不仅今儿按时出门了,前两天也去演武场了?” 墨雨点头,与有荣焉道:“我家少爷一向勤勉。姑娘要去吗?要是去的话,我同你们一起吧。” 柳臻随意点了下头,转身时,脸上失落的神情就更明显了。 谷雨有些担心地望着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心烦之际狠狠瞪了一眼朝着自己傻笑的墨雨一眼。 墨雨讨好地笑笑:“姐姐,我……” “去,谁是你姐姐?你是秦家的人,我是柳家的人,你少套近乎。”谷雨翻了个白眼,将对萧秦的怒气迁怒到墨雨的身上。 墨雨瘪了瘪嘴,不敢再凑到她跟前惹她烦。他慢了谷雨一步,走到了柳臻的另一边。 “姑娘,你这两天都在家里吗?”墨雨觑着柳臻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两天少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演武场回来就往书房里钻,谁也不搭理,连饭都让人直接送到书房去。” “是吗?”柳臻犹豫道,“你的意思是……瞻白的心情不好?” “何止是不好,简直是糟糕透了。”墨雨见她感兴趣,语气夸张道。 “怪不得不等我,原来是还没解气呀。”柳臻抿唇微微笑起来。萧秦能生气,且生这么久的气,说明生气的缘由让他极为重视。 对于她的话,墨雨很是不赞同:“少爷等姑娘的,但是你家的人过来说你不去,所以少爷才自己去的。第二天少爷也等你们的,但是你们没过来,所以少爷就只带着我去了。” “原来如此。”柳臻心里突然涌起了愧疚的情绪,“我不知道……” “嗐,姑娘不用愧疚,除了我家少爷,谁还会下着雨一大早就出门的。”墨雨毫不在意道,也没了曾经拘谨的样子,“若不是怕少爷生气,我也不想去的。” 柳臻看了他一眼,觉得姨母的心思真是有趣,明明知道萧秦的性子,却偏偏给他找了一个看似老实实则跳脱的书童。 到了演武场,柳臻一眼就看见了萧秦,她忙一溜小跑过去他身边,欣喜道:“瞻白,好几天没见了,你过的怎么样?” 第一百六十五章 你要和解吗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听见她的声音,下意识想往她那里看,想着这度日如年的几日煎熬,好不容易忍住了。 余光里见她的衣角动了动,萧秦停顿了片刻,想看她下一步如何动作,没想到下一刻她的衣角却从视线中消失了个干净。他心中不由气苦,可仍是忍不住要将视线放在她的身上。 萧秦抬起头想去搜寻她的身影,却恰巧对上了她的眸子,一时间怔住了。 “瞻白,你也太勤快了些,下着雨还要过来,也不怕淋雨生病了。”见他终于舍得给自己一个眼神了,柳臻有些雀跃道。 萧秦猛地将头一偏,继续舞着手里的剑,假装方才只是因为动作招式才看向她的方向的。 “既然你在练武,那我不打扰你了。”柳臻收起失落,故作开心道,“几日没活动筋骨了,也不知今儿能跑几圈。”说完打量了一会萧秦,见他仍不愿看自己,柳臻只得跑开去活动身体。 活动身体的时候,她仍忍不住拿眼神去瞟萧秦,见他不动如山地专心练着剑招,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会错意了。 萧秦身边只有她一个朋友,出于珍惜的角度来看,确实要对她好一点,要不然他可就是一个朋友也没有的孤家寡人了,光是想想都有点可怜。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喜欢我呢?”柳臻长长叹了口气,开始跑圈。 一直暗中注意着柳臻那儿的动静的萧秦,此时终于可以明目张胆地看着她了。 虽然几日没见,她却一点变化没有,仍像从前一样没心没肺。他都这么生气了,她依然可以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笑着和他说话,按部就班地去跑圈。 萧秦甩了甩头,幸好练武没什么走火入魔之说,不然他早该疯魔了。 跑完圈,柳臻开始练习鞭法。 她实在没有勇气继续面对萧秦的冷脸了,所以特意找了个离他最远的地方开始练习。 暗中等她过来自己身边的萧秦,见她如此动作,心中更是一气,却奈何不了她,更拉不下脸自己凑到她身边,只能忍着怒气将练完的剑招又练了一遍。 鞭法早就熟记于心了,虽然已经几天没碰过鞭子了,柳臻却并不觉得生涩,跟往常差不多的时辰结束了练习。原本她以为萧秦该会继续避着她,不跟她一路的,没想到走的时候他却不请自来,径自跟在她身边。 眼波一转,柳臻故意道:“许久没吃早点铺子里的韭菜盒子了,今儿正好去尝尝吧。” 说完柳臻就去观察萧秦的神情,只见他正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前方,她有些失落还有些不愉,她都这样想尽法子哄他了,他却还这样,真是太难哄了,她有点想放弃了。 其实她真是误会萧秦了,萧秦此时正气恼自己竟然率先主动靠去靠近她,原本他心里想的可是必须等她认错了之后才搭理她的。 “好啊。”谷雨赞同道,“正好可以找个地方坐会歇歇。” 柳臻视线掠过萧秦,落在了谷雨身上:“你这懒谷雨,当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谷雨讨饶道:“姑娘若是真的知道,给谷雨减两圈可好?” 柳臻甜美一笑,语气尽显温柔,话中却带了几分让谷雨不安的意味:“不行,越是累,越是说明你锻炼不够,应当多加练习才是。” 怕她说出多加几圈的话,谷雨连忙道:“姑娘说得是,谷雨错了。谷雨应当认真跑圈,争取早日适应。” “这就对了。”柳臻满意道,“你有这份决心,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能赶上我了。” 谷雨面上微笑,心里却要流泪了,手指着不远处的铺子道:“姑娘,早点铺子已经到了,省得待会人多没位子,咱们快些进去吧。” 柳臻觑了萧秦一眼,见他仍是不紧不慢地,故意道:“你说得对,咱们快些进去。” 见柳家主仆都进去了,墨雨看着身边的萧秦道:“少爷,咱们要快点么?” 萧秦淡淡看了他一眼,并没开口,只悄悄将步子迈得大了些。 这墨雨实在没有眼色至极,看不出来他跟柳家人现在不对付吗?不远着也就算了,偏还要跟着她们。可惜,连他自己都是跟着她的,将诸多情绪压下心头,萧秦重重叹了口气。 柳府饭厅里,柳家两夫妻正悠闲地吃着早饭。 柳夫人喝了口清茶道:“臻儿跟我说她想去岭南转转,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我仍是没想好怎么答复她。” “她怎么突然想去那么远的地方了?”柳老爷皱眉道,“如今你身子大好了,她想出去转转,咱们倒是可以一起去。但是岭南也太远了些,年底贤儿回来就要给他和刘夫子办婚事了,现在去岭南的话,委实来不及。” “老爷担心的,也正是我担心的。”柳夫人亦是有些苦恼道,“原我也不想拘着他们,既然女儿想去,让她去就是。但是如何我也不放心让她自己上路呀。” 柳老爷给她夹了一个汤包,含笑道:“你尝尝这个,这是南边爱吃的,鲜香多汁,滋味很是不错。”见柳夫人小口去品尝了,他才接着道,“臻儿不是不懂事的人,你将情况和她说一说,她定能体谅的。” “也只能如此了,嘶——”柳夫人不小心被汤包里的汁子烫了一下,柳老爷忙过来帮她查看,见没大碍才坐回去,好笑地看着她。柳夫人微愠道,“看我做什么,笑话我?我已经十分注意了,却还是被烫着了。” 柳老爷声音低沉动听:“我哪是笑话你,我是觉得夫人当真是可爱至极。” 柳夫人啐了他一下,面上带了几分羞赧:“一把年纪的人了,不怕人听见了笑话。” “笑话什么,他们是嫉妒你我夫妻恩爱。”柳老爷将特意放到一边放凉的汤包夹给她。 早点铺子里,墨雨兴致勃勃地将刘旺以及刘家的事说给柳臻和谷雨听。 大致的情况柳臻和谷雨是听说了的,详细的还真不知道。 墨雨得意洋洋道:“那刘家的老爷不仅亲自带了礼物到点妆阁道歉,还双倍赔偿了阁里的损失。你们没看见他的神色,明明是往外花钱了的,却笑得跟捡了钱一样的灿烂。” 谷雨看着墨雨不信任道:“刘家老爷真的变化如此之大?” “姐姐还不信我!”墨雨急了,“前儿个点妆阁里可有不少人在场呢,姐姐去问一问,保准比我说得还详细呢。” “去,跟谁叫姐姐呢!”谷雨面上嫌他烦,心里却信了他,不由看向柳臻道,“依姑娘之见,刘老爷绕这么一大圈,不仅没认回刘夫子,还损失了一大笔银子,到底图什么?” 图什么? 图好处呗,开始想认回刘凤仙是想跟柳家攀上关系,结果下人蠢笨如猪搞砸了他的谋划,他的女儿更是不惜立了女户也不愿再和他有任何瓜葛。到了最后,柳家还成了皇商,任他刘大川再有雄心大志,也只能及时断尾保住既有家业,不然他还能如何?跟柳家拼个鱼死网破? 就算他想,也没那个实力了。 柳臻冷笑一声:“他可不止损失了一大笔银子呢。” 谷雨奇道:“难不成是刘夫子?” “凤仙姐姐?”柳臻摇头,“早在几年前他对凤仙姐姐不闻不问,当她不存在的时候,就已经丢了凤仙姐姐了。” “也是,这刘家也太心狠了些,谷雨还听从湖安镇来的人说,他们那的人都传刘家的女儿早就死了呢。”谷雨唏嘘完不忘刚才的问题,“所以那刘老爷还丢了什么?” “面子呗,我看连里子也一起丢了。”柳臻冷声道,“偷鸡不成蚀把米,活该。” 刘大川虽然将错处都推到了下人身上,但是谁人不知道内情真相,怕是和他交好的人家也会掂量掂量要不要继续和他交好了。 听她声音如此冷淡,萧秦几不可察地望了她两眼,有心劝她不要为了不重要的人动怒,嘴却怎么也不肯听话,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瞻白,姨母怎么样了?”就在萧秦还在做思想斗争的时候,柳臻主动和他说话了。 萧秦看向她,本想好好说话的,出口却成了:“你若真的担心她,自己去看看就是。” 柳臻有些尴尬地笑笑:“你说的是,我该去看看才是。咱们两家离得不远,我却还在这里问你,也太不诚心了。” 萧秦心中后悔,却不知如何补救,听她这一段话说完,悔恨更甚:“不用了,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啊?”柳臻不明白他的情绪怎会如此多变,小心试探道,“那我可以去看看她吗?” “没必要,淤青都已经消了。”萧秦语气硬邦邦的,他本意是想让柳臻不要太过担心的,说出来不用看柳臻的神色,他就知道她定是误会了。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去看看姨母的。”柳臻心里有些难受,她听人说没什么大碍,又因为几日连下大雨,就没想着去秦府探望。 谷雨和墨雨打量着两人的神色,小心翼翼道:“时辰不早了,回吗?” 柳臻看了萧秦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点头道:“你们歇好了,那就回吧。” 一路上几人皆是无言,柳臻是没话再说,从去演武场开始,到从演武场回来,她已经说了那么多话了,萧秦对她还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她实在没心思多作尝试了。 萧秦则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开始的时候虽然生气,可经过柳臻一早上有意无意地安抚,他早就不气了,只是不知道如何打破两人间的沉默。 谷雨和墨雨则是不敢说话,主子正不开心着呢,他们弄不清楚情况,自然不敢擅自开口。 到了府门前,四人该分开了,若是现在不说开的话,他们今日一整天大约是不会再见了。 酝酿一路的萧秦看着柳臻,终于下定了决心,紧张道:“这几日我学了新书法,你可要去看看?” 第一百六十六章 你喜欢我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听萧秦主动问她要不要去他那里看看他新习得的书法,柳臻忙点头:“好呀。” “姑娘……”谷雨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盼着柳臻能注意一些,不要高兴得那么明显,她家姑娘也太不矜持了些。 柳臻无知无觉道:“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就回。” 萧秦的话在旁人听来,可能只是去看字那么简单,在柳臻听来可就是和解的信号了。 你要和解吗? 萧秦都做到这份上了,她当然选择和解啦。 谷雨暗自摇头,还是老实地先回去了。这么久以来,无论她怎么做,她家姑娘还是会依然故我的,她也没必要硬出头。她想明白了,她只要在恰当的时候提醒姑娘一下就成,至于最终姑娘如何选择,就不应当是她来左右的了,也不是她能左右得了的。 几日没进萧秦的书房,乍一进来,柳臻还觉出了几分紧张来。好笑之余,又有些难过的意味浮上心头。 “瞻白,咱们以后不要闹气了吧?”柳臻带着些委屈道。 萧秦看了她一眼,快速道:“谁和你闹气了,明明就是你一直在气我。” 他的语速太快,柳臻一个字也没听明白,她皱着眉问道:“你说什么?你到底答不答应我?” 萧秦无奈道:“我说好,答应你。” “当真?”柳臻的心情一下子飞扬起来,她欢快地跳到他的面前,仔细地观察着他的神色,试图从他脸上找到撒谎的蛛丝马迹。 “你别这么盯着我,且让开一些,我、我都不能写字了。”萧秦有些脸红地将她靠得这么近的脸推开了一些。 终于确定他没有说谎的柳臻,心满意足地让了开来。 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轻快,趴在书案边认真地看着他的动作,见他正磨墨,神情却说不出来的紧张,不由怀疑道:“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骗你什么?”萧秦悄悄吐出一口浊气,将纸展开,用镇纸压好,开始行笔书写。 “你说的新书法,不会是现在新练的吧?”柳臻越想越怀疑。 萧秦面上不动声色,实则渐渐红了耳朵:“我为何要骗你?” 柳臻猛地凑近他,一脸自信道:“因为你也想我和好,但是你不好意思先说,所以故意找借口想让我和你和好。” 嗒—— 一滴墨汁低落在洁白的纸上,萧秦慌忙将笔放回去,紧张地往后一退,否认道:“这都是你的臆测。” “是吗?”见他如此抗拒自己的靠近,柳臻有些不快地退回了书案边,“不打扰你了,你写吧。” “你……你生气了?”她真的不再纠缠了,萧秦倒是更加不安心了。 柳臻摇摇头,却没再说话。 她生来就像带了欢笑似的,见了她的人无一不被她的欢乐所感染,此时却一副郁郁不乐的样子,萧秦心里难受极了,也没有心情去拿笔写字了,他蹲到柳臻跟前小声道:“我是想和你和好的。” “真的?”柳臻仍是一副难过的样子,语气中也透露着怀疑。 萧秦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却来不及深想,连忙道:“是真的,你不愿与我产生嫌隙,我更不希望!” 柳臻呵呵轻声笑起来,伸出小拇指道:“那咱们拉钩,再也不能这样一连几天都不说话了。要是再有这样的事,一定要找对方快快和好。更不能把对方一个人丢在原地,自己离开。” “好。”萧秦和她拉钩,允诺道,“以后无论是什么原因,我都不会留你一个人的。” “那咱们这就算和好了,你不生我的气了吧?”柳臻小心翼翼问道。 萧秦刚想点头,随即意识到什么,当即肃了神色:“算和好了,但是我的气还没消。” 还差一点点就得逞了的柳臻,只能好声好气问他:“那如何才能让你的气消了呢?” 挑眉看她一眼,萧秦起身回了书案后,拿起毛笔挥毫道:“我要好好想想。” “哼!”柳臻心里悄悄吐槽,明面上极尽温柔道,“确实要好好想想……”随即她意识到她根本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而生气,不由道,“可你总得告诉我,你因何生气吧?” “你!”萧秦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他涨红着脸差点又扔了笔,“你自己想,想不明白,就别指望我消气。” 见他这样,柳臻倒是不急了,她优哉游哉地看着萧秦道:“你不是要写字?快些写来让我欣赏欣赏,怎么,不会真的是哄骗我的吧?”正好她还要确认一件事,不急。 若不是实在不想再几天都见不着她,萧秦恨不得将她直接轰出去。 狠狠吸了口气,萧秦尽量平复心情继续写字。 柳臻下巴枕在书案上静静开着他,想起里面的内容,脱口而出道:“你该不会以为我梦见你说喜欢我吧?” 说完她就后悔了,方才明明想着要循序渐进,慢慢试探的。 萧秦怔住,忘记了任何动作,只愣愣地看向她,不过片刻,他猛地逃跑似的往远离柳臻的一边连连退了好几步。 见他要绊到椅子,柳臻连忙起身要拉他:“小心!” 萧秦发觉她靠近自己的动作,更是紧张,慌张之下累得她和自己一起摔倒在地上。 柳臻是趴跪在地上的,她揉着摔疼的膝盖,委屈巴巴道:“跟你说了小心嘛,怎么反而更不小心了。” “我……”萧秦心中愧疚,抬手想帮她,却发现手里还握着笔,只能举到一边省得墨水脏了她的衣裳,而另一只手则撑在身后,稳定着身形。 拉开两人的距离,柳臻坐起来揉着膝盖,才发现他别扭的动作,不由无奈道:“叫你不小心,摔了吧。”说着她往后又挪了挪,问道,“你可摔疼了,能起来吗?” 萧秦默不吭声地试了试,发现自己并没有受伤,忙起来将毛笔放回去。 柳臻啧啧称奇:“瞻白果然爱书写,这种境地之下还能这么顾惜着一杆笔。” 不理会她的打趣,萧秦默默将她抱起放到一边的椅子上,才道:“是你送我的瞻白笔,自然要爱惜。” 柳臻一愣,连他抱了自己的事都没顾得上多想:“原来……原来是因为笔是我送的,所以你才这么爱惜吗?” “当然不是。”萧秦有些脸红,他单膝跪地伸手撩起她的裙摆,想要察看她的膝盖有没有磕破,“无论什么物件,既然让我用了,我都会爱惜,否则如何对得起它们?” “是吗?”柳臻感觉到他的动作,来不及深想就顺势问道,“那人呢?既然认识了,不好好对待,岂不是辜负了相逢一场?” 看着她澄澈如清泉的眼眸,萧秦眼神闪了闪才道:“那要看是谁了。” “那我呢?”柳臻有些执拗地问道,“你会珍惜我吗?” 萧秦避开她的视线,小声道:“你又不是物件……” “就不用珍惜了吗?”柳臻有些失落,眼睛里流露着说不出的难过。 “当然不是!”萧秦仰头对上她的视线,语气真挚道,“你是我此生最珍惜之人。”秦夫人是他最敬爱之人,她则是他最珍惜之人,他不愿意错过她。 “你 第一百六十七章 男女大防呀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顾不上膝盖还疼着,柳臻强撑着起身,一蹦一跳地去追他。 心中难堪、羞愤以及失落等种种情绪交杂在一起,萧秦没留意到身后的动静,等他意识到的时候,柳臻已经疼得连面容都扭曲了。 忙将水倒进花树丛中,将木盆随手一丢,萧秦三步并作两步回到柳臻的身边,生气道:“不好好呆着,跟出来做什么?” 柳臻委屈道:“我也不想出来呀,但是我不想你独自生我气。” 垂下眼眸,萧秦尽量收敛着失落的心情道:“你不用担心,我不会生你的气的。” “没关系的,你就是生气,我也能理解。”柳臻自认为善解人意地微笑了一下。 萧秦悄无声息地又看了她一眼,打横将她又抱了起来:“你膝盖破了,今天还是不要随意走动了。” 感觉自己被他像个小孩子似的被他抱着,柳臻有些脸红道:“谢谢你。” “谢什么?”萧秦此时才又有了勇气去看她的脸。 柳臻瞄了他一眼:“谢你抱我。” “唔。”萧秦应了声,不再说话。 将她放在一边的椅子上,萧秦径自去继续写字。 柳臻注意着没弯曲膝盖,想要挪到书案边,没成想却比方才更疼了,她看着沉心写字的萧秦,不由大声道:“你就让我自己坐在这?” 萧秦抬头看了她一眼,给了她一个疑惑的眼神。 “帮忙将我移过去,我不想自己孤零零地坐在这里。”柳臻故意用可怜兮兮的语气道。 萧秦无奈,嘴上说着“是为了你不会再伤到膝盖,才将你放到那里的。”还是将她连同椅子一起搬到了自己跟前。 “小心别乱动,撞到桌子椅子可有得受了。”萧秦有些不放心道,“你都这样了,就不能像个姑娘家一样文雅一些?” “可我就是这样不文雅了,你还是喜欢我,对吗?”柳臻双手交合搭在案边,下巴枕在手背上,笑意吟吟道。 萧秦觑着她含着骄傲的神情,有些恼怒道:“你再说这些,我就不管你自己出去了。” 柳臻忙伸手拉住他的衣摆,委屈地噘着嘴,静静看着他。 萧秦扶额:“你乖乖不要说话,我就不会不管你。” 柳臻点点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 压下心情,萧秦快速将最后几个字一蹴而就地写好,稍微看了两眼,满意道:“写好了。” “写的什么?”柳臻满脸好奇地想要去看。 看着纸上被打断了几次,刚刚才写好的,不知怎的,萧秦突然不想叫她看见了。 看见萧秦的动作,柳臻猛地起身扑到他身上,得意洋洋道:“你当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说着她就将萧秦的两只手紧紧握在自己手里,只用眼睛去打量他所说的新习得的书法。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虽然纸张有的地方被折住了,可这首诗柳臻读过,她依旧凭着第一句猜到了后面的内容。柳臻轻声念完,随即赞赏道,“确实是从前没见你用过的字体,这字瞧着更加洒脱,当真是不错。” 萧秦以前的字是端端正正的,这回的却颇有几分侠客的潇洒俊逸,如同他本人一样,脱了少时的稚气,趋近于成熟。 “你喜欢吗?”萧秦有些小心地问道。 他写的时候没想太多,将这首诗写完了,又有些不好意思叫她看见,如今真让她看见了,又开始期待起她的反应。 “诗好,字也好。”又念了一遍诗,柳臻感叹道,“你还真是从一而终,至今最爱仍是李太白。” 萧秦撇了撇嘴,挣脱她的手,弯腰将书案收拾好后才又看向她道:“我送你回去吧,回去后不要有大的动作,更不能乱跑了。” 柳臻皱眉不满道:“我还想着去小鲲阁上看看呢,都好久没登高望远了。” “不准。”萧秦将她整个抱起来,严肃道,“若是明儿还不好的话,演武场也不要去了。” 听他拿演武场要挟自己,柳臻噗嗤笑了起来:“从前你拿演武场威逼我,现在你还拿演武场威胁我,真是没有一点新意。” “有没有新意不重要,管用就行。”萧秦声音低沉道。 从前是她总想找借口不去演武场,所以他才会用演武场做威胁达到自己的目的,如今则是……他摇头失笑,实在没想到有一日她会比自己更舍不得演武场。 “等下,你先放我下来。”柳臻叫停道,“你将这幅字送我吧。” “为何?”萧秦面上表现得不在意,却顺从地将她放了下来,还将字仔细地卷了起来放到她的手里。 “多谢。”柳臻接过来含笑道谢,“你用瞻白笔写下的第一幅理当给我才是。” 萧秦心中熨帖,低头微笑,再次将她抱起来。 这回柳臻没有说别的话,只在心里想着要不要去将这幅字裱起来。 “呀!” 刚进柳府就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尖叫,不用看柳臻就知道是谁了,她无奈望天,果然下一刻声音的主人谷雨就冲了上来,她惊呼道:“姑娘这又是怎么了,怎么谷雨就一会不在你的身边,你就又受伤了呢?” 柳臻心中再是无奈,也要去安抚她,要不然指不定一会她娘就该知道了:“没事没事,不小心绊倒了,只是膝盖破了一点皮。” 谷雨有些控诉地悄悄看了萧秦一眼:“若只是破了一点皮,怎么姑娘还不能走路了呢?” 柳臻拍拍萧秦,想让他放自己下来:“当然不是不能走路呀,只是会有些疼嘛。” 对于柳臻的暗示,萧秦就当自己没有感觉到,只专注看路。当柳臻再次拍了他的肩膀时,他才平静道:“不要乱动,不然惹我分心,再将你不小心摔下去了,没个十天半个月你估计是不能下床了。” 瘪瘪嘴,柳臻只能继续安抚谷雨:“回去后我随你怎么检查都可以,你不要大惊小怪的了,成不?” “好吧。”谷雨仍是有些不放心,但是她更怕因为自己的原因让萧秦分了心,导致她家姑娘真的被他摔下来。 三人一路无言地到了柳臻的小院,萧秦步子极快,纵然抱了一个人,仍是和谷雨的速度差不多。萧秦也不去管谷雨,径直将柳臻抱到了她的美人榻上。 待柳臻被放下了,谷雨连忙挤上前想去查看柳臻的伤势,想到柳臻伤在膝盖上,不由转身对萧秦道:“多谢萧少爷将我家姑娘送回来,谷雨这便要为姑娘检查伤势了。” 虽然自己已经处理过了,萧秦仍是点头随了谷雨的意愿。 柳臻挑了挑眉,并不打算插话,谷雨没有亲眼看见伤处是绝对不会安心的,她自顾将卷好的书法又打了开来,细细欣赏。 见他只是点了头,人却还站在那里不知道动,谷雨无奈道:“萧少爷可否行个方便?” 萧秦的心思全在柳臻身上,见她这么爱惜地欣赏着自己的字,心里正高兴,闻言愣了愣,没明白谷雨的暗示。 柳臻收回放在字上的视线,好笑道:“瞻白先回去吧,明日记得要等我一起去演武场呀。” 萧秦心里不想这么快就走,但是柳臻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好意思硬留,只能留下句“注意伤处”,就匆匆走了。 待他走后,谷雨很是无奈道:“这萧少爷怎么朝着木头疙瘩的方向去了?” 柳臻笑了一会,就想去倒杯茶喝。谷雨连忙拦住她,皱眉道:“姑娘都伤着了,还这么不注意。”说着她将茶壶和茶杯都拿到了榻边的小几上,自己则出去拿医药箱。 对于谷雨的话,柳臻并没有太过上心,谷雨的这些唠叨她早就听惯了的,甚至萧秦也常常唠叨她,所以她现在完全可以做到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一边感谢对方的好意一边自顾想着自己的事了。 她已经想好了,明儿就去鹿鸣雅院找升爷爷帮着将裱起来去。 谷雨进来的时候,柳臻正拿了一本话本子在看,见她进来,柳臻下意识道:“都弄好了,你……” “什么?”谷雨将她的衣裙卷到她的膝盖时,明白了她的意思,怀疑道,“姑娘的膝盖怎么已经包好了,不会是萧少爷弄的吧?” “咳——”柳臻有些无奈,下意识说了谎,“是我自己处理的,你再看看也行。” 谷雨不太信任地将帕子解开,看了看伤势道:“谷雨瞧着连药都涂好了,当真是姑娘自己弄的?” “……当然,你没看出来?”柳臻瞄了她一眼,还是选择了说谎,不然她实在太唠叨了。 从秦府一路到柳臻的小院,她膝盖上的药蹭掉了许多,谷雨将缺失的地方补涂好,老怀欣慰道:“姑娘心中真是有些成算了,你是姑娘家,不好让男子掀你的裙子的。” “胡说什么呢?”柳臻又羞又恼道,“不过是看了看膝盖,怎么就……就成你说的那样了?” “姑娘!”谷雨先是一愣,随即震惊道,“我就说姑娘怎么可能想到自己给自己疗伤,果然是萧少爷帮你的!”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柳臻连忙捂住了嘴,努力做到不再多说一个字。 谷雨委屈道:“谷雨都是为着姑娘,可姑娘怎么也不能总是如此粗心大意,一点也不注重男女大防呀。” “男女大防?我娘都没这么说过……”柳臻忍不住辩驳。 第一百六十八章 苦涩的心情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姑娘知道为何夫人不说这些吗?”见柳臻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谷雨无奈道,“因为这些要谷雨跟姑娘说啊,所以若是姑娘行差踏错哪怕一步,都是谷雨的错。” 柳臻有些伤脑筋道:“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呢?”见她脸上担忧之色如此之深,柳臻只好小声允诺道,“我知道了,以后定当会更加注意的。” 听她这么说,谷雨面上带了点笑意道:“伤处用纱布重新包好了,姑娘留着意,晚上沐浴时切忌将水弄到伤处。” “好。”柳臻点头,随手将裙摆放下去,“别人还知道用水清洗伤处呢,你倒好,就是用眼睛看看。” 谷雨听见她的话只暗中嘀咕:“又不是摔倒在外面泥沙中,哪用得着清洗伤口?”嘴上却道:“姑娘说的是,谷雨这就去打水为姑娘清洗。” “别别别!”柳臻连忙道,“不用了,这一点伤,只是因为位置尴尬不便于行,其实本也没什么的,哪里用得着清洗之类的。” 她可还记着水碰到膝盖时的非人疼痛呢。 “姑娘的话是说真的?”谷雨故意问道。 “当真,真的不能再真了。”柳臻连忙道。 谷雨背过身时,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家姑娘实在是太可爱了些。 到了晚饭的时候,柳臻就觉得膝盖上的伤不怎么疼了,她悄悄解开纱布看了看,发现已经结疤了,不是成片的,而是星星点点的小伤疤。肿处也消退了不少,还剩下一点淤青。 “怪不得走路时感觉不到疼了,原来伤口这么小。”柳臻有些懊恼,想到因为这点小伤口自己还让萧秦给抱回来,实在是太过夸张了,“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 她在心里下着决定,拿起放在一边的纱布打算将膝盖在包起来,省得被谷雨看见了。伤处在结疤之前看着还挺严重的,若是让她看见不过是一点小伤,她该笑话自己了。 “你在干什么?”萧秦快步上前抓住她的手道,“是不是伤口又碰到了?” “移?”柳臻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你怎么这时候突然过来了?” 萧秦不容拒绝地将她手里的纱布拿到了自己的手里,蹲在她身前径自查看:“我不放心你,怕你都这样了,还会粗心大意让伤口变得更严重。” “哼,现在看清楚了吧,没变严重吧?”柳臻有些不好意地说,“下回你别这么夸张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腿断了呢。” 萧秦见她的膝盖确实比上午好了许多,遂小心翼翼地将纱布又绑了回去:“结疤了就不用再涂药了,你记着不能自己将疤抠掉,会留印子的。” “嗯。”柳臻下意识点头之后,才发现他根本没回答自己上一个问题,“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萧秦低声笑了笑:“听见了,不过又怎么样呢?” “什么怎么样?”柳臻拧着眉毛道,“我让你别这么夸张了。” “知道了。”见她要炸毛,萧秦顺从地点头,“虽然下回遇到这种事我说不定还是会这样做,但是当时你也没拒绝呀。” 柳臻愣了,她好像确实没拒绝。 她当时为何没拒绝呢? 好像在她心里,并不排斥萧秦那样的举动,甚至觉得是理所当然的。 最后还是没想明白自己当时心理的柳臻红着脸,凶巴巴转移话题道:“你以后别跳我的窗了,就因为你总是不打招呼就跳进来,我都对你没了戒心,完全把你当成自己人了,所以才没觉得你抱我的举动有多么突兀。” “是吗?”听她说把他当成自己人,萧秦心里突然有点甜。在何琪之类的人还要想办法接近她的时候,他已经是她的“自己人”了。 柳臻猛然将自己的衣服放下去遮住膝盖,谷雨说不能在外人面前露出腿脚的,她没忘记。 可惜萧秦已经碰过她的膝盖了,不知道算不算违背了和谷雨的约定。 但是萧秦上午就已经碰过了,这时候再拒绝,是不是有些奇怪? 萧秦会将她当成善变且不可理喻的人吧? 基于这种想法,柳臻没将“你不可以随意碰我”这句话说出来。 “姑娘,该去前面吃饭了——萧少爷?”谷雨一进来就看见了萧秦,不由震惊道,“谷雨方才明明一直在廊下做事,为何没看见萧少爷?” 柳臻的眼睛在二人中间飞速乱瞟,眼见着萧秦不会去解释了,怕谷雨心态炸裂,她连忙道:“可能是你做事太专注了,而瞻白是习武之人,习武之人脚步都很轻,所以你才没发现他进来吧。” “是吗?”谷雨勉强接受了这个说辞,心里仍是止不住地懊恼,她实在是太粗心了,明明时时刻刻都记着防火防盗防萧少爷,却每次都能让萧少爷避过她直接见到她家姑娘。 “好了好了,咱们去吃饭吧。”柳臻起身一边哄着推着谷雨往门外走,一边悄悄对萧秦使了个眼色。 待柳臻收回视线时,萧秦微微一笑,对于她对自己维护的举动很是受用。 三人在路口处遇到了柳致行,柳臻有些讶异道:“三哥是来找我的?” 不着痕迹地打量了走在最后的萧秦一眼,柳致行含笑点头:“想到许久没跟妹妹好好说过话了,所以特意来寻你说会话。想来是我多余了,妹妹身边可真是不缺人呢。” “三哥!”柳臻上前去挽住柳致行的胳膊,娇声道,“三哥这样说,臻儿可就太难过了,明明是你成日只会往书院跑,我见你那么用功都不敢去寻你说话,生怕会分去你的心神。你不感谢我也就罢了,怎么还怪上我了?” “是是是,都是三哥的错。”柳致行叫上萧秦道,“萧弟一起去用些便饭?” 萧秦听了下意识去看柳臻,柳臻正含笑跟柳致行说话呢。 拍了拍妹妹的手,柳致行笑道:“待会让个人去跟姨母说一声,萧弟就留下跟我们一起吃晚饭吧。我们也好久没说过话了,正好一起聊聊。”说话间,柳致行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柳臻的身上,细细打量着她的神情,想从她脸上看出她对萧秦的态度。 萧秦看见了他的举动,虽未明白其意,闻言还是点头说好。 柳致行笑笑,不再关注他,继续和柳臻说着话。 “三哥,我真的好想去岭南啊,你要不要跟着我一起去啊?”柳臻抱着柳致行的胳膊央求道,“阿娘说年底要给二哥办婚事走不开,不如你陪着我去吧。” 柳致行抬手轻轻敲了她的脑袋一下:“爹娘的意思明明是想跟着一起去的,你偏要扔下他们不成?” “不是的,我们可以先出发,他们跟在后面不是一样的吗?”柳臻有些胡搅蛮缠道。 “那你不看二哥成亲了?”柳致行好笑道,“你若是不怕二哥生气,我也就舍命陪你了。” “哼,三哥就会哄我,嘴上说着要陪我,偏偏还要带上舍命吓唬我。”柳臻丢开他的胳膊,噘嘴道,“我再等等就是了。” 柳致行哈哈一笑:“怪不得同窗都羡慕我有个妹妹,哄妹妹的乐趣还真是奇妙无穷!” “三哥!”柳臻生气道,恨不得狠狠锤他一下,让他见识一下妹妹的威力。 “乖。”柳致行安抚地告饶,“都是哥哥说错话了,妹妹见谅。不过,哥哥今儿来找你,还有一件旁的事。” “什么事?”柳臻顾不上生气了。 柳致行有些犹豫道:“听说你要去岭南,是为了见云、见俏俏姐姐她们?” “哥哥怎么知道的?”柳臻皱眉道,“我并没有将知道云儿姐妹的事声张出去呀。” “这么说,她们是真的在岭南了?”柳致行有些忘乎所以道,“太好了,我还以为她……她们真的下落不明了呢!” 时间都已经这么久了,齐天宝还在书院,柳臻也不怕齐奶奶再头脑不清做什么手脚,遂不再多想柳致行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原来三哥也很想她们呀,若是早些时候知道,我早就告诉三哥她们的下落了。” 柳致行有些脸红地说:“倒也说不上想,毕竟曾今受过她们的照顾,故而上心了些。” “原来如此。”柳臻点头,没发现他的异常,转而对身后的萧秦道,“瞻白,你可想她们?” 萧秦正看着他们兄妹见亲昵的互动呢,闻言摇了摇头。 “也是,你本来就不是感情热烈的人,且你与她们来往并不多,不想就不想了吧。”柳臻略微说了两句,继续跟柳致行说起了过去在齐田村的趣事,“三哥还记得大福吗?就是在山洞里被你们打了的那个,我上回见到他了,他在齐田村认了父母,还娶了妻生了子……” 又被忽略了个透的萧秦沉默地看着柳臻的背影,听着她用无比欢快的声音和她的三哥亲热地讲着自己知道的事。 萧秦觉得自己的心情很复杂,他希望柳臻永远这样无忧无虑、天真烂漫,但是他又希望她所有无忧无虑的时光都是和自己度过的,他希望她的眼中只有他。 就像他的眼中只有她一样。 但是这种想法显然是奢望,萧秦有些苦涩地发现,柳臻只是说了他 第一百六十九章 讨你欢心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和柳致行说话间,柳臻随意地往后看了一眼,见萧秦正站在原地发呆,不由松开挽着她三哥的胳膊,好笑地回去拉萧秦的袖子:“瞻白这是走不动了?” 萧秦愣神,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前走。 柳致行看着他的样子,猜测他是嫉妒妹妹一直跟自己说话冷落他而失落了,不由凑趣道:“若萧弟真的走不动了,三哥也是可以背你的。” 眼神快速地从柳臻的笑靥上掠过去,萧秦有些难为情地对柳致行说:“不用了,方才是想到一些事,所以有些出神,这便走吧。” 柳致行不点破他的心思,却不愿意轻易放过他:“萧弟是想什么事,想到都忘了走路?” 萧秦忍住不去看柳臻,摇头道:“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劳烦……三哥了。” 听他叫自己三哥,柳致行满意地一点头,不着痕迹地看了身边的傻妹妹一眼,逗弄萧秦的心思更甚:“萧弟太客气了,能让你如此苦恼的事,定然不是小事,你且说出来让柳儿和我一起为你参详参详。” 不待萧秦张口,柳臻先打了柳致行一下:“阿娘都说了,不让叫我柳儿了,三哥真是明知故犯。而且都这时候了,就别在这说话了,快些去饭厅吧,爹娘该等着了。” 柳致行仔细地看了眼柳臻的表情,想来妹妹也不是全然懵懂呀,竟知道维护人了。摇头失笑之际,他妥协道:“就依妹妹之言,快些去饭厅吧。” 说着自己先大步往前走了。 柳臻慢了一步,凑近萧秦道:“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萧秦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依旧清亮明媚,不含一点杂质。再望着她脸上纯然的担心和好奇,他摇了摇头不欲多言,迈步追上前面的柳致行。 柳致行看了走到自己身边的人一眼,奇怪道:“你怎么跟在我身边了。” 见萧秦不愿意多言的样子,柳致行也不难为他,叹了口气道:“好好待她,不要乱来。” 萧秦神情一凛,不敢置信地望向柳致行。 柳致行摇头失笑,勉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错过一人的心痛,他懂。 他也知道妹妹现在虽然天真无知,但是经过这么多年的观察,萧秦是让他最放心的。 王力是个傻的,至今没开窍;何琪倒是开窍了,却不得妹妹欢心;李立新知道何琪的心思,自不会产生旁的杂念。 至于其他人,连柳臻的身边都到不了,思来想去,也就萧秦最合适了。 更何况,萧秦也是入了他娘的眼的。 “臻儿还小,你莫要操之过急。”就算心里再肯定萧秦,柳致行仍然不敢完全放心,“若你……算了,你们的事我就不过多掺和了。” 萧秦心里对他道谢,面上却不好意思说话,更何况他还没弄清楚柳臻对他的心思,当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更怕他说多了,让柳致行知道柳臻对自己没心思,柳致行就不让他再接近柳臻了。 他二人身后,谷雨拉着柳臻小声道:“姑娘,你的膝盖当真没事吧?” 以为谷雨又是要趁机唠叨自己的柳臻闻言,心中一暖,含笑道:“当真不疼了。” 席间柳夫人和柳臻说起了去岭南的事:“明年开春出发,在岭南待一段时间,年底前回来,过了年修整一段时间,也不耽搁行儿的乡试。” 柳臻兴奋道:“若是三哥乡试中了,岂不是要去京城了?娘,我也想去京城!” 看了萧秦一眼,柳夫人含笑道:“若是你想去,不嫌累的话就去吧。” “真的,萧秦你……”柳臻想问萧秦要不要一起去的,随即就想到了他说的那些在京城里经历过的事,眼神里闪过后悔的神色,她夹了块鸡肉给他,虚笑道,“今儿的鸡肉炒得十分好吃,瞻白也尝尝。” 萧秦默不吭声地夹起碗里的鸡块咬了一口,对上她的视线道:“确实不错。”见席间众人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萧秦笑了笑,尽量用着轻松的语气说道,“想来三哥读书有所成了,祝愿三哥心愿达成。” 柳致行笑笑:“多年读书,也不单为了榜上那两点墨水了。更多的,是因为心中喜欢书册,不过若真能如萧弟说的那样,能更上一层楼,亦是好事。” 柳老爷不赞同道:“无论做什么事,还是要有个目标得好,我觉得有高中的志气和目标,就很不错,莫要像你二哥一样,他就是一开始就没目标,才轻易就放弃了。” “是。”柳致行偷偷对萧秦和柳臻眨了下眼,嘴上老实地应承着。 “吃饭。”柳夫人瞥了柳老爷一眼,“儿子愿意帮你分担你就偷着笑吧,不然你如何能走得开?若不是贤儿愿意帮你盯着,明年你就自己留在这儿守着你的产业去吧,我们娘几个自己去岭南转转。” “咳。”柳老爷见好就收,“夫人说得是,我的意思其实就是让孩子们以后无论做什么,都要给自己立个目标,这样才不会迷茫不知前进的方向。” “多谢姨母姨夫教诲。”萧秦起身一拜,高声道,“秦儿回去后定当认真想想未来做什么,定不辜负了长辈的祝愿。” “甚好。”柳老爷满意极了,还是有人懂他的良苦用心的。但见柳夫人蹙眉了,他连忙道,“不说了,秦儿也快坐下吃饭吧。” 萧秦点头,坐下后不动声色地看了柳臻一眼。 柳臻对着他挑眉一笑,让他多担待。她爹近来确实唠叨了不少,她娘的脾气更是暴躁许多,她和柳致行都不敢轻易招惹他们。 吃完饭,柳臻自告奋勇送萧秦出去。谷雨要跟着,被她打发回去打水给她待会沐浴。 柳臻想跟萧秦说话的,但是见他一直沉默不言,她也不知如何打破沉默了。 突然,一直沉闷向前的萧秦停住了,他环顾四周不时走过去的人影,抓住柳臻的手道:“去消消食吧。” 柳臻一愣,随即笑道:“好呀。” 萧秦对她笑笑,拉起她就跑。 留在大门边护卫的镖局少年并不阻拦他们,两人很快就到了逍遥小居。 镖局少年在他们出去后将大门轻轻虚掩着,有些羡慕他二人飞奔而过的身影。 是那么潇洒自如,不用担心前路在何方,亦不需要自卑于不堪的过去。灿烂向阳,对着未来有无限的展望。 齐炎快步从远处走来,对少年道:“郑编,换岗了,还不去吃饭?” “齐镖头。”那少年郑编向齐炎行了一礼,“换岗的兄弟还要一会才过来,我不饿。” 郑编已经十六了,个头却只到自己肩头,齐炎暗自叹了口气道:“今儿厨房准备的饭食,滋味十分不错,正好我待会有些事跟他们说,你先去吧,我在这儿呢。” 柳家厨房和秦家厨房打擂台的事也不是一两天了,不过好处都是他们这些吃饭的人的,因为无论是哪家厨房赢了,享口福的都是吃饭的人,所以郑编还是很期待饭点的。这也是为什么镖局里的人都会抢着到府里当护卫的原因了,虽然都是轮流的,也待不了多长时间,但总有那没轮上就去其他分局做事的,故而郑编得知自己能来府里之后,是异常兴奋的。 “郑编,明年府里要外出游玩,你跟你那哥几个商量一下,是去镖局做事,还是跟着老爷夫人一起。”齐炎临时叫住他略微吩咐了两句,他今儿过来本就是和老爷商量这件事的。 柳家夫人老爷都要外出,县里的事不得不提早做安排,府里的守卫工作更是不能放松。 逍遥小居中,萧秦本要拉着柳臻去千梅园说话的,哪想到刚靠近就听见了里面的说话声,遂拉着她还是到了小鲲阁之上。 萧秦已经尽量迁就着柳臻了,到了小鲲阁之上时,她还是气喘吁吁的。 “我、我定要再加跑几圈,总有一日定能超过你,让你喘着气看我悠哉悠哉地跑了无论多久都不用大喘气。”柳臻扶着腰,对他怒目而视,眼中闪动着羡慕和不服气。 萧秦想说对不住,出口却成了一串笑声,他的笑声引得柳臻更加恼怒了。 “你若没事,我就走了。”柳臻眉头一皱,做出要下去的动作。 明知她是装腔作势的,萧秦依然拉住她的手,小声道歉:“是我不对,下回定不会跑得这样快了。” 柳臻微微抬起头,骄矜道:“所以你拉我出来,是为了什么事?” 将她拉到椅子边上,待她坐好后,萧秦才蹲下来注视着她的眼睛道:“你哥哥要参见乡试了,你希望我去吗?” 柳臻往前凑了凑,不错眼地盯着他的神情道:“你为什么总是来问我?” 萧秦避过她直白的眼神,小声道:“我 第一百七十一章 见异思迁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致贤轻轻弹了她的脑门一下,笑着离去了。 柳臻一边念叨着有了心上人就忘了妹妹,一边将木盒打了开来,正巧进了门来的谷雨跟着凑上去看,随即惊讶道:“好精巧的玉兔子!” 柳致贤送的是一枚兔子项坠,柳臻在手上把玩了一会才发现应当是书上说的暖玉,还是品质上乘的暖玉。她将从前萧秦送她的兔子玉雕翻了出来,玉雕玉质不如项坠,但亦是可爱非常。 不过她有些疑惑,不知为何大家都送她与兔子相关的物件,难道是因为小玉? 随意想了想,柳臻又将萧秦送她的用五彩线编就的项链拿了出来,正好可以用来串她这次得的兔子玉坠。 谷雨见她没什么事吩咐自己的,转身出去继续忙活旁的事了。 柳家二少爷回来之前,府里已经开始为他的婚事做准备了,现在他人回来了,就更要加紧将相关事项处理好,此时谷雨就是去凑趣帮忙的。 谷雨去帮忙的事柳臻是知道的,此时也不过是看了她一眼,就自顾去盘算着新得的银票该怎么花了。加上点妆阁给她的,如今她也算得上小富了,好好打算的话,来年一年应当都不会缺钱了。 “跺——跺——” 盘算完怎么花银票,柳臻自觉不过刚看了一会游记就听见了外面跺脚的声音,心中估摸着时辰,猜是谷雨回来了。 随着开门声,一阵冷风肆无忌惮地吹了进来,随之传来的就是谷雨的声音:“这天也太冷了些,竖的屏风都挡不住寒风。” 说着她赶紧将门关了起来,在门边上搓了搓胳膊将寒气散了些才走到里间:“姑娘!”谷雨有些无奈道,“谷雨不过是出去了一会,你就又将小玉抱了进来。” 柳臻轻轻揉了揉小玉的头,逗了它两下才回应谷雨:“你都会冷,小玉自个儿在隔壁会更冷的。” 自知说不过她,谷雨不再多言,转而说起在前面听到的事:“听说湖安镇往家里送东西了。” “唔。”柳臻闲闲应道,“哪个湖安镇?” “就是刘夫子的那个。”谷雨语焉不详地快速带了过去,刘凤仙和柳致贤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了,但是毕竟还没过门,所以府里一众人等还是称她为夫子。 柳臻点点头,已然明白了她的未尽之意:“这些事自有爹娘和哥哥去操心,再不济还有凤仙姐姐呢,咱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是。”谷雨起身去将针线篓子取了出来,“趁现在没事多做做,姑娘的春衫就不用愁了。” 柳臻瞥了她的动作一眼,摇头道:“从秀坊里送来的还不够吗?” 点妆阁下面的秀坊已经颇具规模了,每月都会往府里送来不少成衣。 “若都要了,那是够的。”谷雨看了柳臻一眼,有些失落道,“秀坊的手艺真是不错,送来的样式颜色,无一不是精品。” “既是如此,你就别做这些了。”柳臻视线落在游记上,松开握着兔耳朵的手,又翻开了一页才头也不抬地说道。 谷雨无奈地仰天笑了三声:“姑娘,秀坊送来的衣裳是不错、不,那是相当好,但是姑娘留不住呀。” “为何?”柳臻抬头看向谷雨,很是不解。 “今年秀坊的人说了,成本要另外核算,所以不能记账,送到各处的衣裳是要花钱的。”谷雨捂着心口,有些沉痛地说,“说是要算钱,倒也不多,旁人是不怕的,可姑娘怕呀。” “我怕什么?”柳臻硬气道,“咱也有钱。” “姑娘是有钱,若放在从前,秀坊的衣服谷雨也就替姑娘收着了。可是现在,谷雨不敢收。”见柳臻不服气,谷雨例举几个例子,“大前天姑娘买了人家一整个铺子的包子,前天姑娘将今年仅剩下的银子都拿了出来买了秀坊新做的棉服,就这两样,就花光了姑娘的荷包。姑娘还要谷雨再例举吗?” 柳臻摆摆手:“之前的衣裳也还能穿,实在不行,改改就是了。” 说完这话,柳臻自己都心虚,她知道她个子长得太快,但是这也不能怪她呀。 她买了人家全部的包子,是因为卖包子的是一位满头华发的老人家,下着大雪,凡是路过的,那个落忍?买来的包子她也没浪费呀,府里谁敢说没吃到她买的包子她再给他买去。 至于买棉服,还不是听刘凤仙说木兰院里有不少小女娃所有的单衣都裹在了身上去听课,她去看了,不少男学子都冻得直哆嗦,正好听见杜鹃和柳夫人汇报秀坊的事,所以她一时心软,就将那批棉服买下来了…… “娘也真狠心,明明是一家人,尽然还照价全收。”柳臻似真似假地抱怨了一句,随即道,“还是谷雨对我最好,那就再辛苦辛苦你了。” 谷雨哪是真的在怪她,不过是希望她以后再发善心的时候记得给自己留一点罢了:“布料都是现成的,库房里也还有许多新的没用,就是谷雨的手艺不太好。” “那怕什么,拿着布料出去找绣娘帮着做就是了。”柳臻闻言松了口气,成衣贵,但是自己拿布去做还是挺便宜的,“也不用找别人了,就找木兰院里手艺不错的女孩子,也算给她们一个挣些小钱的门路。” 谷雨不是很认同道:“木兰院会做衣裳的,早就申请给秀坊帮忙了。” “怕什么,咱们也不着急,布送过去,样式说好,一两个月交成衣都行。”到穿春衫的日子还早着呢,反正柳臻是不急。 柳臻这样说,谷雨倒觉得这个法子不是不行,但是她们没钱呀。 “谁说咱们没钱!”柳臻起身将柳致贤给她的木盒子拿出来交给了谷雨,“正好我也留不住钱,就交给你保管吧。” 谷雨手些抖地数着银票,激动道:“谷雨真是头一回看见这么多钱!” 柳臻扶额,是她不好,看她把好好的人穷成什么样子了。不再理会谷雨,她将窗扇打开了一些,想看看外面的雪景,却发现又开始下雪了。 “谷雨去前面帮忙的时候就开始下了,等结束回来,就下得齐脚面深了。”谷雨心神全在银票上,漫不经心道。 将小玉放到床上的被窝里,柳臻披上一件厚披风就要往外面跑。 “姑娘去哪儿,一会该吃晌午饭了。”谷雨犹抱着木盒喊道。 柳臻回头快速道:“一会就回来。” 待出了小院的时候,地上的雪更深了,柳臻干脆找了隐蔽的地方隐了身。飘落的雪花很快就将她的脚印遮了去,而隐身之后的她几乎是飘浮在雪地上面的,她又特意提了气放轻了脚步,几乎不会留下脚印。 她现在对隐身术掌握得极好,出于尝试,还试过不提着气走路,也是可以踩到地面的。 隐身之后,柳臻的速度快了许多,她很快就到了逍遥小居。 逍遥小居的门是虚掩着的,想来是专门为她留的。柳臻侧过身小心地从门缝里钻了进去,尽量不吵到守门的老张头。 钻进门里,她更是加快了速度跑向千梅园。 千梅园里,萧秦正撑着把伞静静地欣赏着在飞雪中竞相绽放的梅花。 正隐身的柳臻悄悄走到他的身后,想抓把雪砸到他身上,却在摸到雪的时候被冰的一激灵,遂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干脆站在萧秦的面前,在直直与他对视的地方现了身。 萧秦的面容极为平静,柳臻不确定他有没有被自己吓到,她还在观察之际,萧秦含笑道:“你晚了许久。” “不。”柳臻眨了下眼睛,狡辩道,“我早就来了,只是你没有发现而已。” 将伞整个撑到她的上方,萧秦不介意道:“下回再这样就算犯规了。” “哼,这算哪门子犯规。下雨了就一起去小鲲阁,下雪了就一起来千梅园,那你怎么不干脆加一个天阴了就到石园呢。”柳臻噘着嘴娇嗔道。 “依你。”萧秦略微沉吟后就同意了,“虽然天何时阴不好把握,但是只要你想的,都依你。” 柳臻连忙摆手道:“我才不要呢,谁知道遮了你家太阳的云彩会不会路过我的院子,我不跟你约这个。” 对于她的强词夺理,萧秦哈哈笑起来:“若真的有这般灵性的云彩,想来定是仙人操控着的了。” “说不定真的有仙人呢。”柳臻抬起手轻轻点着他的酒窝,“你如今越来越爱笑了,这里酿造的美酒快要装不下了,你不考虑考虑分给旁人一些?” “为何要分给旁人?”萧秦握住她的手,“我倒是希望你可以少笑一些。” 柳臻皱皱鼻子:“你不爱在人前轻易破了笑容,我可不要像你一样做个不苟言笑的人,我还有那么多可爱的小娃娃要去亲近呢。” “小娃娃?”萧秦微微抬头轻笑,待在她身边最多的小娃娃就是月牙儿了,可月牙儿年后就要去木兰院了,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缠在她身边。 “真可惜,年后就不能常常看见月牙儿了。”柳臻先是叹气,后又激昂道,“不过没关系,去岭南的一路,定然会遇到更多更可爱的小娃娃的!” 萧秦眉峰一蹙,沉声道:“你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话吗?” 柳臻迟疑,有些忐忑道:“你指的……什么?” 萧秦一个背身,片刻后有些幽怨的声音传到柳臻的耳中:“见异思迁。” 第一百七十二章 敬请期待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不可思议道:“见异思迁?”她绕到萧秦的面前,手指用力指了指自己道,“你说我?” 萧秦先是避开她的眼神,不愿意与她对视,随后像是气很了似的,直直盯着她道:“就是你。” 见他神情如此郑重,柳臻不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见异思迁的事,她慢慢反思着自己最近做了哪些会让他误会的事。 “你说过,你会喜欢我的。”见她一副怎么想也想不出来的样子,萧秦不由出声提醒道。 “嗯。”柳臻点头,随即恍然大悟道,“你不会月牙儿的醋都要吃吧?” 萧秦偏过头,轻声道:“吃了。” “呃……”柳臻有些惊讶,又觉得有些好笑,“你吃一个小丫头的醋,还好意思说出来?” “你若是如我喜欢你一般喜欢我,你自然容不下我多看旁人一眼。”萧秦有些郁卒道,“说来说去,不过是你不喜欢我而已。” 柳臻眼神闪烁,不知该如何回话,对于他话里表现的情意她心里像是泡了蜜水一样甜,同时又觉得很是一头雾水,她确实理解不了他。或许真是因为她还没有真正喜欢上他才会这样吧,想到这里,她突然有些愧疚。 见他表情实在不好,柳臻尽量感同身受道:“以后我定当不会这样对你了,说了要喜欢你的,我定然会好好做的。你且等着吧。” 说完,她冲萧秦自信一笑。 大不了她以后看别人一眼就一定要看他两眼,跟别人说过一句话,就一定找他说两句。她就不信这样,他还能这副怨妇的模样。 柳臻不想说萧秦怨妇的,但是是在找不出比怨妇更合适他的词语了。 反正她是头一回见到“为情所困”的男子,实在不知道是不是别的喜欢上某位姑娘的与他同龄的少年也会像他这样。 她最开始知道感情和友情的不同,还是通过读伊人心的,再多的她就不知道了。不过,今儿回去她就要去问问书肆有没有伊人心的新书了,她定要好好品鉴品鉴才是。 感情当真是玄之又玄的事啊,不比读书或者女红简单,可能感情的事还要更难。 因为读书和女红是她自己的事,她不想做就不做,做的不好也不影响别人。而感情还要牵扯到萧秦,若是处理不好,就要伤他的心了。 不过她倒是不觉得感情之事全是不好的,因为萧秦因它变得格外鲜活,情绪也因此更加多变,比之从前更加有人情味。虽然这样的萧秦常常让她觉得难以招架,但是事后想想与他斗智斗勇的过程也是其乐无穷的。 “对了瞻白,你可跟姨母商议过跟我一起去岭南的事了?”柳臻突然想起了之前他说他从没问过姨母,他是选择经商之路还是科举之路的事,所以特意问了下。 出乎意外的,萧秦点了头:“娘让我和你们好好玩,但是她和胡先生就不去了。” “为何?”柳臻皱眉道,“我爹我娘也去,我们都走了,岂不是就剩她在这里了吗?” “我娘不愿意到处颠簸了。”萧秦回忆着秦夫人的话,眉峰紧拧道,“她说过去陪着我爹去了许多地方才在阜县安了家的,如今最熟悉的就是阜县,所以不想到处跑了。” 柳臻点点头,含笑道:“你也莫要太过担心,正好姨母可以坐镇阜县,省得点妆阁和秀坊里出了乱子。” 萧秦点头:“可确定了日子了?” 柳臻皱眉,有些苦恼道:“没有。”随即像是想通了似的,她又高兴了起来,“不过书院里说这回正好跟着我们一起去游历,所以会选出不少学子与咱们同行,想来会很热闹的。” 想到书院里定会选出很多风华正茂的年轻有学识的少年,萧秦下意识就又拧紧了眉:“书院组织学子游历,为何要跟着我们?” “徐院长说,岭南自来就是文人墨客必经之地……我听着他的意思是,但凡贬官必然是贬到岭南一带的,所以带着他们提前去见识一下,省得以后突然过去会不适应。”柳臻有些促狭道。 “徐院长当真这样说?”萧秦心下思索若是将这样的消息透露出去,是不是能劝退不少学子。 “当然不是啦。”柳臻拍了他的胳膊一下,欢笑道,“徐院长最是正经不过,他是想让学子们去岭南体验百姓疾苦和凭吊先人遗迹。” 萧秦只得暂且放下了劝退诸学子的念头:“你如今有多喜欢我了?”其实无论柳臻身边有什么人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在她心中到底占了多少分量。 柳臻当即捂住脸,故作害羞道:“你猜。” 萧秦却不理会她的俏皮,只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想要从里面看出哪怕一丝和他一样的情意。然而她的眼睛里满是纯然的天真全无他想看到的,萧秦将伞塞进柳臻的手里,自己突然后退了一步,有些泄气地道:“天冷,快回去吧。” 抓住他的手腕,柳臻有些执拗地问道:“你为何不猜?” “无需再猜。”萧秦眼神落向旁边的梅枝上,“你对我并无情意,不过是勉强应付我罢了。” 说着,他就要挣开柳臻的手,想要转身离去。他原以为要费一番功夫的,没想到轻易就将手腕挣脱了出来。失望和苦涩慢慢溢上心头,漫上喉间。 “你不能就这样走了。”将碍事的伞丢掉,柳臻张开双臂拦在他的面前,“你这样走了,指不定会怎么想我呢。我柳臻说到做到,说喜欢你就会喜欢你,你不可以随随便便就质疑我。” 萧秦向后又退了一步,不想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你不信?”柳臻挑眉,大脑飞速运转着。突然,她猛地拉住萧秦的衣襟,一个用劲将他的脸拽到自己的面前,“嘬”的一声亲在了他酒窝的地方,“你如今是我的人了,可以放心了吧?” 倏地摸着被亲过的地方,萧秦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正得意洋洋的姑娘:“你……你何时学会的这个?” 柳臻勾唇一笑:“我会的可不止这一样呢。不过,现在我还小,你且等着吧。” “等着?”萧秦的心突然晃了,“等什么?” 响指一弹,柳臻傲娇道:“敬请期待。”说完她就捡起油纸伞扬长而去。 出千梅园的时候,她悄悄地回头去看萧秦,见他还怔愣在原地,不由连续地拍打着自己的嘴巴,后悔不迭道:“你个傻子,八成是发疯了,说什么让人敬请期待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风流老手呢。” 心里一边懊悔着,柳臻一边隐了身悄悄又回了她的小院。 在院门口她看见了徘徊着的谷雨,忙又后退了一些才现了身往谷雨身边而去。 谷雨看见她的身影,连忙迎上去:“姑娘终于回来了,饭已经取回来了。夫人说若嫌天冷,往后都可以将饭取回来用。不过今晚还是要去饭厅,姑娘千万别忘了。” 勉强将激动的心情收拾好了,柳臻无奈道:“我当然不会忘记了,今儿可是我的生辰,定是为了这,阿娘才会让人都去饭厅的。” 谷雨认同地点头,刚想说自己怎么没想到呢,就看见了被她拿在手上的油纸伞:“姑娘是去见萧少爷了?”不待柳臻回答,她自己就继续道,“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与其想着如何挡雪,不如好好在家里呆着呢。” 柳臻将肩上的雪拂去,强行挽尊:“好歹头上没淋到。” 谷雨悄悄拿眼神看她,总觉得她和萧少爷之间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你少拿这种眼神看我,快去将东西收拾收拾,说不定娘什么时候就让出发了呢。”柳臻是为了转移谷雨的视线才这样说的,随即就对柳夫人的安排不满了起来,“越往岭南去,天气越热。刚好天暖和的时候咱们离开这里,等到岭南的时候那儿又没有冰,估计得热死。好不容易等岭南气候转凉了,咱们又要启程回来。” 谷雨心中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她却不能跟着抱怨,只能安抚道:“说不定岭南没那么热呢,这些东西姑娘都是从话本子上看到的,可能是写书人杜撰的呢。更有可能,写书的人根本没去过岭南,所写内容皆是道听途说,不准确的呢。” 见她的注意力明显被自己带偏了,柳臻心中好笑之余,脸上露出一副被她说服的神情,无可奈何道:“你说得是,说不定真上路了,那些问题统统都不存在了呢。” “是啊。”谷雨很是憧憬道,“能出去本就是幸事了,外面不比家里,总有各种各样的不方便。若是怕麻烦,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出去呢。” 这下倒是让柳臻诧异了:“原来你也这么想出去转转呀。” 谷雨看了她一眼,转身去摆饭桌:“什么主子就有什么仆人。饭快凉了,姑娘还是快些吃饭吧。” 柳致贤与刘凤仙的婚事定在了腊月十五,腊月十五后紧跟着就是年节,柳府众人很是忙乱了一番。虽然忙乱,但是个个脸上都带着欢乐,光这一个月的赏钱,就快抵上前面十一个月的月钱了呢。 年三十众人围炉夜话的时候,柳夫人宣布了出发的日子:二月初二。 第一百七十三章 酸杏和甜梨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二月初二出发的话,一路急行,应当能赶在入夏前入岭南。”柳老爷补充道。 事后果真如柳老爷所说,众人一路急行,连歇息的空挡都没有,莫说停下看看风景了,就是补给都是沿途的镖局提前为他们准备的。 纵然他们一路水路换马车,到了惠州时仍然是五月底了。 当柳臻从马车上下来藏到谷雨身后悄悄伸懒腰的时候,却听到柳老爷感叹实在太快了,他满是赞叹道:“如今真是太好了,要是搁十几年前,说不得要走一年多才能过来呢。” 柳臻瞬间收回了舒展开一半的手臂,规矩站好。 恰巧看见她的动作的柳致行扬声笑道:“爹爹可将妹妹吓到了。” “为何?”柳老爷很是诧异地看过来。 “妹妹原本想伸懒腰的,听了爹爹的话,立马不伸了。”柳致行好笑道。 柳老爷关切地对柳臻道:“真是爹爹吓的?” “当然不是。”柳臻摆摆手,“我原是觉得赶路有些累的,听爹爹说你们以前在路上花费的时间更多,想来比这回更累得多了,所以有些惭愧。” 柳老爷老怀欣慰地点了个头:“你能因一句话就体察到长辈的不易,实属……” “坐了许久的马车,腰疼得厉害。”柳夫人凉凉打断他,“稍微歇一会,就快些入城吧。” “是,夫人辛苦了。”柳老爷顾不上说教,当即走到柳夫人的身边,想要扶她。 柳臻对着柳致行做了一个鬼脸,转身去将还在马车上的小玉抱下来。人会累,兔子自然也会累的,所以柳臻想将它也抱下来在周围跑一跑,吃些青草。 见柳臻选定了地方,谷雨忙将一方深色的厚布铺在草地上。 “你别忙活了,我不想坐。”柳臻将方才伸了一半的懒腰接着伸完,“坐了这么久的马车,骨头都要散架了,我还是趁机多走走吧。” 谷雨笑笑,还是将布铺好了:“无妨,若真的用不着,再收拾了就是,费不了什么功夫。” 柳臻跟着笑笑,没再强求她按着自己的意愿行事,转身带着小玉往远处走了走。 看见远处有粼光,柳臻猜测那儿可能是一条溪流,抱起小玉有些兴奋道:“小玉渴吗?马上就有水了,说不定水边的草更鲜美呢。” “慢着。”在发现柳臻远离人群的时候,萧秦就跟在她身后了,此时见她要往更远的地方去,当即叫住了她。 听见声音,柳臻先是诧异,看清来人后不禁笑了:“我就知道瞻白一定会过来的,咱们一起去抓鱼吧。” “抓鱼?”萧秦皱眉,随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见了水光的地方,“不可,人生地不熟的,还是……” 柳臻抱着小玉可怜兮兮地打断他:“道理我都懂,大不了不抓鱼了,咱们只在边上看看。而且你看小玉都饿瘦了,说不定水边有让它喜欢的草呢。” 萧秦深深叹口气,无奈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跟姨夫姨母说一声。” “嗯嗯嗯。”柳臻乖巧地点头,“那你快去快来,我和小玉在这里等着你哟。” 待萧秦和柳老爷夫妻说过之后,两人一起去了小溪边。 望着清澈见底的浅溪,萧秦打趣道:“抓鱼?” 柳臻有些尴尬:“方才太远了,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形。不过原本就是为了小玉我才要来这边的,没鱼正好,还省得抓了。” 说着她赶忙将小玉放到了水边,怕将水弄浑浊小玉不愿喝,自己则往下游去了些,一边洗着手一边扬声喊道:“这水可真清凉,你也来洗洗手脸吧!” 萧秦一撩衣摆,径直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以具体的行动告诉她自己并不愿意过去,也不想洗手洗脸。 “快点过来!”柳臻站起来向他招手,见他故意将身子往另一个方向偏过去,她心里反而起了好胜心,更加想让他过来。 蹑手蹑脚走到他的背后,柳臻将捧在手心的水一把糊在了他的脸上。糊完了她立马跳到他的面前,嬉笑道:“是不是很凉快?” “嗯。”萧秦擦了擦脸上的水渍,点头道,“是很清凉。” “额……”柳臻歪头仔细地观察着他的神情,对于他的镇定很是惊疑,她原本想着,就算他不报复自己往自己身上泼水,最起码也会起身敲她两下的,她都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了,没想到他还这么能坐得住。 “过来。”萧秦抬手,说完那两个字后就静静地看着她,一动不动的。 “我为什么要过去?我才不过去,万一你只是骗我乖乖过去让你打怎么办?”嘴上这样说着,柳臻还是一步一步试探地往萧秦身边走着,见他不像要打自己的样子,慢慢将手放到了他的手里。 萧秦收拢五指,将她的手紧紧握住,力道温柔又不失沉稳地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然后另一只手拉起她的衣袖……擦脸。 “哈——”柳臻无语至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慢条斯理地将脸上的水都擦干净了,萧秦松开她的手道:“你可以继续去洗洗手脸了。” “呵呵。”一甩袖子,柳臻不带感情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水边看小玉。 “姑娘,谷雨也过来啦。” 随声音一看,柳臻不禁起身去帮忙:“怎么让你们两个人拿这么多东西?” 来人除了谷雨还有荷露,两人手里都拿满了东西。将一口大铁锅从谷雨手里接过来放到溪水边,柳臻又去帮着接过荷露手上的一篮子碗筷。 除了这些,两人还各拎了一只装满了瓜果的竹篮。 “旁的人去捉野物去了。”谷雨笑着解释,“而且有竹篮,除了有些重,倒是不难拿的。” 也是这次出来,柳臻才知道出来一趟会有那么多麻烦的事,光是过关时的例行检查就需要不少时辰。若不是柳老爷前些年办了“访胜符节”,想来其中麻烦会更多。柳老爷说出远门就是这样,这也是为何过去他总是很久才回家一次的原因。 加上书院的学子先生们,出行人数已经太多了,加上有沿途的镖局可以帮忙补给,柳夫人就没让带太多下人同行。所以谷雨和荷露就尤为忙碌,每个人都比在府里要多做许多事。 “今儿要在这吃午饭,不去城里了?”柳臻蹲在溪水边帮着清洗大铁锅。 谷雨将装瓜果的篮子放好,在溪水边揪了一把草过来道:“锅姑娘就别动了,我来洗。用手洗不干净的,要拿东西刷,这种硬硬的草正好可以用来刷锅。” 荷露见谷雨没听见柳臻的话,忙回答道:“老爷说咱们在这歇着,让人先去城里找住的地方了。然后夫人就说正好快到晌午最热的时候了,这儿凉快又安生,正好吃完饭歇息好等住处找好再进城。” 闻言柳臻点了点头,将锅让给谷雨来刷洗,自己转而去清洗瓜果,以及瓜果下面的菜蔬。 这片林子确实挺安生的,平坦阴凉,又没有看见猛兽的踪迹。 柳臻还记得上个月路过一座山头时听见狼嚎的事,吓得她和其他女眷都要发抖了,之后柳老爷就命人白日加紧赶路,天色黑了就绝对不要继续上路,千万不要误了投宿的地方。 瓜果菜蔬洗好,柳臻拣了几颗果子,看了小玉的位置一眼径自去找萧秦。 “喏,虽然你对我爱答不理的,但是我可不像你似的。”柳臻伸手将一个梨子递到萧秦的面前,萧秦看了她一眼,却没有接,接触到他的眼神,柳臻瞬间不淡定了,“你什么意思,是怀疑我的梨子洗得不干净?” 萧秦摇头叹气,转而看向别处。 “哦?”这是连看她都不想看了?将看起来就甜甜的梨子收了起来,柳臻拿起一颗半青不黄的杏子,将他的脑袋掰过来,扒开他的下巴,将杏子整个儿塞了进去。 萧秦满脸无奈,将视线又落在了她的脸上,起身往旁边让了让,抬手将杏子拿起慢慢吃着。 对着他努了努嘴,柳臻自觉地坐在了他让开的地方:“给你甜的你不要,那我只能给你酸的了。” “不酸。”萧秦举着吃了一半的杏儿,一脸淡然道,“极是新鲜清甜,想来是就近采摘的。” “真的?”柳臻没吃过岭南的杏儿,她只吃过阜县产的,阜县的杏儿才长成的时候极是酸涩,酸到发苦的那种。但是当酸杏熟透了,就会变得格外软糯香甜。听到萧秦说这杏儿清甜,柳臻不由有些好奇。 萧秦将杏子喂到她的嘴边,蛊惑道:“尝尝?” 柳臻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睛里找出戏弄的成分,奈何他的眼神太平静了,她什么也没看出来。 “尝尝就尝尝。”停顿的有点久,柳臻觉得自己从他的眼神里看见了轻视之意,当下便凑上去咬了一小口,嚼了两下,没尝到酸味,刚想说确实很甜,就苦了脸。 原来是因为她刚刚吃了梨,梨子清甜,将杏儿的酸苦遮盖了去,待她又嚼了两下才觉出来酸味。 “你骗我!”又随意嚼了两下,柳臻将一小块杏子囫囵咽下去才控诉地看向他。 “嗯,我骗你。”萧秦紧跟着她苦了脸,随手将剩下的杏子远远抛了出去,转而拉过她的手在她的梨子上咬了一口。 第一百七十四章 情敌终于来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看见他的动作,柳臻得到了提示,紧跟着也大大咬了口梨子,清甜的梨汁瞬间就将酸杏的苦涩给盖了过去。 舔了舔嘴角,柳臻啧啧摇头,看着萧秦的眼中满是兴味:“我就咬了一点点,就酸成了这样,你可是直接咬了一半呀,小女子佩服。” 萧秦摇头叹气,直接将剩下的梨拿到自己手上,慢慢吃了起来。 是他自己想吃那么多的吗? 明明是她不容分说地将杏子塞到他嘴里的,他只能顺势咬了。却没想到那东西会那么酸,事实上,他还是之后才知道她塞的东西是杏子。 “嗯哼——”柳臻假装是伸懒腰,故意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才将另一个梨子拿起来吃了起来。 萧秦看了她一眼,宠溺地笑笑,这副不吃亏的性子哟。 吃着梨子,两人聊着一路的见闻,商量着什么时候去罗浮山一游。 “秦哥哥!”一道饱含惊喜的温柔女声在两人身后响起。 秦哥哥? 柳臻心中一动,却没有转身去看来人是谁,只悄悄打量着萧秦的神情。她原以为会在萧秦脸上看见精彩的神情,没想到他却面无表情地继续看着她,等着她的答话,好像根本没听见有人叫他似的。 见是这种反应,柳臻不由一挑眉,心中莫名安定了不少,决定以不变应万变,既然萧秦不急,她就更要坐得住。 “秦哥哥!”那道女声似乎更近了些,应该是在朝着他们的方向过来了。 呼喊声更清晰了,萧秦却依然没听见似的,柳臻见了更下定了静观其变的决心。 她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却忍不住好奇来人到底什么样子。那姑娘没让她等急,很快就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秦哥哥,没想到真的能在这里见到你,珊珊好开心呀。”罗珊珊兴冲冲地对着萧秦如是说道,丝毫没被他的冷脸吓退。 人都到面前了,萧秦仍是一动不动的,像是没留意到似的。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柳臻悄悄用胳膊找拐了他一下。 “怎么了?”萧秦立即关切地看着她,语气中满是担心,“可是哪里不舒服?还是饿了,要去吃饭了?” 柳臻眼神快速地从罗珊珊脸上掠过,有些尴尬对着萧秦使眼色,这人还能再假一点吗? 萧秦手抚向她的眉毛和眼角,担心到焦急道:“你的眼睛是怎么了,怎么好像抽筋了,要不要去找个大夫瞧瞧?” 拉下他的手,柳臻尴尬地不敢看罗珊珊的神色,她小声而快速地对萧秦嘀咕道:“看什么大夫,人家找你的,你别装傻。”她倒是不知道瞻白还有这样一面,也不知这姑娘怎么惹着他了。 不过这次一起来的还真有杏林院的大夫,若有人身体不适,正好可以找他们。柳臻初上船的时候就有些不适应,幸而有他们及时为她开了一副药,她才能顺顺当当过来。 杏林院的医者听说柳家人和书院的人要来岭南,便以采药为由一起跟了过来。柳臻心想着正好可以跟他们一起上山,他们去采药,她就去欣赏美景…… “秦哥哥,你怎么不理我呀?” 柳臻心里想得正高兴,突然听见了罗珊珊的声音,她轻轻扶额,暗怪自己竟然在这时候还能走神,实在是太失礼了。 为了不继续失礼下去,她主动起身道:“我姓柳,叫柳臻。不知小姐该如何称呼?” 柳臻想化解尴尬,不过罗珊珊明显不领她的情,看到不看她一眼,仍一个劲的只和萧秦说着话,萧秦却照样一个眼生都不给她。 柳臻耸耸肩,不再当滥好人,扭过头去看风景。 风吹草动,溪水淙淙,其间小玉的身影若隐若现,怪有意思的,比这位不搭理人的姑娘有趣多了。 就当柳臻以为自己要一直听这位姑娘自说自话下去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好了珊珊,别吵了,这儿一片就光听见你的声音了。你歇歇,也给旁人一点说话的机会。” “二哥!”罗珊珊晃动着身子撒娇道。 那男子很快走到了几人的面前,先向萧秦行了一礼才道:“瞻白,可还记得我?” “罗琦兄。”萧秦倒是没有不给他面子,起身回了一礼。 萧秦起身后,罗琦仰视着他的眼睛明显惊到了,他的语气称得上有些夸张:“一别多年,瞻白竟然长高这么多!” “罗琦兄别来无恙。”萧秦眼尾有些低垂,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个笑模样,似乎对身高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 见状罗琦也不再和他就身长问题进一步说笑了,而是拍了拍萧秦的胳膊道:“我与妹妹本在郴州的,听闻你要到惠州,我二人可是特意来寻你的。” 罗琦原本是要拍萧秦的肩头的,奈何身高不够且他的手已经抬了起来,才改落在萧秦的胳膊上的。 “我非名人,更未将此次岭南之行广而告之,为何你会听到我的行踪,从哪里听到的?”萧秦说话时的眼神认真严肃了许多。 原本以为自己一番话说下来对方会被感动的,却没想到对方只是好奇自己是如何得知他的行踪的,罗琦有些哭笑不得,是他说话方式不对,还是瞻白本就是关注点奇特的人?他这么一分神,就没来得及答话。 “秦哥哥,我们已经快三年没见过了,你可还记得我?”终于找到插话机会的罗珊珊连忙发问,随后不待萧秦理她,她就红着脸继续问道,“可还……想珊珊?” 罗琦不动声色地给了罗珊珊一个警告的眼神,紧跟着道:“确实,一别三载十分想念院试前和瞻白高谈阔论的时光,不知瞻白可想我们了?” 柳臻用食指关节轻轻蹭着鼻子道:“你们说话,我去看看小玉。” 说完也不给萧秦说话的机会,她径直转身去溪水边找小玉去了。 找到了小玉,她也不去找萧秦,尤其是那对罗家兄妹根本就当她不存在,她打算直接回去柳夫人他们身边,不去他们那凑热闹了。 听见后面的脚步声,柳臻诧异地回头,看清来人更是惊诧了:“瞻白?” 萧秦看了她一眼,伸手将小玉从她的怀里抱出来。 “你怎么没陪你的朋友们说说话?”柳臻看了不远处正在说话的兄妹二人一眼,很是不理解道,“听着跟你关系不错的样子,是之前就认识的,还是在府城时认识的?” “在府城认识的。”萧秦沉声道,“关系并不好。” “什么?哦。”柳臻不是很信任道,“你是说你们关系不好?不好人家怎么会说和你的高谈阔论很愉快?” 萧秦摇头,随意道:“是他自己高谈阔论,我不过是听着而已。” 柳臻皱着鼻子道:“为何这样说?若不是你起了头,他怎会和你谈论起来?” “是我起的头。”对于这一点,萧秦倒是没有否认,“不过我只是开了头而已。” “你有话直接说完就是,这样留一半是故意要吊着我吗?”柳臻忍不住又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 萧秦微微避了避,却没有离她太远,仍是让她的胳膊肘碰到了自己,不疼不痒的,他好笑道:“你好奇?” 柳臻鼓着粉塞,眼睛张得大大的,一脸不满道:“这不是明摆着嘛。” “呵呵。”清朗的笑声自萧秦的喉咙间逸出,他笑了会才道,“你无需介怀,我不过是不知道其他学子的水平,听说他在一众学子中才学最好,所以探探底罢了。” “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平常还真是没看出来。”柳臻啧啧称奇道,“那你探出来的结果如何?” 萧秦嘴角一勾,眼角眉梢是压制不住的傲气:“院试结果,我乃第一。” 柳臻先是一愣,没明白他想要表达的意思,略一咀嚼他的话,才恍然大悟。不怪她蠢笨,是萧秦很少有这种骄傲自得的时候。他几乎没有情绪如此外露的时候,尤其是在学业上,柳臻更是从没听他说过自己有多么厉害的话,只知道他读书不少,至于他学识几何,其实她并没有过多关注。 尤其是前些年,萧秦总是说他之所以参加科举都是因为她之后,她就再也没关注过他读了哪些书,功课有没有进步。 短暂的愣神后,柳臻刚想夸夸他,就又听见了罗珊珊的声音:“秦哥哥,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呀?” 萧秦对她的话似乎充耳未闻,径自低头走路。 “不知秦哥哥有没有找到住宿的地方?”罗珊珊似乎毫不介意萧秦对她的冷淡,仍然笑容可掬的不停地和他说着话,“不若我们一起去找住的地方吧,都到晌午了,该快些进城找吃的才是。” 柳臻本不想擅自搭理罗珊珊的,但是她实在见不得这么可爱的姑娘家总是受挫,遂小声道:“我们中午就在这里吃了。” 听见柳臻的声音,罗珊珊皱着眉,神情倨傲道:“你是谁?” 其实罗珊珊早注意到萧秦身边的柳臻了,但是瞧她一副没长开的样子,以及萧秦对着她时亲昵的样子,罗珊珊就故意当作没看见她。 抿抿嘴,柳臻懒得说自己方才已经自我介绍过了,朝她虚笑了下,随即不再看向她,专心脚下的路。 原来这姑娘不是对谁都愿意以可爱的面目示人的,恰巧她就不是能让罗珊珊亲和对待的,所以她还是不要凑上去讨嫌了。 见柳臻不说话了,罗珊珊轻蔑一笑,心中暗道:原来是一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亏她还戒备了一番呢。 感受到不时落到自己身上的打量的目光,柳臻有些无奈地对身侧的萧秦道:“瞻白,这边有些晒,你走这边可好?” 第一百七十五章 她欲予我为妻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走路时,萧秦怕晒到她,特意让她走到里面靠近树荫的地方的。此时听她说晒,萧秦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跟她交换位置。 柳臻抿了下嘴角,只能继续顶着被人打量的视线,默默走路。 挪了挪小玉的位置,萧秦空出了一只手举到柳臻的额上,温声道:“这样会不会好些?” “嗯?”柳臻下意识抬首看向他的手掌心,旋即有些开心道,“聊胜于无。不过,若是你的胳膊酸了的话,就收回去吧。”就算她本意不是为了让萧秦给她遮阳,但是萧秦愿意为她做这些,她还是很感动的。而且她只要微微抬眼,视线就能被他的手掌遮住了,也可以假装感觉不到一直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无妨。”萧秦跟着笑了,“日头确实大了,难怪你受不了,往后外出时还是要注意些。” “秦哥哥,我也好晒呀。”罗珊珊先是嫉妒柳臻得了萧秦的关注和体贴,随即收了脸上的嫉妒,跟着凑近他身畔娇气道。 “那你走里边。”后面终于看不下去的罗琦上前一步将自家妹子扯到了自己的身边。 “二哥!”罗珊珊有些不满地望着罗琦,“我正和秦哥哥说话呢,你拉我做什么?” “好好走路,小心被草绊倒。”罗琦对她使了个眼色,两人放慢步子,落后了柳臻萧秦二人一步,罗琦才又小声说道,“瞧瞻白和那位姑娘之间似乎有非比寻常的关系,你还是先注意一些,待弄清他们之间的关系再做打算不迟。” 罗珊珊踢了脚下的草一脚,不满道:“如果不是你一直要去郴州,咱们那时候直接跟着秦哥哥去阜县多好。那样的话,我就能日日去找他,他也不会对我这么疏离了。” 罗琦摇了下头,对妹妹的控诉很是头疼,但是罗珊珊一直是家里最受宠的,娇气惯了,越是批评她,她越是来劲,而且两人的感情一向很好,所以他只能尽量哄着:“都是二哥的错,二哥一定想办法让他对你亲和起来。” “是二哥你说要帮忙的,可不能骗我呀。”罗珊珊的神情松动了起来,“只要你说到做到,我就在爹的面前多说你的好话。” 罗琦苦笑了一下,点头道:“多谢妹妹。” 罗珊珊自得的捋了下头发,用眼尾看着罗琦道:“那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你现在?”罗琦觉得有些头疼,但是他不得不帮她想办法,不然她定要闹开来的,他沉思了片刻,小声道,“你现在静观其变即好,待二哥将他们的关系打听清楚之后再继续帮你想办法。” “那好吧。”罗珊珊仍是有些不痛快,倒也没拒绝了,“那你快点啊。”见罗琦又皱起了眉头,她有些心虚地补充道,“我不是催你,就是……就是我自己有点心急。” “知道了。”罗琦刮了她的鼻头一下,无奈道,“你要是一直霸道倒好了,偏偏又要时不时地露出这样可爱的模样,叫我不得不顺着你。” “我最喜欢二哥了!”罗珊珊听完他的话,爱娇地抱住他的胳膊撒着娇。 罗琦更是无奈了,他仰头望天长长叹了口气,只能认命帮妹妹想着让萧秦多注意她的法子。 在罗珊珊被被她二哥拉走之后,柳臻就让萧秦将手放下来了。二人到了林中空地,柳臻看见谷雨和荷露正在为众人分饭呢。 柳臻刚想上去,就听见了徐院长的大呵声:“一个个的在这里做什么?偶尔从老爷夫人这里骗点小食也就罢了,如今连饭都不会自己做了?给我回去自己找吃的,做吃的去!” 一路上这种情景时常发生,正要为几个年纪小的学子盛饭的荷露悄悄吐了下舌头,慢慢将勺子里的汤水倒回了锅中。 “好姐姐,你快点倒进我的碗里呀!”年纪小的学子一边看着徐院长的方向,一边小声央求着。 荷露紧张兮兮得看着徐院长发怒的脸,不敢有旁的动作,她对小学子歉疚道:“对不住,我不敢。你还是想想别的弄吃食的法子吧。” 这时候徐院长已经到了学子的身后了,他拧起小学子的耳朵,好气又好笑道:“你求她有什么用?她也是书院的学生,见了我也是要怕的。我说不能给你们开小灶,她就绝对不会帮你们的。乖乖地自己去找吃的去!” 那学子捂着耳朵,委屈巴巴地说道:“我找不到!” 徐院长有些后悔为什么经不住他们的死缠烂打,将他们几个年纪小的带在身边了:“你们年纪小,找不到食物也是正常的,乖乖去给师兄们帮忙,师兄们自然不会不管你们的。再说了,这边多山林野草,你们好好学习辨认野菜之法,饿不着的。” “知道了院长,我们现在就去帮忙!”几个没被拧耳朵的小学子当即往师兄们身边跑了去。 “院长松松手,饶了我吧,我也去帮忙。”耳朵仍被徐院长拧着的学子痛呼道,“我再也不过来了!” 徐院长松开手,语重心长道:“带你们出来,本就是体验民生疾苦的,你既然愿意跟来,就不能有讨巧的心思,必须要以师兄们为榜样,知道吗?”见年轻的弟子并没有真的将他的话听进心里,徐院长无奈之余并没有多失望,来的时候为了赶路,学子们并没有受多大的罪,归程才是重中之重,到时候他们自然会学会乖乖听话的。 待院长和学子们都离去之后,柳臻才过来荷露的身边。 荷露冲她甜甜一笑,没心没肺道:“姑娘来得正巧,现在就能吃饭了。” 柳臻点点头,看向一直猫在荷露身后拿了半天碗还是没拿过来的谷雨,好笑道:“徐院长已经走了,谷雨的碗可能拿过来了?” 谷雨拿着碗讪笑着走过来,她从荷露手里抢过勺子亲自为柳臻成了满满一碗面条,端到一边早支起来的桌子上,讨巧地笑笑:“夫人说进了城再吃好的,现在就还是下些干面条对付一下。” “嗯。”柳臻点点头,走过去看了看,面条里还下了许多菜蔬和炖碎了的肉干,赞扬道,“材料看着如此简单,闻着却十分鲜香,卖相看着也极是不错,辛苦你和荷露了。” 荷露又端了一碗送过来,恰巧听到夸奖自己的话,当即笑弯了眼睛:“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不辛苦的!” 柳臻笑笑,有些疑惑地问道:“我瞧谷雨极是害怕徐院长的,为何荷露却好像不怕似的?” “我也怕的,但是我又没犯错,徐院长定不会怪我的,所以我也不是特别怕。”荷露笑眯眯道,“夫人和老爷在马车里歇着,前面谷雨姐姐和我已经给他们送过饭食了,我现在去看看要不要再添些。” “你去吧。”柳臻目送她的背影走远,转而笑话谷雨道,“明明你们都怕徐院长,为何一个尚能面对着他,一个却连他的脸都不敢看?” 谷雨将筷子和勺子分放到两个碗上,有些唏嘘道:“姑娘别瞧荷露憨直,其实她一点也不傻。但凡轮到她盛饭,就从没有给那些学子们盛过饭,可学子们却还挺理解她。说来也是她幸运,每回将要盛饭的时候,都能恰巧被院长叫住。我就没她幸运了,唉——” “所以你没有硬下心,给他们盛饭了?”柳臻坐下尝了口汤,点了点头道,“这汤的滋味极是不错。” 谷雨面上一喜,马上又哭丧了脸:“谁说不是呢,我就给他们盛了一回,好巧不巧地被院长看了个正着,然后……”然后她就被院长好生谈了一回心,“徐院长之所以能成为院长,果然是有原因的。他……太能说了。”重要的是,她还一句都辩解都说不出来,最后甚至还觉得自己确实做了一件罪大恶极的事。 若她一直觉得给学子盛饭是罪大恶极的一件事也就罢了,偏偏徐院长一离开,她的脑筋就能动了,一动就觉得有千百条辩驳能将院长的话挡回去。 “那你为何不挡回去?”柳臻一边招呼着萧秦快点吃饭,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谷雨捂着脸,欲哭无泪道:“只要徐院长一站在谷雨的面前,一看见他严肃的脸,谷雨就忘记所有的话了。只有在背对着他的时候,才能想起来要说的话。” “那你下回就背对着院长说话就是,院长看着凶,其实人很不错的。”柳臻随意出着点子,“实在不行,你就先打个草稿,到时对着他念草稿。” 谷雨瘪嘴,她要是敢用后脑勺对着院长,还会怕他吗?更别说读草稿了,她就小抄都不敢打。 “姑娘和萧少爷先吃着,谷雨先去忙了。”谷雨脚步有些沉重地离开了桌边。 “镖局和书院的人都是自己解决饭食问题,你和荷露也快些吃饭吧。”柳臻扬声叮嘱了一句,转头看向萧秦,“我觉得今儿的面条着实好吃,你觉得呢?” 萧秦将碗里的肉碎一点点堆好,然后夹到她的碗里才道:“确实不错,你要不要多添些了?” “不用了,碗已经这么大了,我又不是猪。”柳臻将自己碗里的面条挑了一些放到萧秦的碗里,傻笑道,“礼尚往来!” 萧秦刚想笑话她两句,就见她的视线落在了别处,他跟着一看,就看见了罗家兄妹。 “瞻白,要不要给你的友人分些吃食?”柳臻收回视线,小声耳语道,“他们一路追随你而来,想来没多少时间休息吃饭的。” “随你。”萧秦有些不痛快道,“我与他们并不相熟,你没必要太过关注他们。” “瞧你说的,我倒觉得他们对你不错。”柳臻挑眉不信任道,“能只凭着一点消息就紧跟着过来的,能是你口中说的不相熟的关系?” “他妹妹心慕于我,想要予我为妻。”萧秦面上作出不甚在意道。 “什么?”柳臻有些震惊。 说完他就悄悄观察着柳臻的反应,见她当即皱了眉,不由偏头轻笑。 “你再说一遍,风太大,我没听清。”柳臻不敢置信道。 萧秦嘴角微扬,看着她丝毫未动的额发,懒得拆穿她:“他妹妹欲予我为妻。” 第一百七十六章 假想敌乃真敌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什么?”柳臻震惊后,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她对我有敌意,我刚才还想不明白呢,原来罪魁祸首是你啊。” 意识到不对劲的萧秦当即看向了她的脸,有些不想听她后面的话了。 “你这个红颜祸水。”柳臻啧啧不已,“我就说嘛,我们都没有见过,她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待见,原来是将我当做假想敌了。” “假想敌?”萧秦玩味地重复了一遍,随后肃了神色道,“难道不是真敌?” 柳臻猛地紧闭了嘴,止住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很有求生欲地连声说:“是的是的,我们就是一世的敌人。幸好有你,要不然我就和敌人为伍了。” 偏过头去她悄悄皱了下鼻子,若是没有萧秦的话,她说不定能和这么可爱的姑娘成为朋友呢。 可惜她们现在只能做敌人了,毕竟萧秦现在是她“喜欢”的人,她怎么能和潜在情敌做朋友呢? 扬手招来谷雨,柳臻让她去问问罗家兄妹要不要吃点。 来者是客,虽然是在树林里相遇,但罗家兄妹是打着萧秦朋友的名号来的,作为主人家,自然不能慢待他们。 谷雨点点头,刚想转身去做柳臻吩咐的事,就想起了有一件事她差点忘了说:“姑娘,先前那对兄妹来咱们这里跟书院的学子打听萧少爷的踪迹,他们年纪小,就将你们所在的地方说了出去。谷雨远远跟上去瞧了,见你们并没有闹起来,加之那时正在做饭,谷雨就没过去了。” “无碍,他们确实认识瞻白,你去忙吧。”柳臻摆摆手,反正萧秦人就在这里,他们早晚也会见到的。 谷雨听完又是一点头,快步离去了。 对于柳臻的安排,萧秦并没有多说,他也没管主仆二人间的对话,仿若置身事外地径自埋头吃面条。 看着罗家两兄妹都吃上饭了,柳臻才用手指点了点萧秦的胳膊,凑近他小声道:“但是,你怎么知道她是我的敌人的,万一人家姑娘不喜欢你呢?” 萧秦抬眼懒懒地看了她一下,随即低头喝了一大口汤,喝完了擦擦嘴,见她还在看着自己,才无奈似的说道:“我就随便一说,至于是不是的,你自己看着办吧。如果你是真的喜欢我的话。”着重说完最后一句话,萧秦就不再搭理她,一个劲地催着她快点吃饭,吃完了也好回马车里歇息。 柳臻吐了吐舌头,对于他的态度很是不喜,至于具体不喜什么,她一时间还弄不清楚,更说不出个所以然,所以只能闷头认真吃面。 当最后一根面条吃完,柳臻刚要放下筷子,萧秦的声音就又响起了:“喝口汤。” “我已经很饱了。”柳臻看向萧秦,希望他能收回自己的话,望着他不容退让的表情,她只能老实地喝了。 “好了,陪我下棋去。”萧秦率先起身,起来后就站在原地等她。 柳臻皱着鼻子笑话他:“说话不算话,你方才可是要我吃完饭去歇息的。” “如果你不怕胖的话。”萧秦凉凉丢下这句话就转身往马车的方向去了。 “哼!”柳臻在背后冲他做了个鬼脸。 有仰慕者来了,尾巴就翘起来了,连气势也不一样了。 看见萧秦去的方向,柳臻连忙收起腹谤,小跑着来到他的身后。 “一路颠簸过来,姨母身子有些受不了,分不出心思来照顾你,你照顾好你自己。”柳夫人一手掀起薄纱作的帘子,一手爱怜地拍了下萧秦的肩头。她脸上有些疲倦,仍带了笑意对着萧秦如是道。 萧秦乖巧地点头:“姨母好好歇息,秦儿不打扰你了。” “阿娘,臻儿也不打扰你了。”柳臻跟在萧秦后面,亦是十分乖觉。 “你们别担心,就是太颠了,所以有些不适应,没有旁的不舒服的。”柳夫人含笑道,“去吧,中午太阳大,不要到处跑了。” “是。”两人乖乖应好,又跟柳老爷打了招呼才去了萧秦的马车。 一上萧秦的马车,柳臻就忍不住感叹:“不愧是姨母让人特意为你布置的,实在是太舒服了。” 熟门熟路地从暗格里取出墨雨在上一个歇脚的地方备下的点心,柳臻赞叹了一番又放了回去。 她只是好奇里面有什么,却不想吃,方才有萧秦的监督,谷雨为她盛的那一碗面条除去开头挑给萧秦的,其他的包括配菜还有面汤,她统统都吃了下去,实在是吃不下旁的东西了。 “你一个人用这么大的马车,实在是太享受了。”歪倒在铺了竹垫的软座上,柳臻不由发出了惬意的喟叹。 萧秦看着她的动作,并没有嫌她没有坐相,还等她坐舒服了之后自己才在对面坐了。 两人下了一会棋,柳臻哈欠连连地认了输:“不下了,太困了。咱们说一说话吧。” 将棋子随手丢进棋盒,萧秦无可无不可地问:“说什么?” 柳臻赞叹地看着他精准的动作,有些后悔自己没学武了,不过若真让她去学,她肯定还是不愿意的。 “不说就继续下。”萧秦一边收捡着棋盘上的棋子一边道,“让你五子。” “让我五子?”柳臻叹气,摆手道,“这不是让不让的问题,而是我没有兴趣。若我想下,你不一定能下得过我。” “好,如你所愿,我们认真来一局。”萧秦沉声道,神色间颇为认真。 柳臻哀嚎:“这也不是认不认真的问题,若我真想下,别说一局,十局二十局也是可以的。” “问题?”萧秦抓到了她说话的规律,拧眉问道,“所以你的问题到底是什么?” 响指一弹,柳臻脸上浮上了八卦之色:“所以那罗家兄妹到底是什么来头?” 见她这么好奇,萧秦不由凝神仔细去想。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柳臻换了个姿势继续等他想。 又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柳臻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谷雨立在外面,挑着帘子轻声唤道:“姑娘,醒醒。” “唔……”原来不是她自己醒过来的,而是谷雨叫醒的,“怎么了,要出发了?” 谷雨抚额,无奈道:“不是要出发了,是到了。” “到了?”柳臻揉眼睛的动作顿住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经酉时了。”谷雨叹气,“姑娘睡了快有一个时辰了。” “什么?”柳臻立马起身,伸手将一边的窗帘掀开来去看外面,看见外面古朴的建筑,她实在惊讶极了,“真的到了!” “瞻白,你竟然不叫醒我,我还想看进城时的情景呢!”柳臻有些可惜,而且她还记得,睡着前,萧秦是要告诉她有关罗家兄妹的事的。 萧秦随手将从柳臻身上滑落的薄毯拿起放到一边,并不回应她的质问 依旧立在车外的谷雨有些羞愧地看了萧秦一眼,对于自家姑娘这种行为很是无奈:“姑娘,先下来吧,老爷和夫人已经在等你了。” 无力地拍拍自己的额头,柳臻很是遗憾地扶着谷雨的手从马车里下了去。 “若姑娘真地想看,回去的时候还是要经过的。”谷雨在她下来的时候,轻声耳语道。 “那不一样。”柳臻嘟囔道,“初来时的心情,跟待了一段时间离开时的心情能一样吗?” 萧秦在她下来之后紧跟着下了马车,听见她的嘟囔不由轻笑。 “臻儿,秦儿,这处园子看着不小,你们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不速之客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听了她拐弯抹角想出去的话,萧秦不由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柳臻有些心虚道,“你之前还要跟我说那对兄妹的事呢,你别以为拖着等我睡了一觉就忘了,我可告诉你,我记得清楚着呢。”说到这里她才想起来还有一件事她差点给忘了,“我的情敌去了哪儿?” 柳臻的最后一个问题一出,萧秦当即笑不出来了。 他顿了一会才慢慢回答她的问题:“吃用的东西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好像听见徐院长说,这些东西都交给书院的学子们来苦恼。正好让他们在了解当地风土人情时顺手将这些问题解决了,以报答柳家一路上对他们的照顾。” “是吗?”柳臻撅了撅嘴,有些遗憾道,“那我回去给谷雨帮忙吧。” 听她说要去给谷雨帮忙,萧秦心情突然有些不快乐了,不能出去转,就不能跟他说话了?不过她能忘记罗家兄妹的事…… “对了,那位珊珊姑娘此刻在哪里?”就当萧秦以为她又将这件事抛之脑后的时候,她偏偏又想了起来。 “……”萧秦冷漠道,“不知。” “嘁。”柳臻才不相信他的话,“我说你刚刚怎么说了那么长一段话,是故意想让我忘记这件事吧?” “不是,你误会了。”萧秦转身边走边道,“你去帮谷雨吧,我亦要整理一些东西了。”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柳臻看着他的背影大声说道,“而且我也不是很好奇!现在我问的时候你不说,到时候你求我问,我都不问了!” 说完她也不看萧秦的反应,径直进了汀兰阁。 萧秦回身看着她轻快的背影,不由宠溺一笑,他是真的不记得罗家兄妹了。那时他实在不知道以自己的水平是否能考得上,恰巧听说罗琦在附近是出了名的学识好,他才上去跟罗琦说了几句话,想通过罗琦的举止言行判断一下他的学识水平。 哪知道罗琦搭错了哪根筋,自此非要追着他说什么两人之间有缘分,注定要成为人生之友。不仅是罗琦,连他的妹妹都跟着一起黏上他了。 而他呢,其实不愿意与人深交的,更不想和他们深交,因而至今不知道罗琦的妹妹到底叫什么。 所以柳臻这回真是冤枉了他,他确实不了解他们兄妹的事。 叹了口气,萧秦转身向着竹间角踱步而去,心里默默盘算着这回柳臻会缠着他几回。 汀兰阁内,谷雨真拿着扫帚扫地,她看见柳臻进来,先是惊讶了一番,随即商量道:“姑娘,二楼等闲了再打扫吧,谷雨先将姑娘要住的地方打扫干净。” “可以。”柳臻点头道,“既然你在扫地,我就来擦东西吧。” 谷雨快速将地面扫了一遍道:“我与姑娘一起吧,这儿我已经扫了一遍了,这是第二遍,看着没什么灰尘了。” “好。”柳臻点头,主仆二人端着盆一起去找取水的地方。 “姑娘,这儿有一口井!”两人没走几步路,谷雨就兴冲冲道。 柳臻跟着她一起到了井边上,望着长满青苔的井壁,她皱眉道:“想来是用不了了。” “为何?”谷雨拿着木盆木呆呆地问道。 “呵。”柳臻苦笑,“这木盆还是咱们自己带来的,难不成用盆取水?” 谷雨望着井水也有些无奈:“没想到这儿连个桶都没有留下。” 柳臻环顾四望,微闭双眼凝神倾听着,谷雨好奇她在做什么,她若有所思道:“这儿叫汀兰阁,想来是有水的,咱们去旁的地方看看。” “说不定这儿的水池都干了呢。”谷雨不太乐观道,“也不知多久没住人了,就是有水,说不定也臭了呢。” “管它臭不臭,反正现在也没什么能做的,咱们就当转转,熟悉熟悉新住处就是。要是真有臭水池子,咱们也能趁早换个地方住。”柳臻倒是很乐观,她不介意多走走,赶了那么久的路,能走走是好的,“说不定我们能有别收获呢。” “是。”谷雨振奋了精神,尽量用开心的语气道,“姑娘的话在理,咱们就当是熟悉住处了。”而柳臻提到的新收获,她则没抱多少希望,就当是陪姑娘转转了,闷了这么久,就连她也有些受不住了,更何况自来爱自在的姑娘。 两人没走多久柳臻就听见了轻微的水声,她兴奋地看向谷雨:“你听见了吗?” “什么?”谷雨迷惘极了。 柳臻笑而不语,拉着她的手一边听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边往那跑着。 “这是……”谷雨震惊道,“还真有新收获,姑娘真是神了!” “小意思。”相对于谷雨的震惊,柳臻就平静多了,她早就听见水声了,心里有准备,此时真的看见了自然没有谷雨震惊。她走到近前观察了一番,猜测道,“这可能是从哪里流过来的泉水呢!” 这处园林本就是依山而建,有泉水引过来也就不那么稀奇了,谷雨当即就认同了柳臻的猜测,她兴奋地跑上前将手仔细洗了个干净,才用木盆舀水。 感受着泉水清凉的触感,谷雨笑容灿烂地喊着还在一边查找源头的柳臻:“姑娘,这泉水好清凉啊,你也快来洗洗手吧!” 汩汩清泉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那么得晶莹剔透,看着就觉有丝丝凉意透出来,柳臻也有些心动,瞬间放弃了溯本求源的意图,转而来到泉水边,撸起袖子将整个小臂都浸入了泉水中。 感受着丝丝温和的凉意,柳臻分身嘱托谷雨道:“不清楚水是从哪里过来的,你切忌不能引用或者弄到脸上,就当做擦洗只用或者洗洗手。” 看着清澈的泉水,谷雨虽然觉得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仍是应承了她的话:“知道了姑娘,你放心。” “若是到了晚上还是不能解决用水问题的话,咱们再从这里取水烧开了用。”柳臻仍是不放心叮嘱道,“这园子里的东西咱们不了解,你千万不能随便碰。”想了想她还是道,“我还是去找娘说一声,请一个当地人来看看,将不好的东西都清除了,省得用得不安生。” “姑娘说得是,岭南多瘴气,多毒虫,虽然不知道这里是不是也有这些情况,还是请人来看看得好,最起码像张婆婆在石园里撒药似的,搁这里也撒撒。”谷雨当即赞同了她的观点。 看着天色,柳臻丢下谷雨径自去找柳夫人了。 柳夫人听完她的观点,无可无不可地应了,她身子乏了,柳老爷便应下了去找人的事。 “爹爹,你不要找当地的人了。”柳臻路上仔细想了下,觉得找当地人其实并不可靠,“当地人见惯了蛇虫鼠蚁的,说不得他们觉得家里爬出个什么很正常呢。爹爹还是找跟我们一样,但是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的人吧。” 听了她的顾忌,柳老爷抚掌大笑,大笑之余认同了她的话。 说完话柳臻就不愿意打扰柳夫人休息了,忙又告了辞。她本想让柳老爷顺便打听一下云儿的行踪的,可是她们已经许久没有联系过了,她实在不知道云儿是否还在岭南,更不知道让她的爹爹去哪里打听。犹豫间,便没急着开口,她还有最少一两个月的时间去打听云儿的消息呢。 “你在想什么?”萧秦一早就看见她从竹间角路过的身影了,但见她步履匆匆就没叫住她,而是在她身后默默跟着。后来见她进了柳夫人住的院子里,他就在外面等她了。 “吓我一跳!”柳臻轻轻捶了他的胳膊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萧秦看了她一眼,言不由衷道:“出来走走,恰巧遇上你了。” 柳臻对着他笑笑,偏过头去就是一个鬼脸,她觉得萧秦定是故意跟着她的,这也不是第一回了。 “你在想什么?”萧秦皱眉问道。 “哦。什么也没想。”柳臻故意弯着眉眼作出笑眯眯的样子,见他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改口道,“就是想了明儿去哪转转。” “你想去哪儿转?”萧秦顺势道。 柳臻摊手:“在想着呢。要不然去罗浮山吧。” 罗浮山下四时春,她真的挺好奇的。 “罗浮山山路艰难,不然还是先看其他美景吧,否则也许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看了。”萧秦想了一会道,“明日去打听打听附近的名人古迹,先在附近转转。” “甚好。”柳臻点头。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就到了萧秦的竹间角,柳臻要和他道别,他却非要将她送回去,反正汀兰阁离得不远,她也就随着他了。 二人在汀兰阁前约好了明日出门的时辰,才道了别。 汀兰阁里谷雨正在拆带来的行礼,见柳臻进来,她笑着说:“姑娘,你的屋子已经收拾了,可要先去歇歇。” 见她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柳臻先是称赞了她,随即点了头。她这几日都没能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休息了,此时听见屋子收拾好了,还真有几分意动呢。 稍晚些的时候,柳老爷请的人过来了,谷雨见来的都是形容鲁直的男子,便让柳臻在屋子里继续歇着或者看话本子,她自己则跟在来人后面跑前跑后地帮忙,顺便指点他们哪些东西是这回才带来的,防止他们错扔了出去。 夏日天长,岭南的白昼似乎更长,等谷雨回来的时候,天色依旧不显晚。 她面上虽然疲惫,犹带了几分笑意道:“幸好请了人来,这院子里还真有些东西呢。” “什么东西?”柳臻先是好奇,随即连忙道,“你还是不用告诉我了。” 谷雨笑笑,转身出去继续收拾行李。 翌日,天朗气清,吃过早饭后,柳臻就跟着萧秦出了门。 两人刚出来,就遇见了一对不速之客。 第一百七十八章 那我多没面子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这对不速之客不是别人,正是罗家兄妹。 两方人刚对上视线,罗珊珊就激动的要冲上来,幸而她身边的罗琦尚是个稳得住的,当即拽住了她。 见了他们的动作,柳臻掩面偷笑,恰巧对上了上前作揖的罗琦。 罗琦作完揖抬起头之时,恰巧对上了一双明媚如斯的灿烂星眸,在此之前,罗琦出于对女眷的尊重,从来没有将眼神特意落在柳臻身上。此时一番对视,让他瞬时将如何呼吸都忘了去。 还是他身边迫不及待要和萧秦说话的罗珊珊惊醒了他,她见哥哥作个揖跟失了魂似的不再管她,她连忙凑近萧秦欢喜道:“秦哥哥,我们又见面了!” 萧秦视线低垂着从地面扫过,直直落在柳臻脸上,刚想问她去哪,就看见她正对着罗琦温柔地微笑。再一看罗琦,他正一脸痴迷地看着柳臻发呆呢。 心里一火,萧秦拉起柳臻的手就掠过兄妹二人,往外面走去。若不是怕柳臻不满,他定是要转身回去的。 见萧秦急着走,柳臻匆匆向罗家兄妹点了下头。 “怎么了?”待走出去几步,柳臻才小声问萧秦,“你的朋友还在那儿呢,你怎么突然要走了?” “不是朋友。”萧秦语气不善道。 “你这是生气了?”柳臻不解道,倒也顾不上罗家兄妹了,“刚刚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萧秦摇摇头,直视前方道:“没有生气,趁现在凉快,快些走路吧。” 柳臻“啧”了一声,很是不信任他的说辞,他这副模样,分明是生了气的。既然她不承认,柳臻也不强求,只拿眼神时不时地偷瞧着他。 “呵呵。”萧秦蓦地笑了,他望向柳臻时又恢复了往日对着她时温柔的一面,“我真没生气,只是有些不痛快。” “不痛快?”柳臻见他笑了,心下安定不少。 “我不喜欢旁人看你的眼神,更不喜你看旁人,最不喜你对旁人笑。”说到这里,萧秦仍是有些愤愤。 回想着方才的情景,柳臻恍然大悟道:“原来看你是吃醋了!” “嗯。”萧秦轻声应了,随即有些面热地看向了天边的云彩。 柳臻听了,先是一喜,旋即表扬他道:“该是这样,你心里有什么就对我直接说出来,这样我就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讨你欢心了。虽然我并没有特意对你的朋友笑,但是你都这样说了,我自然会多注意一些的。” 仰头只能看见他泛红的耳朵尖,柳臻小声保证着:“你放心,我以后只会看你的,也只会对你笑。” “当真?”萧秦快速看了她一眼,见她笑眯眯的,不由跟着心情愉悦起来。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总不能对着别人时都是面无表情的吧?”柳臻拧着眉,小心翼翼地问他,“我真的不能笑不能看别人了吗?” 萧秦心里有些不痛快,刚答应自己的事,还没过一个呼吸呢,就变了。他收回了落在悠然天边的视线,面上淡淡道:“随你。” 胳膊轻轻撞了他一下,柳臻笑嘻嘻地:“又不开心了?你放心,我只有看你和对你笑的时候是带着感情的,看别人则是只因为我长了眼睛,对别人笑只是为了不失礼。” “什么感情?”萧秦矜持地看了她一眼。 柳臻抬手用食指去挑他的下颌,因身高不够,快速收了手:“你这故作不知的样子真是有些可爱呢,自然是欢喜的感情了。” 她话音刚落,萧秦就抬头望天,不叫她看见自己欢喜的神情。纵然知道她讲这样的话实际上没带几分感情,他仍然心动不已。 两人在外面溜达了一圈,跟当地人聊了些附近哪儿值得一去的地方,就打道回府了。他们才来,对这儿实在是太不熟了,还是多了解些情况再出门得好。 两人刚一进门,就看见了在门口苦守着的墨雨。 墨雨见他们回来了,忙迎上去,语气有些焦急道:“少爷、姑娘,你们可回来了!罗少爷和罗小姐此时正在夫人那儿呢。” 听见墨雨的话,柳臻倒是还好,就是有些担心萧秦,她下意识去看萧秦的反应,果然见他紧皱着眉头问道:“为何会让他们进去?” 墨雨有苦说不出:“不是我放他们进去的,是老爷。” “姨夫?”萧秦眉头仍没松开,神情更是凝重了,“为何姨夫会放他们进来,他们又是如何撞见姨夫的?” “少爷,咱边走边说吧,他们现在可是正跟夫人说着话呢。”墨雨有些心急,萧秦当即允了,三人边走边说。 罗珊珊对萧秦有意的事毫无遮掩,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若是因为她说了些让柳夫人误会的话导致萧秦被柳家误会了,他墨雨可就成了秦府的罪人了。故而墨雨一知道罗家兄妹进来之后,就一直在门口等着萧秦,就是为了能尽早让萧秦去处理这件事。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我是听老爷身边的人说的。”墨雨匆忙将自己知道的情况竹筒倒豆子般说出来,“老爷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他们了,他们上前问候说是少爷你的朋友,特意来看你的,所以老爷就让他们进去说话了。” 说话间三人就到了柳夫人暂住的听涛堂。 柳臻刚进去就看见了忙前忙后给罗家兄妹端茶倒水的谷雨,她诧异了一下,随即向柳夫人行礼:“阿娘,我回来了。” 行了礼,她随后又向罗家兄妹点了下头。见身旁的萧秦没动静,胳膊悄悄撞了他一下。 “姨母。”萧秦向柳夫人行了一礼后,径直坐到了柳夫人的身边,并不看罗家兄妹。 柳夫人含笑问了他二人几句累不累、热不热的关心之语,就要起身离开,好将空间留给他们几个少年。 见柳夫人动作,萧秦当即起身道:“秦儿就不打扰姨母了,我们去外面走走。” 柳夫人目光微闪,旋即答应了。 萧秦转身朝着罗家兄妹二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率先出去了。 柳臻刚想跟着出去,就被谷雨拉住了。 “怎么了?”柳臻有些不解。 “姑娘一回来就急着出去,不陪夫人说说话吗?”谷雨意有所指道。 柳臻挑眉看了她一眼,乖巧地坐到了柳夫人的身边,慢慢说着自己的打算:“阿娘,明日我打算去附近的西湖去瞧瞧,你和爹爹可要去?” “可以。”柳夫人含笑,“你今儿出去就是为了这事?” “嗯。”柳臻点头,“来岭南就是为了欣赏岭南美景,当然要抓紧时间去打听哪里美景值得一看呀。” 母女二人说了一会话,柳夫人将话题转到了罗家兄妹身上:“他们说是秦儿的朋友,我瞧着秦儿对他们却不甚热络,你可知其中隐情?” “能有什么隐情?”柳臻觉得有些荒唐,“瞻白自来是这副冷淡的性子,他要真是跟谁好得跟亲兄弟似的,那才稀奇了。”想到京城萧伯伯生的孩子,柳臻摇了摇头道,“恐怕是亲兄弟他都能看都不看一眼吧。” “你当真如此了解秦儿?”柳夫人意有所指道。 “当然。”柳臻满脸自得,“说不得我比瞻白自己还了解他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谷雨刚好将罗家兄妹用过的器具收了回去,正端着新做的点心走进来:“我瞧着姑娘这回可能自信过了头呢。” “此话从何说起啊?”柳夫人觑了柳臻一眼,笑着问道。 “夫人。”谷雨躬身行礼,将点心放在两位主子手边,缓缓道来,“姑娘说萧少爷与罗家兄妹没什么来往,谷雨却不这样觉得。夫人有所不知,那罗家的小姐,可都是极亲热地唤萧少爷为秦哥哥的。” “哦?”柳夫人这会倒是来了兴味,“依你所言,这位姑娘是倾慕于咱家秦儿了?” 谷雨望了柳臻一眼,敛容道:“谷雨可不敢下定论,不过罗小姐待萧少爷与旁人确实是不一般的,她的眼里像是只有萧少爷再看不见别人一般。” “原来你是在她那里受了冷待了。”柳臻作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来。 谷雨一窒,无奈道:“那倒也没有。”她说完这一句,紧接着道,“人根本没在意到我的存在。” 柳臻轻笑:“既然如此,你如此防备她是为何?” “防备?”谷雨震惊,“谷雨可没防备她。谷雨反而要谢谢她呢。” “谢?”柳臻皱眉,“这又是为何?” 谷雨看了她一眼,垂首道:“萧少爷身边整日就姑娘一个,姑娘自然瞧不出他对你是否真心,正好可以趁机试探。” “试探?”柳臻心情突然不美妙了,“为何要试探?”她起身来,对柳夫人说,“阿娘在这里,女儿不陪着你了。” 柳夫人眼神从她与谷雨的脸上一一掠过,含笑点头。 谷雨却有些着急:“姑娘是要去做什么?点心才端上来,你不尝尝吗?” “不尝了。都有人要撬我墙角了,我如何还能吃得下去?”柳臻面上有些凝重,“多谢你,没有你这一番话,我还搞不清其中的重要关系来。” 谷雨攥住她的手,小声道:“姑娘是不自信了吗?是怕萧少爷对罗小姐上了心吗?” “我自然是自信的,我也不怕瞻白会对别的姑娘上心。”柳臻试着掰开她的手。 谷雨见她吃疼,连忙松了手,嘴上仍不住道:“那姑娘急什么?” “我急什么不是显而易见?”柳臻大步出去,边头也不回地说,“我自然不怕瞻白对别人上心的,但是瞻白此时是我的。” 她突然停了下来,回身认真道:“他此时在我的手里,我却任由旁人在自己的家里,将我手上的东西夺走了,那我多没面子?” 第一百七十九章 表哥表妹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没面子?”柳夫人仔细地打量着柳臻的神情,玩味地念着她话中的最后几个字,扬声唤谷雨,“你过来替我换杯新茶,这杯凉了。” “是。”谷雨乖声应诺,手脚轻缓地将柳夫人手边的杯盏拿起来去侧间将剩余茶水倒掉。 柳夫人冲柳臻摆手:“娘有些倦了,你自去玩吧。” 柳臻面上一喜,转身跑了出去。 片刻后,谷雨拿着空杯盏回来了,柳夫人含笑道:“你似是不喜秦儿?” 谷雨一惊,霎时就要跪下,却被柳夫人拦了起来。 “夫人,谷雨不敢不喜萧少爷。”谷雨欲言又止。 “你心里想什么,直说无妨。”柳夫人似是毫不在意道。 为柳夫人重新斟了茶,谷雨心理建设一番才一鼓作气道:“谷雨对萧少爷只有尊重和敬畏,没有旁的感情。也正因此,有些不放心姑娘与萧少爷走得太近。” “其中因由是什么?”柳夫人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你这茶冲泡得真是极好,怪不得臻儿时常称赞你。” 对于突如其来的称赞,谷雨有些呐呐知如何回答,犹豫了一会,才将自己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萧少爷待姑娘极好,事事都以姑娘的需要和意愿为先,这些谷雨都是看在眼中的。但是他真的只是对姑娘一个人好,对旁人乃至他身边的墨雨,都是不闻不问的,实在是……太清冷了些。” “见你神色,想来还有话没说吧?”柳夫人眼神一转,心中微叹,连这孩子都能看出来的事,她又如何不知?一直不管柳臻和萧秦之间的来往,实在是心疼那孩子。 妄议萧秦,谷雨心里很是不平静,但是她更担心柳臻,闻言跪在了柳夫人的脚边,神情郑重道:“萧少爷的性子太独了,他所有的喜怒哀乐似乎都只跟姑娘有关,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容易偏执。姑娘生性自在不受拘束,且,谷雨瞧着姑娘似乎还没开窍呢,谷雨怕日后萧少爷对姑娘用情太深,姑娘对他却不是……所以谷雨怕……怕萧少爷会怨恨姑娘,再作出什么叫人……的事来。” “你是怕秦儿因爱生恨,害了臻儿?”柳夫人轻声笑起来,“你是好孩子,一心为臻儿考虑。”想到柳臻的隐身之秘,若真的有什么事,她还可以隐身保护自己,柳夫人柔声道,“秦儿的性子可能是安静了些,不愿与人交流了些,但他也是好孩子。这样吧,你多注意他们,若他们真闹了矛盾,你从中间说和说和,省得他们将自小的情分吵没了。” “是。”柳夫人的话让谷雨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下意识应了。 “好了,你去看看他们可有什么需要,我去厨房看看。”柳夫人起身往外走。 谷雨起身恭敬道:“是。” 待柳夫人走后,谷雨却发愁了。夫人方才倒底是什么意思呢? “夫人到底是认同我的观点,还是没认同呢?”谷雨喃喃自语,着实想不明白,“夫人什么都没说,想来是对萧少爷和姑娘见面来往的事没什么意见了,还是依照从前那样过吧。可是,夫人又让我多注意他们……不对,这是为了防止他们吵架炒坏了情分。所以……夫人是支持萧少爷和姑娘在一起的?” 无限接近真相的谷雨,有些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她连忙收住了脱缰的思绪,转而去找寻姑娘他们现在身处之处。 谷雨是在汀兰阁找到他们的,她走到柳臻身边,有些诧异道:“姑娘,你怎会带他们来你的住处?” 柳臻噘嘴,有些不痛快道:“这位罗小姐开始的时候是要去瞻白的住处的,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她去吧?只好带他们过来我这里了。” 谷雨轻轻摇头,有些无奈道:“他们又不知道萧少爷住在哪里,你怎么不问问萧少爷的意思?”依照谷雨心中想的,若不是她家姑娘出声了,萧秦是绝不会带罗家兄妹去竹间角或者汀兰阁的。 “哎呀,我方才一时情急,竟然忘了还可以这样。”柳臻惋惜道,“咱们对这园子都不熟悉,更何况他们兄妹,随便带他们去个地方,说是瞻白住的,他们肯定也看不出来的。” “呀——这儿是什么,是泉水吗?”罗珊珊指着泉水兴冲冲地看着萧秦,讨好道,“秦哥哥,你看我找到什么了,你定没看见呢吧?” 说着她越过身边的罗琦,欢快地跳到萧秦的面前,拉着他的袖子要往泉水边而去。 萧秦眉头紧皱,一挣衣袖,将袖子从罗珊珊的手里挣脱了出来。 挣脱了袖子还不止,他还避嫌似的,大退步站到柳臻跟前,温声道:“你可知这眼清泉?” 柳臻鼓了鼓嘴,有些高兴他的识趣,又有些气恼自己带他们进来,情绪复杂道:“知道,还没来得及叫你来看呢,没想到就让他们先看了。” 萧秦低声轻笑:“若不然,午后莫要出去了,咱们就留在家里好好查查这清泉原本就是这儿的还是从别处引过来的?” 柳臻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她连连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不经意间对上罗珊珊怨恨的视线,她小声道,“你小声点,我不想带着他们。” 萧秦嘴角弧度咧得更大,轻声道:“知道了。待他们离开后,咱们再去。” 见两人小声说得愈发欢快,罗珊珊不依道:“秦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呢,人家都没听见……” “罗姑娘,罗少爷。”谷雨忙插话道,“已经到了正午时分了,该去吃饭了。” 罗珊珊瞪了谷雨一眼,刚要说话,就听见萧秦沉声说道:“臻儿,走了,去吃饭。” 她赶忙附和道:“秦哥哥是饿了?你我真有缘,人家方才也觉得有些饿呢。” 柳臻顿觉后颈一凉,她有些受不了罗珊珊拿腔捏调的作势,忙道:“罗姑娘饿了,谷雨还不快带路。” 对于柳臻的举动,罗珊珊暗自翻了个白眼,只觉她是在讨好自己,想让自己这日后的嫂子多照顾她一些。罗珊珊径自走到萧秦的另一边,这下她倒是没去碰萧秦,只乖觉地对他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柳臻对谷雨使了个眼色,谷雨忙做了个请的手势,稍慢一步引着众人去吃饭的的地方。 “我也没看过吃饭的地方呢,不知是在哪里。”早上他们是在柳夫人的听涛堂用的,她甚至不知道厨房在哪里。 萧秦听她好奇,不由道:“你若是好奇,咱们可以找个时间将这里先好好摸清楚。” “可以,明早吧,就当抵了健体课好了。”柳臻欣然同意。 午饭是在一处亭子里用的,亭子上的名字已经看不清楚了,但是占地颇广,边上就是假山和一湖澄澈。时不时有清风徐来,很是爽快。 用饭的时候柳老爷也回了来,他不待柳夫人发问,先解释道:“行儿和书院的人在一起,不回来了。” 柳夫人点头,含笑让罗家兄妹不要客气。 罗家兄妹依次行礼问候,言行间颇为有理有度。 柳老爷不知前情,当即夸奖了几句。 柳夫人含笑看了萧秦一眼,短短时间她已经看出来了,这位罗少爷对她的臻儿想来是生了几分情意的,柳老爷夸他们,柳臻的心情如何柳夫人不太能看出来,萧秦的脸色可是够凝重的了。 “好了,老爷。”柳夫人轻声道,“孩子们都该饿了,你少说些话,快些让他们动筷子吧。” “夫人说得是。”柳老爷当即不再多言,只让他们多吃些。 一顿饭毕,柳老爷想问罗家兄妹可有落脚之处,知他意图的柳夫人连忙道:“老爷一早就出去忙活到现在,且随我去歇歇,让几个孩子自己安生说话吧。” 两次三番被自家夫人打断,柳老爷多少也知道了其中不妥之处,笑着应了。 见柳夫人露出疲态,罗琦很有眼色地说:“叨扰多时,我与舍妹改日再来拜会。” 说完有些留恋地看了柳臻的方向一眼,见她神情并无异常,有些遗憾地拉着依依不舍的妹妹离去了。 出去后,罗珊珊甩开罗琦的手,不高兴道:“果然如哥哥所说,他们还真的是兄妹。” “有情人终成兄妹,恰巧合了你的心意,不好吗?”罗琦有些神思不属地回望着已经关紧了的侧门。 柳家人才住进来,为了方便和安全考虑,就只开了几个侧门以供出入。 “可是他们是表兄妹呀!表哥表妹青梅竹马的,最是暧昧了。”罗珊珊很是头痛,却见自家二哥失魂落魄不知在想什么,不由锤了他一下,“二哥你可听见我说话了?” “嘶——嚯!”罗琦捂住胳膊龇牙咧嘴,顾不上那点绮丽的遐想,“你打我干什么?” “哼!回去我就告诉娘,你都不管我,只顾自己!”罗珊珊恨声说完就大步离去了。 罗琦一脸莫名地望着她的背影,担心她路上出事,不得不赶紧跟上去。 “你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罗琦追上罗珊珊,好声好气地问她。 “我这是怎么了?”罗珊珊气急了反而有心反问了,“方才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在想一直跟在秦哥哥身后的那位姑娘?” 罗琦有些脸红,忍不住纠正她:“不是柳姑娘要跟着瞻白,是瞻白总是跟着她。” “有什么区别?”罗珊珊红了眼圈,“无论是你 第一百八十章 再遇熟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园子里,众人都回去歇晌了,独留柳臻和萧秦。 待谷雨也走后,柳臻兴致勃勃地对对面的人道:“咱们现在就去看看我那儿的泉水是从哪里过来的吧?” 萧秦看了眼太阳,迟疑道:“现在是不是有些热了,不如等等?” “不等了。”柳臻摆手道,“虽说现在可能是今天这一天里最热的时候,不过这可能是今后最凉快的一个中午了,还是早些去吧,若是有时间也可以多转转。” 萧秦一想,觉得她的话很有道理,适值夏日,越往后确实是越热的。况且他们是要去山上,山间多树木,比之外面是要凉快许多的。 “如果你不觉得累的话,咱们这就出发吧。”萧秦含笑道。 柳臻灿烂一笑,领着他从汀兰阁的泉水处出往山上而去。 她本想带着小玉一起去的,奈何小玉精神不佳,她只能放弃了,想着等傍晚的时候在带着它在园子里转转。 “为防有猛兽,你一定要格外注意,一定要跟紧我,不可以单独行动,知道吗?”在山上走了一会,萧秦不放心叮嘱。 “放心吧,如果真的有猛兽,你跟紧我才是。”柳臻挑眉得意笑着,“你忘了我可是会隐身的,说不得还是我保护你呢。” 萧秦失笑:“是了。” “不过你也无需担心,应该不会有你说的那些猛兽的。”柳臻满不在乎道,“若真的有的话,也不会在这里建园子了。” “还是要当心,这儿毕竟是山上。野兽怕人,自然不会靠近园子,但是咱们此刻可是到了它们的地盘。”萧秦虽然没那么担心了,犹是叮嘱她。 柳臻点点头,视线却全被入眼的草木吸引了,她有些遗憾道:“应当带着杏林院的人一同过来的,这儿有许多我没见过的草木,说不定就是珍贵的草药呢。” 萧秦笑笑,并不搭话,相比一众人一起过来,他还是更喜欢和她单独相处。 两人看了许久,才发现汀兰阁的泉水其实是在山腰用竹管引过去的。源头确实是一眼泉水,甚为清冽,但是半途的竹管有一段是裸露着的,不知是被人还是动物毁损了亦或是因无人打理而腐烂了,总之是不干净的。 柳臻有些庆幸,还好昨儿有邻人愿意让他们去取水,不然她还真要取这水来用了。 山间清净,泉水边更是凉爽,两人在边上坐了许久才起身回去。这座山林不知多广,两人不熟悉,又无人带领,没敢往深处走。 翌日,五月二十九,又是一个好天,萧秦跟着柳家一家一起前往西湖游玩。 临行时,柳臻特意去找柳致行。 “三哥不去了,还有些事。”柳致行神情有些恍惚,长长叹了口气道。 “三哥怎么了?”柳臻不解,“这才来没多久,何事让三哥如此烦忧。” 柳致行当即摇头:“是书院里的事,你别操心,去玩吧。路上小心,多注意爹娘的情况。” “三哥为何这样说?”柳臻仍是不解。 “爹娘年纪大了,一路颠簸许久,当要注意身体。”柳致行暗自掐了一下自己,含笑解释。 柳臻懵懂点头,轻声和他道了别。 门外萧秦正等着她,见她神情有异,不由担忧道:“发生了何事?” 柳臻看了他一眼,有些怅惘道:“刚刚三哥和我说……”停顿了一会,她才继续道,“他说,爹娘的年纪大了,要我多注意一些。” “原来如此。”萧秦释然道,“应该如此。” “你也觉得我爹和我娘的年纪大了吗?”柳臻情绪低落道。 “姨夫姨母正值壮年,也许三哥的意思是,他们比我们年纪大,所以让咱们注意些?”萧秦觑着她的神情,小心翼翼道。 柳臻点头:“你说得对,三哥就是这个意思。”爹爹阿娘才不老呢,他们明明一根白头发都没有,脸上也几乎没有皱纹,说话做事都没有显现出老态来。 虽然心里这样想,游玩途中柳臻还是时不时就偷偷打量着柳老爷和柳夫人,最后连荷露都发现她的异常了。 晌午在凉亭歇脚的时候,柳夫人担忧道:“臻儿是怎么了,怎么觉得你今天分外爱黏着我们?” 柳臻摇摇头,解释道:“我没有特意黏着你们,就是第一回来这里,怕被人群冲散了。” “是了,确实该注意一些。”柳老爷欣慰道,“还是闺女贴心。哪像你哥,打来了之后就没见过他的人影了,天天不知在忙什么。我瞧着书院的人都没他忙,连徐院长见了他都要甘拜下风。” “好了。”柳夫人皱眉,“别像个小老头似的唠唠叨叨的。” “咳。”柳老爷一清喉咙,看向别处道,“我瞧着这湖里的鱼养得极好,我且靠近些仔细瞧瞧。”说着他便起身往湖边走去,路过柳臻时,露出了一个苦笑。 柳臻明白她爹的意思,这是悄悄和她诉委屈呢,可是她能怎么办,她也怕她娘呀。 所以柳臻只是同情地冲他笑了笑,没敢和她娘叫板。 经这么一打岔,她心中的阴郁散去了不少,就算她爹和她娘不像从前那么年轻了,可他们依旧是她最亲、最敬重的家人。 无论如何,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她心中因为父母年纪渐长而忧伤,不如去好好陪伴他们。 所谓彩衣娱亲,想来不外如是吧。 “阿娘今儿极美,与这湖边美景甚是相宜。”柳臻环顾四望,见不远处有卖书画的摊子,心中不由一动,对柳夫人说,“辛苦阿娘多坐一会,我为阿娘画一幅画像如何?” 柳夫人诧异,随即笑道:“甚好。” 众人出门时并没有带画具,幸而周围有许多读书人,柳臻托柳老爷身边的小山找人借了来。 柳臻画艺并不精湛,但是她了解柳夫人,寥寥几笔就将柳夫人的气韵跃然于纸上,引得谷雨和荷露惊声阵阵。 柳夫人见丫鬟们情状,不由跟着好奇,她坐姿有些僵硬地催促道:“臻儿可画好了?画好也让我来瞧瞧。” “我说阿娘怎么一动也不动呢。”想起来自己的说辞确实容易让人误会,柳臻不由歉疚道,“我让阿娘坐着,实在是为了观察阿娘坐姿神情与这一天地间如何相衬相托的,忘记和娘说可以稍微动动的。” “这么说,我不用一直坐着了?”柳夫人并没责怪她,只是追问她能不能起身了。 柳臻连忙点头:“可以了,已经画好阿娘了。” 听她这么说,柳夫人当即起身踱步到她身后,看她作画。 “你这是……”柳夫人看了不远处的柳老爷一眼,他正背着手迎湖赏景呢,“你爹明明是背对着咱们的,你却画了他的正脸,想来确实不用看着人画,枉阿娘一心一意地为你坐疼了腰。” 柳臻眉毛一跳,知道她娘这是吃醋了,当即道:“阿娘误会了,你瞧,我看不见爹爹的正脸,自然就画不精细。” 柳夫人仔细对比了一下,发现画像上自己的面容确实更精致生动些,不由笑了起来。 偷觑着柳夫人的反应,柳臻悄悄舒了口气,快速地将满湖的莲叶和荷花点缀于画上,又在间隙里三两笔添了一条跃起的游鱼。 鱼儿笔触极淡,若不仔细瞧,是瞧不出来的。是方才柳臻抬头与柳夫人说话时,偶然看到的。 “你这鱼儿添得妙极,这静态之景瞬时有了动态之趣,却又不会喧宾夺主。”柳夫人赞赏道,“若不是在边上看着你画,当真是注意不到呢。” 柳臻笑笑,故意带出了骄傲的样子:“阿娘过去请的先生可没白请。” 柳夫人敲了她一下:“经不得夸的丫头,你若真用心学,想来画技会更高一筹的。” 心虚一笑,柳臻收了画笔,将位置让开方便柳夫人细细观赏。她自己则去了柳老爷身边。 柳老爷眼尾看见柳臻的身影,不由吟诗道:“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爹爹好有雅兴呀。”柳臻赞叹,跟着道,“一更山吐月,玉塔卧微澜。若是夜游于此,想来更是妙趣横生。” 柳老爷朗声一笑,问她:“方才见亭中甚是安静,可是你们在写诗?” “非也。”柳臻眨了下眼睛,神秘道,“若是爹爹好奇,且自己看去吧。” “罢了,再凶也是我的夫人,我且去看看她。”柳老爷叹了口,似是对柳夫人的脾气极为不满,面上却含着显而易见的温柔。 柳臻跟在他后面,只跟到了亭子前三米处就不愿再往前去了,她跟过来是为了叫萧秦的,此时便冲着独自坐在角落里的萧秦招手。 萧秦虽没跟着她,眼神却时不时就落在她身上的,见她向自己招手,看了眼正相谈甚欢一起品评画像的柳家夫妻,起身到亭外和小山说了声才走向她。 “瞻白,咱们再走一圈吧,干坐着多没意思呀。”柳臻拉着萧秦,指着不远处的小船道,“咱们去问问他们的船是从哪里弄的。” “你想划船?”萧秦皱眉,看着被阳光照得明晃晃的水面,劝道,“现在日光太刺眼了些,还是等等吧。”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柳臻松开他的手,往不远处的小船跑去,到了近处看清小船上的人,她张开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第一百八十一章 他是我的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是柳姑娘!”正撑着船桨的罗琦兴奋道,“咱们真是有缘,在这里都能见到。” 意思到自己的嘴还在张着,柳臻立即闭了起来,庆幸自己没有张得太大,她扯出一抹尴尬的笑意,微微行礼。 “柳姑娘是自己来游玩的还是和家人一起?”罗琦盛情邀请她,“现在太阳有些晒,你可要到船上来?我将船划到莲花深处,有荷叶遮着,想来会凉快不少。” “不用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兄妹二人雅兴了。”柳臻拒绝道,“前面不远处有凉亭,我去那里坐坐也是一样的。” 罗琦听她这么说,脸上露出了遗憾的神情,他还在想着如何才能再说两句话的时候,一直在船尾假装没看见柳臻的罗珊珊突然激动了起来,她起身快步走到船头,扬声道:“秦哥哥,快过来!” 柳臻顺着她的声音一看,果然看见萧秦正往这里走着,她心里不禁哀叹,他这不是羊入虎口吗?都看见罗家兄妹了,还要往这边来。方才让他过来的时候他不过来,现在她不想让他过来了,他偏偏乖觉地过来了。 柳臻只恨自己脸皮不够厚,做不出当面拉着人就跑的事来,不然罗家兄妹在船上,她想跑的话,他们怎么都奈何不了的。 眼睁睁地看着罗家兄妹一个比一个热情地和萧秦打招呼,柳臻尽量保持着得体的笑容道:“瞻白,既然罗家哥哥在跟他妹妹划船,咱们就不打扰他们的雅兴,去亭子里坐坐吧。”见萧秦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她笑眯眯地加重语气道,“我娘该担心咱们了。” 萧秦看了她一眼,转头问罗琦道:“你的船是从哪里弄来的?” “船?”罗琦有些疑惑,看了柳臻一眼,想到他妹妹之前闹着要划船时的情状,笑道,“是找附近的渔民借的,若是你们愿意的话,上来与我们一起吧。” 萧秦转向柳臻,询问地看了她一眼。 柳臻连忙摆手:“这船太小了,我们再上去恐怕有翻船的危险,还是让罗家哥哥带着他妹妹玩吧。” 萧秦点头,就在柳臻以为他要跟自己回到亭子里时,他却继续转向罗琦问道:“可方便告知我们在哪里还能找到这样的船?” 听见柳臻要回去时,罗琦有些失落,此时听见萧秦似乎要去租船的样子,他精神一振,热心地帮萧秦指了一个方向。 萧秦轻声道谢,转身朝他指的方向去了。 一直没找到机会说话的罗珊珊大声道:“秦哥哥,租船的地方在对岸呢,你走要走很久的,还是跟我们一起吧!” 萧秦停下,看着柳臻,皱眉问罗琦:“当真很远?” 罗琦连忙收回落在柳臻背影上的视线,语气兴奋:“确实不近。”他趁机正大光明地又看了柳臻一眼,“若是你们不介意船小,我将你们送过去吧。” “不必。”萧秦摆手,对罗珊珊道,“可能麻烦你上来?” 罗珊珊看着他清隽冷淡的面容,这还是这回遇上后他头回对她说话呢。既然有第一回,第二回定然也不远了,想到这里,罗珊珊笑逐颜开:“好!”说着她就伸出手来要萧秦拉她。 萧秦却没伸手,他听罗珊珊同意了,就抬步往前走了走,片刻后他回身对罗琦道:“前面有个小渡口,你将船划到前面去。” 罗琦有些尴尬地看了妹妹一眼,慢慢划动船桨往萧秦指的地方而去。 柳臻跟着萧秦在岸上一起往渡口的方向走去,她疑惑道:“你让她下来做什么,难不成是想叫他们换咱们划一会?” 萧秦摇头,笑道:“你放心,我会让你坐上船的。” “我放心什么呀?”柳臻嘟囔道,“都说了回去了,你还偏偏这样。刚才你不是不想划船的吗?” 萧秦宠溺道:“没关系,你想划就划。” 两人正说着话,下面就传来了罗琦的声音:“我们到了,瞻白过来帮个忙。” 萧秦低声应了一下,拍了拍柳臻的手背,加快脚步到了渡口边。 渡口边罗琦正尽量将船往岸边划着,见萧秦过来,他忙道:“瞻白帮我扶着妹妹,船上太晃了。” 这儿说是渡口,其实不过是垫了几级台阶,供人洗手罢了。萧秦看了一会道:“你将船桨递给我,我拉着船桨将你们再拉近一点。” 罗琦依言行事。 待船靠近了之后,萧秦蹲下拉住了船身,松开船桨另外找了地方拉着,感觉身形稳住了才望向罗琦:“应该稳妥了。” 罗珊珊哀怨地看着萧秦,坐在船尾不愿意动。 罗琦看不见她的神色,催促道:“这还怪费劲的,妹妹你快点。” 看着自己的蠢哥哥,罗珊珊哼哼唧唧地起身,不情不愿地往船中间走着。她走到船中间,看了一下,发现船身是紧贴着石阶的,心中稍定,抬脚要往石阶上迈。 突然船身晃了一下,罗珊珊惊声尖叫,一屁股坐到了船舱里。因着她的动作,船身晃动得更加厉害,震得萧秦不仅差点脱了手,更是险些摔下湖里去,幸而柳臻到得及时,反应也很迅速,在罗珊珊摔倒之前就紧紧拽住了萧秦的胳膊。 “吓死我了。”罗珊珊坐在船上,紧紧捂住心口,声音惊慌。 罗琦有些尴尬,歉疚道:“对不住,你们都被吓坏了吧。我的膝盖被船上的凸起硌的疼,所以没忍住轻轻动了动,哪想到珊珊正好这时候起来了。” “我不是一早就起来了吗?”罗珊珊不满道,“明明是在我要到岸上的时候你才动的。” “是是是。”罗琦一个劲道歉,“是我记错了。我原以为你要犹豫一会才会动的,哪想到你这回这么听话。” 罗珊珊看着萧秦,脸颊飞红,对着罗琦直瞪眼。当然是因为秦哥哥在一旁,所以她才会这么积极的嘛。 不理会罗家兄妹在说些什么,柳臻担心地察看着萧秦的手。 方才为了稳住身形,他情急之下抓住了岸边的迎春花藤,此时掌心已经被勒出红痕了。 “没事。”萧秦将歪倒在一边的船桨捡了回来,空出手揉了揉她的额发,微笑道,“多谢你,不然我就要掉到水里去了。” 看了仍就纠缠不休的罗家兄妹一眼,柳臻压低声音道:“现在天热,掉下去也没什么的。” 天气热,几人又在岸边水浅的地方,掉下去是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有些丢人罢了。 “好,下次我就直接掉下去好了。”萧秦将手握了起来,不让她看见除了掌心的红痕,手掌侧面也被磨破了皮的地方。 几人稍微休息片刻稳定心情后,继续合力将罗珊珊弄了下来。 罗珊珊刚下得船来想靠近萧秦诉说自己被吓坏了的委屈,就见他轻巧地跳上了船。 “秦哥哥,你上去了,我呢?”罗珊珊傻眼了。 她原本以为萧秦是要叫她下来说话的,没想到他只是想让她下来换他上去。 萧秦的眼神快速从她身上略过去,落到了她身后的柳臻身上:“你陪着罗小姐说会话,我一会来接你。”叮嘱完柳臻,他对罗琦说,“劳烦罗兄撑船。” 罗琦应了声,立刻撑起了船桨,灵巧一撑小木船就行出去许远。这时罗琦才觉出了不对来,他有些傻愣愣地问:“咱们去哪儿呀?” 萧秦:“游湖。” “啥?就咱俩大老爷们?”罗琦顿了一下,“也不是不行,我就带你去湖心看看荷花去。” 萧秦无奈:“去对岸,借船。” 罗琦尴尬地望了萧秦一眼,无地自容地沉默划船。 岸边,目送萧秦和罗琦的小木船走远了,柳臻含笑问罗珊珊道:“罗姑娘还好吧,有没有受伤?” 想到自己摔到的地方,罗珊珊羞愤地看向她,满眼指控。 柳臻一愣,她好像有些伤口撒野了,有些后悔道:“我看你摔倒的时候,胳膊手腕什么好像撞到船沿上了,还有你的脚啊脚啊的,摔得都挺重的,没事吧?” 知道自己误会了对方的好意,罗珊珊看着她的目光温和了许多,轻声道:“肉疼,但是骨头应该没事。” 两人本就不熟,对方还一直觊觎着萧秦,既然她说没事,柳臻就没再追问。 过了一会,罗珊珊扭捏问道:“他们去哪儿了?” 柳臻心说你都不知道,我又上哪知道去。随即又想着,她怎么能说自己不知呢,便道:“当是去对岸借船了吧。” 罗珊珊瘪嘴:“哦。” 又是一阵沉默,小木船已经彻底消失在她们的视线里了。 “你是我秦哥哥的表妹?”罗珊珊暗自跟柳臻较劲,发现对方真的没有讲话的意愿,不得不自己打破沉默。 柳臻想了想:“不算是。” 罗珊珊本就对自己先说话一事而心生怨怼,此时听她说得如此敷衍,不由气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算是是什么意思?” 见她如此激动,柳臻有些诧异:“字面意思。” “哼!”罗珊珊跺脚,“我告诉你,无论你跟我秦哥哥什么关系,都不能和我抢他,秦哥哥是我的!” “虽然觉得你有些幼稚,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件事。”柳臻挑眉,毫不退让,“他是我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 我吃醋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凭什么?”罗珊珊立马反问。 “凭什么?”柳臻轻笑,“不凭什么。你若不信,自去问他就是。” 罗珊珊紧抿着嘴,怒目而视:“我当然……不会问的,你说的肯定是假的,难不成秦哥哥还跟你到官府签了身契不成?” 柳臻想了想,面色坚定道:“虽然没去官府,但也差不多。”他虽没明确说过,但是话里的意思难道还不够吗? “差不多?”罗珊珊面上自得道,“原来你也没那么笃定呀。哼,我不与你一般见识。咱俩就比试比试,看最后秦哥哥是谁的,而他又会选择谁。”她倒是不相信秦哥哥会放弃她而选择一个黄毛丫头。她瞟着柳臻明媚的容貌,不由又是一气,不得不承认,柳臻年岁虽略小她一些,但是怎么看也不能说是一个黄毛丫头。柳臻的脸上虽然还有些稚气,但是……哼!秦哥哥一定不是看脸的人! 柳臻转过身去翻了个白眼,看了她一眼道:“听你叫瞻白秦哥哥,不知你芳龄?” 罗珊珊做了个自认为极有风情的动作:“十五。”虽然柳臻比她漂亮一些,但是不如她有姑娘家的韵味。 “原来是姐姐。”柳臻淡淡一笑,故作随意道,“瞻白也是十五。” “什么?”罗珊珊一愣,显然不知道萧秦和她一般大。 “嗯?”柳臻佯装不知她为何如此情状,“姐姐说什么?” 罗珊珊一窒:“我不是你的姐姐。” “是,罗姑娘。”柳臻顺从道。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罗珊珊犹豫许久,又忍不住了:“秦哥哥、我是说瞻白,他是几月的?” “罗姑娘是几月的?”柳臻不答反问。 罗珊珊连看了她好几眼,不情不愿道:“三月的。” “三月……”柳臻沉吟,“跟同龄人相比,罗姑娘估计做人姐姐的次数要多一些了。” “你!”罗珊珊有苦说不出,恨恨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柳臻挑眉,罗珊珊一副不愿意再搭理她的样子,她实在不知要不要告诉罗珊珊萧秦的月份了,不过既然对方不想听的样子,何况这也是萧秦的私事,她正好不用多嘴了。 恰此时水面上出现了两条小木船的影子,柳臻立即将这件事忘之脑后,只兴冲冲地对划船之人招手。 萧秦见她如此兴奋,船桨划得更快,几下子就到了她的跟前。 “把手给我。”萧秦坐在船舱里,一手扯着岸上延伸至湖面的迎春花藤,一手抬起递到柳臻的面前。 想到先前罗珊珊在船上摔倒的事,柳臻心中胆怯,紧紧握着萧秦的手猫着腰放低重心,小心翼翼到了小船之上。 “别害怕,我注意着的,不会摔了你。”待她坐稳之后,萧秦含笑道。 柳臻点点头,很是新奇地感受着在湖面上飘荡着的感觉。 见她这么兴奋,萧秦拿起船桨,轻轻一撑,小木船又快又稳地滑了出去。 罗珊珊气鼓鼓地上了罗琦的船,一言不发地看着不远处的萧秦。见他们的船越划越快,她不由催促道:“二哥,快一点行不行?” “行!”罗琦看着不远处的船上动作娴熟的萧秦,感慨道,“方才跟船家学习划船之法的时候瞻白还那么笨拙,这一会的功夫就划得那么好了,果然是聪明绝顶啊。” 罗珊珊顾不上细听他们学划船的事,只是问道:“哥哥知道他的出生年月吗?” “这……”罗琦凝神思索片刻,答道,“不是你说起,我还真没想过问一问呢。”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上心?”罗珊珊迁怒道。 罗琦漫不经心道:“你别气,几年前见到他的时候,他没比你高多少,想来与你年岁相当。” “是年岁相当!”罗珊珊懊悔道,“不仅年岁相当,人家跟我一般大呢。” “原来如此。”罗琦道,“妹妹消息灵通呀。前儿还说人家表哥表妹怎么的,如今不就跟人家交好了?” “交好?”罗珊珊简直要被这个蠢二哥气死,“就是因为你一直直呼人家表字,我才以为他和你一般大的,才会……”罗珊珊背过身去羞愤道,“我才会一直唤他秦哥哥的,真是丢死人了。怪不得他不愿意搭理我,原来是……” 罗琦一听,这才反应过来罗珊珊是在气什么,他心中一慌,忙去掰她的身子:“你莫要生气,你听我解释,是哥哥不好。初见时他一脸稚嫩,又与我差了一个头,我理所应当地认为他比我小。这回见了,只知道他比我高了,又有那柳姑娘……咳,所以我没顾上想其他,妹妹,呀——” 罗珊珊本就是侧坐的,又没防备,轻易就被他掰了回去,眼见着船桨掉了下去,她生气道:“你这个笨蛋,快去捡船桨!” 罗琦一惊,趴到船边上,见船桨并没有完全沉下去,连忙弯腰去够。 “二哥!”随着罗珊珊的惊呼声,一阵水花惊起。 好不容易在晃个不停的小木船上稳住身形,罗珊珊扬声呼道:“秦哥哥,救命啊,我二哥掉下去了!” 罗珊珊求救时,萧秦已经载着柳臻划出去不少距离了,但是他耳力好,匆匆跟柳臻说了一声便将船往罗家兄妹身边划去。 柳臻极目远眺,担忧道:“好像确实是罗小姐的哥哥掉水里去了。” “你扶好,我再划快些。”萧秦沉着道。 柳臻点头,手下抓紧了船沿。 两人到了这对兄妹跟前的时候,罗琦正在水里扑腾着呢。 萧秦高声道:“你莫要慌乱,我将船桨递给你,你先抓着。” 好在罗琦虽慌乱,好歹理智还在,当萧秦将桨伸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抓住了。 罗琦手里抓到东西,心中更是镇定不少,他分神看了船上的罗珊珊一眼,见她急得眼泪汪汪的,好笑道:“你别担心我,这里没多深,事发突然,所以我有些手慌脚乱的。” 罗珊珊抹了一把眼泪,松懈下来,却不愿意搭理他,只担忧的眼神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萧秦等两人话都说完了才道:“这船太小,若你非要在这里爬上来怕是会翻船,你抓着船沿,我划船带着你直接游到岸边吧。” 有人落水,此时岸边已经围了不少好事之人,柳家的下人赫然在列。 将罗琦带到岸边后,萧秦和过来察看的小山交待了几句,听小山说自己会划船,他便让墨雨带罗琦找地方处理他身上的狼狈,他则带上小山一起划向了罗珊珊那里。 待小山上了罗珊珊所在的船,萧秦沉声交待他:“罗姑娘知道船家的位置,你将船还回去后,走陆路带她到她哥哥那里。” 小山笑道:“是,小人明白。”随后向罗珊珊行了一礼。罗珊珊心有余悸,只匆匆点了下头,没有旁的想法。 “你对我娘说,我没事。”柳臻趁机道,“我跟瞻白在湖中划一会就上岸去,你让他们别担心。” “姑娘……”小山担忧道,“老爷和夫人一定很担心姑娘,你还是自己去和老爷夫人说吧。” 柳臻对萧秦使了个眼色,在船身划出去的时候冲小山笑道:“照顾好罗姑娘!” 小山要送罗珊珊,只能任由柳臻和萧秦离他越来越远。 见小山载着罗珊珊往湖对岸划去的时候,柳臻放了心,一脸稀奇地对萧秦说:“我见你对罗家兄妹不假辞色的,以为你毫不在乎他们的,没想到他们出事了,你这么着急。想来,你也没那么不待见他们。” “没什么待见不待见,不熟而已。”萧秦淡淡道,“湖心的荷花开得正好,可要往深处去去?” “好。”柳臻点头。 荷叶阻路,萧秦专心划船,任由柳臻细细打量着他。他能感觉到柳臻在看他,却不知她为何要看,奈何两人的性命都在这艘小小的木船之上,他不能分心。外人看他好似分外熟练,其实他心里是没有底的。 荷花深处,粉边氤氲的荷花高高挺立,荷叶高低错落。船行而过,水下的鱼虾噗通退出老远。 萧秦选好了地方将船停了下来。 有阳光洒下来落在柳臻的头脸上,萧秦微微倾身扯了一柄荷叶递给她,让她遮阳。 柳臻接过荷叶,却没有用来遮阳,只是放在了膝盖上。她含笑道:“若是怕晒,何必用荷叶。”说着她双手交握在脑后,轻轻躺了下去。 枕在船尾上,她深深吸了口气,感叹道:“这儿真是清新宁静极了,幸好有你,要不我怎么也进不来。” 想到跟船家学习撑桨之术时,罗琦的那些笑话之语,萧秦微微叹了口气,亦是道:“唯有这湖心荷花深处才是世间最安静之处了。” “安静?”柳臻倏然起身,带得船身轻轻晃了晃,“看来你心不静。” 萧秦以眼神发问。 “心若静了,身处闹市依然不嫌吵闹。”柳臻挑眉,观察着他的神情,“所以你心中有何杂念,让你发出了这般感慨?” 萧秦摇摇头:“没什么杂念,只是很 比一百八十三章 长长久久得好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哼!”自己都说得如此直白了,他仍不言不语只光顾着笑的,柳臻呵娇声斥,“你若对罗小姐有意,趁早了说,莫要遮掩。” “当真?”压下心里欢腾的喜意,萧秦嘴角微微含笑,有些期待地看向她。 攫欝攫欝。柳臻气结,偏头生闷气。 萧秦拿起船桨,往里面又去了去,伸手摘了一朵莲蓬过来:“你可要吃颗莲子?” 柳臻瞪他:“不吃。” 萧秦低声一笑,默默剥着莲子。一朵莲蓬剥完了,他用帕子将泛着青意的莲子包好,动作轻缓地移动到了船中央。 “这莲子瞧着甚是鲜嫩,你尝尝可好?”他低声哄她。 既然他要讨好自己,她又为什么要跟自己过不去? 接过莲子,柳臻恨恨地一粒粒吃了起来。 萧秦见她吃得凶猛,不由道:“你这么爱吃,我再予你摘一朵?” “用不着。”柳臻手下不停,嘴里却直接拒绝。 “你在迁怒,是心情不好?”萧秦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就在你面前,你有气就冲我撒,有话就对我说。你对这莲子再凶狠,它也不能解了你的心绪,更影响不了我分毫。” “我倒是想将这莲子当成你的血肉心肝生吞下肚,也要你的肉有它这么鲜甜才行。”柳臻对着他春风带笑般的面容,又是一瞪。 巘戅奇幻小说网巘戅。“你莫要瞪了。”萧秦好笑道,“你觉得是在凶我,我却觉得你这一瞪,真正是可爱极了。” 柳臻将手挣脱出来,极为憋屈道:“轻浮。” 萧秦又去寻她的手,紧紧握住:“你说你吃醋,可是真的?我当真了,你这样说,我很开心。” “我知道。”柳臻瞥了他一样,明白他是故意逗自己的,心中突然不气了,“你能救人,我很开心。” 若是才从京城回来的萧秦,大约是会当作没看见没听见的吧。 “那你不吃醋了?” “不吃了。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柳臻望着他只有对着她才会露出温柔之色的眼睛,“你给我认真且真情实意地写个身契。” 萧秦瞠目:“为何?” “罗小姐欲与我争夺你,我就说你是我的了。她问我可有你的卖身契,我没否认。”柳臻有些娇蛮道,“为了不落实我说谎了,你要帮我。” 萧秦沉默片刻,才无奈道:“依你。” “你自己写。”柳臻一字一句道,“以示诚意。” 若是她自己来写,罗珊珊定会认为是她假冒的,若是萧秦来写,就表明他是心甘情愿、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卖给了她。这样的话,再没有人敢试图染指属于她的人了。 萧秦无奈扶额,没有拒绝。 “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柳臻豪气道,“我也不会亏待你的。” 想到她常常缺钱的窘境,萧秦一阵苦笑。 柳臻哪里不明白他为什么苦笑,当即道:“你别看我总缺钱,但是我来钱也快呀。你若是不放心,以后我的钱就让你保管好了。” 对于她的话,萧秦以抚掌大笑回应。 他笑得船身都晃了起来,柳臻吓得连忙紧紧抓住两侧船舱边缘,勉强稳住身形。 见她当真害怕了,萧秦止住了笑声,他声音低沉问道:“臻儿,你多大了?” “十四。”柳臻无知无觉仍有些害怕地回道。 萧秦眉眼低垂,轻声道:“我想亲你,可否?” “否。”柳臻毫不留情地拒绝。 萧秦失笑,倒是没再强迫。 “你笑什么?”柳臻皱眉,“我拒了你,你不难过也就罢了,还能笑得出来?” “心中欢喜太甚,面对心爱之人自然怎么也悲伤不了。纵是被你拒绝了,我却仍觉得这样的你分外可爱,哪里顾得上难过?”萧秦答道。 柳臻心中自得,面上却觉得热辣辣的,怕露了怯,假装去看水下的游鱼。 水面离得近,水下游鱼游动的姿态让人看得清清楚楚。木船边上围了一群小鱼,它们轻轻点吻着船底,靠近又退开,像是在玩最好玩的游戏。 吻? 方才萧秦说,他想要…… 厺厽奇幻小说网7huan.厺厽。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柳臻“嗷呜”一声捂住了脸。 “怎么了?”萧秦连忙问道。 “没事,只要你别搭理我就没事。”柳臻的声音隔着掌心传到萧秦的耳朵里,有些闷闷的。 萧秦先是疑惑,而后猜测道:“你莫不是……害羞了?” “害羞?”柳臻将手放下来,强撑着反驳,“我才不会呢。你,快点再摘个莲蓬去。” 萧秦看了她一会,见她脸上还有没来得及消散的潮红,不由笑着去摘莲蓬了。 “瞻白。”柳臻突然靠近了他,趁他歪着身子够莲蓬的时候,轻轻亲在了他酒窝的地方。 萧秦身形一怔,下意识去稳住船身,他有些慌乱地说:“小心船翻了。” 柳臻努嘴,坐了回去,有些不高兴:“哦。” 手下用劲,快速扯了朵莲蓬,萧秦有些拘谨地看着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担心你会落水。” “知道了。”柳臻神色郁郁地伸手,“莲蓬给我吧。” 萧秦手一紧:“我帮你剥。” 柳臻倾身向前,从他手里夺过莲蓬,又快速远离他回了去:“不用了。你已经帮我剥过了。” 手里空了,萧秦心里同样一空,他抬手摸摸嘴角,方才柳臻凑近时不小心碰到了一点。 “你若不喜欢,以后我不做了就是。”看见他的动作,柳臻撇嘴道。 “不是……”萧秦下意识回答,说了不是却又不知道往下该接什么。 “不是什么?”柳臻手里掰着莲蓬,口气不是很好,“你不用口是心非了,我都知道。” 又摸了摸嘴角,萧秦轻声一笑:“我很欢喜。”攫欝攫欝 “我就知道。”柳臻脸上的失落之色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得意,“我就知道,不这样你不会说真话。” 萧秦瞟她一眼,无奈地笑笑。 “喏,这是给你的。记得,对我你要真心些,不然我不会明白你的意思的。若你 第一百八十四章 我能找到她!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待两人上得桥上时,已经看不见方才跑过去的那对少年少女了。 望着柳臻脸上显而易见的焦急,萧秦握住她的手道:“既然相遇了,就说明还能找到的,你莫要过于心急了。” 柳臻随意点头,仍然着急地张皇四望。 情知她片刻不能平静心态,萧秦拉着她的手下了桥,沉声道:“既然他们是从这座桥上过去的,咱们便在四处找找。” “好。”柳臻点头,一时间顾不上想其他的。 初来时她只是想碰碰运气,想着或许可以在岭南见到她,现下知道方才路过的姑娘可能真的是她之后,她就再也不能冷静以待,心中想着的变成了非要找到她不可。 纵然柳臻心急,在找过两圈之后,她望着萧秦脸上的担忧之情,苦笑道:“想来是同名的人了,咱们回去吧。爹娘该着急了。” “你放心,终会找到她的。”萧秦看着她的眼睛温声软语,“她知道柳府在哪,待得正威镖局在岭南的分局建好了,若她还在岭南定会给你传信的。” 柳臻低头,收敛着情绪道:“你说得对,我们总能再相见的。” 心事重重地和萧秦回了凉亭,柳臻却发现她的爹娘正跟罗家兄妹谈笑风生。 罗琦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了,看见柳臻进来,他连忙起身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柳臻看了他一眼,情绪不佳道:“不是我救你的,是瞻白,你该谢他才是。” “姑娘说的是,多谢瞻白施以援手。”向萧秦道完谢,罗琦转而又对着柳臻道,“扰了姑娘游湖的雅兴,实在对不住。” “并没有,我们玩得挺开心的。”柳臻牵起嘴角,勉强笑了笑。 “那姑娘怎么看着心情不佳?”罗琦上前一步,有些担心地问道。 “并没有。”柳臻客套地又笑了笑,对着柳老爷和柳夫人打了声招呼就绕过他坐到了角落里。 一直没出声的罗珊珊有些汗颜地小声叫着罗琦:“二哥,你快过来,这儿有条好漂亮的鱼。” 柳臻坐下后就背过了身,假装在看湖面的风景。 罗琦看着柳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到底没了勇气继续凑上去,只能顺势到了罗珊珊身边去看鱼。 “哪里有……”罗琦刚想问哪里有鱼,胳膊上就吃了罗珊珊一扭,他当即拧了眉,有些痛苦地低呼,“妹妹你做什么?” “你闭嘴。”罗珊珊恨铁不成钢,“咱能有点眼色吗?” 罗琦揉着被扭过的地方,苦着脸辩解:“我如何没有眼色了,柳姑娘心情不好,我特意去哄她开心的。” “呵,原来你还知道人家不开心。”罗珊珊冷笑道,“那你看不出来人家现在不想说话,不想搭理你吗?” “不想搭理我?”罗琦悄悄看了眼柳臻,入眼的还是她的背影,“我真是一点也没看出来,她自己也没说,你怎么知道的?” 罗珊珊无奈,但是自己的哥哥她又能拿他怎么办呢?只能好好教呗:“凭我也是女儿家。” “是我太讨人厌了?”罗琦自怜自艾道,“是声音不好听,还是说的话不中听,所以她才不想搭理我,还是她就是讨厌我?” “她讨不讨厌你我不知道。”罗珊珊没了耐心,她自己也正心烦着呢,“但是你再继续说下去,我就讨厌你了。” 罗琦看了罗琦一眼,不再说话。但是他心里很是不好受,他可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鼓起了勇气去找她说话的呢,没想到教她这么不喜。过了一会,他又觉得罗珊珊是故意这样说的,为了报复他没打听清楚瞻白的事的缘故。而且她跟柳姑娘有些不对付,故意抹黑她也是有可能的,柳姑娘怎么可能会故意不理人呢,一定是妹妹误会了! “你怎么不说了?”身边安静了好一会,罗珊珊有些不适应地问道。 她兄妹二人感情之所以这么好,不是因为罗琦有受虐倾向, 第一百八十五章 问什么,亲就对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如此就不要这么愁眉不展的了。”柳夫人为她捋了捋额发。 “嗯。”柳臻乖巧应着,有些害羞地退出了柳夫人的怀抱,“女儿一时忘情了,阿娘莫要笑话我。” “谁敢笑话你。”柳夫人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往门里走,“人生在世,有些情绪失控的时候很正常,莫要因此就耿耿于怀。” “是。”柳臻笑笑,“不去听涛堂打扰娘了,我这就直接去汀兰阁了。” “去吧。”柳夫人伸手招过萧秦,含笑道,“你们俩个一起走吧。”她对萧秦悄悄使了个眼色,希望他能多劝慰劝慰女儿。 目送两人消失在拐角,柳夫人挽着柳老爷的手慢慢往听涛堂漫步而去。 “秦儿与臻儿的事,当真就这么说定了?”柳老爷故作淡然,实则有些心悬。 “看他们之间的缘分吧。”柳夫人叹息了一声,“我虽然同情阿娥的遭遇,却不愿以臻儿的终生幸福为补偿,咱们不欠她的,但我也不拦着秦儿接近臻儿。若是他们有缘,不用咱们过多干预,他们也能有好结果。若是有缘无分,就是咱们将他们绑在一起,顶多只能成了怨偶。” 柳老爷沉吟片刻,慢慢点了头。只要不急着说定就成,他自己的小棉袄,可舍不得这么快就允了别人。 谷雨和墨雨去安置马车了,就没有跟在柳臻和萧秦身后一同回去。两人结伴回去,纵然谷雨不是很待见墨雨,但墨雨缠着要跟她说话,她也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回两句。幸而汀兰阁就在不远处了,要不然她实在是受不了墨雨了。为什么男人也能这么絮叨,他就没眼色,看不出来她不想理他吗? 到了竹间角,谷雨刚要和他告别,就发现他正一脸震惊地看着里面。 谷雨皱眉,不知道墨雨又在搞什么鬼,她不耐烦地随着墨雨的视线望过去,一同呆在了原处。 院子里的两人无知无觉,抵首相对。柳臻有些害羞地捂住被萧秦触碰过的地方,萧秦退了开来,嘴角噙着些微笑意慢慢抬起头。他眼尾一扫,对上了院外两道呆滞的视线。 对上萧秦的眼神,谷雨蓦地又一愣,随即有些窘迫,很快她就回了神。回神后她猛地一甩头,避过萧秦的视线,冲上去将萧秦挤开,自己护在柳臻的身前。望着依旧没回神的姑娘,她担忧极了:“姑娘,你没事吧?” 见姑娘仍红着脸不说话,谷雨当即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正好回过神来的柳臻悄悄看了萧秦一眼,捂着脸就着谷雨的力道,匆匆离开了。 经过仍然呆站着的墨雨身边时,谷雨迁怒地狠狠撞了他一下,将他撞开好几步。 被撞开的墨雨摸了一下鼻子,无辜地看着主仆两人,她二人走得极快,他只来得及看到了背影。 “少爷……”墨雨走到萧秦的身边,神色讪讪,怪他太不机灵,应该早些拦住谷雨才是,不然也不会坏了少爷的好事。 萧秦眼风一扫,淡然地应了一声:“我去看书了。” 说完他抬脚就走,墨雨只看见了他微扬的嘴角。 “呼——”墨雨安了心,想来少爷并没有生气,相反心情还很好的样子,他心情一放松,当即扬声道,“是,少爷。小的不会让不相干的人去打扰你的。” 汀兰阁里,主仆二人回来已经有一会了,两人都静悄悄地做着自己的事。谷雨做事,柳臻发呆。做事之余,谷雨忍不住偶尔偷瞟柳臻一眼。 谷雨真是太后悔了,马车让小山去停就是了,她为什么非跟着去了?若不然,也不会出现这种事了。 对于谷雨的担心,柳臻丝毫未见,她还沉浸在方才萧秦亲了她的事情里没能回神。她就知道,瞻白想要做什么事,绝对不会容许她赖掉或者找借口推掉的。 在荷花深处的小木船上,她没好意思叫他亲,自己亲了他做抵,他当时不说,回来之后却拉着她去了他的院子。 摸摸额头,柳臻觉得自己快要发烧了,不然额头为什么会这样烫? 当萧秦的唇第一次落在她的额头上时,她心里因想着云儿的事没注意到,随后他又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快速而轻巧。可是她却觉得呼吸都瞬间凝滞了,明明他的触碰那么轻柔。许是他的眼神太幽深了,像是含着丝丝情意,那情意像是编织成了绵密的网,让她慢慢深陷其中,忘记了呼吸。 跟他的亲吻相比,她亲在他酒窝的那两回多么像玩笑啊。 怪不得他当时那么镇静,原来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望着姑娘回来后,脸上的红晕不仅没消退,反而越来越红,谷雨有些担心地叫她:“姑娘,晚上你想吃些什么?” 想到曾今拜读过的,柳臻觉得过去的自己有些好笑,怪不得人们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她看了就自以为弄明白了男女之间的痴嗔爱怨,哪想到只有亲身经历了,才知她多么得自以为是。她过去的体会,不过是伊人心所表达意思的千万分之一。 如今她再也不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懂得情爱之事了,想到这里,她又想起了萧秦,想起了他眼神中的情意,不由低声轻笑。 “姑娘!”谷雨不由加大了音量。 “唉?”柳臻一惊,诧异道,“怎么了?” 见她回神,谷雨连忙将脸上的哀怨之色收了,扯着嘴角作出笑的样子道:“厨房里来了位当地的厨子,姑娘是想吃他做的饭食,还是想吃咱们那儿的饭食?” 柳臻歪头,没发觉她的异常:“有何区别?” “若是姑娘想念咱们那的口味了,谷雨就去给姑娘做。”谷雨觉得心在滴血,可还是要努力笑着。她的姑娘,再也不是她一个人的姑娘了,哭唧唧。 “你也累了,就吃那位厨子做的好了。”柳臻笑笑,“你去歇会吧,到了饭点再来唤我。” 谷雨脚步顿了几顿,终是道:“是。” 望着她的背影,柳臻转身又捂住了自己的脸,她还是觉得好害羞呀! 萧秦回房后,拿了本书出来,翻了一页之后却怎么也看不下去了。他干坐了一会,脑海中想的全是柳臻的样子,猛然起身,将书随手阖上丢在一边,推门出了去。 “少爷,可是渴了?”正拿了扫帚扫院子的墨雨抬头问道。 萧秦看了他一眼,“唔”了一声,径直出了院子。 墨雨看着他的背影偷偷嘀咕:“这是渴了还是不渴呀?算了,我还是先去烧水吧,万一少爷真的是渴了呢。” 嘀咕完,他快速地将院子三两下大致扫好,就赶忙去烧水了。火点燃后,他才一拍脑袋,明白了萧秦的意图:“嗐,就我在这瞎猜,少爷这不明摆着去找柳姑娘的嘛!嘿嘿嘿……” 一路到了柳臻的住处,萧秦在外面踱步许久,还是翻身从窗户跳了进去。 恰好正面对着窗户的柳臻,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 望着对面的姑娘满脸的惊惶,萧秦蹭了下鼻子,有些尴尬道:“习惯了……” “哦……”柳臻微一点头,随即就有些涩意浮上心头,瞬间不太敢看他了。 萧秦清了清喉咙,往她身边走了两步,呐呐道:“谷雨可又说你了?” 柳臻轻轻摇头。 萧秦这句话问完,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可他还不想走。 两人间寂静了一会,萧秦往后退了小半步,尽量自然道:“你为何不说话。” “我……”柳臻抬头快速看了他一眼,小声道,“我有些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萧秦重复了一遍,下一瞬亦是有些羞赧浮上面庞。 柳臻见他又不吭声了,悄悄去打量他一眼,见他的脸也红了,不由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萧秦面上有些难堪。 柳臻摇摇头:“原来你也没我想的那么镇静。” 萧秦随意捡了个坐的地方,有些懊恼道:“我也不是风场老手,佳人在前,怎可能会无动于衷。” “我说的不是现在……” “我知道……” 说完两人的脸同时更红了,都明白了对方未尽的意思。 过了一会,柳臻觉得脸上没那么热了,才道:“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怎样?”萧秦不解。 “你以前不都是会先打招呼,再……的吗?”柳臻有些不好意思道。 萧秦握了下拳头,不自在道:“我见你都是直接凑过来的,每回我问你,你都是不行……” “对不住。”柳臻下意识道歉,道完了,才懊恼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悄悄捏了自己一下。 “没事。”萧秦亦是尴尬道,“反正现在已经亲上了。” 柳臻:“……”羞愤! 两人间的气氛又凝滞了一会,萧秦突然想起了之前在西湖时的约定,看了她一眼,小声道:“那个……” “不行!”柳臻激动打断他。 “什么?”萧秦一愣,“卖身契不写了?” “呃……哦。”柳臻懊丧,“写。” “那就在你这里写?”萧秦起身迟疑道。 “哦,哦哦。”柳臻跟着起身,有些慌乱地引他到她写字看书的地方去,“还没收拾好,有些简陋,你别嫌弃。” “不嫌弃。”萧秦低声答道,帮忙一起将纸展开。 今儿一早就出去了,笔墨便没动,待柳臻将墨磨好之后,萧秦心里也打好了腹稿,他拿起毛笔沾了墨水,挥笔一蹴而就将身契写好。 第一百八十六章 心意相通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身契写好后,萧秦将之拿起读了一遍,转手递到了柳臻手中。 看着名为身契,实为萧秦借以表达心意的信笺,柳臻红着脸道:“你还这么小,怎么就知道自己永远不变了?” “有些人,长到一百岁也不值得人信任。有些人说的话,说一百遍也守不住。”萧秦含情脉脉道,“而我心中对你许下的诺言,可不只这身契上的一角。” “哦?”柳臻眼波流转,含羞带怯的情态毕露,“那你且将你心中的冰山说出来叫我听听,不然我如何知道这身契上的诺言不是你穷尽所有笔墨编织出来的。” 嘴角一扬,萧秦凑近她道:“若我说了,有什么好处?” “是你自己要说的,怎么还跟我讨要好处来了?”柳臻皱眉,胸臆间的羞涩退去了不少。 “你也可以不听。”萧秦拉开距离,离她远了些,神情间尽是挑衅。 “不听就听。”柳臻噘着嘴硬气道。 萧秦失笑:“好,那待日后我再慢慢说与你听。” 眉一挑,柳臻心里有些得意,这么说来,他终是会说的。 给自己找了个舒适的地方坐下,柳臻道:“现在咱们来说说其他事吧。” 萧秦坐到她身边,神情轻松,语气限时道:“你说。” “你能不能别跳窗了?” “为何?” “不为何。” “那我为何不能跳了?” “总之就是不能。” 萧秦皱眉:“尽量。” 柳臻气鼓鼓地看向他。 “你别气。”萧秦有些着急,“可我跳惯了,你得给我些时间。” “好。”柳臻仍然不太高兴的样子,“你保证。” “我保证。”萧秦举手发誓,“可这到底是为何?” 柳臻过去虽也说过不准他再跳窗的事,但是从未像现在这样认真。 “不为何。”柳臻的脸上突然又红了起来。 萧秦更是好奇了:“你若告诉我因由,我定能更快改掉的。” 柳臻低头,有些紧张地把玩着手指,嘴上依然道:“说了不准就是不准,反正你已经答应了,还发了誓,就一定不能再做了。” 望着她如此娇羞的样子,萧秦福至心灵,猜测道:“你如今……你对我……” “闭嘴!”柳臻急忙捂住他的嘴,不准他再说了。 萧秦一脸惊喜地拉下她的手,刚想说话,柳臻就起身将他往窗户那推:“准许你最后一次跳窗。” “我不跳了。”萧秦激动道,“臻儿,我……” “你不准再说话,不然我再也不理你了。”柳臻声音带了些着急,如玉的小脸此刻羞愤得直欲滴血。 “好,我不说了。”萧秦笔直地站着,动也不动地看着她的眼睛,话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意,“你让我走,我走就是。但是,我答应了你,自不会再走窗了。”说着他忍不住快速而用力地抱了她一下,转身从门口出了去。人已经出去了,却还是跑到了窗户边,他语气极为欢喜道,“臻儿,明儿记得早起逛园子呀。” 刚刚松懈下来的柳臻心里顿时一紧,连应一声都顾不上,“哐当”将窗户关了起来。 萧秦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就忍不住喜笑颜开,他心里实在快活至极。 听见窗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柳臻终于放松下来。 其实她不知道自己的心里是否真如萧秦认为的那么喜欢他了,但是她的心境确实与从前不一样了。从前就是知道萧秦喜欢她,她也只是开心,开心之余想要亲近他,却并不觉得不好意思靠近他。如今,她却连他的靠近都不由自主想躲开。之所以想躲开,不是因为讨厌,而是心跳得实在太快了,快到她害怕会跳出来。 她不是讨厌接近他,实在是……实在是…… 她也不知到底是为了什么,突然就不能接近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是从他吻了她的额头和脸颊之后。 开始的时候她还能强撑着和他说话,让他写身契,可是就在方才,在他于无知无觉间离她越来越近的时候,她再也撑不下去了。 若不将他赶走,她似乎就不能呼吸了一般。 她想逃出去的,却心慌得没有多余的力气逃,只能强硬地将他赶走。 捂着仍旧砰砰跳个不停的胸口,柳臻仰面躺在床上。 她望着纱帐,想要好好想清楚自己的变化,却什么都想不了。不是不愿,是不能。 实际上,她只是躺在那里放空自己。 直到日暮四合,她才将将平静了心绪。 谷雨轻手轻脚地进来,以为柳臻睡着了,撩起纱帐却被她满是亮光的大眼睛吓了一跳:“姑娘是怎么了,怎么坐在这里?” 听见谷雨的声音,柳臻往床上又是一躺,闭上了眼睛。 谷雨有些奇怪地望着她:“姑娘可是在想云儿的事?” “不是。”柳臻低声道,“她,我定能找到的,无需多想。” “那姑娘在想什么?” “我在想瞻白。” “哦,哦?”谷雨一惊,“姑娘为何想萧少爷,难不成是生了矛盾?”谷雨是故意这么说的,跟其他的理由相比,她希望她家姑娘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想萧少爷的。 “不是。”柳臻当即否认。 谷雨看着柳臻微微含笑的面容,一句“那是为何”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她只能避重就轻道:“谷雨是来唤姑娘去吃饭的。” “是吗?”柳臻起身,弯腰去穿鞋。 谷雨连忙蹲下来,帮她将鞋穿好。 穿好鞋后,柳臻往门口走了几步,突然停下了,她有些苦恼道:“还真是不知道如何面对瞻白呢。” “不然……”谷雨小心翼翼道,“谷雨去将饭食取回来?” “不用了。”柳臻定了定心神,抬脚往外迈出去,“若是我不出去,他一定会多想的,我还是去吧。”省得给了他借口,以关心的名义再跳窗进来。但是他应该不会再跳了吧,他一向信守诺言的。 “是。”谷雨轻轻点头,心情很是复杂。 若她家姑娘真的喜欢上了萧少爷,她现在改了对萧少爷爱答不理的态度可还来得及? 唉! “你怎么了?”柳臻看了她一眼,“长吁短叹的。” “没什么。”谷雨摇摇头,见她眼含关切,不由大胆道,“姑娘年纪还小,万事还是不要操之过急。” 柳臻笑了笑,抬手刮了下谷雨的鼻子,转身轻快地走着:“我心里有数,你莫要担心。” 见柳臻如此开心,谷雨也不愿意总是说些煞风景的话,只得抿紧了嘴默默迈开步子追上了她。从阜县一路至惠州,萧少爷对她家姑娘确实极好,目前没遇上比萧少爷更好的少年了,若真的……算了,这些事也不是她一个丫鬟说了算的,她只要照顾好姑娘就行了。 席间,柳臻没有特意避开萧秦,照旧坐在了他的身边。 “臻儿。”在她坐下后,萧秦克制着小声唤了她一声。他不想将眼神落在她身上的,但是他做不到。纵然再是告诫自己,眼睛却像是有了自己的主意一样,非要看它想看的,他也是没办法了。 短短两个字,柳臻就感觉到了他激动的心情,想到心情激荡了那么久的自己,她不由感慨,难道这就是话本子里常说的心意相通吗? “哎。”收住不知跑向哪里的思绪,柳臻轻轻应了一声。 待柳夫人说完开饭之后,萧秦便就着柳臻的眼神为她布菜,她看向哪道菜,不用她伸筷子,他就为她夹好了。最后柳臻吃饱了,他自己却顾不上吃上一口。 他二人的氛围变化得太快,柳夫人轻易就捕捉到了,打量了他们一番,信口道:“秦儿自己也吃一些。” 到此时柳臻才发现萧秦碗里只有白饭,饭还是刚盛出来的模样,不由愧疚道:“你不用照顾我了,自己吃吧。” 萧秦只对她笑了一下,连忙去回柳夫人的话:“不碍的姨母,我现在不大饿的。” “哦?”柳夫人微一挑眉,没再多说。只在柳老爷的眼神看过来之时,悄悄对他摇了摇头。 柳老爷看了柳臻一眼,她正说着“礼尚往来”,手上为萧秦夹菜呢。 没良心的丫头,你就不看看你凄凉的老爹? “吃饭。”柳夫人随手往柳老爷碗里放了一块鸭块。 望着碗里油亮亮的鸭块,柳老爷凄凉的心似乎暖了一些,他望着柳夫人,叹息道:“幸好为夫身边还有你这样体贴……” “吃饭。”柳夫人有些不耐烦的敲了一下筷子,止住了柳老爷接下来的一长串唠叨。 听到动静的柳臻悄悄朝萧秦吐了下舌,老老实实吃饭。 饭后,萧秦将柳臻送回了汀兰阁,依依不舍地和她道了别。 待萧秦走后,谷雨从院子里出来,面无表情道:“姑娘,水已经打好了,现在可要去梳洗?” “好啊。”柳臻看似无知无觉,实际上却心有他想,所以她虽然感觉到了谷雨的异常来,却顾不上谷雨。 谷雨垂首苦笑,看来她只能认命了。想到以后要和烦人的墨雨共事,她就有些头疼。 柳臻留意去猜测她的心思,仍自顾地想着明天早上的事呢。 想到明早就要跟瞻白单独逛园子了,她真是既激动又紧张。念及此,她不由奇怪,为何从前跟瞻白一起去演武场的时候她就没有这种感觉呢? 含着期待入睡,翌日柳臻却没起得来。 入夜下了一场雨,谷雨听见雨声的时候就连忙起身过来关窗了,早上柳臻却还是着凉了。 “好像偏要姑娘生一场病似的,白日都无甚风吹来解暑,偏夜里下雨了还要起风。”谷雨端来汤药,有些抱怨地说道。 “什么时辰了?”柳臻声音有些喑哑,话说出口来,连她自个儿都被吓了一跳。 谷雨心疼道:“姑娘别动,都这样了,还管它什么时辰?” 柳臻叹气,如何不管?瞻白还等着陪她逛园子呢。 第一百八十七章 小疾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姑娘要做什么?”谷雨忙拦住柳臻,心急道,“你若是要什么,让谷雨给你拿来就是。” 柳臻拂开她的手,强撑着从床上下来,她试着走了两步,发现除了有点晕之外,旁的倒是还好,心情不由放松了些。 谷雨见她非要起身,在阻拦不了的情况下,只能密切关注着她的动作,双手大张着护在她身后,万一她摔倒,自己也能维护一下。 柳臻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她转身想问谷雨要汤药的,就见她正关心地护在自己身后,感动之余又觉得有些好笑:“我没事的,你不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将药给我吧,我喝一些。” 谷雨却没去端药,而是扶着她坐下之后,才去将汤药端过来。 喝了药,柳臻又站起来走了几步,开心道:“我已经好了许多了,或许连药都不用喝的,你别担心了。” 谷雨上前探她的额头,不认同道:“姑娘还烧着呢,而且大夫都说要喝了。” “无碍,走一走,发发汗就好了。”柳臻不在意道,“现在天热着呢,正好出汗。” 说完柳臻就要起身,谷雨却不躲不避地站在她跟前,她不解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谷雨没话要说,因为姑娘不会听的。”谷雨很是懊恼的样子。 柳臻刚想劝慰她,就听见窗户那里传来动静,不消多想就知道这动静是谁发出来的了。柳臻心中哀叹,刚想描补,就又听见了一声动静,这下连她都怀疑起来。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谷雨做了个手势,打算自己去看一下。 她刚走开,就听见了敲门声,心中又是一惊,她忙看向柳臻。 柳臻摆了摆手,让她先去看看敲门的是谁。 谷雨出去后,柳臻有些痛苦地揉了揉眉心。她很少生病,一病起来就分外难熬。 不过片刻谷雨就回来了,她连忙将手收了回去,作出自认为平常的表情来。 “姑娘,是萧少爷来了。”谷雨凑近她的耳边,小声道。 “什么?”柳臻忙抬头去看,太快的动作带来了一阵恍惚感,她只能抓住桌角来稳住身形。 萧秦动了动,到底克制住了没鲁莽上前抱住她。 谷雨在柳臻身边耳语后就直起身子看向了萧秦,倒是没注意到柳臻的动作,她皱着眉,尽量压着声音问道:“萧少爷过来时,可在周围看见了什么异常的人或者听见了什么响动?” 萧秦视线落在柳臻身上,闻言简短道:“没有。” 谷雨微一点头,转身拿起药碗,小声道:“谷雨先出去了,劳萧少爷陪姑娘说说话,千万让她别再想着出去了。” 萧秦看了她一眼,随即看向柳臻,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担忧:“你病了?” 听见关门的声音,柳臻哀叹一声:“你能帮我把门打开吗?这个天气了,还关着门,实在是太闷了些。” 见她实在难受极了,萧秦不忍违背她,转身出去为她开门。开了之后,他又悄悄阖上了,只露了点缝。谷雨是个仔细的人,对柳臻又尤为了解,不会贸然行如此行径的。 “多谢你。”柳臻尽量字正腔圆不露虚弱道。 萧秦随意嗯了声,上前探她的额头,随即紧皱了眉头,重复前面说过的话:“你生病了。” 柳臻心虚道:“是有一些。” “为何生病了?”萧秦很是心疼,下意识想责备她,旋即想到她已经这么难受了,便改了口,“对不住,我说错话了。很难受吧,有没有找大夫来看看?” “已经喝了药。”柳臻皱眉回忆着,“应该看过了,前面模模糊糊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我爹我娘的声音。谷雨都将他们叫了来,应该也叫过大夫了。”她揉了揉泛酸的眉心,改口道,“我想起来了,方才听谷雨说大夫让我喝药,想来确实来过了。” 萧秦又去摸她的额头,不放心道:“若是隔两个时辰还不好的话,再叫大夫看看吧。” “好。”柳臻有些愧疚,“说好了要一起在园子里转转的,结果我却生病了,还到现在才起来。” 萧秦:“无碍,此非人力可以阻止。” “我觉得我现在好多了,不如现在出去转转吧?”柳臻柔声撒娇,“我觉得屋里有些闷。而且我不想病着,咱们去转一转、走一走,说不定我能好得快些。” 萧秦拧眉看着她:“你若非要出去,咱们去问问大夫吧,若大夫说可以,我就依你。” 柳臻:“好吧,那我跟你一起去。大夫他们都是大忙人,不仅要忙着去采药,还要跟当地的大夫交流医术,更是要为当地百姓看病,哪有时间来看我。” 如今的大夫很注重传承,轻易不愿意将自家看病治人的方式告诉别人,尤其是较为闭塞的岭南之地。为了能和当地大夫探讨,杏林院的大夫要花不少心思和时间。 萧秦叹气:“也可,不过你需要用东西将头脸遮起来,防止吹风。” 说是这样说,最后萧秦还是妥协了,只不过撑了把伞为她遮阳。 园子里住了位大夫,专门为柳府众人看病,亦是由杏林院派人轮流照应着的。 见了面,那大夫一笑:“你们是为了询问病情来的吧?” 萧秦一点头:“她是因什么原因病了的?” 大夫:“一路急行赶路,纵然身子再好,也不是铁打的,总会疲倦。加之昨夜起风了,二者相加,姑娘家的身子本就柔弱,自是要倒下了。你们也别太担心,养养就好了。” “那依大夫之见,她可能外出?”萧秦,“还是静卧休养更好?” 大夫看着柳臻舒朗一笑:“皆可,心情愉悦更有利于病情缓解,只要注意不要太过劳累就好。” 听完大夫的话,柳臻当即一喜,立马就要拉萧秦去转一转。 二人刚要出去,大夫就出声叫住了柳臻。 柳臻和萧秦对视一眼,萧秦看了看大夫,见其神情并无异常,微一点头,先行出去了。出去后他也没走远,就靠在门边等着,他耳力好,几乎可以清楚听见里面的对话。 “姑娘到了成为大姑娘的时候了,最近格外注意一些,莫要贪凉,多吃些补气血的东西。”大夫面容慈祥,稍加嘱托后,便让柳臻自去忙去。 柳臻下意识道谢,却并不明白他的话,浑浑噩噩出去后,对着萧秦开心道:“咱么走吧!” 萧秦瞄她一眼,见她这副懵懂的样子,很是伤脑筋:“不然还是回去吧,回去看话本子看游记。” “为何?”柳臻不依,“昨儿都说好了,要逛园子的。大夫都说我没事了,你怎么又反悔了呢?” 萧秦摸了一下冒红的耳朵尖:“行吧,不过……没事。”他想叮嘱她行走间动作不要太激烈的,但实在说不出口,只能想着自己多留意一些,待她稍微露了倦意就叫住她。 既然说定,柳臻就放开了心胸,快快乐乐地在园子里走来走去,若不是动作猛了会有晕眩感,她都觉得自己不像生病了的人。 柳臻:“瞻白,多谢你,不是你过去逼着我去演武场强身健体,说不得我在路上就要病了,更甚者要比现在病得厉害呢。”话本子里的小姐佳人,一病可就是起不来身的,她却能跑能笑的,定是因为底子好。 “无碍。”萧秦面上有些尴尬,“你若有不舒服的,及早和我说。” “嗯。”柳臻甜笑着。 萧秦看着她的笑脸,脸上不可抑制得红了,他有心提起大夫说的话,却不知如何提起。 哀叹一声,他认命地和柳臻慢慢在园子里转着。不过半个时辰,他就开始催柳臻回去了,引得柳臻颇为不满。 萧秦:“大夫说你不可累着,已经逛了许久了。” “可是还有很多地方咱们都没看呢,万一再有什么稀奇的,我却没看到怎么办?”柳臻皱眉,“你不要说往后还有机会,等我病好了,我还要出去逛呢,哪有时间再逛园子?” 萧秦无奈:“我替你逛可好?我逛了,看见有哪些稀奇的,再专门带你去看可好?” 柳臻不想答应,但知道见好就收,故作无奈道:“你的性子你自己知道,看见什么惊奇的事都比旁人冷静许多,所以你不可以因你觉得不稀奇,就替我做决定了。” 萧秦好笑:“我定当以你的感受为准,而不以我的感受为先。” “说好了。”柳臻抬手与他拉钩。 叹息一声,萧秦认真地和她拉了勾。 至此,柳臻才心满意足地跟在萧秦后面回了汀兰阁。 刚进汀兰阁就见谷雨满脸焦急地迎面走来,她嘴里念叨着:“我的姑娘哟,你都没有吃饭就急着往外跑,喝完药吃块点心人也舒服些呀。”谷雨真是懊恼极了,她不过是想让二人说会话,自己去厨房端些饭食,回来就发现两人都不见了。 柳臻吐了下舌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喝了药就觉得饱了,没想到自己还没吃早饭。” 谷雨无奈地看着她:“食盒还温着,姑娘可要用一点?” 柳臻:“虽然我不太想吃,但是……好吧。” 谷雨去看萧秦,萧秦摆手道:“我已经在自己的院子里用过了。” 谷雨略一点头,转身去为柳臻摆饭。 望着清粥小菜,柳臻微微叹气,在谷雨看过来之时乖乖吃起来。 谷雨哪里不明白她的心思,只道:“姑娘才喝了药,自然不能吃那些油腻的。但是姑娘放心,只要你中午好一些,谷雨定会给你好生补一补的。” “补?”柳臻皱皱眉头,怎么大家都说她要补一补?她摇摇头快速将清粥喝完,问道,“我爹和我娘呢?”方才她路过听涛堂的时候,没听见动静。 第一百八十八章 常相伴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老爷和夫人一早就出去了。”谷雨收拾着桌子,间隙间答道,“他们是在看过姑娘之后出去的。” 柳臻点头:“怪我让爹娘担心了。” 谷雨未做评价,反而有些无奈道:“谷雨现在要将碗筷送去厨房,但愿回来的时候还能向小姐问候。” “去吧。”柳臻神色郑重,正襟危坐,“我保准你回来就能看见我。” 谷雨向着柳臻和萧秦行了一礼,转身慢慢出去了。 她的背影消失后,柳臻兴冲冲道:“不能去园子里逛了,咱们就在院子里转转吧?” 萧秦:“不可。” 柳臻沉脸,不情愿地望着他:“我无聊。” 萧秦:“我回去拿棋?” “不要。” “我陪你写字?” “没劲。” “我给你找话本子?” “看不下去。” “我……” 柳臻扬脸:“你什么?” 萧秦:“瞧你似乎不太待见我,我还是先回去,等明日你好些再来找你吧。” 柳臻:“你冤枉人,我没有。” “那我去逛园子了,稍晚些再来寻你说话。”萧秦补充道,“我是去替你看的。” 柳臻无聊地踢了下脚,视线落在地面上不愿意看他:“那你去吧,记得看仔细些,这样才能说得有趣。” “好。”萧秦应了声就抬脚往外走,出去后他却没立即就去逛园子,而是去了大夫的住处。 望着眼前的少年,大夫有些诧异:“萧少爷,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萧秦摇头,面上是纯然的冷静自持,将内里的羞赧全部隐藏好:“我来,是有些事想请教大夫。”他往大夫身边又走进了些,才小声将事情说了出来。 知道他的来意,大夫先是惊讶,随即好笑地摇了摇头,请萧秦坐下后,他才慢慢说起来。 汀兰阁内,柳臻最后还是翻出了游记来看。 真拿出了游记,她的心思却又跑到了别的上面。 谷雨进来的时候就见她这副出神的样子,不由好奇道:“姑娘在想什么?” 柳臻一愣:“这么明显吗?” “若是在学堂里,姑娘的手心可就不保了。”见屋内就她家姑娘一个人,谷雨微笑,“方才听厨房里的人说,这儿的学堂跟咱们的书院可大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法?”柳臻干脆将看不进去的游记放到了一边。 “咱们书院里的学子,都是有教无类的。有那实在贫穷的,书院还会帮着他们挣钱以供自己的吃用和束脩。实在交不起束脩的,甚至能延迟些日子或者先念书日后再还。”想到自己听说的那些话,谷雨有些气愤,“可是这儿的学堂呢,不说夫子自身水平怎么样,却还瞧不上贫家子弟。贫穷人家勉强凑够了束脩将孩子送去了,夫子却不能一视同仁,言语间多是嘲讽。对富家子弟,阿谀奉承得恨不得叫人家亲爹了。” 见谷雨这么气愤,柳臻先是觉得好笑,稍微想一想,就明白谷雨的怒气从何而来了,她虽不知谷雨来到府里之前的事,可在日常言语间也能知道谷雨家里不是富裕人家,想来对那些事很是能感同身受的。 柳臻含笑安抚:“你别恼,那是咱们来之前就有的事,咱没办法。但是……”她嘴角一扬,畅然道,“但是咱们现在过来了,自然不会坐视不理的。” “姑娘的意思是……”谷雨眼含期待,“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了?” 柳臻:“当然了。这里不会不设正威镖局的,爹娘白日间这么忙碌,想来是在为镖局和其他类似的事奔波。若是要设立分局,自然要招兵买马。咱们家一向重视少年们的素质教育但就爹爹而言,肯定不会容许他们任意成长的,定会促成书院的建立。更何况还有我娘在一旁看着,我爹更是会将这些事处理好的。” 谷雨:“怪不得徐院长也亲自过来了,我还当他是不放心学子们,原来跟这件事也有关系。” 柳臻挑眉:“我可不知道徐院长亲来是不是因为这件事,但见他好像格外喜爱岭南风光,没有一日是在住处歇着的。” 园子里为徐奎收拾了住处,不过他吃住都是跟学子们一起的。 谷雨脸一红:“姑娘说的是,谷雨也只是猜测。”她只是太激动了,自然而然就想偏了。 “不过既然徐院长在,肯定不会不管的。他是位责任心极重的好先生、好夫子,定会为岭南的正威书院出力的。”柳臻并没有笑话她。 谷雨点头,心中想着要早日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厨房里的人才是,这样他们就不用急着将孩子送去那吃人的学堂了。 “只是不知道这儿的书院会不会设木兰院,姑娘可有什么想法?”谷雨禁不住又问。 柳臻亦是不确定:“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这儿与阜县民风不同。不过我觉得肯定会有的,若真没有,我去找阿娘说去。” 就算这里对女子的束缚更严重,不准男女共同识字读书、学习技艺,书院将两者分得远一些就是了。慢慢地,风气总是会变的。 “是。”谷雨大喜,“谷雨这就去厨房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去。” 柳臻摆摆手任由她小跑着去了,谷雨平日瞧着很是稳重,那是因为没挠中她的痒处。若挠中她的痒处了,她必然会失了稳重像个孩子似的作出些令人惊讶的事。 不知道是生病了之后就容易变得困顿还是汤药的原因,柳臻觉得一阵疲惫袭上来,她起身踉跄着躺到了床上。 一觉醒来已经是午后。 屋外的阳光依旧灿烂,柳臻的意识已经清醒了,却觉得四肢软软的不愿意动弹,便继续微合着双眼躺着歇息。 突然,她感觉到自己额头上一热,睁开眼来发现是萧秦,不由一笑:“你为何在这里,谷雨没撵你吗?” 萧秦微笑,仔细地量了她额头上的温度,试着不烫了才收回手说话:“她没有撵,见我来了仿似松了一口气般,叮嘱我看顾着你,自己就匆匆离去了。” “当真?”柳臻不愿意相信,“没想到她这么快就不关心我了。” 萧秦:“瞧她神情,好像是有急事的。” “原来如此。”柳臻看着他忍不住微笑,“我还当她这么快就接受你了呢。” 萧秦微微摇头,对她的促狭不知如何应对。 他转身去给她倒了杯温水,坐到床沿上打算喂给她喝。 柳臻慌忙起身,阻止了他的动作,羞赧道:“我自己来。” 萧秦拿着杯子的手往旁边让了让,然后又递到她的嘴边,柳臻只能扶着他的手忍羞喝水。 她想大口大口地喝,早点结束这尴尬的境地,可又怕呛到,那就更难为情了。 好不容易喝完一杯,萧秦问她要不要再喝一点了,她连忙摇头。 萧秦微微笑笑,转身将空茶杯放回去。望着他的背影,柳臻不禁问自己为何过去可以坦然面对他对自己的好,如今光是在他的面前,就总会觉得不自在呢? 可惜她身边没有小姐妹,无人与她排遣。 柳臻心里叹气,就是在阜县,她身边也是没有同龄的姑娘陪伴的。随着年纪渐长,三哥的那些伙伴们也很少带着她玩了,她身边除了家里的下人,也就一个谷雨。 开始时是杜鹃陪着她,但是杜鹃比她大了将近十岁,而且杜鹃性子谨慎,几乎没有与她笑闹过。 “在想什么?”萧秦见她神思不属,有些担心。 柳臻摇了摇头:“身边能有你常相伴,真是幸福极了。” 萧秦诧异,随即就笑了:“我亦是。”他顿了一下,温声道,“若以后也能如此,再好不过。” 柳臻想啐他,脸却一红,心中更是一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偏过头不理他。 萧秦却误会她的意思了,还当她是害羞了,心中正欢喜着。 “你笑什么?”待脸上的热意消散了柳臻才将头偏回来,刚好看见他满脸的笑容。 “开心。”萧秦,“开心至极。” 柳臻掀开被子起身,嘟囔道:“开心什么?光会傻乐。”被子掀到一半,见他还站在床前,不由佯怒道,“你还要看着我换衣服不成?” 心猛地一跳,萧秦落荒而逃:“我……我先退出去,在外间等你。” 柳臻嗤笑,揉了揉肩头才起身来。 她摸了摸脖颈,见没出汗,便就着屋内谷雨备下的水擦了擦脸,又整理了衣服头发才出去。 外间萧秦正拿着柳臻随手丢在一边的游记看得津津有味。 若不是看见了他发红的耳朵尖,柳臻还真要被他蒙过去了。她低头抿嘴偷笑,原来他也不如表现出来的那么淡然呀。 这种认知,叫她的心突然安静下来,也不那么紧张了。她感受到了一种陪伴感,不再是独自喜独自悲,无论开心还是紧张,无论悲伤还是局促,都有人陪着她。甚至,那人会比自己更欢喜更悲伤,会因自己的喜而喜,会因自己的悲而悲。 “在想什么。” 见她明明已经出来了,却又站在原处发呆,萧秦出声问她:“可是还难受着?若真的难受,再躺一会吧。” “没什么。”柳臻走到他身边,坐到他旁边,含笑道,“只是发觉自己最近感悟良多。” “哦?”知道她身子无碍,萧秦放心了,“可要跟我说说?” 柳臻摇头:“我自己也没想明白呢,只是初有感悟。” “那待你想清楚了,不要忘了告知于我。”萧秦将游记轻轻放到桌面上。 柳臻挑眉,没有点头:“我自己的感悟,为何要告诉你?” 萧秦看向她,目光温柔:“难道不是与我有关的?” 脸颊飞红,柳臻呛声道:“胡说八道!我的感悟都是与人生大事相关的,你想多了。” “是吗?”萧秦不太信任,哑着声音道,“你是我的人生呢。” “为何这样说?”柳臻没顾上体味心间突然涌起的甜,只做怀疑道。若不这样,她又要脸红了。 萧秦静静望着她,心中千思万绪同时震动。因为我未来的人生都是关于你啊,所有规划里有你,所有想望里都关于你。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不止我念着你们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怎么不说话?”柳臻轻蹙眉峰。 难不成他是觉得光是看着她,她就能听见他心里的话了? 萧秦笑笑:“日后你会明白的。” 柳臻噘嘴,但见他眼眸清亮却含着丝丝情意,想来他确实不是说说而已,怕自己听了会害羞得不知如何自处,她便没坚持让他说,只是心中犹忍不住暗自猜测着。 “这是什么?”柳臻在心中猜测着他未尽的话,视线便落在了别处,恰巧看见屋里突然多了的包袱,不由有些奇怪。 见她要去看,萧秦脸一红,捉住她的手道:“没什么,你现在用不着,等能用到了再解开不迟。” 柳臻歪头,很是不解,见他坚持,便没强求。反正东西在她这,等他离去后再看就是。 “你说替我逛园子,可逛了?”柳臻坐回去,“若是还没逛的话,我自己去吧。” 萧秦:“我已经逛过了。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柳臻挑眉,明显不信任。 “若说趣味,还比不上你逍遥小居里的石园。”萧秦沉声道,“这园子唯一的特点想来就是景色好了。” 这处园林依山而建,不少地方直接是以原山景为基础,再修建的亭台楼阁。 “若只是欣赏美景,你过后还要去附近许多风景名胜之地,就没必要逛园子了。”萧秦总结。 “可我又不在意。”柳臻嘟囔,“我明明只是想出去透透气而已。” 萧秦微笑:“已经这时候了,可饿了?” 摸摸肚子,柳臻觉得自己没有饿感,但是想到能趁机出去,她点了头。 两人去了厨房,厨房却一个人都没有。 萧秦:“不若我给你做一些吧?” 柳臻摇头,眼含期待道:“还是出去吧,你的手是用来写字的,怎好劳烦你做这些厨房里的事呢。” 萧秦嘴角一扬,上前拉开橱柜查看里面有什么食材。 “咱们出去吃吧。”柳臻娇声央求,“出去吧。” 放下一颗干瘪的青菜,萧秦蹙眉:“你当真想出去?” “嗯。” “万一再吹了风,可又要难受了。” “不会的。”柳臻拿起他的手覆在自己的额头上,“你摸摸,不热了。” 萧秦就着她的动作,再次试了试她额上的温度。手上触感微凉,他心中一顿,收回手直接低下头,以自己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你……”柳臻呼吸停了一瞬,幸好他很快就拉开了距离,恢复了呼吸后她才正常道,“是不是好了?” 萧秦点头,牵起她的手:“出去吧。” “嗯!” 两人开开心心地往外走,恰好在偏门处遇到了匆匆而来的谷雨。 “姑娘!”谷雨远远看见手牵手过来的二人,连忙小跑着迎上去,“姑娘是要出去?” “嗯。”柳臻兴奋应了。 “姑娘好了?”见柳臻精神不错,谷雨倒是没劝她继续呆在家里。 柳臻又是一点头:“家里都没什么人,都出去了?” “可不是。”谷雨唏嘘道,“姑娘可还记得先前谷雨说的学堂的事?” 见柳臻点了头,她才继续说道:“学堂的先生将一个少年逼地跳了湖,如今他家人到学堂闹去了。” “当真?”柳臻担心道,“那少年可救上来了?” “救是救上来了。”谷雨叹息,“就是人如今还在躺着呢,太虚弱了。”见柳臻不明白,她解释道,“那学子家贫,受饿挨冻是常事,可他家里就指着他科举取士支起一家子的生计呢,所以他也不敢偷懒,每日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再认真读书不过。 “结果,那先生以传业授道为名头压榨他能赚取到的每一份钱财,后来那学子发现了先生背地里的打算,闹了开来,先生不仅没收敛好好传课,反而将少年撵了出去。那少爷自觉出头无望,又觉得愧对家人,一时想岔了……” “命还在就有机会。”柳臻倒是没有谷雨那么唏嘘。 一路过来,纵然大半时间是在马车和船上度过的,可她依然听说了很多事情。有好的,也有不好的。她本就是心性坚强之人,虽然纯善,但也不是感时花溅泪之人。 “姑娘说的是,只要人还在,总有机会的。”谷雨抹了下眼睛,“趁着这件事,徐院长宣布了咱们要在这里建书院的事了。” “如此能加快进程,亦是百姓之福。”柳臻开始期盼她的传信机构和她二哥起名的互通馆何时能在岭南开设了。 “就是。”谷雨亦是开心,“夫人说她还想将点妆阁也办起来呢。” 两人就柳家各项产业哪些在岭南也能吃得开展开了简短的讨论,还是萧秦看不下去了,他催促道:“还是先去吃些东西垫垫肚子,稍后再说这些事吧。” “姑娘还没用晌午饭?”谷雨惊了一下,随即后悔道,“是了,府里人都有事出去了。厨房的人也都出去采买了,倒是忘记将姑娘的饭食提前准备好了。” 大夫说汤药里有安神的药材,谷雨估计着柳臻要傍晚时分才能醒过来的,想着稍晚些待厨房的人回来了再准备饭食不迟,没想到她现在就醒来了。 “没事。”柳臻不在意道,“正好我出去多品尝一些当地的特色美食。” “姑娘病才好,还是注意些得好。”谷雨不认同道,“我瞧前面有卖瓜果的,姑娘等等,谷雨去买些过来。” 不待谷雨转身去买瓜果,柳臻拉着萧秦率先跑了出去:“用不着麻烦,家里没什么人,你且先回去吧。” “姑娘!”谷雨情知叫不住柳臻,仍是奢望地唤了她一声,希望她能改变主意。 眼见着跑着的两人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谷雨叹了口气,认命地往家走。 诚如柳臻所说,家里现在确实没人了,除了几个充当护院的镖局派来的人。 “真的有卖荔枝的!”柳臻拽着萧秦的袖子,兴奋地逛了一个又一个摊子。 “找时间咱们找个种荔枝和其他瓜果的庄子去转转吧?”柳臻提议道,“叫上爹娘和书院的人,咱们一起去待一天。” 萧秦含笑点头:“我尽快去打听打听。” 听见萧秦这么顺从自己的话,柳臻不由看向他甜甜一笑。 “真希望瞻白永远待我这么好!” “会的。” 柳臻看他一眼,松开他的衣袖,两手不由交握在一起,旋身往前轻跳了几步低头微笑。 这样的瞻白真是让人不得不心动啊! 微笑完,她刚想回头去叫萧秦快些跟上她,抬头就看见了一个熟人。 “俏俏姐姐?” 看着与多年前并没有太大变化的做着妇人装扮的女子,柳臻不由加快脚步追上去。 “臻儿?”前面人突然加快脚步往其他方向而去,萧秦一惊,连忙去追她。 “臻儿。”萧秦按住柳臻的肩,迫使她停下来,“怎么了?” “我好像看见了俏俏姐姐。”柳臻的语气焦急而兴奋。 “俏俏?”萧秦默念一声,随即想明白了,见她神色焦急地看着左前方,他不由道,“你才好,别慌。你在后面慢慢跟着,我去追。你放心,我定会追上她的。” 说完,见柳臻点了头,他笑笑,当即快步往左前方跑去。 人群拥挤不便于行,幸而众人都是走走停停的,萧秦倒是不怕将人跟丢了。 终于在一处摊子前,萧秦追上了柳臻口中的“俏俏”。 俏俏放下手中的布老虎,疑惑地看向跑到她面前的少年。 她身边的小丫鬟翠儿上前请示道:“夫人?” 俏俏抬手让她退下,含笑看着眼前的少年道:“观公子样貌,想来不是本地人。不知你拦着我,是有何事?” 萧秦摇头:“找夫人的,另有其人?” “哦?”俏俏挑眉,“不知是何人?” 萧秦作揖:“请夫人稍等,她腿脚慢了些,稍后便到。” 翠儿想呵斥,见夫人并未有旁的动作,只能悄悄捏紧了衣摆,准备着只要萧秦有妄动之举她就放声求救。 感受到翠儿的紧张,俏俏又是一笑:“还请公子言明身份,不然我这小丫头可要被你吓坏了。” “在下姓萧。”萧秦淡声说完,就不再多言。他虽然没有多余的动作,却笔挺地站在她们前方,显然是不想放她们过去的。 眼眸一转,俏俏放下心中杂念,只专注看着身边摊子上的东西。她拿起方才看了一半的布老虎,以眼神示意翠儿掏钱。 买下布老虎,俏俏顺势和摊主闲聊起来。 确认她们不会溜走,萧秦有些担心地看向柳臻的方向。街上人多,她正艰难地往他们这边过来。 好不容易挤过来后,柳臻整理了下衣裙发饰才上前:“俏俏姐姐。” 她轻声唤着,心中的紧张无法言喻。 “你是?”俏俏听见声音,回身看向柳臻。望着眼前眼生的姑娘,她皱眉道,“我似乎从未见过你,姑娘可是认错了人?” “臻儿。”萧秦走到柳臻的身边,顺手将她发顶理了一下。 “臻儿?”俏俏凝神思索,不确定道,“你姓柳?” “是。”柳臻眼含期待,“姐姐可还记得我?” “你是小柳儿,我想起来了。”俏俏惊讶,“你如何到了这里的?” “游览山川之余,想要遇到你们。”柳臻微微垂了视线,语带伤感,“真是太想再见你们一面了。” “好。”俏俏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亲和道,“多谢你还能记得我们。想来,也只有你还念着我与云儿了。” 柳臻抿唇一笑:“其实不止我念着你们,还有人也非常想你们呢。” 俏俏笑笑,只把她的话当成安慰之言,并没有当真。 “不知云儿现在在何处?”本应和俏俏寒暄几句再问的,但是柳臻实在是等不及了,她恨不得立时就见到云儿的面。 “云儿?”俏俏眼唇轻笑,“想来跟她未婚夫婿在一处呢。” 第一百九十章 责任心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夫婿?”柳臻讶异,“云儿……已经许了人家?” “那是自然。”俏俏理所当然道,“云儿已经十六了,这两年才说好人家。” 其实那户人家前几年就和张荣发提过,张荣发没答应,这两年云儿的年纪大了,他才将那户人家的事跟俏俏说了。 “原来是这样……”柳臻说不出心中是何滋味,呐呐道,“该是如此。” 俏俏假装没看见她突然变得失落的脸色,只做关心道:“不知你们住在哪里?若住不惯的话,可到我家来。” “不用了。”柳臻,“我爹和我娘也一同过来了,我们有住的地方。”言罢将自己的住处细细指给了俏俏。 柳臻略加说明俏俏就知道她说的是哪里了,她笑着说:“那儿确实是一个好地方,若不是不方便,我也想住那里呢。” “若是姐姐愿意,可以去小住几日。”柳臻热情相邀。 俏俏道谢:“还是不了,我虽想去住两日,但是家里离不得我。”见柳臻有些失落,她补充道,“若是云儿愿意,倒不是不可以不让她过去陪你两天。她未婚夫喜欢跟着她,只怕到时候你会厌烦。” 听见“未婚夫”三个字,柳臻仍是有些不适应,她收敛着心神,自若道:“怎么会,若是云儿愿意过去,就算她身边又旁人跟着,我也是求之不得的。” “也就今年云儿不是时时念叨着你了,从前可真是恨不得一天说三十遍呢。”俏俏感慨道,“缘分真是妙不可言,过去再怎么想,也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相见。” 柳臻:“感觉姐姐与从前大不一样了。” 俏俏:“哪里不一样?” “我观姐姐言行,比从前更加讲究了。”柳臻,“举止大方,言谈亲和。” “让你见笑了。”俏俏甩了一下帕子,“都是时光教会我的。” 她眉间有忧伤一闪而过,柳臻聪明地没再追问。想来这些年,她的生活也并不是一直顺风顺水的。 “说这些作甚?”俏俏笑起来,“只要如今好久成了。若是方便,你们不若跟我一道回去吧?” 柳臻连忙摇头拒绝:“爹娘不知我外出,还是改日再登门拜访吧。不知姐姐可能将地址告知于我?” “怎会不能。”俏俏低声将自己的住址跟她讲了,怕她记不住,又重复了一遍,“若到时你找不着,直接问人就是。实在不行,我让人去接你去。” “多谢姐姐。”柳臻行礼,“如此,就不打扰姐姐了。” 俏俏动作轻巧地还礼,带着翠儿慢慢没入了人群。 柳臻站在原处,不声不响地目送着她们。 “怎么了?”萧秦敏感地察觉到她的不愉。 “没什么。”柳臻低头叹息,“明明见面之前,我有那么多想问的,想说的。见到了真人,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她抬首看向萧秦的眼睛,悲伤地说,“为什么我会觉得什么都不说是最好的呢?” 萧秦神色淡然:“或许是因为你们的人生经历太不相同了吧。彼此天各一方,生活中没有一点交交集,她说的你不知道,你经历的她亦不懂得,所以才有话不投机半句多之说吧。” 紧紧抿着唇,她有些倔强道:“不是的,一定是因为俏俏姐姐不是云儿我才会这样的。” “是。若今儿遇到的是云儿,你一定有许多话要对她说,甚至会嫌我妨碍了你们。”萧秦含笑道,“所以,别难过了,快点找些东西吃可好?” 听着他宠溺的声音,柳臻呐呐应好。她心里还是有些事放不开,她此刻的心情,说是近乡情怯也差不离了。明明很快就要见到日思夜想的人了,她的心反而更不踏实了。在见过俏俏之后,这种感觉更甚了。 “瞻白……”她轻声说着,“我不会嫌你妨碍我的。” 听她突然叫自己的名字,还说了这样的话,萧秦一愣,随即轻笑道:“知道了。” “虽然我十分思念云儿,但是……”柳臻望向他,“但是对于我而言,你早就比她还重要了。” 萧秦大为震动,千思万绪纷至沓来。她的神情那么认真,可他实在不敢信任。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这样,但是我觉得应该是这样,这是责任心。”柳臻低头,复抬首直直望进他的眼睛深处,“本应该是这样的,所以我定会格外珍惜你的。若我一时说错话,请别多想,也别怀疑我的真心,那一定不是我的真心话,你待我冷静下来,听一听我的解释。” 萧秦苦笑,她真是将他的心高高提起又低低放下,揉疼了再吹吹气。明明该失落了,却又轻易被她哄好了。 “好么?” “好。” 萧秦听见自己这样答复她,他心里有些难受,却又清楚地知道自己绝对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六月初一,宜外出,宜会友。 天不亮柳臻就起身了,跟着萧秦沿着园林里面跑了几圈,便跟着柳老爷柳夫人一起吃早饭。 柳老爷:“今儿我与夫人要外出,午间估摸着回不来。特此说明。” 怕惹得夫人厌烦,柳老爷说话的时候格外注意了些,能简短地说,绝不往长了说。 “因着不方便带你们,你们自行去玩吧。”柳夫人淡声道。 柳老爷偷摸瞧了她一眼,对着两个孩子笑道:“去的场合太沉闷了些。” “是。”柳臻悄悄抱拳,以示感谢。 早饭毕,柳老爷和柳夫人顾不上喝杯清茶就匆忙出去了,望着步履匆匆的爹娘,柳臻默默跟着往前追了几步。几步之后就停了下来,没继续追了。 “有话没说完?”萧秦慢慢走到她跟前。 见她脸上满是落寞,他突然联想到了自己。从很小的时候他就是一个人了,萧伯康总是在侯府众人间行走,他娘常常躲起来自伤,他身边谁也没有。很多时候,饭是自己吃,觉要自己睡。侯府里的其他小少爷、姑娘,身边不说前呼后拥,也总是有人时时刻刻看顾着的。 “你昨儿说,在你心中我比云儿重要,是吗?” “嗯?”柳臻反应了一会,“嗯。” 萧秦心中一暖:“你何时去找她?” “我……”柳臻犹豫,“我还没想好。” 她梳理了一个晚上,直到睡着的时候还在想着要不要去见云儿。今早本来是想好了的,等到萧秦一问她,她就又犹豫了。 她不想云儿吗? 当然不是了,她很想。 可是柳臻更怕物是人非,怕云儿不是自己记忆里的那个云儿了。更怕她有了别的闺中密友,见到自己,不过是云淡风轻的一句久违了的问候。 “别怕,我陪着你。”萧秦握住她的肩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这一趟不是你来岭南的主要目的吗?去吧,就算她真的变了,也可能是你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不对劲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变了许多。”云儿感慨道,“若是在外面遇到你,就是擦肩而过我也认不出你来。” 柳臻:“你也变了,但是还有小时候的影子在。幸好我先遇见了俏俏姐姐,不然也不敢贸然相认。”顿了顿,她眨了下眼睛,“对不住,我说了谎。” 云儿一愣:“什么?” “我说遇见你可能也不敢上去相认,其实是骗你的。”柳臻,“我找了你许久,乍一见到与你相似的人,我定会上去问一问:你是否识得一个叫作小柳儿的姑娘。” 她的神情是那么认真,云儿又是一阵感动,眼泪顺着就落了下来。 她说:“这世上,也就只有你还如此挂念着我了。” 这样的话柳臻也听俏俏说过,她刚想说不止她想着她们,就听见后面萧秦的声音。 “敢问这位兄台尊姓大名?” 同云儿一起过来的少年当即回答:“我姓钱,名百千,明年及冠。” “钱兄。”萧秦淡声道,“这儿就是我的住处了,若是钱兄愿意,可以和我去喝盏茶。” 钱百千望着前面看着他二人的两个姑娘,不情愿道:“无妨,先陪……” 对于他的不合作,萧秦直接上前抓住他的手腕,使着巧劲直接将他拉进了竹间角。 “这……”云儿诧异,“为何、他、百千哥……” 柳臻学着萧秦的样子,亦将云儿直接拽进了自己的汀兰阁。 “不管他们,他们男子就爱读些圣贤书,咱们去聊些咱们喜欢的事去。” “……好。” 经过简短的交谈,二人粗略了解了彼此分开后的生活。 张荣发带着云儿姐妹先是在郴州做官,他的大儿子也是在郴州出生的,后来调任到惠州任上。姐姐姐夫要到惠州,云儿自是要跟随,她的亲事是在去年初定下的。 定亲对象就是今儿陪她一起过来的钱百千。 钱家在惠州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他家上门求亲,俏俏征询过云儿的意思,云儿表示全听姐姐安排。见过钱百千之后,俏俏对他人品还算满意,这事很快就定下来了。 听完云儿平淡的讲述,柳臻皱眉问她:“你当真情愿?” 云儿低头:“有什么情不情愿的,女儿家到了年纪,总是要成家的。” “那你可心悦他?”柳臻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直直看着她的眼睛。 云儿眼神闪躲:“谁?” 柳臻好笑:“我。” 云儿掩唇轻笑,趁势将下巴从她手中移开。 桂影浅拂梁家熏,瓜字春分碧玉年。 正是碧玉年华的女子,本就自有一股眉目如画的风流姿态,若是启唇微笑,舒展眉目,更是昳丽非常。 柳臻望着对面笑得如此好看的女子,赞叹出声:“云儿不愧是比我大一些的,两岁的差异当真是不同。纵然我不认为自己在容貌上逊色于你,亦不能不承认云儿有种不同于我的特殊的美丽。” 云儿敛容止住了笑容,面上似蒙了层颜色水红的轻纱,漾着醉人的绯红:“你莫要打趣我,有什么不同?” 柳臻起身在她面前舒展双臂转了一圈:“你如我这般转一圈。” 虽不明白柳臻的意图,但云儿自来不善拒绝人,少小离家后更不会轻易对照顾自己的姐姐姐夫说不,此时柳臻要求她转一圈,她便照做了。 “我的一转,顶多称上一句轻盈灵巧。”柳臻赞叹,“你做来却格外有种娇媚温柔之感。” 云儿避开她炽热的视线,微微垂首:“约莫是因为我害怕摔倒出丑,所以转得格外慢的缘故吧。” 柳臻摇头,不喜她谦逊到自卑的样子:“你说得不对。” 云儿眼神一黯,却没反驳,她自来不会说话,只是她没想到如今连儿时的玩伴都嫌弃她了。也是,她们本就没在一起多久,她和柳臻的身份相比,如云泥之别,柳臻不喜欢她也是应当的。 见对面的姑娘情绪越来越低落,头也埋得越来越低,柳臻不由轻声微叹,她挑起云儿的下巴,有些难过道:“你怎么不理我,也不愿意看我了?” 柳臻是难过,她难过的不是云儿不看她、不搭理她,她难过的是过去天真可爱的云儿如今却变成了这样的女子。变的跟她见过的许多平凡的女子一样,没有自己的思想,不会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只会默默忍受。 云儿的神情有些慌张,道歉之语脱口而出:“对不起,是我不好。” 面对着这样柔顺的云儿,想到她这么早就过来见自己,柳臻实在说不出刺激她的话,更不想故意激怒她使她释放出真实的自己。 柳臻甚至怀疑,就算她故意激怒云儿,按照她现在的性子,估计也只会是道歉或者躲起来偷偷抹眼泪吧。 门外的谷雨听见里面的说话声停了,轻轻扣了扣半敞着的房门:“姑娘,谷雨进来了?” “进来吧。”柳臻冲着云儿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有话待会再说,兀自转身坐了下来。 当谷雨上好了茶点退出去之后,柳臻才重拾话题:“既然你觉得对不住我,可不能再不看我、不搭理我了啊。” “嗯?” “我是说……”柳臻抓住她的手,着重道,“你要多看我、多跟我说话。” 在她不容人避让的视线中,云儿轻轻点头。 柳臻笑起来:“那你就在我这小住几天吧,正好给我当向导。” “我、我是和百千哥一起来的。”云儿似有所指,没有一口应了柳臻的邀请。 “你这是没反对,只是担心你那未婚夫?那正好。”柳臻舒然一笑,“正好让他到你家去给俏俏姐姐带个信。” “张家与钱家隔了好几个巷道,想来还是太过麻烦百千哥了。”云儿仍然犹豫,“待我自己问过姐姐再做决定可好?” 这话说出来,足见她与她的未婚夫,关系并不如柳臻想象之中那么和谐,柳臻不由想到了游西湖的那天,她听见有人叫云儿的事。 “上个月二十九,你可曾去西湖游玩了?”她状若不经意问道。 云儿快速看了柳臻一眼,怯懦道:“怎么了?” “没什么,正好那天我去了,若是你恰巧也去了,说不得我们就能相遇了。”柳臻面露好奇,“所以你说说看,你可去了?” 想到那日看到的情景,云儿脸色有些不好,她垂着头,轻声道:“不记得了。” “不记得?”柳臻先是诧异,反应过来后,浅笑道,“对不住,我声音大了些。” 自知说了谎,云儿有些心虚道:“对不住,我实在想不起来了。还有,我不觉得你声音大了。” “无妨。”柳臻似洒脱一笑,“反正咱们现在见到了,也就不用想那么多了。” 到了最后,柳臻也没再提让钱百千代云儿回家说一声的事,她也没再留云儿,只将自己收拾出来的东西交给云儿,让她带回去。 云儿温声朝柳臻道别,她身边的钱百千抢话道:“我们云儿自来话少,还望姑娘海涵。若改日有机会,我定带着云儿再来拜访。可惜今儿来得不凑巧,不然也能拜会大名鼎鼎的柳老爷和柳夫人了。” 柳臻嘴角一勾,客套地笑笑,随后避过钱百千的视线,只小声地跟云儿说话。 送走了两人,柳臻牵着萧秦的手慢慢往回走。 “不开心?”萧秦偏头问她。 “有点儿。”柳臻仰头冲他笑笑,“就一点点。” “为何?”萧秦微微皱眉,“你见到了思念好几年的人,为何不开心?我以为你会高兴得根本想不起我,甚至要将她留下来,日日与她相伴,好几天之后才能想起我呢。” 柳臻失笑,叹息着摇了摇头。 走了好一会,柳臻才将心中的话娓娓道来:“我与云儿分别三年多了,能再见面我是真的很开心,但是开心里也掺杂了些阴翳。我留她了,但是她不愿意。她不是直接拒绝的,但就是不情愿,我没勉强她。我不知道她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也不知道她如今的处境是怎么样的,又怎么能轻易对她指手画脚呢?” “你若好奇或是担心她,自去探查就是,我陪着你。”萧秦直截了当说出她心中真正所想。 “可是……”柳臻犹豫,“万一其中并没有什么隐情,只是她对我生疏了呢?” 萧秦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温声道:“那没什么,你也生疏了她就是。”若真如此可真是再好不过,她也不会再念着除了他以外的人了。 柳臻还是犹豫不决,怕这样做不够地道。 “为何不地道?”萧秦反问。 “云儿没说她过得不好,我就因为自己觉得她不对劲,就去探查她的生活,实在是太过自以为是了。”柳臻眉头紧蹙,极为困扰。 萧秦:“你想想陈青青的事,若仍然决定不去探查,我也不会再多说。” “我过去怎么没看出来,你竟是这么关心云儿的。”柳臻一边思考着,一边打趣他。 萧秦扯了下嘴角,没反驳。他心中并没有柳臻以为的那么关心云儿,他不过是怕后来她会后悔没多为云儿做一些事而耿耿于怀罢了。与其日后她常常念叨旁人,不如一次性将可能存在的隐患都拔除。 故而,他不是担心云儿才会说那么多,他是为了自己,为了让自己从她口中少听一点云儿的名字和事件才会说这些。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不会可以学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对你的婚姻大事也太没期待了。”柳臻无奈道,“你这么灵动可爱,不该在这事上如此消极悲观的。” 话音落下,方才还能强颜欢笑的云儿,脸上再无血色。 她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见她眼里有了泪光,柳臻连忙起身将风儿抱了起来,风儿在她的怀里指着点心,柳臻逗了他两句,将点心也拿起来,抱着他往门外走。 出去后,柳臻环顾四望,见萧秦就在不远的地方,她抱着风儿直直朝着他走去。 “风儿交给你来照顾,他若是哭闹,你就拿点心哄他。”柳臻一本正经叮嘱,“你别绷着脸,多笑笑。如果他哭了,很有可能是被你吓的。所以你别想着去找我们帮忙,要先检讨是不是自己的表情错了。” 说完不待萧秦反应,她就施施然回身进屋里去了。 望着怀里香软的小娃娃,萧秦僵硬着扯了扯嘴角,幸好风儿的心神都在糕点上,并没有看见,不然柳臻立时就要被叫回去了。 听见屋里隐隐约约的啜泣声,柳臻轻手轻脚地走到伏在桌子上的云儿身后,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脊背。 感受到柳臻的动静,云儿拼命想止住哭泣,奈何事与愿违,她越是想止住,眼泪掉得越凶。 坐到她身侧,柳臻轻轻靠在她身边,轻声哄着:“哭吧,咱们这么久没见,我也好想你。一起哭吧,哭完了就只有笑了。” “说来好笑,曾经咱们都在阜县,离得也不算太远,但是因着各样的因由却没见上几面。”柳臻的声音极为轻柔,只手掌时不时顺着她的肩背以作抚慰,“如今隔着万里的山山水水,咱们却能如此相近。” 屋内一个声音轻柔地哄着,一个哀哀低泣着。屋外微风阵阵,萧秦耐着心思一一回答风儿的童言稚语。 “你们是谁?” “你姐姐、你姨母的朋友。” “姨母是什么?” 萧秦叹气,学着用童言童语回答风儿。 “姨姨。” “你吃糕糕呀。” “你吃。”糕糕两个字他实在说不出口。 …… 云儿哭了许久,久到柳臻都要以为她是水做的了的时候,她终于停下了。 她停止了啜泣,柳臻便在心里想着安慰她的说辞。说辞想了一箩筐,可听的人仍然趴在那里。 “云儿?” 柳臻有些担心,她不会是哭晕了吧? “唔。” 云儿轻声应了下,柳臻抱住她的肩头好笑道:“是害羞了,所以才不愿意抬起脸来?” “嗯。”云儿捂着眼睛背对着柳臻,“我的眼睛好痛,一定红肿了,你不要看我。” “好,我不看你。”柳臻正襟危坐,“要不我在这里等你,你去收拾收拾?” 从手指缝里看见规矩坐着的柳臻,云儿放了心,声音有些喑哑道:“那你稍等。” 说完仍旧捂着眼睛,往里间跑了去。 柳臻微微一笑,敏感地发现她在哭过之后没那么阴郁了,说起话来也自在了许多。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云儿就回来了,柳臻快速地望了她一眼,视线没在她脸上过多停留。 云儿的眼睛仍有些红,但是有了脂粉的遮盖,看着淡了不少。 她语气轻快:“让你见笑了。” “没有笑。”柳臻含笑,轻轻拍了下她的手,“你能在我面前放得开,我很高兴。先前看着你明明压抑得很还要强颜欢笑的样子,我真得很心疼、很难受。” “哪有。”云儿不愿意承认,“我一直是这样的,如今样样都好,哪有要我压抑的事?” “所以你真的喜欢……”柳臻改了说辞,“咱们都诚实一点,你真地看上钱百千了?” 云儿垂眸不答。 柳臻再是心急,也没了法子,只能道:“你若是还要将我当成外人一样对待,我也不再多管闲事了。” 说着她站起来就要出去,云儿连忙拉住她。 “别……”云儿强忍情绪,“你别走。我十分想你,能再与你相遇,是我之大幸。” “松手,你对我一点不真诚,我不愿与你多费口舌了。”柳臻心里已经软得不成样子了,脚下更是一下没动,只话里还不愿意轻易让她过去。 “我、我能怎么样?”云儿的眼睛又红了起来,“好不容易才有一家让姐姐稍微满意点,我不同意,难道还让她继续为我操心吗?” 柳臻的语气软下来:“那钱百千的其他家人你可见过,对你可好?” 头一低,云儿又不愿意说了。 柳臻实在无奈极了,想要再激一激她,却知道以她的性子,说不定直接就自怜自艾地缩在了自己的壳里不愿意出来了。柳臻只能坐回了她的身旁,想着是否能用旁的说辞说动她。 “你可会读书识字?”想到正威书院要在岭南建院开班了,柳臻不由问她。 云儿微一点头:“跟着姐姐学了些,三百千里的字都会读会写的。” 俏俏的三百千也是跟着张荣发学的,目的是为了教风儿识字,因为张荣发自己太忙了,顾不过来。云儿则是跟着风儿身边一起学的。风儿年纪小坐不住,她姐姐正好将全部心神放在了她身上。待她学会了,再慢慢教风儿。 “那真是太好了!”柳臻抚掌道,“不知你可听说过木兰院?” “知道的,我们村里也有人家将女儿送去的。”云儿点头,“听说木兰院也是你家的产业。” 柳臻期待地看向云儿:“若是这么说,倒也不算说错。惠州也要有木兰院了,你可高兴?” 她希望云儿能主动说出来要进木兰院的话,只要她愿意进,每日忙碌起来,柳臻就不相信她还愿意沉浸在自己拖累了姐姐的想法里。 云儿先是惊讶,紧接着就是高兴了。她在阜县的时候就经常听人说起正威书院,尤其是木兰院,招收女孩子的书院乡邻们还是头一回听说,当时附近的村子可着实热议了一番。 如今这里也要有木兰院了,就算她自己不能去,她也为当地的姑娘们高兴。 “真好,我很高兴。柳臻,你们家当真厉害,惠州的女子都会感谢你们的。”云儿含着盈盈笑意道,“我可真是要代替临近的姑娘们向你家说一声谢谢了。” 柳臻蹙眉,她家做这些事,虽然有着为天下女子做些事的考量,但也是为了实现柳夫人的愿望,而且这好处也不是云儿能独得了的,就算要感谢,也不该她来谢。她自己都将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团糟了,还有心关心别人。 “你就是太善良了。”柳臻抱怨她。 若不是太过善良,也不会说出什么都听姐姐的、怕自己让姐姐太过操心的话来。 云儿轻笑,善良不是很好的事吗? “胜利一定是属于善良的人的。” “那可不一定。”对于她的看法,柳臻嗤之以鼻,“史书是胜者写就的,你怎知他会不会美化自己,丑化对手呢?” “史书?”云儿皱眉不解,“为何要看史书,一个人好不好,他身边的人不是最清楚吗?” 柳臻:“若是发生在咱们身边的事,咱们自然清楚。可若是十年前二十年前、乃至一百年前的呢,除了能从史书上得到只言片语,咱们还能去问谁呢?” “纵然是过去的事,代代相传,总有人知道的呀。”云儿仍是不解,“可过去的事,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呢?” 柳臻:“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借鉴历史,才能让家国变得更好。” 云儿想说这些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但见柳臻神情如此认真严肃,云儿倒觉得她若真这样说了,就显得蠢笨了,便跟着端正了态度,赞同似的点头。 看她点了头,眉间却还包含了点疑惑,柳臻也不继续说了,话太多就成了说教,说教太多就要惹人嫌了。到了该明白的时候,对方自会明白的。 至于怎么让该明白的时候到来…… “云儿,你可愿意去木兰院帮忙?” 云儿自己不提,她来提就是了。在书院熏陶久了,柳臻就不信云儿不会主动去弄明白这些事。 “我?”云儿下意识拒绝,“我最迟明年春就要嫁人了,我约莫是去不成了。” “为何?”柳臻皱眉,若是云儿连去都不愿意去的话,她又如何改变云儿的想法呢,“为何不能去?木兰院里的女夫子也是要嫁人生子的,她们将孩子照顾大一些,仍然要回书院教书的。” “女夫子?”云儿脸上露出向往敬佩的神情,“她们一定相当厉害吧,我怎么能与她们相比?我什么都不会。” 不会可以学呀。 柳臻在心里这样说,面上却只淡然一笑,审视着看她一会,才道:“随你,若你后来改了主意再告诉我。” 云儿微微一笑,随即垂了头。她怎会改变主意呢,就是真的改了,说不得那时柳臻已经离开惠州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她的心间倏地弥漫起一阵阴郁,心里止不住的疼起来。可是她不明白这种心情因何而来,更不知如何消解,只能狠狠捏紧手指头,尽力去忽略这种异样情绪。 柳臻起身去外面看了眼太阳的位置,回身浅笑道:“已经中午了,我们先回去了。咱们改日再约。” “你……”云儿跟着起身,走到她身边,怯怯道,“这就要走了?” “怎么……”柳臻抬手轻轻点了下她的鼻头,“舍不得我了?” 原本以为云儿该要羞红脸了,没想到她却直接点头了,一时间让柳臻分外高兴。 此时的云儿,好像找回了一些从前的模样。 这是好事。 这是极大的好事。 第一百九十四章 荔枝园走起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快到吃午饭的时候了,姐姐一定让翠儿和她奶奶准备了许多吃食,你不留下来了吗?” 虽然方才直白地承认自己舍不得柳臻这么快离开了,不过那只是点个头“嗯”一声,她此时还真是不好意思将舍不得的话亲自说出口。 柳臻板着脸看她一会,终是不忍拒绝:“若你诚挚相邀,我便赏脸留下。” “请柳小姐赏脸。”噗嗤一笑,云儿有些俏皮道。 午饭是在一处长了棵银杏树的院子吃的,张荣发并没有出现,听云儿说好像是下乡体察民情了,不过从俏俏那听来的,却更像是去了山里。 用过饭,柳臻便跟着萧秦离去了。 路上,柳臻打趣道:“没想到瞻白竟如此会带孩子,一个上午,风儿连哼唧一声都不曾。” 萧秦暗中动了动手臂,风儿不是没闹,是他好不容易哄好了,才没叫风儿闹开来打扰到她们。 怎么哄的? 抱着他举高高呗。 “是,他挺乖的。” 萧秦不愿意承认自己哄一个娃娃哄了那么久,只夸风儿乖巧不会闹。 “那倒是挺好。”柳臻笑着说,“我瞧云儿家里的人很少,估摸着带孩子的事都是她来做的,若以后我再来寻她的话,风儿就辛苦你了。” “……” “好。” “就知道瞻白最好了。”柳臻高兴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荔枝园游玩呢?” “过几日吧。”萧秦解释道,“这几日姨夫姨母似乎都很忙的样子,过几日再提不迟。” 柳臻与萧秦体谅长辈辛苦,晚上吃饭的时候柳老爷却主动提起了荔枝园一行。 “得人邀请,咱们过两日去品尝新鲜荔枝去。”柳老爷兴致极好,高声说起了荔枝园的相关事宜,就是连柳夫人瞪了他好几眼,他都没感觉到。 “当真?”柳臻惊喜极了,“那我可能邀请其他朋友一起过去?” 柳老爷诧异:“是罗家那对兄妹?” “不是。”柳臻摇头,“是云儿。” “当然可以,荔枝园的主人既然邀请了咱们一家,定然不会卡着只能让多少人去的,你若是想带着她,带就是了。”柳老爷扬声唤柳致行,“我的儿,你可要去?” 柳致行正闷不吭声地吃着饭,听见柳老爷喊他,忙不迭应了。 柳老爷朗声一笑:“算你还有些孝心,知道要陪着我和你娘。我还当你依旧要跟着你们的徐院长到处跑呢,真是谢谢你愿意分些时间给我们了,你……” “吃饭。”柳夫人不耐烦道。 柳老爷半张着嘴,“你”后面的内容到底没说出来。 “吃饭,吃饭。”柳老爷有些讨好地给柳夫人夹了一筷子菜,见她吃了,又变成笑嘻嘻的模样。 六月初五,云儿大清早的就到了柳臻的住处。 “你来的可真早。”柳臻从盥洗室出来,笑着跟她打招呼。 晨跑后出了一身汗,所以柳臻每早还要例外多洗一回澡。谷雨还因此取笑她,若不是家里的井水能用了,还真的要取泉水烧给她洗呢。 “不算早了。”云儿笑着说,“夏日天气热,这儿的人起得都早。” “好吧。”柳臻去拉她,“那你正好再陪着我去吃一顿早饭去。” 云儿嘴上说着已经吃过了,还是被柳臻逼着又吃了一些。 早饭毕,众人上了马车一起去荔枝园。 “你可曾去过荔枝园?”马车上柳臻有些好奇地问与她同坐的云儿。 云儿摇头:“姐夫时常不在家,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要姐姐操心,风儿便要我来看着,很少外出。”她停顿了一下,有些不高兴道,“最近出来得倒是多一些,不过多是在铺子里转一转。” “倒是挺好……”柳臻刚说完就后悔了,她突然明白为何云儿会说最近出来得多了。 云儿与钱百千说定了亲事,最迟明年就成亲了,早的话今年也是有可能的,为了培养感情或者向张荣发表态,钱家都会让儿子主动来找云儿的。 毕竟云儿说过,钱家是因为张荣发的官职,才会上门求亲的。 见柳臻面露后悔之色,云儿倒是没什么感受,这些她早就看透了,她笑着主动又找柳臻说话:“托你的福,我还能去荔枝园长见识。” “那可不,听说荔枝园里不止有荔枝还有许多其他的瓜果呢。”云儿不在意,柳臻便跟着说笑起来,“至于有哪些甜美的果子,我爹说要咱们自己去看了才知道,我真是有些期待呢。” 两人说话间就到了目的地,就着谷雨抬起的手臂,柳臻轻轻跳了下去。 一下去就被窜进鼻子里的香甜气味冲到了,她惊喜地压着声音:“是什么这么香?” 谷雨亦是惊奇,但见周围有许多不认识的人,她不由道:“姑娘小声些,旁人会笑话的。” “笑话怕什么?”柳臻转身扶着云儿,待云儿也下来之后道,“头一回遇见这种情况的人,有几个会不惊讶?惊讶就表现出来,端着多累呀。再说了,出来玩的,本就该自在些。” 谷雨无奈,只能对云儿道:“劳云儿姑娘帮着照看着我家姑娘,我随着管事的将马车赶走。” 云儿点头:“可要我们在这里等你?” “不用,我就是去看看他们将马车停在哪里,很快就回来,省得到时用到马车的时候找不到。”谷雨边说着,人就跑走了。 “你不用担心,这儿的主人家要安排众人去歇息的地方,咱们还要在这里等一会呢。”望着前面几拨陌生人,柳臻兴奋道,“请了这么多人过来,想来一定有很多稀奇的果子。” 云儿刚想说是,就感觉到身后站了个人,她微微偏头去看,发现是萧秦,不由悄悄拉了下柳臻的袖子,以眼神示意柳臻往后看。 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扯了,柳臻随口安慰道:“别怕,我在这里呢。” 她还当云儿乍然间见到这么多人紧张了呢。 “无需提醒她,她不会在意的。”萧秦闲闲出声,并不意外柳臻的反应。 云儿看向柳臻,发现她确实没什么反应,便又看向了自己的脚面。她跟萧秦不熟,小时候的萧秦就不爱搭理人,现在的他更是没跟她说过一句话,她有些不敢面对他。哦,他刚刚跟她说了一句话,不算没说过一句话了。 对于这回他主动跟自己说话,云儿心里还是有些奇怪的,亦有些感动。 知道世道艰难后,对于些许的善意也愈加珍惜。 眼见着要到他们了,前面的主人家已经在跟柳老爷谈话了,谷雨却仍没过来,云儿有些担心。 “这人倒是有趣。”柳臻歪头和云儿说话,“我看前面的人有穿着富贵的,也有极为简陋的,可那人对着他们都是一个态度,也没优先安排谁先去休息,都是按照来的顺序安排的。” 云儿正回头看谷雨离去的方向呢,见着她的身影出现了,才安了心,点头附和道:“你说得是。” 听出对方的心不在焉,柳臻挑了下眉,仍是舍不得将视线收回来。 柳老爷对柳臻招手,见她眼神落在旁处,不由对萧秦使了个眼色,萧秦点点头,催促道:“姨夫叫你了,咱们快些往前面去去。” “好。”柳臻连忙拉着云儿的手往柳老爷和柳夫人身边走去,到了跟前,她乖巧对众人微笑,“爹、娘。” “这是小女,单名一个臻。她身边的是她儿时的朋友,有幸在贵宝地相遇。她身后的,说是我的外甥也差不离。”柳老爷一一介绍道,“这位是你们的汪伯伯,这处园子就是他在打理的。” 被点名的三人乖巧问礼,汪茂森含笑赞许了他们几句,就命人带他们去歇息了,他自己则继续招呼后面的人。 一直跟在柳老爷身后的柳致行本想要打趣柳臻两句,一不小心对上了云儿的视线,扯了下嘴角再无话可说。 “怎么了?”见柳致行方才还小着要说什么,一转眼的功夫就不吭声了,柳臻有些奇怪,“你怎么不说话了,我好等着接招呢。” “什么接招,妹妹说笑了。”柳致行目视前方,一本正经道,“我与妹妹再是兄友弟恭不过,你不要多想。” “兄友弟恭?”柳臻嗤鼻,“谁是你兄弟?我要告诉阿娘,你说我长得像男人!” “呵呵~”云儿掩嘴轻笑,实在是被兄妹俩逗乐得不行。 柳致行望了她一眼,嘴角微动,却没说话,只加快了脚步紧紧跟在柳夫人身后。 柳臻一摊手,有些无奈道:“我都还没说什么呢,他怎么就认输逃跑了?” “柳姑娘,我们又见面了!”终于追上来的罗琦兴冲冲道。 “罗公子?”柳臻诧异,看了他身后的罗珊珊一眼,“没想到这么巧,你们也过来了。” “确实。”罗琦目光有些痴迷地看着她的脸,“我和妹妹是跟着家里长辈过来的。”原本他还不乐意过来这种生意人的聚会,没想到会遇到柳臻,真是意外之喜。 萧秦挤到柳臻前面,微微皱眉:“罗兄。” “瞻白也在呀。”罗琦热情道,“妹妹,瞻白也来了,你不是……” “闭嘴!”罗珊珊恨声道,“我早就看见了。”她若不叫停见色忘妹的罗琦,真不知他会说出什么来。 第一百九十五章 品尝荔枝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被妹妹喝住的罗琦尴尬一笑,接着就想再跟柳臻说两句话,但见萧秦毫不退让地站在柳臻面前,他误以为萧秦想跟他说说话,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萧秦说着话,只总想偏头去看看柳臻的身影。 不知萧秦是有一还是无意,每当他想看柳臻时,萧秦都恰好有话问他,他只能按着性子思索着如何答复萧秦。 还没说上几句话,罗家的下人过来了:“姑娘少爷,四老爷在前面等着你们呢。” 罗琦的神情变了几变,仍是不情不愿地跟着下人走了。他身后的罗珊珊,深深看了萧秦一眼,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猛地扭头就走。 她不会喜欢一个可以做她弟弟的人的,会被家里的小姐妹笑话死! 在萧秦身后的柳臻恰巧看见这一幕,轻轻戳了戳他的背,小声说道:“罗小姐怎么都不和你说话了?” 萧秦转身握住她作乱的手,沉声道:“姨母他们都走远了,咱们也快些吧。” 皱皱眉,柳臻小声嘀咕:“我看你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吧?” 萧秦微一停顿,随后依旧正常走路,假装没有听见。 他有什么不好受的? 他倒是觉得柳臻自己怪不好受的。 这么一想,他还真觉得自己不好受了,难道柳臻是希望别人对他有别样的心思的? 到了后院,萧秦与柳致行跟着柳老爷到男客歇息的偏院去,而柳臻则跟着到女眷休息的地方歇息。 坐下之后,云儿凑近柳臻,小声问道:“我怎么觉得你和萧秦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本就不一般。”柳臻坦然道,“严格说起来,他现在是我的情郎。” “什么?”云儿大惊起身。 视线触及柳夫人,她赶忙歉疚地笑了笑,匆匆坐了回去。 “你说的可是真的?”云儿仍是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柳臻端起茶盏小酌一口,“我们的关系就跟你和钱百千差不多,只不过你们没有什么感情,而我俩没有名分。” 听好友这般描述自己与未婚夫的关系,云儿有些接受不能,又觉得挺有道理。一时间,倒是没顾得上追问柳臻,她和萧秦的事了。 直到众人一起去园子里自行游玩的时候,云儿才又想起来,她有些好奇地问:“你怎么和萧秦……就是你们怎么看对眼了?” “我们从小到大都在一起。”柳臻皱眉想了想,“也许是日久生情吧。” 云儿刚想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就听柳臻改口道:“不对,是他对我一见钟情,爱慕多年,我心生感动,大发慈悲地接受了他的爱意。” 不可抑制的笑声自云儿口中发出,柳臻诧异地看向她,她笑了好一会才止住了笑声:“若你说日久生情,我也不会这样。但你却又说是……是萧秦对你爱慕已久,好吧,这一点我也是相信你的。至于你说你大发慈悲接受了他,我怎么也不能想象。” “如何不能想象?”柳臻噘嘴,“事实如此。” “我依旧持怀疑态度。”云儿好笑道。 柳臻想进一步举例说明的时候,就看见了正往她们这边走来的萧秦,她连忙招手催促他快点过来。 待萧秦过来后,柳臻得意地看了眼云儿,有些期待地问他:“瞻白,你说说咱们如何看对眼的?” 萧秦先是疑惑她因何问话,后又觉得有些尴尬。 见萧秦不明情况,玩心大起的云儿“善意”道:“柳臻说你爱慕她已久,她被你感动了,所以大发慈悲接受了你的情感。”望着仍是一脸期待的柳臻,云儿不禁更感兴趣了,“她说的是真的吗?” “感动?大发慈悲?”萧秦直直望着柳臻的眼睛,“你是这样想的?” 柳臻突然觉得一阵心虚,连忙拉着云儿往旁边快速走去,嘴上掩饰地说着:“听这儿的下人说,前面不远就是种荔枝的地方,咱们快点去瞧瞧,不然新鲜的荔枝就要被别人采摘完了。” 她们出来的时候,每队人都可以领一个小篮子,可以一边游玩一边采摘可心的果子。 她们的篮子,谷雨去领了,她们在这里闲聊就是为了等谷雨。 云儿大约猜到了柳臻的心思,但还是拉住了她。 “怎么了?”柳臻不解地看向云儿,她此刻明明想快点避开瞻白,却不得不停下来,只能尽量偏着头假装看不见他。 “谷雨还没回来。”感觉到异常的云儿,有些不知所措地说。她原本觉得这只是小姐妹之间的玩闹,但现在看来似乎闹过了头。 “哦。”柳臻,“那就再等一等。”她认命似的回头看萧秦,没话找话,“我爹怎么没过来?” 萧秦并不看她,但话还是回了:“姨夫被人绊住了。” 柳臻点头,表示理解,因为她娘也被一帮夫人拉住聊天了:“那我三哥呢?” “他说有旁的朋友要见,不跟我们一处了。” “那你是特意过来寻我们的?” “嗯,你们一行都是女子,我不放心。” 心里一甜,笑容无法控制地就露了出来,柳臻掩着嘴,声线飞扬道:“大家都是受邀来品尝荔枝的,有什么好让你不放心的,三哥都没有担心,我还是他亲妹妹呢。” “你若再这样说话,我恐怕会生气。”萧秦叹了口气,没有威力地威胁她。 自觉被哄到了的柳臻乖乖点头,不再没事找事。他说这话的意思,应该就是不气她先前对云儿说的那些话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那样说话,虽然没有撒谎,但是好像确实有炫耀的嫌疑。 可她为什么要炫耀呢? “柳臻,谷雨已经回来了,咱们走吧。”云儿轻轻碰了下柳臻,现下的氛围实在有些尴尬,还是快点走开才好。 云儿话音刚落下,柳臻就听见了谷雨的声音,她顺着一看,乐了:“旁人家的姑娘小姐,都是拿的精致小巧的篮子,为何你拎的像是要去买菜一样。” 谷雨有些脸红:“不是谷雨要拿这样的,是现有的刚好分完了,这里的人说要去库房再取。谷雨怕你们等急了,看见人家那里有这个,就拿了这个回来。” 柳臻抚掌赞叹:“你做得很好,咱们人多,合该拿大的!” 谷雨跺脚:“姑娘当谷雨分辨不出来你是在笑话我?” “哪是笑话你哟,分明只是惊讶而已。”柳臻温柔地敲了她的额头一下,“不过夸你拿得好确实是夸你的,我自己都要吃三百颗荔枝,用那小篮子,你们肯定就吃不上了。” 她这话说完,不止谷雨和云儿,连萧秦都一同笑了起来。 云儿极为辛苦地忍着笑意:“可不能吃那么多的,要上火的。” “若为美食故,区区上火怕什么?”柳臻毫不在意道,“若真的上火得厉害了,咱们就到瞻白的竹间角讨点竹叶泡茶喝。不仅能祛火还能清热解暑。” 萧秦摇头,逗她:“若真的是因为口腹之欲导致上火,你还是别过来讨竹叶了。非是我小气,而是觉得你应当珍惜美食带来的苦恼。” “美食的苦恼?”柳臻瘪嘴,“真没想到你现在也是这么促狭的人。” “所谓爱屋及乌,你既爱美味佳肴,当也爱佳肴带来的烦恼才是。”萧秦继续打趣她,看见墨雨在自己身边站定了,他才收了玩笑之意,“走吧,咱们也进去转转,不然成熟的果子该都被旁人摘了去了。” 众人往里走了一会,就看见了一棵高大的荔枝树,上面结满了青与红的果子。 柳臻见荔枝欣喜,忙凑上去看。 树下作仆人打扮的年轻人笑眯眯道:“姑娘好,里面的荔枝树更多,这外面的就是让诸位尝个鲜,所以每人只能拿两颗。” 听说能吃,柳臻哪里还去管能吃几颗,当即让人帮她先摘一颗。 那年轻人轻轻点了个头,人却不动。 柳臻诧异地看了他旁边的梯子一眼,犹豫道:“这是让我自己爬上去摘?” 若真是要自己爬上去也不是不可以,边摘边吃更有乐趣,只是她不能确定什么样的更甜更好吃。一个人只能摘两颗的话,那还真要谨慎一点挑选了。 年轻人一愣,随即觉得眼前的姑娘有些好笑,他刚想解释,一个篮子就吊到了他的面前。他抬手接住篮子,从里面挑了两个色泽鲜艳果实饱满的荔枝递给柳臻,才道:“可不敢让客人做这样危险的事,梯子上面是有人的,我们轮流上去。” 早在篮子吊下来的时候柳臻就抬头往上看了,早就发现了其中的玄机,此时又听得他解释,仍是微笑道谢,顺手接过了荔枝。 “这儿有清水,姑娘也可以清洗一下再吃。”年轻人指了指树下的木桶。 柳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木桶里的水还算清澈,但是荔枝上看着并不脏,她摆手拒绝了,只催促着身后的人快些去拿荔枝,拿完了他们可以早些进里面去。 荔枝园里人来人往,远处一个歇脚的亭子里早就坐满了人,柳臻干脆就在路边剥皮品尝起来。 将像是长着鳞片一样的硬壳剥开,里面是半透明的果肉,凑近一闻,满鼻鲜甜的滋味,柳臻张开嘴咬了一口,却感觉到有汁水似乎就要从嘴角溢出,她连忙将一整个都吞进了嘴里。 将鲜嫩多汁的果肉咽下,柳臻赞叹道:“怪不得东坡居士要说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当真是鲜美至极!” 第一百九十六章 吃桑葚啦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真的那么好吃?”云儿有些怀疑,觉得柳臻是故意作出这样的表情来逗她,“姐姐也买过的,确实鲜甜,但是也没你这么……” 云儿并没有给出具体的形容,她实在不知道如何形容,只是觉得荔枝的滋味远不至于像柳臻表现出来的那么好。 柳臻挑了下眉,仍旧享受着荔枝带来的美妙滋味。过了好一会,她才感慨着说道:“你那是吃惯了荔枝,自然不觉得神奇,我可是第一回吃,惊喜感外露了一点,你就多理解理解可怜的我吧。” 云儿无奈:“可怜?” “是呀。”柳臻突然叹了口气,“我连荔枝的存在都是从‘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里知道的,对它的滋味也是从‘日啖荔枝三百颗’里猜测的,哪像你,想吃出去买就成了。” 云儿掩嘴轻笑:“听路上疯跑的孩子说,在山上也可以找到免费的荔枝吃的,只是城里极少有人种植所以要买罢了。” “若不是舍不得阜县,真的很想留在这里不走了。”柳臻又剥开了一颗,珍惜地品尝着。 萧秦将自己手里的两颗递给她:“我不是很喜欢,给你了。” “不要,我要留着肚子吃里面更好的。”柳臻看不上眼似的推开了他的手,“所以你的还是你自己吃吧。” 萧秦收回手,却没有吃,只是握在手里,想着等她想吃的时候再给她。 几人继续往里走,云儿悄悄将一颗荔枝塞到柳臻手里,小声说道:“我以前吃过了的,这个你就拿着吧。” 柳臻停下来,有些好笑地看着她,看了她又去看萧秦,看的萧秦一愣一愣的。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真的很想吃荔枝呀?个个都往我手里塞,拿我当小孩子宠着吗?”她有些感动,“我确实很喜欢吃,但是后面还有很多呀。你们是看见了我刚才的样子,所以才都想着将荔枝留给我的吗?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你们误会了,我是知道自己吃多了就没有了那种心动和心愿达成的成就感,所以才那么珍惜的。” 云儿有些愣愣地点头,不是很明白柳臻想要表达的意思。 谷雨则干脆将荔枝剥好皮往她家姑娘嘴边递:“姑娘的话谷雨都明白,但是谷雨现在不想吃,就想给姑娘吃。你别不吃呀!” 柳臻推开她的手,抓起萧秦的手,发现他的荔枝果然也没吃,好好在手里握住呢,叹息一声,拿了一颗出来,径自剥了皮,不待他反应地就将他的嘴掰开了,一下就将荔枝果肉塞进了他的嘴里。 一边擦着手,她一边期待地问道:“是不是很甜?” 萧秦有些难为情地看了看众人的神色,红着耳朵点了下头。 满意地点点头,柳臻视线落在云儿身上,大有你再不吃,我就亲自喂你的意味。 云儿接触到柳臻的视线,忙将荔枝剥了,荔枝入嘴的那一刻,她自己也惊了一下,待一颗荔枝吃完了,她才附和道:“果真如你所说,极为好吃。” 其实这也是她今年头一回吃呢,去年也吃过……其实用尝更合适,姐姐是买了,可也就那么一点,大部分还分给了衙门的人,她也只吃了两三颗罢了。 云儿有些幸福地眯了眯眼,而且去年尝到的荔枝远不如今天吃到的新鲜。 见众人都吃了,而且反应都很好,在姑娘的眼神扫过来之时,谷雨亦将剥好的荔枝放进了自己的嘴里,随即跟着一喜,这荔枝的口感跟旁的果子可真是不一样,又鲜嫩又弹牙。 在他们最外侧的墨雨悄无声息的,他早在分到荔枝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吃了,虽也觉得美味,但是没仔细品尝,只想着进去后要大饱口福呢。 此时见不止谷雨将荔枝留着给她的主子,连他主子和云儿姑娘的荔枝也都留着要给柳姑娘,可他却只顾自己了,错过这样表忠心的时刻,墨雨真是后悔极了。 “幸好少爷不是小心眼的人。”墨雨默默想着,“从前还觉得少爷对我太冷淡了些,仿佛我不存在似的,有什么事都自己做,如今看来真是大大的好呀。” 待他们几人将两颗荔枝都吃了,柳臻才让出发。 继续往里走了许久,遇见了岔路,路口没有人看着,但是有引路牌。 “这上面写着荔枝、香蕉和杂果,你想去哪个方向?”萧秦率先上去查看了之后,回来问柳臻。 引路牌不知是什么时候立的,如今已经爬满了藤蔓,有些甚至可以拉破人的皮肤。 柳臻皱眉想了一下,转身问身边的人,想听听他们的意见:“你们可有想法?” 云儿与谷雨对视一眼,都说要听她的。 “那咱们就走指着杂果的这条路吧。”柳臻解释道,“咱们就在这园子里,荔枝和香蕉总能吃到的,但是杂果就不一定了。既然说是杂果,就说明里面果子的品种很多,肯定有很多稀奇古怪甚至外面从没见过的果子。” 听她解释完,众人纷纷点头,决定就走杂果这条路。 许是“杂果”两字不太好听,一路上他们并没有遇见旁人。 “没有人也好,正好咱们几个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也不用避讳了。”云儿含笑道。 四周都是树木和藤蔓,几乎不见果树,偶有几棵荔枝树也很是矮小,且长在杂草丛中,不利于行,所以直到现在他们的篮子里还是空的。 柳臻正愧疚之际,恰巧听见云儿的话,心里一阵感动,旋即转身问道:“所以你有什么话是在外面说不出来,非要在这里才能说的?” 云儿一窒,抬手敲了她一下:“不知好人心,我不搭理你了。” “这是恼羞成怒了?”柳臻调侃道,“你是不是在心里憋了许多坏话,就是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好一吐为快?” “才不是呢。”云儿懊恼地看她一眼,“早知道我就不说话了。” “那可不能。”柳臻继续调侃她,“若你真不说话了,我就会觉得你是在心里骂我了。” “你、你、你真是……”云儿拍了一下嘴巴,“我这个笨嘴,怎么就是说不出来?” 云儿拍的声音不小,吓了柳臻一跳,见她似乎真是着急于嘴笨才失误打了自己,柳臻抱住她安慰道:“你就是说话太少了才会词穷,若你能坚持每天说好多好多话,一定能变成口若悬河之人。说不定啊,连俏俏姐姐都要嫌你絮叨了。所以别再打你的嘴巴了,嘴笨不怪它,怪你委屈它太久了。” “怪我?”云儿觉得她的话甚是荒唐。 “当然了。”柳臻侃侃而谈,“长眼睛是为了看的,长鼻子是为了呼吸,那长嘴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吃?” 见云儿神情仍是怀疑,明显不会接她的话了,柳臻只能自己接着说道:“当然不是,长嘴还为了说话。它的本职工作之一就是说话,你却总拘束着它,不准它履行自己的职能。人们常说书到用时方恨少,嘴巴也是一样的。平常你不训练,真到了说话的时候,它当然适应不良了。” 云儿扶额:“这么说来,还真是我的错了?” 柳臻刚想说当然,就看见边上的萧秦在一个劲地点头,不由好笑道:“正主没什么感触,你个旁听的感悟倒是不少。” 萧秦点头:“话糙理不糙,你的话很是在理。”所谓一通百通,一个道理也是适用在其他方面的,所以他决定要多跟柳臻相处才是。 如果不多相处,柳臻怎么会习惯离不开他呢? 云儿愣愣地看向两人,怀疑自己是太笨了,才会觉得柳臻方才的话是在开玩笑。连萧秦这样一板一眼的人都信服柳臻的说辞的话,想来柳臻的话确实是值得深思的,她还是好好想想吧,也不枉柳臻的苦心。 “姑娘!”借口保护姑娘而在前面探路的谷雨兴冲冲跑过来,“终于找到果子了!” “什么果子?”柳臻亦是兴奋,总算不是让众人随她白跑一趟了。 谷雨神秘笑笑,拉着她往前走:“姑娘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这是桑树!”到了谷雨说的果子树前,云儿有些惊讶道,“没想到这里竟有这么大的桑葚树。” “云儿姑娘竟识此树?我还当你们都不知道呢。”终于找到机会说话的墨雨兴高采烈道,“在谷雨姐姐去找你们的时候,我已经摘了许多了,直接找水洗一洗就能吃了。” 谷雨将篮子拿在自己手里,瞪了墨雨一眼,这人真烦,一找到机会就占便宜顺杆子往上爬地叫她姐姐,她可没有这样的弟弟。 距离桑葚树不远处就有一条小溪,溪水淙淙,水质十分不错,几人坐在溪水里边的石头上,边洗边吃,时不时聊两句各自知道的趣事。 没过多久众人的嘴唇就像中毒了一样乌青乌青的。 可惜大家先是吃桑葚,后来就光顾着玩水了,并没有留意到。 直到柳臻不小心将裙子拖到水里了,抬头想让谷雨帮忙将自己的裙子挤挤水,才发现了。 谷雨在边上洗竹篮,柳臻先看到了她对面的萧秦,看着他在阳光照耀下,显得格外妖媚的紫色嘴唇,她刚想尖叫,就对上了因为她的举动跟着抬头的云儿的视线。 “柳臻,你的嘴唇!”云儿惊讶地望着她。 柳臻下意识捂嘴,随即好笑道:“你还说我,你看看你自己。” 第一百九十七章 天然魅力紫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云儿赶忙找了角度去看自己映照在水面上的面容,惊讶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萧秦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们,他迎光而坐,耀眼的阳光使得他看不清两人的面容。 看见萧秦懵懂的样子,柳臻捂着嘴偷笑。 她笑着安慰云儿:“咱们都好好的,肯定不是中毒,应该是被桑葚的汁子给染成这样的。” “是了。”云儿也想了起来,“这桑葚熟得极好,个个都紫得发黑,我只顾着赞叹去了。倒是忘记桑葚的汁水极容易染色,不然也不会让大家变成这样。”她许多年没摘桑葚吃了,倒是忘了这一茬,“幸好你选的走这条路,不然咱们该吓坏别人了。” 很小的时候,她还不用做那么多事的时候,倒是跟村里的小娃娃们去山里摘过。后来就要天天做事了,不仅不能再去山里疯跑,连小伙伴们都没时间再见了。 “呵呵。”柳臻心虚一笑,没告诉她如果选了别的路,或许根本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听着两个姑娘家之间的对话,萧秦也感觉到了不对,他忙背过太阳也去看自己的倒影,随即举起袖子狠狠擦着嘴唇。 “干吗呢,干吗呢?”柳臻故意叫他,甚至走到他的面前不准他再擦了,“还从没见过瞻白梳妆打扮的样子,纵然你用的口脂颜色奇异了一些,我也是很新奇的,你且容我再看看。” 萧秦夺过袖子,以袖掩面,不准她再看。 “哟哟哟。”柳臻只恨自己不会吹口哨,她只能尽量用着最讨打的声音,拿捏着玩世不恭的腔调说道,“瞻白真是羞煞人也。” 萧秦一甩袖子,猛地背过身去,捂着嘴试着将唇上的紫色舔掉。 洗完篮子过来的谷雨恰巧看到了云儿嘴唇的变化,不由笑道:“云儿姑娘的嘴唇被桑葚染黑了。” 云儿有些羞涩地点头,抬头发现谷雨的嘴唇是正常的,不由惊讶:“你是怎么洗掉的,为什么我怎么洗都洗不掉?” 谷雨掩嘴轻笑:“我根本就没洗,吃的时候格外注意了些。” “原来如此。”云儿轻轻点头,暗怪自己竟然会将这种事给忘记了,原来她现在不只是嘴笨,连脑子也笨了。 听见柳臻打趣萧秦的声音,谷雨提醒道:“姑娘,萧少爷,小心一些,水边的石头都滑的很,小心别摔到水里了。” “知道了。”柳臻抬头,随口应道。 “呀!”谷雨诧异,“怎么姑娘的嘴巴也是黑乎乎的?” 柳臻哈哈大笑起来,指着萧秦傻乐道:“瞻白也是的,他正不好意地擦着呢!” 她原本是想将梳妆打扮的玩笑之语说出来的,可是萧秦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这无声的威胁让柳臻没敢将心里话说出来。 谷雨随着柳臻的话一同望向萧秦,发现他确实正背对着人做着擦拭的动作,她不敢明目张胆地笑,只抖着肩膀赶紧转了头。 “谷雨姐姐,你看看我有没有……” “闭嘴,不准再叫姐姐。”不待突然凑近自己的墨雨将话说完,谷雨就喝止了他。 墨雨可怜兮兮地说:“你就给我瞧瞧吧,都没人帮我瞧。” 他讲得可怜,谷雨心里觉得他是装的,却还是快速扫了一眼,不耐烦道:“也染上了。” “哦!”明明嘴被染黑了,墨雨却很开心的想笑,他就知道谷雨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好人,只要他稍微示弱,她就不会不管他。 只要搞定了未来女主子身边的第一人,他在秦府就一定差不了!尤其是谷雨还这么善良,肯定不会冷眼看着他在府里不受待见的。 “我的有没有擦干净?”柳臻点了萧秦一下,让他帮自己看看。笑完别人,她就忙着擦拭了。 虽然她不是很介意,但是能擦干净还是早点擦干净吧。 听见柳臻的请求,萧秦转身帮她看。 “算了。”柳臻推开他靠近过来的脑袋,解释道,“看见你的情况,我就猜到自己的情况了。” 萧秦先是诧异,在看见她的嘴唇后终于恍然大悟,他抬手搓了下自己的嘴角,苦笑道:“你的意思是我擦了那么久,根本就没擦掉是不是?” 柳臻笑得明媚,毫不客气地点头:“你用的劲也太大了些,我瞧着比先前颜色更深了,好像还有点肿了。”见他还要擦,恨不得擦掉一层皮似的,她赶紧制止他,“别擦了,再擦就真的要破皮流血了。你等着,我给你问问可有旁的法子将这颜色去掉。” “哪里要用旁的法子,多喝点水多吃点其他的,很快就没有了。”谷雨转过来道,“若是一直想着在意着的话,反而会觉得怎么着都弄不掉。” 看看萧秦,柳臻提议道:“咱们在这也坐了一会了,桑葚也吃差不多了,不如继续往里走吧,肯定还有其他水果的。” 萧秦背过身去,不愿让人看见他的模样,轻声道:“走吧。” 辨认出他语气里的焦急,柳臻不由觉得好笑,招手让众人都起身,一起继续往里走。 往里没走多久就看见了一棵香蕉树,若不是上面挂着香蕉,柳臻都不敢相信原来香蕉树是长成眼前的这副模样的。 萧秦掰了几根香蕉下来,果肉有些生涩,硬硬的,并没有平时的好吃,想来没有成熟。几人只围着香蕉树看了几圈就继续往里走了。 一路上也看到不少植株并不高大的荔枝树,幸而结的荔枝滋味倒是不错。 最让人惊讶的是一棵芒果树了,枝干并没有多么粗壮,但是上面树叶茂密,有不少芳香馥郁的果子垂下来。 找了透黄的芒果摘下来,几人分着尝了,发现芒果比荔枝更加的甜,而且很软糯,可惜成熟的不过,大多还是青的。 “瞻白,帮我再摘一个吧。”柳臻够了好一会都没能摘到,只能求助萧秦。 萧秦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看着就是个生的,但是她要,他也就没拒绝,帮着摘了。 拿到芒果,柳臻迫不及待尝了,虽然没有透黄的好吃,但是滋味也不错,微微有一点酸。 芒果垂下来的把子很长,柳臻干脆让萧秦多摘一些编在一起拿在手上:“想来拿回去放放就熟了,阿爹阿娘一定没尝过,咱们带回去也让他们尝个鲜。” 谷雨将用芭蕉叶包着的桑葚果取出来,将芒果放到了下面,她望着柳臻手上提着的另一串芒果,说道:“篮子还能装得下。” 柳臻望了一眼,摇摇头:“全放进篮子里就太重了,这点就我拿着吧。” “我来。”萧秦直接走过去,将柳臻手里的芒果拿进自己的手里。 向着谷雨一摊手,柳臻笑道:“这下你就不用担心了吧?” 谷雨亦是有些无语,她总觉得萧少爷想要把她从她家姑娘身边挤过去,无论她想帮柳臻做什么事,他都会半路抢过去,而且她家姑娘似乎还觉得很正常。 这一刻,谷雨的危机感尤甚。 柳臻站到谷雨的身边,好心道:“咱俩一起抬吧,正好我手里没东西。” 谷雨刚想说不用,接收到自家少爷视线指使的墨雨就窜了过来将篮子抱在自己的怀里,他笑着说:“哪能叫姑娘家做这种粗活,我来就是!” 见柳臻想要说话,谷雨隔开她,扯了扯嘴角道:“既然你非要帮忙,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墨雨讨喜地笑笑。 瞧吧,他就知道谷雨姐姐从来都是一个好人,这不,刚才不还心疼他了嘛。 谷雨小小翻了个白眼,抱着柳臻的袖子转过身去继续走路。 众人继续往里,倒是也碰上了许多果树,不是没成熟就是没有芒果和荔枝的滋味好。 谷雨竖着耳朵听了听,有些惊讶道:“这儿好像离马厩挺近的,我听见马儿的声音了。我跟着这儿伺候的人去过马厩,差不多就是在这附近。” “当真?”柳臻有些惊讶,“原来是靠近马厩呀,怪不得主人家将这条路的名字起得如此随意,原来本就不想让人往这条路走。” “是有些腌臜。”谷雨笑着说,“正好咱们将芒果放到马车上去。” 柳臻点头同意,若旁人都有芒果也就罢了,可明显这儿就没有什么芒果树了,可不耐烦旁人看稀奇似的一个个找她问话。 “咱们一起去吧,没必要都到这儿了还让你自己去。”柳臻指着前方,“是往这里走?” 谷雨点着墨雨道:“姑娘在这里等着,墨雨跟着我去,我们很快就回来了。”说着她就朝着墨雨使着颜眼色,从萧秦手里接过芒果,径直跑走了。 今儿来了不少人,马厩里“马满为患”,那气味可真是不敢恭维,熏到她家姑娘就不好了。 在谷雨和墨雨走后,柳臻还是想跟着过去看看,云儿拉住了她,面色有些为难道:“你还是别去了,谷雨也是为了你好,才跑这么快不让你跟去的。” “为何?”柳臻皱眉,“反正现在也没事,咱们去迎迎他们呗。” 云儿松开捏住柳臻衣袖的手,淡然道:“那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见她如此反应,柳臻倒是稀奇起来:“自打咱们再次见面之后,你可从没这样冷淡过,着实让我吃惊呀。” “有什么吃惊。”云儿在鼻子前扇了扇,“你是没闻过马厩的味道,若是打扫不仔细的话,人一进去就要升天了。” “你是说马厩里很臭?”柳臻怀疑道,“不至于如此夸张吧。” “一点儿不夸张。”云儿心有余悸道,“而且里面说不定还有很多各种各样的小虫子,我就被叮咬过,疼痒了半月有余。” “当真这么厉害?”柳臻犹豫了,“你说得对,岭南本就多毒虫,马厩里腌臜,虫子肯定更多,咱们还是不要去了。早知如此,也不叫谷雨他们进去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打架者何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先是自己说服了自己,没过多久心里又不平静了:“既然如此,为何不能将马厩打扫干净些,这样马儿不也能舒服一些?” “你呀。”云儿无奈,“生怕人家不知道你是富家小姐。” “为何这样说?” “连人都快活不下去了,又哪有心思管牲畜?”云儿叹息道,“过去在齐田村的时候,只要家里养猪,姐姐就会将猪圈打扫得特别干净,我以为大家都是这样的。后来才知道,不是这样的。夏天的时候,有些人家甚至都不能靠近。” 一只猪就有那样大的威力,更何况一马厩的马匹。 “俏俏姐姐确实勤快。”柳臻明白了她的意思,连家里的活计都顾不上了,又哪有心思管牲畜住得舒不舒服、吃得开不开心。 好不容易闲下来,自然想歇一会,哪还顾得上其他。 “那样的人家,旁人都不敢靠近,他家的人怎么还能在屋子里住得下去?”柳臻有些不解地问,“难不成都堵着鼻子?” 云儿有些俏皮道:“他们都去找了郎中暂时将鼻子毒失灵了。” “这么狠?”柳臻惊讶,“为了懒一下就给自己下毒,也是够狠。” 云儿不可抑制地笑起来:“柳臻,你果然还和小柳儿一样可爱,天真又可爱!” “你!”柳臻瞪她,随后跟着一起笑起来。 笑够了,柳臻才拍了自己一下,骂自己道:“我也是真傻,竟然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了。” “没关系,这就是你的可爱之处。”云儿擦着眼角笑出的眼泪道,“极为可爱。” “好了。”柳臻打了她一下,“所以到底是怎么解决的?” “不用解决呀。”云儿十分坦荡。 没养猪的人家,乍然靠近猪圈自然是受不了的。但是养猪的人家就不一样了,猪是一天天养大的,猪圈也是一天天慢慢臭起来的,身处其中的人,跟着就适应了。虽然也知道臭,但是没旁人的感觉鲜明。 弄清其中缘由的柳臻当真是哭笑不得,她无奈道:“若是一个孩子,从小不爱读书,每天都要挨打,是不是慢慢就不怕疼了?” 云儿认真想了想,犹疑着点头:“应该会这样吧,我许久没挨过打,不知道呀。” 这么说来,她过去挨过打了。 想到齐奶奶跋扈的样子,柳臻暗自叹气,那位老人家连唯一的孙子齐天宝都舍得动粗,更何况在她眼里不受重视的孙女了。 “对了,有件事一直想跟你说,但是总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柳臻打算将齐天宝的事告诉云儿,“你的……” “姑娘,萧少爷。”谷雨跑过来打断她,“你们快去看看吧,那边有人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柳臻讶异,“怎么就你自个儿回来了,墨雨呢?” “我们不过是路过,结果他们撞到墨雨了,墨雨为了护着篮子,不小心撞到桩子上了。”谷雨有些着急道,“我回来的时候,他还晕着呢,但是我搬不动他。” 跟萧秦对视一眼,柳臻有些着急道:“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过去看看。”突然想到柔弱的云儿还在一边,柳臻停下来吩咐谷雨,“你陪着云儿在这里等着,我和瞻白会些功夫,我们去就够了,你们就别过去了。” 说完不待二人回话,柳臻拉着萧秦的手就赶紧往谷雨来的方向跑去。 见她二人匆匆去了,云儿心里十分担心,忙抬脚要跟上,谷雨拉住她,劝道:“姑娘说了,让云儿姑娘跟我在这里等着,你还是不要去了。打架的人似乎发了狠,根本不管旁边站着的是谁,万一不小心被误伤了,姑娘肯定会心疼你的。” “没事。”云儿拉着谷雨道,“咱们站远些,不靠近他们。” 光在这里等着,她实在放心不下。 她都这样说了,谷雨仍旧不愿意放她跟过去。 她看向谷雨,皱眉道:“怎么了?” 谷雨眼神闪躲:“你还是别问了。” “什么意思?”云儿皱眉,觉得谷雨的反应十分异常,“难不成……” “不是的。”谷雨连忙大声打断她,“其实我没看清楚人,真的!” “没看清楚人?”云儿更加疑惑了,“你到底怎么了?”她原本是想问谷雨是不是不敢过去,若谷雨不敢过去,她可以自己过去。 谷雨一跺脚,狠心道:“你若非要去,那就去吧,反正你早晚会知道的。”说完她就率先冲出去了,虽然她方才拦着云儿,不让云儿过去,其实她自己心里就很想过去。打架打红眼的人,万一伤到她家姑娘可怎么办? 不亲眼看着,她实在放心不下。 既然拦不住云儿,正好她们一起过去,大不了挨姑娘几句训。 柳臻和萧秦虽然不知道马厩的具体方向,但是循着臭味慢慢靠近了马厩,随即就听见了一阵姑娘家发出的尖叫。 两人对视一眼,赶忙加紧了脚步,循着声音找到了入口。 柳臻远远地就看见了马厩里还躺在地上的墨雨,心里默默念叨着可千万别有事呀。 此时的墨雨确实是在马厩里躺着的,但他此时已经清醒了过来。他望了一圈并没有看见谷雨的身影,不由有些失落。 “谷雨姐姐是好人,她一定不是故意将我丢下的。”墨雨暗自安慰着自己,可是失落感却越来越重。 在地上又躺了一会,他慢慢挪着靠在了柱子上。 喘了会气,他才有了心思去看害他撞到桩子上的人。 “这两人怎么还打着呢。”墨雨轻声呢喃,不敢将声音放得太大,怕惹怒了他们自己又要遭殃。 柳臻和萧秦进来的时候,恰巧看见了靠在柱子上的墨雨,见打架的只有两人而不是两群人,瞬间安了心,先到墨雨身边查看。 “墨雨,你还好吗?”望着墨雨紧闭的双眼,柳臻担心不已,她转头对萧秦说,“我扶他起来,你背着他,咱们赶紧找大夫给他看看。” “好。”萧秦答应着蹲下来。 “别!”正闭目养神的墨雨连忙睁开了眼睛,他激动不已地说,“不用不用,我没事!” 他怎么敢让少爷背着他? “你真没事?”柳臻皱眉,仍是担心地看着他,“谷雨告诉我们你晕过去了,你确定你没事?” “原来谷雨姐姐是找人来救我了,不是要抛弃我。”墨雨更加激动了,“我就知道谷雨姐姐是好人!” “额……”柳臻歪头看着犯傻的墨雨,抬手拍了拍萧秦的脊背,“你不用背他了,我看他好像没什么事了。” 脑子里都能想其他的事了,实在是不像有事的样子。 听到两人的谈话,萧秦回身去看墨雨,见他精神不是很好的样子,有些担心到:“还是看一看大夫吧,撞到头不是小事。” 墨雨很受感动,他想摆手,却发觉抬不起来手,忙摇了摇头,摇完一阵晕眩感袭来,他再也说不出没事的话来。 “怎么了?可是又晕了?”一直看着墨雨的柳臻担忧道,“你先别动,先歇一会,等你不晕了就带你去看大夫。” “哇——”墨雨刚想点头,身子却一倾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萧秦起身将柳臻拉到身后,自己守在墨雨身边,在他吐完之后轻轻顺着他的腹背。 马厩里的味道本就难闻,此刻更是酸臭无比,萧秦转头对柳臻说道:“你出去找些水过来,让墨雨漱漱口。” 让她去找水是真,想让她躲躲也是真的。 “好。”不明真相的柳臻连忙答应了,她望着一脸难受的墨雨,温柔道,“你且先等等,我马上就过来。” “姑娘要去哪?”谷雨刚进来,正好撞上了正要出去的柳臻。 “墨雨吐了,看着特别难受的样子,我去给他找些水过来漱漱口。”柳臻心急道,“不是让你们在外面等着了,你怎么进来了?云儿又去了哪里?” 谷雨有些委屈,见柳臻着急,她三言两语地解释道:“是云儿姑娘非要进来,谷雨才进来的,只不过谷雨脚程快了些。” 柳臻叹气:“算了,进都进来了,先去找水吧。” “不用找,咱们有水。”谷雨探头往里看,想看看墨雨的情形。 “有水?”见谷雨还不动,柳臻催促道,“既然有水,快拿来呀。” “是。”收回视线,谷雨转身就跑。 回头看了眼里面,柳臻赶忙跟上去。 原来谷雨是去拿放在马车里的水囊,他们的马车没停在方才的马厩里,选的地方也没马厩里那么臭。两个地方挨得那么近,差距还不太小。 “幸好停马车的时候你跟着去了,要不然还真不好找呢。”柳臻嘴上夸着谷雨,偶然就对上了不远处站着的小山的视线。 小山走过来问礼:“姑娘怎么过来了,是要回去了?” “不是。”柳臻摇头,“墨雨撞到头吐了,我们取水给他漱口。” 小山环顾四望,想找个人帮自己看着,入眼却没几个人,而且他们都不认识,他不放心道:“那你们快过去吧,我不能随意离开。待会我看看能不能托人去请个大夫。” 直到这时候柳臻才知道原来小山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而是特意留下来看马车的。 她心里想着待会要给小山带些荔枝过来,一边赶紧往墨雨那儿跑去。 刚到马厩门口,就看见了在不远处呆立着的云儿,柳臻刚想叫她,就被谷雨拦住了。 “怎么了?”柳臻皱眉,“你不会是见我和她说话多,吃醋了吧?” “谷雨是有些吃醋,但是……”谷雨一抬下巴,示意她看里面,“姑娘是不是还没来得及看打架的人是谁?” 第一百九十九章 是个神仙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是谁?”听谷雨这么说,柳臻倒是反应过来她还没看是谁害的墨雨呢。 两方人已经不打了,各占了一角休息着。 幸好没逃跑,要不然墨雨的公道还真不知道向哪里讨呢。攫欝攫欝 看见人都还在,柳臻心里一定,便要去看他们的脸。 所谓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柳臻这一看可被吓了个结实。 “这是不是罗公子呀?”柳臻跟谷雨确认着。 谷雨凑近她的耳朵,耳语道:“罗公子的脸被打的……咳,虽然有点认不出来了,但是罗姑娘可还在他身边守着呢,见了罗姑娘,姑娘也不能错认了罗公子的身份吧。” 柳臻点头:“有理。不过咱们还是先去送水吧。” 将水递到萧秦的手上后,柳臻刚想关心墨雨两句,就又被谷雨拉着说悄悄话了:“姑娘你怎么不看看另一个打架的人?” “看了呀。”柳臻无辜道,“一眼不就都望见了。” “我的姑娘哟。”急得谷雨的家乡话都出来了,“你没瞧见云儿姑娘都呆了吗?” “对,云儿!”柳臻反应过来她刚才忘记喊云儿了,随即疑惑道,“她不会真的嫌这里臭吧,虽然确实挺臭的,但是来都来了,临到跟前又不进来是闹哪般?” “姑娘哟。”谷雨有些无力道,“你再仔细看看那个人,就是坐在罗公子对面的。” “看了呀。”柳臻仍是不解,“怎么了呀?” “他……” 谷雨刚想说就被身后赶到的云儿截了去:“他是钱百千。” “钱百千?”柳臻皱眉,“他不是云儿的未婚夫吗?怎么身边还跟着个姑娘?” 云儿冷笑了下,回答:“那是他表妹,青梅竹马的情谊。” “你倒是理解的清楚,不知云儿……”知不知道这件事。 一抬头就对上了正主的视线,柳臻尴尬地低下头,一阵懊恼,这时才发现原来回话的早就不是谷雨了。 “姑娘……”谷雨捂住眼睛,默默为她家姑娘的迟钝感到淡淡的忧伤。 柳臻轻轻摇头,示意谷雨不要说话了,她已经知道自己的错误并且正在认真地反省着自己。 “你拿着水囊,我将墨雨扶出去一些,这里面太熏人了。”萧秦将水囊直接塞进柳臻的手里,他本可以直接放到地上的,但是没放。 他虽没怎么听她们说话,但是柳臻的情绪变化他察觉到了,见她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他干脆让她做事来转移注意力。 柳臻忙抱着水囊跟在萧秦身后,临走的时候小声叮嘱谷雨:“你看着不要让他们溜了。” 说完她也不管谷雨和云儿的反应,连忙跑出去了。 谷雨悄悄看了云儿一眼:“这里太腌臜了,云儿姑娘可要避一避?” 本来马厩里的气味就不太好,加上墨雨才又吐过,这里面的气味就更加复杂了。更何况,这里面可还有她的未婚夫呢,场面着实有些尴尬。 云儿点点头,径自往外走去,看也不看她的未婚夫。 谷雨偷偷吐了下舌头,跟着一起出去了。 他们才出来没多久,打架的两方人也依次出来了,谷雨立即戒备地看着他们。 不是怕他们会偷跑,而是怕他们会再打起来伤及无辜。 在钱百千被身边的姑娘扶着出来的时候,云儿就特意避开了。厺厽flyncool.厺厽 所以直到现在钱百千都没看见他的未婚妻其实也在场,他倒是看见了萧秦等人,但是现下他极为狼狈,犹豫着没上前打招呼。 罗琦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他借着罗珊珊的搀扶慢慢坐到了地上,坐好之后摸了摸伤处,才向着萧秦的方向道歉:“对不住,刚才一时失手,好像撞到你的书童了。” 萧秦看着罗琦,冷淡道:“你撞到的是他,不该向我道歉。” “好好好。”罗琦也不反驳,当即向仍旧虚弱着的墨雨道歉,道完歉又忍不住辩解,“其实也不全是我的责任,当时我们扭打在一起,也不是我想往上撞的。” 说到这里,罗琦犹是不解气地狠狠瞪了钱百千一眼。墨雨进来的时候他们正好在入口处厮打,不小心就撞到了他。这墨雨也是倒霉,哪怕晚一点进来,钱百千也被他扔出去了。 钱百千大声“哼”了一声,望了望柳臻和萧秦,倒是没有说话。他爹让他和柳家的人好好相处,能搭上交情更好,所以他并不想这时候得罪他们。 撞到墨雨时,他开始的时候是厌烦的,不在意的,在知道他是柳家的下人时,他立马就想到了可以趁机和柳家人说上话。若不是现在的他看着实在太落魄了些,他早就上去和他们搭话了,不然他早带着表妹离开了。至今在这样腌臜的地方呆着,还不是为了给柳家留下一个诚心的好印象。 念及此,钱百千故作大气道:“虽然撞伤你家的书童不是我的本意,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你书童的汤药费,我来出。”巘戅巘戅 “嘁。”罗琦嘘他,“还不是你本意,不是你不依不饶硬要找茬打架,又怎么会出现后面的事?” “我找茬?”钱百千也来了气,“有种再打一场,这回找个绝对不会有人的地方。” 罗琦脖子一耿,不服输道:“打就打,谁怕谁,谁喊疼,谁就是孙子!” 眼见着两人就要站起来了,罗珊珊连忙拉住自己的哥哥,恨声道:“你还打,四伯伯一向严厉,若是让他知道了,你可承受得起?” 罗琦恨恨盯着钱百千,猛地低下头握紧拳头砸了自己的大腿一下:“承受不起,你放心,我不打了。” 见罗琦似乎真不想打了,钱百千心里一松,却不好意思说他也不想打了。 他身边的金莲儿适时抱着他的胳膊,娇声道:“表哥,你别再打架了,就当是为了我。你看看你身上的伤,莲儿好心疼呀。” 攫欝攫欝。“表妹!”钱百千感动地抓着她的手,含情脉脉道,“好,我答应你。” 金莲儿似乎是承受不了钱百千直接热辣的目光,害羞地偏过了头。 偏头时,她的视线悄悄往云儿站的方向扫了一下。 钱百千没看见云儿,她可早就看见了,怕表哥看见,她还特意挡住了他的视线。 从小表哥就是她的,表哥 第二百零一章 干掉情敌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姑娘,现在可要走了?” 柳臻望着说话人的脸,有些犹豫道:“若我没记错的话,你是镖局的人,可是叫郑编?” “正是在下。”郑编有些脸红,没想到姑娘会记住自己的名字。 岭南之行伊始,他还在府里当轮守,齐炎特地和他谈过话,他最后决定要跟着老爷夫人一起来岭南,保他们一路平安。 虽然他武功不是最高的,但是他一定要做最忠心的。 他自信若是有歹人在前,他一定会冲在最前面。 “你们先将墨雨送到瞻白的马车上,他的马车大,能躺着。”柳臻见自己没叫错名字,便吩咐道,“你们来的时候确实和我娘说过了吧?” “说过了的。”郑编正色道,“只是夫人暂时还不能脱身,所以只吩咐我们,若你们要先回去,就护送你们回去。” 柳臻点头:“将那边的罗少爷也送到瞻白的马车上吧。” “不可。”萧秦制止她,“你们都是姑娘家,人又多……”望着柳臻怀疑的眼神,萧秦只好冲郑编道,“就听你们姑娘的吧。” 萧秦其实不愿意让罗琦上他的马车,尤其罗琦对柳臻还有觊觎之心,但是他不得不考虑墨雨,若是让墨雨上了他的马车,罗琦上了郑编他们带来的马车,柳臻无论坐哪辆都不方便,所以他只好让步了。 大不了日后将马车里的东西都换了就是。 主子们的主意拿定了,郑编便指挥着几个兄弟用借来的东西临时做的简易担架将墨雨抬了起来。 墨雨被抬走后,郑编跟柳臻说了一声,就去看罗琦的情况。 待大夫给罗琦看好伤之后,担架已经回来了,正好将罗琦也放了上去抬着走。 柳臻吩咐郑编道:“我们都没什么事,你先赶着马车将他二人送回去吧,我们在这里等罗小姐。” “我跟着他们一起走,你留下来护送几位姑娘。”萧秦对郑编说完,转身对上柳臻含着诧异的视线,“我看着他们,你别担心。”见柳臻依然没想明白,他快速而小声地说道,“你们都是姑娘家,我与你们同行多有不便。咱们家里见。” 柳臻抿唇轻笑,点头应了他。 原来瞻白这是害羞了呀。 柳臻在心里美滋滋地想着,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只有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才是最放松的? “臻儿,咱们往外走走吧。”待萧秦和郑编带来的人都离开之后,云儿出声道,“这儿的味道也太大了些,咱们在外面等罗小姐也是可以的。” “你……”柳臻迟疑道,“你当真不管?” 云儿垂首,自然明白柳臻指的是钱百千那对表兄妹的事。 见云儿这样,柳臻也知道不能将她逼得太极,无论自己想要做什么,都要循序渐进才是。 “好吧。”柳臻俯身将篮子拎起来,叹气道,“墨雨可是为了守住这一篮子果子才变成这样的,可千万不能忘记呀。” 谷雨忙将篮子抢过来:“他也真是个傻的,果子哪有命重要?”这样抱怨完了她仍不解气,继续道,“我都说咱们的马车不在这里了,他非要跑进来看看有没有路能通过去,本来是怕耽误时间的,这下好了,耽误的时间更多,还让自己遭了罪。” 柳臻意味不明地看向她:“我怎么觉得你很关心墨雨呢?” 谷雨脸一红,辩解道:“我都是在骂他蠢,姑娘从哪里看出来的担心?” “是吗?”柳臻微微一笑,似是不介意道,“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见柳臻真的一副不关心的样子,谷雨反而更难受了。 她有些扭捏,别别扭扭道:“毕竟认识那么久了,也不是一点也不关心……” “哦。”柳臻心中偷笑,面上却极为淡然,“你说得对。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你对墨雨有情也是正常的。” “姑娘!”谷雨不依道,“我对他没情!” “嗯。”柳臻认同似的点头,有些歉疚,“对不住,是我误会了你。” 话至于此,谷雨哪还看不出姑娘在打趣自己呢,奈何她自己心里也想不明白,只能委屈巴巴地闭了嘴。 三人又等了一会,罗珊珊才急急忙忙地跑回来了。 听说自己的哥哥已经被带走了,她又是一阵道谢。 人已经齐了,郑编便领着她们往马车停着的地方而去。 不远处的金莲儿看见他们都要走了,慌了神:“劳大夫继续为我表哥诊治,我去去就来。” 江老无奈极了:“我早就为你表哥看过了,都是皮外伤,没伤到筋骨,你们非拉着我不让我走。” 金莲儿极为委屈:“可是我表哥说他疼得厉害,方才你看过的那人可是被抬走的,他的伤不轻,我表哥怎么可能会没事?” 江老气得鼻子都要歪了,但他又不可能说患者娇气,只能道:“老江我医术低微,只能看成这样了,请姑娘另请高明吧。” 说完他一甩袖子就走了。 “大夫……”金莲儿仍要叫住大夫,想让他继续为钱百千诊治。 “表妹,算了。”钱百千大受感动,“他都承认自己不行了,咱们还是不要难为他了。你非要让他给我诊治,说不定还会害了我。” 江老年纪大了,步子迈得慢,刚好将钱百千的话听了个清楚,他脚步一顿,差点就回头去骂钱百千了。想着自己年纪大了,没必要跟一个娇生惯养的少爷争执讨气受,他假装自己的耳朵不好使了,继续走自己的路。 “好,表哥。”金莲儿心疼不已地看着钱百千,“都是莲儿无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表哥受苦。” 钱百千握住她的手,深情道:“你只要陪在我身边就好了,看着你我就觉得不是那么痛了。” “表哥!”金莲儿羞涩地迎上钱百千的视线,只觉得世间再没有像她表哥这样好的人了,所以她一定不能轻易将表哥让给别人。 站在一旁的管事的极是尴尬道:“既然大夫已经为钱少爷诊治过了,那我们也走了。” “管事的请稍等。”金莲儿忙叫住他,微微含笑道,“我表哥现在不能走路,我只是个姑娘家,实在扶不动他,可能麻烦管事的将我们送出去?” 现在柳家的人已经走光了,他们只能求助这管事的。 管事的犹豫,并不愿意继续奉陪,这对表兄妹实在有些难缠,谈话间他已经弄清楚二人的身份了,不由推脱道:“今儿钱老爷和钱夫人也受邀过来了,不如我命人……” “不了。”金莲儿连忙喝住管事的,见他生疑,温柔解释,“舅舅舅母都在忙,不能教他们操心,还是等晚些时候表哥好些了,我们自己再告知他们二老吧。” 钱家在惠州颇能说上话,管事的也不愿意得罪他们,当即命人给他们准备了马车,悄悄送他们出去。 管事的并没有相信金莲儿的说辞,因为她的表情实在不可信,不过钱家在惠州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而他家的少爷却在荔枝园跟人打了架,无论因由是什么,钱家都要跟着落个没脸,再者钱家的少爷在汪家的荔枝园出了事,定会迁怒于他们汪家,说不定他自己还要遭一顿训斥。 为了给自家老爷省事,也为了全钱家的面子,同时也不想牵连自己,管事的自不愿意为难钱百千与金莲儿。 金莲儿跟着钱百千上了马车之后,终于安了心。 她方才确实对管事的说了谎,她不是怕舅舅舅母担心才不让人通知他们二老的,而是因为她和表哥是偷偷跑过来的。 打从表哥跟那个云儿定了亲,舅舅就不准表哥再跟她在一起了,所以她不敢让舅舅知道自己今儿跟着表哥假借着钱府的名头进来了。 因着舅舅不准表哥亲近自己了,所以金莲儿觉得自己更要牢牢抓住表哥才行,只要有机会就要紧紧黏着他。 这边金莲儿上了马车之后还一直对着钱百千关怀备至,马车里就没个安静的时候。 另一边柳臻她们乘坐的马车却极为安静。 罗珊珊是因为跟她们不熟悉,才无话可说。而且她 第二百零三章 你跟我回去吧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云儿心有余悸地捂住胸口,幸好她机智,不然这个爆栗子她肯定是吃定了。 “我说,我要退婚。”将柳臻的手紧紧握在手中,云儿一字一顿认真说道。 她实在怕了柳臻的爆栗子了,都要产生心理阴影了。 猛地抽回手,柳臻一把将云儿抱进怀里:“好姑娘,你能这样想就对了,喜欢别的姑娘的未婚夫,咱们还能稀罕不成?不赶紧退亲,难道还留着过七夕?” 云儿受宠若惊地靠在柳臻的怀里,这还是第一次。 从来没有人在她说出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决定之后,给予了这么真挚的肯定。 从来没有。 “原来你早就希望我退婚了呀。” “是呀!”柳臻松开她,惊喜之情溢于言表,“但是这是你自己的事,你不说退婚,我总不能逼着你退亲吧。” 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所以,她怎么敢轻易说出让云儿退婚的事。 她自己不在乎名声之类的,但是她怎么能确定云儿也不在乎呢。 “云儿,这不是你的错。这是钱百千爹娘的错。”惊喜过后,柳臻认真地和云儿分析着,希望她不要再将过错背负在自己的身上,“钱百千和金莲儿青梅竹马地长大,身为长辈的他们没阻止,难免没往那方面想过。最后却又给儿子许了别的亲事,连你都知道他们是为了你姐夫的身份,所以你没必要对钱百千和他表妹感到愧疚。” 云儿点点头,面上犹是有些自责。 “钱百千的爹娘为了利益牺牲了钱百千的幸福,还看轻了自家外甥女,钱百千没想着反抗,却顺从地过来跟你培养感情,另一面还吊着他表妹,说明他不是一个好男人,根本不值得托付终生。”柳臻继续说服着她,“所以你选择退婚,就是早日离这个坏男人远一点,是明智之举。” 云儿突然笑了起来,她抱住柳臻,很是感动。 得友如此,夫复何求! “我明白了,你别担心了。”云儿温柔地说着,“错误不是我造成的,但是也是我推动着的。你别急,听我说完。我早就知道钱百千和他表妹的事了,但是我怕姐姐担心,怕又要继续找夫家,所以我没说出来。所以错误不是我造成的,但是我也是其中的推手。” 柳臻皱眉:“你怎么就是推手了?” 望着她护短的样子,云儿心中熨帖,潸然落泪,她依旧微笑着:“所以我要亲自解除婚约,结束这个错误。” 至于解除婚约之后要面对的事,到时再说吧,她不应该龟缩在自己竖起的壳里了。 “待你将真相说出来,俏俏姐姐一定会理解你的。”柳臻紧紧握住她的手,“我也会陪着你的。” “嗯。” 云儿知道姐姐不会怪她,但是她更担心的是如何面对姐姐的自责和心疼。 她知道姐姐是为了自己好,所以她不希望姐姐那样,她受不起。 怪她不够好,才会让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变成这样。 “云儿!”见云儿神情有异,柳臻当即叫醒她,“不要钻死胡同了,你心里有什么就要说出来,你要相信,我会帮你的。” “退亲之后,我能做什么呢?”云儿有些茫然,“我实在怕了,真的不想再相人家了,难道我只能嫁人了才能活下去吗?” “当然不是了,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你可以选择过什么样的人生。”柳臻傲然道,“而我,可以帮你。说到做到。” 云儿:“你怎么帮?你要去跟姐姐说,云儿她这辈子不嫁人了?” 柳臻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来,她看着云儿的眼色:“虽然我现在不敢……以后也不知道敢不敢,但是我有自信养你一辈子。” 说到这里,柳臻又想起了齐天宝和齐大田的事,连忙和云儿说了。 “你弟弟和你爹都想着你们呢,你可要回去看看他们?”柳臻心里想到了一种可能,她的语气极尽蛊惑,“不如你跟我回去吧。” “跟你回去?”云儿呆愣,她还从来没想过这些,况且以她的境地,回去又能好上几分? 而且她不太信任柳臻的话:“我爹和小宝真的很想我们?” “是呀。”柳臻语气认真,还把齐天宝如何到书院的事告诉了云儿。 “你是说,小宝自己要去书院的,我爹也帮着说话?”云儿不敢置信,“当初姐姐劝他去的时候,奶奶不准,他还附和奶奶的话呢,真没想到后来会变成这样。” 当初乡邻热议木兰院的时候,三姐就听说了正威书院招收学子的事,她听完回去就劝小宝去书院报名,可是奶奶知道书院是柳家开的之后,怎么着都不准小宝去,怕小宝变得跟她们姐妹俩一样都不亲她。 但是她们为什么不愿意亲近奶奶了,还不是因为奶奶不疼她们,嫌弃她们,结果奶奶最后全怪到柳家的头上了,非说她们跟着柳家人学得叛逆、不敬长辈。 柳臻耸耸肩:“我不知道齐天宝怎么想的,但是确实是他自己求着我把他送到书院的。对了,还有你爹,你爹老了许多。” “我爹?”说到一直默默照顾着自己的爹爹,云儿又红了眼圈。 “对,听说你们走后,你爹找了你们许久。”柳臻叹息着,“他老人家也挺不容易的,虽然木讷不会表达,但其实很疼爱你们。所以,你不想回去看看他吗?” 云儿当然想回去,但是她怕又过上以前的日子。 “你奶奶现在更老了,你也长大了,只要你能立得起来,她奈何不了你。”柳臻最后道,“实在不行,你就跟着我,不回家去,只偷偷看望你爹。” “真的可以这样?”云儿犹是有几分迟疑,“可是我还要帮姐姐看风儿呢。” “得了吧。”柳臻有些无情地说,“你觉得你帮她看孩子给她省事了,其实呢,你给她制造了更多的麻烦。” 云儿噘嘴,觉得柳臻也太毒舌了。 “不信?”柳臻反问,“你觉得你除了看孩子还能干什么?”不待云儿答话,她紧接着就说了,“清扫家里、做饭、洗衣裳,除了这些还能有什么?难道这些就不能请个人或找个丫鬟来做?请了丫鬟他们用的还更顺心,可以随心使唤。” 柳臻的话让云儿无法辩驳,她极力辩驳:“那风儿呢?姐姐不放心让别人带他。” “拉倒吧。”柳臻继续无情道,“如果真的不放心别人带她,俏俏姐姐如何愿意让你出来,还让你在我这里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我……”云儿词穷,“我真的向你说得这般无用?” “也不是。不过,说是带孩子,说不定是俏俏姐姐看你不开心,让风儿陪你玩呢。”柳臻闲闲道,只希望她能将自己从张家抽出身来,认真考虑自己的未来。 柳臻相信俏俏姐姐确实放心让亲妹妹帮自己带孩子,但是她肯定更希望唯一的妹妹能幸福,能开心。 因为,云儿实在太不开心了,虽然笑着,但是很少有发自内心的笑容,更多的像是礼仪需要。 “你觉得你还能看多久的孩子?”柳臻扶住云儿的肩头,发自真心地问她,“如果你不退婚,年底或者明年就要出嫁了。你现在退婚了,难道你姐姐就不会再帮你找人家了?会的,甚至更加操心,更加心切,因为退婚过的女子更加艰难。” 云儿的肩膀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她有些茫然地问:“那我到底该怎么办?” 先前说想退婚的豪气消散过后,再加上柳臻的分析,云儿真的茫然了。 天那么广阔,地那么广袤,就没有她一个小小的女子容身之处了吗? “怕什么?”柳臻心里暗笑,面上却再郑重不过,“不是还有我嘛。” “你?” 若不是现在心里太难受了,云儿都要笑了。 “跟着你,我姐姐就不用担心我了?”云儿终于扯出了一点笑意,“会更担心的好吗?我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好歹不用操心我的人身安全,我跟着你了,她不仅要操心我的婚事,还要担心我过得好不好。” “你又不是俏俏姐姐,就别替她操心了。”柳臻不在意道,“我觉得她开明得很,说不定比你还想得开呢。” 据柳臻所知,俏俏是为了逃离齐奶奶的控制才会嫁给张荣发的,至于她到底想不想嫁给张荣发,甚至她当初想不想家人都不好说。 “好!”云儿心一横,“只要姐姐同意,我就跟着你了。” “太好了!”柳臻一喜,将原本打算将她弄进惠州木兰院的事说了出来。 这下云儿倒是又犹豫了:“我要是走了,就姐姐一个人留在这里了,进木兰院倒是可以两全。我既可以留下来,又不用一直面对着姐姐引她心烦了。” 柳臻翻了个白眼,很想说她天真,但是不愿意继续和她掰扯了,只好说道:“过两天等你回去了,再和你姐姐好好商量商量。” “我以为你会继续劝我的,比如姐夫做官,不知什么时候就被调到什么地方了之类的。”云儿有些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柳臻无奈:“合着你是想拿我锻炼口才了?” “不是的。”云儿立马摇头,“只是一直被人关心的感觉太好了,所以我才会这样的。但是我真的很犹豫。” “我知道你犹豫了,但是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说了。”柳臻起身下床,“我现在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云儿诧异:“什么事,并没有人来叫你呀?” “不用叫,我心里有数。”见云儿还欲再说,柳臻一字一顿,有些得意地说,“会情郎。” 第二百零四章 你怕我养不起你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会情郎?”云儿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着,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之后,她着实吓了一跳。 “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柳臻。”云儿捂了捂耳朵,“这种话还真是太惊世骇俗了,快从我的耳朵里出去,我没听过这样的话!” 话一出口柳臻就赶紧出去了,用脚指头想她都知道云儿会是个什么反应,但是她真的没时间安抚她了。 云儿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她要学会自己成长,还有慢慢适应这样口无遮拦的自己。 毕竟这样的生活方式真的太爽快了,实在是不想改变。 不想改变生活方式的柳臻步履轻快地跳到了萧秦的前,她笑嘻嘻地望着正在写字的萧秦。 她来了,萧秦低头继续写字,写完了才抬起头:“怎么不说话?” “不忍心打扰你。”柳臻搬了个椅子坐在他对面,“写的什么?给我看看。” 萧秦看了她一眼,没有动。柳臻笑笑,没在意他的态度,自己将纸拿起来。 “红藕香残玉簟秋……花自飘零水自流……”念到这里柳臻就停下来了,她试探地问道,“怎么写了这首词?” “此词表我心。”萧秦依旧淡淡的。 在荔枝园她只顾跟云儿说话也就罢了,回来之后他等了一整个下午都没见她过来,因而他的情绪实在有些低落。 若是过去,他还可以自己去找她,如今好了,云儿住她那儿,他因着要避讳,也不能随意过去了。 “咳——嗯。”柳臻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堵。 “莫要狡辩,你就是把别人看得都比我重。”萧秦斜了她一眼。 柳臻抓抓脸,想解释,却发现她今日好像确实没怎么关注过他。 最后,她破罐子破摔,再多关心旁人一些:“墨雨可好些了?” “哼。”萧秦下意识一哼,哼完他自己又尴尬起来,他本意是要逗逗柳臻的,没想到见到她又说了几句话后,竟真的起了一股子失落感。 见柳臻神情微妙而讶异,萧秦连忙道:“我的嗓子有些干,方才清了一下。” “嗓子?”柳臻挑眉,“难道不是鼻子?” 萧秦偏头,过了会恢复正常道:“墨雨已经好了许多了,前不久吃了饭,现在还在睡着,睡得很安稳。” “你一下子将他的情况都说完了,我还怎么问话?”柳臻将他写的字放回书案上,顺手拿起边上的貔貅镇纸。 萧秦微微一笑,将那首李清照的词折了起来,随手夹进书里。 他就是不想她继续问有关墨雨的事了,才会一个劲地将墨雨的情况都说出来。 “既然没什么好问的了,那就说些别的吧。”见她竟然自己玩了起来,萧秦不由有些气闷。 “别的?”柳臻放下手里把玩着的镇纸,皱眉道,“云儿可能要离开惠州了,我想让她跟咱们回去。” 萧秦一点头,问她:“还有呢?” “还有什么?”柳臻歪头看他。 萧秦怀疑地看她一眼,低头又拿起笔开始写字。 柳臻仔细辨别着他的情绪,好好地说着话呢,他突然又开始写字了,明显不太对。 “若是没旁的事了,那我就不打扰你写字了?”柳臻稳稳当当坐着,只拿话试探他。 手腕一顿,萧秦继续写字,并没有出声。 他倒是要看一看,她是不是真的要走。 见萧秦不搭理自己,柳臻有些无所适从,她抬眼看了一圈,有些尴尬地起身,轻声道:“那我先出去了?” 说完这句话,柳臻又等了一会,见萧秦仍气定神闲地写字,悄悄瞪了他一眼,旋身就要出去。 “慢着。” 柳臻心中一喜,笑容便起了,她回身想和萧秦说话,就见他仍头也不抬地,心里的欢喜瞬间去了个干净。 “坐下。” 柳臻皱皱鼻子,对他的态度很是不满,却没舍得走开,只选了个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下了。 萧秦眼尾微抬,看见了她的举动,嘴角不受控制地快速上扬,在她看过来的时候立马恢复了冷静自持的模样。 等萧秦又写完了好几篇字,柳臻终于坐不住了,她大声说道:“我今儿是看别人多了些,没怎么在意你,但是我现在不是过来了嘛。我把云儿丢在汀兰阁,着急忙慌地就过来了。” “是吗?”萧秦丢下笔,拣了本书来看,他随便翻到某一页,视线却飘到了柳臻身上,“你若真是着急忙慌,蚂蚁的速度应该就是风驰电掣了。” “我……吃完饭我就困了,睡了一觉。”柳臻收敛着心虚,嘴硬道,“但是我一睡醒就赶紧过来了,生怕你觉得我冷淡了你。” “不敢说冷淡。”萧秦语气凉凉地,“你还能想起我,我已经很满足了,至于其他,我也不能强求太过。” “好了,别生气了。”柳臻起身来到他身边,捏住他的袖子轻轻摇晃着,“对不起嘛,是我错了。” 萧秦嘴角一扬,差点又绷不住要笑出来,他忙起身去给她拉了把椅子过来,趁机调整着情绪。 “坐吧。” “多谢瞻白。” 萧秦有心晾她,坐下后仍没说话,只拿着书继续看着。至于书上写了什么……都是看过的,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看清萧秦看的什么书,柳臻小心翼翼道:“从前你问我希不希望你考状元,如今我知道要不要让你去考了。” 观察着萧秦的神色,柳臻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一路走来,我觉得还是去考比较好,大不了以后不去做官就是。” 萧秦:“世人科举取士本就是为了做官,我不做官,何必去考?” 柳臻:“因为世人尊崇读书人,尊崇厉害的读书人。如何证明自己厉害,科举考试可以证明。” “科举考试是朝廷为了选拔人才,我若不做官还去考试,岂不是浪费资源和人力。”萧秦望了她一眼,想确定她说的是不是真心的。 柳臻抓了一下头发,继续说:“那你就为国家做贡献呗。” “做贡献?”萧秦,“你方才不是说可以不做官?” “不一定只有做官才能为国家做贡献,你还可以做其他的事呀。”柳臻细细分析着,“比如你可以去书院当先生。若是有了状元的名头,咱们书院肯定能招到更多学子。” “当先生?”萧秦放下书,望着她,“书院缺先生了?” “那倒不是,我就是举例而已。”柳臻搓了搓手,“就是觉得成天将你带在我身边,对你有些不公。” “因何这样想?”萧秦皱眉,“你是嫌我烦了?” “不是的。”柳臻义正言辞,生怕他又误会,“谁要嫌你我跟谁急。” 萧秦点点头:“那你到底为何这样说?” “原本不是要说这些的,就是一时情起。”柳臻犹豫道,“我大哥已经做官了,三哥估摸着也是要做官的,二哥在学着做生意了。可是你呢?你每日都陪着我,少有属于自己的时间,你以后要做什么呢?” “你现在是嫌弃我没有理想了?” “我没有!” “那你就不用瞎操心了。” “我怎么能不操心?”柳臻望着他的眼睛,有些为难道,“我怕你以后会怪我。” 原本她也没想过这个问题,经过云儿的事,她就不可避免地想到了。 云儿的未婚夫明明 第二百零五章 不会养不起你的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吃不上饭的。”萧秦跟着起身,紧紧握住她的手,“你如今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 说到最后,萧秦直接将柳臻抱进了怀里:“我跟你保证,定会让你过得比如今还要好的。” “我说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你信吗?”柳臻声音有些虚浮地问。 萧秦郑重的态度让她觉得好像她就是这个意思了一样,天知道,她真的只是希望他别那么黏自己而已。 不过,他能有这种意识应该是好事,柳臻最后僵着脸拍了拍他的肩背:“那你要好好努力哟。” “嗯!”萧秦重重应了。 当柳臻脚步虚浮地回到汀兰阁时,连云儿都发现了她的异常。 “你不是说去会情郎了,怎么现在的表情跟被打劫了一样?”云儿正捧着一杯茶悠哉地看着话本子。 柳臻晃了晃头,强力将游走的精神找回来,她苦笑着坐下来:“可不就是被打劫了。” 莫名其妙就被许诺了终身大事,可不就是被打劫了嘛。 “怎么了?”云儿兴致盎然地看向她,一脸八卦。 “没什么。”柳臻声音有气无力的,“我终于懂了什么叫‘悔教夫婿觅封侯’了。” 因为那人会趁机打岔并且占便宜。 原本她只是想体验一把美好的感情的,却将自己的未来都搭了进去。 “夫婿?”云儿惊讶,“你们要成婚了?” “当然不是!”柳臻连忙跳起来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你可千万别乱说,谷雨听到的话会当真的。” 就算她最后和谷雨解释清楚了,也会挨谷雨好一顿训斥,说不得谷雨还会告诉她娘,她娘再来将她说一说,训一训。 最终的结果就是她和瞻白的事就再也遮掩不住了。 她虽然从没遮着掩着,但是也不想谁都一脸暧昧地看着她。 “哦~”云儿像是抓到了她的小辫子一样,“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柳臻,最怕的竟然是她的丫鬟谷雨呀。” “胡说,我那不是怕。”柳臻轻轻打了她一下,突然发现她的心情好像好了很多,不由问道,“你的事,都想清楚了?” 云儿的眼中有阴郁一闪而过,她笑着说:“想好了。” “怎么想的?”柳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大有认真听她深谈的架势。 “我决定了,跟钱家退亲之后就跟着你了。”云儿将苦涩都藏起来之后继续道,“你说得对,我在岭南一日,姐姐就会担心一日,看着她担心,我心里也不好受,干脆离开吧。” 她本来也不应该跟着姐姐的,是姐姐看她可怜,才一路带着她,照顾她。 现在她该长大了,不能总打扰姐姐的生活了。 虽然姐夫从来没说什么,但是她知道,因为有她,姐夫还是多有避讳的。 “你离开了,她也会担心你的。”柳臻抱住她,“不过有句话不是眼不见心不烦嘛。” “讨厌。”云儿轻轻拍了她一下,安慰人的话也能说得这么气人的,也只有她了。 不过也只有柳臻才会这么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了。 “多谢你,柳臻。” “不用,你是我最好的闺中密友。” “你还有其他的吗?” “……嫂嫂算不算?” “哈哈哈。” “那你就有了?” “姐姐算不算?” 柳臻松开手臂,身子往后退了一些。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见强忍着的笑意,不知是谁憋不住了,嘴角微动间,两道清亮的笑声同时起来了。 待笑够了,云儿才分外感慨地说道:“幸好还有你,不然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 “能怎么办,大不了嫁给钱百千呗。”柳臻故作无所谓,“你不是说嫁人不是要和钱百千过,而是和他娘过嘛。” 云儿清了下喉咙,半干不尬道:“他娘可真不是好相处的人。” “原来你早就留心过了,我还真当你是老老实实地待嫁呢。”柳臻望着她,怀疑道,“你是不是早就想退婚了,只是不好意思说?啊——我知道了,我就是你的棋子!” 云儿含着笑意瞪柳臻:“没有的事,若我真的想退婚的话,也不会忍到现在了。” 在知道自己以后要嫁进去的人家之后,她虽然不了解钱家,但也有过憧憬,逛街的时候听人喊钱夫人,她留心记下那人的样貌,事后悄悄和人打听过钱夫人的为人。 结果当然是一言难尽。 若不是找人问了,谁能知道堂堂惠州首富家的夫人,竟会如此扣门? 扣门也就算了,云儿自问不是吃不了苦的人,但听从钱家出去的丫鬟说,钱夫人还爱苛责人。 钱夫人苛责的对象不止丫鬟,连钱老爷也是避着她的,只有钱百千在她的面前还能讨的了好。 虽然钱夫人不像是一个好婆婆,但是云儿也没因此起过退婚的念头。 钱夫人再不好,难道还能有她奶奶不好吗? 只要饿不着冻不着,她就很满意了。 尤其是她姐夫可是几次拿命剿匪当上了知州,冲着她姐夫的面子,钱夫人也不至于一点脸面不给她。 “无论如何,我如今已经想清楚了。”云儿最后道,“这件事绝对不会改变了,若我真的改了主意,定是又钻了牛角尖,你一定要打醒我。” 柳臻皱了皱鼻子:“胡说八道,我可是温柔的大家闺秀,不做那种事的。” 云儿笑笑,想起她在进入马厩前说自己会功夫的话,好奇道:“你真的会功夫?” “一点点而已。”柳臻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怎么学过,只会一点鞭法,再一个就是体格不错。” 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她懒,不愿意学。 “能教我吗?”云儿憧憬地望着她,“若是我也学了功夫,是不是就不会那么胆小了,遇事只会躲避。” “这跟练武没关系,这是性格问题。” “那你教不教?” “教!” 两人遂约定了,日后每早云儿也加入她和萧秦的“健体课”。 翌日,天不亮柳臻就叫醒了云儿。 云儿揉着眼睛,有些痛苦地说:“原来你都是起这么早的吗?” “当然了。”谷雨好笑道,“原来不止我起不来呀。” 听见谷雨的声音,云儿一惊,她赶忙起了身:“原来你也会功夫?” 谷雨噘嘴:“我可不想学那些。” 云儿点点头,心里轻快了些。 柳臻和谷雨等云儿梳洗好之后,就一起出去和萧秦汇合了。 萧秦看见又多了一个人,倒也没说什么,默默跟在柳臻身后。 这些事打从知道云儿要住下之后他就想到了,以柳臻的性子,就算云儿自己不说,她也要将人家拉过来的。 云儿自认平时从不懒惰,体力应当不错,最后还是气喘吁吁地叫了停。 她叫了停,谷雨便也停下来了,两人相互搀扶着远远跟在柳臻和萧秦的身后。 望着前面并排跑在一起的人,云儿断断续续地问着:“他们天天都是这样跑的吗?” 谷雨皱眉:“我也是这样的。” “你也是这样?”云儿诧异,她慌忙站直了身子,不再靠着谷雨,“对不住,我不知道,你快点继续跑吧,不用管我的。” “……”谷雨实在不好意思说其实自己也坚持不了多久,因为顶多再跑一圈,她也会慢下来,“不碍的,你一个人多寂寞,咱俩正好结伴说说话。” “你真好。”云儿十分感动,“我原还以为你不 第二百零六章 你是不是喜欢云儿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不是的。”云儿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所以不要故意说这些话了。” 柳臻不满:“你知道还不会准我跟着你。” “就是因为知道,才不让你去的。若你去只是为了小住几日,我也不拦你。”云儿肃了神色,“你我虽亲近,但你终归是外人,这回要说的事,实在是不方便在你面前详谈,还是让我自己回去跟姐姐姐夫好好说说吧。” 退亲毕竟是牵扯到两家的大事,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从亲家变成仇家的。 云儿本就嫌自己拖累了姐姐,如今更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决定给姐姐一家带来麻烦。 话已至此,柳臻只得点头同意了。 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柳臻找到萧秦,冲着他有些失落地说:“云儿说我是外人呢。” 云儿的话没错,但是她的心里就是有些别扭。 “我做错了吗?”柳臻望着萧秦,很是困扰,“我做这么多,是不是在她的眼里有多管闲事之嫌?” 萧秦重重刮了她的鼻子一下,心里极为快意,只面上淡然道:“你做的本就是多管闲事之事。” “哼!”柳臻拍了他一下,“我是寻求安慰才过来的,不是想挨训。” 萧秦摇摇头,无可奈何地看着她:“你想让我怎么安慰你?” 柳臻做西子捧心状:“我已经深深被你刺伤了,所以选择跟你绝交一个时辰,请你在这一个时辰内不要理我。” “好。”萧秦二话不说就从了她。 柳臻刚想表示诧异之情,萧秦就起身出去了。 “这还真的不理我了?”柳臻觉得自己的心更痛了,“难道不应该过来好好安抚我吗?” 想到萧秦接下来的一个时辰真的不会搭理自己了,柳臻干脆起身出去,却听见萧秦正在问墨雨时辰。 “刚过辰时不久。”墨雨抱着扫把看见柳臻,忙向她问好,“多谢昨日姑娘送过来的芒果,熟透的果然更好吃。” 许是天气热的原因,从荔枝园带回来的芒果早早就变软了,柳臻便将之分给了众人一起尝尝,桑葚果则在回来的当天就送去了听涛堂。 柳臻随意点头,只道他不要太过辛苦:“你的头才撞到过不久,若是有不舒服的,定要早早说出来。” “是,谢姑娘关心。”墨雨笑嘻嘻地,“小的皮实,早就好了,姑娘不用担心。” 柳臻笑笑,抬步往外走,经过萧秦的时候,她低着头当他不存在。 说绝交一个时辰,就绝交一个时辰。 “墨雨,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柳臻刚经过萧秦,就又听见他问时辰。 墨雨有些奇怪,但还是老实回答,他刚张嘴,萧秦就对着他使眼色。他心知有异,忙紧闭了嘴,等着少爷的下一步指示。 果然,下一瞬他就听见少爷似乎极为感慨地说道:“时间如流水,一去不复返。只是这时间过得也太快了些,说话间一个多时辰就过去了。” “就是就是。”墨雨连忙附和,“这不,巳时都要过去了,我看着都快午时了,怪不得这么热呢。” 全程听见他们对话的柳臻,无声笑起来。能想出这样的办法,也真是难为瞻白了。 片刻的功夫,她就听见了有脚步声停在自己的身后,下一刻余光里就出现了萧秦的身影。 站到柳臻的面前,萧秦含着笑意,神态里有着说不出来的憨厚:“已经一个时辰了,可能和好了?” “我若说不能呢?”柳臻挑眉,故意用挑衅的目光看着他。 若是其他人遇到这种情况,说笑打趣两句也就过去了,但萧秦不是,他骨子里是个正经拘束的人。 她倒是真好奇瞻白会怎么应对了,毕竟他从没有做过嬉皮笑脸的事。 令柳臻失望的是,萧秦什么也没做,他径自绕过她走了。 若不是听到他对墨雨说“一个时辰后叫我”,柳臻还真以为他生气了呢。 “等一下。”柳臻叫住他,“方才吃饭的时候,我心里光想事了,没吃饱,你陪我出去转转买些吃食吧。” 萧秦诧异回头,对上她含笑的眸子,跟着一起笑起来了。 他走到柳臻身边,牵起她的手,边往外走边问她:“想吃什么?” “随便,反正又不是为了吃东西才出去的。”柳臻笑容甜蜜地望着他,“是为了和你和好。” 萧秦:“一个时辰太长,下回改成办个时辰吧。” “不然就定为一炷香的时间吧。”柳臻提议。 萧秦朗声笑道:“看来我要多买几把蒲扇了。” “为何?” “扇风。” “一把不就够了?” “多找几个人帮我一起对着香扇风,好让它快点烧完。” 知道原因的柳臻好笑道:“原来瞻白竟是这么诙谐有趣的人啊。” “你喜欢这样,我便努力试试。” 萧秦的面上很是平静的样子,好像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柳臻却大为感动,有钱百千作对比,萧秦显得太完美了些。 日子就这么平淡的过着,柳臻唯一要担心的就是云儿的事了。 一方是惠州豪富,一方是惠州知州,牵扯确实极多,她实在担心云儿的情况。 可惜她答应了云儿,让她自己处理这件事,现在便只能耐心等着。 “姑娘,若你实在担心,谷雨去打听打听吧。”见柳臻实在坐立难安,谷雨提议道。 柳臻:“我确实担心,这都五天了,怎么着也该有消息了。” “说不定云儿姑娘回去后没敢说出来呢。”谷雨猜测着,“或许是钱家不同意,也可能是她姐姐不同意。” 柳臻抬手制止她:“你别说了,说的我都要信了。咱们该信任云儿一些。” 谷雨试探着说:“那我去打听一下?” “还是算了,这不是小事,多花些时日也是应当的,说了要信任她的。”柳臻虽然心动,还是拒绝了。 “那谷雨先出去了,若姑娘实在担心或改了主意,再叫我。”既然姑娘用不上她,她还是继续做事吧。 来惠州办个月了,汀兰阁里渐渐添了不少东西,她每日都要擦洗一遍的。 柳臻翻开了本书,随意摆了摆手。 谷雨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每当姑娘露出这种样子,就说明她此刻极为心烦了。 谷雨觉得自己还是早些出去做事,少打扰姑娘为好,省得再给姑娘添乱。 屋内只剩自己了,柳臻才长长叹了口气。 如果云儿真的仍旧选择嫁给钱百千的话,她就再也不管云儿了。 翻了几页书,柳臻实在看不下去了,将书仔细地放回去,她打算出去溜达溜达。 “三哥”柳臻刚出门就看见了在她院子前徘徊的柳致行,“你在这儿干什么?” 柳致行看着她,笑容有些紧张:“没什么,今儿没跟书院的人出去,所以来看看你。” “是吗?”柳臻挑眉看他,有眼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借口,“既然你是来看我的,那就陪我走走吧。” 她倒是要看看他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两人沿着小路走了一会,经过了竹间角。 柳致行没话找话:“萧弟最近在忙什么?” “瞻白要参加科举了,在认真读书呢。”说到科举,柳臻不由关切地看向他,“三哥的书读的怎么样了,明年可有信心一举得中?” 柳致行笑笑,没说话。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他读书自来认真,可是在童试上却颇费了许多功夫,而萧秦没怎么读书就过了,他实在不能确保自己能不能过。 “你笑什么?”柳臻瞪他,“对自己的亲妹妹难道还要有所保留?” “不是的。”柳致行笑道,“人外有人,读书比我好的人多了去了。况且考官们也有自己的喜好,过与不过,实在不是我能决策左右得了的。” “那你打算考几回?”柳臻有些好奇地问他,也想为萧秦做个参考。 总不能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吧,那还过不过日子了? “三回。”柳致行笃定地说,“事不过三,若是第三回还不过,老师说我只差一点了,我就再去考一回,但是不会全心全意备考了,也要想别的出路。若老师也觉得我希望不大,我就不考了,专心谋出路。” “当真?”柳臻,“考了那么久,读了那么多年书,真能说放弃就放弃?” 君不见白发苍苍的考生多如牛毛,越考越想考,越考不中越不想放弃。柳臻觉得她三哥这时候这样说,是因为他还没有真的进入那种状态。 柳致行叹了口气,有些豁达地请求道:“那你我今日做个约定,若我真的考了三回四回都没考中,却还想继续考的话,你一定要拦住我。” 柳臻举了举拳头,兴致盎然道:“那我可要好好练练拳脚了,要不然以后可能真的会打不过你。” “你哟。”柳致行宠溺地弹了下她的额头,结束了这个话题。 “三哥,你是不是 第二百零七章 因为关心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知道你现在全身都在暗示我说中你的心思了吗?” 柳臻抱胸冷冷看着柳致行,一副我全看破你就别解释了的样子。 “胡说八道!”柳致行像别踩到尾巴的猫儿一般,只差跳起来了。 “不是就不是,你激动的这么厉害作甚?” 柳臻故意用着打量的视线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两遍。 “我……”柳致行觉得自己突然有些热,他不自然地擦了下额角,“这天儿也太热了些,妹妹不热吗?” “热。”柳臻转身往回走,“既然你没什么话要说,我就回屋避暑了。” “等一下。” “你说。” “……”柳致行踌躇一会,有些无力道,“没事,你回屋吧。” 柳臻挑眉,头也不回地走了。 柳致行望着她决绝的背影,苦笑道:“还真是绝情啊。” 嘴上这样说着,他的脚还是跟随本心地跟了上去。 他跟着柳臻进了她的院子,却又在门口前停了下来。他心中的想法,实在不好意思对人言。 柳臻拿着一根香蕉,搬了一把小椅子坐在门口吹风,就当没看见在不远处闲晃的人。 大概是她门前的风景比较好吧,所以柳致行才总是到这里晃荡。 柳臻虽然没跟柳致行搭话,但是柳致行可是一直密切注意着她的,从她出来的一瞬间就发现了。他还以为妹妹是为了自己才出来的,没想到她出来后只顾着专心吃香蕉,一眼都没往他那里瞄。 等了一会,见柳臻的香蕉都快吃完了,柳致行怕她一会就要进去了,只能厚着脸皮靠近她。 “吃香蕉呢,好吃吗?”柳致行勉强进行了开场白,默默思索着接下来的说辞。 他想问云儿的事,但是又不想痕迹太过明显。 柳臻瞥了他一眼,随意“嗯”了声。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柳致行搓着手,想了好一会都没想出来怎么问才不会那么明显。 “这香蕉是谷雨今早才买回来的,也不知道卖香蕉的人怎么处理的,我们在荔枝园看见的香蕉还是生的,他卖的却那么香甜。”柳臻实在看不下去了,主动抛话题,“我屋里还有不少,三哥你可要尝尝?” 柳致行下意识想拒绝,随即想到若是拒绝了,妹妹很有可能就要跟他道别了,忙道:“那为兄就却之不恭了。” 柳臻翻了白眼,起身给他去拿香蕉。 她真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这么有酸秀才的潜质的。 “喏。”柳臻将两根香蕉递给他,“若是不够我再帮你拿。” “够了够了。”柳致行忙不迭接过,却并没有吃,对上柳臻探究的视线,他才忙剥开了没滋没味地吃起来。 瘪了瘪嘴,柳臻觉得自己真是要被他蠢哭了:“三哥可知道钱家?” 柳致行手一抖,欲言又止道:“哪个钱家?” “这惠州说得上名号的钱家还能有几个?”柳臻感觉自己的耐心要耗尽了,她本来就因为担心云儿而心烦意乱着,偏他还非要跟她打哑谜,“就是你最关心的那一家。” “我关心的那一家?”柳致行手指收紧,捏紧了香蕉,“妹妹说笑了,我到这里不久,认识的人一个手都能数过来,上哪关心什么钱家。” “是吗?倒是我妄议了。”柳臻起身,看也不看他说着,“太阳要晒到这里了,我先进去了,这小椅子就留给你了。” 柳致行刚想叫住她,就听柳臻又说:“你若是不喜欢吃香蕉,就给别人吃,别糟蹋。” 柳致行一愣,这时才发现手里的香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给捏烂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有些百口莫辩地说着。 回应他的,是“砰”的关门声。 望着紧闭的门,又望望手里的香蕉,柳致行无奈地笑了。 他上前轻轻敲门:“我会把香蕉吃干净的,你莫要心疼。” 唉—— 香蕉你都心疼,咋就不能心疼心疼你可怜又弱小的三哥? 哪怕多体谅一点也成呀。 “吱呀”。 “妹妹!”柳致行有些激动地看向柳臻,老天爷对他也太好些了,他刚在心里祈祷妹妹将门打开,门就真的打开了。 “有事?”柳臻奇怪地看着他,“我要出去了,你怎么还没走?难道我门前的风景这么好,叫你这么流连忘返。” “你最聪明不过,莫要这样对我了。”柳致行有些招架不住,到了现在,他已经猜到柳臻猜到他的心思了,但是亲自说出口还是太难为情了。 柳臻挑眉,极为委屈道:“我怎么对你了?不明真相的吃瓜百姓听见了,还以为我虐待你了呢。” 说着柳臻就转身将门关上,背对着他。 “妹妹,你真的要出门?”柳致行心急了,“你先前不是说天太热了,现在出门太辛苦了些。” 将门关紧,柳臻回身一言不发地经过他,径直往院外走去。 “只要我心里开心,热些也能受得了。” 总比在家里看你来得舒坦,明明有话想说,偏要东拉西扯,没一点真诚。 “你要去哪里?”柳致行三两口将香蕉吞食下腹,追上她的脚步。 “有事。” “哥哥当然知道你有事,可你是有什么事?”柳致行扬着笑脸,不被她的冷淡所影响,“你说出来给我听听,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呢。为兄这些时日都跟在徐院长身后,颇认识了不少人。” “不用你帮也行,你去看书吧。”方才还在说认识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了,现在就变了说辞,柳臻瞟了他一眼,见他神情极是紧张的样子,得意一笑,她就不信她还对付不了他了,“你不是说只考三次嘛,快些准备吧,莫要浪费时间了。” “劳逸结合更重要。”柳致行僵着笑脸,“再说了,看书再重要,也重要不过家人呀。” “是吗?”柳臻露出被他说服了的神情,含笑道,“那就辛苦三哥陪我走一趟吧。” “唉?唉,好。”柳致行忙不迭应了。 兄妹二人很快出了住处,两人都没提乘马车的事。 走着走着,柳致行犹豫了:“这是往云儿家的路?” 柳臻撇嘴,司马昭之心也太明显了些。 “不是啊,只是往知州府的路,我要去知州府打听些事情。”她故意唱反调,“怎么,原来云儿是住在这条路上的?” 柳致行一窒,语气飘忽不定:“也许是吧。” “初来时,三哥成日不着家,是为了何事?” 柳致行自嘲一笑,能为了什么事,打听云儿的下落吧。好不容易打听到了,没想到随之而来的就是她已经定亲了的消息。他甚至没来得及欣喜,反而比过去更难过了。 见柳致行不说话,柳臻自拍嘴巴:“瞧我问的这个傻问题,三哥自然是跟着徐院长他们游历去了。除了课业,还有什么能分你的心思呢?想都不用想,肯定没有。” 听着柳臻的自问自答,柳致行又是一窒,更说不出来他心里真实的想法了。 说完这个话题,两人都不再说话,只认真走路,除了柳致行会格外留心经过的人,他怕错过云儿而不自知。 与之相对应的,他更怕遇到云儿来不及避开。 两人脚程都不慢,很快就到了知州府。 知州府前守卫的人欲上前拦住两人,柳臻快速上前说明了来意。 那人见柳臻确实是前不久才来过的人,心中虽疑惑,还是没拦她,但是他们却不准柳致行进去。 “我是她兄长,为何不能进?”柳致行不放心让柳臻独自进去,“你有什么事就和三哥说,三哥帮你办。” 我进去干什么?我进去当然是为了找云儿问话呀。 柳臻在心里自问自答,面上却安抚道:“你别担心,我很快就出来。”见他还要问,柳臻只好道,“待我出来就告诉你,你放心,顶多半个时辰,我肯定就能出来了。” 想到惠州知州是何许人,柳致行心下安定不少:“那好,你定要早些出来。” 敷衍地点点头,柳臻拎起裙角迫不及待跑进去。 知州府前院柳臻不熟悉,她问了人,直直向后院奔去。 “柳臻?”云儿大惊,“你怎么过来了?” 柳臻嘁她:“你总不过去,我便只能过来了。” 惊喜过后便是浓浓的感动涌上心间,云儿垂首浅笑,上前拉着她到桌边坐下。 “我还想着今儿午后最迟明儿去找你呢,没想到你这么沉不住气。”云儿心里感动,嘴上却故意嫌弃她两句。 “好呀,我这是为了谁?”柳臻挠她的痒痒肉,“我还不是因为关心你,才这样跑过来的,你倒好,搁家里享清闲。” 云儿远远避开她,有些无奈道:“我哪里享清闲了?一直愁着呢。” 柳臻招手让她坐过来,保证不闹她了:“那件事解决了?” 云儿愁苦地埋下了头:“姐姐、姐夫已经对我够好了,我实在是对不起他们……” “……”柳臻心一紧,“你不会还没提吧?” 云儿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见她眼里是纯然的担心,再也装不下去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见她这样,柳臻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她骗了,她两手再也不客气地向她的腰间袭去。 “我错了,我错了!”云儿实在躲不过,只能强忍着笑意大声求饶。 第二百零八章 踏破铁鞋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我都求饶认错了,你怎么还不肯放过我。” 经过一番笑闹,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的,云儿控诉地看着柳臻,“这样你也累,图什么呢?” “图报仇。”柳臻瞪她,瞪着瞪着就笑了,实在是太为她开心了,“我这么担心你,你竟然还敢骗我。骗我也就罢了,竟然还敢露馅让我发现。我看你就是讨打,所以随了你的心愿,好好教训教训你。” “是是是,确实是我的错。”云儿长舒了一口气,“真是无事一身轻呀。” 没退亲之前,她也没觉得这份婚约原来竟压得她都要喘不过气了。 “说说吧,既然已经解决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去告诉我。”说到这里柳臻就来气,她抬手狠狠捏了云儿的婴儿肥一把。 云儿捂住被捏痛的地方,抱怨道:“本来脸上肉就多,你还捏,捏肿了不就更显胖了?” 柳臻嗤之以鼻:“那我倒真要试试能不能捏肿了。” 云儿连忙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有些惊恐地看着柳臻的手。 明明柳臻人看着也没多大呀,怎么手劲就这么大? 她的脸虽没肿起来那么夸张,但的确很疼。 “好了,我就说说而已,不碰你了。”柳臻加了一个前提,“只要你别再捉弄我了。” 云儿试探地往她身边挪了一点点。 瞧着她那故作小心翼翼的动作,柳臻猛一拉她的椅子,将她瞬间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好了,你可以说了。” 云儿瘪嘴,奈何力气不敌她,只能将这几日的事情缓缓说了出来。 她归家的当天就将自己的想法和姐姐说了,姐姐先是惊讶,随后便问她理由。 她将多次看见钱百千和他表妹幽会的事告诉了姐姐,还说了自己对钱百千并无心意的事。 她姐姐答应她会好好考虑的,她一着急,就将钱夫人不好相处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说到这里,云儿突然笑了起来:“姐姐说还从来没见过我这个样子。” 原来钱夫人的事俏俏也知道,只是云儿自己愿意,她就以为云儿对钱百千有意,想着小两口成亲后可以单过,她也就没有多说了。 实在不行,她还可以为云儿撑腰。 “姐姐对我实在太好了,我却临时和她说自己反悔了。”云儿瞪大眼睛,尽量不让眼泪掉下来。 “莫要后悔了,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不要再瞎做决定就是。”柳臻轻轻环抱住她,“后来呢?” “后来我姐姐就将这件事告诉我姐夫了,没想到姐夫他当时就暴跳如雷地要去和钱家解除婚约。”云儿笑起来,“若不是姐姐拦着,说不定钱百千要挨一顿打呢。” 再往后,就是退亲了。 自己儿子德行有亏,张家又是惠州知州,钱老爷很识相地同意了张家退婚的要求。 “今早儿他家将当初拿过去的庚帖之类的都送了回来,姐夫和姐姐都确认好了才出门去的。”云儿紧紧抱住柳臻,声音颤抖地说,“我自由了,姐姐答应让我回去了,她说他们会请专人来照顾风儿的,让我不要担心。” 柳臻更加用劲地回抱着她:“你早该和俏俏姐姐说出心里话的,也不用让你的心受那么久的折磨了。” “嗯,以后我不会什么都藏在心里了。”想到姐姐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云儿又是感动又是后悔。 原来姐姐一直很担心她,但是她什么都不愿意说,姐姐也很是束手无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着不慎就伤到她。 而姐夫自认他是个男人,不好掺和妻妹的事,所以不敢擅自开口。 “乖。”柳臻将她从自己的怀抱里松开,轻轻为她擦着最终还是落下的泪水,“恭喜你。” 云儿的眼睛更湿润了,她重重点头:“就哭这一次了,以后定不要再哭了。” 柳臻笑笑,想到被拦在外面的柳致行,不由道:“若是找到愿意为你擦眼泪的人,多流一些也是无妨的。” “少来打趣我了,我才退了亲,你就这样说我。”云儿忙着擦眼泪,顾不上瞪她,只拿话挤兑她,“你的意思是你天天在萧秦面前痛哭流涕了?” “嘁。”柳臻不在意道,“我就拭目以待了。” “待什么?”放下帕子,云儿终于能瞪她了,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待你的有情郎快点出现。”柳臻目含挑衅,“我倒要看看你那时是副什么模样。” 云儿摇摇头,没有争辩,她实在不觉得这辈子还能嫁的出去了。 见她不吭声,柳臻也没再多说,前事未明的情况下说再多也是白费口舌,云儿这么好的姑娘,一定会“一家有女百家求”的。 这不,她家里不是还有一个嘛。 虽然柳致行没明说,但是柳臻自信绝对没看错。她之所以不挑明,不过是不想过多妨碍他们。 她希望他们能顺其自然,所以她明明很希望柳致行能直接地将心中想法说出来,但是又不逼迫他。 然而柳致行对云儿有意的事实在太明显了,不说在家里时他的态度,就是在来的路上,他说的那些话,就够让她确认了。 柳臻确定自己没将云儿的住址告诉过柳致行,可他却知道。 从到了惠州之后,她就很难看见柳致行的身影,不排除他比她更着急打听云儿下落的可能性。 最重要的一点,在柳臻知道云儿定了亲的同时,柳致行的情绪明显不如初时高涨了。 她并没有从书院学子那听到不好的消息,想来是因为其他缘由了。 这一点,也不排除是跟云儿有关。 “你在想什么呢?”云儿晃了晃柳臻,“你的笑容也太吓人了些。” “哦~”柳臻颇为玩味地看着云儿俏丽的面庞,过去她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如今意识到还有这种可能,不由越来越觉得云儿跟三哥间有戏。 云儿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调侃道:“萧秦呢,今儿怎么没陪你过来?往日你们可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你可千万别说是为了我,我受之有愧,亦不敢面对萧秦的冷眼。” 柳臻撇撇嘴,真是好赖话全让她一个人说了:“瞻白要准备科举考试了,在竹间角看书呢。” 云儿点头,仍不忘打趣:“幸好不是因为我。” “是了,不是因为你。”柳臻站起身,“你收拾收拾吧。” “收拾?”云儿皱眉,“收拾什么?” 柳臻理所当然地说:“去我那儿呀。” 能不理所当然嘛,外面还有人等着呢。 柳臻心里想得好,没想到云儿却拒绝了:“我都要跟你离开这里了,当然要多陪陪姐姐,多陪陪风儿了。” “那你送我出去吧。”柳臻退而求其次,她总不能叫三哥白等一回。 “可以。”云儿应允,“你现在就要走?那我去看看风儿有没有醒。” 姐姐姐夫都出门了,风儿自是要交给云儿照顾的。 “你说你姐姐要给风儿请专人照顾?”柳臻想到有人自己受了气就虐待主家孩子的事,建议道,“不如给他配个书童吧,一起玩两年,读书了还能有个伴。” “也好。”云儿也觉得可行,“但是还要找人照顾他才行吧。” “也是。”柳臻将这个念头丢开,反正俏俏姐姐自有主张。 两人来到风儿的房里时,小家伙已经醒了,正在玩手指玩得嘿嘿直笑呢。 望着天真可爱的小娃娃,柳臻直觉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 她伸手去抱风儿,风儿竟然也不哭闹,由着她抱。 不过出了屋子云儿就不准她抱着了:“不能一直抱,不然他会让人一直抱着他的,以后我离开了,姐姐哪有时间抱他。” 风儿年纪小,听不明白云儿话里的意思,只知道自己不能被抱着了,乖巧地从柳臻的怀里滑了下来。 柳臻看稀奇似的看着他,很是惊讶道:“这孩子也太聪明了……” 云儿连忙拦住她:“孩子太小了,禁不住夸。” 对于这些风俗习惯,柳臻自来是不愿意违背的,当即住了嘴,只问风儿最 第二百零九章 归去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听柳致行说是给柳臻的,云儿连忙让风儿将糕糕交还出来。 望着柳致行突然紧张起来的样子,柳臻好笑道:“用不着,正好我今儿忘记给他带了,就用这个抵了吧。” 说着就让柳致行跟着她一起离开。 两人走得飞快,云儿身边还有个孩子,只能目送着兄妹二人离去了。 “风儿下次不可以要旁人的东西,知不知道?人家要笑话风儿是贪吃鬼的。”云儿拉着风儿往回走,一边小声教导着他。 小的时候,姐姐就是这样教她的。 “风儿是贪吃鬼,哈哈哈!”风儿不仅不难过,反而很开心,笑完后,他举起手里的糕点对云儿说,“姨姨吃糕糕。” 云儿鼻子一酸,弯腰一把将他抱起来。 风儿这么乖,她怎么舍得离开他哟。 他还这么小,下回见面的时候是不是都忘记自己了? 但是就算她不走,姐夫迟早也会被调走的,她若嫁了人,依旧见不到可爱的风儿。 念及此,云儿再次坚定了决心。都说落叶归根,只要她在阜县等着,迟早还能再见到姐姐姐夫还有风儿。 另一边,拐到街上的柳臻用着打量的眼神继续扫视着柳致行。 早就察觉到柳臻视线的柳致行有些尴尬地回望着她:“给你买的点心给了别人了,不如我再去称些?” 柳臻撇嘴:“当真是给我的?” “当然!”柳致行马上接话,语气坚定。 “那么大声干什么,做贼心虚啊?”柳臻心中好笑。 若他真是给她买的,为何会跑到偏门那里去? 柳致行咳了一声,不自然地避过了她的视线。 柳臻摇摇头,碰了他一下:“不是说要给我再买一些吗?” “哦,嗯,我这就去。”柳致行见她不再多说,得救了般笑起来。 “多买一些啊。”她这次没跟萧秦和谷雨打招呼就出门了,要好好表现才是。 美食当然是首选了,尤其此时果蔬正当季,点心铺子里的果味点心花样多了去了,总有一款是萧秦和谷雨喜欢的。 转眼六月就要过去了,这半个月柳臻跟着众人去爬了罗浮山,还去游览了西京古道。 其他大大小小的景点也游览了一遍,绝对不虚此行。 在六月的最后一天,柳家的车队要出发离开惠州,离开岭南了。 除了要赶考的学子跟着一起回去,其他学子依旧跟着徐院长在当地游历,日后再慢慢回去。 徐院长认为可以下场一试的学子不过三人,最后只有两人跟着一起离开,另一人自觉把握不大,留了下来。 惠州的正威镖局已经开张了,书院也已经筹办得差不多了,有徐院长督促着,柳老爷和柳夫人很放心。 最终柳夫人还是决定暂时不将点妆阁开在这里了,秀坊倒是开了两家。其余的,皆要等到惠州木兰院招收到足够的女孩子,再做打算。 柳家已经尽了全力,只希望岭南百姓能善待书院,不要让其荒废了才是。 望着马车里堆满的瓜果,柳臻有些可惜:“若是有冰块就好了。”天气热,果子放不长,只能尽快吃了。 云儿好笑道:“夏天上哪里找冰块去?” 柳臻抬手蹭了蹭她的脸:“你脸上还有泪痕呢,快些擦擦。”待她擦干净了,柳臻才神秘道,“到了阜县你就知道了。” 想到县里的茶楼酒馆肯定早就有冰食售卖了,柳臻不由有些怀念冰食的滋味。 念及此,她甚至生了几分归心似箭的心情。 拍了拍脸,柳臻不再想那些,转而逗着云儿继续说话,手上则是不是抚摸着小玉光滑的皮毛。 云儿离开的时候,风儿可是抱着她好生哭了一番,直到将他哄睡着了,云儿才脱了身。 因着担心错过科举的时辰,加之怕遇上年底雨雪天气,归程比来的时候还要紧张,少有停下歇息的时候。 若是坐大船,有时就干脆歇在了船上。 因着在岭南置办了许多货物,众人到了阜县已经是大雪节气了。 幸而路上天气一直不错,不然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呢。 因为提早送了信,柳臻下了马车之后就看见了站在门外迎接他们的二哥二嫂。 望着刘夫子大腹便便的样子,柳夫人又惊又喜,忙让众人散了去,只婆媳两人说着话。 对于柳夫人的命令,柳臻举双手赞同,这几个月的赶路,别说人了,就是她的小玉都受不了了。 和萧秦道别后,她一手抱着小玉,一手拉着云儿,嘴上呼唤着谷雨就往自己的小院跑去。 她的小院八九个月没住人了,虽然刘凤仙时常叫人打扫着,看着仍比离去前荒凉了些。 将越发不爱动弹的小玉送回它的屋子,柳臻拉着云儿的手让她自己挑想住的地方。 云儿有些拘谨地看着柳臻自己住着的小院,说是小院,但是比一般人家的住宅都大上许多。 “随便住哪里都可以。”云儿第一次后悔自己的决定了,她似乎不应该答应柳臻,跟着一起回来的。 她们的差距也太大了些,她真的能适应得了阜县的生活吗? 虽然在姐姐身边的时候,她会觉得自己是个拖累,但是姐姐毕竟是她的亲人。而柳臻,跟她不过是儿时的一点交情。 这点交情,真的是她能挥霍得了的吗? “就住这间吧?”柳臻推开一扇门,冲云儿笑着说,“跟我的屋子隔了一间,这样咱们还可以串门。住太近的话,连在屋里打个喷嚏说不定对方都听见了,着实尴尬了些。” 云儿点点头,跟着一起进去。 屋里的壁橱摆件样样不缺,比她在知州府的闺房还好了许多。 “现在时间还早,你赶紧歇歇,我也回屋躺一会,一会叫你去吃晚饭。”待云儿再次点头之后,柳臻就回自己屋去了。 她刚进去谷雨就揉了热巾子过来:“姑娘擦擦脸吧,舒服些。” 擦了脸,柳臻想了想道:“咱们这人手确实少了,再要一个过来吧。” “是。”谷雨有些无奈,当初她说那么多,姑娘都没答应,如今不过是多了一个人,姑娘就上赶着要人过来伺候了,“既然姑娘洗漱好了,谷雨去给云儿姑娘也打盆水去。” 柳臻笑笑:“辛苦你了,云儿对这儿不熟,劳你多跟她说说。” 谷雨答了句“不敢”就出去了,出去后将门仔细地阖上了。 叹了口气,柳臻将窗户轻轻推开了些才回到床边,她将外衣脱了就躺进了被窝里。她实在累极了,要好好休息休息才能想其他的。 她看出来云儿的不适应,但是实在没精力去管了。 云儿要在这里的时间短不了,万事还是要靠她自己,旁人顶多为她指引一下方向。 一觉醒来外面的天都黑了,柳臻静静地躺着,只等谷雨来叫她之后再起身。 若二嫂不是有身孕在身,她娘可能会让众人在自己房里用饭,但是她二嫂怀孕了,就算为了表示重视,她娘可定也会让众人去吃个团圆饭的。 如柳臻所料,谷雨来叫她的时候,果然带来了要去饭厅用饭的话。 “夫人说今儿难得在一起吃个饭,以后就随意了。”谷雨替柳臻找了件新衣裳为她换上,“二少夫人这个月底不生,下个月初也要生的,夫人说天冷了,黑得还早,让她不要到处走动了。” 意思就是以后众人可以在自己屋里用饭了。 “知道了。”柳臻点头,“二哥的孩子就要出生了,不知道大哥和大嫂怎么样了。” 说话间门被敲响了,是云儿,柳臻忙扬声让她进来。 经过几个时辰的修整,云儿已经收拾好了心情,无论如何,她都已经跟着柳臻回来了,自然不能浪费柳臻的心意,要好好生活才是。 既然心里觉得受之有愧,就好好报答柳家对她的恩情。 晚饭丰盛,柳臻吃得很开心,虽然路上的伙食也不差,总归是没有家里的吃得惯。 饭后一家人没怎么闲聊,就被柳夫人赶回去了:“都回来了,往后时间多了去,想要聊天也不急在这一时。” 回去的路上,柳臻小声和云儿嘀咕着:“我娘的年纪确实大了,以前她都不是这样的,以前的她可雷厉风行了。” 议论长辈实在不是云儿在行的,她只能保持沉默。 云儿的心情有些低落,在她有记忆之时,她娘就已经不在了,实在是羡慕柳臻,羡慕她可以承欢膝下,羡慕她可以在娘亲的陪伴下长大。 “我想去看看我爹和弟弟。”在柳臻一段话说完后,云儿突然说道。 柳臻一愣,随即就笑了:“是了,你回来也有看他们的原因,这样吧,咱们明日午间去看你弟弟吧,旁的时候他要上课。至于你爹……”柳臻有些犹豫,“不知他是来县里陪你弟弟了,还是依旧在村里,若他还住在村里的话,你奶奶……” “没关系。”云儿笑笑,“我先看看小宝,之后再做决定去不去看我爹。” 柳臻刚想安慰云儿迟早能见到她爹的,就试到一滴冰凉的水珠儿滴在自己的鼻尖上。 “姑娘,下雨了,快点回去吧。”在柳臻伸手接雨的时候,谷雨出声催促道。 “好……”刚应完一个好字,柳臻突然想到了和萧秦的约定,“你们先回去,我一会就来!” 说着她转身飞速往外跑去。 这一次,她可要抢在瞻白前面到达小鲲阁才是。 省得他总是觉得她不够在意他,所以才总是让他等她。 第二百一十章 擤个鼻涕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来到逍遥小居的时候,大门果然是关着的,她叫来老张头,兴冲冲地直奔小鲲阁。 直到雨越下越大,齐欣上来给她送伞的时候,柳臻才确定萧秦今儿确实不来了。 “天已经这么晚了,还下着雨,姑娘可冻坏了?”齐欣有心担心地问她,“张伯早就想过来看看你了,但是他腿脚不便,方才他才让吕大娘过来,我正好路过听见了,吕大娘年纪也大了便由我过来了。” “劳你们担心了。”柳臻扯着嘴角,最后发现实在笑不出来,只能作罢。 不是她难过,而是天太冷了,下了雨后更是湿冷,冷得人的骨头都要打颤了。 “姑娘这么晚还上来是为了什么?”齐欣走到前面,为柳臻举着灯。 柳臻状似无意道:“许久没上来了,正好下雨天有意境,我就过来瞧瞧。” 齐欣尴尬地笑笑,有些看不懂这些读书人。 柳臻亦是尴尬,她捂了捂脸,搓搓有些冻僵的脸颊,尽量淡然地和齐欣聊着她不在的几个月间发生的事。 月牙儿已经进木兰院了,她有读书的天分,先生夸奖了她不少回。 出了逍遥小居的门柳臻便催齐欣回去,但齐欣坚持将她送到了府门前,见她进去了才转身离去。 独自在寒冷凄清的雨夜里行走,柳臻着实感受了一番天地间的寂静。 明明有淅沥沥的雨声,却显得这夜色寂静得过分。 若不是在门口看见了从镖局过来轮守的少年,柳臻还真有些害怕。 “姑娘,这么晚了,你不会又去逍遥小居了吧?” 小院门口,谷雨撑着伞快步走过来。 “那么久没去过了,我去看看。”柳臻笑笑,“云儿睡下了吗?” “云儿姑娘已经睡下了,前面姑娘睡的时候她没睡,谷雨见她实在支撑不住,还要等你,就让她去睡了。”谷雨答完话,就皱着眉毛看着她,小小地诉说着自己的不满,“姑娘骗我,若真如你所说,为何归来之时没去,饭后没去,偏偏下雨了才去?” 柳臻仍旧笑笑,将手里的伞随手收了快步进了自己的屋子,催促着谷雨快些去休息。 明知姑娘是故意如此,为的就是不听自己的唠叨了,谷雨乖乖闭了嘴,老老实实地为她端来洗脸和烫脚的水。 听着关门声,柳臻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她有些担心萧秦,他一向守约,每回她还没发现下雨下雪了,他就先知道了。几乎每次她去到地方,萧秦就已经在那儿等着她了。 今儿的雨下得那么大,萧秦不可能没发现,所以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没过去呢? 前两日柳臻就发觉萧秦有些奇怪,难不成是病了? 可惜大家都急着赶路,她都找不到时间和他好好说说话,只在吃饭的时候匆匆问过他为何面色不太好。 萧秦是怎么回她的? 累了。 当时她还觉得好笑,笑他身子骨一向强健,怎么她还没叫苦他就叫累了。 现在想想,可能那时候他就病了吧。 想到这里,柳臻很是心焦,当时应该多注意一些、多关心他一些的。 翻来覆去,直到雨声渐歇柳臻才入了睡。 翌日。 下过雨的天空一碧如洗,虽然太阳不甚温暖,但却聊胜于无。 因着才回来,昨儿晚上又没见到萧秦,柳臻便没领着谷雨和云儿去演武场,她去大门外瞧了,也没见到萧秦的身影。 好不容易等到吃完早饭了,她跟着柳夫人早早去了秦府拜见秦夫人。 秦府里正在吃早饭,见到她们,秦夫人极为惊讶。 她说:“天这么冷了,你们还起这么早?” 柳臻环视一圈,没看见萧秦。 柳夫人就着小丫头拉开的椅子坐了下去:“每日起早赶路,习惯了。昨儿听说你在点妆阁,就没来看你。” “昨儿点妆阁出了点事……”她环视一圈,没有细说,“你才回来,这些就不用你操心了,等你歇好了再谈。” 等都见过礼,也送上岭南特产了,柳臻才问道:“姨母,瞻白呢?” “秦儿呀,秦儿有些发热,这会儿还没起来呢。”秦夫人有些无奈,“昨天晚上我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病了,就是不肯吃药,这不吃药,病怎么能好呢?” 柳臻转头问云儿可要跟她一起去看看,云儿轻轻摇了摇头,柳臻便自己跑去萧秦的屋子。 秦夫人望着她着急的背影,笑眯眯道:“还是臻儿担心那孩子。” 柳夫人亦是附和:“是啊。”见秦夫人冲自己眨眼,柳夫人有些无奈,“看来要如你的意了。” 秦夫人哈哈一笑,让她们尝尝家里厨子新研制出来的点心:“你们不在,贤儿和他媳妇对吃食不讲究,你家厨房做的饭食比从前简单多了,弄得我家厨子都不愿意和他们比试了。” “你家的厨子本就厉害。” 两位夫人轻声闲聊,云儿虽有些紧张,仍旧乖巧地坐着,偶尔谁问她话了,她就一板一眼地认真回答。 萧秦的屋里,柳臻正担心的瞧着他。 望着萧秦潮红的脸颊,她还真有点不知如何靠近。 “柳姑娘!”墨雨端着药碗进来,看见她在可高兴极了,“姑娘来了真是太好了,少爷不愿意吃药,你快劝劝他吧。” 说着他就将药碗塞进了柳臻的手里,自己脚底抹油般跑了出去。 柳姑娘都来了,谷雨姐姐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他要去好好谢谢谷雨姐姐对自己的照顾。 摸着微烫的药碗,柳臻慢慢凑近萧秦,想要叫醒他,哪想到他突然睁开了双眼,惊得她差点将药打翻了。 “你什么时候醒的?”柳臻心有余悸地抚着心口。 “方……才。”萧秦一出口,极为沙哑的声音将两人都吓到了。 柳臻忙上前探他的额头,依旧烫手。 她有些懊恼:“若是我仔细一点,早点发现你的异常,就不会如此了。” 萧秦捶捶额头,找回了几分清明,看见她手里端着的药碗,心里有些无奈:“给我吧?” “嗯?哦。”柳臻忙将药碗递到他手上,只见他咕嘟两三口就喝完了,“墨雨不会是骗我的吧?你喝药明明这样乖。” 想到姨母也是这样说的,柳臻不由怀疑地看向他:“你不会是故意想让我过来看你,才不喝药的吧?” 萧秦脸一红,下意识否认,可惜他的脸本就因发热而潮红着,柳臻没有看出来。 他是知道自己绝对抵挡不了柳臻的痴缠,才干脆地将药直接喝了。他现在精力不济,不愿将精力浪费在劝说上,他想和柳臻多待待,路上两人总不得闲单独相处,都没有时间说些体己话。 听见他否认,柳臻怜惜他病了,并不跟他硬掰扯。 “可要再睡会?”她帮着他把被子盖严实,“你在路上每早也要下来跟着车队跑跑,是不是那时候受的寒?” 听她这样说,萧秦才想起来演武场的事,他有些愧疚:“你今早儿自己去的?” “我没去。”柳臻为他倒了杯水,喂到他嘴前,萧秦避让,她不依,非等他喝完了,才又接着说,“我猜到你病了,加上才回来,就干脆歇一天。” “好,待明日我陪着你去,你自己去太危险了。”萧秦想让自己的声音有中气一些,说话的时候故意使了点劲,听在柳臻耳中就是他太累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你歇着吧,吃了药本来就要好好睡一觉病才能好得快。” 见柳臻起身要离开,萧秦忙拉住她的手,有些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柳臻的心瞬间就软了,她复又坐在床边,安抚地说:“那我等你睡着再离开。” 或许是生病了人就变脆弱了,萧秦其实希望柳臻在他睡着了也能守在他身边,幸而他的廉耻心没让他将这话说出来。 他委屈的小表情太明显了,柳臻凑近他的酒窝轻轻亲了一下,捂住他的眼睛轻声道:“快睡吧。” “你是害羞了,还是怕光线太亮了?”萧秦抬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没有将她的手拿开。 “都有。”柳臻脸热道,“我毕竟是个姑娘家,你说话能不这么直接吗?” “好。”萧秦轻声应了。 “真乖。”柳臻将他的手塞回棉被,重新将他的双眼遮住。 过了一会,柳臻听见了有些滞闷的呼吸声,她轻声确认着:“瞻白,你睡着了吗?” 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稍微等了片刻,她收回了手,轻轻起身要离开。 现在回去的话,跟云儿再说一会话就可以出发去书院看齐天宝了。 也不知道现在娘和姨母有没有说完话。 “你要去哪里?”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柳臻一下子愣住了,她收起杂念转身去看,恰巧对上了萧秦的视线。 莫名生了几分心虚,柳臻不知该说什么,直到他又重复了一遍问话之后,她才反应过来:“怎么坐起来了?会冻病的,快躺下。” 萧秦仍坐着,眼睛执拗地盯着她。 柳臻摸了下头发,上前去拉起棉被将他裹起来:“是我吵到你了?” “我没睡着。” “哦。” “给我拿个东西过来。” 柳臻歪头,诧异:“拿什么东西?” “擤鼻涕的。” “哦。”柳臻下意识转身要去找擤鼻涕的东西,等反应过来时瞬间震惊了,“嗯?” 第二百一十一章 蜜橘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说什么?”因为太过惊讶,柳臻忍不住再次确认。 “我自己来吧。”萧秦说着就要去掀被子。 “别别——我来。”柳臻赶忙将自己的帕子找出来给他,“我不是不想给你找。” 我就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柳臻摸了摸鼻子,淡定地看着萧秦用自己干干净净还熏得香香的帕子擤着鼻涕。 从前自己给他个帕子什么的,他可都是珍惜地收起来的,如今竟然都用来擤鼻涕了。 将用过的帕子塞进自己的怀里,萧秦有些不好意思说:“给我吧。” “……”柳臻当然是点头,哭笑不得,“你还我,我……也是要的。” 萧秦避过她的视线,不自在地解释:“忍太久了,再不擦就流出来了。” “所以你干吗装睡呢?”柳臻偷笑。 萧秦一把将被子掀起来,自己起身去披外衣。 “你一直哄着让我睡觉,我想看看你要做什么。” “嘁。”柳臻瞪他,“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萧秦有些失望的样子:“没什么,倒是没想到你竟然是想将我哄睡着了,然后自己出去。” “不然呢?难道你睡着大觉,我还在边上一直守着你?”柳臻挑眉,“你不会真是那么想的吧?” 这是什么苦情戏的话本子哟! 说起话本子,柳臻倒是想起伊人心了,继之后,就再也没看见他的作品了。 “不是。”萧秦否认,抱着她的肩头将她往门外带。 “做什么?”柳臻一脸受伤,“你这是不好意思了,要将我撵走?” 不就是看了你擤鼻涕了么,至于吗? 柳臻在心里腹谤,念着他生病了,没直接说出来。 “你要做什么?我陪你一起吧。”萧秦回身将门关起来,“我昨儿早早就睡下了,现在哪里还能睡得着?与其躺着,不如走走,说不定还能好快些。” “那好吧。”柳臻将要陪云儿去书院看齐天宝的事情说了出来。 萧秦点点头,没做评价。他看见外面未干透的地面,皱眉问道:“什么时候下的雨?” “夜里吧。”柳臻平常道,“昨儿睡觉的时候还没下呢。” 吐出一口气,萧秦放了心,昨儿他回来没多久就睡下了,现在天这么冷,下雨了定是更加冷了,幸好是夜里下的。 不然柳臻就要白等一遭了。 “我娘正和姨母还有胡先生说话呢,咱们去说一声吧。”柳臻转移话题道。 “好。”萧秦点点头,这次回来,他特意找阿娘身边的人问了,胡阴山确实待他娘极好,他对着胡阴山虽还是叫不出来爹,但是已经完全认可了。 跟长辈打过招呼,萧秦便让墨雨去套马车了。 经过岭南一行,萧秦已经彻底习惯了墨雨在身边的日子,所以墨雨现在是住在萧秦的院子的。 “你莫要进去了,在马车里等我吧。”柳臻劝着萧秦,“现在外面有风,还是不要吹着了。” 方才在屋内并没有看见云儿的身影,连胡阴山都不在了,想来是两位夫人想要单独说话,将旁人都支了出去,所以柳臻要回府找云儿。 萧秦皱眉,见柳臻坚持,他只能让步,代价是柳臻再给他绣一枚荷包。 柳臻的小院里,云儿正在缝袜子,见柳臻进来,她冲着柳臻温柔地笑了笑:“原本想着给小宝做一身衣裳的,但是现在时间来不及了,我也不知道他如今多高,有没有长胖,只能现做一双袜子。就算做大了也没事,好歹能收口。” 柳臻捡起她已经做好的一只看了,刚拿到手里她就乐了:“你这做得也太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布袋子呢,正好你还串了收口的绳子。” 云儿有些尴尬:“实在是太多年没见了。” “就是再多年没见,他也就是一个半大少年,他是比我小的吧?”柳臻拎着袜子乐不可支,“就当他的脚跟我三哥的脚一般大好了,也不至于做这么大吧?” “从小奶奶就疼他,他应该挺胖的吧?”云儿不确定了,先前光凭自己想像,她总觉得袜子做得不大,如今有了柳致行这个参照,瞬间觉得自己确实夸张了。 柳臻在心里嘀咕,她可不觉得齐奶奶有多宠齐天宝,随手比划了一下:“三哥的脚大概这么大。” 云儿认真点头,在心里记下了,柳致行的脚大约只有她缝的袜子的一半大。 “你点头点那么认真干吗?”柳臻打趣她,“你不会是想给他做吧?” 云儿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莫要作弄我。” 袜子虽不如亵衣那么私密,但也不是给谁都能做的。 原本只是无心之言,说完后柳臻自己都愣了,想到柳致行的反应,她别有深意地看了云儿一眼:“也不是不可能呀。” “什么?”忙着收针的云儿没听清。 “三哥日日忙着读书,都没时间去做衣裳,不如我将他的尺寸要过来,劳你代劳给他做一身吧?”柳臻试探地问道。 若云儿真给柳致行做了,柳臻觉得柳致行一定会高兴死的。 “浑说什么?”云儿笑着瞪了她一眼。 柳臻皱皱鼻子,没再多说,她怕她说得多了,反而会让云儿生了厌烦之心。 “开个玩笑,既然你都做好了,那咱们就走吧,瞻白还在等着咱们呢。” “萧秦也要去?”云儿一愣,立时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来,“你不早说,这点针线活上了马车也是可以做的。” 看着她收拾出来的从岭南带来的果脯果干之类的,柳臻眼波流转:“你这么怕他?” 如此想来,瞻白好像确实没有姑娘缘。柳臻暗自数着,除了小伙伴们的姐妹,萧秦身边出现的姑娘也就云儿和罗珊珊了,正好这俩都说他不爱搭理人。 云儿翻了个白眼,顾不上搭理她。 萧秦从小就不爱搭理人,也不爱说话,总是一脸严肃的,一般人都怵他好么。 “你别慌,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你都回来了,有的是机会。”收了心中的想法,柳臻想上去帮忙,却被云儿嫌弃是帮倒忙,她只能乖乖站在一边看着,“就算你没时间去书院,也可以让他在旬休的时候过来。” 云儿叹了口气,仍就收拾着。 话是那么说,但是紧张感也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而且有些东西是姐姐让她带给爹爹的,她想着如果自己不能去齐田村看望她爹的话,就让小宝将东西带给他老人家。 马车里,云儿有些紧张地缩在角落里。 柳臻望了她一眼,从小桌上摆的果盘里拿了个橘子递给她:“你尝尝,这橘子可甜了。” 望了精神有些萎靡的萧秦一眼,云儿悄悄接过,却没有吃。 柳臻无奈,只得又拿了一个剥好了才递给她:“快尝尝,非常好吃。” 将手里的橘子放进身边的包裹里,云儿才接过剥好的橘子,仍旧不好意思吃。 马车里这么安静,她怕她吃东西的声音太大了惹人笑话。 不明真相的柳臻继续剥橘子,剥好后,她掰了一片放进萧秦的嘴里:“生病了嘴里很没味道吧?吃些橘子甜甜嘴巴。” 萧秦乖乖吃了,说了句:“确实很甜。” 这句话引得柳臻更积极地去喂他:“甜就多吃一些。” 萧秦挡开她的手,以眼神示意她自己也吃。 柳臻甜甜一笑,将橘子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继续喂他。 看见他们二人都吃了,云儿才慢慢吃了起来。 一瓣橘子入嘴后刚一咬开,云儿的眼睛就亮了,柳臻没夸张,确实很甜。 冰冰凉的甜。 路上行人很少,马车速度不慢,很快就到了书院。 柳臻和萧秦陪着云儿进去后,就避开了,让云儿自己和她弟弟说话。 云儿紧张地坐在茶室里等着,已经有人去帮她找齐天宝了。 这个时候的齐天宝在饭堂里,待他听说有人找自己的时候,着实吃了一惊。 才到书院的时候,他担心过奶奶会找过来,后来发现是白担心一场。齐奶奶在村子里虽然跋扈,在外面却很是胆小,明知道自己的孙子在书院里,看见边上是镖局,镖局里的人又个个威武雄壮的,她就吓得不敢过来了。 后来齐天宝将自己在书院里挣的几文钱交给了她,她有钱拿又不敢上书院闹,就不管他的事了。 齐天宝一路好奇的进了茶室,待见到椅子上坐着的有些熟悉的姑娘的时候,他声音有些颤抖地问:“是你找我?” “你是……”云儿的声音亦是颤抖,她缓缓站起来,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身姿挺拔不少的少年,“你是小宝?” “四姐!”听见她的声音,听见她对自己的称呼,齐天宝终于确认她就是云儿了。 姐弟相见本是分外感人的场面,两人却都有些尴尬。 云儿离家之前,两人的感情说不上多好,她虽时常照顾着齐天宝,但是齐天宝摄于齐奶奶威严,并不敢跟她多亲近,只在心里默默记下姐姐们对自己的好。 相顾无言,云儿转身指着收拾出来的东西说:“这是三姐和我给你准备的一些东西,有些是给爹的,要是你什么时候回去,就带给他。若是没时间或是没地方放,我就先拿回去。” “是。”齐天宝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她,“你不回家吗?” 云儿回身对上他的视线,却被烫到似的立即偏了过去:“现在……现在不回。” 想到家里的情况,齐天宝试着劝她:“奶奶已经没那么不讲道理了。” 或许是知道家里没有一个人再愿意顺着自己了,齐奶奶收敛不少,顶多和齐大田闹一下。 云儿明白齐天宝的意思,但是她对那个家有太多怨恨,短时间实在不想面对。 第二百一十二章 假装久了就成真的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在惠州的时候,她以为她没那么恨了,哪想到过去的记忆随着她离阜县距离的缩短,越来越清晰起来。 姐弟二人说了会话,云儿就要起身离去了。 齐天宝知道自己此时该赶紧回去诵读温书才是,他读书迟,脑子也不甚灵光,理当比旁人都要多花些心思,但是他的脚就是动不了。 “四姐……什么时候我还能再见到你?” “我如今住在柳家。” 云儿垂首轻声将自己的住址告诉了他,至于他上不上门,就是他的事了。 临出去的时候,云儿终是忍不住,对齐天宝说道:“若爹什么时候过来置办年货,你过来告诉我一声。” 说完这句话,云儿就捂着嘴巴跑出去了。 她身后,齐天宝抑制不住欢喜地高声应道:“好,我一定让爹过来看看你!” 四姐能这么说,显然是不怪爹的,爹知道了一定很开心,若不是离旬休还有几天,齐天宝真是恨不得立时就跑回家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齐大田。 躲藏在屋后的云儿,看见齐天宝抱着东西步履轻快地走远了,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直到这一刻,她才清楚的知道,自己真的回来了,回到这个生她养她的地方。 这一刻,她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归属感。 她是有家的,她不是没根的浮萍。 虽然三姐待她好,但是她身处其中,总有一种自己是外人的感觉。虽然她如今住在柳家依然是寄人篱下,但是这里是她的家乡啊,她知道她的亲人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她与家人们共享一方水土,或许在哪条街上就会相遇。 压着声音哭了会,云儿自觉情绪稳定不少,她抹着眼泪准备起身,一方帕子却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云儿疑惑地仰头看帕子的主人,逆光之下她只能看见那人是偏着头看向别处的。 她动作轻巧地起身,没接那人的帕子。 看了那人的背影一眼,云儿转身欲走,却突然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云儿……”柳致行轻声唤着她,“你别急着走,我没看你。” 听见有些熟悉的声音,云儿诧异回头,见那人果然如他所说,仍旧没看自己。 “擦擦眼泪再出去吧,不然他们要担心了。” 云儿蹙眉,这人怎么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过来的? 可是逆着光,那人又偏着头,云儿实在瞧不出来他是谁。 “多谢。”实在看不清人,云儿也不勉强,心里甚至还有一些庆幸,不知道是谁,她就还能假装自己哭的时候没被别人撞见,假装自己没那么脆弱。 轻声道完谢,她转身就小跑着离去了。 听见身侧的动静,柳致行苦笑着收回了帕子。 云儿是在木兰院找到柳臻和萧秦的,她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柳臻在指导几个七八岁模样的姑娘写字。 “回来了?”柳臻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略掉她眼下的微红,继续教孩子们如何下笔,如何运笔。 说完一阶段,柳臻就让几个孩子自己练去了,自己则走到云儿身边,见她充满好奇地看着孩子们,好笑道:“你若是愿意,也可以来木兰院。以前这里缺女先生的时候,我还在这里代过课呢。” “我不行、我不行。”云儿的手摆得跟拨浪鼓似的,她自觉这里的孩子可能比她认的字还要多呢,可不敢来这里误人子弟。 柳臻挑眉,没继续说这件事,转而问她和齐天宝的事。 “见过了。”云儿笑着说,“如你所说,我的袜子是做大了。” 柳臻大笑:“不是做大了,是太大了。” 云儿亦是觉得自己好笑,当时的她也不知在想什么,竟然会觉得人的脚能长到那么大。 “我的心突然踏实了。”云儿望着柳臻,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脚踏实地才能干好事,可千万别拿布袋子当袜子了。” 听着柳臻的打趣,云儿跟着一起微笑,她心中的最后一丝阴翳也散去了。 “对了,你看见我三哥了吗?” “什么?”云儿诧异,“不曾……” 说完不曾,她突然犹豫了,方才那个给她帕子的人,会不会就是…… “没看见就没看见吧,他一向繁忙,也许临时被先生叫走了吧。”柳臻有些嫌弃道,“我怕你找不到路,让他去茶室那瞧瞧,真是不靠谱。” 听着柳臻的抱怨,云儿敷衍地笑笑,她仔细回忆着,却仍然不知道方才那个人是不是柳致行。 若是让柳致行看见自己哭得涕泗横流的样子,光是想想那情景云儿就羞愤得无地自容。 “柳姑娘。”一个年轻姑娘走过来冲着柳臻恭敬行礼。 柳臻抬头看了她一眼,挑眉问她:“你是霞霞?” 霞霞笑开了:“是我,我娘去年秋天就让我来木兰院学绣艺了。” 看了云儿一眼,柳臻并没有给她们介绍彼此的身份:“你在木兰院可还适应?” “适应。”霞霞面上是满满的感激,“虽然我娘让我进来是为了学习绣艺的,但是这里的先生和其他人待我都很好,我也听了许多其他课,还学会了很多字。” 见柳臻身旁还有别人,霞霞猜柳臻还有别的事,没敢多缠着她说话,很快就离去了。 待霞霞离开后,柳臻才对云儿言明了霞霞的身份。 “你说她是我姑姑家的女儿?”云儿瞪圆了眼睛,连方才的羞愧都忘了去。 实在不怪她惊讶,她实在没想到跟奶奶秉性差不多的姑姑竟会让自己的女儿入木兰院。 柳臻:“大约是现在的生活好了许多,百姓们基本上能吃饱穿暖,所以心性也平和了不少。” 云儿皱眉:“也可能是装的好。” 如今阜县附近的女子皆以是木兰院的学子而自矜,只要眼界不是太窄的人家,都会抢着将家里的姑娘送进来。 “若真的是装的也无妨,装久了,自己也就信了。”柳臻无所谓道,“人心本就善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真的变好了。” 云儿点点头,几人一起出发回府。 上了马车后,柳臻对云儿说:“我也不知道霞霞知道你是云儿之后会不会将你的消息告诉你姑姑,所以方才没点明你们俩的身份,若是你想和她说话的话,改日可以再来找她,或者将她请到家里也是可以的。” 云儿:“我跟她不熟的,不然也不会没认出彼此。”霞霞的境地和她差不多,每日都要帮着干活,哪来的时间跟小姐妹联络感情。 言下之意就是不用柳臻特意安排两人见面了,柳臻乐得如此,此事就此按下不提。 午饭是在柳府吃的,吃完饭,柳臻虽然充满歉疚,还是撇下云儿去陪萧秦了。 “对不住,瞻白生病了,我陪他说会话就回来。” 云儿笑笑:“你去吧。” 柳臻不好意思地笑笑,抱着她的针线小篮子就走了。 云儿起身跟在她身后走了两步,只见萧秦正在院外等着呢。 望着言笑晏晏的两人,云儿心中十分羡慕。 她觉得柳臻真是世间再幸福不过的人了,爹娘恩爱,兄妹和睦,还有一个两情相悦的“情郎”。 想到柳臻说“有情郎”的样子,云儿觉得分外好笑。笑完了,心中又有些落寞,她不能总是在柳家住着吧,可她能做什么呢? 不为别人,她也要为自己好生打算打算。 第二百一十三章 添个堵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到了萧秦的院子,柳臻催着他回屋,他却牵着她往书房走。 柳臻不依想劝说他,却起风了,担心他吹到风又冻到,只能先跟着他往书房去。 一进书房她就变脸了:“你都这样了,还来书房做什么?” 萧秦径直坐到书案后面,准备好笔墨纸砚之后才回话:“不然呢?躺着?” “合该躺着,现在多冷呀。”柳臻自己给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在岭南的时候,那时候天多热呀,我求了那么久,你才同意我出去转转,怎么到你自己这就这么任性了?” 萧秦叹气:“我当你是关心我,原来是觉得不公平了。” “你怎么这样想?”柳臻噘嘴,“我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你偏要曲解。”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我这不是没吵着要出去吗?”萧秦沾了墨水要写字,“我看一会书就陪你。” 柳臻“哼”了一声,懒得和他争执,将篮子里的东西都取出来,构思做一个什么样的荷包。 萧秦爱穿颜色黯淡的衣裳,她打算选块颜色素淡的布料给他做荷包,不至于过于亮眼,也不至于仔细盯着才能瞧见。 “要考状元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见她不吭声了,萧秦担心她生气了,出声解释道,“距离明年乡试不到十个月了,若乡试过了,不久就要进京参加会试,实在要多花些心思用心苦读。” “嗯。”柳臻一边穿针引线一边应着。 萧秦解释完就认真写字读书了,柳臻看了他一眼,复又低头继续手里的活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柳臻很快就将荷包缝好了,只剩下绣花。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算歇一会再继续。 萧秦读书极为认真,丝毫没有注意到柳臻的动作,此时又动笔在写着什么。 在书架边看了一会,上面几乎没什么闲书,柳臻兴致缺缺地翻了几下好不容易找到的游记,又放了回去。旋身来到多宝格的一边,上面没放多少东西,只有几个摆件和几样他们小时候一起玩过的东西。 突然,一个信封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拿起来一看,发现是萧伯康寄过来的。 “萧伯伯给你的信,我能看看吗?”柳臻拿着信封扬声问他。 萧秦看了她一眼,视线移到信封上的时候,默默点了头。 见他没反对,柳臻兴致勃勃地拆了信。 信不长,只有薄薄的一张。日期是九月二十一,想来才送到没多久。 心里萧伯康简短地说了他在侯府的境况,后面就都是他的一双儿女的事了,虽没直接写到他的新夫人,但是从字里行间,足见夫妻二人是琴瑟和鸣的。 信的最后问了秦夫人身体是否康健,并问了萧秦为什么一直没有给他这个父亲写信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大略将信看完,柳臻有些好奇萧伯康以前还给萧秦写了些什么。 她看了萧秦一眼,见他毫不在意的样子,将信下面的盒子也打了开来,里面果然都是萧伯康这年送过来的信笺。 柳臻数了数,大约每年都会寄过来两三封。 将信都拆开了,柳臻心绪复杂地长长叹了口气。 信里萧伯康一直在追问萧秦为什么不给他回信了,但是这么多年却从没想过亲自过来看看萧秦。 甚至连吩咐个下人过来问候一声都没做过。 通过这些信,柳臻更加确认了萧伯康如今过得很幸福的事实。 “真是虚假啊。”柳臻心里很是替萧秦惋惜,她还记得一开始的萧伯康在信里说的都是让萧秦和姨母耐心等待,他一定会将他们接回去的,如今是一声不提了。 “别看了。”萧秦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边,将信从她手里抽走,一张张塞回信封里,“我早就不在乎了,他过得好,我和娘过得比他还好。”侯府里的幸福生活都是假象而已,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又有几个人能讨得了好? 柳臻皱眉:“你就不生气吗?” “生气?”萧秦笑了,“既是不相关的人,我自是不会看他一眼的,更何况生气?他不值得。” 柳臻一把扑进他的怀里:“我会对你好的。” 从萧秦塞信的动作,柳臻就猜到了,他一定独自反复看过那些信笺,不然也不会一眼都不用看的就将每张纸塞进了对应的信封。 想到他独自难过了那么久,柳臻就觉得很心疼。 “不行,不能叫他这么开心。”柳臻从萧秦的怀抱里退出来,催促着他快些坐到书案边上,“给萧伯伯写封信,就说你和姨母快饿死了,让他多给你们寄些银票过来。” 萧秦无奈地看着她:“如今你家都成皇商了,他怎么可能相信我和娘会饿死?他在京里,万一真的相信了,给你家使绊子怎么办?” “他天天带着他的一双儿女到处游山玩水、吃吃喝喝,我心里不高兴,凭什么呀”柳臻眉头紧皱,非要给萧伯康心里也添个堵不可。 长叹一口气,萧秦提议道:“就说我想做生意,没本钱可好?” “你答应写信了?”柳臻笑道,“当然好,多要一些,省得他荷包里的钱多了,人就飘飘然的了。” 不是太过飘飘然,怎么会在给儿子的家书里总是写一些他陪那两个孩子的事? 萧秦不恨那两个孩子都已经算好的了,萧伯康竟然还试图让萧秦将他的那两个孩子当成自己的弟弟妹妹,可笑! 望着身边佳人为自己愤慨不满的样子,萧秦嘴角微扬,提笔写了起来。 待他信写好,柳臻拿过来读了一遍。 “妙啊!” 信里萧秦先是将自己对他这个父亲的赤子之心写了出来,后写了很是感谢柳家这么多年对他们孤儿寡母的照顾,并且道出了自己很羡慕弟妹能承欢膝下,最后表示想借钱做生意,待有所成就之后就赶去京城跟萧伯康父子相认。 柳臻:“也不知道萧伯伯能给你多少。” 回忆着方才看的那些信,柳臻在心里悄悄算了下,萧伯康每月在两个孩子和他自己身上都要花不少钱。他对京里的首饰铺子也有了解,推测是给人买过,应该是给他的小夫人买的。这么了解,应该不只是去过一两回,想来他跟新夫人的感情不错,那么花在她身上的银子自然少不了。 “多少无所谓,我也不是图他的银子才写信的。”萧秦继续看书。 “也是。”柳臻跟着收敛了情绪,有些冷淡地说,“不过是为了给他幸福的生活添些堵而已。” 说完她就去观察萧秦的神情,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如他表现得那么不在意。 他似乎真的很平静,一头扎进书本里的样子,柳臻微微一笑,坐了回去。 她其实知道,他的心情不好,因为他的唇线是紧绷着的。 第二百一十五章 麻烦的事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嗯?”柳臻诧异。 “我进木兰院学习绣艺可好?”云儿又说了一遍,这件事她想了将近一下午了,最后决定跟霞霞一样学习绣艺。 学成以后,不说学成,只要能学到一些就成,好歹以后能绣些东西换钱,不至于一直依靠着柳臻。 “你想清楚了?”柳臻问她,“若你真的想去,就去吧。里面教的东西有很多,你不一定非要学绣艺,也可以学些其他的。” 云儿认识字,木兰院的考核应该很容易就过去了,实在过不去的话,就跟着一起再学一年的读书写字就是。 “若不然,我们开始读书吧?”想了想,柳臻提议道,“可以多节省一年的时间。”万一她要是真没过,柳臻怕她心里难受。 “可否给我解释一下其中的因由?”云儿只知木兰院收七岁以上的女童,对于其他的规矩就不了解了。 柳臻点点头,将各项规章制度大致给她讲了讲。 在木兰院学习的女子,除了在其中担当了某种职责,最多只能学习十年。年满双十的女子,木兰院建议其早日出去谋生路;若已经年满二十了才到木兰院,可以进去学习一年的读书认字,木兰院根据其表现和特长,推荐进去柳家其他产业做事。 “你的意思是,我最多可以在书院待四年?”云儿瞪大了眼睛。 柳臻:“按道理讲是这样,不过女子最好的年纪就是十五六岁到二十岁了,想来过了十五六岁,夫子们就开始催着女学子们快点回家去了。” 这也是为什么木兰院将招收女学子的年龄定在七岁的缘由,若真有姑娘学满十年,也不过十七岁,正好是年岁最好的时候。 但是书院用地有限,没有什么天分又到了年岁的姑娘,夫子们一般会劝她们早做打算,早日离开书院的。 “真好。”云儿感慨,若是在家里不受宠甚至被虐待的,木兰院可谓是她们的世外桃源了,在这里待上十年再出去,不仅在年纪上能自己给自己做主了,更是有了给自己做主的实力。 若真的能在木兰院待满十年,说明这个姑娘在她所学之上确实是有几分天赋的,这样的人出去后,一定会被众人抢着要的,根本不用担心自己的吃喝和未来了。 甚至,她都不用出去,直接在木兰院里都能找到事做,或者直接被秦柳两家聘请收用。 “你想清楚了?”柳臻再次确认。 云儿的年纪摆在那里,学绣艺并不是一个好出路。若她只是想像霞霞一样,进书院镀个金,为了出去后好嫁人,那也就罢了。 但是柳臻知道,她定然不是这样的。 “想清楚了,我什么也不会,只会一些缝缝补补的。”云儿颇有几分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她迷茫了那么久,总算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了。 见她心意坚定,柳臻也不再劝她,其实柳臻觉得云儿更应该进点绛班,她跟着俏俏夫妻俩走了那么多地方,见识应该不错,很适合进点绛班。 不过进点绛班也是要经过考核的,慢慢来吧,说不得什么时候她自己就有想法了。 “那明日我就让谷雨取套木兰院给孩子们开蒙的书给你送来,考核一般都是从中选取题目的。”女子不用像男子那样科举取士,所以并不严格要求女学子们读很多书。 云儿点头道谢。 “算了,咱们明儿自己去书肆吧。”柳臻说完就改了主意,“正好我也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出来的话本子。” 翌日,柳臻带着云儿和谷雨去大门口等萧秦。 “姑娘,萧少爷不是还病着?”寒风呼啸,谷雨不大愿意出来。 柳臻看出她消极的情绪,好笑道:“咱们等一会,若不见他出来,咱们就自己去。” 自知不可能偷懒的谷雨不再多说,云儿心中亦是觉得有些冷了,但见柳臻和谷雨都不说话,她便也想坚持一下。 片刻后,墨雨只身过来了。 “少爷说他今儿不能陪姑娘了。”墨雨哈着气说道。 昨儿柳臻走后,萧秦看书一直看到了晚饭时分才停下,吃过饭后继续挑灯夜读。 他身子本就没好,又熬夜受冻的,今早又开始发热了。 “也好,待他好利索了再去不迟。”柳臻看向墨雨,“你呢?” “我?”墨雨一惊,赶忙道,“我去照顾少爷。” “等一下。”柳臻叫住墨雨,“天还早着呢,瞻白生病了定还没起来,你别回去了,跟着我们一起去演武场吧。” 墨雨心里苦,早知道他随便托个人过来跟柳姑娘说一声就是了。 谷雨望着他露出了鄙夷的神情,墨雨一对上,立马燃起了斗志,他语气铿锵道:“好!” 柳臻笑笑,也不去猜测他态度前后骤变的因由。 天气寒冷,柳臻有心让众人跟着她一起小跑过去演武场,却不得不体谅云儿的纤纤弱质。 幸好光是走路走久了就挺暖和的了,不然柳臻也顶不住时不时吹过来的寒风。 “每年冬天县里都会刮这么大的风吗?”云儿将手紧紧塞进两只衣袖里。 “才不是呢,今年的风格外大了些。”谷雨有些受不了的样子,“也不知因为什么,只听说下大雨的时候才会刮大风,这下雪的天气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风?” “别抱怨啦。”柳臻给他们打气,“塞北的风跟刀子似的,咱们这已经够好啦。” 谷雨撇嘴,有些想念温暖的被窝。 主仆二人的感情经过岭南之行,愈发的好了,她跟柳臻说起话来也没那么多顾忌了。 “我答应你们,等过了腊八,就不让你们跟着一起去演武场了。”柳臻似是心痛至极得许着诺。 云儿默默算了下,现在距离腊八可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呢。她心里刚想好,就听见了谷雨的吸气声。 不待谷雨说哈,柳臻就一脸好心地说:“若是你们觉得不好的话,这话就当我没说。” “好好好!”墨雨生怕云儿和谷雨说出什么不好的话引得柳臻将承诺收回去,赶忙抢话道,“姑娘真是全天下最好的主子啦!” 柳臻嘴角微扬,对他们三个人的心思心知肚明。 “姑娘……”墨雨凑近她,有些谄媚地说,“那少爷那……” “我可当不了瞻白的家,我说你到腊月初八可以不用去了,那是我说的。至于瞻白怎么决定的,你自去问他去。”柳臻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下一刻,她看见墨雨果然变得垂头丧气起来。 四人到了演武场的时候,镖局里的人已经开始练武了。 她领着谷雨和云儿,三个姑娘家占了个角落舒展身体。 至于墨雨,柳臻让他跟在镖局少年的身后去。 墨雨苦着脸去扎马步。 活动好身体,三人一起去跑圈,最后柳臻好好练了会鞭子才要回去。 回去的路上,他们一起去了趟离镖局不远的鹤兰书肆给云儿买开蒙的书。至于话本子,柳臻没看见一剑客和伊人心的,便随意拿了两本其他人写的。 萧秦的病,在柳臻眼里不算什么,他身子一向很好,她觉得他很快就能耗的,哪知道一直拖拖拉拉直到十一月二十了都没好。 不光萧秦没好,柳臻发现自己好像也病了。 二十一天还未亮的时候,柳臻刚想掀开被子穿衣服,心里想着穿好衣服略微洗漱一番就要去演武场了,就发现自己不太对劲。 看着莫名其妙染血的床被,柳臻尽量心平气和地叫来了谷雨。 被柳臻叫进来的谷雨先是诧异,因为每早在她过来之前柳臻就已经起身了,今日却如此罕见地没起身。 “我好像有点不对劲。”柳臻神情懵懂,尽量将慌张的心绪收敛着,她自己都慌了,胆子那么小的谷雨一定会更慌乱的。 待她掀开被子,谷雨笑了:“我们家姑娘终于长大了。” 长大? 柳臻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谷雨,谷雨却不恼,转身出去了,她先拿进来两个包袱,后又端了一盆热水进来。 待东西都准备好了,她指着两个包袱问道:“一个是谷雨准备的,一个是在岭南的时候,萧少爷准备的。姑娘要用哪一个?” 柳臻皱眉:“怎么说?” 萧秦准备的包袱她倒是见过,当时谷雨将它收拾起来的时候,她还记得谷雨脸上莫名的神情。她记得她问过这个包袱是做什么用的,可惜那时候谷雨并不愿意多说的样子,只说到时候她就知道了。 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谷雨叹了口气,上前给她解释了一番。 终于弄明白的柳臻“嗷呜”一声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姑娘说说,你到底是要用哪个呀?”谷雨老神在在地问。 在岭南的时候,她第一次看见萧秦准备的包袱的时候,也是被雷了个外焦里嫩,过了这么久,她终于可以镇定地看着她家姑娘羞窘难耐了。 感到身下一热,柳臻连忙指了谷雨准备的包袱:“就是这个了,快点。” 谷雨听话地去拆包袱,一边拆着一边问道:“萧少爷知道大概会伤心的吧?”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柳臻哪里还不知道谷雨在打趣自己,她故作恼怒地说:“既然你怕他生气,不如替他多跑两圈吧。” “演武场?”谷雨差点笑出了声,还好及时遮掩了。 “你笑什么?”谷雨遮掩得很快,还是叫柳臻瞧见了。 “若是林婆婆知道了,说不定要给你炖滋补的汤药的,姑娘竟然还想着去演武场?”谷雨一本正经地,“姑娘家这个时候可是不能随意出门受累,更不能受寒的。” “什么?”柳臻大惊,“这么麻烦的事,每个人都要经历吗?” 第二百一十六章 我们的好朋友来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谷雨端着木盆往外走,听见柳臻的话,有些无奈又有些难受地说:“可不是。” 待她进来拿柳臻的脏衣服的时候,见柳臻还在抑郁着,不由道:“还是每个月都要经历的呢。” 什么? 柳臻仰面躺到在床,内心飘过一片绝望。 突然,她感觉到一阵热流涌动,随之又是一凉,她赶忙起身坐起来。 望着姑娘躺也不是,坐也不是的样子,谷雨掩嘴偷笑,转身出去向夫人报告这个好消息。 柳夫人一听,当即就吩咐人去厨房给柳臻炖了些滋补的汤水,她自己更是丢下喝了一半的茶直接奔向柳臻的小院。 听见门外有些嘈杂的脚步声,柳臻就知道肯定是谷雨将她娘给请了过来,她连忙去开门。 “娘,天这么冷,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柳臻开门一看,果然是柳夫人。 柳夫人嘴上说着不冷,却利落地将柳臻整个人都拉进了门里面:“你冷不冷?这时候可千万不能冻着,要不然以后要遭大罪的。” 柳臻有些脸红:“我不冷。” “可难受?”柳夫人催着她快些坐进被窝里,“若是疼得厉害,就叫大夫过来瞧一瞧。” “不疼。”柳臻顺从地上了床,“就是觉得怪怪的。” 确认柳臻不是身上难受后,柳夫人笑着抱住她:“娘的小闺女也终于长大了。”对于她说难受的事,柳夫人好笑道,“别人家的姑娘,有的疼得死去活来的也有,你这就是没适应,多来几回就好了。” “若是不来就好了。”柳臻撒娇地嘟囔着,“它来了,我怪难受的不说,连出去都不能出去了。” “就这几天,忍忍就好了。”柳夫人宠溺地说,“好好记好日子,下个月也差不多是这几天,提前准备好东西。生冷的,辣的,凡是刺激的都不能入口。” 柳臻哀叹一声,蔫蔫地说记住了。 柳夫人还要忙铺子里的事,又陪着柳臻说了会话就离去了。 柳家一走岭南八九个月,点妆阁和秀坊的事全交给了秦夫人打理,现在柳夫人回来了,自然是要换秦夫人松快松快的。 认真答应了柳夫人的诸项要求,柳臻乖乖躲在屋子里猫冬。 见她实在无聊,谷雨试探地说:“姑娘前不久拿回来的话本子还没看呢,要不谷雨去给你找出来?” “成吧。”柳臻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脖子,“你跟墨雨说了我今天不去演武场的事了吗?” “说了。”谷雨停下脚步,想到知道这个消息后欢喜得找不着北的墨雨,她差点笑出来了,“他还让我告诉你,昨晚萧少爷没再偷偷看书不睡觉了。” “唉——”柳臻叹气,“我是不是不该说让瞻白考状元的事?没想到他这么刻苦。”若不是总挑灯夜读,他的病情也不会总是反复,小半个月了也不见好。 “谷雨可不知道。”谷雨转身去找话本子。 主人家的事可不是她能议论的,不过她心里还是更加欣赏萧少爷了的。有上进心的姑爷,总比不知上进的姑爷强百倍吧。 “读书果然是天下第一苦差呀。”柳臻刚一说完,就将自己推翻了,“各行各业都不容易,读书虽苦,种田经商的也不遑多让。” 她最后总结道:“活着就是为了受苦呀。” “娇小姐可苦?比之乞儿又如何?”谷雨不是很认同,“世人生来皆苦,一苦总有一苦甚。” “也是。”柳臻点头,“心苦是苦,身苦也是苦。云儿够苦了,陈青青却比云儿还苦。可见比苦实在不是好事,越比较越难受,觉得活着都要没意思了。” “也不一定。”谷雨仍是反驳,“一人过得苦,众人都将自己的苦说出来,这人总能找出一个比自己更苦的人。一个人过得跟吃了青杏子一样苦,觉得生活暗无天日了;可见到泡在黄连水里的人,他可能觉得自己的日子还挺幸福的,这么一比较,日子好像又能过得下去了。” 柳臻鼓掌:“我们谷雨真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谷雨脸红:“这也不是我说的,是我奶奶说的。” 周围的人都说她奶奶命苦,一辈子没一天过过好日子,她也是这么觉得,可是她奶奶仍旧乐观,虽不是每日都乐呵呵的,却从不愁着眉苦着脸。奶奶总说其实她的日子没旁人说得那么难熬,要不她是咋熬过来的? “那你的奶奶是有大智慧的人。”柳臻见她情绪低落了,转移话题道,“很少听你说到你的家人,今儿要说说?” “不说。”谷雨将话本子放到柳臻面前,自己去给她烧壶热茶过来。 云儿与她错身进来,见柳臻还在床上,不由好奇:“谷雨说今儿不出门了,你现在还在床上,是不是病了?” “不是。”柳臻掀开被子下床穿鞋,“是我娘怕我冷,非让我躺到床上,其实我一点也不冷。” 云儿点头:“方才你们说什么呢?我瞧着谷雨一脸凝重的。” 柳臻顿了下,她就知道家人是谷雨的逆鳞,在屋里的时候谷雨的神情还算正常,没想到一出去就变了。 “没什么。”柳臻打着哈哈,“说世人皆苦的事呢。” 经过跟谷雨的一番辩论,柳臻倒觉得世人确实皆苦,但是再苦的人好像也能将日子过出花来。这其中的差异,大约是心境的不同了。 谷雨说知道还有人比自己过得苦,自己的日子好像就不那么不幸了,但是不是每个人都能这么想。 有的人只能看见比自己过得好的人,看不见过得不如自己的人。 “你们怎么说这个?”云儿摇头,“小小年纪该有朝气些。” “哟呵。”柳臻惊了,她没想到这种话会从云儿的嘴里说出来。 云儿蹙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臻连忙安抚她:“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有些惊讶。” “惊讶什么?”云儿瞪她,“难不成我平日太阴郁了?” “不不不,云儿姑娘朝气得很。”柳臻连忙否认。 云儿笑笑,并不深究,她拿出先前买的开蒙的书,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她虽跟着姐姐学了些字,到底没吃透,所以积攒了不少问题。 柳臻抬手请她到书案后头就坐,一点一点跟她将其中的因由道理。 谷雨端着热茶进来时就看见了她们一个认真教一个认真学的样子,轻手轻脚为两人倒了茶之后她就出去取早饭了。 看着她们的样子,谷雨不由想到了姑娘在木兰院教她们这群女学子的样子,自打进了木兰院,她好像再也没有苦过了。过往的一切都像一场梦,若不是府里的小姐妹偶尔说起回家探亲的事,她几乎都要将家里的事都忘掉了。 “谷雨姐姐!”霜儿兴冲冲地迎上来,“夫人说姑娘想再要一个人去伺候,你瞧我怎么样?” “你?”谷雨蹙眉,“你在夫人身边岂不是更好?” “是好。”霜儿天真地说,“可是在姑娘身边有意思的事更多呀。” “此事夫人有安排,你若想过来,自己跟夫人说去。”谷雨并不多说,一副全听夫人安排的样子。 见谷雨如此反应,霜儿并没有失望,她一脸开心地说:“既然姐姐不反对,今儿我就去找夫人说去。”说着她就要跑走了。 “你等一下。”谷雨叫住她,“你说就说,可不要说姑娘已经答应要你过去了啊。” 第二百一十七章 知足常乐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霜儿嘴一撅,不高兴道:“谷雨姐姐就是这么看我的?我可是要凭实力上位的!” 谷雨捂脸:“知道了,你忙去吧。” 霜儿又高兴起来,重重点了下头,转身就小跑着离开了。她身上还有事呢,只是路上看到谷雨之后就兴冲冲过来跟谷雨说两句话。 她听见姑娘院里要人的消息就心动了,但是怕姑娘和谷雨姐姐不喜欢她,所以就没敢跟夫人提起。 对于自己的性子,她自己还是挺了解的,胸无大志,只想认真做好手上的事,也不活泼讨喜,更不会说些讨巧的话。 老实木讷,不善变通,说的就是她这种人了。 她知道自己的性子,却不愿意改,阿娘常常跟她说知足常乐,所以她要知足。 至于她说要靠自己的实力上位的话,不过是说笑而已。 谷雨在厨房取了早饭,又拿了林婆婆特意为柳臻炖的补品,回去后就将路上遇到霜儿的事说了。 “霜儿?”柳臻想了一会,“她今年多大了?” “我记得她好像比姑娘大一岁。”谷雨一边摆饭一边回话。 柳臻在心里默算,原来谷雨已经十七了,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就要十八了。 “你自己可有什么打算?”柳臻问谷雨,“你大胆地说,就是想出去也不是不可以。” 谷雨脸一垮,有些受伤道:“姑娘嫌弃谷雨了,想撵谷雨走了?” “谁这么说了”柳臻故意逗趣地反咬一口,“我还没怎么说话呢,你自己就说到这里了,是不是早就想走了?” “姑娘!”谷雨跺脚,随后像泄了气似的,“只要姑娘不撵我,我就一直陪着姑娘。” “一直陪着我?”柳臻沉吟,“那我日后可要给你找个好婆家。” “姑娘!”谷雨又羞又气。 “怎么了?”柳臻老神在在,“这世间里,状元榜眼少,有情郎还是挺多的。” 说到榜眼,柳臻想到了芙蓉,也不知道她如今怎么样了。 “姑娘!”谷雨将话本子摊开,“姑娘不是要看话本子?” 柳臻好笑地将话本子放到一边,指着云儿道:“今日跟云儿一起看书,你可要一起来复习?” 看见云儿手上的书,谷雨瞬间明了了,她摇摇头并不愿意再看。 柳臻突然道:“墨雨怎么样?我记得他与你一般年纪,对你也极为敬重。” “姑娘!”谷雨心累,“你快帮云儿姑娘吧,谷雨还有事,先出去了。” 柳臻挑眉,不再调侃谷雨,转而认真地解答云儿的问题。 出去后,谷雨拍了拍发热的脸颊,对于柳臻的那些调侃并不放在心上,她从没想过嫁人的事,她如今一个人在柳府,吃喝不愁,主子待她也好,为何要嫁人? “墨雨?”谷雨轻声念了一遍墨雨的名字,想到他有些不着调的样子,猛地搓了搓胳膊上突然暴起的鸡皮疙瘩。 房门里柳臻听着云儿的读书声,悄悄打量着她的身形。 云儿比柳臻还要大两岁,过了年也是十七了,如今她姐姐、她爹、她奶奶都不在身边,也就没有人操心她的终身大事了。 “云儿,你有没有想过要嫁个什么样的人?”待云儿停下来时,柳臻轻声问她。 听到这个问题,云儿一愣,没有立时回答。 说实在的,打从退了亲,她就没怎么想过嫁人的事了,想的最深远的也就是去木兰院学绣艺了。只要她有一技之长饿不死就行了,至于其他的,她真的没想过,也不想想。 “缘分到了,就知道了。”云儿嘴上这样说,心里却不是这样想,只是怕引得柳臻担心才这样说罢了。 “缘分?”想到对云儿极其殷勤的柳致行,柳臻玩味地跟着念了缘分二字,“也是,这种事急也急不来,缘分到了,自是挡也挡不住。” 背着云儿的时候,柳致行已经找柳臻明里暗里问过好几回话了,无非是问云儿在柳家住得习不习惯,顺便让她多关心关心云儿。 她还记得柳致行是这样说的:“她一向腼腆,有什么想要的都不好意思说,你仔细点,若是她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告诉我,也不用劳烦你,我就能解决。” “三哥是怕我亏待她?” 柳致行略显慌张地回答:“当然不是,我是怕……我的意思是你年纪小,也不是……”他组织了一番语言,“小时候得她照顾良多,现在不过是想回报她一二。”最后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描补了一下,“你别多想。” “柳臻,这个字是怎么念的,我又给忘了。”云儿问完后,柳臻并没有回应,云儿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你今儿可是不舒服,连演武场都不去了?” “嗯?”柳臻回过神来,“怎么了?” “你可是身子不舒服?”云儿又问了一遍。 柳臻摇头,没说柳致行的事:“我想到了一点事,所以有些出神,怎么了?” 云儿点点头,指着一个字问她是怎么念的。 “日晷,这个字念晷。”柳臻温声回答了,她盯着云儿秀气的侧脸,心里想的则是若三哥不主动求她帮忙,她就绝对不插手他们的事。 反正云儿不急着嫁人,就是嫁人了也没事,只要那人待云儿好,是不是做自己的嫂子,柳臻不是很在意。 至于柳致学后不后悔……且让他后悔去吧! 云儿孜孜不倦地看书,柳臻感觉身上好受了些,出门去找小玉玩。 门外谷雨正拿着湿抹布擦洗东西,柳臻心疼地说:“已经够干净了,你也偷个懒。” 嘴一撅,谷雨酸溜溜地说:“姑娘都要撵人了,谷雨可不得勤快点。” “好了,我不过是说说,你还当真了。”柳臻见盆里的水冒着热气,心道谷雨也不算太傻还知道用热水,“快些弄,弄好了就赶紧进去。” 谷雨乖乖应了,没硬撑,这时候的天气确实太冷了些,就算她用的是热水,被风一吹,还是有些冷。 小玉的房里,柳臻望着它懒懒躺着,连她进来了都没动一下的样子,很是心疼。 “乖乖,是不是很冷?”柳臻动作十分温柔地将小玉抱在怀里,“以后我都带着你睡。” 小玉的耳朵慢慢动了一下,直往柳臻怀里钻。 出去的时候谷雨还在门口擦洗着东西,她看见柳臻抱着兔子过来了,不由羡慕道:“就知道姑娘最疼它了。” 柳臻叹了口气:“我去的时候它在发抖呢,实在是不能让它自个儿在那呆着了。” 进了房里,柳臻顺手将门给关紧了。谷雨轻轻摇头,也就是为了小玉姑娘才会愿意将门关紧了,不然怎么也会留一条缝的。 云儿的书读得差不多了,此时正在喝茶润喉,见柳臻抱着小玉进来了,不由上前一起看兔子。 “这是我见过的最懒的兔子了。”在岭南的时候云儿就很少见到小玉的身影,甚至很多时候柳臻还要将青草菜蔬送到它面前给它吃。 “小玉不懒。”柳臻轻声辩驳,“小玉以前跑得可快了,而且很乖,从来不会让我找不到它。就是这两年才不爱跑了的。” “是吗?”望着一动不动埋首进柳臻怀里的小玉,云儿有些不信任。 “嗯。”柳臻重重点头,空了只手出来轻轻抚摸着小玉的背脊,“你是最乖最好的兔子。” 见柳臻这么爱惜小玉,云儿不再说些扫兴的话:“冬天了,许多动物都不爱出来,也许春天到了它就活泛了。” 柳臻轻轻点头,心里却知道小玉并不是因为天冷才变成这样了。 她知道的。 但是她还不能坦然接受。 感觉到身下热流涌动,柳臻哀叹一声,将小玉放到了床上,转身去净房。 当女人也太麻烦了些! 想到这种日子每个月都要经历,往后余生几十年也不会缺席,柳臻真心觉得这不是人过的日子。 第二百一十八章 生产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十一月二十九,柳臻刚和萧秦从演武场回来就听说了刘凤仙发动的消息。 她有些懵:“发动是什么意思?” 她身上过去之后便跟着痊愈的萧秦一起去演武场了,体谅谷雨和云儿身子骨弱,她便让她们不必跟着自己一起去了,所以谷雨一早就在大门前等着她了。 至于当初说的腊八之约,也就当了一句玩笑话。想到过去谷雨就算身上不便也要跟着自己一起去演武场,柳臻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见自家姑娘和萧少爷如出一辙的懵懂模样,谷雨捂嘴偷笑:“二少夫人要生孩子了。” “生孩子?!”柳臻大惊,昨儿白天她还见到了刘凤仙,能吃能喝,能走能跟她说笑的,看着并不像要发动的样子呀。 谷雨催柳臻快进去:“这女人生孩子哪有个准?前一刻好好的,后一刻就可能要生了。有人一天一夜都生不下来,有人往那一躺,孩子自己就迫不及待地出来了。也有的人,明明都进了产房了,发现疼一会又不疼了。” 柳臻点点头,这方面她一点也不了解,自是谷雨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听谷雨说得严重,她不禁也心急了起来。 “姑娘快过去吧,夫人紧张得不行,你陪夫人说说话。” “陪我娘?”柳臻看了萧秦一眼,眼含讶异,“我娘自来稳重如山,怎么可能会像你说得那么紧张?” 见姑娘不信,谷雨也没多做纠缠,只让她自己去看看,等她看了,就相信了。 自家嫂子生孩子,柳臻不知道其中是否有什么忌讳,便没让萧秦一起跟着进去。 待到了早就准备好的产房外,柳臻着实惊讶了。看着坐立难安,时不时就念叨着“菩萨保佑”的娘亲,很是不敢置信。 “娘,你怎么在这外面等着?”柳臻连忙上去和柳夫人说话。 柳夫人一指偏厅的方向,口中匆忙道:“你身上才走没多久,别冻着了,去里面等着去。” “我不冷。”柳臻握住柳夫人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大惊道,“阿娘,你的手怎么会这么凉?”说着就要将柳夫人往偏厅里带。 恰是时,产房里传来了刘凤仙的呼痛声,柳夫人忙将手从柳臻手里抽出来,快步走到产房门外,她心中焦急,却不敢随意出声,怕分了儿媳妇的心。 她自己不说话,还示意柳臻也不要出声。 待里面声音停了,柳夫人才捉住了出来拿东西的丫鬟:“少夫人怎么样了?” 丫鬟惊见柳夫人,慌忙道:“产婆说还没开始生呢,还没开到两指。” 小丫鬟不懂开两指的意思,柳夫人生了四个孩子了,自是知道的,她摆手道:“你去忙吧。” 小丫鬟行了一礼,匆匆跑开。 这时候柳夫人才顾得上柳臻,她拉着柳臻往偏厅里去:“你年纪小,不要在这里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柳臻抽出帕子给柳夫人擦汗,极是心疼:“阿娘的手这么冷,却急出了汗,女儿心疼。” 柳夫人笑笑:“我不碍事。” 柳臻皱眉,环视一圈却没看见二哥,不由生气道:“二嫂都要生孩子了,怎么二哥不在?” 说到柳致贤,柳夫人亦是重重叹气:“说了让他们别乱跑,结果他跟着你爹一早就出门去了,说是要去乡下考察什么东西。” 因着刘凤仙要生了,所以柳致贤早就将手里的事安排出去了,可是他在家里待了小半个月了刘凤仙还不见生,所以就坐不住了。听说柳老爷要出门,他顾不上吃饭就追出去了。 “可叫人去追他们了?”柳臻亦是无奈,尤其这里面还有她爹在。 “叫了。”柳夫人嘴上骂了柳老爷几句,“自己闲不住出去了也就出去了,他倒好,也不知道拦住贤儿,一把年纪了还一点成算都没有。” 柳臻抿嘴,眼神偷偷从柳夫人面上扫过,她娘发怒了,发怒对象是她爹,还是让她爹自己哄好了。 “夫人,姑娘,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谷雨将话带给柳臻之后就径直去了后厨,姑娘这么早就回来了,想当然是没在外面用饭。 柳夫人接过茶杯并不喝,反而问有没有给刘凤仙送些吃食。 “送了,厨房里也准备了,只要前面要,后脚他们就能送过来。”谷雨轻声答道,“大夫也请过来了,素心大夫也派人去请了。” 柳夫人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才去喝茶,热茶一入口,她长长舒了口气,心中总算不那么紧张了。 “阿娘别怕,二嫂肯定没事的。”柳臻轻声安慰,“这孩子真会挑日子。” 柳夫人果然被柳臻分去了心神:“怎么说?” “冬至是我的生辰,咱们家可就我生辰最小了,这孩子却刚好避过了我,比我的生辰还要小。” 她这么一说,柳夫人也笑起来:“看来他是不想和他姑姑一起过生辰呢。” 若是两人生辰离得近还真不是很好操办。 “那就多谢我的侄儿、侄女了,要不然呀,他奶奶说不得就要忘了他唯一的姑姑了呢。”柳臻故意拈着酸。 柳夫人看着她,眼中尽是欣慰之情,想到在外做官的老大一家,不由叹了口气:“你大哥来信说你大嫂也有了身孕,这傻孩子,光知道报喜去不知道说日子,也不知道生了没有。” “当真?”柳臻惊讶,“阿娘怎么都不告诉我?” 他们刚从岭南回来的时候就问过柳致贤夫妇了,他们说大哥并没有家书送回,上一封家书还是他们刚到京城时送回来的。后来柳致贤跟着王家上京,兄弟俩各有事务繁忙,也没找到机会好好说话。 “昨儿个才收到的。”柳夫人并不愿意深谈,“你大哥如今身在朝堂,多有不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见到他和孩子了。凤仙在我身边,我还能帮着操心,他和嫣儿却只身在外,身边一个长辈都没有,万盼他好好照顾嫣儿。” 柳臻点点头,不问了,想来大哥的为官之路并不顺畅。 也是,他们家乃商贾之家,大哥没有家族撑腰,朝堂风云诡谲,他身处其中,一定千难万难。 “夫人,林大夫过来了。”倚云领着一位姑娘进来。 倚云进来后发现柳臻也在,躬身又行了一礼,她多是在外行走,少有在府里的时候,跟柳臻见面的机会不多。 林大夫就是林馨,去年跟着柳臻一起去青砖镇为陈青青把脉的就是她。 林馨上前对着柳夫人和柳臻行礼,轻声解释道:“师傅这两日偶感风寒,所以让我替她过来。” 她现在算是严素心的关门弟子了,每日都伴随严素心左右,能有这个机会,还要多谢柳臻当初逼着严素心教她们几个姑娘把脉,不然严素心也不会在她们身上花那么多时间,也不会因此收她为徒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什么时候成亲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夫人对着林馨笑了笑,让人给她上茶。 林馨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现在虽然是严素心的关门弟子,在她门下却也不过学了一年多的时间,她自己还是一个小女孩呢。索性家里已经从杏林院请了好几位精通妇科的大夫,柳夫人并没将儿媳的安危托在她身上。 产房里安静了许久,待谷雨才将早饭拎过来,里面就传来了产婆的声音,柳夫人顾不上吃饭连忙小跑着过去。 “怎么了?”柳夫人语气焦急。 她身后紧跟着的柳臻和谷雨亦是担心不已,林馨则直接拎着药箱想要进去。 门里有小丫鬟声音尴尬解释:“是产婆的脚不小心叫掉下的剪子扎到脚了。” 柳夫人一顿,知道媳妇没事她放心不少:“那产婆现在如何,可要找大夫为她诊治一下?” 小丫鬟望向产婆,产婆摆摆手,亦是尴尬不已,她哪里想到自己会有这种失误:“不用,劳夫人担心了,不过破了点油皮。” 听产婆这样说,柳夫人略微叮嘱了两句才跟着柳臻回了偏厅。 产房里,产婆招手让小丫鬟给自己拿了块干净的棉布将脚指头包起来,伤口不大,但是剪子锋利还是流了点血。 包好脚指头,她让丫鬟给刘凤仙再端碗干饭进来:“趁着还能吃东西,多吃一些,省得到时候没力气。” 刘凤仙忍着不适,关心道:“大娘当真没事?” “放心。”产婆爽利道,“就是有一点不好,老婆子我也不敢强撑着。”她手里可是握着两条命呢,哪敢大意。 刘凤仙深深吸了口气,忍过一波阵痛后,她喘着气道:“母亲请了好几位产婆,想必再过一会就到了,到时大娘就没那么忙了。” 产婆笑笑:“少夫人真是嫁到好人家了。” 有哪家婆婆会寸步不离地守着媳妇生孩子的,顶多是在孩子生下来之后过来望一眼抱抱孩子罢了。 “母亲待我极好,说是亲母女也不为过。”刘凤仙笑了笑,对于柳夫人亦是充满了感激。 自从柳家成了皇商,刘大川自知就算闹事也讨不了好反而可能招致祸事,登门致歉之后就再没上门过。 她娘和哥哥更是没来看过她一眼。 她现在真的跟无父无母的人差不多了。 摸着又疼起来的肚子,刘凤仙深深吸气,现在可不是感伤的时候。 偏厅里柳夫人终于耐下心来吃早饭,她没吃两口就问倚云:“那两位产婆还没过来吗?” 倚云上前一步轻声回话:“一位已经在路上了,想来过一会就到了。还有一位今儿一早才从一户人家出来,杜鹃姐姐怕她到时会体力不支,已经吩咐人另外再找一位了。” “好。”柳夫人点头,又问她,“贤儿可回来了?” 倚云摇头:“去的人还没回来。” 柳夫人心里一燥,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阿娘。”柳臻一惊,“阿娘是怎么了?” 柳夫人叹口气,重又拿起了筷子:“我没事。” 嘴上说着没事,这一顿饭吃的仍是不安生。 直到后面两位产婆也进了产房,柳老爷和柳致贤才急急忙忙赶回来。 柳致贤一回来就要推产房的门,被里面的丫鬟拦住了。 柳夫人扶额,将他叫了回来,媳妇正在生孩子,柳夫人就算心里再气也没撒出来,只让柳致贤老实呆着。 众人耐心等待,不知是不是因为柳致贤的到来让刘凤仙心安了,她终于开始生产了,不过一个多时辰,折磨了她一上午的孩子终于降临了。 看见孩子的性别,几个产婆面面相觑,刘凤仙有感而问:“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最开始的那个婆子悄悄对着后来的两人使了个眼色,将包好的孩子抱到刘凤仙跟前:“好着呢,哭完了就睡着了,可乖了。” 刘凤仙看见了孩子,心中一安,沉沉睡去。 最先来的产婆也不管那二人的神色,又取了个厚毯子将孩子包好径直出去了。 “老爷夫人,少夫人生了,母女平安。”产婆抱着孩子,笑容灿烂。 柳夫人挤开柳老爷,将孩子抱进了自己的怀里,她慈祥地看着不算白胖的孩子,欢喜极了:“这孩子长得真好看,还这么小眉毛就这么浓了。” 柳臻凑近一看,望着那两撇浅淡的眉毛,她违心地附和:“阿娘说得对。” 柳致贤听娘和妹妹都说孩子好看,也凑上来要看,被挤开的柳老爷正眼巴巴地排着队呢,见他要过来,催促道:“你去看看刘夫子去。” 二儿子成亲没多久柳老爷就跟着一起去岭南了,跟刘凤仙并不熟稔,见了面多是以夫子相称。 柳致贤想看女儿,心里也担心刘凤仙,忙应了。 “爹,你快来看看我的小侄女。”柳臻看完了孩子,主动将位置让了开来。 柳老爷开心地应了,忙站在柳夫人身边,想要抱一抱孩子。 柳夫人美目一瞪:“孩子还小呢,抱不得。” 柳老爷搓了搓手,仍是尝试着与柳夫人沟通,让她将孩子给自己抱一抱。 这可是他的第一个孙女呢。 柳臻摇摇头,她的侄女才出世就将她爹娘的全部心神都吸引了去,想来她以后的地位不保喽。地位已经不保的柳臻先去看望了刘凤仙,见她睡着了,柳臻轻声跟柳致贤说了几句祝贺之语。 想到萧秦还在秦府等着自己的消息,柳臻跟柳夫人说了一声就出去了。 抱着孙女轻声哄着的柳夫人随意应了,柳臻摊了摊手,吩咐谷雨回去跟云儿说一声,报个平安。 云儿自觉是外人,只悄悄来看了一眼,没有多留。 “瞻白,嫂嫂生了。”到了萧秦的院子,柳臻迫不及待地将这个好消息说了出来,“我现在是姑姑了!” “你这么 第二百二十章 我们要一个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再说一遍。” 柳臻觉得自己的耳朵一定是出了问题了,不然为什么会听见瞻白说成亲的事,他们明明是在说她的小侄女,怎么可能会说到成亲呢? “你那么喜欢孩子,我们自己要一个。” 萧秦的语气颇为憧憬,但是柳臻依然不敢相信。 见她如此反应,萧秦眼中的喜悦和憧憬一点一点褪去,他自嘲地笑笑,轻声说着要看书了,请她自便。 柳臻近乎呆愣地回了自己的小院,她也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若萧秦跟她笑闹几句,她也不至于此。可是萧秦没有,他那样的真挚,真挚到柳臻根本说不出打趣的话将这件事岔开来。可是她实在无法接受他突然说成亲的事,一点预兆都没有,她如何不惊? “柳臻,你回来了。”云儿欢快地迎过来,“孩子怎么样了?刘夫子怎么样了?孩子可取了名字?叫什么?” 云儿一连问了一串问题,可柳臻能答出来的没几个,因为她看了孩子就急急忙忙去找萧秦了,她想将这个消息尽早告诉他,想第一时间跟他分享这件喜悦的事。 想到这里,柳臻突然觉得有些委屈,她不过是愣了会神,没来得及回答他的问题,结果他就将她赶走了。 过分! 过分至极。 “柳臻?”云儿看着默不吭声的柳臻,心下很是奇怪。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意外? 云儿心里一慌,那时候她姐姐生风儿的时候就难产了的,她焦急地抓住柳臻的手,情绪激动地问道:“柳臻,可是出了什么事?” 柳臻摇头:“我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产婆说母女平安的。” “那就好,那就好。”云儿安了心,不由更奇怪了,“既然如此,你怎么心事重重的?” 柳臻摸着自己的脸,蹙眉道:“真的?” “真的。”云儿细细打量着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遇上负心郎了呢。” 柳臻煞有其事地点头:“也不是没可能。” 云儿失笑,拉着她的手将她拉进了屋里,虽然中午了,风还是不小,屋子就在跟前,还是进屋再说吧。 至于负心郎这种话,她并没有当真,萧秦对柳臻的情谊她是看在眼里的。 就算不是跟钱百千对比,她也是认可萧秦的为人的,并不觉得柳臻所说的是她此刻的真情实感。她觉得,大约是两人闹矛盾了吧。她姐姐和姐夫偶尔还会拌几句嘴呢,更何况两个性子都强势的半大孩子。 虽然柳臻不以姐姐称呼她,在她心里还是将柳臻当成妹妹的。 “你说,若萧秦真的是个负心郎,那可怎么办呀?”柳臻觉得自己的头都要大了,她越是想,越是想不明白萧秦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还暗示她赶紧离开他的书房。 “怎么了?”云儿为她倒了盏热茶,“都直呼其名了,莫不是吵架了?” 吵架? 柳臻心中叹息,要真是吵架还好了,不言不语的,她还真想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怎么不说话?”云儿觉出不对劲了,“真吵架了?” 感情这么好的两人,真的能吵起来?云儿很是怀疑,她方才还以为两人只是有些小小的不愉快呢。 “没有。”柳臻摇头,“更像是冷战。” “冷战?”云儿皱眉,“那你们吵架了吗?” 柳臻摇头,犹豫着要不要将经过说与云儿听听,有人帮着她参谋,说不定就知道原因了呢。 “不吵架怎么冷战呀?”云儿一脸看稀奇地看着柳臻,她一直觉得两人感情好,倒是没想到两人竟然会冷战。 再仔细一想,又觉得不难想到,萧秦一向沉闷,柳臻虽然活泼了些,却不是什么都爱挂在嘴上的人,这两人凑到一起,倒是真吵不起来。 “谷雨就说了,萧少爷太端着了,姑娘要是一直跟他在一起,肯定会受很多气的。”谷雨推门进来,见屋内的两人都讶异地看着她,她的脸不由一红,辩解道,“不是谷雨想听,实在是周遭太安静了些,你们说话也没个顾忌,我在外面听见了。” 云儿一笑:“我们也没怪你,你急什么?” “非是我急。”谷雨瞟了柳臻一眼,“而是我家姑娘不喜我说萧少爷的不好。” 柳臻抿嘴,她是维护萧秦了些,但也没谷雨说得那么夸张吧? “这么夸张吗?”云儿惊呼,“我只以为你们彼此倾慕,倒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这已经不是维护而是护短了吧?” 柳臻大窘,上手挠云儿的痒痒:“怎么夸张了?你说、你说!” “好好好,我说。”云儿站起来躲在了谷雨的身后,犹肆无忌惮道,“还真是不能说了,谷雨果然没夸张!” 柳臻更羞恼了,干脆也站起了身,三人闹做了一团。 直到三人的脸颊都变得红扑扑的了,才又坐下来。 云儿理着头发,微微喘着气道:“心情可好了许多?” 柳臻亦是在整理衣裙,闻言她点了点头:“好多了。” “那可以跟我们好好说说了?”云儿端起茶盏试了试,发现茶水已经凉了,重新换了一盏放到柳臻的面前。 柳臻端起来喝了一口,眼神游离,她还没想好要不要说呢,毕竟她自己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呢。 “到底怎么了,姑娘?”谷雨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你若不说,定是因为萧少爷欺负了你。若萧少爷欺负了姑娘,谷雨绝对不会干坐着的。” 说着谷雨就要起身去找萧秦去。 “你干什么?”云儿拉住她,故意对着柳臻道,“说风就是雨的,听你家姑娘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再做决断不急。” 柳臻望着她二人一唱一和的,悠悠喝起了茶。 云儿与谷雨对视一眼,也端起了茶盏装作无事地喝茶。 “怎么不说了?”柳臻肃着小脸,“别说戏我还没看够,就是谷雨去问话这件事我也是很期待的呢。” 她心里虽觉得谷雨不会这么冲动,但谷雨若真的去秦府问萧秦为什么和她冷战的事,她可能也不会强硬地拦着,她确实也很想知道萧秦到底是怎么想的。 “姑娘!”谷雨沉不住气了,“你都看出来我们的目的了,就别遮着掩着了,好好跟我们说说,我们也能帮你出出主意。” “帮我出主意?”柳臻实在没别的法子,闻言就将方才在秦府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为求全面,她还特意将萧秦的情绪也描述了一番。 对于萧秦的情绪,谷雨倒是觉得很正常,见柳臻不满,她直白道:“萧少爷不是一直面无表情的吗?” “瞻白怎么面无表情了?”柳臻皱眉,差点忍不住去瞪她了,“那是你们不了解他。” 谷雨直接点头:“是不了解。”她也不敢了解。 云儿拍了下掌:“谷雨你的注意点是不是跑偏了?”她神情郑重,“重点难道不是萧秦想要跟柳臻成亲了吗?” “什么成亲?”柳臻脸一红,忙打断云儿,“话可不能乱说,我可没说他这样说了!” 云儿歪头,满眼疑惑:“你方才不是说萧秦问你何时成亲比较好?” “我……”柳臻舌头一闪,差点咬到自己了,“我方才这样说了?” 谷雨和云儿两人同时点头。 柳臻捂脸:“那好吧。但是这也不代表他想成亲了吧?” “那依你之见,代表了什么?”云儿反问。 柳臻思索片刻,红着脸问她们:“你们觉得呢?” “谷雨觉得萧少爷确实想成亲了” “云儿也这么觉得。” “……”柳臻绞着手指,十分纠结,“那好吧,暂且当成这样好了。” 云儿和谷雨默默对视,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对方心里的真实想法。 她们都看出了柳臻穿着明白装糊涂的事,就看柳臻还能装多久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好好说话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看见她二人的动作,她兀自问道:“若他真的是想成亲了,又怎么会对我突然变得这么冷淡了?” “原来你是嫌萧秦对你冷淡了呀。”云儿调笑道,“我说你怎么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原来真正的原因是这个。” 谷雨看了云儿一眼,跟着点头:“我还当姑娘是为了成亲的事苦恼呢。” “咳,说什么呢?成亲的事……一定是他口误。”柳臻有些茫然,她过去真没想过这些问题。 “如果柳臻嫁到萧秦家的话,其实也不错。”云儿想了想道,“柳秦两府离得近,柳叔柳婶想你了就能直接将你叫回来了。” 不像她的姐姐,纵然是想回来一趟看看爹看看自己,都很不容易。 柳臻皱了下鼻子,不以为然道:“我爹我娘现在只关心他们的小孙女好么。” “所以你什么时候嫁过去,早些告诉我,我也能早些为你准备添妆礼。”云儿,“要不我现在就开始准备着吧,不然我怕来不及。” 她现在别无所长,身无长物,还真的不知道该准备什么呢。 柳臻瞪她一眼,两人又是一番嬉闹。 这次谷雨却没加入她们,她微微低垂着头,有些忧郁的样子。 前两天夫人找她谈过话,问她可有什么打算,夫人的意思是如果她想一直跟着柳臻的话,可能会耽误花期,因为柳臻这两年是不会嫁人的,老爷和夫人会多留柳臻两年。 在此期间,如果她嫁了人,可能就不能在柳臻屋里伺候了。若她等到柳臻成亲后再考虑自己的事,倒是可以继续跟着柳臻,日后她的婚事也交由柳臻处置,但是到时她都二十多岁了。所以夫人希望她能好好为自己打算,不要意气用事。 她明白夫人是为了她好,如果嫁了人,成了别人家的媳妇,肯定就不能将全部心思都放在姑娘身上了,要顾着自己的小家。 不是夫人不允,是夫人怕因此会导致她跟婆家人离了心。 夫人、小姐,这一府的人待她都好,她不想离开。 嫁人就像豪赌,她赌不起,也不敢赌,更不想离开姑娘。 当时她就跟夫人说她不怕,她不觉得跟着姑娘会耽误自己,可夫人让她好好想想。 谷雨觉得,就算她日日去夫人跟前说自己想好了,夫人还是会想办法将她调走的。 她明白夫人的苦心,但是…… 谷雨望着柳臻,望着柳臻笑容明媚的面容,但是她舍不得她的姑娘呀。 初到木兰院的时候,想到当时的情形,谷雨深深呼吸了口气,其实她是被卖到柳家的,那时奶奶刚过头七。 柳家买下了她,却没想让她当丫鬟,而是将她送到了木兰院,她想学什么就学什么,人人都说她继续留在点妆阁一定能作出一番成绩,可是她选了进府伺候。 是为了报恩,也是为了柳臻。 虽然她比柳臻大了几岁,但柳臻是她的开蒙先生。若不是柳臻多番开解她,想必她现在还是一个自怜自艾,缩在角落里不敢见天日的小雨吧。 谷雨是进入木兰院时,柳臻经过她同意给她改的名字。因为她说自己是没人要的小雨点,柳臻却告诉她雨生百谷,所以就给她取了谷雨的名。 “谷雨,你怎么了?” 柳臻和云儿闹了一阵,却见谷雨呆呆地坐着。 “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功夫就不开心了?” 谷雨抬起头来,微微一笑:“谷雨没事。” 仔细看了她一会,柳臻笑道:“没事就好。都这时候了,也不知道爹娘有没有想起来该吃午饭了。”她站起身,一手牵了一个,“走,吃饭去。孙女再好,也不能不给闺女饭吃呀!” 三人才出得小院,迎面就遇上了霜儿,霜儿兴冲冲地过来:“老爷夫人让我过来叫你们吃饭。” 说完这句话,她又凑近谷雨小声道:“我和夫人说过那件事了,夫人说她会考虑我的。” 谷雨笑了笑,没有说话。 若是在夫人找她谈话之前,她觉得霜儿过来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现在她差不多明白夫人的意思了,依着霜儿的年纪,夫人很有可能不愿意耽误她,所以大概率夫人会送一个年纪小的过来。 饭厅里就柳老爷和柳夫人两个人,柳臻故意拈酸吃醋:“爹爹和阿娘怎么没陪着你们的小孙女了?” 柳夫人还没说话,柳老爷先开口了,他语气里的惋惜宛如实质:“刘夫子带她睡觉了。” 柳臻挑眉,若是小娃娃不用睡觉的话,说不定她现在还吃不上饭呢。 “所以她叫什么名字可定下来了?” “未曾。”柳夫人和柳老爷对视一眼,“还是让贤儿媳妇自己定吧。” 柳臻挑眉:“你跟我爹想了那么久,怎么又说让二嫂自己定了?” 柳老爷看了柳夫人一眼:“你娘不准爹将这事说出来。” “四个孩子的名字都是你取的,还没取够?”柳夫人美目一瞪,柳老爷不吭声了。 “夫人说得是,为夫取够了,小孙女的名字合该是她自己的爹娘取才是。”柳老爷改了口风,“来来,吃饭。” 饭后柳夫人顾不上歇息又往柳致贤和刘凤仙的院子跑,柳老爷也想去,但是刘凤仙在休息,他不方便去,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柳夫人。 柳臻则趁二人讲话的时候领着谷雨和云儿悄悄出去了。 云儿还没看过孩子,柳臻便领着她去看看。 三人刚刚逗弄了孩子一会,柳夫人就姗姗而来了。 柳臻赶忙起身将位置让给她,轻声和刘凤仙道了别。 回小院的路上,云儿感慨道:“你这小侄女真是可爱极了。” 柳臻笑了笑,说起了风儿:“你的外甥倒确实很可爱。” “你的小侄女更可爱。”想到了什么,云儿笑了,“你莫不是觉得小姑娘长得丑吧?” 柳臻环顾四望,心虚道:“也不能这么直白地就说出来吧?二嫂听见会不高兴的。” 云儿直接笑弯了腰:“怪不得你对那孩子不甚热络,原来是嫌她不好看?” “我哪有不热络?”柳臻叫屈,“虽然我觉得她没继承二哥和二嫂的好容貌,但是我也不嫌弃她呀,我是 第二百二十二章 可愿嫁我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清隽的面容端肃着,嘴唇紧紧抿着,不发一言地直直盯着柳臻。 柳臻视线偏移,不想和他对视。 他的视线太冷淡了,让她心里莫名的不舒服。 “许久没出去了,要带着你的兔子出去转转吗?”良久,萧秦突兀地建议着。 柳臻鼓着腮帮子不愿意搭理他,现在的小玉连动一下都不是很愿意,她怎么可能将它带出去。 她不说话,萧秦就继续盯着她看。 “呼——”柳臻无奈地舒了口气,绕过他径直往外走。 在这威慑谁呢?还真当她怕了他吗? 经过萧秦的时候,他紧紧拉住她的手:“你要去哪?” “跟上。”柳臻冷冷地说。 两人赛跑似的,一个比一个的步子迈得大。最后柳臻干脆慢下了步子,任由萧秦超过她。 “走呀,你怎么不走了?”见萧秦停下来,她凉凉地说。 “……”萧秦,“我不知道是去哪。” “哼。”柳臻白了他一眼,出了大门往逍遥小居而去。进了逍遥小居,她也没跟人打招呼,直接奔向小鲲阁。 到了小鲲阁之下,她望着萧秦说道:“你上去看看,看看上面的桌椅有没有被搬下来。” 萧秦静静地看着她,闻言点了下头,临上去时又深深看了她一眼。 柳臻不明所以,狠狠瞪了过去。 待他上去之后向她招手的时候,柳臻径直转身了。 萧秦见她走得毫不犹豫,心中一恼,但见她是往千梅园的方向而去,心中又燃起了希望,连忙快步下楼去追她。 “你跑那么快做什么?”柳臻噘嘴,她还没消气呢,“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萧秦垂下头,没再言语,也没再看她。 柳臻心中一气,迈开步子想撇下他。 千梅园的梅花几乎全绽放了,远远的就能闻到梅花的冷香。闻到梅花的香气,柳臻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当看见一树梅花之时,她的双目全被似云霞般瑰丽的花海占据了,再看不见萧秦。 先前无人打理时枯死的梅花全部用相同的品种替换了,如今一时绽放,实在壮观至极。可惜眼下没下雪,若是白雪与梅花相辉相映,定会更加引人注目。 “柳臻……”萧秦追上来,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柳臻打断他:“你若是要说些让人不开心的话,且等我欣赏完美景再说吧。” 萧秦有心说自己并不想扫她兴,见她并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愿,气闷地偏过了头。一时间又想起了昨日去书肆路上遇到的人,心中愈发苦闷。 寒风乍起,吹落一树繁花,片片花瓣随风飞舞,落在两人的身上。 柳臻转身看见萧秦头上的花瓣,“噗嗤”笑出了声。 “怎么了?”萧秦随着她的视线拂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摸到花瓣的时候他也笑了,“你的发顶上也都是的,莫要笑话我了。” 柳臻皱了下鼻子:“那不一样,我是姑娘,可你不是。” 握住她的手,萧秦委屈道:“你都冲着我笑了,别恼我了可好?”只要她对着自己笑一笑,他的那些烦闷好像全消了似的,让他忍不住想要更靠近她一些。 “我没恼你。”柳臻欲将手抽出来,萧秦更用力地握住了。 寒风吹得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萧秦拉着她的手躲进了小鲲阁。 “你要是冷的话,自己躲着就是了,拉着我作甚?”柳臻皱眉,故意气他。 “我心疼。”萧秦眉目都温柔下来,“是我不对,你骂我两句也行,别不理我了。” 他如此低三下气的,柳臻早消气了,只是想惩罚他一下。她垂着头轻声道:“你若是有事就直接说,下回不要故意不理我还将我赶出去了。” “我没有!”萧秦急切道。 “那你说你要看书了,还让我自便?”柳臻抬起头来,控诉地看着他,“这难道不是让我自觉点,快快自觉离去?” 萧秦气虚:“我让你自便,也没说让你离开……” “哼!” “是我错了,对不住!” “晚了。” 柳臻转身欲去推窗,萧秦却以为她要走,连忙拉住她:“你要我做什么?只要能抵了这次,我什么都愿意。” 柳臻挑眉:“当真?” “当真。”萧秦重重点头。 柳臻也不去关窗了,只绕着他打转,眼神轮番上下打量着:“那你先说说为何这次如此怪异?” 萧秦抿唇不言。 “你自己说我让你做什么你都愿意的,怎么问你两句话你都不愿意说?” 见对面的人仍是不愿多说的样子,柳臻直接走到了门口,她拉着门看向他:“你若不说的话,我这便走了?” 萧秦看着她,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柳臻蹙眉,将门拉开了一条缝,冷冽的风一下子从缝里钻了进来:“我走了?” 上前将门按住,萧秦偏头道:“风大,过一会。” 风大又怎么样? 反正她是不怕的,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柳臻找了把古朴的椅子坐下。 萧秦跟着坐到她身侧,柳臻又是一瞪,转过身抱着胳膊不去看他。 等了好一会,还不见萧秦哄自己,柳臻在心里默默数着数,若是数到了十,他还一言不发的话,她就起身离去。 “臻儿……”不知她心思的萧秦犹豫了许久,还是打算将心里的话慢慢说出来,“你愿意嫁给我吗?” 数了一半的柳臻愣住了,她有些为难地说:“我没想过,不过……若是没意外,应该是的吧。” “嗯。”萧秦心中突然升腾起一种特别的欣喜。 “嗯什么?”柳臻娇声娇气的,想要掩盖自己的羞窘之意,“所以你到底是想说什么?” “就想说这个。”萧秦笑了,“别生我的气了,好么?我再也不像中午那样了,若我再那样,我就……” “你就怎么样?”听他就了半天还没说出来后面的话,柳臻忍不住回过身来看他,“你就学猪叫?” “好。”趁势握住她的手,萧秦的笑容里带上了宠溺。 柳臻皱眉:“不要对我笑,笑也没用,你快说说,中午的时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到萧伯康和我娘的事,我……我有些害怕。”萧秦视线低垂,不想让她发觉自己说了谎。 柳臻抿嘴一笑,轻轻环住了他:“别怕,你不是萧伯伯,咱们俩中间也没有一个侯府。” “就算有,我也不稀罕。”萧秦抬手回抱她。 至于昨日他见了何琪的事,还是不要告诉她了。 何琪,是插不进他们中间的。 想到何琪昨日说的话,萧秦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娘提一提自家和柳家的婚事了。 若他不积极的话,总有人积极地想赶在他前头。 两人说了会话,见外面风小了许多,相携去千梅园里折梅枝。 折梅枝的时候,看着或是洁白无瑕或是白中带粉的花瓣,柳臻提议摘一些晒干了泡花茶或者做糕点的馅料用。 萧秦自是无有不应。 第二百二十三章 不忍逼迫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每一根梅枝上的鲜花都长得极好,甚至不用挑拣,两人只要留意着不要将一处的梅枝摘秃就行了。不过片刻功夫,柳臻找张婆婆要的一个小竹篮就被装满了。 眼含惋惜地望了一眼满园的梅花,柳臻对仍在摘梅花的萧秦说道:“回吧。” 萧秦点点头,将手里捧着的梅花放进篮子里,他想接过篮子,但柳臻想自己抱着。 “好香啊。”柳臻凑近篮子深深吸了口气,“真真是清气满乾坤,深嗅一口顿觉神清气爽。” “是吗?”萧秦作出感兴趣的样子,“常常伏案读书,总觉有些头昏脑涨,若是有个梅花香气的香囊就好了。” 柳臻莞尔不答,萧秦再说,她就问要不要陪他去香料铺子里转转。 “去香料铺子作甚?” “香料铺子里肯定有干梅花,买些干花再买个香囊……你应该还有香囊吧?买来干花直接装进去就好了。”柳臻,“若是你不会装,到时叫我去帮你,这一点小忙,我还是能帮你的。” 萧秦闷闷不乐。 柳臻瞟他一眼,悄悄偷笑,他的意思太明显了,但是她不想再做针线活了,前不久才做了一个小书生对月吟诗的荷包,现在又做的话,频率也太高了些。 男人不能宠,越宠越上天。 现在只是让她做个荷包香囊的,说不定下一回就要她给他做衣裳鞋子了。 绝对不能助长这种势头。 因为这两样她都不会。 到了府门前,柳臻从篮子里取了几枝梅花递给他:“喏,找个花瓶放在书房里,你也能闻到清冷的花香了。” 接过花枝,萧秦轻声道谢,在逍遥小居已经呆了将近一个时辰了,为了晚上不熬夜,他没送柳臻进去。 病过一场,他更懂得了健康的重要性——不仅不能陪着柳臻,连读书的效率都会下降许多。 柳臻的小院里,霜儿正在兴致勃勃地跟谷雨和云儿说话:“夫人本来不让我过来了,但是我一求,夫人就心软了。” 她身边的一个约是金钗之年的姑娘腼腆地笑了笑:“云儿姑娘,谷雨姐姐,我叫麦苗,奉夫人之命过来伺候姑娘,也给姐姐们搭把手。” 谷雨笑笑,起身带两人去看她们的屋子:“姑娘院子里人少,你们自在选一间住吧。”她领着二人指点着,“咱们院里有个小厨房,只做烧水之用,日后人多了,倒是可以利用起来,做个点心什么的都很好,也不用事事去府里的厨房了。那边有口井,再往前走就是姑娘的库房和小玉的屋子了。” 谷雨指一处,霜儿和麦苗就点下头。 她们三人身后是默默跟着的云儿,她在屋里闷得慌,便一起出来了。 她毕竟不是小孩子了,开蒙的书对她来说没那么难学。 “你们干什么呢?”柳臻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们围在一起,不知在说些什么。 听见她的声音,霜儿猛地回过头,高兴道:“姑娘回来了!” “霜儿?”柳臻先是蹙眉,看见院子里还站着一个生面孔,她恍然大悟,“你是给我送人来了?” 霜儿点点头,神秘道:“霜儿给姑娘送了两个人过来!” “两个?”柳臻讶异,“虽说我只要了一个,两个就两个吧,我这里能住的下。”她环顾四望,“还有一个呢?” 谷雨无奈笑笑,上前去将竹篮和梅枝接过来,霜儿见了,机灵地过来帮忙。 后面的麦苗有些无所适从,她藏在袖子下的手指无措地绞着,不知现在是不是上前拜见的时机。 “另一个先不说,你是我娘派过来的?”柳臻走近麦苗,细细打量了她一番,惊奇道,“你是单眼皮?” 麦苗心慌地点头,难道姑娘不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不正经的书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亦是不敢置信:“你爹……不是这样的人吧?” 虽然相处不多,可是柳臻依稀记得齐大田是个木讷老实的庄稼汉呀,绝对不可能像云儿说的那样……哭哭啼啼的。 “你可别冤枉我!”云儿起身将齐天宝的信拿出来,有些尴尬地放到柳臻手边,“你自己看,都是小宝说的,跟我半点关系没有。” 一封信读完,柳臻亦是尴尬不已,她犹豫着说:“你爹一下子失去两个女儿,也许是受了太大的打击?” 云儿挑眉:“可能吧。” “若真是如此,倒也不是坏事。”柳臻试着往好的一面想,“最起码他不会看着你奶奶磋磨你们了。” 云儿摊手:“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以前很孝顺奶奶。” …… “算了,不想了,到初八就知道了,也没几天了。”放下信纸,柳臻专心嗑瓜子。 转眼就是腊八,柳府里林婆婆前一晚就开始熬腊八粥了,只等着府里众人一早起来就能吃到。 喝完腊八粥云儿就要出去了,柳臻不放心,便变成了众人一起出去逛街。 “其实没事的。”云儿歉疚地说,“萧秦还要看书呢……” “没事的。”柳臻看着萧秦,挑眉问他,“对吧?” 萧秦点点头,没有反驳,心里却在想着以后几日可能要比往日晚睡一个时辰了。 今日耽误的时辰总要补回来,不能一次熬太晚的话,只能每日补一点了。 “总是读书也太难受了,前不久瞻白还说自己每日读书,读得头昏脑涨的呢,正好今日出来走走,就算散心了。”柳臻挽着云儿的胳膊,“带他出来不是为了陪你,而是为了劳逸结合。” 萧秦:“……” 他那样说明明是为了再跟她要一个香囊,怎么就变成了她说的那个样子? “嗯。”云儿轻轻点头,心里仍是很感激,倒没没方才那么愧疚了。 到了长街入口,齐天宝父子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众人对着云儿笑了笑,就离去了。 走出去,柳臻还是有些不放心,她悄悄回头看了看,只见云儿呆呆地立在原地,齐大田亦是停步不前,唯有齐天宝在两人之间说着什么。 “姑娘。”谷雨轻声唤她,“别看了,咱们又不走远,若是有什么不好的,肯定来得及赶过来。” “嗯。”柳臻收回视线,对她们三人说,“你们自己去逛逛吧,不用陪着我。” 年纪最小的麦苗有些意动,她看了看没有动作的谷雨和霜儿,没好意思动。 谷雨看了眼牢牢跟在柳臻身边的萧秦一眼,笑着去拉霜儿和麦苗:“咱们走吧。” 麦苗心里高兴,眼睛已经瞄向其他地方了,只人还老实站着,直到柳臻又催她们了,她才高高兴兴地跟着谷雨走了。 望着她们三人的背影,柳臻问萧秦:“你可有什么要买的?” 萧秦摇头。 柳臻想了想,提议道:“不如我们去茶馆坐坐吧,说不定有说书的呢。” 芳华楼离他们有点距离,柳臻不放心云儿和谷雨她们,只在附近找了家有说书先生的小茶馆进去坐了。 说书先生好像才结束了一个故事,正一脸暧昧地问喝茶的客人可有人知道一剑客的。 柳臻眼含惊奇地望了萧秦一眼,她知道一剑客呀! 萧秦好笑地拍了拍她的手:“先生开始讲了。” 柳臻立马端正做好,认真听上面的先生说话。 那先生说一剑客是一位屡试不中的落魄读书人,临近不惑终于看了开来,不再汲汲于科举考试。他读了大半辈子的书,科举之路走不通了,为求谋生,跟着人去学做生意,结果血本无归。 在一位友人的建议下,开始了写书生涯。 有人问建议一剑客写书的友人是谁? 说书先生笑而不答,只说是一剑客偶然遇上的。 又有人问这事说书先生是怎么知道的? 说书先生面含神往地说他曾有幸在一剑客落脚之处附近的客栈住过一段时间。 听说书先生说自己曾今与一剑客比邻而居,底下的人便问他一剑客现在身处何处,他自己又为何到了阜县? 说书先生淡淡一笑,只说自己听说阜县是一块福地,所以来见识一番。 说完之后他就不再回答茶客的问题,接着一开始的话说下去。 一剑客于科举一道上十分艰难,但是他书读万卷,做生意虽失败了,见识却是不少,写出来的书很受大家夫人和小姐的追捧,有一位官家小姐就因仰慕他的才学而特意去找他,甚至为了他不愿再嫁他人。 两人年纪相差太大,地位又十分悬殊,官家小姐的父母自然不愿意同意这门亲事,奈何小姐心意已决,甚至离家出走,孤身登门求嫁。 一剑客却以配不上为由拒绝了小姐,之后的纷扰说书先生却不愿意再多说了。 有茶客大怒:“先生这样可不地道,如今大家伙可都好奇着呢,你说不说了就不说了,让大家伙不上不下的心可如何落在实处呢?” 说书人亦是无奈:“今儿的书已说完了,你们让我随意再说些,我才说了的。” 客人拍了几文钱在茶桌上,呼吁道:“大家伙都在凑凑,咱们买了这个故事的后续。” 说书人连忙摆手:“使不得,这是真事,不是故事。”他犹豫再三,见众人态度激昂,还是将真正的原因说出来了,他也是同一剑客一样落魄的读书人,当时不过是在那里短暂落脚,后来就跟着同乡回乡谋生了。同乡到阜县做生意,说阜县富裕,他便也带着家人过了来。 说完这些,说书人就匆匆离去了,茶客的热情太高涨了,他可不敢再留。 说书人走后,茶客三三两两坐在一处讨论一剑客,这时众人才发现,原来知道一剑客的没有几个人,大家都以为别人知道,恰好这一剑客三个字听着就很有侠气,众人便跟着一起凑热闹。 时间差不多了,说书人也离开了,柳臻便领着萧秦出了茶馆,她一边搜寻着谷雨她们的身影,一边说:“你说一剑客会不会也到咱们这儿来?” 萧秦摇头,不是很感兴趣:“不知。” “也不是没可能。”想到一种可能性,柳臻兴致勃勃道,“一剑客力荐的那本会不会是那位小姐写的?这二人自此之后都没有再写书,很有可能呀。” 萧秦偏头看她:“踽踽相思路?” “呃……”柳臻尴尬摊手,“没什么,就是偶然看到的一本话本子。” “什么话本子,为何取这种名字?”萧秦皱眉,“你莫要看些不正经的书……” “好了。”柳臻打断他,“咱们快去找谷雨她们吧,找到她们就去接云儿去。” 萧秦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前走,嘴上没再说什么,却在心里留了个意,她不愿意说,他自己去找答案就是。 踽踽相思路是吗? 能一剑客力荐,必然有些名气,去书肆问问,应当不难问出。 第二百二十五章 你们逛,我先回去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是在一家匾额上刻了柳叶标的干果铺子找到谷雨三人的。 “姑娘,这儿的果脯跟咱们在岭南见过的一样呢。”见她和萧秦并排进来了,谷雨将自己买的果脯展示给柳臻看。 “当真?”柳臻凑上去看了看,没说方才在外面看见柳叶标的事,“哪一种最好吃?多买一些等下给些给云儿的爹爹,再分些给嫂嫂。” 刘凤仙要坐双月子,给她带些外面稀奇的东西,想来能让她开心不少。 “这个芒果干最好吃,酸甜口的。”听见柳臻的话,霜儿忙将伙计准备的试吃的端了过来,“香蕉片也不错,脆脆香香的。” “都买。”柳臻大方道,“想要什么,直接买,若是拿不下,让人给你们送回去。” “哇!”麦苗激动了,她小声对霜儿说,“那个绿色的也好吃。” “那个也要了。”几人距离不远,麦苗的话柳臻自然听见了,她笑着说,“你们在这挑着,我去看看云儿。” “姑娘且等等,我们已经挑好了,一会付了钱就能走了。”谷雨看了霜儿和麦苗一眼,“你俩还想要什么?快快让伙计给你们包起来。” 麦苗欢呼一声,忙又指了几样让伙计一起包上。 几人拎着一串油纸包在长街的中间遇到了云儿,云儿看见他们,脚步难得轻快地小跑着跳到了他们面前。 “买了什么?” “一些果脯。”没看见齐大田和齐天宝,柳臻笑笑没问,只是问她,“回去了?” 云儿笑着点头:“嗯,快快回去吧。” 后面霜儿凑近谷雨耳语着:“那这些果脯还要给云儿姑娘的爹爹吗?” 谷雨微微摇头:“待会回去拿给云儿姑娘也是一样的。” 柳臻微微回头听了一耳朵,见云儿无知无觉的样子,她打算回去之后再问。 她没问,云儿却主动说了:“我爹说他跟奶奶在村里都好,让我不用担心。还说我要是有事的话,可以不用回去,他过来看我。” “当真?”柳臻挑眉,她还以为齐大田会让云儿快点回去呢。 “当真。”云儿很是感慨的样子,“小宝没骗我,我爹跟从前确实不大一样了,看着开明了许多,也不像过去那样木讷不愿多言了。”这回见面,齐大田着实让她惊喜了一把,她从没想过自己竟能和他说那么多话。 柳臻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日子总是越过越好的,你可以放心地给悄悄姐姐写封信了。” 云儿点头:“不知姐姐会不会回来,我爹很想她。”齐大田只问了悄悄过得好不好,其他的一概没问,但云儿能看出来,其实他很想问。 或许是怕她多想,所以齐大田没敢多问。 “柳臻!”何琪从不远处跑过来,“许久不见了,近来可好?” 柳臻诧异:“何琪?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家签子串的摊子呢?” “我家的签子串不开了,我爹将珍馐居的大半事情交到我手上了,所以这儿的摊子就收了。”何琪笑眯眯地,“我从你家里过来的,守门的人说你出门了,我就想着来长街试试看,没想到真的遇到你了。” “你去我家了?”柳臻疑惑,“你是找我的?” “嗯。”何琪笑得眼睛都找不到了,“你才回来的时候我就要去看你的,可惜我爹不准我出门,一直在教我如何打理珍馐居,这两天我才能出来松快松快。” 望了萧秦一眼,何琪脸上的笑容冷淡了几分,视线触及柳臻时又变得灿烂起来:“上个月底其实我也去找过你,不过半路上被其他事耽误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柳臻看了眼太阳的方向,“若是没事我就先回去了。”每天中午是小雪儿最活泼的时候,她得回去看她的小侄女呢。 小雪儿出生三四天了,她二哥还是没取好名字,刘凤仙就拍板先取个小名叫着,正好小雪儿出生的前一天刚下了雪,就取了这个名字。 “好,我跟着你们一起走走。”见柳臻面露诧异,何琪解释道,“我爹关了我那么久,我难得能出来,想和你们说说话。实话不瞒你,我现在竟没有一个知心好友能说说话了。三哥现在天天往书院跑,王力在京城里难得回来一趟,立新他们也跟着爹娘后面学理事,我也只能找你说说话了。” 柳臻点点头,他叫柳致行叫三哥她已经听惯了,懒得纠正他。至于王家的事,她也听说了,王家一家今年都去京里过年了,她娘还感叹过好歹有岳家关心关心她大哥。 尤其是王嫣有了身孕,王夫人是王嫣的亲娘,有亲娘在侧,柳夫人更是安心许多。 “你的签子串那么美味,就这样关了?” “嗯,没时间打理了。”何琪受宠若惊,“不过珍馐阁里还有,你若是想吃,可以去珍馐阁吃。” 柳臻点头:“改日就去。” “好。”何琪一口应下,“你什么时候去,提前和我说一声,我提前给你准备我的拿手菜。” 柳臻笑着道谢,她可不敢劳动珍馐居的少东家,尤其是她还有个爱吃醋的瞻白。 瞻白? 柳臻这时候才发现萧秦自何琪过来之后就一直沉默不言,她不由去找萧秦的身影,见他面容平静地跟在自己的身后,放了心。 “待何时得了空,咱们一起去吃签子串吧?”她望向萧秦,殷殷问道。 萧秦微微抬头,视线与何琪的一触即退,温声道:“好。” 何琪的嘴角向下扯了扯,没有搭声。 过去以为萧秦会帮自己是他蠢,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萧秦才是他最大的对手,他不会坐视不理的。过去他和柳臻相处的机会不多,以后他不会任由柳臻和萧秦朝夕相伴了。 “你明日可有事?”何琪另起话题,不想让柳臻的目光一直落在萧秦身上,“这两日天气暖和,可有去城外走走的打算?城外的梅花开了,听说有不少人去游玩。” “梅花?”想到了自己的千梅园,柳臻微笑道,“若是去看梅花就不用了。”或许城外的梅花数量比千梅园里的多,但是要论品种来算的话,一定不如她的千梅园。 有些品种可是她爹费了不少功夫帮她从其他地方找过来的呢。 “你不 第二百二十六章 你看那朵云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瞻白,你走那么快干吗?”柳臻仰头观察着他的神情,试探道,“你上回,就是在书房里让我自便的那回,是不是因为何琪才对我那样的?” 萧秦看她一眼,见她视线直直落在自己的脸上,有些不自然地偏回头:“我怎么待你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柳臻偷笑,“何琪说他遇到一些事才没去找我,一定是你将他拦下了。” “可笑。”萧秦耳朵尖开始红了起来,“不要自己说单口相声好么?” “呵呵。”柳臻自说自话,“你瞒不了我,我都知道。认识你那么多年,我还是挺了解你的。” 原本她还想不明白萧秦为何突然说起了嫁娶之事,想来是被何琪给刺激到了,至于他二人之间会说些什么,也不难猜到。 何琪对自己的心意,这两年来柳臻也能看出来一点,虽说不能完全确定,她自觉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所以她有意无意地总是退避了一些。 何琪是个不错的人,跟她也是从小认识、知根知底的,但是她已经有萧秦了,只能对不住他了。 “你是不是不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我,一剑客,来投奔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他也不去了?”柳臻蹙眉,“他为何不去?” “说是要看书。”谷雨轻声回答。 柳臻摇摇头,知道其中必然也有自己的原因,但是他成日闷在书房里看书也不是个事,不说人受不受得了,就是眼睛也受不了呀。 “快要乡试了么。”谷雨倒是觉得这样的萧少爷让她很有好感,如果萧少爷乡试真的中了,收益最大的可是她家姑娘。 柳臻撇嘴,过去倒是没看出来瞻白的得失心那么重,考不中就考不中呗,又不是他一个考不中。她将自己心里想的说给了谷雨听,谷雨却不认同。 “若姑娘真的是这样想的,当初为何又说希望萧少爷考状元的事?” 考中就不是容易的事,考状元那就更不得了了。 “呃……”柳臻快速改了口,“那瞻白还是好好努力吧。” 她总不能说怕萧秦以后养不活自己才那样说的吧。 她觉得萧秦是不想做官的,但是他也没其他想做的事,那不如先随大流考个状元,这样以后还能到书院去当个悠哉的夫子。 总不会饿着的。 这个话题到这就终止了,柳臻想去千梅园折几枝梅花放在屋子里,谷雨却不准。 “姑娘还是不要出去得好,外面风凉,姑娘吹了风,肚子又该疼了。” 柳臻悲鸣:“不仅不能跟着阿娘去清明寺,现在连房门都出不去了,我真的好可怜!” “姑娘莫急,你想要什么样的,谷雨帮你。”谷雨亦是觉得有些头痛,她心里同情姑娘,却也没有办法。若是可以,她恨不得能代替姑娘难受,可是这种事……她也没办呀。 “你帮我折,那我不还是出不去?”柳臻,“我明明是不想呆在屋子里才想着要出去的。” 谷雨起身:“那姑娘就别想了,谷雨自己去看看,给你随意摘一些。” “哎——”柳臻叫住她,“你去里面一些,外面的都要被折秃了。” 谷雨头也不回地出去,没过一会拿了个暖手炉走了过来,将精致小巧的暖手炉放进柳臻手里了,她才说道:“知道了,谷雨一定进去最里面给姑娘折。” 柳臻点点头,她心中很是感谢谷雨的体贴,但是现在却没心思说话。 因为她的好朋友又跟她打招呼了。 她让谷雨不要管她,一起跟着柳夫人去清明寺的,不过谷雨强硬拒绝了。 她明白谷雨是不放心她。 阿娘找她说过谷雨的事,她知道谷雨确实到了嫁人的年纪,她也知道谷雨不想离开她,所以她告诉阿娘,谷雨的婚事交由她来操心。 话是那么说,她却不想难为谷雨,非逼着她现在就找个人家将自己嫁出去,所以她没跟谷雨说过这件事。 只要谷雨愿意,哪怕不嫁人也是使得的,她会好好安排的,不让谷雨担忧自己老无所依。 更何况,谷雨那么好,定会遇到自己的有缘人的,只要她能遇到自己的有缘人,年纪又如何? 柳臻不觉得姑娘家最好的年华就只是十七八岁这几年,若谷雨成了旁人眼中的老姑娘,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至于那些只会在背后说闲话的人,何必理会?那些浅薄的人,别说她看不上,她相信谷雨也是看不上的。 只要是真心 第二百二十八章 代为招待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对不住,怪我不识泰山,二位且先进来喝杯热茶,待我速速去回话。”谷雨先道歉,却不直接将人往府里带,而是让守门的人先带着两人到他们歇脚用的茶房里喝些热茶暖身子。 茶水点心都上来之后,谷雨就小跑着去禀告柳臻了。 “你是说,一剑客来了?”柳臻惊讶,下意识想去看看,但是一站起身就想到了如今的自己正身处不便之中,只能无奈地坐下了,“阿娘去清明寺了,爹爹跟二哥一早就出门了,三哥在书院……” 数了一圈,柳臻发现家里只剩她和二嫂了,二嫂在坐月子还要带雪儿,她自己也不方便出去见人,最后她犹豫着说:“你去问问瞻白,若是他愿意的话,请他过来帮忙招待客人。” “实在不行,就如实告诉客人,今日不便待客,让他们明日再来。”谷雨不是很愿意去找萧秦,这是柳家的事,如今萧秦跟柳臻在明面上没什么关系,若是以后两人的事没做成,难免会落人口实。 她不想因为这些小事就害得姑娘被旁人笑话。 “一剑客大咧咧就登门了,想来跟咱们家有些关系,还是将瞻白找过来吧。瞻白喊爹爹一声姨夫,帮姨夫招待客人,没什么的。”柳臻解释道,“既然他说过来投奔,想必是有什么为难的,你将人安排在客院吧。” 若不是确实和柳老爷相熟,一剑客应当也不会直接就上门的。 “是。”姑娘的话有理有据,谷雨只能应是。 谷雨出门去了,屋里又只剩下柳臻一人,她起身在屋里踱步,若不是身体不适,她现在定然要去见一见自称是一剑客的人的,好好问一问他为何不写书了,她都等了许久了。 秦府里,谷雨想进萧秦的院子却被人拦下了。 “谷雨接姐姐且先稍等片刻。”小丫鬟将话说完,立即跑进去了。 谷雨等了一会,她看见小丫鬟的身影,刚想上前问话,就看见了她身后的墨雨。 “谷雨姐姐怎么过来了?”墨雨喜笑颜开,“你放心,梅花我已经放在少爷的书房里了。” 谷雨微扯了下嘴角:“我要见你家少爷。” 墨雨知趣地做出了请的姿势:“小的这就带姐姐进去。” 两人走后,他们身后的小丫鬟颇为稀奇地看了墨雨一眼,真没想到少爷身边唯一的红人在谷雨姐姐面前是这样的。 “姐姐见我家少爷是为了何事?”墨雨的笑容止不住似的。 谷雨瞥了他一眼,不做言语。 “姐姐下回再过来,直接说来找我的,这样我就能直接带你去找少爷了。”墨雨似乎丝毫不受她冷脸影响的样子。 “找你?”谷雨,“你不是在大门前发呆,就是在萧少爷身边,我找你岂不是多此一举?” “话虽如此,不过要是哪一日姐姐说是来找我的,我一定会开心死。”墨雨憧憬道,“不知会不会有那么一日?” 谷雨看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脚下加快了速度。方才在院外已经耽搁了一会,墨雨却还在这里跟她闲聊,她可没那个功夫了。 客人还在等着她呢。 “萧少爷。”到了书房前,谷雨也不管墨雨,径直自己上前敲门。 听见谷雨的声音,萧秦即刻放下笔,开门问她:“怎么了?” 今日柳家没什么人,他担心是柳臻出了什么事。 “家里来客人了,姑娘让谷雨来请少爷帮她招呼客人。”谷雨老实地按照柳臻的吩咐说话。 听闻她不是为了柳臻过来的,萧秦放了心,他微一颔首:“走吧。” 走了一会,他问谷雨:“你家姑娘怎么样了?身子可还好?” “无碍的。”谷雨轻声道,“萧少爷无需担心。” 早先听到柳臻身子不适不能去清明寺的时候,萧秦就想去看看她了,奈何秦夫人表情暧昧,他便没好意思说出来。 通过秦夫人和柳夫人的神情,他多少才出来的。本想着下午过来跟她说说话的,没想到现在就可以见到她。 到了柳府萧秦才知道,原来柳臻根本就没出来,他虽有些遗憾,却也没多说,只问谷雨客人现在身在何处。 “萧少爷跟我来。”谷雨将他领到了守卫歇脚的茶室。 “客人姓甚名谁,从哪里来,所为何事?” “客人没说,只道自己是一剑客。”谷雨边走边说,“他身边还跟着一位年华正好的女子,谷雨看不出她实际年龄。” 萧秦点头,心里有了数。 进去后,萧秦对着一剑客就是一揖,至于女子,他微微对她点了下头。他不知女子身份,不好有过多的动作。 互相道明了身份,萧秦继而将柳家今日的情形说与他们。见二人面带倦容,萧秦请他们去客院休息。 简单向二人介绍了下客院的布局,萧秦便离去了。 “多谢萧少爷,我这便回去跟姑娘回话了。”谷雨轻声道谢。 “不用,我自己去见她。”萧秦拒绝,不待谷雨说话,他就径自往柳臻的小院去了。 谷雨跺了下脚,只能紧紧跟在他身后。 “谷雨姐姐,我家少爷就是担心柳姑娘。”墨雨见谷雨表情不好,连忙为自家少爷描补,“早上听说柳姑娘身体不适,不能去清明寺的时候他就急着要过来了,可是夫人不准,所以才耽搁到现在。” “唔。”谷雨只顾走路,望都不望他一眼。 墨雨神情黯了黯,随即又笑了起来,他将前面的一块石子踢开:“姐姐小心。” “多谢。”谷雨视线从他脸上扫过,仍旧追着萧秦的步子。 墨雨几不可察地苦笑了一下。 到了柳臻的小院的时候,萧秦只在门外等着,并没有直接进去。 “萧少爷请稍等。”谷雨有些讶异,暗自点头,她连忙进去跟柳臻禀报。 “瞻白在门外?”柳臻先是惊讶,随即从床上下来。 谷雨见她穿得单薄,忙拿了一件斗篷给她披上。 “你给我瞧瞧,我可有不妥的?”柳臻对着铜镜整理着自己的仪容。 谷雨围着她绕了一圈,轻轻点了点头:“都好着呢。” “那你将他请进来吧。” 屋外,萧秦让墨雨先回去,墨雨没走,讨好地笑着:“一会少爷跟柳姑娘好好说会话,我陪着谷雨姐姐。” 言下之意就是要帮着萧秦将谷雨看住,不让她进去打扰他们了。 萧秦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不要妄自揣测我的意思”,却没再撵他。 墨雨低下头偷笑,随即想到了谷雨对着他不苟言笑的样子,很是泄气。 “萧少爷,姑娘请你进去。”谷雨低眉垂首,目不斜视,眼神落在地面上,“你们先聊着,我去泡些茶水。” “谷雨姐姐,我帮你。”墨雨扬起笑容,对上谷雨的视线之后,他瞬间笑不出来了。 “谷雨姐……谷雨姑娘……” 墨雨拔脚跟上去,想着方才谷雨对着他泛着冷意的眼眸,没敢胡乱再开口。 第二百二十九章 求仁得仁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 在谷雨说完话之后,萧秦就进来了,直到听见外面的脚步声走远了,他才出声叫柳臻的名字。 “嗯?” 柳臻刚好将斗篷脱下来,在屋里还披着斗篷也是在太难受了。 “你身子可好一些了?” 想到自己身体不适的原因,柳臻有些尴尬:“好多了。” 掀起珠帘走出来,柳臻见萧秦呆呆站在门边,好笑道:“你怎么站在那里?” 萧秦蹭了下鼻子:“你说过不准我跳窗了。” “你不跳窗,就变得这么守规矩了?”柳臻轻笑,招手让他过来,“来的真是一剑客?” “当是真的。”萧秦轻声回答,“同行的还有他的夫人。” 柳臻诧异:“当真?你可问了一剑客的真实姓名?” “我只知道他姓郑。”萧秦犹豫着将自己的猜测告诉她,“他的夫人好像就是前几日咱们在茶馆听见的那位官家千金。” 本来他是不打算说的,只是柳臻看着那么无聊的样子,他便想哄她高兴。 “当真?”柳臻听后果然很惊喜,“这样说来,说不定郑夫人就是伊人心了,若有机会,定要和她好好聊聊。” “伊人心?”见她高兴,萧秦跟着高兴,但听见她说起伊人心,他不由蹙了眉,“你说的伊人心,可是跟有关的?” 萧秦特意去打听过,但是书肆里已经没有那本书了,若不是小伙计还记得有人因为署名误会了到书肆闹过,他可能连著书人是谁都打听不到。 “你也读过这本书?”柳臻听他这么说,非常惊喜,“你一向不爱看这些话本子,我以为你没看过呢。” 萧秦嘴角微动,到底是没将自己没看过这句话说出来:“这本书可在了?若是在的话,拿出来给我看看。” “你且等等,我要找找。”去岭南之前,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怕放在外面会受潮,她将那些不会带去的话本子、书册之类的全收起来了。 找了一会,她将和其他几册一剑客的话本子都找了出来。 “喏,给你。”将萧秦要的递给他,柳臻自己则开始重温一剑客的话本子。 接过书册,萧秦立即翻开看了起来。 两人看得认真,连谷雨进来了都没发现,轻手轻脚地将茶奉上,谷雨悄悄地出去了。 难得姑娘这回不难受,她还是不打扰了。 “谷雨、谷雨姑娘。”见谷雨出来,墨雨脚步犹豫地走到她跟前,没敢叫她姐姐,“可是我得罪你了?” “未曾。”谷雨转身欲回自己的屋子。 墨雨亦步亦趋地跟着她:“那……那为何你对我如此生疏?” “生疏?”谷雨挑眉,“我何时对你热络了?” 墨雨脚步趔趄,站在原地看见她进了屋子,继而紧紧关上了房门。 “呼——”墨雨心里苦笑,谷雨说得对,她确实也没对自己热络过。 过了一会,他刚要转身离开,就听见了开门声,谷雨问他:“你去偏厅等着吧,等萧少爷出来时我叫你。”见墨雨呆站着不动,她撇了下嘴,“你现在直接回去也成,反正离得又不远。” “我去偏厅等着!”墨雨连忙道。 谷雨嘟囔:“去就去,那么大声做什么?” 见她神情好了许多,墨雨试探道:“好冷,可能给我杯热茶?” “哐!” 墨雨脸上刚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就看见门又开了,他面上一喜,忙凑上去高声道:“谢谢姐姐!” 听见他又喊自己姐姐,谷雨翻了个白眼,却没再说什么。 客院内,一剑客颇为歉疚地看着美貌妇人:“茹娘,对不住,你明明说了先在附近的客栈住下,给九言兄先下个拜帖的。” “无事,虽说失了些礼数,到底是比住在客栈里自在。”茹娘帮他将外衣脱下来,又将热巾子递给他,“快些将脸擦擦,一路风霜,早些歇歇吧。正好晚些时候再行拜见柳老爷和柳夫人。” 一剑客点头,不是他不愿在客栈先住下,而是二人盘缠不多了,若再住在客栈里,恐怕真的要没余钱填饱肚子了。 他心里觉得分外愧疚,却不再多说,这些话在两人才成婚的日子里他已经说得够多了,如今能做的也只有好好待茹娘,才不负她的一路相随和一腔真情。 柳臻很快就看完了一册话本子,一剑客许久没出新书了,这几本旧的,她翻得几乎要会背了。收起书,她光明正大地观察萧秦。 萧秦正身姿笔挺地捧着认真地读着,看着他认真的劲头,柳臻觉得他可能并没有看过这本书。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淌而过,柳臻悄悄地递给他一杯茶水,他竟然下意识地就着她的手喝了,视线一直没有离开书册。 柳臻挑眉,难道这本书真的这么好看? 当初她看这本书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弄明白萧秦对自己的心思,倒是没发觉其中是否有其他有趣的地方。 她有些无所事事地趴在桌上看他,她发现萧秦看书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他很快就将书看完了。看完了之后,他反复翻到前面,像是在追踪什么。又过了差不过一刻的功夫,萧秦合起了书。 他抬起头来,缓缓叹了口气。 “怎么了?”柳臻轻声问他。 她趴久了,差点就睡着了。 萧秦摇头,只觉心中百味陈杂,他看向柳臻,注视着她的眼睛,良久之后微微一笑。 这本书里写的几乎就是他自己,求而不得的心情他体会过不下百次。 如今柳臻就在他的眼前,唾手可得。 “愿这写书之人,求仁得仁。”良久,他慢慢吐出这一句。 柳臻笑起来:“说不定你希望的已经成真了。”她叹了口气,“但愿一剑客能在家里多住一段时日,这样我也许就能见见他与他的夫人了。” 柳臻心里有种直觉,她觉得一剑客的夫人很有可能就是伊人心,所以她想去确认一下。 对于她的心思,萧秦猜到一点,回忆那位夫人的风姿,他觉得柳臻的怀疑不是一点道理没有。 中午萧秦陪着柳臻吃了午饭就回去看书了,临近年关,他心里的焦灼越发明显了。 天擦黑的时候柳夫人方才回府,刚回府就先过来看柳臻。 “阿娘,外面可冷?”柳臻将手炉塞到柳夫人手里,“快暖暖。” 柳夫人眉目温柔,拉住她温声道:“阿娘不冷,你乖乖坐下,可别冻着了。” 母女闲话几句,柳夫人告诉了柳臻一项她的决定。 柳臻大惊,这件事柳夫人先前可从没和她说过:“阿娘的意思是,阳春三月给我办及笄礼?!” 第二百三十章 我是男人的立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是呀。”柳夫人欣慰地看着她,“这件事我已经想了许久了,就在来年三月选个日子吧。” 柳臻有些懵懂地点头,这些事她只在话本子里看过,真正举办及笄礼的人家她还没看过呢。 “以前百姓们生活都成问题,自然不讲究这些。如今日子都好过了,这些旧礼也一个个重新拾了起来。”柳夫人爱怜地抚摸着她而后的发丝,“娘的女儿长大了,过两年就可以嫁人了。” “娘——”柳臻不依道,“女儿不想嫁人,想一直陪着你们。” 柳夫人笑笑:“你姨母这回跟我说了你和秦儿的事,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柳臻蹙眉,有些不好意思:“阿娘,我没什么想法。” “是吗?”柳夫人好笑道,“既然如此,我去回绝了她吧。我也不想你这么早就许了人家,既然你也不愿意,还是再等等吧。” “……”柳臻犹豫了,“姨母可说是谁提的?” 柳夫人莞尔:“有何区别?” 柳臻抿嘴,不好意思问是不是萧秦的主意。如果这是萧秦的主意,自己这边却一口回绝了,他一定又会难过了。 “既然你现在还不想嫁人,那我就跟你姨母说说,咱们再等两三年再提?”柳夫人心中是真的不想太早说这件事,奈何秦夫人说得恳切,一时间她竟被说动了,如今见女儿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她安慰之余有些回过神来。 秦儿是阿娥的儿子,阿娥当然要为自己的儿子着想。但臻儿是自己的女儿,她实在不应该为了她与秦夫人的交情就操之过急地将女儿和秦儿两人的婚事定下来。 “阿娘!”见柳夫人动作间竟像是现在就要去回绝姨母的样子,柳臻不由急了,“阿娘且等等,待我问过瞻白之后再做决定。” “你说真的?”柳夫人突然有种儿大不由娘的无奈感。 柳臻红着脸点头:“让阿娘为我费心了。” “费心不费心的话,倒是不必说,这都是为人母亲的应该做的。”柳夫人有些不是滋味,“倒是你,你真的想好了,就是秦儿了?” 话题的开头分明是柳夫人自己提的,但是发展到现在的样子,倒是她始料未及的了。 她说的时候便说了,确实是想听听柳臻的真实想法的,如今真的知道柳臻的想法了,她又舍不得了。 平常的时候对于两人的接触,柳夫人也是乐见其成的,但是一论及婚嫁之事,她心里就有道坎,怎么也过不去了。 也许这就是养女儿的人家的通病,怕女儿嫁不好,怕女儿嫁不出去,还怕要将女儿嫁出去。 “阿娘怎么突然这么说?”柳臻有些奇怪,倒是顾不上不好意思了,“以前我不想跟瞻白在一起的时候,你总是劝我多照顾他,多陪他,怎么现今倒是后悔了?” 柳夫人摇头,没有多说。 过去她是希望女儿多陪陪那可怜的孩子,在秦夫人旁敲侧击甚至直言想要女儿许给秦家的时候,她也不是很抵触,但是……但是事到临头她就是舍不得了。 见柳夫人双眸中有水光闪烁,柳臻忙抱住她,关心道:“阿娘怎么了?” 柳夫人快速擦了一下眼睛:“阿娘是感动的。”她从柳臻的怀里退出来,轻轻抚摸着柳臻的脸颊,“你出生前,阿娘就天天盼着,真真是日也盼夜也盼,甚至让你哥哥们跟着娘一起企盼,就希望你是个女儿。没想到最后真的是个女儿。” 柳臻微笑,这些事阿娘从没和她说过。 柳夫人温柔的声音依旧在柳臻的耳边响着:“阿娘高兴的呀,连你哥哥他们都吃醋了。可是没高兴多久,阿娘就开始担心了,在你之前,娘已经养了三个男娃娃了,你是头一个女娃娃,娘担心照顾不好。”说到这里,她不禁潸然泪下,“好不容易将你照顾大了,转眼你就要离开娘了。” 柳臻紧紧抱住她:“娘,我不会离开你的,就算我以后嫁人了,也会时常回来的。”想到日后要嫁的人家,她有些脸红,“若是我真的嫁给瞻白了,每日都可以回来呢。姨母是好人,不会怪我的。” 柳夫人微笑拭泪,看来对于嫁进秦府这件事,女儿是不抗拒的。 既然女儿自己愿意,她就随了女儿吧。 待心情收拾好了,柳臻问道:“阿娘可知道今日有客人上门的事?” 柳夫人摇头:“娘一回来就来你这边了,倒是没听人说起这件事。来人是谁?” “女儿没去见客,让瞻白代替的。”柳臻神情有些欣喜,“他自称是一剑客,听说是爹爹的好友。” “哦?”柳夫人诧异,“你爹爹确实和娘说起过一剑客,倒是没听说过他要来咱们家呀。” 柳臻挑眉笑起来:“一开始是谷雨先见到他们的,听谷雨说,一剑客是带着夫人投奔爹爹来的。” 柳夫人点点头:“说话如此直白,倒确实像你爹爹说的那样。” “阿娘可要去见见?”柳臻很是期待。 柳夫人摇头:“阿娘也不认得他们,而且他们定是为了见你爹爹,到时直接让你爹爹先去看看吧。” 柳臻无奈点头,只希望爹爹能将两人留住,她真的很想跟一剑客和他的夫人说说话。 或许是应了柳臻的想法,柳老爷当天晚上让人传信过来,他和柳致贤有事耽搁了,要两三日才能回来。 两日后,柳臻自觉自己好的差不多了,不会再有突至的尴尬发生在她的身上,她拿着去客院拜见一剑客夫妇。 见礼过后,柳臻有些拘束地坐在了下座。 看出她的紧张,茹娘温柔地笑着说:“柳姑娘不必拘束,我们借住在你家,还要感谢你呢。” 柳臻抿嘴轻笑,不知该如何称呼二人。 “你唤我茹娘就成。”茹娘客气道,“我家老爷无拘无束惯了,你唤他一剑客也成。” “先生、夫人。”柳臻再次行礼。 她尴尬,一剑客也没好多少,他自来甚少跟女子打交道,尤其是这般年纪的姑娘。他干坐了一会,就托词离开去书房了。 见一剑客这般就走了,柳臻心里很是遗憾,但她不好意思说。 柳臻有些懊恼,她平常不是这般小家子气的。 “姑娘可是 第二百三十一章 另一个受益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男人的立场?”茹娘先是一愣,随即就明白了,“原来……”她掩唇轻笑,没有将心中的评价说出来。 “夫人是想说什么?”柳臻好奇,“我不介意的,夫人请直接说出来。” “那个站在书中女子立场的少年一定很可爱。”茹娘看着柳臻,眼神里满是温柔,“姑娘也是十分率真可爱之人。” 见茹娘神色安然,柳臻忍不住小心试探:“夫人如此了解里面的内容,想来是看过的?” “姑娘是个十分聪慧的人,想必已经猜出来了。”茹娘笑容更大,露出了一抹跟年纪不相合的俏皮来,“这书确实是我写的,姑娘猜对了。” “当真?”柳臻大喜,随即不好意思道,“是我失礼了,但是夫人可否愿意和我说说你们的事?实不相瞒,前不久听了一些你二人的八卦,我心中十分好奇,亦十分向往。” “你若是想听,我讲一讲也不是不可以。”茹娘故意停顿了一会,面上十分为难的样子,“但是我与我家老爷现在没有安身立命的法子,不知姑娘可否为我们想想办法?” 这些话她本是不愿意说的,但是想到老爷夜里都不能安然入睡的样子,她只能说了。 虽然银钱之事都是一剑客来操心的,但是夫妻二人日日夜夜在一起,家里什么情况,她也是清楚个大概的。 柳臻当即道:“夫人和先生都是有才学之人,若你们同意,即刻就可以进正威书院任教。若你们不 第二百三十二章 胡子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见他紧张的样子,柳臻起了逗弄之心:“你指的是……” 萧秦抿嘴,另起话头:“那姨母和你说过什么?” “说过什么?”柳臻皱眉,对于他的态度有些许不满,她悄悄观察着他的神情,故作不知道,“倒是没有说什么……哦!” 萧秦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你想起了什么?” “阿娘说你和三哥要参将乡试了,担心你们心弦太过紧绷,让我好好安抚你们。”见他的心弦被自己轻易就挑起来了,柳臻笑眯眯地说,“所以你心里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说,不要自己憋着呀。虽然我不是很聪明,但是我善良,你若有难处,千万要说出来,我一定会帮助你的。” 萧秦神情晦暗:“我心里没有事,没有任何事。” “当真?”柳臻故意用着疑惑的神情看着他,“但是阿娘跟我说,姨母告诉她的,说你心中有一件大事,难道阿娘骗了我,还是姨母骗了阿娘?” 萧秦的眼里又燃起了亮光:“你娘当真是这样说的?” 柳臻点头:“但是她没说是什么大事。你且说说,你心里真的有一件大事吗?” 萧秦紧紧地抿着唇,眼睛紧紧盯着她,最后,他试探道:“是不是……姨母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了?” “我娘该和我说什么?”柳臻装傻充楞。 “若没说什么,你今儿为何会这样说话?”萧秦仔细地辨认着她的表情,想看出她的真情实感。 在他严密的目光之下,柳臻的小心思几乎无所遁形,她连忙道:“我方才见过一剑客和他的夫人了。” “哦。”见她已经转移了话题,萧秦闷闷应了声,转身坐到书案后继续看书。 已经是年底了,距离八月又近了些,他的时间着实太少了些。 越是读书,他越是发觉自己所学实在有限,恐怕会辜负了柳臻的信任。但距离乡试还有一段时间,他不愿认输。 “别再看书了。”柳臻将书从他的手中抽出来,“你已经看了太久的书了,连演武场去的都少了。” 萧秦无奈地看着着她:“你自己说的,过了腊八就不去了。” “话是我说的不错,但是你往年可没有一日拉下的。”柳臻蹙眉看他,见他嘴边黑乎乎的,担心得顾不上逗他了,“你瞧你累的,是不是脸都不顾上洗了?” 说着她的手就摸向了萧秦的嘴边。 萧秦往后一退,捂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你做什么?” 柳臻挑眉:“你慌什么?我就是看你嘴边上有些黑乎乎的,想帮你擦一下。” “不用。”萧秦有些脸红。 “原来你知道?”柳臻更诧异了,“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好好洗洗?” 萧秦尴尬不已,知道她的执拗,只能小声道:“擦洗不掉的。” 他的话让柳臻更疑惑了,她试着拨开他的手,想仔细看看。 萧秦无奈,只能视死如归地闭着眼睛,任由她看,任由她的手摸上来。 摸完了之后,柳臻咯咯笑起来:“怪不得你不让我摸,原来是……哈哈哈!” “莫要笑话了。”萧秦微恼。 “嗯。”柳臻点头,“不过就是长胡子了,确实没什么好笑的。” “胡先生说不能剃,若是现在就剃,会变成李寻那样的大胡子的。”萧秦暗恼不已,前几日他照镜子的时候,看见嘴边的一圈,也以为自己是没洗干净呢。 “那确实不能剃。”柳臻尽量忍住偷笑,李寻的大胡子可是远近闻名的,据说凭着他长了半张脸的胡子,他押镖的时候,吓退了不少怀有异心的人呢。 “你且跟我说说吧,姨母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过了一会,萧秦终是忍不住又问了起来。 “唔。”柳臻点头,“是说了些话,至于是不是你问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她看向萧秦,一脸促狭,“若是你能说一说是什么事,给我提个醒,想来我就知道了。” 萧秦抿嘴,过了一会认输了似的盯着她的脸说道:“我让我娘问问姨母,可否愿意将你许给我。” 笑意在柳臻嘴角绽放,她捏着手指道:“突然就这么直接了吗?我以为你还要许久才愿意说的呢。” 轻轻握住她的手,萧秦低下头,轻轻哈着热气给她搓手:“其实没什么不好说的,是我固执了。” 抽回手,柳臻有些害羞:“你的手比我还凉,你握着我的手,到底是给我暖还是趁机给你自己暖?” 说什么固执,明明就是害羞了,柳臻睨他一眼,没将这句话说出来。他都已经这样说了,她就给他留些面子不拆穿他好了。 萧秦微笑:“那我明日就还去演武场锻炼身体好了。” “不去也可以的。”柳臻温柔道,“其实你的手也不是很凉,是我的手太暖和了。” 他一直坐在书案后面捧着书看,手凉一点也是正常的。 “别一直看书了,眼睛会受不了的。”柳臻将他的手拿过来,轻轻揉按着他的指关节,“写那么多字,手也会受不了的。” “我一定会给你考个状元的。”萧秦沉声允诺,“只要你想要的,我一定将它捧到你面前。” 柳臻又是感动又是心疼:“若是实在太难,就别考了吧。” “不难。”萧秦抽出手,轻轻将她环在自己的怀里。 若说一开始是为了她的一句话,他才这般想考状元的话,如今就是为了他自己才努力读书了。 如她所想的,他确实没有其他本事了,能做的也只有读书一项。 既然天下大多数人都爱读书人,他就以状元之名为媒,若不然,他拿什么来娶她? 柳老爷声名四海,还成了皇商,他有的,也不过是两家长辈的交情。 作为友人之子,柳老爷疼他,作为未来女婿,显然是不够柳家看的。 将心中所想一一压下,萧秦又问她:“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柳臻一愣,随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若是以后要嫁人,定是……定是要嫁你的。”她咬唇,犹豫道,“但是我现在还不想想这些。” 嫁人的对象,她只想过萧秦一人,但是她现在还不想嫁人。 “傻丫头。”萧秦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就是现在答应了,也不会立时就嫁过来的。” 柳臻歪头:“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萧秦好笑,“你不会以为,只要你今日点头了,明日就要嫁给我了吧?” 柳臻点头,她真的是这样想的。虽不可能像他说得这般快,但也慢不了。 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发顶,萧秦好笑道:“虽然我也很想现在就将你娶回来,但是你还小呢。”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想等自己考上了状元再上门求娶。如今问她愿不愿意嫁给自己,无非是怕半路有人将她抢了去。 他现在整日忙着读书,不能日日守着她,自然会担心。 比如何琪。 他不觉得柳臻会 第二百三十三章 愿意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盯着他,想从他的眼睛里将他的心看透了似的。 最后,她轻声道:“只要你愿意等我答应什么时候成婚,就什么时候成婚,我就……” “我答应你。”不待她说完,萧秦就一口答应了。 柳臻垂眸微笑:“那我就答应你好了。” 萧秦猛地将她紧紧抱进怀里,久久不能说出话来。良久,他突然退了开来,拿起书本认真看了起来。 “你……”柳臻大惊,“你这是怎么了?” 见她神情受伤又迷茫,萧秦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在她看来也许过于突兀了,他忙过来安慰她:“对不住,吓到你了。既然你已经答应要嫁给我了,我自然要更加认真读书了,你放心,我必定要过了明年的乡试和后年的会试的。” 柳臻扶额,无语至极。原本她以为,萧秦最起码会……会——拍了一下额头,她没有将心思说出来,不然也太尴尬羞人了。 “既然你要看书,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了?”柳臻起身,做出了往外走的姿势。她以为萧秦会留她的,没想到萧秦竟直接点了头。 “哈!”柳臻更加震惊了,见他果真认真地对着书本念念有词,念着念着还拿起了笔要写什么,她甩了一下衣袖大步离去。 连本想告诉他的,她娘明年三月给她办及笄礼的事都没想起来说。 才离开书房没多久,萧秦就追了出来,柳臻嘴角的笑容还没来得极绽放开来,就又冷了脸。 “你的书忘记拿了。”萧秦将递给她,冲她匆忙一笑,就急急转身回去了。 柳臻拿着书,呆站在原地,眼神空洞,面上是全然的不敢置信。 回去后,柳臻才想起自己还没将一剑客跟伊人心不是私奔的事告诉他。人家是明媒正娶的,虽然伊人心的爹爹不怎么待见一剑客,但他们不是私奔。 若是以往,她就再去一趟了,如今,她无奈地笑了一下,如今还是不要随意去打扰他了。 回想着萧秦的样子,柳臻将重又收了起来。 准确说来,这本书可以算是他们的媒人呢。 “姑娘在做什么呢?”谷雨端着热水进来。 “没什么。”柳臻回身问她,“端着热水做什么?” 谷雨笑了笑,将挤干净的热帕子递给她:“天寒地冻的,姑娘敷敷面。”她担心地看着柳臻,“姑娘身上的,确实过去了?” 顶着热乎乎的帕子,柳臻满足地喟叹。 “谷雨真是贴心,至于那个……差不多吧,没前两日迅猛了。” 谷雨笑了笑,转身出去给她端热茶,热茶端进来,她又要去厨房给她端些点心,柳臻叫住她:“快些歇歇吧,我不过回来一会,你都做了多少事了。” “谷雨一会就进来,姑娘稍等一下。”谷雨嘴上说着,脚下依然不停。 过了一会,谷雨跟着院子里的其他几个人一起进来了。 看见她们端进来的东西,柳臻惊讶了:“你们何时出去的,怎么我不知道?”待她拿起一个麻花时,更惊讶了,“热的!我当你们去街上买的呢,你们去厨房了?” 几人对视一笑,谷雨道:“我们是去厨房了,但是去的是咱们院子里的小厨房。” 柳臻:“你们的意思是,这都是你们自己做的?” 几人点头,云儿将自己捧着的麻叶端过来:“你尝尝,这里面放了芝麻,可香了。” 柳臻拈起一片尝了,确实很香。她紧接着又尝了霜儿端着的馓子和麦面端着的辣味馓子,每种味道都极好。 “你们何时做的这些?” “姑娘身子不适,也没用到我们的地方,我们就活了面,做了这些过年常吃的。”谷雨指挥着她们将东西放好,转身又要出去。 柳臻叫住她们:“你们还要做什么?” “我们做的不少,厨房里还有许多,所以想分给其他房里一些。”解释完,谷雨又对着云儿道,“外面天寒地冻的,云儿姑娘留在屋里陪着姑娘吧。” 需要送的不过三处地方,老爷夫人那,二少爷那,还有秦府,确实用不着四个人,云儿点头应了。 小厨房里,谷雨端着秦府的那一份跟霜儿和麦苗叮嘱了两句就要出门了,麦苗鼓起勇气道:“谷雨姐姐,不然我去秦府吧?” 麦苗想的很简单,其他两处都在府里,唯有秦府要出门,天气这么冷,合该她跑腿才是。 谷雨摇摇头,自去了。 到了秦府萧秦的院门前,她又被人拦住了,这次的丫鬟比上回的更眼生。 “姐姐是对面府里过来的吧?”见她手上端着东西,上面蒙了一层布,小丫鬟看不出是什么,“这是给我们少爷的吗?给我就行了。” 小丫鬟抬手欲接,谷雨却避让了一下,她看着小丫鬟笑了笑:“我找墨雨。” “诶?唉!姐姐且等等。”小丫鬟说完就风一般地跑出去了,墨雨和她们说过,要是有对面府里的人来找他的话,要赶紧去叫他。 谷雨摇头失笑,这丫头比麦苗还活泼,她怀疑秦府里派给萧少爷守门的,都是要磨一磨性子的,待性子磨好了,才会调到其他地方做事。 萧秦终日伏案读书,身边少有需要伺候的时候,小丫鬟来找墨雨的时候,他正在屋里烤火呢。 听见有人来找他,他瞬间想到了谷雨,再听丫鬟说是对面来的,他更加确定了,连忙跑了过去。 远远看见谷雨的身影,墨雨放慢了脚步,仔细整理了下衣着才走过去。 “谷雨姐姐怎么有空过来?” 谷雨看他一眼,见他懒懒散散地,下意识就皱了眉,想到上回才对他摆了脸子,不由努力缓和了神色:“这是给萧少爷的炸货,你帮我送进去,我这便回去了。” 墨雨接过东西,出声拦她:“姐姐且先等等。” 谷雨回过头来,怎么也没忍住将嫌弃的表情露了出来:“怎么了?” 见她面色不好,语气倒还算正常,墨雨鼓起勇气道:“天这么冷,姐姐的耳朵都冻红了,可要随我去烤烤火?” 谷雨下意识捂住耳朵,直瞪他:“登徒子!”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了。 “谷雨,我不是那个意思……”怀里还抱着东西,他稍微一动,就听见了碎裂的声音,墨雨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谷雨跑远了。 小丫鬟脚程慢,直到这时候才追上来,她小声对墨雨说:“墨雨哥,要帮忙吗?” 墨雨看她一眼,唉声叹气道:“不用了。” 要是谷雨能像……算了,不敢想。 甭管她可不可爱,温不温柔,都是最好的。 第二百三十四章 及笄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秦府外,谷雨捶了自己一下,每次她都想和颜悦色地对待墨雨的,奈何只要看见他懒散的样子,她心里就会不由自主地觉得讨厌,听了他说话的腔调之后,她就会将那些让人不高兴的话脱口而出。 这回墨雨外表上倒是没有偷懒的样子,但是他一靠近,谷雨就闻到他身上的炭火味了,萧少爷不爱用炭火,定是他自己偷懒躲起来用了。 叹了口气,谷雨认命地回去了。 她原本想着,反正以后姑娘要嫁到秦家的,墨雨年纪与她相仿,若是能嫁给他,倒是能一直在姑娘身边伺候了,所以她一直尝试着接近墨雨。 但是事与愿违,她越是这样想着,就越是看不上墨雨。不对,没那么严重,她不是看不上,是不想看上。 至于为什么不想,她还没想清楚。 “回来了?”谷雨进去的时候,柳臻刚好看向门口,顺嘴问道。 谷雨嗯了一声,转身将阖上的门开了一条小缝。 “谷雨姐姐怎么不高兴?”在小院里待了一段时间,麦苗胆子大了许多,此时见谷雨神情不好,便关心地问了出来。 麦苗的话一出,众人都看向了谷雨。 谷雨捂住脸,欲盖弥彰道:“没有吧。”见众人不信,托词道,“可能是冻到了。” 柳臻觉得她有些奇怪,误以为是萧秦做了什么举动又引她不高兴了,便道:“你去的时候,瞻白可说了什么?” “……”谷雨,“谷雨没见到萧少爷。” “哦?”这下柳臻更奇怪了,想了想,她问道,“那你将东西给了谁?” 抿了抿嘴,谷雨将墨雨两个字说了出来。 “墨雨?”柳臻挑眉,看了其他人一眼,随后又看向墨雨,“他做了什么,让你这么不高兴?” 谷雨摸着脸,对于柳臻的话很是怀疑:“我看着,真有那么不高兴?” 众人同时点头。 想到一种可能性,柳臻惊疑地看向她,想到屋里还有其他人,她没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而是招呼着众人一起坐下来说话。 待屋里只剩她和自己之后,柳臻才拉着她的手,轻声问道:“你觉得墨雨怎么样?” “姑娘!”谷雨脸一红,随后有些无奈道,“姑娘的意思谷雨都明白,只是墨雨……且容我再看看吧。” 柳臻抱了抱她:“这事不急,慢慢来。”停顿片刻,她玩笑似的说,“也不一定非要是他。” 谷雨一阵愣神,最后笑了笑:“姑娘说的是。” 默默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柳臻继续笑着说:“你若是不 第二百三十五章 原来你也一样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云儿已经入木兰院学习了,但是年前就说好了,到了今日会过来帮忙。 说是让她帮忙,实则是柳夫人想多教教她,同时也让诸位夫人见见她,若是能因此成就了她的好事,也算了了柳夫人的一桩心事。 “夫人待人一向重情义。”谷雨也端了一盏茶喝着,今日这种场面,云儿本来只能作为柳臻的小姐妹来观礼的,但是柳夫人心疼她,特意将她带在了身边教导着。 这样,外人也都能高看她一眼。 谷雨是后来才回来的,前面也是在前面帮忙的,后来见差不多了,变回了小院给柳臻准备梳洗的东西和要换的衣裳。她在前面的时候,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就听见有好几位夫人向人打听云儿的身份了。 对于谷雨的说法,柳臻一笑置之。 她娘以为自己在做好事,说不得背地里柳致行会怪她呢。 想到这里,柳臻又是一阵唏嘘,她三哥的效率也太差了,至今云儿仍没有跟他说过几句话。 她这傻三哥,莫不是跟萧秦抱了一样的心思,也想等科举取士之后再表明心意吧?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有她娘推波助澜着,柳臻觉得柳致行日后很可能会后悔的。 想到方才见到柳致行时,他喜气洋洋的神情,他不会以为娘将云儿带走身边只是因为很 第二百三十六章 猪脚黄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夜幕降临,一家人吃完晚饭就各自散了。 小院前守着的人已经离开了,谷雨特意搜寻了一遍,确认人都走了,才喘了口气:“咱们院子里一直没有守卫,突然有人把守着还真是不习惯。” 柳臻笑笑:“也就今日一天。”她看向身边面带倦容的云儿,“快些回去歇歇吧,明日就先不去书院了。” 云儿打了个哈欠:“你想让我去,我也不去呢。”见柳臻面露不解,她笑道,“明日是旬休。” “既然是旬休,那你陪我说说话吧。”柳臻挽住她的手,想将她往自己的屋子里拉。 “恐怕不行。”云儿挑眉示意柳臻往前看。 柳臻顺着一看,见墙边上站了一个人,昏黄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他如玉的面庞上,使他的眉眼看着格外柔和。看清站在那儿的人,她笑了:“那我一会去找你去。” “千万别,谁知道你们要说多久,说不定到时我就睡着了。”云儿调笑她。 笑着轻轻捶了一下云儿的胳膊,柳臻背着手走到萧秦的面前,她含笑看着他,语调轻柔,恰如如水的月色: “等了多久了?” 萧秦看着云儿她们都进去了,才说道:“没多久。” “你等我有什么事?” “祝贺你。”萧秦望着她浅笑。 “嗯。” 柳臻轻轻点头,昏黄的灯光映得她的眼眸如同星辰大海一般。 将藏在身后的一幅画卷拿出来,萧秦声音跟着变得更加轻柔起来:“在岭南的时候,你给姨夫姨母画了像,后来给我绣了一幅小象,这是我给你画的。” 画卷展开,是一幅梅映高阁图。 柳臻轻轻触碰着画像上的梅枝,惊讶道:“不是画上的?” 萧秦点头,这是他制的干花,连梅枝一起。 “可是我在哪?”柳臻望了一圈,都没看见自己。 萧秦指了指阁楼上的某一点。 柳臻盯着阁楼上的那一点绯红:“这是我?” “是你,是你在小鲲阁上远眺的情景。”萧秦含笑,“你不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不打扰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柳臻故意拿白眼看她,“我真是不想说你了。” 谷雨轻笑,丝毫不受影响的样子,她推着柳臻往里走,嘴上温声劝着:“我的好姑娘,不麻烦的,且去试试吧。” 知道抗拒不了,柳臻只能半推半就地顺从了她。虽然顺从了,却不想让她觉得自己那么容易就妥协了。 麦苗进来的时候恰好听见了里间的笑闹声,她微微低头,视线直接落在了鞋面上,忧伤地叹了口气,她很是羡慕姑娘和谷雨她们曲线玲珑的身材。 听见里面笑闹的声音小了,麦苗扬声道:“姑娘,谷雨姐姐,我端了冰镇过的瓜果过来。” “唉。”柳臻高声应了,“这就出来了。” 吃着冰凉凉的果子,柳臻情不自禁地感慨:“当初爹爹真是有先见之明,这冰窖建的真是太好了。”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爹爹挖的冰窖,自家人能享福,外面的人也都能享福。 想到外面大大小小的饭馆茶楼都挂着售卖冰碗、冰食的招牌,柳臻有些羡慕道:“外面想吃多少冰食买就是了,可咱们就不能。” 那冰还是从她家出去的呢。 “我的姑娘哟,现在可不止咱们家有冰了。”谷雨失笑,“你若真那么想吃冰食,明日正午我让林婆婆给咱们取块冰出来。” 柳臻撇嘴:“其他人家也有冰,但还是从咱们家出去的多,也是咱们家的冰品质最好。” 听说明天才能吃到冰食,麦苗伸出舌头顺着嘴唇刮了一圈,可惜地说:“今天为什么不能吃呢?” 谷雨拿了片西瓜塞到她的手里:“今儿已经吃了凉的了,你若还想吃冰食,自己去找林婆婆要去,我可不敢。” 柳臻紧跟着说:“我也不敢。” 麦苗才来没多久,还没见识过林婆婆发威的样子,闻言有些奇怪地看着两人。 见她懵懂,谷雨起了逗弄之意:“不然你帮我们去问问?如果真的要来的话,分给你一大半。” “真的?”麦苗欢喜极了,她看向柳臻,“姑娘?” “去吧。”柳臻无奈地瞥了谷雨一眼。 待麦苗欢欢喜喜地走了,柳臻才对谷雨道:“你呀,越来越促狭了。” “没自己经历过,怎么说她也不会懂的,婆婆也不是凶神恶煞之人,就让她碰碰壁去。”谷雨笑道,“碰壁碰多了,她就明白了。” 麦苗初来时羞涩谨慎,时日长了就将她马大哈的一面表现出来了,谷雨有心教导她,但是她的性子已经养成,很难改变。所以谷雨就开始对她进行搓着教育,希望她能通过犯错积累经验。 虽然她可能会难受一段时日,但是对她这种性子的人来说,这也不失为一种行之有效的方法。 “你也莫要太过担心,她既然能通过书院考核,想必是能做好的。”柳臻安慰谷雨,“你别太操心了。” “但愿吧。”谷雨叹气,现在从木兰院出来的姑娘可不愿意进府伺候了,除非是其他地方去不了的人才会考虑进府。夫人和老爷又是好性人,愿意进来的,只要品行没问题,不偷懒耍滑的,都不会拒之门外。 所以她们这些先进府的,就要多花些心思教导。 “还是跟阿娘说一声吧,以后凡是进府或者进别人家里伺候的,都要另外考核,不然出去的女孩子做不好或者出错了,会堕书院的名声的。”柳臻皱眉,“书院的名声倒是不打紧,就怕影响其他从书院出去的人。” 谷雨点头:“以前我们可认真了,不敢有丝毫偷懒的念头。” 柳臻笑笑:“麦苗也是好孩子,勤快不会偷懒,就是有些小孩子习性。” 两人就这件事聊了一会,就各自做其他事了,没过多久麦苗回来了。 “姑娘、谷雨姐姐,林婆婆说今儿不能再吃凉的了。”她将一盅汤放到桌上后,规矩地往后退了一步,双手老实地交叠着,“林婆婆说姑娘家都容易体虚,尤其是吃了凉的。所以……所以她让咱们将这盅汤分着喝了。” 柳臻上前将盖子打开,一股悠悠的热气带着些苦涩的味道散发出来,她笑笑,说:“我已经好几日没看见瞻白了,我去看看他去,你俩喝吧。” 见麦苗想要说话,她连忙道:“刚才冰镇的果子我就尝了一点点,用不着喝这汤了。”说着不待两人反应她就出去了。 “谷雨姐姐……” “别看我。”谷雨起身也要出去,临走前见她实在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无奈道,“你去看看你霜儿姐姐去,她现在身上正难受着呢,正好要补补。” “哎!”麦苗的眼睛瞬间亮了。 另一边的秦府里,柳臻跟守院的人打了个招呼就进去了。到了书房门口,她却不想直接进去了,找了处没人的地方,她隐了身。 她在书房外绕了一圈,还是选择了从窗户跳进去。 她长高了许多,倒是不用借助板凳了,不过是撑着窗沿轻轻一翻,她就站在了书房里。 书房里,萧秦正端正地坐在书案后读书呢。读着读着,他站了起来,摇头晃脑地背着什么。 他背完了一段才又坐了回去,柳臻走到他身边,轻轻对着他的颈后吹气。 试到身后有风,萧秦下意识摸了一下后颈,突然,他觉出了几分奇怪来。萧秦顿了顿,回头去看,却什么都没看见。他又去看窗外,窗外的树枝没有动,只有树叶微微摇曳着。 这么微弱的风,应当吹不进来呀? 萧秦仔细回想了一下,顿觉方才的异风吹得实在奇怪。想到什么,他心中一动,干脆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继续看书写字。 柳臻凑近一看,发现是他方才背诵的那一段。 撇了撇嘴,她觉得有些没劲。 “好玩吗?” 突然,柳臻听见了萧秦的声音。她一怔,随即现了身:“你早知道是我了?” “那倒也不是。”萧秦抬头看了她一眼,好笑道,“我不过是猜测,诈上一诈罢了。” “嘁。”柳臻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你几日没出书房了?” “日日出。”萧秦头也不抬地说。 “除了睡觉的时候。”柳臻瞪他。 沉心写完最后几个字萧秦才抬头,他起身出去让人上茶端瓜果。 下人的动作很快,不过一会功夫就将萧秦要的东西送过来了。萧秦没让他们进来,自己接了端进去。 他特意挑了一个透黄的杏儿递给柳臻,柳臻摆着手拒绝了。 “方才我已经吃过了,还是冰镇的呢。” 书房里虽然不算热,但是也有些闷,柳臻想了想道:“你让人搬些冰块进来吧。”刚说完她自己就否定了,“你整日坐在书房里,终日不见太阳的,用了冰怕身子要受不住的。” 萧秦笑了笑,将黄杏放了回去,重新坐回了书案后面:“心静自然凉,我不热的。” 柳臻撇嘴“不热才怪。”若真不热,他也不会将窗户大开着了,秦府种植的花草树木多,到了夏天的时候蝉鸣是少不了的。 “原本我想着要劝你出去走走的,现在我可不敢了。”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他陪着她的时间都会在晚上或者事后补回来,也因此,这小半年她就很少打扰他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出发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对不住。”萧秦收了笔。 他也知道自己最近很是忽视了柳臻,但是他实在顾不上,每日读完了书,他还要抽时间去书院请教夫子。 “我都明白的,你是为自己努力,也算是为我努力。” “柳臻。”听了她的话,萧秦惊讶地看向她,眼睛里满是欣喜,“我……” “所以,为了你的身体着想,我还是不能让你一直窝在书房里。”柳臻起身去拉他,“一直坐在书房里,好人也会坐坏的。” “臻儿……” “是不是时常觉得腰酸腿疼,是不是觉得脖子一日比一日僵硬?”柳臻不容他抗拒地将他拉起来,“乖乖地跟我走吧。” 萧秦微微叹气,她说的那些他暂时都没经历过,但想到自己确实许久没陪她了,他认命地站了起来。 就当是陪陪她吧,也算给自己放松放松,身体上没什么不适之处,眼睛确实有些酸疼。 外面阳光明媚,萧秦下意识眯了眼睛,柳臻一直关注着他,自然看见了。 “晒不晒?”萧秦抬手遮在她额头前。 柳臻笑笑,将他的手拉下来紧紧握住,拉起他一起往有树荫的地方跑去:“走吧,咱们逛逛去。” 萧秦以为她是要带自己出去,结果她只是拉着自己在府里转着。 “你瞧这里怎么样?”柳臻指着一处在水面的亭子,“小的时候你还在这里掉过装鱼食的碗呢,那时候我可害怕会将鱼儿撑死呢。” 萧秦面色一顿,淡然道:“不记得了。” “哈哈!”柳臻过了好一会才止了大笑,她拉着萧秦进了亭子里面,亭子周围都是树,旁边又有水,比旁的地方都要凉快不少,她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微风吹拂的感觉才道,“虽然这里有蝉,但是下人应该很快就能将它们粘走了,到时候应该没现在吵。” “你是想让我到这里看书?”萧秦恍然大悟,他当她是想出门了,没想到却是为了他。 “嗯!”柳臻心疼地望着他苍白了不少的肤色,全是在书房里不见天日造成的,“方才还看见你书房外面有人在粘蝉呢,待会让他们先到这里粘,这样你白天在这里看书,晚上再回书房。晚上那些蝉可也是要休息的,也就打扰不到你了。” 见他同意了自己的主意,柳臻想要解决这回过来的主要目的了:“你时间虽紧迫,稍微坐一会跟我说说话的时间应该还是有的吧?” 萧秦拉着她坐下,轻轻点头:“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多久都可以。” “其实,我今儿过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柳臻面上浮现了淡淡的不舍之意,“阿娘说,等你和三哥乡试过后,不用等结果,让你们直接出发去京城。” 萧秦皱眉,不明白柳夫人为何如此安排。 “前不久大哥来信说了大嫂生产的日子,就在你们乡试过后,所以我娘想让我代替她去京城看看。”柳臻解释道,“肯定是不能让我一个人去的,到时候二哥也去。” “你要去京城?”萧秦皱眉,“何时出发?” “月中吧。” 萧秦抿嘴不说话,若不是乡试在即,他定然要跟着去的。 “若不然,我再等三年吧。”良久,萧秦松开了眉头,见她的眉头在自己说完后就皱了起来,不由解释道,“正好我如今的火候还欠缺了些。” “我不准你这么说!”柳臻捂住他的嘴,“你读得怎么样我不能保证,因为我不知道旁人是怎么样的。但你这回若不去考,我不准。” 他日日读书,说不去考了就不去考了,别说他能不能想得开,她都替他不落忍。 “你别担心,有二哥陪着我呢。”柳臻轻轻按揉着他的指关节,“阿娘说了,到时候我们直接将你和三哥的行礼带着,你和三哥直接轻装出发就行了。说不定啊,还能在我们去到京城之前撵上我们呢。” 萧秦抽出手握住她的手:“可是……” “阿娘和爹爹说了,甭管你们这回中没中,都要去京城,一来可以长长见识,跟京城的学子交流交流。”柳臻打断他,“二来,若你们没中,可以在京城拜名师学习;若你们中了,就可以直接安心备考了。” “此去京城路远,我实在……” “你不要担心,我会经常给你写信的。”柳臻笑着说,“只要遇到了正威镖局,我就给你写一封,可好?” 萧秦心中再不情愿,此时也只能点了头。 想到萧秦在京城度过的童年时光,柳臻有些担心道:“你是不是……到时候咱们离萧伯伯和侯府远远的,咱不搭理他!” “好。”萧秦忍不住想要抱她,胳膊抬到一半,他又默默收了回去,以后有的是时间,用不着此时行此孟浪之举。 其实京城里的事他早就不当回事了,可能得她如此珍视,仍是感动不已。无论他怎么说,除非她真的看见自己丝毫不受萧伯康所动,不然她永远会避讳着。凡是涉及到萧伯康的事,她都会担心影响到他。 既然如此,他就不说了,时日久了她就能明白了。 “萧伯伯又给你写信了吗?” 萧秦眼神脉脉:“没有。” “哎呀,没关系,等他下回再写信过来,咱们也等久一点再回。” “好。” …… 说是六月中出发,结果六月初十柳臻一行人就上路了。 “姑娘,别难过了。”谷雨紧紧挨着她,“小玉一定是去了很好的地方。” 柳臻点点头,小玉已经走了三天了,她不该还沉浸在悲伤里。 “怪不得最近小玉总是要偷跑出去,原来是不想让我看见……”柳臻捂住脸,无声流泪。小玉以前就很乖,从来不会乱跑,没想到离开她的时候也这么乖。 初六晚上她去看小玉的时候,它还乖巧地蹭了她的手呢,没想到第二天就找不到了。等在花园的草丛里找到它的时候…… 想到这里,柳臻又是一阵难过。 最后,她在萧秦的帮助下,将小玉深深埋在千梅园的梅树下了。 “姑娘,小玉在兔子中已经是高寿了,它陪了你那么久,该累了。”谷雨心疼不已,只能尽量安慰着。 霜儿和麦苗手足无措地看着,亦是不知如何是好。 “嗯。”柳臻拿过谷雨手里举着的帕子,慢慢擦拭着眼角,她答应了萧秦不会再哭的。 而且现在在马车上,动静大了外面能听到的,大家都在辛苦赶路,她不能让大家为她操心。 擦干眼泪,她抬头看向车内的其他两个人,见霜儿和麦苗愣愣地盯着自己看,无奈道:“别看了,我也是怕羞的。” 两人立即低下头来,一个接一个地说自己没看。 第二百三十九章 羊角瓜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从水路到京城的路比去岭南的时候好走多了,不过半月功夫众人就到了京城的落脚点。 “我还当咱们要住在镖局里呢。”柳臻望着眼前的景象有些震惊,“没想到咱们是住在田野里。” “妹妹说笑了。”柳致贤笑道,“这是咱家在京郊的一处庄子,附近的地都是咱家的。” “原来如此。”柳臻不解,“咱们不去大哥家吗?” “去,但是不住他那。”柳致贤解释道,“京城地界,地少人多,大哥的住处并不宽裕。再说了,他做官呢,有自己的事要忙。我来也是为了其他的事,住在他那里不方便。” 柳臻挑眉看向他:“按照二哥所言,你今儿要住在这里也是有事吧?” “妹妹聪慧,确实有些事。”柳致贤舒朗一笑,见里面有下人迎出来了,他让人带柳臻去休息。 柳臻带着谷雨几个跟在下人的身后往里走,周遭的环境跟在阜县时大不相同,跟岭南相比,也是不一样的。 给她们主仆四人引路的是一个年约十五六的姑娘,听人叫她香香。 简单交谈一番,柳臻才知道香香才十三岁。 “京城的人都像你这般长得这么快吗?”麦苗比了比自己跟香香的个头,羡慕道。 香香掩嘴轻笑,她们几人,也就柳臻最高了:“不是的,总有人长得快些,也有人长得慢些。” 麦苗点头:“那可能我就是长得特别慢的吧。” 听了她这话,香香笑得更欢了,怕惹得主家不喜,她没敢抬头。 一行人赶路已是累极,香香将她们带到住处就给她们安排饭食去了,吃完饭柳臻就跟谷雨几人各自回房午睡。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薄西山。 柳臻起身出去看落日,不知是不是身在异乡的缘故,她看这落日,竟觉出了几分苍凉感。 “姑娘。”香香端着茶点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她将一块打湿的帕子递给柳臻,“小的不知姑娘的喜好,所以自作主张准备了一些点心。” 柳臻笑笑,她看点心做得十分精致,接过帕子擦着手说:“无碍,我虽不喜甜食,但这点心分外可爱,便尝一尝吧。” “是!”香香将点心端得离柳臻更近了一些,雀跃道,“姑娘若是有什么想吃的,都可以告诉小的。” “好。”柳臻品尝着点心,这点心看着虽然精巧,味道与阜县的也差不了多少,两府厨子手艺都好,说她吃遍了大江南北的美食都不为过。但见香香准备的真诚,她便又拈起一块小口吃着。 一块点心吃完,柳臻就觉得腻得慌了,她问香香:“她们还没醒吗?” 香香轻轻摇头:“谷雨姐姐中间倒是醒过,她见你还睡着,便又回去接着睡了。” 柳臻点头:“她们都累着了,就不喊她们了,你随我出去转转吧。” 望了望天色,香香轻声说好。 虽然太阳将要下山了,田地里还是有农人在忙碌着。 六月底的时候,阜县的瓜果已经采摘得差不多了。但这京郊庄子里的瓜果却将要成熟,耐心地找一找,自然有那早熟的果子可以尝个鲜。 “姑娘,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嗯?” 香香挎着篮子指着前面的瓜地说:“小的去看看有没有熟了的蜜瓜。” “蜜瓜?”柳臻好奇道,“这地里种的都是蜜瓜?” 香香点头:“这一片地都是的,有很多品种呢。” “是吗?”柳臻来了兴趣,“我跟你一起看看吧,说不定有些是我见过的呢。” 香香犹豫,怕瓜地里太脏了:“但是泥巴会将姑娘的衣裙弄脏的。” “没事,洗洗就行了。” “可是……”香香还是不敢让柳臻下地,被管事的看见,要骂她的,“可是地里有很多虫子,蜜瓜香气重,吸引了很多虫子过来。” “没事的。”站在田埂上,瓜地里的情形看不太清楚,她干脆撩起裙角自己走了下去,“在家里时我也去过郊外的田地里,地里有哪些虫子我都清楚。” 香香环顾四望,有些后悔没叫姑娘带来的丫鬟一起过来了,此时连个帮忙劝说的人都没有:“可是万一被虫子蛰了……” “呀,这有个好长的瓜!”对于香香的话,柳臻不是很介意,“被虫子咬了就抹些药嘛。这个这么长,是什么瓜?” 主人家态度如此强硬且不听劝告,香香只能想着自己多注意些不让虫子咬到柳臻了。暗自叹了口气,香香从田埂上下来,她靠近看了看,说,“这是羊角瓜。” “羊角瓜?”柳臻弯下腰仔细看了看,没看出来它哪里像羊角了,她倒是觉得有些像粗壮了不少的丝瓜,如果不是提前听到香香说这片地里都是蜜瓜的话,她很可能将羊角瓜当成菜了,“这个长好了吗?” 香香蹲下来将羊角瓜拿起来看了看,点头道:“成熟了。” “真的?”柳臻觉得很稀奇,“你看看就知道了?” 香香笑笑:“小的见的多了,就会辨认了。” “那你能教教我吗?”柳臻将羊角瓜拿在手里看了好几遍,还是没看出来它从哪里释放出了成熟的信号。 “可以。”香香将羊角瓜直接摘了下来,她指着瓜的顶端说道,“这上面有黄色的线条就说明它成熟了,还有就是看它的颜色,如果瓜身变成了灰白色的,也能说明它熟了。” 柳臻点头,她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不由凑近了羊角瓜轻轻嗅了嗅:“原来这香味是从瓜身上传出来的呀,真香!” 蜜瓜的香气跟花香和其他果子的香味很不一样,离近了闻有一股甜蜜蜜的甜香。 听柳臻夸羊角瓜很香,香香笑弯了眼睛:“姑娘说对了,成熟的蜜瓜都有股甜甜的香味。”说着,她有些骄傲,“这附近,咱们庄子里出去的蜜瓜是最香的。而且呀,这个时候其他庄子里的蜜瓜早就摘得差不多了,可是咱们这里却正是采摘的时候。” “这儿的瓜会卖出去吗?”柳臻抬眼四望,这片瓜地虽然不算小,但是产量应当也没那么惊人吧。 “姑娘有所不知,这羊角瓜的产量很高的,这边摘完了隔一两天就又能采摘了。”香香肯定地说,“姑娘若是不信,过几日采摘的时候可以再来看看。” 想到吃完饭时二哥匆匆离去时的神情,柳臻也不能确定他们一行人会在庄子上留多久,他们来京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王嫣,想来不会久留。 不对,她来京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大嫂,但是二哥好像不是,也不知所为何事。 爹娘也没和她说起过,想来不是小事。 第二百四十章 切瓜少女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我信你的。”柳臻笑着说,“这里离城里远吗?” 香香:“有些距离。” 柳臻点头:“那你们都是卖给何人?” “一部分卖给外面的人,一部分送进互通馆。”香香想了想道,“这些都有专门的管事打理,小的不是很清楚。只偶尔远远看见过,但是互通馆的人都是穿统一制式的衣裳,所以跟其他人很容易区分。” “互通馆?”柳臻沉吟,如此应该也会往大哥家里送吧,到时候三哥和萧秦来了,若是那时她已经不住在庄子里了,也可以从互通馆要些给他们尝尝。 想到萧秦,柳臻低头默想,他应当跟三哥出发去府城准备科考的事宜了吧。她听柳夫人说过,怕临时在府城里找不到住处,会提前租个院子给他们住的。 不知这回陪他去的,还是不是胡秀才了。 “姑娘?”香香见她低着头不说话,有些奇怪地问她,“怎么了?” 想到地里有许多虫子蚂蚁,香香慌忙道:“可是被虫子……” “不是。”回过神来柳臻好笑道,“你当真是怕我怕虫子?” “唉?”香香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何要这样问自己。 “我瞧你不是担心我怕虫子。”柳臻抬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扇了扇,将一只飞虫吓走,“我瞧呀,你是自己害怕虫子。” “呀!”直到此时香香才发现自己手背上竟然不知在何时落了只虫子,听柳臻打趣她,她有些不好意思道,“怕是不怕的,就是太突然了。” 柳臻微微一笑。 姑娘没笑话自己,香香还是红了脸,她快速转移话题道:“地里还有还有许多品种的蜜瓜呢,姑娘可要去看看其他的?” “好。”柳臻点头,跟在香香后面又摘了些浑圆的和椭圆的蜜瓜。 这些蜜瓜里有青的,有淡黄色的,也有白皮的,更有上面布满了细线一样的条纹的。 “怪不得前人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若不是亲眼所见,我怎么也不相信世间竟会有这么多种蜜瓜。”柳臻拿起一颗金黄色的圆球一样的蜜瓜,放在鼻尖前轻轻嗅着,“这个的颜色比羊角瓜深,看着好像香味应当更加浓郁才对,没想到味道这么清浅。” “它们的口感也很不一样呢,原先品种也没现在这么多的,是管事的从互通馆要来的种子。”香香,“回去姑娘尝了就知道了,有脆脆的,也有酥软的。” 柳臻挑眉,回去后就帮着香香一起将半篮子蜜瓜全部清洗了,如果她们几人吃不完就给柳致贤送去。 对于柳臻的亲力亲为,香香自然又是一番劝阻,但是柳臻是主子,香香最后只能依了她。 她倒是没想到,自家的姑娘竟然是个这么通情达理的人,她忍不住提醒道:“姑娘,你们是要进城的吗?” “嗯,大嫂有孕在身,我娘很是不放心,奈何她不便亲自过来照顾,所以特意派我来看看。”柳臻笑着说,手下利落地将蜜瓜切开去瓤。 瓜瓤虽然也有甜丝丝的勾人的气味,但是籽太多了。 “大少夫人?”香香有些向往,“大少夫人从来没来过庄子,听说大少爷在京里做官,但是我从来没见过他们。” 柳臻笑笑,大哥自从在京城做官之后,连家里都没回去过一趟呢,至于来郊外的庄子,想来是有心无力。 “姑娘起来了怎么不叫我们?”谷雨和霜儿齐齐过来,见她正在切瓜,忙上前要将刀接过来。 “用不着你们上手,还有一点就切完了。”柳臻笑瞪她二人一眼,“再说了,你们可洗过手了?” 香香偷笑,因着跟众人不熟,她很快就将笑容收敛了:“二位姐姐,请随我来。” 谷雨对着小香香摇了下手,仍是不放心地看着柳臻的手:“姑娘,你没拿惯刀,小心别切到手。” “是呀姑娘,还是让我们来切吧。”霜儿跟着劝她。 柳臻停下来,冲着她们无奈道:“你们别说话了,你们说话我就要分心回应你们,反而容易切到手。你们没来之前我已经切了好几个了,不都没事嘛!” “姑娘,这……” 谷雨还要说话,柳臻干脆将菜刀放到香香手里,让香香暂时帮她拿着,她则将谷雨和霜儿一起推了出去。 “放心大胆地去洗手吧。”柳臻从香香手里把刀拿回来,对香香说道,“你陪着她们一起去。” “是。” 香香点头,谷雨却不准:“我跟霜儿自己去,你还是留在这里看着姑娘吧。” 香香左右为难,见柳臻并没有再说什,而跟着姑娘一起过来的两位姐姐也同意去洗手而不是抢着要切瓜了,她便静悄悄地站在角落里关切地看着柳臻的动作。 “过来帮我端出去。”见香香安安静静地站着,柳臻唤她过来,见她变得这么安静,以为她怕生了。柳臻轻声道,“谷雨和霜儿都是极好之人,你自在些与她们相处就是。” 香香轻轻点头,两个手各端了一盘蜜瓜。 “二哥回来了吗?”见谷雨进来,柳臻吃了块瓜问她。 谷雨摇头:“没有,方才顺路去问了,前面的人说,二少爷留了话,说如果他晚上赶不回来就让姑娘自己吃饭。” 眼神微转,柳臻着实好奇二哥到底是有什么事,连歇一会的时间都没有就急忙出去了。 翌日午后,柳臻终于见到了赶回来的柳致贤。 “二哥回来了?”柳臻打量着他,大夏天的他却还穿着昨日的那一身,满头大汗的,“中饭可吃了?” 柳致贤笑笑,随手擦了擦汗:“没呢,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哦?”柳臻不动声色地继续看他,“那二哥昨儿怎么放心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了?” 柳致贤无奈地看着她:“生气了?” 他虽然不放心让柳臻独自留在庄子了,但其实在她身边留了许多人护卫着她,而且这一趟他不得不去。 “昨儿没想到晚上回不来。”柳致贤好声好气道。 “那妹妹就多谢哥哥了。” 柳臻撇嘴,他要是真想不到,就不会特意让人给自己留话了。想来他早就预料到了,至于不愿意提前告诉她……看来是不想让她追问了。 既然他不想让她问,那她就不问好了。 “来人,将中午留的饭端进来。” 见她不问了,柳致贤高兴一笑:“多谢妹妹,就知道只有你才这么顾念着哥哥,还为哥哥的肚子着想。” 柳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既然这是二哥的真心话,等日后见到二嫂,我就原话告诉她了啊。” “好妹妹。”柳致贤认怂,“你二嫂不仅要带孩子还要去书院教书,可不能再拿这些琐事烦扰她了。” “二哥说得有理。”柳致贤一身疲惫,柳臻也不忍继续打趣他,“你快些吃饭吧,吃完了好生梳洗梳洗。” 第二百四十一章 生面孔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致贤撩起衣袖闻了闻,一股汗味和奇异的馊味扑鼻而来,他嫌弃地放下胳膊好笑道:“看来是我熏着你了。” “既然二哥都这样说了,那妹妹就问问你,你为何这样狼狈?”柳臻试探着问他,她猜测柳致贤当是轻易不愿意告诉她的。 猜是猜到了,但是没想到柳致贤竟会反应这么激烈,他先是瞪大了眼睛一脸慌张,过了会才恢复镇静。虽然他尽量面目表情地,但是说话时的措辞方式却与以往大不一样。 二哥自小沉着冷静,为何会突然如此? 柳臻皱眉静静看着柳致贤,听着他有些语无伦次地辩解:“二哥去另一个庄子看了,那个庄子里……有人说那个庄子里的管事的虐待了下面的……” “二哥快些吃饭吧,这些不急。”柳臻心中大惑,面上却极是淡然,像是觉得他的话很无趣的样子。 “好。这些事哥哥处理就行了,妹妹别担心。”柳致贤如释重负道,“原本应该该先去梳洗的,但是我此刻实在饿极了。”见柳臻要陪着自己用饭,他摆手道,“你且忙去吧,我自己吃饭就成。” 柳臻笑笑,轻声道别。 回到自己的屋子之后,她紧紧锁起了眉头。 到底是什么事,让二哥如此慌张?他昨日走的时候就是瞒着她出去办事了,若是为了这件事,大可不必如此慌张。 看来是他昨日去处理的事出了意外,或者出现了让他始料不及的突发事件,不然二哥不会在面对她的时候出现这种反应。 “姑娘在想什么呢?”三个丫鬟各端了一个托盘进来,是香茗和几样小点心。 柳臻望了眼最沉稳的谷雨,端起茶盏闻了闻茶香,感觉心情平静了许多才状似无意道:“你说,二哥为何会来京城?” “当然是护送姑娘呀。”谷雨笑着说,“老爷和夫人怎么可能放心让姑娘一个人上京呢。” “也是。”柳臻笑着继续喝茶。 对于谷雨的说法,她不是很认同。 若真是因为关心大嫂阿娘才叫她过来的话,倒也不是说不通。但是爹爹和阿娘又说起了三哥和瞻白上京的事,很有可能原先爹和娘就是打算让她跟他二人同行的,不然也不会等到六月才匆匆让二哥带着她上路。 “早不提晚不提……明明可以等到三哥他们乡试完再一起上路的,但是偏偏让我提前出发了……” “姑娘在念叨什么呢?”谷雨将一叠梅花一样的点心放到她的面前,“这个是有些微咸的点心,姑娘尝尝可能吃得惯。” 柳臻看着她微笑:“你们也一起吃吧,或者出去转转也行,不用守着我。” 说完怕谷雨又念叨她,她随手拈起一粒点心尝着,确实不是很甜,至于咸味,几近于无。 谷雨见她想一个人呆着,轻声唤着霜儿和麦苗跟她一起出去了:“我们就在外面不走远,若是姑娘有事直接叫我们就行。” 柳臻随意一点头,继续沉思。 二哥真的只是为了护送她才一起上京的吗? 还是说,二哥只是借口护送她,实际为的,只是有个名正言顺的借口进京? 更让柳臻觉得奇怪的一点,她明明是为了看顾大嫂来的,二哥却偏偏告诉她,他们不会住在大哥家里。既然不住在一起,她怎么看顾大嫂呢?她倒是要问一问,二哥不住进去的话,她能不能住。若是她能随意选择住处的话…… 叹了口气,柳臻觉得有些头疼。她所知信息实在太少了,思来想去都不能得出一个合理的猜测,具体的还要她进一步了解二哥此行目的才能有所猜测了。 可惜家里的这些事她都不了解,爹娘更是从不主动和她说起京城的事,不然她也不用在这里毫无头绪地思忖了。 吃完晚饭的时候,柳臻在回屋的路上看见了一个行色匆匆的生面孔,望着那人去往的方向,柳臻的眉头皱了一下。 可惜她身边的都是姑娘家,不然也可以派去跟二哥手底下的人聊聊天套套话了。 手上没有得力的人,就要靠自己了。 不是谷雨她们不得力,是柳臻不舍得让她们做这些事。她不看重自己的名声,但是她舍不得害了她们的名声。 窗外星空闪烁,柳臻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尽量不发出声响。 站在门前,柳臻犹豫了,她想了一会,转身从窗户跳了出来。开门动静有些大,她怕吵着谷雨。 庄子里有巡逻的人,柳臻小心躲闪着,一路小心翼翼地到了柳致贤的住处。 “姑娘这么晚还没睡?”一个人影突然闪出来拦住柳臻。 柳臻垂眸,略一思索道:“二哥可睡下了?” 那人嘿笑着,不答反问:“天都这么晚了,小的送姑娘回去吧?” 柳臻扬眉看向那人,果然又是一个没见过的面孔,她恍若未察:“我很担心大嫂,想来问问二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大嫂和大哥?” “这庄子的风景极美,姑娘可去看了?”那人依旧带着笑,“离住处二里地的地方挖了个池塘,现在正是荷花盛开的时候。” 见柳臻不接话,那人的笑容有些收敛:“城里的去处并不多,少爷是想让姑娘多清闲一阵子。再说了,姑娘半个多月都是在赶路中度过的,少爷心疼你,所以想让你歇一歇。” 歇一歇? 从阜县到京城不过半个多月,哪里及得上岭南之行路远?岭南之行她都走过,更何况从县里到京城。 “哦?京城地界,天子脚下,玩乐之处不应当多得数不过来吗?”柳臻挑眉,一脸好奇地看着那人。 那人顿了一下,讪笑着说:“京城可玩之处确实不少,但是不适宜姑娘家前去。天下繁华尽归京城,慕名前往的人多了,住处就不少,所以城里稍有一处空地,皆盖上了铺子房屋,像这里自然美景纷繁的,实际上少之又少。” “原来如此。”柳臻豁然开朗地点头,欣喜之意只维持了片刻就露出了忧心忡忡的神情,“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大嫂一定烦闷极了。她有了身孕,定是不敢随意出门,连这郊外想来轻易都不会出来一趟。那我更应该早些去陪着她,虽然我能做的不多,但跟她说话解闷也是好的。” 那人面上一窒,最后硬撑着说:“姑娘真是心善,能有这样善解人意的小姑子,实乃大少夫人之福。” “先生谬赞了。”柳臻微微垂首,露出了小女儿般的羞涩,“所以先生去和二哥说一声,让我进去跟他说说话可好?” “姑娘实在是折煞小的了,我不过是一介守卫,当不得先生这样的称呼。”那人有些笑不出来了,“只是现在实在太晚,二少爷又累极了,此时早就睡下了。” 柳臻眼神一转,关心道:“二哥先前出门是为了什么,竟弄得自己如此疲累?” 第二百四十二章 柳致贤为何独自外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这……”那人一愣,“小的不知。” “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小的区区一介守卫,名字粗俗,不敢辱了姑娘的耳朵。”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去帮我看看二哥有没有睡着吧。”柳臻作出了不高兴的样子,“说不定他半夜渴了正在喝茶呢。” “这……”那人犹豫了好一会,见柳臻轻易不愿意离去的样子,他只能道,“那姑娘在这里等一会,我这便去看看。” “不如我随先生一起进去吧,如果二哥还在睡着,我就直接走了,省得先生还要再过来回话了。” 说着柳臻就要往里走,果然被拦了下来,看着那人越走越远,她也不强求,乖乖站在原地等着。过了一会,果然得了一个“二少爷仍在熟睡中”的结果。 “好吧。”柳臻极是遗憾的样子,“那明日一早,你记得第一时间告诉他我来找过他的事。” “是。”那人如释重负地笑了,“小的派人送姑娘回去吧。” 柳臻含笑点头,那人不过打了个响指,从暗处就又出来了两个人。 想来这两个人离他们并不远,或许这周围还有许多人看守着呢。 万籁俱寂,柳臻微微偏头回望了身后紧紧跟着她的两人一眼,猜测着她的住处是不是也隐藏了他们的人。 略一深想她自己就先否定了,若是真有人的话,也不会任由她翻窗去二哥那了,定是在她跳出来的时候就过来询问了。 到了住处,柳臻轻声向二人道谢,那二人连声说不敢,亲眼看着她回屋了才快速离开。 柳臻趴在门缝上偷看,确认他们都离开了才旋身躺到床上。 “二哥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时候出去了?”柳臻确定二哥房里没人,不然在他院前的人也不会想方设法地拖住她,不让她进去了。 以二哥对她的宠爱,就算深夜睡下了,她去找他,他也不会不见她的。 想了好一会,她还是决定去看看。 在掀开轻薄的被子的一瞬间她就隐去了身形,怕谷雨夜里来看她,她特意用枕头做出了一道熟睡着的人影。 方才才去了二哥那儿一趟,她实在不确定会不会有人在外面监视她。 隐去了身形省了很多事,就是有巡逻的人,柳臻也大大方方地迎面走过。不过片刻功夫她就又来到了柳致贤住的小院前。小院前静悄悄的,柳臻往院墙边看了看,果然有道黑影在那站着。 她嘴角一扬,得意地笑了笑。 “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看谁厉害得过谁。” 她又看了眼那个眼生的人,转身大步往柳致贤住的屋子而去。 柳致贤的房门紧闭着,柳臻围着屋子绕了一圈,发现连窗户都是关着的。 这大夏天的,门关着还能理解,窗户也都关着就太怪异了些。 柳臻深深叹了口气,她很想进去瞧瞧,但又觉得这样做实在是失礼了些,毕竟现在不是小时候了,就是亲兄妹,也多了许多忌讳。 奈何心中实在太过担心,她还是决定进去看看。可等手真的摸上窗扇了,她又犹豫了。 连着深深呼吸了几个来回,她转身大步来到墙边站着的人跟前。 若是她有读心术就好了,就不用犹豫要不要进去兄长的房间了。 柳致贤不同于萧秦,萧秦说过他的书房她想进就进,所以她才那么毫无顾忌地想隐身进去就隐身进去。实际上,柳臻连萧秦住的屋子都不会随意进去,隐身的时候更是没进去过。 望着眯着眼睛打瞌睡的人,柳臻无奈一笑,这人如此表现,想来二哥是不会有生命安全的,或许他只是忘了告诉自己他要出门。明天早上,他见了她,自己就主动跟她解释了也不一定。 心下百般安慰自己,柳臻终是转身回去了。 虽然她最后没进去二哥的屋子,但是这一趟也不是全无收获,最起码她更加确定了二哥确实出去了的事实。 翌日早饭的时候,柳臻果然在饭桌上看见了柳致贤。 见他眼底有淡淡的青色,柳臻关心道:“二哥没睡好吗?” 柳致贤点了下头:“有些认床,很晚才睡着。” “是吗?”柳臻眼波流转,“二哥何时睡下的?” 柳臻怀疑柳致贤可能都没来得及回自己的院子,是直接过来的,所以她不由自主地试探着。 “子时……”柳致贤看了眼柳臻的神色,犹豫道,“也可能是丑时,哥哥没留意。” 柳臻弯唇轻笑:“那二哥倒是不幸,怎么会有这样的毛病?我睡得可好了。” 她的话让柳致贤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了他突然打了个哈欠:“那倒是真让我羡慕了。” “二哥快些吃饭吧,吃完了再去补个回笼觉。” 柳臻其实有很多想问的,但是她更心疼柳致贤的身子,见他这副样子,大约是一整夜都没顾得上睡一会,她实在不忍心分他的神。 而且,等他回去之后,昨晚拦住她的人定会将自己去过的事情告诉他的。 她就没必要特意提起了。 柳臻不主动找他,但是却希望柳致贤能有所怀疑。她并不想隐瞒自己知道他夜里不在庄子里的事,他们是一家人,若真有什么事,纵使她帮不上忙也不会去添乱的。可她不想一直被蒙在鼓里,若有突发事件她怕自己会不知如何应对,怕自己会坏事。 若柳致贤来找她,她一定会将自己的猜测都说出来,至于柳致贤愿不愿意将实情告诉自己,那就是他的考量了。 “二哥,咱们什么时候进城啊?”柳臻还是决定问问他这件事,省得到时他听了昨晚那人的话顾不上睡觉就又来找自己,她实在不忍心折腾他,“我想大哥和大嫂了。” 柳致贤沉吟一会:“这里不好吗?” “好。”柳臻低眉颔首,“可是我更担心家里人。这些美景又不会跑,就算现在看不了,到时还能带着大嫂和大哥一起来看呢。” “离这不远有处荷花池,若是现在不看,过一段时间荷花可就要开败了。”柳致贤温和地说,“小妹不去看看的话,真不觉得可惜?” 柳臻摇头:“不可惜。惠州西湖的荷花难道还比不上咱们庄子里的小小荷花池?” 柳致贤大笑:“我倒是忘了,妹妹比二哥可要见多识广多了!”他看着柳臻的神情,犹豫了一会说,“再过三日可好?三日过后,无论什么原因,二哥都会让人送你去见大嫂和大哥。” 让人送? 柳臻蹙眉,柳致贤的意思是,他有可能不跟她一起进城? 到底是什么事,竟会让他不能随意决定进城的时间,甚至都不能亲自送她进城? “好吧,那我再等等。” “别难过,虽然你见过了西湖荷花,但是咱庄子里的荷花池也不会让你失望的,趁这两日去看看吧。”见她答应得不情不愿的,但好歹答应了,柳致贤温声劝着她去散散心。 第二百四十三章 准备外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既然二哥这么推荐,那我就去看看。”柳臻装作勉强一笑的样子,也不问他是怎么知道那出荷花池的,“若是二哥不忙的话,可以跟我同行。” 柳致贤笑笑,起身打算回去睡觉。 守在柳致贤院门口的人见柳致贤回来了,忙上前将昨夜的事告诉柳致贤。 “原来是这事,无碍的,方才妹妹已经问过了。”柳致贤不在意地挥手,“我已经跟她说好了,这两三日她不会再提起了。我既已回来,你也下去睡吧。” “是。”那人应声退下。 在院门口守一晚确实不是一件好差事,他又累又困。 柳臻的房里,谷雨见其他人都出去了,才问柳臻:“姑娘昨儿可是出去了?” “怎么了?” “昨儿夜里我听见院子里有响动。” 柳臻皱眉回忆,昨天我夜里无论是她出去的时候还是护卫送她回来的时候,她跟护卫们都没弄出声响来,后来她隐身出去的时候就更不可能有声响了,更何况要吵到谷雨。 “什么响动?”心中想定,柳臻挑眉看她。 谷雨抿了抿嘴,放弃道:“可能是谷雨听错了。” “可能吧。”柳臻微微扬唇轻笑,“可能是虫鸣。” “……”谷雨,“是。” 怕吵到主人家,庄子里的人早就将房屋附近撒上了驱虫的药粉,哪里会有虫鸣?初来那日,庄子里的管事特意来说过。 柳臻也想起这一茬:“也或许是哪只跟你有缘的鸟儿落在了你的窗沿呢。” “……是。”谷雨转移话题,“姑娘可要趁天还凉快的时候出去走走?” 姑娘大了,什么都不愿意告诉自己了,身为丫鬟,她要学会谨守本分。 “你若是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直接问就是,莫要随意试探。”柳臻直直看着她,“咱俩的情分,用不着这样小心翼翼。” “是。”谷雨笑起来,“那谷雨这就去准备出去的东西了?” “好。”柳臻收回视线。 她知道谷雨是出于担心才这样的,她感动于谷雨对自己的关心,但是她不 第二百四十四章 这种习惯要改一改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找来了蒲扇,谷雨又问柳臻要不要叫马车,要不要叫上庄子里的人陪着她们一起去。 “马车就不必了。”柳臻想了下说道,“将香香叫着吧。” 听二哥和昨日那拦着她的人说去荷花池不过二里地左右,她们几个走走就到了。原本她也不想叫人的,庄子里的人各司其职,她若是叫了人,那总有活计要麻烦给别人。 但是她们才来庄子不过几日,对周遭情形实在不了解,只能叫上跟她已经有了接触的香香。 听了柳臻的吩咐,年纪最小的麦苗小跑着去了。 “去的时候还好,但是回来的时候会不会太热了。”谷雨望着步履从容的柳臻犹豫道,“姑娘当真不叫个马车跟着?就是让马车中午去接你,咱们现在走过去也行呀。” 柳臻刚想说话就看见了匆匆赶来的麦苗和香香,她笑着说:“你们觉得香香高吗?” 两人一起点头,就连刚好走到她们身边的麦苗都一脸羡慕地看着香香重重点头。 她们这般的反应逗乐了柳臻,她笑意吟吟道:“庄稼不见太阳就不乐意长,人约莫也是一样的。香香要在庄子里操劳,必然不可能一直躲着太阳,所以她就长得高。而你们少时要在书院学习,后来跟了我之后就整日在府里做事,太阳稍微大点你们就不乐意出门了,所以个头都不是很高。” “那姑娘呢?”麦苗不服气地看着她,她理所当然地认为柳臻当是比她们更少晒太阳的。 “我?”柳臻笑容更大了,“我见太阳的次数可能比你们加起来还多呢,不信你问谷雨。” 谷雨轻轻点头,虽然她不知到晒太阳能不能长个子,但是她家姑娘确实没少晒太阳。先前每日从演武场回家的时候都是迎着太阳回去的,去郊外的时候更是少不了晒太阳,更别说柳臻还很 第二百四十五章 自己划船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姑娘,这位是专门打理这片荷花池的花叔。”香香笑容灿烂地领着一个精壮的男人走过来。 “小的拜见姑娘。”花叔向柳臻行礼。 柳臻笑笑:“花叔将这片池塘打理得极好,荷花很美。” 花叔爽朗一笑:“姑娘谬赞,小的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听香香这丫头说姑娘想坐船,我们这里有姑娘方才看见的小船,也有大些的。大些的可以坐七八个人。姑娘是想乘大的还是想乘小的?” 小船自在,就是荷花深处也能进得去;大船大家能坐一起,划得更快些。 柳臻想了一会道:“今儿还是划小船吧,更有意思一些,改日有机会再试试乘坐大船。” 满池的荷花荷叶,大船应当很难下去。果然,花叔听了她的话瞬时笑得更开心了:“姑娘且等等,小的这就去再划一条船过来。” 这儿确实是有大船,不过大船多是在深秋初冬用来装莲藕的,平常很少下水。那时候荷花荷叶早就枯败了,并不影响大船航行。 此时乃盛夏荷叶正繁盛之际,主家选小船无疑是给花叔省事了,花叔自是高兴不已。 目送花叔走远了,柳臻拉着谷雨要去划船游湖。 “姑娘,你带着我上去,谁来划船呢?”谷雨还是犹豫,“不如你带着香香吧,她会划船。” “她更会一些,就让她带着霜儿和香香吧。”柳臻笑着说,“我的技术不佳,就委屈你了。” 听她说自己技术不佳,谷雨更不想让她自己划船了,但是她已经跳到船上了。 “姑娘!”望着晃动不停的小船,谷雨心里紧张极了。 “没事没事。”柳臻伸出手臂自信道,“在惠州的时候,我跟瞻白学过一手,你别害怕,快上来吧。” 谷雨试探着搭上柳臻的手,等到摇摇晃晃地上了小船,她才反应过来,她家姑娘好像也只跟萧少爷划过一次船! “姑娘!”谷雨苦兮兮地看着柳臻,“你小心呀。” 柳臻做了个放心的手势,做完手势她就不看谷雨了,径自找到船桨,轻轻一撑,船……没有出去。 “哈哈,意外。”柳臻尴尬地安抚着谷雨,“你别着急,一会就行了。” 谷雨心里苦,她其实一点都不着急,只要姑娘别急就行:“慢慢划就行了,谷雨真的不急。” 仔细回想了一下萧秦教的,但还是没能将船划出去,柳臻皱着眉头仔细观察着,原来是没起锚呢。 让岸上的人帮忙将锚拔出来,柳臻又试着撑了一下,小木船悠悠地滑了出去。 “姑娘好厉害呀!”岸上的霜儿和麦苗一起拍起手来。 柳臻冲她们笑笑,继续撑船,不一会就离岸边远了。 “姑娘,香香和花叔在那里呢。”谷雨指着不远处说道。 柳臻停下来跟着去看,见香香撑的船比自己的也没大多少,待香香离自己近了些的时候,她笑着说:“霜儿和麦苗就交给你啦!” “是,姑娘放心。”香香自信道,“在知道姑娘要过来之前,小的特意来找花叔学了许久呢。”她看着花叔说,“既然姑娘要自己划船,我就将你送回去啦?” “不用,直接划到岸边我下去就行了。”花叔笑眯眯地说。 “得嘞,我不跟你们说了,我先往里面去了。谷雨你就放心地跟着我走吧。”说着柳臻用力地一撑船桨,小船儿在开阔的水面上迅速划走了。 谷雨抚着心口不敢往船下看一眼,她紧闭着双眼心里不住地想着:她都已经上了姑娘的贼船了,除了跟着姑娘走,难不成还能跳水逃跑不成? “谷雨你别害怕呀,你睁开眼睛看看,这儿多美呀!”柳臻声音飞扬,“湖面的风好清凉,空气好清爽呀!” 景色有多美谷雨不知道,她只觉得迎面微凉的风吹得她心里毛毛的。万一风大一点,她跟姑娘会不会被刮走呀? 姑娘的技术不怎么样,万一她们真的被风吹走了,人生地不熟的,她该怎么将姑娘带回来呢? “谷雨,你快看看,这儿好多小鱼。”柳臻的声音极其兴奋,“那片荷叶上是不是有只小螃蟹呀?谷雨你快快帮我看看,那片荷叶就在你身边呢。” 谷雨的心里一瞬间浮现了许多个念头,这些念头都是说服姑娘放过她的,但是当听到柳臻说那个螃蟹好像要伸钳子夹她的时候,她终于哭丧着脸睁开了眼睛。 望着空空如也的荷叶,谷雨内心绝望极了:“螃蟹……是不是爬到我的身上了?” “哪里有什么螃蟹?”柳臻好笑道,“不过是想让你睁开眼睛而已。现在你都已经睁开了,那就好好欣赏美景吧。你低头看看水面,看看下面的鱼群。” 谷雨实在无奈,只能依言低下头。 水面澄澈,船边上围了一群脊背灰黑色的鱼儿,它们时不时轻轻地啄着木船。轻轻碰上又快速退后,相隔不过一根指头那么粗又快速地啄了上去。 “真有趣!”谷雨很是惊奇,“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小小的鱼儿呢。” “可能是庄子里养的鱼苗。”柳臻猜测道,也可能是大鱼生的孩子。 “姑娘真是见多识广。”谷雨抬头看向柳臻真心赞美,却被波光粼粼的水面照得眼睛一花,“姑娘,我好像坐不惯小船。” “怎么了?”柳臻奇怪地看向捂着眼睛的她,“方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谷雨好像晕船了。” 柳臻:“去岭南的时候,和来这里的路上,你也没说自己晕船呀。难道是只晕小船?” “可能是的。”谷雨描述着自己的情况,“去岭南和来这里的时候,咱们坐的都是大船,我可以一直呆在船舱里。但现在是小船,我不由自主地就能看见水面。这水面晃动得让我有些头晕。” 柳臻仔细回想了一下,犹豫道:“你低头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抬起头看见水面就觉得头晕,可能是不适应。你先低着头吧,只看近前的景致,若是不晕了,待会我划到荷花深处,咱们在里面歇息一会摘些莲蓬。若你还是晕的话,我就将你送回岸上。” “好。”谷雨点头,心里却很愧疚,“都怪谷雨,让姑娘玩得不尽兴了。” 柳臻微微一笑,待谷雨说自己好多了的时候她动作轻柔地将小木船轻轻往荷花多的地方撑去。 两人才将船停好,就听见了麦苗兴奋的声音:“姑娘,谷雨姐姐,你们怎么不划了,香香说再往前去去,那里的荷花更多更好看呢。这一片只有白的和粉的荷花,那边还有红的和紫的呢。” “你们先过去,我见这儿有莲蓬,我先摘几朵莲蓬再过去。”柳臻笑着摆手让她们不必管她。 第二百四十六章 笑话咱的都是嫉妒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眼看着香香划着船带着霜儿和麦苗走远了,谷雨心中难安道:“我觉得自己好多了,姑娘划船吧,至多我不抬头就是了。” “不碍的,你别想太多。”柳臻用船桨将一朵莲蓬压向自己的方向,抬手抓着莲蓬头下三寸余用巧劲一扭,一朵莲蓬就被摘了下来,她将莲蓬递给谷雨,“你尝尝,新鲜的莲子很清甜的。” “姑娘,我真的没事的。”谷雨叹了口气,认命地剥着莲蓬。她面上无奈,心里却很感动。 “你自己剥的自己留着吃,我这边还有许多呢。”见谷雨剥了却不吃,柳臻继续摘着莲蓬,“莲子嘛,边剥边吃才有意思,若只是图吃莲子,在岸上等着别人给我摘就是了。” 吃了莲子又过了一会,柳臻确认谷雨确实适应了,她才撑着船去找香香她们。 “没想到姑娘真的撑得又稳又好。”谷雨微笑着感受湖面上清爽的风,只是湖面上被风吹起的波纹她还是不能久看,不然就会有晕眩感袭来。 “那是自然。”找了处合适的地方,柳臻将船停了下来。 香香没骗她们,这处莲花的颜色确实更多些。手指轻轻地从一朵紫色的莲花花瓣上点过,柳臻又想起了萧秦和柳致行。 今儿是厨艺,已经进了七月了,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还有爹爹和阿娘,二老比之从前年纪更大了些,世人常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做儿女的离开了双亲,又何尝不会思念家里的父母亲人呢? “姑娘这么 第二百四十七章 疑窦丛生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若是因为一点菜蔬就嘲笑人的,大多是品行不端之人,想来不值得深交。 “姑娘说得真有道理。”霜儿眼冒惊喜,“篮子里还有一些菜拿不下,不如我们去直接将篮子一起难过来吧?” 柳臻:“……” “快些上来吧,已经要出发了,等哪日有时间再送你回来拿篮子。”谷雨掩着嘴轻声催促。 “好。”霜儿脸上有些红,“是我太激动了,姐姐莫要笑话我。” “笑话你什么?”谷雨笑着说,“你这样都是为了家里着想,没什么不好的,快些上来吧。” 马车启程之后很快就上了官道,官道平坦宽阔,柳臻探头看了看,发现只是比阜县里宽了些,至于其他的倒是没什么不一样的。 入城之后马车又走了好一会才停下,车停下之后柳致贤走过来说:“这儿的巷子狭窄,马车不能行,且下来吧。” 麦苗和霜儿率先下来,下来之后轻声给柳致贤行礼,行完礼才要去扶柳臻下来。 柳臻摆手让她们让开,想自己跳下去,却被身后的谷雨拦住了:“我的好姑娘,咱们头回来,好歹有点闺秀的风范。” 她们初来乍到,为了凑热闹附近也一定有许多眼睛不声不响地打探着,若今儿姑娘稍有行差踏错的地方,往后耳根子可就很难清净了。 “好。”柳臻改摆手为搭在霜儿的手腕上,借着霜儿的力气轻轻跳下来,谷雨则在她的身后护着她。 “今儿没有准备,往后你进出巷子可以叫轿子。”柳致贤望着她微笑,“你一直想快些进城,如今家门口就在前面不远处,妹妹先请。” 说着他往旁边让了些,让柳臻走在前面。柳臻抬首细细看了他一眼,随后微微一笑,率先走了出去。 柳致贤说的住处在巷子的中间位置,按照一门一户的原则,想来他们落脚的地方应该不大。 “这儿离大哥大嫂家近吗?” 到了门前,柳臻终是忍不住问道。 柳致贤神情微闪:“不算远,坐马车约莫半个时辰就到了。” “半个时辰?”柳臻瞥他一眼,搭上了谷雨伸过来的手迈上台阶慢慢进了大门,“半个时辰是不是有点久?” 她入京是为了照顾大嫂,住这么远,万一有个什么急事,等人通知到她,她再赶去就有一个时辰了。 有这一个时辰,干什么不好?结果却要浪费在路上。 说实话,柳臻不相信柳致贤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那我能住在大哥家吗?” “大哥的住处拥挤狭窄,妹妹还是……” “那为何不在离他们住处近一些的地方找处宅子住着?”柳臻停下来,面露不满。 柳臻觉得柳致贤真的很奇怪,无论是言行还是举止,总是透露出一股非比寻常的意味来。明明她都要放弃继续试探他了,他自己却偏偏要来勾起她的好奇心。 “这个巷子叫甘余巷,住的都是商贾之人,咱们家亦是商人,住在这里方便。”柳致贤避开她的眼神,缓缓解释着,“前不久不是说了,京城地广但是人更多,想找一个合适的住处并不容易。你又催着要进城,时间紧迫,这已经是能找到的最好的地方了。” 又是拿这个借口来敷衍她,柳臻微一点头,确定了柳致贤不想告诉自己的事实。 “那二哥带我去我的住处吧,早些收拾妥当,我也能早些去看看大嫂。” “只要妹妹不嫌弃这里,你想住哪就住哪。”柳致贤神色一喜,似乎很是开心她的配合。 就在柳臻想说自己不在意住在哪只想快些去见大嫂的时候,就见柳致贤的面色变得迟疑起来:“至于去大哥家,小妹还是等等吧,这宅子二哥才买下不久,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劳你费心收拾收拾。” 柳臻眼睛微转,不动声色道:“我身边的几个人都是极为稳妥之人,这些小事交给她们就行。我去看望大哥大嫂,并不耽误处理家中杂事。” “妹妹……”柳致贤有些焦急,脸上的神色变得紧张起来,“她们……她们做事哪里有妹妹做事让我放心?” “你不放心?就是我在,也不过是在旁看着,并不会亲自动手。” 不是柳臻不想动手,而是谷雨她们绝不会让她亲自动手的。 听着明显是托词的话,柳臻有些期待柳致贤接下来要用什么法子来说服她,让她乖乖在这里呆着不出去了。 对了,出去! “你说我现在不能去找大哥,那我能出门吗?”柳臻一脸憋屈地看着他,“二哥不会连我出去都不准吧?” “如果妹妹不想出去的话,那是极好的。”柳致贤笑得一脸舒心,“我就知道妹妹最是乖巧,外面啊,到处都是性格乖张的纨绔子弟,咱们家不过是一介小小的商人,对上他们可着实没办法呀。” “听哥哥这意思,这满京城的人都在家里闷着不出门了?”柳臻忍不住露出了鄙视的神色,“你把谁当傻子哄呢?” 说着她招手喊谷雨三人:“咱们走吧。” “你们去哪?”柳致贤又是愧疚又是心急。 “你不让我出去也就罢了,难道连让我在宅子里逛逛都不行了?”柳臻脚下不停地回头快速看了他一眼,“我能干什么?挑住处呗。” 说是挑住处,其实没什么好挑的,这处宅子比她在府里的小院也大不了大少,最后柳臻选了一处角落里种了一丛竹子的屋子。 选定了住处,谷雨几个就开始打扫了。 柳臻想帮忙却被她们给赶了出来,她只能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望天。对于这种结果,她早就习惯了,就算活计再多,谷雨她们能不让她搭手就尽量不让她搭手。 屋前有一小片空地,若是围一下也能看作是一个小院子。想到这里她起身去查看,发现地上有一些院墙残留的痕迹,想来这儿曾今是有院墙的,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移去了。 挑选房屋的时候柳臻全部看过了,这处宅子里的屋子都没有单独的院墙。 站了会,柳臻实在觉得有些无聊,她回屋跟谷雨三人说了一声就转身去找柳致贤了。 柳致贤正站在他的屋前跟人说话,门里有端着木盆的人进进出出,看样子也是在打扫。 先前还没觉得,此刻柳臻觉得更是奇怪了。柳致贤一向细心,既然找好了住处,怎么可能会不提前找人将屋子打扫好? 这么一想,这处宅子倒好像是他临时找到的。 大哥大嫂的住处不大的话,为了柳致行和萧秦,二哥也会提前找好住处的,甚至在他跟王家的人一起来京城开钱庄的时候,为了以后进京方便就应该安排好了住处才是。 “臻儿!”不远处终于结束了谈话的柳致贤向她招手,“既然来了怎么不过来?” 第二百四十八章 终于出门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抬头,看见先前跟柳致贤说话的人已经不知去向了,她环顾四望也没看见那个人。 柳致贤又叫了她一声,她微微一笑,迈步走向他。 “方才那位是什么人啊?”柳臻随意道,“好像从没见过。” “一个朋友。”柳致贤简短带过,转而关心地问她,“你现在饿了吗?若是饿了,二哥带你出去吃饭。” “也好。”柳致贤突然松口同意让她出去走走,柳臻心下更奇怪了,“最近在二哥身边见到了许多眼生的人,二哥这一趟过来这么忙吗?” “不忙。我哪里忙?”柳致贤笑道,“我来这儿全为了送你和看望兄嫂,那些人不过是在互通馆有缘见过几次罢了。” “是么?”柳臻笑眯眯地,“怪不得跟二哥你说一会话就离去了。不过他们倒也是挺厉害的,我都不知道二哥要在哪里落脚呢,他们就先找过来了。” “做生意的,耳目总是灵敏些的,许是马车进城的时候他们得到消息了。”柳致贤佯作神色正常地一一解释着,说完了就赶忙说,“既然你愿意出去吃,咱们这便去吧?” 这是要堵住自己的话头了? 柳臻乖巧点头,低眉垂首地跟在他身后往大门处走去。 “就咱们两个吗?”走了一会柳臻诧异地回头望了眼空空如也的巷子,她以为柳致贤会让人去叫其他人呢。 “他们都在做事,一会让店家给他们送两桌席面就是。”柳致贤见她打量巷子,细心介绍着他从护卫那里听来的消息,“这里的人白日都外出经商,傍晚才回来。所以你放心在这里住着,这里除了晚上,其他时候是很清净的。” 柳臻微一点头,笑了笑。 这倒是稀奇了,若这里都是经商的人家,想来应该很热闹才是,怎么会这般清净呢? 压下心中的疑问,柳臻问柳致贤要到哪里吃饭。 “一路走走看看,你想上哪咱们就去哪。” “二哥果然最向着我。”柳臻含笑看他一眼,收回视线不再东张西望。 柳致贤看着她跟着笑了笑,有些神思不属的。 两人出了巷子走了没一会就到了街上,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比之阜县更甚。若说是遇上了庙会,柳臻都是相信的。怪不得柳致贤说京城的房子不够住,光是这一条街上都有这么多人了,整个京城的定是数不胜数。 路过了好几家看着很不错的饭馆,柳臻嘴角微扬,也不吭声,她倒要看看柳致贤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一条街走到了尽头了柳致贤仍然没有停下,直到拐上了另外一条,他才说道:“这条路上有家点心很不错,咱们去尝尝。” “好啊。”柳臻偏过头挑眉,没教他看见自己的神色。 先前柳致贤还一副什么都听她的样子,现在却突然又知道哪里的点心好吃了,着实奇怪。 柳臻微微垂首左右张望,她怀疑很有可能是什么人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用某种手段让柳致贤说出了这种话。她动作不敢太大,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他们周围有什么举止异常的人。路过的人都行色匆匆的,少有闲逛的。虽没找到异常所在,柳臻依然没放下心中的怀疑。 实在找不到,她也不心急,只慢慢等着柳致贤的行动。 到了柳致贤说的饭馆,他果然借口腹痛出去了。 独自坐在包厢里,柳臻啧啧摇头,这个借口找的也太不用心了。看来二哥不是觉得她蠢,就是太着急顾不上想其他的了。 柳臻安安稳稳地坐着,并没有起身跟在柳致贤身后查看的意图。 她怕自己会在无意中打乱柳致贤的计划。 没过一会小二过来上茶了,他告诉柳臻,柳致贤已经给她点了几样点心,稍后就送到。 “柳二少说姑娘另外若是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再点。”小二笑得很是和气。 柳二少? 柳臻点头道谢,视线在小二身上稍微停顿了一会,见小二看过来,她笑着说:“已经够了。” 小二恭敬行了一礼,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柳致贤一路过来的时候表现得对附近很不熟悉,怎么这饭馆的小二竟称呼他为柳二少?若只是称呼柳致贤为柳少爷,柳臻也不会觉得这么诧异。 “有意思。”柳臻微哂。 待点心上来之后,柳致贤才满脸歉疚地推门进来:“点心如何?” “还不错,倒是可以带些回去给谷雨她们尝尝。”柳臻神情自若,“二哥身子怎么样了?” “没事了。”柳致贤笑着让她点菜,“光吃点心也不行。” 柳臻拒绝,让柳致贤点,她头回来京,不知这里的口味。 吃饭的过程中柳致贤倒是没再离去,只是吃完了之后,他又借故离去了。 这回的借口比吃饭前的好多了,这次用的借口是让柳臻等着,他去让店家多准备些点心和饭食送到家里。因着制作需要时间,而楼下人多口杂所以让她在楼上等着。 对于他的说法,柳臻当然没有任何异议,虽然他明明可以在他们吃饭之前就直接让店家将点心准备好,也可以在小二上菜的时候顺嘴吩咐一声,但是柳臻假装没意识到。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柳致贤拎着几包点心进来了:“点心咱们自己拿回去,至于饭食就是伙计送到家里了。” “现在回去吗?”柳臻有些诧异,制作点心格外费功夫,倒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想到饭馆为了生意,自然会提前备一些的,柳臻便觉得这中间也不一定有什么异常了。 柳致贤先是点头,随后又犹豫了:“你难得来一趟,确实不好将你约束在家里,不如二哥陪你在附近转一会吧?” 柳臻垂眸:“那倒也不用。” 虽然她确实想出去逛一逛,但是不知自家亦或柳致贤在策划着什么,柳臻决定还是不给他添乱了。 “家里没什么吃的,谷雨她们该饿坏了,咱们早些回去吧。” “好。”柳致贤笑得高兴又愧疚,“等过段时日二哥不忙了,一定陪着你好好逛逛,京城里的山山水水虽然不多,但也不是全无去处。” 柳臻微微一笑,并不放在心上:“咱家在京里有木兰院吗?不若我找个时间去木兰院看看吧。” “这倒是没有。”柳致行见她面露疑惑,不由解释道,“京里现下已经有了专门的女学。” “何时有的?”柳臻听了大为感兴趣,“不知底蕴如何,若是能进去看看就好了。” 她只去过木兰院,也只知道木兰院,倒是从没领略过其他女学的风采,若是能去吸取一下京城女学的教学方式或者制度中的优势来弥补木兰院的不足就好了。 木兰院现有的规章制度在大的层面上大多效仿男子读书的书院,细节则是柳夫人拟定的,并不规范。女子和男子毕竟不同,柳臻想要为木兰院制定更合适的规则。 第二百四十九章 明儿去看望大哥大嫂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这我倒是不清楚了。”柳致贤尴尬一笑,“你若有兴趣,待我给你打听打听。” 柳臻眉眼不抬地拒绝了:“倒也不用,二哥事务繁忙,待我能外出随意走动了,我自己去瞧瞧。” 柳致贤眼皮一跳,忙看向柳臻,见她低眉垂首地,像是没有深意的样子,只是她的话,让他总觉得她察觉到什么了。想到柳臻自小聪明,他心里更怀疑了。 “二哥看我做什么?” “没事。”柳致贤忙收回视线,“妹妹从哪看出来哥哥忙了?” 柳臻叹了口气,瞟了他一眼,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作出了哀怨的样子:“京城虽然没有木兰院,但是有互通馆,有咱家和大嫂家合开的钱庄,哥哥要两处跑,能不忙吗?” “哦,原来是……是挺忙的,多谢妹妹体谅。”柳致贤舒了一口气,倒是想到她会想到互通馆和钱庄上面,“妹妹聪明,二哥这些天确实在处理互通馆的事。久不来京城,互通馆确实积压了不少事务。幸好钱庄有王家打理,不然二哥真是分身乏术也处理不完。”话说完,他突然觉得很感动,原来他一句话都不说,妹妹却已经担心了自己那么久。 柳臻轻笑:“二哥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柳致贤笑得格外舒心,他家妹妹真是天底下最贴心的人儿! 转眼就到了中元节,柳臻闲闲地在靠近巷子一面的院墙边上荡秋千。 自从那日随着柳致贤去过一趟饭馆之后,她再也没出去过了。她心里有猜测才能耐下性子,她身边的霜儿和麦苗则奇怪不已,甚至问了她两回为什么还不去看王嫣了。 不只她们,连谷雨都神情犹豫地盯着她看了好几回了。 愣神间,她听见了谷雨的声音:“姑娘要谷雨推你吗?” “也好,你推一会。” 说完柳臻就端正做好,等着谷雨去推她。 谷雨担心她摔倒,力气用得很小,柳臻也不催她,自己暗中调整着,靠着自己的力气越荡越高,直吓得谷雨担心不已。 “姑娘,慢一点!” 柳臻失望地偏头看了谷雨一眼:“你那么努力才把我推这么高,现在就慢下来岂不是对不住你?” 谷雨无奈,她自己如何不知道自己使了多大力气,因着柳臻越来越高,后来怕阻碍柳臻,她都站到了旁边了。 “既然姑娘用不上谷雨,谷雨这便离去了。” “你别走,我这就慢下来。”说着柳臻直接将脚踩到地上,彻底停下来,“这下你不生气了吧?” 谷雨心惊肉跳地看着柳臻,见她好好身形稳住了才说道:“姑娘说笑了,谷雨怎么可能会生姑娘的气,一定是姑娘误会了。” 柳臻刚想说话,就被一片树叶蒙住了眼睛,她刚想拿开,就听谷雨脚步急切地跑到自己的身前。 “不碍的,我自己拿开就行了。” 今日天气有些阴沉,现下起风了,想来过不了多久就要下雨。 “这是谁家在这里烧这东西?” 听见谷雨声音里带着愤怒,柳臻不由望向她:“怎么了?”看清楚她拿在手里的东西后,柳臻也惊讶了,“方才被风刮在我脸上的就是这个?” “正是。”谷雨皱着眉头,样子看起来很不高兴,“烧这东西怎么也不找个背风没人的地方?所谓京城里的人家,也不过如此。” “莫恼。”柳臻伸手欲接过谷雨手里的东西查看,“好像和咱们那里的不太一样,给我瞧瞧。” 谷雨手一背,躲过柳臻的动作:“姑娘要这东西作甚?天下间的纸钱哪有什么不一样的,只是姑娘没怎么见过而已。” 走到墙边,谷雨用劲将手里的东西扔了出去:“这东西毕竟晦气,姑娘还是不要沾了。” 柳臻笑笑,并不怎么介意,但见跑到墙边她将东西扔了出去,便也不再纠结。 外面巷子里时不时传来脚步声,柳臻不禁感慨,素日天不亮和天色黑透了她才能听见动静,没想到今日这么早巷子里就有人了。 也是,今儿确实是个家家户户都会选择早归的日子。 若不是天不亮和晚上这两个时间点她能听见外面有人声,柳臻真的怀疑柳致贤是将她给藏在了一个不见人影的地方。 “也没什么差别。”她虽然在这里住着,却几乎没见过生人,更没有跟邻居打过招呼,可不就算是不见人影嘛。 “什么没差别?”听见柳臻的声音,谷雨一愣,随即说道,“姑娘还在想着那纸钱吗?那些东西不能想,姑娘听话,快些忘掉。” “没有。”柳臻立即否认,不然稍微晚一点谷雨又该念叨她了。 “咱们何时去看大少夫人?”过了一会,谷雨终是忍不住将疑问问出口了,“算算日子,大少夫人快生了,夫人很担心,但是咱们现在都没见着人。” “快了。”柳臻自己都想着这事呢,但是依着眼下的情形她此时只能安抚,“二哥要忙互通馆的事,没时间送咱们,再等等。大嫂那……还要一段时日呢。” 谷雨抿嘴不言。 柳臻偏头不愿意瞧见她的神色,这个借口可真是……看来她跟柳致贤真是亲兄妹,找借口找的都这么不让人信服。 “不若我们出去走走?” 过了一会柳臻轻声提议道,想当然被谷雨拒绝了。 “咱们不走远,就在巷子里走走。” 谷雨神情一凛:“姑娘又听到了什么?” “……”柳臻心里一紧,“什么听到了什么?” “姑娘不是听见外面有哭声才要出去?”谷雨一脸怀疑地看着她。 呼—— 柳臻悄悄舒了口气,她还当连谷雨都发现柳致贤的秘密了呢。 “什么哭声?”她惊讶地看向谷雨,“外面有人在哭吗?”说着她就从秋千上下来,想要出去看看。 “不可以!”谷雨拦住她,“巷口有思念亲人的在烧纸……” 从早上开始,就陆陆续续有人往郊外走了,有事去不了的就会在路边或者人少的地方烧纸,她早上和霜儿去买菜的时候看见的,倒是没想到有人竟会直接在路口就行这样的事,方才她路过的时候可是被吓了一跳。 后面的话谷雨没说完,柳臻却明白了,她的心情突然有些不好。 “回屋吧。” 谷雨望着柳臻的背影心中不落忍,以为她是在为不能出去难过,忙追上去道:“明儿谷雨陪着姑娘出去走走可好?” 今儿日子说不上好,谷雨实在不想让柳臻出去,万一碰撞上什么,真是后悔都来不及。 这么久都忍住了,柳臻自认不是轻易就会被勾起外出的想法的,她拒绝道:“不用……” “明儿送你去大哥那!” 第二百五十章 黑夜换住处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真的?”柳臻看向来人。 来人正是柳致贤,见柳臻惊诧,他笑着走到她们跟前:“当真。” 看了身边跟自己一样激动的谷雨,柳臻敛眉再次确认:“二哥明日当真要送我们去看大嫂吗?” “当真。” 柳致贤语气更加郑重地说了一遍,原本一件小事,却让妹妹有如此反应,想来也怪他。若不是……去大哥家的事也不至于拖到现在。 依着走陆路的时间,这两日确实是他们到京的日子了。若不是官路修得好,恐怕还要一段时日才能进京呢。想到方才下人送过来的信笺,柳致贤微微叹气。 信上说,假扮他们一行坐马车走陆路的人今天夜里就该到了,柳致行看了眼天色,沉声道:“让妹妹住在这里我着实过意不去,不如收拾收拾东西,咱们搬出去吧?” 柳臻的眉头下意识一皱,顿觉这其中有不可言说之事,当下便要答应,旁边谷雨却不太乐意,她收敛着神情,小心翼翼问道:“二少爷,现在收拾,何时出发呀?” 柳致贤:“收拾好就出发……到吃饭时间了,等收拾好了就快些吃饭,吃完了咱们就走。” “是,谷雨这就让大家收拾去。”谷雨低着头应了,一转身眉头却又拧了起来。 谷雨离去后,柳臻怕自己忍不住想要去试探柳致贤,借口要看着她们收拾便离去了。 屋子里谷雨正和霜儿两人说这件事呢,见柳臻进来,她犹豫道:“姑娘,能明儿再走吗?” “怎么了?”柳臻讶异,“莫不是你还在这里生了感情,舍不得离开了?” “那倒不是。”谷雨神情更加凝重,“今儿日子不好,别冲撞了。” “这有什么好不好的,这儿的东西确实太少了,沐浴都是件麻烦事,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想到今儿的日子,柳臻亦是停顿了一下,不过她想柳致贤定然也是知道的,在这种情况下还让她们匆匆收拾,想来是有急事的,“没事,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了,大不了到了新家,咱们在家里好好待几天,待你放心了,咱们再出门可好?” “姑娘惯爱哄我开心。”谷雨叹气,认命地去收拾,“真到了明儿,姑娘难道不会着急去大少爷家?” 忘记这一茬的柳臻尴尬地清了下喉咙,安抚道:“大嫂身子重,咱们理应小心一些,在家里多待两日,将身上从外面带来的不好的东西都洗干净了再去不迟。你放心,你不松口,我不出门。” “姑娘说真的?”谷雨抬眼看她。 “当真。”柳臻,“不过二哥的主我可做不了。” 谷雨笑笑,催站在那儿听她们说话的两人快些动起来:“二少爷是男子,身子骨比姑娘壮实。” 柳臻撇嘴,她身子骨也壮实着呢。 谷雨她们要收拾,柳臻又成了闲人一个。 坐在桌边喝着茶,她不禁开始想为何柳致贤现在要他们收拾东西离开了。柳臻有种感觉,这回去的,定是柳致贤一早就准备好的住处。 思来想去,柳臻觉得柳致贤如此行动可能有两个目的,一是于他策划上的需要,二是不想让她察觉。 造成第一个目的的原因柳臻不确认,但是第二个她觉得自己是知道的。 若是柳致贤提前告诉他们了,难免会走漏风声,影响到他的策划。再者,他如今这样说出来,在表面上看着像是临时想到的,众人就不会怀疑他为何此时出发。一般人搬家,大多是清早出发,少有大晚上搬的。 尤其是,他还特意吩咐让吃了晚饭才走,生怕天色不够晚似的。 柳臻笃定,接下来要去的住处,定是样样齐全的,整治一顿饭食定然比这边容易。她们现在住的甘余巷只有他们一行人,吃饭打扫之类全靠谷雨几人。柳致贤身边带的都是护卫男人,别说他们除了吃饭的时候几乎都在外行走,就是他们在家里了,谷雨她们都是女子,也不好意思叫他们去厨房帮忙。 舍易求难,实在不能不让人怀疑柳致贤的动机。 “啧啧。”柳臻无奈,真不知跟二哥谋划的人是谁,二哥性子和善正直,实在不是暗中筹谋的好手,恐怕和他一起的那人或那些人每日要多叹不少气了。 吃完饭柳致贤让众人直接出发,至于行李则由专人从后门送上马车,另外送到新的住处。 姑娘家仔细,谷雨担心拿行李的人手重会碰到柳臻的东西,想留下来坐后门的马车走。柳臻瞥了眼柳致贤的神色,忙劝阻了她。 “大晚上的,让你一人落单我不放心。那些行李本就没什么贵重的,就算再贵重,也没人贵重,你乖乖跟着我吧。”见谷雨实在放心不下,柳臻让她将重要的东西拿过来,她们自己拿着。 “哎。”到此时谷雨方才高高兴兴地应了,她其实不是担心旁人手重,而是里面有些女儿家的东西不好经过外人之手。姑娘年轻不懂,她却不能不警醒着,但是放到明面上,她又实在说不出口。柳臻的主意也是她的主意,但是当着柳致贤的面她说不出来。 若是早知道行李另外走,她就将那些东西单独抱着而不是藏在大包的行礼深处了。 怕耽搁时间,谷雨叫了较为稳妥的霜儿帮她一起拆行礼。 望着谷雨二人的背影,柳臻朝着柳致贤歉疚一笑:“她们手脚不慢,一会就能回来了。” 柳致贤看着天色,微微颔首:“怪我先前没说清楚。” 柳臻嘴角微动,却没说话,她心里觉得柳致贤是故意没说那么仔细。 她们虽知道巷子里进不来马车,却也只以为是跟住进来时一样几人合力将东西抱到巷口,倒是不知道这儿何时又多了个后门了。 若当初来的时候柳致贤就说了,直接将马车停在后门那里多好,她们也不至于一个个的都抱着行李从马车上下来,因着不方便,还摔了几个蜜瓜呢。 柳致贤不知柳臻心中所想,只一味地压抑着着急的心情。 京城不设宵禁,但是戌时之后却要仔细盘查进城人的身份的,所以假扮他们的人必然是在戌时前进城的,算着时间,最迟亥时中他和柳臻就要到了住处才是。 “二哥,新住处在哪里啊?”眼见着谷雨她们还没回来,柳臻试着转移柳致贤的注意力,全因他看着太焦躁了些。 柳致贤倒是不焦躁,他在算着走哪条路才能尽量对上时间呢。若柳臻或柳老爷在,定要说他吹毛求疵了。 “杨梅巷子。”柳致贤从沉思中走出来。 “杨梅巷子?”柳臻双眸亮了起来,杨梅这果子她只吃过果脯,倒是没尝过新鲜的,“真有杨梅吗?” 第二百五十一章 京城的点心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见她这么欢喜,柳致贤一愣,他不是做生意的料子,当初在京城时日日都跟在王老爷身后忙碌,从没在意过其他。 “哥哥……不知。” “哦。”柳臻面上不见失落之色,“待我去了之后,可以出门看看吗?” “自是可以。”只要到了新住处,他们一行的出现就理所应当了,也就不必要拘着柳臻了。 柳臻笑笑,挽着柳致贤的手腕往大门的方向走:“你既然答应了,可不许再反悔了。” 柳致贤回头一看,见柳臻身边的两人正往他们这边走着呢,便顺着她的动作一起走了:“不反悔。” “那我到时可要好好逛逛,说不得能找到杨梅树呢!” 听她语气这么欢喜,柳致贤宠溺地看着她笑。 新住处里各样东西都很齐全,里面伺候的人也是有的,柳臻一行人过来后直接入住就行了。 想着方才下马车时,大门前排成一排迎接姑娘少爷到来的下人们,麦苗感叹不已:“我还想着咱们到了之后还要收拾呢,没想到早就有人收拾好了。”这么晚了若是还要收拾的话,就耽搁姑娘睡觉了。 “有现成的还不好?”柳臻笑着看她,让她过来喝些茶水再尝尝点心,“这点心着实不错,没有一般的点心甜腻之感,好像还香了许多。” “姑娘也这么觉得?”谷雨神情亦是同柳臻一般欣喜,“原先姑娘总是说点心太过甜腻时我还不觉得,如今吃了这里的,倒是觉得姑娘过去所说实在再真切不过。” “你若 第二百五十二章 草药汁子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意……意中人?”霜儿吓得跳了起来,“姑娘、姑娘怎么问我这个?” “莫慌。”柳臻起身将她按回椅子上,“我不过是与你说说话,你怕什么?” “我……霜儿不是怕,就是、就是不知道说什么。”怕柳臻不信,霜儿神色愈发郑重道,“谷雨姐姐从没和我们说过这些,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便不知道,你紧张什么?”柳臻有些奇怪地看拿着她。 她不过是关心一下谷雨的终身大事,哪想到竟让霜儿反应这么大,想到某种可能性,她的问话脱口而出:“不会是你有了意中人吧?” “没有!”霜儿猛地再次跳了起来,她的脸霎时红透了。 柳臻亦是被吓到了,霜儿见柳臻被自己的举动惊了,心里更是慌乱,她手足无措地要给柳臻顺心口。 柳臻趁势捉住她的手,挑眉问道:“若真没有,你反应为何那么大,比方才的可还要夸张许多呢。” “姑娘!”霜儿不敢挣脱,顶着红晕怎么都消散不下去的脸颊,避着柳臻的眼神说道,“我真的不知道谷雨姐姐有没有意中人,我自己更是没有意中人。” “当真?” “嗯!” 柳臻静静打量着霜儿的神情,见她虽然红着脸,眼神却格外坚定,遂将她的手松开了,并让她坐下。 “这可就麻烦了。” 霜儿刚挨着椅子,就听见柳臻这样说,一时间心又提了起来。 “旁人家的姑娘早早就说定了人家,怎么我身边的……”想到柳夫人身边的几个,柳臻改了说辞,“怎么咱家的姑娘都这样不着急?若是外面的人听说了,想来要怪我和我娘苛责你们了。” “不赖夫人和姑娘,是我们自个儿不愿意。”霜儿赶忙说道。 若是一般人家的下人,到了差不多的年岁是会让丫鬟嫁人,但是主子不会特别费心,至多许给适龄的小厮罢了。而她们何其幸运能在柳府里,若是旁的人家,为了不落这苛待下人的名声也会让她们随便嫁了。或者有那理不清的人家压根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霜儿听过好几件这样的事,都是丫鬟私下偷偷瞧好了人,再求到主子面前,好一点的人家会顺势同意顺便送些物件当做赏赐,若是不好的人家甚至会借机敲打。 只有柳家,是真心担心她们的,不为名不为利,只是希望她们能过得好。 “京城里什么都不缺,尤其是人。”柳臻笑着说,“各式各样的人都有老许多,万一你们看中了什么人,且说出来,我都帮你们想想办法。” “姑娘——”霜儿好不容易消散了羞赧之意的脸颊又红了起来。 “不过,若是可能,莫要看上达官贵人家的,万一以后你们的生活不如意,我怕是难说上话。”不是柳臻不想说,若是她身边的人过得不好,她自是会为她们想办法的,至于对方听不听、听多少,就不是她能做主的了。 她家说好听些是皇商,但在真正的权势人家还是不够看的,说难听些,不过是商人罢了,只是本朝对商人子弟没有不准科举的规定。 “姑娘放心,霜儿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会做痴心妄想的事的。”霜儿虽然觉得说这些话很难为情,但是她更明白柳臻的好意,便忍着羞意将心中所想认真说了。 柳臻握住她的手,叹息着:“也不是说看上那样的人就是痴心妄想了,虽然过程必定不易,但是也不一定不能成善果。”她望着霜儿的眼睛认真道,“虽然咱们不看重身份地位,书院也暗暗为此努力,但是旁的人并不是跟咱们一样的想法。若是你真的看上了,我便只会鼓励你、帮助你,但是你此刻并没有那份心思,我便不希望你日后吃那份苦。” “我明白的。”霜儿眼睛亮晶晶的,“世人都说门当户对,想来其中必定是有道理的。” 柳臻点头:“说不定是多少人用血泪得来的教训。但是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你们无论谁有了心仪之人,不要怕,尽早告诉我。我想办法让人查查他们,咱们毕竟是女子,不如男子了解男子。有些事,还是交给哥哥他们或者旁的人给咱们掌掌眼。” “姑娘,可别说了,我是真的不好意思了。”霜儿用自由的一只手捂住脸。 柳臻松开她的手哈哈大笑起来,见她面上羞意更甚,忙止住了笑意:“好啦,我不说不笑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谷雨走进来叫柳臻去沐浴。 “正好你过来了,我们正在说……” 柳臻刚想趁势将方才的谈话也与谷雨进行一遍,就见霜儿起身逃也似的出去了,走着还匆匆对谷雨说道:“姐姐可千万别听姑娘说话了,真是羞煞人也!” 谷雨原想听听她们说什么的,此时当机立断地跟着出去了。 “你莫急着走,我也没说什么,你听听就知道了!”见一个二个都走了,柳臻故意逗她们。 谷雨头也不回地说:“我不在,麦苗那小妮子一定不听话拎热水,她身量小,万一打翻了木桶烫着可怎生是好?我得看着去。” 摇了摇头,柳臻起身缓缓跟上去。 混着艾草和薄荷之类的药草的汤水味道有些苦涩,隐隐地又有股清爽之味熏得人神清气爽。 待几人都洗好之后,便一起出了门,怕有什么忌讳,柳臻问柳致贤要了一个人。 “见过姑娘。”齐炎见柳臻身边都是女儿家,视线低垂着恭敬拱手。 见柳致贤将齐炎调给自己,柳臻很是惊讶,按照他的资历若在镖局里,最少是某个分号的总镖头了。放到她身边,也太大材小用了。 “跟在少爷姑娘身边是齐某的福分。”对于柳臻的惊讶,齐炎认真解释。 在镖局做事是不错,但是过于奔波,他有病弱的父母双亲要赡养,着实走不开。 柳臻微微一笑,不过多问询,只让大家跟紧自己,莫要走散了。 “若是你们有想去的地方,一定要和我说,咱们一起商量,切不可擅自行动。”柳臻环视一圈,“我知道你们都不是那样的性子,但是为了安危,不得不多说一些。” 谷雨三人纷纷应是。 一行无人率先要逛的就是他们住的杨梅巷子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刁蛮姑娘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家位于杨梅巷子的住处大了许多,虽仍旧比不上远在阜县的柳府,却比甘余巷子的大了两三倍有余,因着急着想到街上看看,他们很快就从外面绕着宅子走了一个遍。 因着完完整整绕了一圈,柳臻倒是发现了一个不同点,在县里的时候,基本上宅子稍微大些的人家,都可以用某府命名,杨梅巷子的则全是某宅,比如她家就是柳宅。 想来天子脚下的规矩确实多了许多,没有县里自在。 “齐大哥,你可知附近的人家都是做什么的?”柳臻有些好奇,这附近的都是冠以姓氏的宅子,不见府邸。在甘余巷时,二哥说那儿的住户都是做生意的。杨梅巷子的房屋建筑看起来比那边的精美大气多了,想来住户的身份都不一般。 “姑娘唤在下齐炎就行。”齐炎又是一拱手,“这附近居住的大多数在前面大街上开铺子的,还有些是新入仕的殷实人家。” 原来这里住的还是生意人,甘余巷和杨梅巷在这一点上倒是相似,不同的大概就是生意规模的大小吧。新入仕则代表着官位不高,因着家里有钱才能住在这里。总体而言,不会遇上柳致贤口中有权有势的纨绔。 “新入仕的殷实人家?”柳臻眉峰微隆,“那为何我大哥没有住在这里?” 杨梅巷子确实比甘余巷子好了许多,但难道他们柳家算不上殷实吗?若是如此的话,她身后的柳宅又作何解释? “大少爷为人低调,不愿住在这么好的地方。”齐炎神情平淡的简单回答,他感觉两位少爷会希望他这么回答的。 柳臻微一挑眉,接受了这个说法。 杨梅巷子似乎只是叫了个这样的名,一行人并没有找到杨梅树的影子,绕了一圈之后就往大街上去了。 “姑娘,这儿来来去去有好多人呀。”麦苗两手各拽着谷雨和霜儿的一点衣袖感叹道。 “确实,到此时才觉得确实是到了京城。”柳臻张目眺望远处的铺子,“这才有摩肩接踵的感觉。” 谷雨上前一步紧紧抓住她的手,柳臻诧异,随后好笑道:“你这是害怕了?” “不怕。”谷雨无奈,“姑娘才说了要小心别走散,自己就那么不小心了。人这么多,万一被挤开了,姑娘是想急死我们吗?” “没事。”柳臻的视线又跑到了边上的铺子里,“我认识路了,若是咱们真的走散了,你们就回去等我,我定会回家的。”说完她仰头问齐炎,“咱家在京里有互通馆,互通馆下设的铺子在哪里?” “回姑娘,一开始是有的,后来都盘出去了。”齐炎答,“现在只有互通馆了,有东西二处,若姑娘想去的话,在下可以为姑娘安排。” 柳臻:“远吗?” “东边近些,西边的在京郊。”齐炎犹豫着,“若姑娘只是想看看倒是没什么,若是有什么想要的话,可以直接告诉在下,在下让他们专门给姑娘送过来。” 柳臻诧异:“互通馆不给我进还是不许看东西?” “姑娘误会了。”齐炎与有荣焉道,“互通馆每日顾客盈门,是怕不能招待姑娘。” “原来如此。”柳臻想了下,装作不经意问他,“因为这个才将铺子关了的吗?” “这……”齐炎猛地停住了,他歉疚道,“在下不参与互通馆各项事宜,实在是不清楚。” “好吧,那咱们去其他铺子里转转。”想到出门的目的,柳臻恍然大悟似的说,“对了,先看点心。劳你带我们去最有名的点心铺子看看。” 齐炎颔首:“姑娘这边请。京里有名的点心铺子有许多,但是每家都有拿手的。这条街上就有一家做樱桃糕出名的。” 制作樱桃糕的铺子就叫作一品樱桃糕,铺子在大街的正中间,装修简单却于细节处见精致。铺子不大,有两层,一楼摆放了许多糕点,客人可以看着挑选可心的点心上二楼坐着就这茶水品尝点心。 柳臻看了一圈,芙蓉糕玫瑰膏豌豆黄等等各式各样的点心都有,就是没有铺子的招牌——樱桃糕。 “客观,你们是要到楼上坐坐还是带走?”有小二热情上前问询。 柳臻快速看他一眼,视线复落在糕点上:“上楼坐坐。” 这铺子里的糕点不仅样式多,连形状也不少,不只有常见的花瓣方块状的,竟然还有做成动物样式的。 小二拿了个盘子过来,见她的视线落在老虎膏上,不由笑道:“姑娘可要尝尝,这老虎膏的滋味可是很神奇的,就是一次不能多吃。” “好。”柳臻点头。 小二轻手轻脚地拿起夹子夹一块放进盘子里:“姑娘还有什么想要的、要多少,可以和小的说。” 柳臻刚说完多谢,就听见一道极为咋呼的声音:“人呢?没看见本姑娘来了吗?” 店里的小二都在忙着,掌柜的此时也正在和人说着话,那声音的主人见没人搭理自己,不由更生气了:“铺子开这么远害得我走了那么久不说,客人进来了竟然还没人过来伺候?” “你!”那姑娘气焰极为嚣张地指着柳臻身边的小二,“看见本姑娘来了,还不快点过来?” “小的正在为这位姑娘……” 小二刚想说自己在为柳臻做事,就听那姑娘更加嚣张地说道:“每回我过来都是你伺候的,怎么今儿倒是像没看见我似的?” 她站在原处,眼睛只看着小二,仿若没看见柳臻一样。 麦苗刚想说话,她身边的霜儿拉了她一下,麦苗委屈地看着霜儿,到底是没擅自开口。 霜儿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等谷雨或者柳臻发话再做行动。 那姑娘说话做事如此刁蛮,她身边的人和铺子里的人却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柳臻眼神闪了闪,从小二手里接过盘子,轻声道:“我们自己挑选,待挑好了再唤你。” “多谢姑娘!姑娘看着像外地人,若是要点樱桃糕的话,要跟掌柜的说的。”小二将盘子递给她,匆匆留下这句话就赶忙转身赔着笑小跑到那姑娘的面前。 柳臻看了他们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只和谷雨她们讨论着要什么样的点心,齐炎则自觉地去找掌柜的点樱桃糕。 待四人选好了糕点,他们点的樱桃糕也端出来了。齐炎刚要接过来,就被那刁蛮的姑娘喝住了: “这一份先让给我们,你们再等一会。” 掌柜的见状,顾不上和人说话了,忙跑上前来劝说:“姑娘且先等等,后面的马上也好了。” “不,我偏就要这一份!”那姑娘见掌柜的来了,更是丝毫不愿意退让。 第二百五十四章 火辣辣的老虎糕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听见那边的动静,柳臻抬手招过麦苗,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去将齐炎叫回来,咱们不急,就等等吧。” “是。”麦苗乖乖去叫齐炎,齐炎往柳臻这边看了一眼,低声跟掌柜的说了两句话就跟着麦苗一起回来了。 他们走后,那刁蛮姑娘得意地看了眼柳臻,拿着樱桃糕匆匆走了。 谷雨凑近柳臻耳语道:“幸好姑娘不愿与她纠缠,不然有的闹了。”她们都看着麦苗和齐炎的方向,那姑娘的神情自然也是看在了眼里。依照那姑娘表现出来的性子,若是柳臻没有主动退让一步,说不定那姑娘还要当众吵吵起来。 “将咱们取的点心给小二看看,然后就上楼了。”柳臻点了下头,旋即小声吩咐道。 谷雨刚应下,方才那小二和掌柜的就一起过来了,小二问过她们知道她们已经选好了之后,将盘子放进食盒中。掌柜地则和柳臻致歉和道谢。 “方才那一份是已经做好的最后一份了,姑娘可能要多等一会。”掌柜面含歉疚,“不过咱家的樱桃糕越是新鲜越是好吃,若是姑娘不愿意等的话,其他的点心也很好吃。本店愿意免费为姑娘们提供等价值的其他糕点。” “无妨,我们等得起。若是时间太长的话,劳掌柜的帮我们留一份,待我们出去逛过一圈后再来取。” 她们来这儿的目的就是为了樱桃糕,所谓樱桃好吃树难栽,这樱桃糕想来更是难得,多等一会也是值得的。 想到要在京城待最少两个月,柳臻轻声问道:“不知方才那位姑娘是何许人?”能避着还是避着些。 掌柜的环视一圈,见没人看他们,亦是压低了声音回答:“那位姑娘经常来我家买樱桃糕,言语间,似乎是某位侯府家的姑娘。”掌柜的见柳臻面相和善,不由多说了一句,“不过瞧那位的气度,当是跟侯府有关系的人家的女儿。” 意思就是那位姑娘并不是正经出生于侯府了。 甭管那位姑娘是不是侯府的姑娘,既然跟侯府有关,想来不会经常到这里,倒是不用担心会经常和她遇上。柳臻微笑道谢,领着几人上了楼。 楼上很是清幽,每张桌子之间都用了花草隔开,虽不是独立的包厢,但是也自成一处空间,配上香味清浅的茶香,很是雅致。 柳臻选了处临窗的桌子,窗外人群依旧密集,好像路上永远也不会缺了人似的。街上做生意的大多是临街的铺子,偶尔也有挑着担子的货郎吆喝而过,但很少,他们也是行色匆匆的,除了有人叫住他们,否则货郎很少停下,像只是经过这里实际上要去别处一样。 突然,一团红通通的颜色映入了柳臻的眼帘,仔细一看原来是冰糖葫芦。她不禁想到了月牙儿,这回她走的时候,特意没提前告诉月牙儿,但是给月牙儿留了信。也不知道从木兰院回去的月牙儿看见了信会不会抹眼泪。 一回忆起来就会没完没了,待柳臻想完了云儿开始想齐天宝齐大田的时候,谷雨轻轻碰了她的手一下。 “姑娘,怎么了?” “没什么。”柳臻笑笑,“有些思念家乡罢了。” 谷雨跟着笑起来:“每逢佳节倍思亲,到了中秋节的时候姑娘可如何是好?” “中秋节?”柳臻苦笑,“若是三哥和瞻白过了乡试,说不得咱们过年都回不去呢。尤其是还有大嫂以及她未出世的孩子。” 如此算来,说不定他们一行人有可能要到明年四五月的时候才能回去呢,万一有事耽搁了,大约要五六月才能到家呢。 “没想到只是过来京城,却有可能要离开爹爹阿娘将近一年的时间呢。” 柳臻轻叹,倒是比岭南之行更费时间。 随即想到岭南之行于她而言主要为玩乐,京城之行却关乎着柳致行和萧秦的人生,也没什么好比较的,心情便没那么沉重了。 只是想到县里只有爹娘孤零零地一起守岁,她就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错了。”谷雨握住她的手,“姑娘想岔了,府里最少还有二少夫人和雪儿呢,老爷和夫人怎么可能是孤孤零零的呢?” “……”柳臻,“你说得对。”好不容易感伤一回,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给戳破了。谷雨说的是实话,也许她在家里,爹爹阿娘心里眼里也只有他们的小孙女呢。 可总归少了那么多人,多少会有些寂寥吧。 “姑娘别想了,吃点心吧。” 谷雨将点心从食盒里取出来,霜儿则为柳臻斟茶。 柳臻率先尝了老虎糕,甫一入口,倒是没觉出什么,但是当稍微抿了一会的时候,柳臻觉得自己脸上的热气瞬间上涌了。 “这老虎糕味道好生神奇,你们也尝尝。”待灌了一口茶水之后,柳臻不动声色地将余下的老虎糕均分成三份。 她原本是想分成四份的,但是齐炎不愿与她同桌而是坐在了她们隔壁,她不好意思坑他,便只分了三份。 “这么好吃的话,姑娘便都吃了吧。”谷雨推拒。 谷雨不吃,霜儿和麦苗自然也是不愿意吃的。 “怕什么,楼下还有许多呢,大不了待会再让人送些上来就是了。”柳臻弯唇微笑,至于尝了之后她们还要不要,那就是二话了,“快点,我都给你分好了。” 怕有人反应太大,柳臻将三块点心一一放到她们手里,让她们一起吃:“为表我一视同仁,你们一起吃。快点。” 柳臻一再催促,三人对视一眼,一起开始品尝了。 待老虎糕入了她们的口,柳臻才拿起茶壶赶忙给自己又倒了杯茶,实在是太辣了,辣到受不了。 怪不得叫老虎糕,味道实在是太霸道了些。 “呀!”最小的麦苗差点将那一小块点心给吐了出来,她眼里包着一泡眼泪说,“姑娘,为什么我的这一块这么辣呀?我的舌头都要掉下来了!” “怎么会?你快喝些茶水压压。”柳臻惊讶极了,忙将她面前的茶杯递到她的手里,“我吃的那一块明明滋味甚好,难道是你不凑巧吃到了馅料。” 她表现得还算淡定,只是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 旁边的谷雨和霜儿在麦苗呼痛之后,跟着变了神色,两人顾不上说话,一个接一个地灌着茶水。 “大概吧。”麦苗一边回答着柳臻的话,一边又喝了一口水,她见谷雨二人的举动也非同寻常,突然咯咯笑起来,原来不是她一个人这么痛苦呀。 有了人陪伴,麦苗觉得自己没那么难受了,她随手拈起一块芙蓉糕放进嘴巴里,甜糯的口感将辣味一下子遮盖了不少,她惊讶地冲仍旧喝茶的二人说道:“两位姐姐快快吃块别的点心,比喝茶有用。” 第二百五十五章 脸熟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说着麦面拿起点心塞进她身边的霜儿嘴里,等霜儿抿了两下之后,她期待地问道:“是不是没那么辣了。” 霜儿点头,忙让谷雨也吃块甜腻些的点心。 见两人都采用了自己的法子,麦苗心里很是高兴,她看着柳臻说:“一块糕点的馅料顶多一小团,我们三人却都吃到了,当真是有缘分呢。” 柳臻忍住笑意,附和道:“你说的是,真是应了那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麦苗又笑起来,想起来旁边还有旁的客人,她连忙捂住了嘴。 谷雨一边吃着点心,一边无奈地看着麦苗:这个傻姑娘哟。 “谷雨的眼睛怎么了,抽筋了吗?”柳臻故作关心地望向谷雨,谷雨连忙摇头,“没事,点心样式太多,谷雨看花了眼。” “没事。”柳臻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日后我多带你来这里坐坐,你就不会这样了。” 想到方才在口腔内炸开的摄人心魄的辣味,谷雨有些幽怨:“姑娘下回可不能再捉弄我们了。” 柳臻挑眉,并不回话,她们主仆四人感情那么好,当然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啦。她低头从盘子里取了个猴子样的点心:“你们猜猜这个是什么味道的?” 麦苗想了一会,心有余悸道:“不知道。” “猜错了和弃权的要罚吃一整块猴子模样的点心哟。”柳臻有些调皮地看向打算保持沉默的谷雨和霜儿。 “我猜是甜的。”霜儿赶紧表明立场。 “我觉得是苦的!”麦苗紧跟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柳臻笑着看向谷雨,见她偏头避过自己的视线,柳臻更加不愿意放过她了:“就剩你自己了。” 谷雨捏着手指,视线在点心上仔细看了一圈,她小声道:“能给我自己拿在手里看看吗?” 将猴子点心凑近自己的鼻子前闻了闻,柳臻大方地将其连盘子一起递给了谷雨。 谷雨接过下意识想要闻一闻,就被霜儿和麦苗阻止了。 “姐姐这样可不公平,我们连拿在手里都不曾呢。” 不能闻味道,谷雨只好格外仔细地盯着点心看,奈何它只是一块点心,再怎么看也不能说人话,更不可能告诉她它是什么味的,最后她眉头夹得死紧地说:“我猜是酸的。” 既然她猜完了,柳臻就要将点心接回来分成小份,却被谷雨拦下了:“我们都猜了,姑娘也猜一下吧。” 柳臻无可无不可地点头:“香蕉味的。” 说完她就要将点心切开,却又被谷雨拦住了:“姑娘这么笃定,是因为方才闻过了吗?” “哟呵!”柳臻将小刀放下,“我倒是没想到,你竟会如此认真。” 她的话让谷雨有些脸红:“不是的。” 不是谷雨较真,而是她不想再被姑娘坑了,方才那块老虎糕,她知道柳臻是故意逗着她们吃下去的,但是没想到味道会那么折磨人。 “你们若是不放心可以闻闻。”柳臻坦然地将点心放到她们面前。 霜儿和麦苗一起看向谷雨,待谷雨闻了,她们也凑近闻了闻。 “好像没什么味道?”麦苗不确认道。 霜儿跟着点了头。见是这种结果,谷雨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柳臻再次向她们确认了一遍,她们都表示没有异议了才将点心切开。点心切开后,柳臻看了她们一圈,见没人动手,她自己先拈起了一块,放进嘴里的一瞬间,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席卷整个口腔,她的神情变得惊喜起来。 “姑娘不会又再哄骗我们吧?”麦苗对着霜儿嘀咕,她觉得味道一定很奇怪,因为刚才那么冲人的老虎糕柳臻都只是故作淡定而已。 “我也这么觉得。”霜儿亦是小声回应,说完望向柳臻,不落忍地说,“若实在难以下咽姑娘就别勉强自己了。” “当真没骗你们。”柳臻欢喜极了,“尝尝就知道了,反正你们本来就猜错了……不对,谁说是甜的来着?” “我。”谷雨应声回答,她跟柳臻最久,自认还是比较了解柳臻的,这块点心可能真不会让人觉得难以接受。 霜儿觑着谷雨,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开口,最后下定了决心般:“姐姐,你记错了,你说的是酸的。” “是吗?”谷雨不敢置信,旁边麦苗跟着点头,“姐姐说的是酸。” 谷雨捂脸,没想到自己竟被一块小小的点心吓得失态到了失忆的地步。 “你们不用如此纠结,这点心保准你们尝了会觉得定下的惩罚是奖励呢。”柳臻好笑地看着她们。 “姑娘,你们点的樱桃糕好了。”先前那位小二拎着一个食盒笑意盈盈地走过来,他将食盒里的点心取出来,又端了盘樱桃放到柳臻的面前,“这是我们铺子里自己种的樱桃,个头不大滋味却很好。” 见柳臻面露疑惑,那小二笑得更加真诚了:“这是掌柜的吩咐的,是对姑娘的感谢和补偿。” “如此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小二作了个揖才退下:“多谢诸位,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唤小的。” “樱桃糕上来了,但是先将咱们的约定进行完。”柳臻将樱桃糕端起放到了一边,指着余下三份猴子点心说道。 谷雨自觉方才丢了丑,忙率先捡了一块放进嘴里,她原本想直接咽下去的,一品尝,却立时惊了:“竟当真这么好吃!” 见谷雨神情不见痛苦只有惊喜,麦苗也尝了尝,惊呼出声:“是香蕉!”她赶紧捂嘴,小声重复,“是香蕉味的。” “我认输。”谷雨轻叹,“姑娘现在真是滴水不漏,我观你神情,竟然没有发现一丝不对。” 柳臻微笑:“我当真没闻出什么味道,全是猜的。原本老虎糕我以为是老虎肉的呢,哪知道竟是辣的。可猴子能跟什么有关的呢?” 话音落下,她一副理所当然地样子望着三人。 “香蕉!”麦苗特别给面子地将答案大声说出来,谷雨和霜儿一人给了她一个白眼,逗得柳臻压着声音哈哈笑起来。 “萧老爷还是坐常坐的位子吗?”一个伙计领着一个男人从柳臻她们的桌子边经过。 柳臻下意识抬眼望了一下,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视线从两个孩子的脸上划过,柳臻刚低下头,就忍不住又去看那个男孩子。 那男孩似有所觉地偏头对上柳臻的视线,柳臻淡淡一笑,那孩子却倨傲地瞪了她一眼。柳臻嘴角的笑意滞了滞,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浮现她的心头。 “萧老爷?”想起伙计对男人的称呼,柳臻抿紧了嘴巴,世事不会这么巧合吧? 第二百五十六章 清甜的樱桃糕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这么想着,柳臻又去看那两个孩子,男孩大约七八岁的年纪,女孩大约三四岁,若是按照年纪来算,倒确实跟萧伯伯的两个孩子差不多年岁。 “不会这么巧吧?”柳臻哀叹,没想到来京的第一次外出就遇到了萧家的人。 “怎么了?”谷雨就坐在她身侧,听她唉声叹气的,不由奇怪地顺着她的视线看了方才经过她们的一行人,不过是寻常的父亲带着一双儿女出来吃点心罢了。 “没事。”柳臻收回视线,见谷雨还盯着人家看,不由道,“快把视线收回来。” “到底怎么了?”谷雨收回视线放到柳臻的身上。 “他们好像是萧家的人。”柳臻压低声音小声告诉她,谷雨更奇怪了:“他们确实是萧家的人吧,方才伙计唤那位老爷萧老爷的。” 见谷雨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柳臻也不再解释:“没事没事,快尝尝樱桃糕。” 樱桃糕精致小巧,透着淡淡的粉色,轻轻咬一口,先是微微的酸,过一会就是满嘴的甜在唇齿间化了开来。但是这种甜不是腻人的甜,是樱桃特有的清甜,有了那一点酸味做引子,让人更觉这糕点口味独特。 众人品尝着樱桃糕,纷纷说着不虚此行、怪不得铺子就叫了这个名,只是柳臻总忍不住将视线飘到不远处的那一个桌子上。 那位萧老爷满眼慈爱地喂着小女孩吃着点心,时不时地用着帕子给她擦着嘴角的渣子,至于好动的男孩子,萧老爷则用着严厉的眼神看着他,等到男孩子规矩坐好了,萧老爷的脸上便又带上了慈祥的笑意。 “姑娘!”谷雨差点惊呼出声,她见柳臻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那边的人,不由留了个心眼,想到萧少爷,她才终于明白了柳臻为何会有这样的举动,心中震撼之余,她不由靠近了柳臻的耳朵,“他们是萧少爷的……” “有可能。”柳臻微微点头,“先不要声张。” “是。”谷雨尽量收敛着脸上的神情,见其他人都看着自己,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若不是萧少爷家的府邸改成了秦府,她也不会到方才才想起来萧少爷和那位萧老爷之间的联系。 霜儿和麦苗对视一眼,觉得氛围有些凝重,但见姑娘和谷雨姐姐都没有说话,她们便老老实实地吃着点心。 “齐炎大哥,你要不要吃些点心?”霜儿看向隔壁桌的齐炎,才坐下时她们就问过他了,可是他拒绝了。但过了这么久了,不说别人,光是她自己就吃了许多点心了,自是不好意思,只能再问问他。尤其是,这么好吃的糕点还是他带她们过来的呢。 齐炎刚想再次拒绝,就听见柳臻也发了话了,她也不管齐炎是什么反应,直接对霜儿说:“你给他分些樱桃糕尝尝,樱桃糕不甜,若他连这个都不 第二百五十七章 大柳树巷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这个想法在谷雨的脑海里也不过盘旋了一个上午,待回到家后她就反悔了。这是姑娘家的隐秘事,县里有自家的杏林院,实在是没必要在京里让不熟的人给姑娘把脉。 “你在街上问我的是什么事?”柳臻,“街上太吵闹了,我没有听见。” “没事。”谷雨笑着说,“方才突然想到一件想不明白的事,如今已经想明白了。” “好……”柳臻神色一变,着急道,“速速回屋。” “姑娘怎么了?”谷雨望向她,心中敏感的有了猜测,方才她还在想这件事呢,没想到这么快姑娘就有反应了。 回到屋里,不用柳臻另外吩咐,谷雨就极有眼色地去拿东西了,另外让霜儿去熬些生姜红糖过来。 将包袱放到柳臻的身边,谷雨无奈地说:“姑娘也不用这么绝望的样子吧?” “如何不绝望?”柳臻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面,“我问过了,可能要持续到四十多岁呢,掐指一算就是三十年左右。”她紧闭双眼,悲痛地摇着头,“三十年哪!” 谷雨嬉笑着催她快起身去净房。 柳臻却不愿起身,直到谷雨再次催促的时候,她才可怜兮兮地说:“我感觉自己不能站起来,一站起来就会遭殃。” “?”谷雨起先没明白她的意思,随后脸一红,“姑娘形容的那么真切作甚?”见柳臻还是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纠结模样,她好笑道,“不过是多洗件衣裳罢了,咱们还有闲人三个呢。” “好吧。”柳臻一顿一顿地起身,她脸上刚露出笑模样,突然又垮了脸,看了个全程的谷雨默默背过了身去。她怕姑娘要怪她笑得太灿烂了。 都收拾好后,柳臻依旧恹恹不乐,谷雨接过霜儿递过来的红糖生姜水,无奈道:“姑娘多喝些,喝多了应当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若是我在外面丢了丑怎么办?”接过生姜红糖水,柳臻苦着脸喝了一大口,奈何太烫了,她止不住地吸着气。 众人捂脸不忍直视。 “这红糖水确实喝热的好些,但是也不能这样喝呀?”最后还是谷雨出马了,她将碗拿到自己手里,用汤匙慢慢拨弄着,“这也没难喝到要一口闷吧?” “不是你们喝,你们当然会这样说。”将碗拿回来,吹了好几下,柳臻又是灌了一大口。 早喝完早解脱。 “你们还没说若是我在外面丢了丑怎么办?” “姑娘放心,以后我们都会提前准备着的。”谷雨接过空碗,给她倒了杯清水,“今儿因着头一回出去,准备得不够齐全,也是怪我们。” 咕嘟咕嘟将一碗热水又喝完,柳臻长长哈出了一口热气:“不怪你们,你昨儿晚上还和我说起的,可惜我自己忘了。” “那明儿还去大少爷家吗?” “去!”柳臻猛地直起身,“怎么不去?这一点小小的困难岂能打倒我?” 倒不是她不顾难受非要去大哥家,实在是她怕错过这次机会不知又会等多久。 翌日柳臻没有在院子里练鞭子,只在宅子里走了走,待用过早饭后,她便领着谷雨一干人等出发了。陪着她们的,依旧是齐炎。 “二少爷呢?”知道柳臻难受,谷雨主动问起柳致贤。 “互通馆的人将二少爷请走了。” 齐炎低声回答。 得到答复,谷雨掀开帘子轻声请示柳臻。 “出发吧。” 马儿得得出发之后,柳臻才问众人:“你们可看见二哥是何时出门的?” 明明吃饭的时候他还是在的。 谷雨三人对视一眼,纷纷说不知。 柳臻点了下头,陷入沉思。 柳致学住在忠爱大街旁的大柳树巷。 大柳树巷的巷子跟甘余巷差不多大小,众人都只能下马车步行进去。 “这儿没有后门吗?”马车停下后,谷雨向齐炎打听。 姑娘身上正难受着,哪怕能少走几步都是好的。 齐炎拱手:“无,请姑娘下车。” 谷雨无语地看了冷冰冰的齐炎一眼,这人真是……她摇摇头,兀自下了车。她和齐炎并不相熟,也不甚了解他的性子,还是不要过多评价好了。 “姑娘,我扶着你。” 在谷雨的搀扶下,柳臻小心翼翼地从马车上下了来,若不是身上不方便,她早就自己跳下来了。 下得马车来,入眼便是一棵巨大的柳树,柳臻预估了下,估计两个成年男子都不能完全合抱。 “这个巷子取的名字倒是实诚。” “姑娘又想起杨梅了?”谷雨好笑。 “唉。”柳臻摇头不语,齐炎站在她们左边为她们引路。 见他神情严肃,柳臻越发觉得柳致贤的行迹可疑。他们没走一会,就听见了马儿的声音,是柳致贤。 “妹妹,我来了。”柳致贤从马背上翻身下来,随手抹了一把汗。 “二哥?” 柳致贤将缰绳丢给齐炎,抬手拍了下柳臻的肩头,大步往巷子里走去。走了几步见身边就他自己,不由回身催促:“快些!你不是急着过来?” “哎!”柳臻提起裙角连忙追上去。无论柳致贤是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又过来了,她都很开心。 只要哥哥平安,比什么都好! 路过人家的时候,柳臻特意数了数,在第六扇大门上方看见了“柳”字。 望着小小匾额上的“柳”字,柳臻心里突然平静了,她终于能给阿娘写信了。临走时,她答应了柳夫人,到了就给她写信报平安,但是因为一直没见到大嫂,倒是不知道写什么好,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 柳致贤上前一步,“笃笃”敲响了门。 过了一会,门里响起了一位大娘的声音:“谁啊——” 声音慈祥悠长,让人听着就会对其产生信赖感。 “是我,来看望大哥大嫂,劳驾良大娘给我开下门。”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柳致贤放下了手,冲着柳臻一笑,“二哥这回说话算数了吧?” “嗯。”柳臻望了下巷口,巷口空无一人,她有些奇怪,“齐炎去哪儿了?” “约莫是跑马去了。” “跑马?”柳臻皱眉,“他出城了?” “这就不知道了,约莫是吧,马儿也该喂了,出城更好。”柳致贤不愿多说,恰好门开了,他便一马当先地大步进去了。 “这几位是?”良大娘仔细辨认了一下,试探喊着,“是姑娘来了?” 柳臻微微一笑,暂且将问清齐炎行踪的想法压在心底。她有一种感觉,无论她怎么追问,二哥都不会告诉她实话的。 她经过良大娘,打眼往门里瞧,小院收拾得井井有条。 也只能用井井有条来形容了,实在是院子里太空旷了些。 第二百五十八章 目标带走大嫂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这么小的一个院子,竟然能让人生出了空旷之感,也不知道大哥和大嫂是如何生活的。 “大娘眼神真好,她可不就是我们兄弟几个最小的妹妹!”柳致贤回头说了一声就继续往前走。 “哎哟!”良大娘的脸上瞬间绽开了笑花,“姑娘可来了,大少爷和大少夫人念叨你许久了。” 说着她就招呼着柳臻去看王嫣:“少夫人身子不便,姑娘快些瞧瞧她去。替大娘我好生劝劝她,莫要嫌药苦,良药苦口呀。” “嫂嫂怎么了?”柳臻的笑容淡了下去。 “大夫说她身子骨有点弱,开的补药。”对于王嫣的事,良大娘如数家珍般统统讲给柳臻听,若不是前面就是王嫣的屋子了,她还能继续说上一个时辰呢,“少夫人就在里面,姑娘先进去,我去厨房烧茶。” 柳臻微微点头,上前敲门。 “是臻儿吗?”里面传来王嫣略带惊喜的声音,“不必敲门,快点进来。” “是我。”柳臻一边答应着,一边推开了门,屋里的光线有些暗,直到走到里面去她才看清王嫣的面容。王嫣背靠着引枕坐在床上,天气这么热,她的腿上却还搭着棉被。 望着紧闭的窗户,柳臻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嫂嫂怎么了,怎么门窗紧闭不说,还盖上了这么厚的被子?” 王嫣望着她微笑:“前儿有些咳嗽,良大娘大惊小怪过于紧张了些。” “那你今儿好了吗?” “好了。小毛病,咳不了几回就好了。” 听王嫣这么说,柳臻走到窗户边将每扇窗户都打开了一半。她不知道王嫣身子的具体情况,但是知道人不能躲在屋子里闷着的,尤其是现在本就闷热,但又怕影响到她,便留了一半没开。 “开半扇有点风能进来,但是又不大。”柳臻解释,“当是没事的。” 王嫣面上带出了几分犹豫之色:“恐怕……” “大嫂不难受吗?”柳臻坐到床前,探手摸了下她的额头,手指上立马沾上了细密的汗珠,“你都出汗了。” “我不碍的,只要孩子没事就行。”王嫣拿起帕子递给她,“你擦擦手。” “早饭吃了什么?”柳臻很担心王嫣的情形。 “因为要吃药,便只喝了白粥。”见柳臻面上不好,王嫣笑着说,“我本就不是重口欲的人。” “胡说八道。”柳臻心里一气,顾不上问是谁让她这么做的,起身就将棉被掀了开来,“你别坐着了,下来走两步。” 王嫣的肚子挺得高高的,柳臻不敢硬拽她,只能尽量劝说:“你先起来,起来我跟你好好说话。” “你说,我听着。” 气氛有些焦灼,外面的谷雨几人听见里面的说话声有些不对劲,担心道:“姑娘,可要我们进来?” “用不着,我和大嫂叙旧呢。”柳臻高声应着,眼睛却紧紧盯着王嫣。 “你莫急,我下来就是了。”王嫣好声好气地打着商量,“我坐椅子上可好?” 她口中的椅子在窗户边上,柳臻看了一眼,勉强点了头。 待姑嫂二人在椅子上坐定之后,两人却都没了言语。 王嫣是在等柳臻说话,柳臻则在心中纠结着怎么说话、说什么话。良久,她脸上恢复了平静,语气也好了许多:“婶娘没来照看你吗?” “我娘?”王嫣嘴角微顿,“她每日要处理家事,没时间时时过来看顾于我。” 柳臻听后紧紧抿住了嘴,原本她娘还因为王夫人在京而安心呢,没想到王夫人身为嫂嫂的亲娘,倒也没那么关心自己的女儿。 “婶娘初来乍到,怎会那么忙?” “爹爹要忙钱庄的事,家里便只有她了。还有爹爹生意上认识的人家,他们家的夫人时时上门拜访,娘自然没时间。”王嫣视线低垂,她是皇商家的儿媳妇,她不外出走动,更不见人,她娘自然要帮她“分担”了。 “是谁让你卧床不起的?”柳臻不再过问王夫人的事,王夫人是长辈,她不便多做评价,“大夫让你这么做的?” “怎么了?”王嫣抬头看她,“良大娘和我娘都这么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柳臻起身围着她转了转,有了光线,只觉得她的脸色比在床上看着更苍白了,很是没有生气,怪不得方才在门外的时候觉得她的声音有些慵懒。那可不是慵懒,那是有气无力:“你这样不对,二嫂孕期时脸颊都是红扑扑的。素心常常说怀有身孕的妇人不能长久坐卧,要多走动走动,不然以后要难产的。” “是吗?”王嫣大惊,她是知道难产的厉害的。 柳臻点了下头,继续说道:“再一个,你在阜县的时候也知道,因着我自小每早都去演武场跑圈,身子比你们格外强健些。” 王嫣本就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家碧玉,如今倒好,连床都不下了,那本就不甚强健的身子岂不是更加羸弱?尤其是她还有了身孕,不仅不多锻炼,吃得还不好,怪不得挺着那么大一个肚子的人竟会这么瘦。 “大哥呢?”想到柳致学,柳臻只觉一股怒气直直从胸臆间迸发出来,她大哥身为王嫣的丈夫,合该要好好照顾自己的妻儿的,没想到她都坐了这么久了,还不见他的身影。 这叫她如何不生气? “怎么生气了?”见柳臻气得脸都红了,王嫣下意识笑起来,想让她也笑笑。 柳臻不仅没笑,反而更加生气了:“我大哥现下在何处?” “相公公务繁忙,每日天色黑透了方能归家来。”王嫣小心翼翼地说着,双手下意识地护着肚子。 看到她的举动,柳臻深呼吸几个来回:“对不住,吓到你了。” 王嫣轻轻摇了下头:“你也是担心。” “大嫂,你跟我走吧,我的住处比你这里大多了,方便你散步。多走走对孩子也好。”感觉到自己的心情平静了下来,柳臻握住她的手说。 “什么?”王嫣先是震惊,旋即就露出了感动的笑容,“我好好的,上你那作甚?” 知道她跟柳致学感情好,柳臻轻轻笑了下,岔开了话题,心中却默默想着其他的应对之策。 两人就京城与阜县各方面的差异探讨了一番,中途良大娘进来送茶的时候见王嫣下床了有些发愣,不过她没多说,只嘱咐让王嫣多注意一些,若是觉得累了或者有不舒服的就赶紧躺回床上。 柳臻面带笑意地夸奖了她几句,三言两语之后就让她去做饭了。 若是王嫣身上有不舒服的,难道不该赶紧请大夫?躺床上是哪门子的治病偏方?基于此,她更要将王嫣带走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说动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致贤前些时候明里暗里不准她出门,但是从没表现出不能往宅子里带人的意思,尤其这个人不是外人,他应当更不会有意见才对。既然大哥没时间照顾有孕的妻子,她这个做妹妹的理应为其分担才是。 “嫂嫂,大哥每日都这么忙吗?” 柳臻嘴角的笑容格外甜美,一时间王嫣也没弄懂她的意思,便只就着她的问话回答:“相公有上进心是好事。” 这意思就是默认了柳致学每天都回来这么晚的事了。 “大嫂很担心大哥吧?” “瞎说,你大哥不是那样的人。”王嫣误会了柳臻的意思,当她说柳致学不正经呢。柳臻一愣,随即笑开了,这个笑容倒是比先前真心多了:“大嫂,你说什么呢?你说我瞎说,我看是你有过那份担心吧,不然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误会了我?” “你!”王嫣脸红了,她偏过头去,懊恼地说,“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柳臻将王嫣的脸掰过来,“你不担心他的身子吗?” “这……”王嫣心中一动,“你是怪我太不体贴了?” “怪不得素心常说不能和孕妇随便说话,孕妇果然容易想岔。”柳臻微微含笑,“我怎么会怪你呢?你身子重,就是大哥再忙,也应该要多花些心思在你身上才对。” 王嫣抬眼看向柳臻的眼睛,弄不清她到底想说什么。 “大哥照顾你是应当应分的,但是他此时连自己都顾不上。”柳臻唉声叹气地,极是忧愁的样子,“他本来也就是个文弱书生,身子可能还不如我呢,如今公务这么繁忙,你不仅不能照顾他,反而还要他分心,对也不对?” “……对。”王嫣没顾得上怪自己,“你方才不是说这都是他应当做的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不心疼他吗?”柳臻的表情更加难过了,“我都这么久没见过他了,倒是真不敢见了,怕他过得不好我心疼。” “我也心疼。”王嫣低下了头,“自打会试过后,他选了进士,脸上原本的一点点皮肉就一点一点掉了,如今只剩下了一点油皮。就是这样,好像他的上峰还经常不满意的样子。” “对吧?”柳臻抹眼睛,“我就知道,人人都说当官好,我瞧着还没有咱们一家人在县里时过得好。” 孕妇情绪本就容易波动,有了柳臻的诱导,王嫣的情绪波动就更加厉害了,柳臻是假哭,她则是真的抽出来帕子抹起了眼泪。 那么肆意温柔的一个好儿郎,在京城不过短短几年,就沧桑了那么多,身为他的妻子,只能旁观着相公的变化,叫王嫣如何不心疼。她有心为其调理,但是后来她有了身孕,身子也一日日变得不好了,只能有心无力地劝说他两句而已。 可是柳致学责任心重,心思全在公务上,眼里哪有自己?睡前的时候,两人也很少闲聊了,看着倒是比刚成亲的时候冷淡多了。 虽然没对外说过,其实她心里难过许久了。可是她一点没法也没有。 若是可以,她不若回去替他孝顺公婆吧?省得在他面前,他不仅要忙公事还要担心她。 “你莫要那么说,在县里的日子虽然悠闲,但是你大哥心系百姓是好事。”良久,王嫣收拾了自己的心情,不仅为柳致学说好话,反过来还去安慰一直捂着眼睛的柳臻。 感觉她不哭了,柳臻狠心使劲揉了两下自己的眼皮,顶着红通通的眼睛,她大为感动地说:“嫂嫂,你真好。” 王嫣掩面轻笑,笑着笑着泪水突然顺着眼窝落了下来,她赶忙拿起帕子擦拭:“什么好不好的,夫妻之间,这都是应当的。” “嫂子,你跟在我大哥身边,不仅不能照顾他,还要麻烦他来照顾你,不如你去我那吧?”柳臻握住她的手,没让她说话,“你先听我说完,你去我那里,又不是不准大哥来看你了。说不得有我和二哥在,他去看你的时候,我们还能劝他多多保重自己的身子呢。而且我那里什么东西都齐全,不仅能更好地照顾你和小侄儿、小侄女,甚至还能照顾大哥呢。” “……这,我和相公商量商量吧。”王嫣心动起来,这可比回阜县好了许多。 “我就知道嫂嫂对我最好了,其实我在家里可寂寞了,你愿意去陪我真是再好不过。”柳臻当即高声唤谷雨她们进来,“咱们初来京城,实在寂寥,幸得大嫂要去杨梅巷子陪我几日,你们快帮忙把大嫂的东西收拾收拾。” “是,姑娘。”谷雨对着霜儿和麦苗点了下头,三人分头去收拾。 “哎——”王嫣要起身阻止她们,柳臻连忙按住她:“大嫂小心一点,你肚子都那么大了,有什么事你吩咐一声就行了。” “我说的是和你大哥商量……” “大嫂的心思我都明白,你放心,有二哥在呢,他会帮忙通知大哥的。”柳臻继续打岔,就是不让她说话,“你若是实在不放心,自己留封信就是。”说着她叫麦苗,“你去看看马车停在哪里了,让车夫将车赶过来,咱们现在就走,说不得回去的时候正好是吃中饭的时间呢。” “不行,我……” 王嫣好不容易找到了空挡,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麦苗跳到了她们的面前,她活泼地说道:“我这就去,姑娘、大少夫人稍等片刻。”说完她就往屋外跑,一边跑一边还说着,“两位姐姐动作快一点呀,咱们比比谁快!” 听到动静的良大娘顾不得将手里的菜刀放下直接举着菜刀就赶了过来,见夫人的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她惊骇不已:“少夫人,姑娘,这是怎么了?” “哟!”柳臻惊讶地看着她手里的菜刀,有些惊惧地护在王嫣的身前,“大娘速速将菜刀放回厨房,真是太可怕了。” 良大娘欲把菜刀放到桌子上和她们说话,可她还没靠近桌子,就听见柳臻又是一声尖叫:“大娘,菜刀怎么能放在这里?你想伤害我们吗?” “我、这、姑娘误会了……”良大娘收回菜刀,急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最后一拍大腿,焦急道,“少夫人等等,我去趟厨房就回来!” 柳臻靠近窗户,见良大娘笨重的身子上,肉一颤一颤地往厨房跑着,她连忙扶着王嫣要出去。王嫣被她架着被动地往门口走了两步,刚想叫停,就见她自己停了下来。 “大嫂许久没见风了,还是要注意一些。”说着柳臻问谷雨要了件轻薄的外衣搭在她头上,两个衣袖在她锁骨下打了个结。 “这……” “大嫂别急着说话,等到马车上再说。”见东西都收拾好了,柳臻喊过谷雨和霜儿,一起架着王嫣往外走去。 第二百六十章 带走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们可知道二哥在做什么?” “不知。”谷雨摇头,“只知道二少爷去大少爷的书房了。” “那咱们不管他了,反正他还有马,自己能回去。”柳臻快速说完就靠近王嫣的耳朵说,“嫂嫂别吵闹,不然邻居该误会我是歹人,要报官来抓我了。到时真被抓进官府里还要大哥去救我。” 说这话的时候她,们已经从大门里出来了,看着不远处面带急色的良大娘,王嫣无奈道:“知道了,既然你那么想接我过去,我跟着你走就是了。我大着肚子,你让我自己走吧。” “也好。”柳臻打了个手势,让谷雨二人护在王嫣两侧,她自己则挽着王嫣的胳膊:“我挽着你,若是你绊着了,好歹能借我的力气稳住些身形。” 王嫣哼笑了声,柳臻一脸失落而震惊地看向她:“嫂嫂真是不识好人心。” “莫怪莫怪,我不是冷笑,是、哈哈哈——”王嫣说着说着又笑了起来,“对不住,我没忍住。” 打从进了京,她活得就格外心惊胆战,少有这样轻松的时候。 “夫人,你走了,我怎么和王夫人、和少爷交待呀?”良大娘好不容易追了过来,却近不了王嫣的身,隔着谷雨和霜儿,她焦急地对王嫣说,“就是要去二少爷家做客,也等大少爷回来再说呀。你身子重,可不能随小姑娘一样到处跑。”良大娘虽是心急,到底没将“乱跑”的那个乱字说出来, 良大娘没说出口的话,柳臻却听出来了,她不由撇嘴,这是嫌弃她年纪小胡乱办事咯? 她刚想说话,就听王嫣说道:“大娘放心回去,等大少爷回来了替我和他说一声。” “哎!唉?”良大娘傻了眼,“少夫人说什么?” “我让你先回去。”王嫣仍旧不急不躁地。 “少夫人!”良大娘一脸的不可置信。 王嫣眉头皱了起来,只语气还是和煦的:“莫要大声说话,邻居该嫌咱们吵闹了。” “是。”良大娘哑着嗓子说道,“少夫人,你不如还是等少爷回来……” “大娘是不是在整治饭食了?快些去厨房看看吧。”王嫣温声打断她,良大娘一拍大腿:“坏了!”说着风风火火跑回去。 柳臻三人一脸惊讶地看着她,不知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怎么就将良大娘劝了回去。 王嫣掩嘴轻笑:“每餐都吃粥,为了熬得稠糯,大娘早早就会洗米下锅熬煮了。” “原来如此。”柳臻点头,偏过头小声嘀咕,“米粥再好,哪有正常吃饭来得好?” 她声音虽小,但是巷子里极为安静,王嫣还是听见了,她的眼神微黯,没有多说。 “哒哒!” “姑娘,马车在巷子口等着了。”麦苗一路小跑着过来,不待喘口气,她就连忙将谷雨和霜儿手里的包袱抱到自己的怀里。 “二少爷呢?”麦苗抱着包袱左看右看都没看见柳致贤的身影,不由奇怪道。 “二哥?”柳臻撇嘴,“不管他。他有手有脚的,也认识路,难不成自己回不去?”虽然她猜测二哥是因为有事才让她直到现在才看见王嫣的,但是心中仍忍不住埋怨他。 若是能早些过来,王嫣也就能少受点罪了。 还有大哥,若心里只有公事的话,何必成亲?若他愿意多花些心思在王嫣身上,就不难发现王嫣此时的情景当真说不上好了。 麦苗吐舌俏皮一笑,她没想到姑娘这回竟这么坚决,她还以为先前姑娘只是说说而已呢。 柳家小院里,良大娘将锅底下的柴火往里推了推,擦着手到了书房外面:“二少爷,小姐带着大少夫人走了!” “走了?”柳致贤正在书案后看柳致学留给他的信笺,闻言扬声道,“可说去哪了?”柳臻不像一般人家的姑娘那么安静,她一向 第二百六十一章 到家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如若不然,还是跟相公他们商量一下吧。”王嫣心中的不安更甚,“蓦然写信的话,公婆会担心的。” “这一点小事,用不着商量。”柳臻满不在乎道,“若是你出了什么事,爹爹阿娘才会更担心。” 若不是念及京城里有王嫣的亲爹亲娘,她这回来的时候就要带上专门的大夫了。柳臻看了王嫣一眼,见她笑脸没有了过去的神采,不由在心里怨上了王老爷和王夫人。 同在京城都不知关心自己的女儿,真不知他们是如何当人父母的。合着生孩子不用科举,就随便生养了不成?原以为他们会将王嫣照顾得好好的,没想到却照顾成这样。 不提柳臻心里如何嘀咕,情绪上却没外露出分毫来,只跟王嫣说着县里和去岭南之时遇到的趣事。 一阵风吹起,吹得不知哪户人家的饭香勾得人腹中馋虫大动时分,杨梅巷终于到了。 几人护着王嫣从马车上下来,麦苗欢喜地去敲门,门开后她和柳臻说了声便跑进去给王嫣收拾屋子去了。 方才在车上时她们已经商量好了,给王嫣选的屋子就在柳臻的小院里,这样方便她们照看。万一王嫣有什么事,也方便她叫人。 “我们就这样出来了,相公晚上回来会着急的。”王嫣仍旧忐忑不已。 “那你高不高兴?”柳臻心中没有不耐,面上更是温和。她了解王嫣的性子,最是善良体贴的人,甚至委屈了自己都不会说一句。 “什么高不高兴的。”王嫣视线低垂,不愿意说出心底的话。她压抑惯了,也习惯了沉默,反正没几个人愿意问她有什么需要。 柳臻轻笑:“嫂嫂不愿意说,我却是看在眼里的。出来这一趟,嫂嫂是极为高兴的。” 在马车上的时候,开始时王嫣还担心着,到了街上的时候她面上就只剩了欣喜了,没人叫她,她自己就耐不住去撩帘子往外面看了。看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她虽能绷住不笑,但是眼角眉梢里透露出来的开心任谁都能看出来她被憋坏了。 王嫣以为自己掩饰得好,没想到却全被柳臻看了去,一时间禁不住羞红了脸。 “嫂嫂不用觉得难为情,这本就是人之常情。”柳臻握住王嫣的手,盯着她的眼睛温温言温语,“你有孕在身,我们这些做家人的,本来就应该多为你考虑。你以后若是有哪里想去的,尽管说,只要没什么危险,我都带你去。” “我也不是小孩子,哪有那么多想去的地方?”王嫣心中感动,却习以为常的违心说道。 柳臻也不在意她说的话,径直说:“嫂嫂没什么想去的地方,我却有许地方多想去呢。到时就心里嫂嫂陪我了。” 她笑得天真可爱又带着几分少有的淘气,一时间王嫣当真是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微笑着点头。 见王嫣点了头,柳臻笑得更开心了。 “我与嫂嫂虽然是姑嫂,但是在姑嫂之前,我俩先是好友,姐姐莫忘了梨院的那些时光。”柳臻牵着她的手亲热说着,“所以姐姐有什么不能对别人说的难处,千万记得还有一个我能做你的倾听者呢。” “哎——”王嫣这一声应得清脆,但是尾音却颤悠悠的。她眼神复杂地看着柳臻,娟丽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眉眼间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坚韧自信之气。 是了,她除了年级比自己小,其他的样样都在自己之上。想到当初跟着她读书识字的日子,王嫣轻轻叹了口气。 “我自小懦弱,往后会立起来的。” 小的时候,她爹整日不着家,娘眼里只有王力和对爹的、对本家的怨恨不管她,慢慢地她就变成了沉默寡言的性子。越是沉默寡言,爹娘越不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不劝林馨的原因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二人大惑:“也不是咱们想生病,怎么就怪咱们了?” “生病自然不怪咱们,可找谁看病总是咱们自己决定的吧?”柳臻不愿一下子将答案直接说出来,而是选择了循循善诱的法子。 “姑娘莫不是在说笑?”谷雨的情绪有些激动,“大夫在那,咱们便去了大夫那,怎么说是咱们自己决定的了?” 柳臻端正坐好,这是打算和她们长谈了:“乡野有游方郎中,乡民有头疼脑热的多找他来瞧,是也不是?” 二人同时点头,柳臻淡声问道:“你们觉得游方郎中的医术稳定吗?” 二人皆是迟疑,柳臻淡声说:“我且换一种说法,你们觉得每个游方郎中都是有真才实学的吗?” 这时二人都肯定地答了不是,谷雨更是补充道:“多是碰运气的,有那医术不精的,治死人都是有的。” 柳臻:“这个道理只有你我、咱们知道吗?” 谷雨摇头:“大家都是知道的,可是穷人家怎么舍得去医馆呢?” 柳臻微微一笑:“外物确实会影响一个人的判断和选择,但是作出判断和选择的毕竟还是人。这么说或许残忍,但是若是那家里受宠的孩子或唯一顶梁柱生了大病,其家人是不是还会选择送其去医馆诊治?哪怕砸锅卖铁?” 谷雨和霜儿俱是沉默,良久后又一起点了头,但是她们还是不明白这跟林馨不愿意跟着素心学妇人病的事有什么关系。 柳臻:“前面你们已经承认看什么样的大夫是病人和其家人自己选择的,那么林馨的事就很好理解了。问你们一个问题,我知谷雨来月事时没有太大痛苦,但是霜儿却不然。” “姑娘,我……”霜儿羞红了脸,“姑娘是怎么知道的?” “我只是这么说说你就羞涩不已,若是叫你去医馆里让大夫帮你诊治你是否会拒绝?”柳臻没说她是怎么知道的,实在是每当那几天的霜儿肉眼可见的苍白。 如柳臻预料的,霜儿当即摇了头:“大家都说她们都是这样过来的,不用看。” 柳臻但笑不语,看谷雨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由问她:“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那谷雨就试着说一说,若说的不好,姑娘莫怪。”柳臻自是点头,霜儿跟着一脸莫名地看向谷雨,谷雨措辞了一会说,“女子患病,尤其是难言的疾病,莫说看大夫了,就是说出来都不愿意说。大夫多是男子,她们生病了不去看,男大夫自然也不知道有这样那样的病症,所以他们偶然遇见了也不会治,但他们能遇见的毕竟太少,更多的是羞于启齿。” “是了。”柳臻对谷雨大加赞赏,“那你们再想想,为何我说随林馨学什么呢?” 谷雨凝神想了好一会,犹豫道:“因为女子不好意思去看只有妇人才会患的病症,所以林馨没有病人,才不愿意学的。” “有这个原因,你们再想想可以其他的了。”柳臻鼓励地看着她二人。 谷雨又想了想,发觉自己方才说得不太对,找男大夫看妇人病的女子确实极少,面对女大夫的时候,她们还是乐意看的。 霜儿抿着嘴左右看着她们,柳臻见了兴味盎然道:“你想到了什么且说说。” “姑娘一向是任由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想来不愿意勉强林馨做不 第二百六十四章 大少爷来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约摸就是最近了,我学医时日不长摸不太准。”林馨又把了一次脉,“嫂嫂趁能走的时候多多走动,这样易于生产。可能是因为以前吃得不好,所以胎儿不算太大,嫂嫂最近可以正常吃饭。” 把完脉,柳臻吩咐霜儿陪着王嫣休息,自己则借口带着林馨梳洗出去了。 一路上柳臻的眉头都是紧皱着的,显得心事重重。 “姑娘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林馨瞄了她好久,等了好一会见她还是皱眉沉思,沉不住气问了出来。 “我确实有个问题。”柳臻的眉头拧的更紧了。 林馨继续等了一会,柳臻还是没说话,她有些奇怪地看了柳臻一眼。 “妇人怀胎,一般是多久?” “嗯——嗯?”林馨有片刻的诧异,“一般是不到十个月的,但因人而异,有早有晚的。” “你瞧我嫂嫂的,是几个月了?” “大少夫人?”林馨改了称呼,随着谷雨她们一起叫王嫣大少夫人,“九个多月了。” “你确定?”一句话才说完,柳臻就歉疚了,“我不是质疑你,就是再确认一下。” “无妨。”林馨虽觉诧异,却并无不快,“是有什么事吗?” “并无,只是关心。”柳臻轻快笑笑,拍了下她的胳膊,“你先去梳洗吧,待会让人给你送些吃的。” 林馨轻声道谢,她第一次出远门,一路急行,确实甚为劳累。 看着林馨的门关上了,柳臻的笑容瞬时淡去了。 她转身慢慢往书房的方向而去,心情尤为沉重。 去年十一月收到柳致学的信,说是王嫣有了身孕,加上信在路上的时间,按理说王嫣的孩子此时该生下来一段时日了才是,但是她的肚子现在才九个多月。 今儿恰巧是八月二十九,算着倒像是他们收到信的时候大嫂刚怀上似的。 奇怪。 她听素心说过,胎儿最少要满一个月大夫才能确切把出来的。短于一个月,大夫基本上不敢确诊。 柳臻仔细回想着柳夫人的话,当初柳夫人说自己才走了岭南一遭,实在受不了颠簸了才让她代为照看王嫣的。 柳臻想不起来柳夫人是否说了关于胎儿月份的事,所以她不确定柳夫人是否知道这件事的内情。 至于柳老爷,柳臻觉得他应该清楚,他虽然将大部分产业交给柳致贤打理了,但是柳致贤用的人都是柳老爷培养出来的,出了什么事,他定然不是全然不知的。 这一点,柳臻很确定。 “大哥呀大哥,你到底是因为太过开心,所以顾不上求证就将消息传了回去,还是借着大嫂的孕事趁机将别的消息传了回去?” 谷雨端着茶水进来的时候恰好听见了柳臻的呢喃,不由担心道:“姑娘,怎么了?” “无碍。”柳臻视线低垂,面无表情地回应着。 “看姑娘的神情可不是没事的样子。”谷雨斟了杯茶递到她面前,“姑娘不开心,似乎很忧愁的样子。” “谷雨,你觉得大哥是怎样的人?” 就在谷雨以为得不到回应的时候,柳臻突然抬起了头,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大少爷?”谷雨怔住,“我来府里的时候大少爷二少爷就去了书院,鲜少回府了。” “是了,你不了解他。”柳臻慢慢低下头,“但我了解他,了解二哥,他们都是爹娘的好儿子、我的好哥哥,所以他们不会害家里的,爹爹更不会……” “姑娘在想什么呢?”谷雨更奇怪了,“我虽不了解大少爷,但是常听人说他孝顺,做官也是为了能为百姓做些实事,怎么会害人呢?” “对。”柳臻点头,有了谷雨的附和,她心里就更确定了,恍惚的深思也瞬间清明了许多。 可她的眉头还没舒展多久就又皱起来了,她大哥是不会害人,但是难免会被别人坑骗呀。 见姑娘神情又不好起来,谷雨跟着不安起来,她有些紧张地看着柳臻,想从柳臻的神情中看出些什么。 柳臻又沉思了许久,可到头来她什么都没想出来,她知道的信息太少了些,最后只能放弃。 “姑娘,到底怎么了?”见柳臻想完事了,谷雨不禁凑近她担心地问着。 “没事。”柳臻下意识否认,随即道,“我的表情那么明显吗?” “嗯。”谷雨点头,“姑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是有些事,我很茫然迷惑。”柳臻一个人想了那么久,终于忍不住说了一点,但是刚出口她就后悔了,她还不确定的事,突兀地说出来不过是给其他人徒增苦恼。 “我在想瞻白和三哥的事。” “三少爷和萧少爷读书一向上进,姑娘无需担心。”见姑娘是为了两位少爷的事担心,谷雨放了一半的心,“那跟大少爷有什么关系?” 担心萧秦和柳致行原本只是柳臻的借口,真的说出来她倒真担心上了,算着时间他们应该已经结束了乡试往京城而来了,不知他们路上是否顺利,乡试是否顺利。陡然听见谷雨的问题她还愣了一下: “我说大哥了?” “是呀。”谷雨再确信不过地点头。 “嗯……”柳臻认真想了下借口,发现这个借口恰巧也是她担心的,“大哥这个月来几回了?” 谷雨低头想了一下:“今儿是二十九,大少爷明儿该来了。不算明儿的,两回。” 柳臻撇嘴:“他倒是掐的准,当到我这是应卯不成?” 柳致学每旬的训休都会准时过来,嘴上说着来接王嫣,可每回只要她说一个不字,他就会立即放弃。 然后就会去找柳致贤说话,不到吃饭见不到人影。 等到月上柳梢头的时候他还会主动送王嫣回房,再陪她说会话就自行离去。 “他那是来接人的?”柳臻很是生气,“他就当我这是茶楼饭馆,旬休了来放松一下,到了时间就走。” “姑娘,莫气。大少夫人在咱们这是好事,咱们这人多方便照顾,也许大少爷就是因为这样才不将她接走的……” 谷雨还在劝说着,就听麦苗小跑过来说:“姑娘,大少爷来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王嫣生产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他来做什么?今儿不是得上值?”柳臻怒气冲冲地,吓了麦苗一跳。 “这……”麦苗心惊胆战地看向谷雨,谷雨冲她摇了摇头,麦苗也是知道柳致学每旬来的规律的,她试探着说,“那我让大少爷明儿再来?” “等一下。”柳臻收拾了情绪,方才诸多心事凑到一起让她生了烦躁之心,“带他去见大嫂,再告诉他,大嫂快生了。” “是。”终于得到准确答复的麦苗又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妹妹愿意放我进去?”柳致学身姿笔挺地站在门外,听见麦苗的回话他着实吃了一惊,二十的时候柳臻就说过,若是他再登门,她是不会放他进来的。 “是。”麦苗低眉垂首的老实应道。 至于方才柳臻表现出来的不开心和纠结,她一个字没提。 她虽没说什么,心底也是觉得大少爷在京里不如在县里好了。怪不得姑娘会不待见他,是他着实糊涂。 哪家的男人会放任待产的妻子流落在外的? 虽然这个外是亲妹妹家,但毕竟是妹妹,若是姑娘年纪大些也就罢了,偏偏姑娘年纪小,对妇人生产的事根本不了解。 “姑娘说,直接带大少爷去看大少夫人。”麦苗面无表情地转述着姑娘的话,“今儿夫人送来的大夫说大少夫人最近就要生了。” “当真?”柳致学惊喜非常,他来回踱步了好几个来回,仍是没将心情平静下来,他喜不自禁地说,“是妹妹写信让娘送过来的?”不等麦苗回答,他就自问自答了,“真是太好了,不愧是我的妹妹,想的真是太周到了!” 说着他让麦苗忙自己的去,他自己则大步去王嫣的屋子了。 王嫣的屋子就在柳臻的院子里,柳臻从窗户里看见了柳致学,见他笑着要和自己打招呼,“哼”了一声起来离开窗边了。 不远处吃了“闭窗羹”的柳致学尴尬地摸了下鼻子。 他知道柳臻为何如此对待他,但是他别无选择,只能任由她发发脾气了。 “相公?”听见敲门声,王嫣的心漏了一跳,想到今儿还不是三十,她的心跳才恢复了正常,打开门看清门外的人,她着实惊喜极了,“你今儿怎么有时间过来?” 柳致学含笑抬手抚上她的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看你的气色又比在家里时好了许多。” “妹妹待我格外用心。”王嫣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倒是你,又瘦了。” “是你过于担心所致,知道你过得好,我不用操心,其实胖了些的。”柳致学将她的手拉下来,轻轻亲了她的指尖才扶住她慢慢走进房里,“你莫要久站,坐着说话。” 对于他的体贴和照顾,王嫣很是受用,笑意盈盈地说:“林大夫说,若是我能走就多走走,能站着就不要站着。” “是吗?”柳致学诧异,“那你按照大夫说的做。” “你不要担心,林大夫说我差不多足月了,便是现在要生都是有可能的。”王嫣安抚地笑笑。 “臻儿可否问过你何时有孕的?”两人说了会话,柳致学突然问道。 王嫣:“相公为何这样问?” 柳致学笑笑:“随意聊天罢了。” 王嫣点头:“倒是不曾。” 柳臻的房里,谷雨无奈地望着她:“姑娘也太孩子气了,大少爷毕竟是你的哥哥,你也……罢了,我是姑娘的丫鬟,要向着姑娘。” “我倒要看看,他今儿来了,明儿还来不来。”说到底柳臻还是心疼柳致学的,“也不知道他到底忙什么,不见长肉只见消瘦的,你让厨房炖些滋补的汤水送过去吧。” 谷雨掩嘴偷笑,声音清脆地应了。 柳致贤一整天不见人影,晚饭是送到各自的房里的,柳致学不在的时候柳臻会和王嫣在饭厅里吃饭,柳致学在的时候就分开吃。 开始的时候柳臻并没有这样,后来她发现柳致学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也不是真心要将王嫣接回去,她便不待见自己的亲大哥了。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才和他们分开吃的。 因为柳致学的缘故,今儿早早就吃了饭。饭后柳臻径自去梳洗了,柳致学过来的时候她正在晾头发。 “妹妹,我这便走了。”柳致学的声音温润和缓,“你大嫂要生了,辛苦你多照顾照顾她。” 柳臻原本不想理会他的,最后实在气不过,她扬声道:“她有相公有自己的家,何须我一个没什么关系的人来照顾?” 她不是生气自己要照顾王嫣,她是替王嫣生气。。 “大嫂性子和软,可你也不能这么欺负她。” 柳致学的神情有几分挣扎,不过片刻就恢复了温润的模样:“大哥公务繁忙,辛苦妹妹了。” 他的话一下子点燃了柳臻心中的怒火,她腾地站起来猛地将门拉开,听见动静的柳致学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臻儿?” 柳臻狠狠瞪了他一眼,最后颓然地关上了门,她靠在门后无力地说:“无论哥哥做什么,要想想你快要出世的孩子。” 良久,门外传来了柳致学沉静的声音:“大哥记住了。” 柳臻叹气,但愿他能记住,但愿二哥能多顾念还在县里的二嫂和雪儿。 翌日柳致学匆匆来了一趟,不过陪着王嫣说了会话就离去了,柳臻没见他。 眼不见心不烦,她现在连柳致贤都不见了。若不是不能选,她甚至想带着王嫣和谷雨几个另外找地方住。 为此谷雨明里暗里提过几回,见她油盐不进的样子只得放弃。 九月初七辰时,王嫣生了一个头发乌黑浓密的儿子。 柳臻抱着胖嘟嘟的侄子笑开了花:“这孩子跟雪儿真不一样,雪儿才生下来的时候红通通的,他倒好,白白胖胖的连头发都长了出来。” 林馨洗干净手,抱着小娃娃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大少夫人最后一段时日补得有些过了,胎儿长得有些大了。” 后面差点难产的话她没说,幸好王嫣年纪够了,身子骨都长好了,不然着实危险。 “确实。”柳臻认同了她的话,“幸好有你,不是你及时叫停,厨房里的汤汤水水不会断掉的。” 九月初八,得到消息的柳致学迟迟赶来,柳致贤的身影仍然没有出现。 九月初十,萧秦来了。 带着一路风尘,他握着马鞭含蓄地对着柳臻微笑。 第二百六十六章 萧秦来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怎么来了?”望着眼前的人,柳臻呆了。 萧秦看了她身边的人一眼,微微一笑:“乡试结束便来了,你可还康健?” 谷雨瞄瞄二人,出声叫其他人出去:“萧少爷路上疲惫,咱们去煮些茶水。” 麦苗:“已经烧……” “时辰差不多了,该做饭了。”霜儿连忙拦住她,“走,咱们顺便也去看看阳阳小少爷。” 因着柳臻生了柳致学的气,问过王嫣的主意之后,她便自己做主给孩子取了阳阳的小名先叫着。 不怪她生气,王嫣生产的时候柳致学没赶回来,第二天来了没多久又匆匆离去了,孩子的名字他连提都没提,这让柳臻这个做姑姑的如何不生气? 王嫣是个好性子的人,她就更不能看着她受委屈了。就算对方是她的亲大哥,那也不行。 阳阳出生时一直飘在天空的一朵云恰好消散了露出旭日东升的壮阔景象,世间一片欣欣向荣,充满生机,她便选了阳做侄子的小名。 谷雨三人走后,周遭只剩下了柳臻和萧秦二人。 “你拿着个鞭子作甚?”柳臻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见他手里无知无觉地捏着鞭子,不由奇怪问他。 萧秦抬手,看了眼手里紧紧握着的鞭子,尴尬道:“进来的太急,忘记放下了。” “你考完了?” “嗯。” …… 两人沉默了许久,谷雨端着茶水点心进来的时候,看见柳臻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而萧秦则不错眼地看着柳臻。 “姑娘,萧少爷,请慢用。”谷雨偷偷一笑,转身又出了去。 谷雨的声音像是点醒了柳臻似的,她抬起头大大方方地看向萧秦:“累吗?可要去歇歇?” 萧秦点头:“有些累,但是见了你,便不累了。” 柳臻抿唇:“你这是真心话还是油嘴滑舌?” “真心话。” 他回得那么快速,柳臻先是诧异,旋即就笑了出来。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柳臻算过,他们乡试完就出发的话,差不多要中旬才能过来,“对了,怎么不见三哥?” “三哥回家了。”萧秦找了个地方将鞭子放下。 “回家?”柳臻诧异,“阿娘不是说让你们一起过来的吗?” 萧秦:“他说还有些事要处理。” “什么事?” “……”萧秦,“他没说。” 柳臻挑了挑眉:“我可能知道是什么事了。” 萧秦微微一笑,并没有问:“你最近可好?在这里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好的事?” “我都好。”说到遇见,柳臻倒是想起了萧伯康的事,她在一品樱桃糕遇到过他好几回。她看了萧秦一眼,见他风尘仆仆的,便没有立时说出来,“你怎么来的?” 她跟着柳致贤进京的时候,柳致学曾说过,他们的速度已经很快了,萧秦却比他们还要快上许多。 “你坐马车的,我用了骑马代替。”萧秦语气寻常,柳臻却坐不住了,“那你该有多累呀?” 萧秦微笑:“不累的,正好代替了去演武场上的强身健体。” “傻瓜,怎么不坐马车慢慢过来?”柳臻心疼地望着他,将茶水点心都推到他的面前,“饭呢?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不傻。”萧秦突然握住她的手,表情极为克制地说,“我所思在此,如何能不快马加鞭赶来?纵然快马加鞭,我还嫌它的腿少了点,跑的不够快。” “你……”一时间,柳臻羞得满面绯红,手却怎么也没忍心收回来。 萧秦又握了会主动松开了手,似是怕自己克制不住再次上手,他起身往外边走边说:“这儿可有我的住处?” “有的。”柳臻愣了一瞬,听见他的话连忙起身跟上去,“你跟三哥的住处早些时候就收拾出来了。” 柳臻走到前面指领着他去看他的住处:“收拾了两个地方,你可以跟三哥住在一起,也可以分开。诺,这个小院的角落里有丛竹子,就是太小了,不够两个人住的。另外一处大得多,但是靠近外面的大街。不过这附近还算清净,就是临街住着也不会觉得吵闹。” “就这儿吧。”萧秦看着她手指指的方向,觉得这处小院离她最近,“我不爱热闹,这儿就极好。” “好。”柳臻点头,“那你进去瞧瞧,若是有什么缺的就和我说,我让人现在给你采买。” “那你呢?”萧秦看着她的目光里有些不舍,“你要去哪里?” “我?”柳臻笑了,“我让人给你送些水来,你梳洗一番吧。” 萧秦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裳,忍住了闻衣袖的冲动,轻轻点头。 “那你快些进去吧,里面已经收拾好了,待会我让人给你给你添些寝具。” 按照柳臻的估算,他还要一些时日才能过来,所以有些东西没有全部准备好。索性天还早,使个人过来忙一会就好了。 小厨房里,众人正在热火朝天地忙碌着,柳臻进去的时候她们正往桶里舀着热水,看见她进来,谷雨笑着说:“姑娘有什么吩咐?” 柳臻莫名觉得脸有些热,她故作镇静道:“瞻白选了那处小院子,你们叫个人给他送些热水吧,顺便帮他把床铺了。” “姑娘放心,这些事如今我们已经做惯了,待会就叫个小子过来。还是姑娘了解萧少爷,知道他 第二百六十七章 难过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那就依姑娘的吧。”谷雨想了下说,“若是谁有什么另外想吃的,或者不到饭点想吃个什么再在小厨房开火。” 晚饭后,柳臻去逗了会阳阳就陪着萧秦在宅子里溜达了。 “我们刚来的时候住在甘于巷,那儿的住处很小,附近的人早出晚归的,每日看不见一个人影。”柳臻慢慢说着入京后的见闻,“京里的自然风光很少,但是人很多,各式各样的。甚至有跟我们长相完全不同的异邦人。待明儿我带你出去转一圈,说不定就能看到了。” “还有呢?”萧秦眉眼温柔地看着她,“你在这里开心吗?” 柳臻停下脚步,她低着头沉默了一会,然后抬起头看向天空。天上无月,只有满天星斗。 “若是在家里,此时就可以去逍遥小居登小鲲阁吹着晚风看星星了。” “你想家了?”萧秦收回刚刚要触碰到她手指的手。 “嗯。”柳臻轻声呓语,“不知小玉有没有想我。” 她那么难过,萧秦终是抬起了手,快速地拍了下她的肩头:“你待小玉极好,它都懂的。” “我不难过的,我就是有点想它。”柳臻抬眼看向他,眸中水光被星辉映照得熠熠生辉,“我都明白的,它已经很努力地陪了我那么久了。它那么乖,偷偷躲起来离开了这个世界,就是怕我会难受,它那么懂事,我……我……” 柳臻深呼吸着,可是泪水还是顺着眼眶流了下来。 萧秦手足无措地看着她,只觉得心疼极了。他头一次后悔幼时强硬地将小玉丢给她,若不是他,她现在也不会这么难受了。 “你不抱抱我吗?”柳臻张着水蒙蒙的大眼看着萧秦,见他只是看着自己,不由委屈了,“我那么难过,你……你就看着?不愿意抱抱我,也要安慰两句吧?” 听了她的话之后,萧秦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良久,他无奈地笑了,终是将她揽进了怀里。 “傻姑娘,道理比谁都明白,为何还这么看不开,让我这么心疼?” 晚风清扬,带着低低的啜泣和温柔的呢喃慢慢消逝在暗夜里。 哭了好一会柳臻才停下,她有点害羞,躲在萧秦的怀里不好意思出来。 “不要哭了。”萧秦在她耳边轻声絮语,“眼睛要肿了、不漂亮了。” 柳臻撇嘴,却不好意思说话。 “是不是经常一个人躲起来哭……” “我才没有呢!”柳臻否认,随即又不好意思地压低了声音,“你来之前,我都忍着不想小玉的。” “傻姑娘。”萧秦幽幽地叹息了一声,“这样的你,叫我如何敢对你许诺?” “许什么诺?”柳臻这会已经忘记了害羞,舒服地将下巴枕在了他的肩上。 几声轻笑从萧秦的喉咙间滚入柳臻的耳中,低沉而有磁性,听得她心里痒痒的,却又觉得仿佛时间都在这一瞬沉静了一样,有种静美安然的美好。 感觉到她的伤心劲过去得差不多了,萧秦准备退身松开她,哪想到柳臻却紧紧环住了他。 “臻儿……” “嗯。”柳臻埋首在他颈间,“我听着呢,你说。”说着她深深嗅了口,“好久没闻到你的味道了。” 萧秦瞬间僵在了原地,从先前急于安慰她的焦急中走出来,他的五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作用。 他能清晰地嗅到她身上的香气,感受到她的心跳,以及……自己的紧张。 一丝燥意爬上他的心头,攀上他的面容。 一切的一切,无不在告诉他,时隔数月,他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 此刻,这人,这个令他魂牵梦萦的人就在他身边,就在他眼前,就在……在他的怀里,触手可及。 萧秦紧紧攥着拳头,深深吸了口气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尽量平静道:“乡试前我去城外给小玉割了最肥美的溪边草,放到了千梅园的梅树下。” 柳臻愣愣地看着他,眨巴着大眼睛看了他好一会才茫然地点头:“哦。” 过了好一会她才发现自己方才竟然被萧秦给推开了。 直到此时,她才发现一个问题——萧秦似乎一直在有意无意地避免着和她之间的肢体接触。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她试着去抱他,却被他给避开了。她去牵他的手,他却正好抬手扇了一下风。 “怎么了?”小风吹着,她就不相信他热。 “方才有只虫子。”萧秦不动声色地解释着。 柳臻鼓了鼓雪腮:“我怎么没看见?” 萧秦笑笑:“你的注意不在那上面。” “是了,我的注意确实不在那上面。”柳臻有些生气,“我的注意都在你身上,可是你的注意在哪呢?我的眼里只有你,可你的眼里只有虫子。” 萧秦一怔,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使小性子的模样:“生气了?” “嗯。”柳臻抱臂离他远了一步,“我就是生气了。你若不说清楚,我不会消气的。” 萧秦作出苦恼的样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然后无奈道:“既然你生气了,那我便不打扰你了。” 说着作势要走,却见柳臻连看他都不看一眼,不由慌了。 他拉着她的衣袖轻轻晃着,声音温柔:“莫要生气了,我的眼里自然也全都是你。” 柳臻扯回自己的袖子,转身背对他。 这下萧秦更慌张了,他着急地绕到她的面前:“到底怎么了?若我有不对的地方,你和我说,我改。” “当真?”柳臻抬眼,依旧不高兴地噘着嘴。 “当真。”萧秦当即点头,他们好不容易才重聚,他不想惹她难过,尤其是她才哭过。 “那你抱抱我。” “……”萧秦为难地看着她,“这一点除外。” 柳臻呼吸一紧,忍着怒气说:“那你牵着我的手。” “不行。” “……” “那你亲亲我。” “不行。” “……” “那你离我远远的。” “好……”意识到她说了什么,萧秦立即改口,“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什么行?”柳臻更生气了,这些要求都是过去的他提起的,现在却被他否定了个遍。 到底怎么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体谅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我……”萧秦慢慢呼了口气,让心绪一点点平静下来。 “你?你怎么了?”柳臻气鼓鼓地睨了他一眼,“我倒是要听听,你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萧秦低声一笑,完全恢复了往日的沉静:“我也不是梅树,能开出一朵花。” “哼。”柳臻觉得他的笑声格外恼人,“你倒好,把我惹生气了自己却还变得那么高兴。” “我是高兴。”萧秦看着她在星光下显得格外娇俏的面容,笑容愈发温柔,“自你上京之后,我每天都在担心你,担心你一路是否顺利,担心你身子能不能吃得消。本该更加用心读书的,可是我……臻儿,别生气了。” “我才不生气,气坏了我自己,旁人又不在乎。” “我在乎!”萧秦迅速反驳,“我若不在乎,怎会除了坐船走水路的时候,全都在马背上度日?” “什么?”柳臻有点心疼,“休息呢?” “累极了就找个林子靠着树睡一会。” “骗人!”柳臻抿嘴,“你不累,马儿也要休息吃草的。” “所以我现在练就了一手挑马的好手艺。” 他说话时那么云淡风轻,柳臻却只觉得心疼不已,可她不愿意就这么将先前的事揭过去,便催着他早些回屋歇息,不愿另外说些软和话。 将他送进了小院,柳臻就要转身回去了,没想到却被萧秦拉住了。 “怎么了?” “莫要生气了。” “不好。” 萧秦皱眉:“为何?” 柳臻偏过视线:“因为生气。” “不要气了。” 柳臻瞪了他一眼:“都说了在生气了,哪是你一句不生气就能不生气的?” 萧秦笑得温和:“那我该做什么才能让你消气?” “呵!”柳臻气绝,这人简直了,“你将我惹生气了,不想着想办法让我消气,还想让我自己想办法消气,有你这样的吗?” “没有。”萧秦看了眼周围,四周阒静,他轻轻将柳臻拉到自己的怀里,虚虚环住她的腰身,“是我的错,该我自己想办法哄你才是。” 见他服了软,柳臻便也不僵着:“只要你答了我先前的疑惑就成。” “什么?”萧秦瞬时退开,他站直了身子疑惑地看向她。 柳臻白了他一眼:“你为何不愿意抱我了?不愿意跟我亲近了?” 萧秦苦笑,打算在心中措辞一番再说,哪想到柳臻却误会了:“你不愿说就不说吧,我也不是很在意。你那么累了,且先歇着吧。” 说完了她就沉默地看着萧秦,萧秦亦是同样沉默地看着她。良久,他轻轻打了个哈欠:“也好,明日再说吧。” “……好。”柳臻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去,这回萧秦没拉住她,可她心里有些不痛快。她只顾生闷气,没看见萧秦一直目送着她,直到她进了自己的屋子,萧秦才将门关上。 他倦极了,将将躺到床上便入了睡,一夜好眠。 另一边心中不快的柳臻却颇是辗转了一番,翌日醒来时,她突然有些茫然。茫然过后蓦然笑了,萧秦是什么样的人她再了解不过,他不可能做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事,既然如此,她那么难受做什么? 尤其是他星夜赶路,只为早些见着她,他已经做到这份上了,她为何要因为一些琐事就生了气? 太不值得了。 “谷雨,我和你们一起去街上吧。”心态转变的柳臻笑意盈盈地冲谷雨说着。 谷雨奇怪地望向她:“姑娘不是说往后就吃大厨房的吗?” “咱们去买些点心去。”柳臻仍旧笑着,“嫂嫂的点心吃得差不多了。” “好,姑娘且等等,我将衣服先洗了……” “不碍的,回来后洗也是一样的。”不等谷雨再说什么,柳臻直接拉着她出了门。 两人在一品樱桃糕等樱桃糕的时候,从门口进来的萧老爷恰巧对上了她们的视线,柳臻冲他微微一笑。 双方都在糕点铺里见过不少次,算是脸熟,萧老爷亦是回了一个微笑。 “姑娘,樱桃糕好了。”不过片刻功夫,伙计就将柳臻要的两份樱桃糕送过来了,并其他点心一共有五个纸包。 出铺子的时候,柳臻对着萧老爷又轻轻点了下头,偶然间听到他和掌柜的对话:“小儿近来有些咳嗽,不爱吃饭……” “姑娘?”见柳臻突然停了下来,谷雨奇怪地喊她。 “没什么。”柳臻轻轻摇头,目视前方慢慢往回走。 转角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卖包子的大娘,大娘冲着柳臻说:“姑娘,来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啊?” 柳臻刚想拒绝,见她鬓角微霜不由动了恻隐之心,她对身边的谷雨说道:“不如咱们买些包子,正好要吃早饭。” “姑娘,我这包子可是福气包子,只卖有缘人。”那大娘笑容颇为和善,却又有些疏离感在其间。 “哦?”柳臻好奇了,“那我能买几个?” “姑娘要几个?多了卖不了的。” “何为多?” “一人一饭,过了便是多。” “能给别人吃吗?” “姑娘能给出去便可以。” 柳臻拿出荷包:“便给我一个吧。” “好嘞,姑娘要哪一个?”柳臻随手指了一个,大娘手脚麻利地给她包好,“三文钱。” 柳臻数出三文钱递给她,望着她的眉眼说:“大娘可有亲戚在阜县?” 大娘微微一笑:“我一个人独来独往,许是路过了也说不定。” 见她不愿深谈,柳臻轻声道别。 两人走出去很远之后,谷雨回头去看,但见那大娘并不叫卖,像是偶然似的,大娘偏头冲她微微笑着点了下头。 谷雨一愣,有些窘迫地还了礼。 “怎么了?”柳臻感觉到身边的人的异常,小声问了一句。 谷雨摇了下头,不好意思再回头,直到又拐了一个弯才说道:“那个大娘好生奇怪,附近已经有了包子铺,她却还在那里摆摊,摆摊却又不叫卖。好不容易姑娘心善要买她的包子,她却只卖一个。” 柳臻亦是觉得奇怪:“而且她也不说有什么馅的,反而让我自己挑。可我当时就像迷瞪了似的,真的自己挑了一个。” 谷雨有些担心地看着她手里的包子:“不然……” 柳臻眼神亦是落在了包子上:“无碍,一个包子而已,至多闹个肚子。” 为了它的名字,就是闹了肚子也是值得的。 第二百六十九章 父子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姑娘说是什么便是什么好了。”谷雨无奈道,“想来姑娘出来这一趟,也不全然是为了大少夫人的点心吧?” 柳臻但笑不语,她确实存了为萧秦买点心的心思,怎么了? 人家为她赶来京城,不准她回报一二吗? “你可觉得方才的大娘有些眼熟?”待谷雨停了打趣,柳臻问她。 谷雨想了一会,摇摇头:“不曾。” “你仔细想想。”柳臻不放弃地鼓励她,“你再想想。” 谷雨凝神想了一会,还是没有一点映像。 柳臻回头看了一眼,自是没有看见那位大娘的身影,她皱了皱眉头:“许是我看错了。” 嘴上这样说着,她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 “姑娘是觉得那位大娘像谁?”见她一副想不起来就放不下的样子,谷雨不由道,“姑娘说说与她相似的人的面貌,给我个提示,看我能不能想起来。” 柳臻沉吟片刻,似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我说出来,你可不准笑话我。” “姑娘这样倒真是让我好奇了。”谷雨,“你且说说,就是再稀奇我也不笑。” “嗯……”柳臻犹豫了会,“你可记得那年咱们买了一位老奶奶的包子的事?” 谷雨想了一会:“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记得姑娘你还买了许多棉衣送给书院的学子。”突然,她恍然大悟,“姑娘是说,这位大娘和那位奶奶是一家人?” “啊?”柳臻惊了,“原来还能这样想……” “那姑娘是怎么想的?” 柳臻不好意思笑笑:“我当她们是一个人呢。” 谷雨一下子望向她,一脸惊讶:“姑娘怎会这么想?这位大娘可比那位老奶奶年轻了最少二十岁。” 柳臻对自己的想法亦是觉得无奈:“是我着相了。” 若不是谷雨说出大娘和老奶奶可能是亲戚的观点,她可能还在纠结呢。 可是她心底还是有种直觉,那二位就是同一个人,因着想法太离奇,她没敢继续深想。 她二人回到家里的时候萧秦已经起来了,正在门口等着她呢。 见她过来,萧秦连忙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怎么不和我说一声?”萧秦观察着她的神情,“若是和我说一声,我会提前起来的。” 柳臻恍若未觉地继续往里走着:“你那么辛苦,多睡一会嘛。” 萧秦摇摇头:“不累。”柳臻丝毫不提昨夜的事,他开心之余又觉得对她不住,想找个机会对她说明白自己的想法。 “对了,这有个福气包子。”柳臻将包子找出来喂到他嘴边,“祝你心想事成!” 萧秦愣愣地看向她:“心想事成?” “嗯!”灿烂的朝阳让柳臻眯起了双眼,“祝你科举顺利。” 萧秦接过包子吃起来,望着她的笑脸,他的脸上也挂上了笑容。 他心中所想之事,可是别的呢。 “包子我吃了,但是你的祝愿收回去。科举之事全凭个人,需我自己努力。” 柳臻歪头看他:“那你想要祝愿的是何事?” 萧秦神秘一笑:“乃我毕生所愿。” “毕生……”柳臻先是疑惑,旋即垂下了头,萧秦看了她一眼,入眼便是一段雪白的颈项,他连忙收回了视线,三两口将一个包子吞了下了。 “什么味道的?”柳臻睨他,脸颊还带着些绯红。 “……”萧秦微窘,“没想着尝味道……” 柳臻捂嘴:“可能福气包子和一般包子的馅料味道不一样。” 萧秦有些尴尬,他想回味,可是包子却像是直接滑下去了一样,一点回味也无。 “包子在哪儿买的,不如我再去买一些,味道当是不错的。” “能让你说不错,那确实应该挺不错的。”柳臻促狭地说,“若明儿那位大娘还在那里的话,咱们就再买一个。” 萧秦点头,没想到问她为何只能买一个。 往后一连几日两人都去了相同的巷子,可再也没看见那位大娘。 “实在找不到就算了。”柳臻笑眯眯地说,“也许就如大娘所说,她家的包子就跟福气一样,可遇而不可求。” 萧秦有些遗憾,不是因为不能知道包子是什么馅的,而是他想再多要一些福气。 大千世界,变化万千,纵然柳臻就在他身边,他依旧怕自己福气不够,不能与她长相伴。 因着萧秦在侧,柳臻已经好几日没有亲自去一品樱桃糕了,就怕遇到萧老爷。她想过萧秦多年没见过萧老爷,当是认不出彼此的,可是他们现下毕竟都在京里,若是到了会试放榜之日…… “瞻白,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与其让他们仓促相遇,不如让萧秦有个心理准备。 萧秦将福气包子的事放下,转而看向她:“何事,但说无妨。” 柳臻张望了一圈,选了个茶馆要了间雅间。 “何事如此慎重?”萧秦摆手让小二退下,亲自给她斟茶。 柳臻从初至一品樱桃糕开始说起,将几次遇到萧老爷的情景一一详细说了出来。 “依着我的了解,这位萧老爷极有可能是……”柳臻担心地看着他,事已至此,她突然不知该不该说下去。 萧秦嘲弄一笑:“你觉得他是萧伯康?” “……”柳臻,“嗯。” “我与他无甚关系,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萧秦收起了旁的情绪,淡然说道,“我不在意。” “那我们便去一品樱桃糕碰碰运气,说不得就能碰到他了呢。” “……”萧秦,“随你。” 柳臻笑笑:“说着玩的,喝喝茶就回去了。” 两人慢慢喝着茶,柳臻时不时地偷觑着他,但见他神色淡然自若,她也看不出他真实的想法了。 “喝完了?” “嗯。”柳臻连忙起身,“这便走吧?” 萧秦颔首,下楼以后他却又问她一品樱桃糕处在何处。 柳臻诧异:“想清楚了?” 萧秦:“何事想清楚了?我不过是陪你去买些你 第二百七十二章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致学回望柳致贤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柳致贤:你不说点什么吗? 柳致学:不好说,不说。 柳致贤:你可是大哥。 柳致学:我是个没有威严的大哥。 柳致贤:挤一挤还是有的。 柳致学苦笑:你大嫂和侄儿还在小妹手里呢。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哼。”柳臻重重哼了一声,亲自将大门关了起来。 “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好?”萧秦担心地看向她。 “有什么不好的?”柳臻故意高声说道,“这个家里都是妇孺,万一让坏人进来怎么办?” 说完她扭身就走,见萧秦没动,她头也不回地说:“你若不想进来也可以出去陪他们。” 柳臻说话故意没有压着声音,甚至还放大了,外面的人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柳致学:“你是什么情况?我说小妹怎么这样,原来是你气到了她。” 柳致贤觉得自己很冤枉:“你不能仗着大哥的身份就甩锅,更不能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柳致学连咳了好几声来掩饰尴尬:“妹妹大了就不可爱了。” “的车大哥当真是这样想的?”柳致贤露出笑容,拍着门高声喊道:“妹妹,我……唔唔……” “你闭嘴我就松手。”柳致学威胁道,“你若再想告状我就……我就告你的状,你好好想想。” “我的状?”柳致贤心中愤恨,奈何他身上确实也有许多事瞒着柳臻,无奈之下只能答应。 “那咱们怎么进去?”柳致贤一边擦着嘴,一边抱怨,“大哥你的手摸了什么了,怎么这么咸?” 柳致学当真回想了一下:“这两天公务繁忙,从昨儿早上出门之后,好像就没洗手了……” “嘶——”柳致贤嫌弃地想要呸,想起来还在大门外面,连忙停住了动作。 “哦,今儿早上起来之时是洗了脸的。”柳致学还在回忆,“不过好像是别人给我挤的帕子,我接过来只随意擦了擦脸……” “亲大哥!”柳致贤哀叹,“可别说了,你越说我越难受。” 兄弟二人在门前磨蹭了一会,还是没人主动站出来去敲门。 “嫂嫂在里面,大哥可以叫嫂嫂。”柳致贤表情谄媚。 柳致学哈哈一笑:“你嫂子还在坐月子呢,二弟在这里呆的时日比我久……” “大少爷二少爷,你们怎么在门外说话?”谷雨将挎在右胳膊上的竹篮换到了左边,右手摸上了大门。 柳致学和柳致贤对视一眼,嘴上说着方才说话忘了,心里却都在暗喜有人替他们敲门。 他们的眼神太过炙热,谷雨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手下微微用力,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柳致学兄弟二人默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 谷雨屈膝行了一礼,面色狐疑地往里走。 “门不用关了。”柳致学双手背到身后,抬头挺胸地进去了。 他身后的柳致贤紧跟着淡定地跟上去,神色自然地吩咐谷雨:“今儿让厨房多做两个人的饭。” “是。”谷雨低眉垂首地应了,待二人走后才将大门关了上,她身边的张大娘不由奇怪道,“我怎么觉得两位少爷怪怪的?” 谷雨轻轻摇了摇头,并不愿意跟她一起议论主子。 “大哥,我现下能不去书房了吗?”走到无人处,柳致贤便不端着了。 柳致学睨他一眼,微微点了头:“那我去看看阳阳。” 说到小侄儿,柳致贤忍不住嘲笑他:“你给阳阳取名字了吗?” 柳致学脚下一顿:“这当是爹爹……” “爹爹说孩子是咱们自己的,由孩子的父亲自己取。”柳致贤打断他,怕引火烧身似的急忙说,“你是大哥,我的雪儿自然要跟着大哥这边……” “呵。”柳致学冷笑,“各自论。” “咳。”柳致贤有些尴尬,“我家刘夫子已经取了名儿了,就是叫柳雪儿也是使得的。” “呵。” 柳致学脚下迈得飞快,不愿意继续和柳致贤同行。 “大哥,记得洗手啊。”柳致贤颇为好心地交代,“不然妹妹又要嫌弃你……” “知道了。”柳致学快速回了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嫣的屋子里,柳臻逗着阳阳说了一会话便要出去了,萧秦还在外面等着呢:“嫂嫂,这儿是今儿一早才买的点心,前面没吃完的就不要了。” 王嫣温柔地点头,她性子本就柔和,如今做了母亲,更是像水一般温柔。 想到方才在门外看到的人,柳臻撇了下嘴:“大哥过来了,待会说不定要过来。他整日在外面忙,让他不要靠近阳阳。” “好。”王嫣柔柔地笑了,“若他一定要碰阳阳,我让他先梳洗。” 柳臻哼了一声:“咱们这小,没他洗漱的地方。” “妹妹说这话我就伤心了。”门没有关,门外的人轻易就能听见里面的谈话,柳致学对着萧秦点了点头,脚步有些犹豫地走了进去。 见柳臻没撵他,他的脚才落得踏实了。 柳臻翻了半个白眼,因为她意识到小侄子会看见,所以才中途停下来了。 “小乖乖,姑姑待会再来看你。”面对着小孩子时,柳臻的神情格外温和,最后逗了阳阳几下,她和王嫣轻声道别,她对柳致学心中虽有气,但还是知道该让人家夫妻父子相聚的道理的。 经过柳致学的时候,柳臻目视前方,淡然地走了过去,柳致学看了妻子一眼,无奈地蹭了下鼻尖。 柳臻出去后,体贴地将其他伺候的人一起叫了出去。 “多谢妹妹。”柳致学拱手作揖以示感谢,待外面的声音远去了,他才坐到床边关切地问王嫣的身子怎么样了。 “你放心,我很好。”王嫣柔柔一笑,“许是在弟妹身边看着了的原因,臻儿年纪虽小,懂的却很多,把我和阳阳照顾得极好。” “她一向心细。”柳致学夸了柳臻两句,心思便全都到了王嫣的身上,“你受苦了,阳阳出生那日……是为夫的错。” “不怪你的。”王嫣抬手摸了一下他的脸,片刻即收,“你又瘦了。” 柳致学握住她的手放回自己的脸上:“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意图复制不辣的老虎糕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没有。”王嫣立即反驳。 若她脸上的讪讪之色没那么明显,柳致学也就信了她:“没有?那为何你的手指都是弯曲的?” 王嫣顺着他的话去看自己被他按在他脸上的手,发现她的手指确实是弯曲着的。 其中的抗拒,不言而喻。 王嫣面上尴尬:“你误会了,我没有嫌弃你。” 柳致学将她的手拿下来,放在相信略微握了握就仔细地放了回去。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哎——”王嫣叹气,“我要带孩子,阳阳还那么小,所以……”她以眼神示意柳致学看向窗边,“那儿的水一直是勤换着的,但凡进来的人都会先去洗洗手,之后才会……” 王嫣体贴的没把话说完,但是她眼中透露出来的意思却极为明显。 “所以你的意思,还是嫌弃我邋遢了?”柳致学颇为受伤地看向她。 王嫣无奈:“我没有嫌弃你,我只不过担心孩子……” “旁人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你倒好,有了孩子忘了相公。”柳致学起身去窗边洗手,“我都明白的,怪我自己公务太过繁忙忽略了你,你如今对我这样也是我活该。” 王嫣扶额,刚想继续解释,就听见阳阳哭了,她检查过后发现阳阳是饿了,不由尴尬地看向柳致学:“相公,阳阳饿了。” “嗯,那我去找些吃食。”他转身转了一半才想起来,“阳阳吃什么?” 王嫣害羞地垂下头,不好意思说话。 “怎么了?”柳致学疑惑地走到她身边,仔细观察她的神情,“你且与我说一说,我才能去……孩子是吃奶的吧?” “……”王嫣的脸上更红了,她难为情地小声喊道,“相公!” “哇哇哇……”饿了好一会还没获得食物的小家伙开始抗议起来。 王嫣连忙轻声哄着,可饥饿难耐的小娃娃哪里是能哄好的,她只能恳求地看向柳致学,见柳致学一脸茫然,她只好说道:“可否请相公出去稍等片刻?” 小娃娃哭的着实厉害,柳致学纵使心中再不愿意也只能先出去了。 “想我唐唐一个七尺男儿,竟然怕了一个奶娃娃。”柳致学在门外唉声叹气的。 门里的王嫣听见了一点动静,却只能尽心尽力地哄着儿子吃奶。 小娃娃从出生开始,还没饿过那么久呢,此时哼哼唧唧地和娘亲抱怨着自己的委屈和不满。 “大少爷怎么在这里?”张大娘亲自端了一盅补汤过来,她见柳致学在外面干站着,发愁道,“打从小少爷出生到现在,见到爹爹的次数实在太少,时日久了怕是认不得他的亲爹嘞。” 柳致学当即点头:“大娘说的是,往后我会多多过来陪陪他们娘俩的。” “该是这样。”张大娘赞赏地点头,扭身进了去。 没过多久她便出来了,视线对上柳致学时,她忍不住偷笑:“夫妻两个竟然这么怕羞。” 张大娘的声音很小,柳致学虽然听得分明,却不好意思搭腔,只能装作没听见。 另一边柳臻陪着萧秦到了他的住处,看了眼他拎着的老虎糕,奇怪道:“我瞧你也不是很 第二百七十四章 解释疏离的原因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好!”柳臻握拳为他鼓劲,“正好咱们县里还缺一个状元和探花,以你的容貌,探花也是使得的。” 萧秦摇头:“你说过状元的。” “……””柳臻,“若是可以,那你便考吧……” “嗯!” 萧秦重重点头,柳臻后面“若实在考不上也不必勉强”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那你现下要去读书吗?” 萧秦面上犹豫了一会,旋即下定了决心似的:“也好,先把今日的书看了再吃老虎糕不迟。” “呵呵。”柳臻蹙眉,“我觉得你说的很对。”其实她很担心萧秦会被辣坏,甚至会因此不能看进去书了。 说到书,她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了:“你屋子里的书可够你看的?若是不够的话,我让大哥……算了,咱们自己去书肆再选一些吧。” 萧秦自然知道她为何说了一半又放弃让她大哥二哥帮忙的原因的,含笑说道:“不急,再过几日墨雨应当就要带着我的东西过来了。若是我此次乡试过了,他大约会晚几日,但也耽搁不了几天。” 柳臻不明白为何他过了,墨雨反而会晚几日。 萧秦解释:“他回县里去取书院先生给我列的书单。” 柳臻点头:“你不在京里找个书院或先生跟着读书了吗?” 萧秦沉吟片刻:“乡试之前我与书院里的诸位先生谈论过,倒是有那么几位值得拜访的。等墨雨过来后再说吧。” 知他已经有了打算,柳臻便不再多说,他说的有道理,只有等墨雨将结果带了来,他们才知道下一步怎么做。 “那你去读书吧,我不打扰你了。” 柳臻旋身欲走,却被萧秦叫住了:“我瞧书房里虽没有画本子,但是却有几本游记。” “原来你看见了!”柳臻欢喜道,“那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整日读书很累的,游记可以充当消遣。” 说完柳臻抬步要离去,就听见萧秦又说:“你看过了?” “看……”柳臻狐疑地看着他,见他脸上隐隐有期待之色,不由试探道,“我只翻了个大概,不如借我看一看?” 萧秦:“不若直接在我书房里看吧。” “啊?”见他眼睛亮亮的,柳臻不忍心拒绝,“会不会打扰你?” “不碍的,书房大,你我各占一处就是。”萧秦的声音颇为欢喜。 片刻后,柳臻坐在窗前无奈地翻着已经看过的游记,抬眼对上萧秦的笑容,她跟着甜甜一笑。 待萧秦低下头看书的时候,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这书房里的书都是她选的,挑选之前她都大致翻了翻。尤其是这游记,因为是给他和柳致行解闷的,所以她特地精挑细选地挑出了这两本。 不敢说能倒背如流,但是大致说说哪一页主要讲了什么她还是能说一说的。 不过她大致也明白萧秦为什么要将她叫过来。 还不是因为想让她陪着他。 “是不是无聊了?” “嗯?”柳臻诧异抬首,“未曾。” 萧秦放下书册走到她跟前:“你方才看的的后面的,现在又翻到了中间,是这书没意思,你想看吗?” “……”柳臻尴尬一笑,“我确实有些坐不住,不若我先出去吧,你也好认真看书。” “不。”萧秦难得的有些任性。 “?”柳臻一脸惊奇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萧秦有些脸热,“我想你呆在我的身边。” “……嗯。”柳臻低头偷笑,“这游记也挺好看的。” “算了。”萧秦将她手中的游记抽出来,直接握住她的手,说,“我陪你出去转转。” 柳臻被他拉了起来,听见他说了什么,不由蹙眉道:“不用的,你好好看书。” “无碍,在墨雨来之前,未知乡试结果,我可以松快松快。”怕柳臻不信,萧秦搬出了书院的先生,“徐院长特意传回书信给我们,让我们千万不要埋头苦读,要多关注民生。” “你的意思是……” 萧秦笑得格外舒朗:“你陪我去探访民生吧。” 他笑得格外有感染力,柳臻不知怎么的就点了头。 直到来到大街上,她还有些晕乎乎的。 “你来京城也有一段时日了,如果的地方可多?”不待她反应,萧秦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出来,“若是有特别的地方,且带着我去瞧瞧吧。” 柳臻点头,点完头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去过什么地方。一时间她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将自己在庄子里和甘余巷停滞了一段时日的事告诉他。 “怎么了?”萧秦挑眉看她,很是担心。 柳臻摇了摇头,决定暂时还是不说了:“没什么,其实我一直在家里,没去过什么地方。” “也是。”萧秦点头,“你陪着大嫂养胎,还要打理宅子里的事,确实没时间外出。辛苦你了。” 柳臻笑笑,没有否认。虽然初至京城的一个月里她没为他话里的事操过心,不过后来都是一一上心的。 “正好趁此时陪我出去看一看、走一走,好吗?” 柳臻叹气:“好不好的,我人都已经出来了。” 萧秦微笑:“我不便牵你的手,你要跟紧我。” “为何?” 萧秦抬手蹭了蹭鼻子,不愿多说。见她不得一个说法就不愿善罢甘休的样子,只好拉着她的衣袖找了一个无人的地方,打算好好跟她说说。 “你的意思是,爹爹和阿娘同意了我们的事,让你充分意识到你的责任,所以你才不能抱我、亲我?” 听完了萧秦的解释,柳臻满面诧异,任她想破了买袋,都没有想到他对自己的疏离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若做的不好,你会被人笑话的。”萧秦叹息一声,眼神眷恋地从她的眉眼慢慢滑到秀挺的鼻梁、嫣红的小嘴、线条柔和的下巴,最后再回到她的眼睛。 他抬起手,隔空触摸了一下她的脸颊,满眼爱惜:“你那么好,不该因我而让清誉染上瑕疵。” 这些话他早就想说了,奈何一直没有好的机会。开始的时候,他也觉得没必要说出来。 但是…… 萧秦无奈极了,她总是有意无意地撩拨他,他哪里受得了? 只能老实说了,希望她行行好,帮着他一些,不要再撩拨他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是因为喜欢呀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怎么不早些对我说?”柳臻颇为委屈地看着他。 “对不住……” 萧秦当即手足无措地道歉,哪想到却被柳臻打断了。 她颇为豪气地说:“你早跟我说呀,我能解决。” “你怎么解决?”萧秦大惑。 柳臻神秘一笑,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紧紧握住他的手,欢喜地说:“这样不就不就成了。” 萧秦皱眉,下意识想收回自己的手:“男女授受不亲。” “什么?”柳臻的手一僵。 见她神情颇为受伤,萧秦心中大为后悔:“我的意思是,我不愿意对你有过分之举,是因为我心里爱重你,所以不愿意让你承担哪怕一丝一毫的被人耻笑的风险。” 柳臻依然委屈着:“可我不在乎。” “我在乎。”萧秦尤为慎重,“你比我重要,所以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受到一点点伤害。” “怕什么,现在什么人能看到我们?”柳臻只觉得心里甜滋滋的,全然没了方才的受伤。 “什么?”萧秦先是诧异,随后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同时明白了,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 “咱们就隐着身随处转转就是。”柳臻含着一丝羞意偷看他,“你都好久不曾牵过我的手了。” 萧秦心中又是感动又是酸楚,能得她全然的信任和欢喜,他何其有幸! 所以,他更要珍惜她。 “那我牵你一会再出去,可好?”他用着商量的语气说道。 “为何?”柳臻心中不愿,“我还想抱抱你。” 望着她柔情似水地眼神,萧秦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汪温泉包裹了似的,那么温柔;又像是自己的心就化成了一汪温泉,那么温柔。 “待我们成亲了……” “我才不信你。”柳臻做了一个甩开他的手的动作,却因及时想起了他回现身而没做出来,“到时候你又会有其他的借口。” “臻儿……”萧秦用空着的一只手环住她的身子,“你信我,我真不想放开你,就想和你永远这般下去。人言、科举、侯府……我什么也不在乎,也不想多想,只永远守着你,陪着你。” 他的声音低沉,包含着无限的情感,听的柳臻的心都酥了。 她从没想过,她竟会体会到这种感情。 “可是我不能。”萧秦退开来,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我不能。人活于世,不能什么都不在乎。我也在乎的,除了阿娘,就是你。阿娘有了新的归宿,我心中对你的在意就更多了,所以我不愿意因着自己伤害到你一丝一毫。哪怕是让人说一句有口无心的流言都不行。我不准,也不给旁人这样的机会。” 柳臻大受感动地连连点头,她本就知道萧秦心思细腻又深沉,却从没想过他会为自己着想到如此地步。 “你可明白?”萧秦声音深沉。 “嗯。”柳臻两眼亮晶晶地注视着他,“明白。” 萧秦释然地笑笑:“那便松开吧。” “耶?”柳臻傻眼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傻丫头。”萧秦叹息着抱住她,“我的傻丫头哟。” 柳臻埋首在他怀里,眷恋地蹭了蹭才不满地戳了戳他的脊背:“你才傻呢。” “是我傻。” “嗯。”柳臻轻轻笑起来。 萧秦心里暗暗数着数,先是打算数到十就放开,随后变成了二十,而后是五十,最后是随她了。 这一次就纵着她吧,下不为例。 “那我以后还能再抱抱你吗?” “不行。”萧秦犹豫,“大概是不行的吧……你的名声要紧。” “可我不在乎。”柳臻噘嘴,“我更在意能不能自在地抱抱你。亲亲你,都已是我不敢想的了。” “哦。”萧秦含笑道,“倒真是委屈你了。” “你终于发现了。”柳臻觉得自己真是委屈坏了,“我初时还以为你不 第二百七十六章 相遇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嗯。”萧秦声若蚊蚋般应了。 柳臻笑眯眯地看着他:“你竟害羞了!” 萧秦闭了闭双眼,睁开后仍旧残留着几分窘迫。 “我也只是凡人,在心慕之人面前,自是会紧张、会欢喜的。” 柳臻只觉心中欢喜更甚,她语气格外柔和道:“现在要现身吗?” “现身?”萧秦轻声呢喃,俯身快速抱了她一下,又往周围看了看,见只有他二人,便点了头。 “走吧。” 萧秦无奈地看着她:“不能这样了。” 柳臻脸上有不快快速闪过,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又抱了他的腰一下,才蹦跳着跑开了。 萧秦无奈轻笑,抬脚赶上了她,最后停在了离她半步之遥的侧身后。 柳臻没留意到他的动作,小声地和他商量着去哪里转转。 “去书肆怎么样?”最后她提议说,“正好咱们没有想去的地方,正好你在这儿没什么书可看。” 她的提议,萧秦自是举双手赞成的。 许是因为乡试结果已经出来了一段时日,已经闹过了,书肆门前门可罗雀。 柳臻进去瞧了瞧,里面的伙计只闲闲地看了他们一眼,并不是很热络。 待他们又要样里走了几步来到书架前,伙计才凑上来:“公子小姐,有什么需要?” “我且看看。”柳臻微微一笑。 伙计有眼色地退了回去。 柳臻小声和萧秦说着话:“你看看,可有你需要,若是没有咱们再到别处看看。” 萧秦轻轻点头,低头看了起来。 许是为了招徕生意,书肆当门的书架上摆放的多是话本子和游记。萧秦随意看了看,径直去了里面。 里面倒是有些经史子集的书,萧秦拿起看了看,见柳臻有些无聊地跟着他,含笑道:“买书的事不急,待墨雨来后再说。咱们出去走走吧。” 边上的伙计听他们要走,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做不知。 出来后,柳臻走远了才又回望了一眼,颇觉稀奇。 “莫看了。”萧秦唤她,“京城不必县里随意。” “好。”柳臻转身欲牵上他的手,想起他说过的话,悻悻地收回来了。 “对不住。”萧秦恰好看见了,内疚地向她道歉。 柳臻笑着摇头,他也是为了自己好,她有什么立场生气呢? “我瞧这里有些冷清,不如咱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好。”柳臻点头,她虽没再要求牵手挽手,甚至没提拉袖子的事。 乍然如此,萧秦还有些不适应。他不由多看了柳臻两眼,感觉到的柳臻偏头冲他微微一笑。 两人虽没有亲近的动作,但是欢声笑语却不少。怕她饿,萧秦特意为她买了风味独特的牛肉烧饼。 直到遇到了萧老爷。 “柳姑娘!”萧老爷惊喜的视线从萧秦身上快速掠过,放到柳臻的身上,“没想到我们在这里也如此有缘。” 萧秦面无表情,柳臻含笑行了一礼。 萧老爷自以为隐蔽地打量了萧秦好几眼才说道:“怪不得好几日没看见姑娘了,原来是 第二百七十七章 挖苦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听见萧老爷的时候,萧秦无声嗤笑了下。 柳臻亦是有些尴尬,按着前几回遇到的情况,萧老爷是极为疼爱那一双儿女的,此时听见他在没怎么关心过的大儿子的面前说这种话,柳臻亦是不知如何面对萧秦。 她替萧老爷尴尬得慌。 闲聊了一会,萧老爷开始说出他跟上来的目的了。 “听你们口音像是在外乡过来的,不知二位从何处而来?”见二人对自己的话不感兴趣,萧老爷紧跟着说,“实话不瞒着你们,年轻的时候我去过不少地方,说不得还认识你们的长辈呢。” 柳臻撇嘴,在家里的时候,柳老爷和柳夫人都是说官话的,所以口音什么完全是萧老爷攀谈的借口。 她相中如此想着,面上却露出了得体的微笑:“我们是从小地方来的,怕说出来萧老爷也不认识呢。” “无碍,我不认识,我的朋友也是认识的,”萧老爷有些急切地说,“你们且说说看,说不得我当真如果那里呢。” 不待柳臻回答,萧秦玩味一笑:“我们自阜县而来,距京城天高水远,这位老爷若是听过了才让人觉得稀奇。” 萧老爷被他堵的不知如何接话,只说听过那儿的一户人家成了皇商,想开风光无限。 萧秦说完便不再搭话,闻言只是扯了下嘴角。 原本以为到这里萧老爷就该消停了,没想到没过多久,他又说话了:“我有个朋友,早年曾流落在阜县,一别数年,也不知他如今怎么样了。我常常想起他,奈何不能舍了家里去看看他。” 柳臻望了萧秦一眼,见他神色淡淡的,却不阻止自己和萧老爷说话,便自作主张开口:“阜县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不若萧老爷说说你那位友人的情况,说不定我们也认识呢。” 萧老爷高深莫测地笑了,不愿意多说:“你们年纪还小,这些事已经过了许多年了,想来说了你们也是不知道的。” 柳臻笑笑,也不催促,看着确实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她的神情倒是让萧老爷着急了,他有些急切地看着他们:“这位姑娘还没说自己家里长辈是谁呢,说不定是我认识的人。” “我爹年轻时走南闯北,很少在家里停留,我娘守在后宅,很少外出。”柳臻有些疏离地说,“想来没什么缘分能遇到贵人。” 柳臻一句贵人看着说得很真心,萧老爷有些自得地笑了。 当年他离开阜县,离开秦儿母子,不就是为了他的身份地位嘛!柳臻的话可谓是说到他心坎里了。 “哪有什么贵人不贵人。”萧老爷谦虚一笑,“不过若是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老夫定当义不容辞。” 柳臻拒绝:“我们不过是短暂客居于此,萧老爷不必费心。” 萧老爷并不把她的话当真,闻言继续打听萧秦的事。 萧秦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声都不愿意吭。 在旁边看着的柳臻都替萧老爷尴尬,他却没事人似的,热情依旧。 “既然萧老爷如此担心阜县的人和事,当初为何要离开?”柳臻仿珍珠有些好奇,她能看得出来,萧老爷对萧秦的担心不似作伪,如此倒越发引得柳臻想一探究竟了。 尤其是他既然这么担心,中间又为何没有回去过? 突然,萧秦将柳臻拉过来,出声撵萧老爷:“我为父不详,母亲无奈改嫁,但我不得继父 第二百七十八章 隐情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要说什么?”柳臻等了一会,见两人一副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不由闲适地催促着,“我是不急,但是你们若实在不想说的话,我也没必要在这儿耽误时间。” 柳致学与柳致贤对视一眼,都希望对方先说。 柳臻望天,到底是没做出那个不雅的动作:“既然你们不知道怎么开头,不如我帮帮你们?” “妹妹说笑了。”柳致贤打着哈哈,“既然是大哥和二哥主动找到你要和你说事,怎么能辛苦妹妹呢?” 柳臻扯了扯嘴角:“既然二哥这么体贴,便先说说吧。” “咳,不应该长幼有序,让大哥先说吗?”柳致贤没想到柳臻竟然让自己先说,“此事说来话长,其中有许多细节不便详说,我更是不如大哥知道得清楚……” “那便罢了。”柳臻站起来,“其实我已经不好奇了,两位哥哥不必勉强着应付我。” “那咱们便不说了?”柳致贤悄悄问柳致学。 柳致学无奈,忙叫住柳臻:“咱们都是一家人,没什么不好说的。如今我们做的事结果已经趋近明朗化,告诉你也无妨。先前不说,不是我们不愿意说,实在是不能说。” “既然大哥非要和我说,那我便听听。”柳臻轻轻一坐,“其实我真的不好奇。” 柳致学笑笑:“妹妹确实不好奇。依着妹妹的冰雪聪明,想来早有猜测,却从没问过。” “嗯。”柳臻微微颔首,“既然你们不愿意说,我自然不会逼迫你们的。” 几人坐下之后,除了两句寒暄,依旧没说什么有用的。 “既然你们都不说……”柳致学两兄弟以为柳臻又不耐烦要生气了,哪想到她却直接问自己想知道的了,“既然二哥说长幼有序,那我便从大哥开始问起。这件事跟嫂嫂也有关,去年大哥传信回来说嫂嫂有了身孕,可是真的?” “这个……”柳致学有些尴尬,他总不能说自己那段时日格外努力的事吧?他清了清喉咙,格外严肃地说,“那时我……哦,那时哥哥做了个梦,关于孩子的梦,欣喜之下顾不上多想就传信给爹娘了。”见柳臻神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他打起了感情牌,“你也知道,当时我与你大嫂成婚不少时日了,却一直没有孩子,我知爹娘担心,所以做事便欠缺了些考虑。” “原来如此。”柳臻心中不信,面上却不显,“那大哥趁机还送回了什么消息呢?” “妹妹说笑了,哥哥能送什么消息,不就是我要当爹了的事么。”柳致学说完才想起来既然柳臻已经这么说了,那必然是知道或猜测到了什么,而且他本来也是要和她说这件事的,便不再遮掩,“妹妹果然聪明,那次传信确实是有别的目的的。” 柳致学离开阜县的时候,曾经与柳老爷约定过,事不成,不与家里传书信,省得累及家人。 “那到底是为了何事?”柳臻实在不 第二百七十九章 郁挫的事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妹妹不必担心。”柳致学舒然一笑,“不愧是大哥的亲妹妹,心里还是有我的。太后和皇上之所以不让我们彼此有过多的联络,就是不希望事情暴露之时,我们被一网打尽。就算哥哥真的不走运被人揭发了,到时至多也只不过是定个小罪。无伤大雅。” 柳臻点头:“那为何你对嫂嫂多有忽视?” “不是哥哥忽视,实在是分身乏术。”柳致学格外愧疚,“虽然我不过是其中小小的一环,但是正因为我初出茅庐,上峰为了培养我,格外关注我了一些。说到此,大哥真是太感谢妹妹了,若不是你,嫣儿和阳阳不会像现在这样好。” 柳致学确实对王嫣关心不够,不过柳臻也能理解,他连自己都顾不上呢,闻言柳臻也没有过分苛责。他虽然没有寸步不离地照顾王嫣,心还是有的,不像王家的人,竟然让人每日给怀有身孕的人喂些清淡的白米粥。 “对大哥的好奇,我都解了,剩下的,便都要问二哥了。”柳臻看向柳致贤,“若二不愿意的话,这话我也可以当没说过。” 柳致贤笑:“妹妹怎么这样说?你有什么好奇的,且问就是,二哥定如大哥一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既然二哥这样想说,我便问问了。”柳臻前面还是笑着的,话说到这里已然只剩下严厉了,“二哥为何将我困在庄子里和甘余巷子里不准我入城?” 若是她能早些进城,也能早些照顾王嫣。 柳致贤看向柳致学,希望大哥能帮他说说话,可柳致学却避过了他的视线,柳致贤哀叹一声,只能自己回答:“跟大哥不给家里写信也是一样的原因……” “二弟可不要这样说。”柳致学反驳,他好不容易才脱身,当然不愿意再被拖下水。 “大哥,难道不是因为商议的结果,我才将妹妹安排到庄子里和甘余巷子里的吗?”柳致贤一脸控诉地看着柳致学,柳致学有些尴尬地点头,柳致贤这才满意地继续说道,“具体原因咱也不知道,大哥让我这么做了,我便乖乖照做。我私下里想过,可能是不想打草惊蛇吧。” 柳臻撇嘴:“来了不进城,岂不是更奇怪?” 柳致贤尴尬地说:“咱们一路上都格外小心,没有被别人知道。” “往后的事你都知道了,后面的事就是你我都不能知道的了……”柳致学起身,“上峰交给我不少事,我不过是忙里偷闲过来的,这便再去看看你嫂子和阳阳就要离去了。” “大哥且去忙吧,我再和二哥说会话。” 柳臻话音落下,柳致学立马就起了身,书房里只剩下柳致贤和柳臻二人。 听着吱呀的关门声,柳致贤有些紧张地看着柳臻:“妹妹还想与哥哥说些什么?” “说什么?不说什么,聊天而已。”柳臻笑眯眯地说,“二哥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爹爹在我上京的时候提过一嘴。” “哪回上京?” “……跟王老爷一起的拿回。” “我就知道二哥不可能是今年才知道的,若不然也不会如此淡定。”柳臻有些嫉妒的样子,“爹爹都不将这些告诉我,阿娘知道吗?” 柳致贤憨笑:“爹爹不愿阿娘操心,这些事大约只说了个大概。” “那我便是最后一个知道了的?” “那可不是。”柳致贤,“除了雪儿还有阳阳,除了阳阳还有你大嫂和二嫂,他们至今还不知道呢。” 柳臻白眼,起身推门离开,哥哥们不愿意告诉她更多的事,她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继续听柳致贤胡扯? 离去前,她回身看着柳致贤说:“二哥现在不愧是生意人,说话做事与从前大不一样了。” 过去的柳致贤说话做事格外耿直,如今嬉笑怒骂,说笑逗唱样样精通,比之过去油滑了许多。不,也不能说是油滑,只是分寸拿捏得更加好了。故去的他是体贴的,但那是善良。如今的他依旧善良,依旧体贴,但是更加为自己的利益考量了。 “哥哥无用,爹爹教了我许久,只是我还有很多不足之处。”柳致贤,“这件事不是爹爹不告诉你,而是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这些烦心的事自有我们来做。” 柳臻轻笑:“如此,谢过爹爹和哥哥们了。你别多想,我都明白的,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出去后,柳臻只觉茫然,她脚下随意地走动着。再抬头的时候,前面便就是萧秦的书房了。她扭身从窗户里看,萧秦正认真地看书呢。 许是看书久了,她还没看一会,萧秦就将书放下了去倒茶。柳臻怕打扰他,刚想转身离去,就对上了他的眼睛。 没想到会被发现,柳臻有些发懵,见她这副模样,萧秦在窗户里对她微笑。 柳臻点了点头,以手势告诉他自己要离去了,让他不必管她。 萧秦怎会让她就此离去,连忙起身开门:“臻儿?” 这下柳臻倒是不好直接离去了,她转身看向萧秦:“对不住,我还是打扰到你了。” “不打扰。”萧秦含笑,“快进来。” “哎。”柳臻被动地跟着他进去了,面上尽量露出了小模样。 萧秦伸手轻点她的嘴角,不过片刻就收回了手:“你不开心?” “很明显吗?”柳臻抬手摸自己的脸,“我其实不是不开心,只是有些郁挫而已。” “为了何事?”萧秦握着她的手,牵着她走到椅子前,让她坐下,“说不定我能安慰你。” “今日我知道了一些事,是什么事我不知道能不能对你说,暂且就不告诉你了。”柳臻叹气,“只是由此我产生了一些无奈感,不,其实这些感受我早就有了,只是过去一直压抑着。” “无奈?”萧秦递给她一杯茶。 “嗯。”柳臻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这茶真好。” 萧秦笑笑,给她又添了一些。 “以前我就知道,除了在木兰院做事,或者去秀坊或是点妆阁,我不能去外面。”柳臻神情低落,“只是今儿再次清楚地认清了这一点,这让我又失落又……难过。我不想去木兰院或是秀坊,去那里与留在家里又有什么区别?” 萧秦点头:“怪不得你突然不奋发读书了。” “你怎么会知道?” “我并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只是发现你突然不爱读书了。”萧秦记得,荣尤简还在梨院的时候,柳臻是他们三人中最爱回答荣尤简问题的,功课也是最好的。 不知从何时起,柳臻突然只爱读那些话本子游记,不读他和柳致行看的书了,也不再和他们探讨问题了。 第二百八十章 散心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不爱读书了?”柳臻痴痴一笑,“读也是读的,只是比之从前少了很多而已。” 见她愿意说起,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般忌讳,萧秦主动问起:“为何?” “你们读书为了什么?”柳臻嗤笑,“是因为喜爱吗?是因为崇敬先贤吗?不是,是为了高人一等,是为了出仕做官,做人上人。” 说完她也不看萧秦的反应,继续道:“如此看来倒是木兰院的姑娘们是真心爱书才愿意读的……不对,有的不是。是院里规定第一年必须读书识字,她们不得不爱书。” 柳臻叹息一声,她如何不知道还有些人家本身就是为了抬抬自家姑娘的身价,方便她们日后好嫁人才将她们送进木兰院的,她更是知道有些人是真的爱书,可是她心里还是觉得气闷。 可更让她觉得气苦的是,她不知道自己为何气闷。 这让她在气苦之余很受挫败。 “要与我细细说说,还是出去散散心?”萧秦将茶送到她手里。 柳臻接过茶却没喝,她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不说了,我自己也想不清楚。今儿已经出去过了,不能再耽搁你的时间了,你接着读书吧,我不打扰你了。” “无碍。”萧秦轻笑,“我本就不爱书,读不读都无所谓。” “瞎说。”柳臻放下茶杯,难得疾声厉色地,“方才不过是我一时忘情,才说出了这种话。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读书,让自己好过一点总是错不了的。若是能趁此造福一方百姓或者身边之人,那更是再好不过。有人生来疾苦,且祸不单行,生世坎坷,命煞孤星,这样的人活得那么苦,是不是该趁早结束自己这凄苦的一生?可这些人并没有全部选择结束,他们或是苟延残喘,或是在极苦的命运中找出一丝希望,让灰暗的生命透出一丝光亮。你有天分,合该把握住机会,待需要之时大展身手。” “我知你的意思,莫急。”萧秦握了握她的手,安抚道,“我答应了你要考状元的,定不负你所望。” 柳臻亦是觉得自己有些激动,此事冷静下来,方回过神来:“你的意思是,你不会耽误读书,那么你是要熬夜了?” “当然不是。”萧秦神情有些尴尬,“你莫要多想。你说过熬夜不好,所以我绝不会久熬。” “那是熬多久?” “……”萧秦,“没多久。” 柳臻不说话,只眼神执拗地看着他,萧秦无奈,只能告诉她:“至多不过一二时辰。” “哼。”柳臻只作生气状,“休得唬我,你睡得本就晚,再延迟一二时辰岂不是到了子时、丑时了?难道是夤夜时分?” “我绝对没有读书读到夤夜之时,一般丑时之前就睡下了。”萧秦赶忙解释,“我多熬了一些时辰不是为了考状元,而是因为读到了欣喜之处。我虽不爱书,也许是荣先生讲得好,或者受你和三哥影响,我却时时能读得进去,甚至能找到许多解决心中苦闷的法子。” 柳臻欣然:“原来你也是爱书的。” “倒也不是。”萧秦否认,“我见书的时候,并没有如见你一般的感受。只是觉得能帮助我一些罢了,但是这一点小小的帮助,敌不过你给我的千万分之一。” 柳臻垂首轻笑:“我虽觉得你这样当是不好的,但是你这么说话让我觉得很开心。” “为何不好?”萧秦疑惑,“你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你也是觉得我性子不够柔和的,嘴巴更是不聪明,总是不能将自己心里真正想说的话说出来。” “所以你前面的都是你真正想说的?”问这话的时候,柳臻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红了,但是她必须要问,不然万一萧秦觉得她不 第二百八十一章 想做的到底是什么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冷笑什么呢?”柳臻矮身仰头看他,“我以为看错了,没想到你是真的在笑。” “你不必知道因由。”萧秦收了笑容,却没说她看错了,更没否认。 “那你确实冷笑了?”柳臻笑着望他,“是跟何琪又发生了什么?” 萧秦:“……” “你不必多问,这是男人的事。” “男人的事?”柳臻偷笑,“原来如此,那我就不问了。”笑过之后,她神色一正,“你会武功,他身子却一直孱弱,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你莫要太过。” 她之所以一直没有将话说明白、直接拒绝何琪的原因,除了他没直白地说出来她不好拒绝和怕伤了情分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她担心他会受不了。都说伤心容易伤身,所以她总是希望通过年纪渐长之后的慢慢疏远让他的情感慢慢淡下来。 “我知道。”萧秦肃着脸,“但是这种话你以后莫要多说。” “为何?” “我吃醋,嫉妒。” 柳臻忍不住又笑起来:“那你下回能不等我问,直接将后面的话说出来吗?” “为何?”萧秦,“我不是每回都好意思说。” 柳臻扁嘴:“可是你后面的话更有效果。” “……什么效果?” “你若只说前面的,我会觉得你是霸道之人,可你若是说了后面的话……”柳臻故意卖了个关子,见萧秦的心神完全被自己吸引了过来,她才笑着说,“你若是将后面的话说出来,我才能知道你为什么要说前面的话,知道你是因为在乎我,我才不会误会你。” 萧秦拧眉,似是极为苦恼的样子,良久才出声:“既然你这么希望,我会用心记下,努力按着你希望的说的。” “不是要按照我希望的说,而是要将你的心里话说出来。无论是欢喜还是厌恶,我都希望你能诚实地告诉我,只有这样,我才能了解什么才是真正的你。”柳臻抿了抿唇,“不管真实的你是什么样的,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莫要这么说,如果日后我变了,你便离开吧。”萧秦心中大为感动,最后却说出了这样的话,但是他却不后悔。 “看你日后怎么变吧。”柳臻笑嘻嘻的,仿佛并没有将他的话当真,“可我却觉得你会越来越好呢。”她站起身,欲往外走,“打扰你许久,这下我真的要走了。” “好。”萧秦起身送她离开,待她进了屋子才转身回到书房。 “姑娘回来了!”恰好出来的麦苗见柳臻进来,忍不住欢喜地往回跑。 柳臻摇头失笑,这丫头真是越发活泼了,想来最近日子很不错,没有再被谷雨揪着学规矩了。 “姑娘,我刚从大厨房回来,一会就能吃饭了。”谷雨出来说道。 柳臻摆手:“这个不急,我有些事要想,你们做自己的事,我回屋躺一会。” “是。”谷雨眼里有担心,却没问。她只当是两位少爷说了什么,才会让柳臻这样。 躺到床上,柳臻长长叹了口气。 方才跟大哥二哥说了那么久的话,其实她明白,家里人之所以不跟她和她娘说这件事,多是为了保护她们,也是不想让她们操心。 可为什么要让他们决定她们的处境? 他们怎么就知道,让他们为她与阿娘遮风挡雨,她和阿娘在后面就能安稳度日了? 她还记得,每回爹爹外出经商的时候,她娘前几日都不会出房门的。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阿娘担心爹爹,却又不愿意让他们兄妹发现。 阿娘能不能选她不知道,但是如果让她选,她定是选择跟爹爹和哥哥们一起承担的,而不是只能守在家里。 还有她不再读那么多经史子集的事,跟萧秦聊过之后,她好像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样了。 因为她不想只为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不该有的念头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可她想要做的事,到底是什么事呢? 她真的想出外做官吗? 好像也不是。 相比于做官,她觉得当个富贵的普通人更好。普通人没那么多讲究和规矩,有钱则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帮自己想帮的人或事。 可当官就会面临许多舍取和麻烦,比如她大哥,过年连家都不能回。她们去岭南游玩的时候,他也不能去。 柳致贤也没去,但是他若愿意,也是可以去的。 “姑娘,吃饭了。”门外响起谷雨的声音,柳臻轻声应了声,人却懒懒的不愿意起来。 开始读书识字的时候,是柳夫人带着她和柳致行一起念。她认识了几个字,便抱着书本叽里咕噜地读起来,遇到不认识的不是问柳夫人就是问大哥二哥。后来梨院里住了荣尤简,荣尤简读书多,又会教人,所以她读书的念头更足了。 可她是什么时候不爱读了呢? 柳臻凝神细想,好像是荣尤简高中探花离开阜县,还带走了芙蓉姐姐的时候。从那时开始,她突然就没那么 第二百八十三章 新的梦想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不是谷雨大惊小怪,而是柳臻的行动力太强。月牙儿母女和陈青青的事就是佐证,旁的也有不少,只不过没有这两件事麻烦。 想到还在逍遥小居里住着的人,谷雨着实长叹了一口气:“姑娘,你可要想好。你在京里做什么事,万一有什么不好,可没有人能帮你善后,也没地方能让你善后。” 若是在街上看见某个为葬父卖身的孝女,帮了也就帮了,可现在在街上上演这种戏码的都是骗子,连三岁小儿都知道不能信。 “姑娘,都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想想三少爷和萧少爷啊。” 她们上京除了大少夫人的事,就是为了两位少爷来年的会试,若是现在出了岔子,对两位少爷的科举之事势必有影响。 柳臻脚步微顿,她倒是忘记了这一点。 “你放心,我现在还没弄清楚想做什么事呢。” “姑娘!”谷雨心急地喊道,“我是希望你连想都不要想!” 柳臻揉揉耳朵,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吃饭吧。” 无论柳臻平常怎么说,今日还是跟两位哥哥和和气气地一起吃了顿饭,席间柳臻并没有提到自己所想之事,这叫谷雨安心不少。 哪想到柳臻吃完了饭就和萧秦走了,他俩一向无话不谈,萧秦从来又是顺着柳臻的,若是柳臻说要帮帮巷尾那位姑娘,萧秦一定会答应的。 大少爷和二少爷还没离开,谷雨不敢大声说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柳臻和萧秦离去了。 她现在真是太后悔提那位姑娘的事了,原本是想劝柳臻不要有太过分的想法,哪想到却叫柳臻更加上心了。 “大哥,小妹秦弟是不是走得太近了?”望着二人和谐的背影,柳致贤有些泛酸,好好的妹妹,怎么现在光会亲近别人,不理自家亲大哥了? 柳致学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少年慕艾,葱茏美好。 正是好时候呀! “大哥?”柳致贤等了一会,见没等到回应,不由催促出声。 柳致学瞟了他一眼,随意道:“我可不想当讨嫌的人,你若有什么话自己和她说去。” 柳致贤:“……” “既然大哥觉得没什么,那便没什么吧。” 这话说完,两兄弟继续吃饭。 一旁的谷雨听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最后落在了无奈上。 “这道樱桃肉不错,清甜可口,大少夫人那可送去了?” 谷雨赶忙收了心思回话:“两边饭食,除了量不一样,旁的都是一样的。” “好!”柳致学满意极了,“辛苦你们照顾小少爷和大少夫人了。” “不敢,都是小的们该做的。”谷雨嘴上一一应着,心里却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吃饭前姑娘让她在这里帮忙了,原来是为了故意拖着她。 萧秦的书房外。 “才吃过饭,我陪着你散步消食吧?” 柳臻噘嘴:“也好。” 她虽然不觉得自己需要消食,但是萧秦确实需要走一走,活动活动身体。 不用想她都知道,上午在她离去之后,萧秦定然是一直闷在书房里看书的。 不出意外的话,不是她过来,他整个下午也是要一直看书的。 两人在园子里闲逛着,柳臻在心中告诫自己好好陪陪他,可是心中却总是忍不住想别的。 萧秦一向心细,自是发现了她的异常。园子里没什么人,但难免有人路过,萧秦提议回去。 “不散步了?” “不散了。”萧秦微笑,“我本就是陪你,既然你没那份闲情逸致,便回吧。” 柳臻心中大为愧疚:“对不住……” “没事。”只有在这种情况下萧秦才会难得地打断她,“是我也不想走了。” 柳臻笑起来,觉得这样的他真是分外可爱。 她又想碰碰他了,可是她不能。 柳臻双手交握,颇为可惜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注意到她的视线,萧秦关切地问她。 “没事。”柳臻嘴上这样说着,可是眼睛却还盯着他的手。 萧秦失笑,抬手握了握她的手:“看你一直在摸手,可是受伤了?” “没……”柳臻连忙改口,“许是写字写多了,有些酸胀的疼。” “待会你到我书房待一会,我给你揉一揉。” “好!”点完头,柳臻觑着他的神色假装拒绝,“你那么忙,我会不会打扰你啊,不然还是我自己揉吧?” “也好。”萧秦沉思着,“你自己不方便的话,也可以让谷雨或者其他人帮你。你那两个丫鬟是叫什么的?” “……”柳臻噘着嘴,直勾勾地看着他,“你问她们的名字作甚?” 萧秦:“不如还是我帮你?” “走吧。”柳臻的心情立即好了起来,也不管他回不回答自己方才的问题了。 书房里,萧秦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陶瓷罐子出来,他打开盖子,洗干净手,从中挖了一点什么出来。 “这是什么?”柳臻好奇地看着他拿起自己的手,将白色的膏子一样的东西抹在了她的手指上。 “可以缓解手指疼痛的。”萧秦一边轻轻揉着她的指关节,一边回答着,“经常拿笔写字会让指关节变得粗大,让手指变形。” 柳臻笑嘻嘻地说:“没想到你还臭美呢。” “而且手也会变粗糙,你会不 第二百八十四章 萧秦的改变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我“你不问问我缘由?”对于萧秦毫不迟疑的支持,柳臻感动之余着实吃了一惊。 “为何?”萧秦起身将罐子放回去。 “如果我是让你做坏事呢?”柳臻的实现一直跟着他走,不想错过他一丝一毫的真是情绪。 放下罐子,萧秦低头笑了一下,回头的时候已经是一副严肃的样子了,他缓缓走到柳臻的身边,沉声问道:“什么坏事,你说。” “……”柳臻,“我怎么觉得你挺期待做什么坏事的呢?” 萧秦:“你看错了。” 他越走越近,柳臻不由仰着头看他:“我觉得没看错。” “傻丫头。”萧秦伸手揉揉她的头,“所以你想说吗?” 他正经问了,柳臻又迟疑起来。她想了一会才回答:“你若问,我便说。你不问,我也是要说的。” “你若真不想说,不说便是。”萧秦毫不在意地说,“反正日后也会知道的。” 柳臻微微摇了下头,这件事,事关重大、影响深远,如果萧秦要参与的话,她怎么也要提前和他说清楚说明白的。 “以前我只是想帮帮天下间可怜的女子,可是现在我却发现这个愿望实在太难实现了。尤其是在京里,就算路见不平,为了家人考虑我都不能随意拔刀相助。” “嗯。”若不了解柳臻的性子,萧秦就直接劝她离开京城就是了,可是他了解她,她定然不想就这般退缩的,“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实际上我也不知道。”柳臻的神情低落下去,“不过咱们县里,女子的地位已经比其他地方好了许多,这多亏了木兰院和点妆阁。所以,我想着要不要从这上面着手。” 柳臻发现,只要女子有安身立命的本事,自己就不会看低自己一头,若是能惠及家人,那外人就会高看她一头。所以,类似于木兰院和点妆阁或是秀坊这样专门收女子做活的,当要推广才是。 除了这种情况,柳臻还发现在特别贫穷或者偏远的地方,其实也不会将女子拘束在内宅里。特别穷的人家,女子不得不出来做事贴补家用。偏远地方的,则是因为“风俗野蛮”。 这两种情况下的女子其实是被笑话甚至不耻的,她想做的,就是改变这一态度。 若无人耻笑,走出家门做事的女子一定会越来越多的,时日久了,女子终归有能做官的一日。 “可以。”萧秦认同。 “嗯!”柳臻开心地应了,依着她方才想的,好像并不会影响到萧秦和哥哥们的仕途。 真不知她原先怎么会想到让萧秦他们和自己一起去朝廷请愿的,且不说朝廷能不能同意,就是家世不错的人家的女子乍然之下都不会出来做事的。 遑论做官。 她的愿望不一般,她要慢慢来,京城不比他处,她更应该慎重。 至此她才终于明白,为什么爹娘愿意在岭南这样的偏远之地建立镖局和书院,却不在京城建立。京畿重处,稍有不慎就会惹来麻烦。 她家已经是黄商了,可也不过只是一个黄商,既得了皇室青眼,自然不能跟别的势力牵扯上,所以她家的利益跟皇家利益是绑在一起的。 柳臻觉得,她爹之所以不在京城置办任何产业,唯一的营生钱庄还是由王嫣的爹王老爷出面大理的。 外人根本不知道王老爷家的钱庄跟柳家有关系,虽然两家是姻亲。 还有一点,这是柳家对皇室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衷心——柳家就算再富,也不会打京城的主意。 “所以你希望我怎么做?”萧秦见她只顾自己沉思,不由出声发问。 “我希望你一直支持我。”柳臻笑眯眯地说,“这件事肯定要努力很多年才能实现,为了不半途腰斩,你也有另一个职责——要时时提醒我,督促我。” “好。”萧秦直接点头,“无论你做什么,都要和我说,事情咱们一起做,后果咱们一起承担。” “多谢你!”柳臻大为感动,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你能亲亲我吗?” 萧秦怔住:“为什么?” “你不准我碰你。” 柳臻说得格外委屈,面上更是全然的委屈:“你那么好看,为什么我却不能碰你呢?” 萧秦眸色渐渐深沉,他眉头皱了又皱,终是问道:“你多大了?” “你多大了?”柳臻不满地看向他,觉得他转移话题的方式也太生硬不走心了些。 “十五了。”萧秦盯着柳臻的双眼,“没两年就可以嫁人了。” “你连自己的年龄都能记错……什么?”听见他后面的话,柳臻整个人都蒙了,“什么嫁人?” “至多再等两年。”萧秦,“今年已经过了大半……不对,你生辰小,还是要等两年。” 听着他嘀嘀咕咕的算着时间的声音,柳臻哪里不明白他方才说的是自己的年岁,不由脸红起来。 “什么嫁人不嫁人的?你又不是我爹我娘,凭什么做我的主?” “你说得对。”萧秦握住她的手,眸色亮的赫人,“我该自己早日去提亲才是。” 可他拿什么提亲呢?还是要好好读书,争取明年中个状元,这样年底的时候就能去提亲,后年就能将人娶回家了。 “你午睡一会,我去读书了。” 萧秦转身离开,柳臻忙拉住他,满脸疑惑地问:“怎么了?” 萧秦回身双手珍惜地捧起她的脸:“努力读书,早日和你成婚。” “你努力读书,与我有什么关系?”柳臻蹙眉。 萧秦笑笑:“这个你别管。” “既然让我别管,那你就不要和我成……咳,那你就自己成亲去呀。”柳臻有些生气,“我不过是让你亲亲我,你不想亲就不亲,说这么多作甚?你是不是讨厌我了、不 第二百八十五章 萧秦的热情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念及此,萧秦捧着她的脸直接俯身亲了下去。 “唔……”柳臻瞬间愣住了,不知他哪根神经搭错了,竟然突然愿意跟她亲密接触了。 一段深吻结束,柳臻愣愣地摸着他微微泛肿嘴唇,出神地说:“你……” 萧秦握住她的手,轻轻揉捏着:“我怎么了?” 柳臻害羞地低头:“没什么。” “你嫌我不亲你、不抱你,这下还嫌么?” “……”柳臻,“我突然想起来,谷雨方才让我早些回去,说是有事和我说。” 说完顾不上等萧秦反应,她起身就要离去。 可萧秦哪里会让她走? “怎么了?”柳臻诧异地望着他。 萧秦收紧手指:“为何要逃?” “没、没逃。”柳臻突然紧张起来,“是谷雨……” “你方才说过了。” “哦……”柳臻心慌地说,“那我走了?” “好。”萧秦有些邪恶地说,“只要你能挣开。” 先前还好好的,谷雨突然就找她有事了,他怎么可能相信? 嫌他不够亲近她的是她,如今他想通了,想和她多亲近亲近也不再为难自己了,她却又想逃,他怎么可能让她这样轻易地就逃离他的身边? “你我的住处极近,若她真的有要紧事找你的话,自然会找过来的。”萧秦半搂半抱地将她抱到了书案边上,“你就坐在这里,陪我念书。” 柳臻:“我为何要陪你念书?” 明明他以前从未提过这种要求。 “正好你不想离开我,我也 第二百八十七章 机灵的小二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仔细看。”见谷雨一脸奇怪,柳臻怕她将自己当成傻子,只得仔细给她讲其中的道理,“你看这些人,每个人身后都有属于他自己的故事。有些人大致经历了什么,一眼就能看个大概。可有的人不一样,你要品。不细细品,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谷雨抿着嘴皱着眉去按照柳臻教的方法去看路人,可是她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最后,她悄悄看向柳臻,她家这位近来有些古里古怪的姑娘正一脸痴迷地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以为蒙着面的小姐呢。 望着那位小姐身后跟着的下人,谷雨轻声对柳臻说:“姑娘,你的眼神也收敛着一些,省得让人误会了去。” 不知该不该赞那家的下人机警,谷雨的话音刚落下,就见他们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你们是什么人,竟敢盯着我家小姐看?你们知道我家老爷是谁吗?” 谷雨心中无奈,面上却带了笑意,她站起身冲着来人说:“我们不过是在这里喝杯茶,不知诸位过来是为了何事?” “喝茶?”那伙人看了她们的桌子一眼,眼神更凶狠了,“唬谁呢?” 心知他们是被自家姑娘给招来的,谷雨依旧陪着笑脸:“方才才坐下,小二还没来得及给我们上茶呢。” “客官,茶来了。”小二适时将茶端了过来,他热情地说,“点心待会就上,二位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只需将桌上的木牌竖起来就成。”他像是此时才注意到柳臻桌边围着的人,“几位爷也是来喝茶的吗?那边有空闲的桌子,楼上也有雅间,几位……” 那伙人伸手就要将小二抡到一边,这时那位小姐身边的婆子跟小姐耳语了两句,随后连忙跑过来制止了那伙人的进一步动作。 “干什么呢?”婆子极是威严,“你们不要坏了小姐的兴致。” “是。”那伙人老老实实地应了,转身警告了谷雨两句,跟着婆子离去了。 “姑娘,你怎么还在看?”那群人走后,谷雨来不及心安,就看见她家今儿格外不让人省心的姑娘还看着门口呢。 柳臻摇摇头,乖觉地收回了实现,她喝了一口茶才说道:“一会给那位小二一些赏钱。” “好。”谷雨应下了,却不知为什么。 “你若注意观察了,就会明白我的意思。”柳臻神秘一笑,不愿意多说,但是谷雨左看右看,还是没明白她到底让自己看什么。 “你呀。”柳臻莞尔,只能给她解释,“你瞧,凡是进来的客人,茶和点心是一起送上来的。可是咱们呢?” 谷雨低头看,她们的桌上唯有香茗,她吸了吸鼻子,茶香怡人。 “姑娘的意思是,那小二方才是故意过来给咱们解围的?” 柳臻:“解围是真,但也不一定是为了咱们。” 谷雨:“姑娘的意思是……” “你看这人来人往的,这茶馆的生意很是不错,若是闹起来,茶馆的损失必是少不了。所以不用咱们说,店家自是不想客人在茶馆里闹起来,会主动派人来解决客人间的矛盾。”这回柳臻没为难谷雨,自己主动解释了起来,“再一个,能在京城这样的地方站住脚,并且客似云来,这店家定然极有本事,手下的小二伙计定然也个个都不平凡,咱们这样的小麻烦,他们不知见过多少,想来很容易就能解决。” “可姑娘就不怕得罪那些人吗?”谷雨心有余悸地说,“他们看着就不想好惹的。” “人多势众罢了,若是我们将齐炎他们也带过来,看着也是很唬人的。”柳臻满不在意地说,“再说了,他们看着就不像是官家的人,就是得罪了,也不过是赔礼道歉的事。” 谷雨撇嘴,齐炎他们是从正威镖局和书院里出来的人,瞧着虽然很有气势,却不是一般的粗人,怎么可以和方才那群乌合之众相提并论? 还有一点,她家姑娘是怎么知道方才那位小姐不是官家的人? “我当然知道了。”柳臻,“这茶馆,这一整条街,乃至咱们住的巷子,出入的大多是商户,少有的官宦人家,也是因为家里情况不好。”另外一点,柳臻觉得方才那位小姐的气质就不像大官之后,倒像是跟她一样,都是近期从外地来京的。 这一点是她的感觉,没什么根据,不好跟谷雨说。而且跟她说了,她也不会去的。 过了一会小二将她们的点心送了过来,谷雨拿了一点碎银子出来给他。 好似对这种事很熟悉似的,小二欢天喜地地谢着收了起来。 待小二离去后,谷雨小声道:“这京城的人就是不一样,这小二竟然还觉得咱们给的赏钱少了。” 柳臻:“人家表现的不是很感激吗?” 谷雨撇嘴:“姑娘真当我是个傻的?甭管多少,只要给了就是白赚,难道人家还要苦大仇深地接过去?再说了,咱们还在这里没走呢,说不定他觉得咱们待会还会再给呢,他当然要欢欢喜喜地面对咱们呀。” “那你待会还给吗?”柳臻。 谷雨一把捂紧了荷包:“甭管人家京城给的多多还是多少,咱们可是阜县人,不跟他们京城人士学这些。” 柳臻好笑:“好,日后无论去哪都不给赏钱就是。” “也不是这个意思,若是还有今儿这种事,倒也可以给一些。”谷雨的话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还在想着其实这一切都是柳臻引起的,若不是柳臻一直盯着人家看,让人家觉得自家小姐被冒犯了的话,人家也不会找上来。 “好了,看够了,咱们走吧。”柳臻喝了一口茶,直接起身离开。 谷雨心疼地看着桌山纹丝未动的点心,完了完了,这京城果然是一个花花地方,她家姑娘没来多久,竟然染上了奢侈浪费的恶习。 柳臻走出两步,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说道:“我在外面等你,你让小二将点心包起来带回去给霜儿她们尝尝,看看是这里的点心好吃,还是一品樱桃糕的好吃。” “哎。”谷雨高兴应下,她家姑娘自打来了京之后确实变了不少,但是本质里还是从前那位善良、会体贴人的姑娘。 第二百八十八章 热情的大娘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主仆二人逆着人流往家的方向走着,柳臻有些奇怪地看着身边经过的老百姓的神情。 “咱们来京城有一段时间了,可我觉得还是一品樱桃糕的点心最好吃。”谷雨捏了捏手里的油纸包,“同样的钱,在一品樱桃糕能买两个这么多。” “他家的点心是不错,花样也多,趣味性也不赖。”柳臻漫不经心地回答,“至于价格,咱们在茶楼还喝了人家的茶呢,你怎么不算上去?” 谷雨:“那一点茶水,好吧,算上就是。可那茶水泡的还不如麦苗泡的好呢。”麦苗进来正在跟着谷雨学泡茶,虽然仍旧分不清茶叶的品种,倒也能冲泡得有模有样了。 “那不至于吧,人家毕竟开茶楼的……大娘,你好。”柳臻话说到一半,还是拦住了一个过路人,“这都快傍晚了,大家伙怎么都往外跑?” 大娘被拉住了犹是一脸心急,她反手拉住柳臻朝着人流前进的方向一同走去,谷雨大惊失色,刚要动作就被柳臻拦下了。 “大娘,大家伙这是要去哪呀,怎么这么心急?”柳臻笑眯眯地继续问着。 “姑娘是外乡人吧?”大娘一脸稀奇地看着柳臻,“那你的官话倒是说得极不错。” 柳臻笑笑:“大娘谬赞了,官话雍雅动听,在家里跟着父兄多学了些。” 大娘一脸傲然:“那是,哪里的话都不如我们这的。前些年流行的那些个词啊曲儿的,太软和了,哪有官话来得大气?” 柳臻仍是微笑:“烦请大娘说一说,为何现下如此热闹?”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大娘笑得格外舒畅,“我们的大将军回来了,大伙都是去领略大将军风采的。” “大将军?” 见柳臻面上不解,大娘与有荣焉地说:“咱们朝廷这些年之所以没打仗,可都是靠大将军早些年将那些坏人给打怕了。就是如今,听说边境也是小摩擦不断,但是有大将军坐镇,没人敢侵犯我朝。总而言之,没有大将军,就没有咱们现在的幸福生活。” “原来如此!”柳臻跟着露出了感激的神情,“那大将军怎么回来了?若边境没有大将军,敌国趁机攻打怎么办?” 柳臻的话倒是让大娘担忧起来,不过片刻她又恢复了正常:“大将军每隔几年也是会归京拜见皇上的,这回不过是早了一些时日。至于边境,大将军这样厉害的人物,一定会提前部署好的。” 柳臻油然而生一股赞叹:“我虽不了解大将军其人,倒是极为佩服大娘,没想到京城人士竟都如此厉害,就是大娘知道的都这么多!” 被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如此直白地夸赞,大娘显得高兴而又不好意思:“大将军的事迹无人不知,我不过是听读书人说过一嘴,顺势记下了而已。” “大娘谦虚了。”柳臻,“大将军其人真是我辈敬仰之对象,亦是感激敬佩的对象。可惜我从小生活在外地,对大将军知道得很少,劳大娘仔细和我说说。” “嗐,姑娘甭客气,我一见姑娘就觉得与你极为投缘,你若不嫌弃我啰嗦,我自是愿意好好给你讲讲。”大娘像是找到了同好似的,一路上她都紧紧地拉着柳臻的手,讲话时的神态亲热极了。 “姑娘……”谷雨想将柳臻从陌生的热情大娘手里给解救出来.,奈何柳臻自己并不是很介意的样子,她甚至充满期待地说,“反正闲着无事,咱们也去瞻仰一下大将军的风采。这可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呢。” 谷雨一手拿着从茶楼里带走的点心,一手无奈捂脸:你是姑娘,你当家,你说去那便去吧。至于方才说的回家的话,她就当没听见是了。 大娘一路给柳臻科普,柳臻这才知道这位大将军的生平。老百姓甚至不知他具体名讳,只是出于尊敬和爱戴才称呼他为大将军。大将军大约四十多的年纪,常年驻守边境,每隔几年才会回来一次。至于具体多久能回来,要看边境小国是否安分,若是摩擦不断,大将军是无法安心归来的。 听着二人热切的谈话,谷雨忍不住感慨:“那当大将军的家人也是很可怜呀,几年见不上一面。若是小娃娃,说不得下次见面都已经长大不认识大将军了。” “你这话就不对了。”对于谷雨的看法,大娘很不认同,“大将军那么厉害的人物,能当他的家人,那可是三生有幸、神佛保佑的大好事。他们在家坐着就能享受朝廷的供养,换成一般人,那可是求都求不来的。” 谷雨想反驳,却感觉到有人拉了她一下,她垂眸看了一下,刚好看见了一片衣袖,是姑娘今天出来时穿的。 “大娘说的是。”谷雨顺势改了自己的说辞。 也是,跟一个不认识的人她何必说那么多,大娘年纪不小了,当是很固执的,并不会因为她的三言两语而改变看法。 “大将军来啦——” 大娘听见前面传来的说话声,立马顾不上跟柳臻二人说话了,她左右开弓,一手拉着一个人挤到前面,好不容易挤到了前面,她冲着二人说:“你们可要抓好,待会大将军从咱们这路过,大家一定挤得很厉害,你们小姑娘家家的没什么力气,别被人挤散了。” “哎。”谷雨连忙抓紧柳臻的手,另一只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又抓紧了些大娘,大娘冲她和善一笑。 众人刚刚站定,就听见了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和脚步声,又过了一会就看见一队穿着铠甲的人从路口走过来。 大娘激动地指着中间的人说:“那就是大将军,大将军风采不减当年哪!” 柳臻忙探头去看,铠甲反射的光映得她只看见一片白茫茫的,好不容易等大将军到了她们的面前,她只来得及匆匆看了一眼,队列就过了去,她连忙问身边的谷雨:“你可看见大将军了?” 铁蹄声阵阵,有老百姓追着已经过去的大将军一起往前走着、推搡着,口中念叨的,无一不是对大将军的赞美。 谷雨收回视线,微微摇了下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大娘抢了先机:“小姑娘,大将军好看吗?”不等柳臻二人回答,她自己就一脸不好意思地继续说,“大将军真是多少年都不会变,风采一如往昔,还是那么英武挺拔……” 不理会大娘的滔滔不绝,柳臻和谷雨默默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对方的心思:只能看见盔甲,当然看不出变化呀…… 第二百八十九章 威远大将军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虽然没看清楚大将军的面容,但是也感受了一番我朝军人和将领的英姿,柳臻心满意足了,她想回去了。 “大娘若是想追上去的话,不用管我们,我们这便要离……” “不追不追。”大娘拉着她们不愿意撒手,“这么多年也看了好几回了,不差这一回。倒是你们,头一回见大将军,感觉如何?” “我……” “人太多,没看清也没事。”大娘自己替她们说了,“京里啥都不缺,人更是不缺,遇到这种大事,难免就拥挤了些。不过这也没事,人多热闹呀。反正大将军已经回来了,暂时不会走的,早晚肯定还会出来的,到时你们总能再看见的。” “是。”两人一起点头,都对大娘的热情有些招架不住了。 “姑娘,你们二位从哪里来的呀?” “我们从阜县来的。” “阜县来的呀。”大娘笑眯眯地打量着她们,“阜县风水好哦,养人。” “也……还好吧。”柳臻不明白大娘为何要这样说。 看空间柳臻的反应,大娘了然一笑:“要不然怎么二位姑娘都这么好看呢?瞧这眼睛这鼻子,这小嘴儿,真真是绝了。”说着,她又上下打量了柳臻二人一遍,仍是赞叹不已,“你们的父母可到这里来了,芳龄几许,可许配了人家?” “大娘说笑了,这是我家小姐。”谷雨小心地将柳臻拉到了身后,她虚笑着,“多谢大娘提醒,不是大娘说起来,我们都忘记了老爷和夫人还在等着我们小姐呢。想来我们再不赶紧赶回去,老爷夫人该派人来寻我们了。” 说着忙将柳臻的手从大娘手里夺出来,拉着柳臻就往人群里跑。 人多不便于行,大娘追不上她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跑远了:“都怪我太心急了,瞧把人吓的……” 谷雨回头看着,确定大娘没来追她们才停了下来,她喘着气对柳臻说道:“姑娘,你再怎么好奇大将军的事,也不能跟着陌生人走呀。” “我没跟她走。”柳臻神闲气定地说,“是我自己也想去看才会跟着……才会让她带着我去的。” 谷雨摇摇头:“姑娘……待我喘匀了气再说。” 柳臻笑笑,想说她锻炼不够,想到她的性格,又什么都没说,只看着在大将军一行人离去后,渐渐散去的人群。 “姑娘,走吧,太阳该落山了。”谷雨挽住柳臻的胳膊,生怕自家的傻姑娘再被别人给拐跑了,“姑娘,你说方才那位大娘是什么人呀?怎么还打听咱们家里的事呢?” “嗯……”柳臻猜测,“也许是好奇,也许……她本来就是做媒婆的,如今做的,不过是本职工作。” “媒婆?”谷雨先是一惊,随后就笑了,“许是听姑娘这样说了,我越是回想越是觉得姑娘说的很对。不然一般的大娘怎么会有这位大娘那么热情?” 柳臻笑笑,对这件事并没有留意,她倒是对另外一件事更加上心。 到家后,她没有回屋,径直进了柳致贤的书房等他。 谷雨有些奇怪,但是懂事的没有多问,只拿着点心说是去找霜儿她们。 柳致贤的书房里有许多书,柳臻随意翻看了几本,发现几本上没有动。 “也是,二哥整日在外繁忙,哪有时间看书,不如送给瞻白。” “什么送给萧弟呀?” 听见带了些酸意的声音,柳臻放下手里的书,转身看向来人:“二哥回来了!” 柳致贤瞬间被柳臻惊喜的态度取悦了,他顾不上吃醋,开心地走过去问:“你特意来找二哥是为了什么事?” 柳臻笑笑:“没事就不能过来吗?” “哪儿的话?”柳致贤心里开心,面上却带上了不痛快,“可你没事能过来吗?”虽然是自己的亲妹妹,可是每日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外人一起过的。 “二哥喝茶。”柳臻讨好地将给自己倒的茶端到柳致贤的面前,柳致贤伸手接过,喝了一口,“说吧,你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趁着我还没太过吃萧弟的醋。” “二哥说什么呢?不是瞻白的事,我找你是要说别的。”柳臻请他坐下,然后将在外面看见大将军的事说了。 “你是说威远大将军班师回朝了?”柳致贤惊讶,“从来没得过消息呀。” 柳臻挑眉:“二哥的意思是?” “虽说威远大将军每隔几年就会回朝一次,但是一般都会先上书,待太后和皇上批准了才会回来,这一回……”柳致贤神情凝重,“没听说呀。” 柳致贤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转悠着,柳臻无奈地将他拉回来了,好言劝说着:“二哥不必着急,威远大将军一心为家国百姓,此次回来必然是皇上或者太后私下的旨意。” “也有可能。”柳致贤的心神安稳了些,“我们的人彼此不联络,虽然保证了我们的人身安全,但是麻烦也确实不少。” 柳臻摇头,无论威远大将军是因为什么原因回来的,反正他都已经回来了,还能撵走不成?肯定是不能的。 既然不能,那她二哥就是操坏了心也是多余的。 “既然没有别的事了,那我走了。”柳臻起身打算出去,她过来本来就是为了告诉他这个消息,如今消息说了,也就没她的事了,“一会记得去饭厅吃饭呀。” “好。”柳致贤心不在焉地应了。 柳臻望了他一眼,轻轻关上了门。她刚转身要走,就听见门开的声音。 “二哥?” “小妹,晚上你自己吃……你和萧弟吃,我去大哥那一趟。”柳致贤行色匆匆的,柳臻望着他的背影都没来得及回话。 柳臻低头看地上青石砖缝里长出来小草,满眼沉思。 透过柳致贤的反应,她更加确定大将军回来一事极为异常了。只是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了。 希望大将军是大哥他们这一边的吧,再不济就保持中立,若大将军是对方阵营的人……她还是让谷雨早些收拾收拾,让人先将不便于奔波逃命的大嫂和小侄子送回老家吧。 “你在这里作甚?” “瞻白!”柳臻开心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今日的书可看完了?” 第二百九十章 墨雨入京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是特意过来找她的,他方才才去过柳臻的院子,却没找到她。 问过谷雨,知道柳臻外出过又回来了,他便想着在宅子里转转,说不得能遇上她。 这不,不就遇上了。 他们之间还是很有缘分的。 “我出来走走。”萧秦笑着走近她。 直到这时柳臻才想起来自己答应了他,傍晚的时候会去找他吃饭的。 “对不住,前面和谷雨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就找二哥说话去了,还没来得及去找你。” 萧秦摇头:“无碍。只是你出去怎么没叫我?” “因为你总是背着我熬夜,所以我疏离你了。” 柳臻似真似假地说,萧秦无奈地揉了揉她的额头:“出门不要去太远的地方,最好也不要行那女侠行径。” “我知道的。”柳臻不高兴地说,“我是有分寸之人。不过不带你确实是因为不想打扰你看书,而且我出去也不是为了别的,只是随意看看。” 柳臻想了想,还是将威远大将军回京的事告诉了萧秦。萧秦知道的事比她还少,闻言只当大将军是归京汇报边境事宜和探亲的。 听到大将军的亲眷都在京中,萧秦极为认真地说:“若是我,定然去哪儿都要将你带着的,没有你,我哪儿都不想去。” “你这人……”柳臻害羞地低下头,“在说大将军的事呢,你扯到你我身上作甚?” “我说的是真的。”萧秦克制地没拉她的手,“你抛下我独自上京之后,我每日除了看书,剩下的时间都在想你。若不是还可以想你,我真的要疯了。”他看了看四周,见此时四下无人,他伸手将柳臻拉到了屋后隐蔽的地方,“以后不要再独留我一人了,我再也不想与你分离了。” “嗯。”柳臻轻轻点头。 她在京城里的这段时间,虽偶尔会想起萧秦,却没想到他会那般想念自己,一时间真是百感交集,感动和愧疚并重。 “你是不是都没有想过我?”萧秦有点委屈,甚至希望柳臻能骗骗他。他了解柳臻的性子,但若亲耳听到她从没想过自己的话,还是有些受不了的。 “怎么会?”柳臻赶忙否认,“路上的时候我都特别认真地找镖局,想要给你送信,但是越是离京城近了,反而越是找不到镖局。虽然如此,我还是特意给你写了信送了回去。” 想到自己收到的好几页的信纸,萧秦的心情好了许多。 “你知道吗?”柳臻见他心情好了,便接着说方才出去的见闻,“方才的那个大娘好像是拉纤保媒的,拉着我跟谷雨问长问短的,幸好我俩跑得快。” “你已经有我了,不准再见那些媒人,用不着。”萧秦难得态度强硬地说。 “知道了……”柳臻声若蚊蚋,“我不过是和你说说而已。” 萧秦搂住她:“我知道,但是我嫉妒。” “……嗯,以后我会注意的,今儿纯属意外。”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就出来去饭厅了。 饭刚吃了一半,就听人来传话,说是县里的老爷夫人派人过来了。柳臻和萧秦对视一眼,都猜测是墨雨来了。 出去一看,果然是墨雨。 “少爷,姑娘!”墨雨兴致勃勃地过来见礼,他紧张地围着萧秦看了个遍,“夫人听说少爷独自上京,着实担心坏了。” 萧秦看了柳臻一眼,有些尴尬地说:“我已经去信给我娘解释了,如今我也好好的,你一路劳累,快些歇着去吧。” 墨雨偷看着萧秦的神情,呐呐不敢再多言。 “小妹!”正当人们都围在墨雨的身边的时候,柳致行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三哥?”柳臻着实惊了,“你怎么来了到现在才出来?” 柳致行酸溜溜地说:“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哪想到你根本就没有想到我。” 说着他重重弹了柳臻的前额一下,柳臻捂着痛处一脸控诉地看着萧秦:“瞻白,你看三哥!” 萧秦又是心疼又是尴尬地对着柳致行拱手:“三哥一路辛苦,可吃过晚饭了?” 柳致行是柳臻的亲三哥,虽然他不高兴柳致行一过来就欺负柳臻,可他什么都不能说,不满的话更是提都不能提,只能想办法尽快将两兄妹分开。 柳致行不知萧秦的心理,只感慨他比自家亲妹妹还要贴心:“多谢萧弟关心,一路上都在赶路,确实好久都没有吃正常的饭菜了。实话不瞒你,因为待会能吃上正常的饭菜,我中午都是草草吃了块干饼子,早饿了。” “那三哥这边请,饭已经做好了,我们也是刚刚吃。”萧秦迎着柳致行往宅子里走,柳臻则在后面吩咐人去厨房再要几个菜,另外再给来的人单独做一桌子饭菜。 她吩咐的是霜儿,至于谷雨,柳臻特意没吩咐她做任何事,她看了墨雨一眼,抬脚跟上了萧秦和柳致行。 墨雨见人都散了去,不由鼓足了勇气站到谷雨的面前,他酝酿了许久,最后紧张地说:“谷雨姐姐,近来可好?” 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谷雨心里有点恼火,想说话就说话,那么紧张,当她是吃人的野兽不成? 她心里不高兴,面上就带了些情绪出来:“很好。” 见自己不过是跟她说了一句话就惹恼了她,墨雨大为受挫,当下不敢再多说,默默站到了一边。 谷雨望着他没出息的样子,悄悄翻了个白眼,旁人都跟着人进去或是安顿或是帮着收拾带来的东西了,偏他无所事事地站在一边。 当真是没眼色极了。 “你吃饭了吗?”谷雨终是不忍心,随意找了个问题。 “吃过了!”墨雨受宠若惊地大声回答。 他的回答让谷雨又翻了个白眼:“你的意思是,三少爷都没顾得上吃晚饭,你自己却吃了?” 没规矩。 白长了那么大岁数了。 “没、没。”墨雨挠着后脑勺尴尬地笑着,“我的意思是……中午饭吃过了。” 谷雨叹了口气,实在是不想再搭理他了,可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实在让她不能就那么地忽视过去。 “现在可饿了?” “不不……饿了,我饿了。”墨雨灵光一闪,难得有眼色地说。 第二百九十一章 看阳阳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那你跟我来吧。”谷雨打手势让他悄悄跟上,旋身拣了通往厨房的小路。 “多谢姐姐。”墨雨亦步亦趋地跟着谷雨。 “用不着。”谷雨面无表情地说,“这都是看在萧少爷的面子上,我才带你去开小灶的。” “是。”墨雨呐呐应声,不敢多说其他,多日不见,谷雨威严更甚,他都不敢直视了。 饭厅里,柳致行正在跟柳臻说着家乡的大小事情。 “爹娘都是老样子,二嫂也很好,雪儿长大了许多。” “……”柳臻,“这就是你要说的大小事?” “是呀。”柳致行说完就开始大口吃菜,“这就是咱们在家里吃的那些饭菜呀,真是太好吃了!还是妹妹懂我,我早想念这一口了。” “……”柳臻,“那你多吃一些。” 看着大口咀嚼的柳致行,她决定还是等他吃完饭再问家里的事好了。 “妹妹怎么不吃了?”等桌子上的盘子空得差不多了,柳致行才分出心神来管其他人,“还有大哥二哥呢?他们怎么不在?大嫂呢?” 柳臻叹气,想来他没收到自己送的家书,还不知道自己又当了一次舅舅。 “我已经吃饱了。” “妹妹现在吃的也太少了些,我瞧你都瘦了许多。”柳致行终于找回了做人兄长的样子,关心地看着柳臻。 对于他吃饱喝足后的关心,柳臻并不是很放在心上,她继续回答他先前的问题:“大哥和二哥有事出门了,至于大嫂,她正在坐月子。” “坐月子?”柳致行一脸震惊,“大嫂竟然已经生了!快带我去看看嫂嫂……不对,嫂嫂在坐月子,你带我去看看小外甥吧。” 见柳臻只坐着平静地看着自己,柳致行自觉有些失言:“或者小外甥女。” 他说完,柳臻还是坐着,这下他紧张了:“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三哥!”柳臻无奈叫他坐下,“方才你才要了汤,一会就该送上来了。去看阳阳也不急,你等喝完汤再去吧。” “也好。”柳致行依言坐下,“是叫阳阳?太阳的阳?” “是。” “怎么叫这个名字?” “我取的。” “……”柳致行安静了片刻,柳臻以为他的问题终于问完了,哪想到他突然尖叫了一声,“大哥好生偏心!” “怎么了?”柳臻被他吓了一跳。 这时正好汤送上来了,柳致行接过来喝了一口,喝完一口发现很是鲜美,不由埋首继续喝了起来,喝完了抬头拿出巾子仔细地擦了擦嘴,笑着说:“再来一碗。” 麦苗低声应了声,连忙转身快步着往厨房而去。 柳臻:“三哥不急着去看小侄儿了?” 柳致行腼腆一笑:“方才是我太着急了,小孩子觉多,待会劳妹妹帮我去看看,若是大嫂和阳阳还没睡下的话,问问能不能让我去看看孩子。” 柳臻挑眉:“你不说大哥偏心了?” “妹妹不说我还忘了。”柳致行颇为愤慨的样子,“雪儿的名字也就罢了,是二嫂自己取的,我也没办法。可阳阳呢?为什么阳阳的名字给你取不留着给我取?你是他亲妹妹,我就不是他的亲弟弟了?” 柳臻差点翻了个白眼,她还以为柳致行要说什么呢,闻言只是他嫉妒她给阳阳取了小名,她直接起身对萧秦说:“走,咱们去看看阳阳去。” 柳致行刚想抗议就听柳臻说:“三哥待会直接去我的院子等着,我抱着阳阳让你看看。” “哎。”柳致行开心地应了,倒是没再说柳致学偏心的话了。 柳臻在王嫣的房门前停了下来,她转身对萧秦说:“瞻白,你且等等。”待萧秦点了头,她才抬手扣门。 门里传来王嫣的声音,柳臻回头又冲萧秦笑了笑才开门进去。 屋里,头上戴了一个抹额的王嫣正抱着阳阳逗弄着,看见柳臻,她冲柳臻笑了笑,低头语气温柔地对阳阳说:“乖宝宝,小姑姑过来了,你快看看小姑姑呀。” 身边有了小娃娃的存在,柳臻的神情不由自主地跟着温柔了起来,声音更是轻柔极了:“小乖乖,姑姑来看你了。” 阳阳不过二十多天大,小脸养的白白胖胖的,眼睛黑亮极了。看见柳臻,他小小的嘴巴瞬间咧了开来,直将粉嫩的牙床都露了出来。 “阳阳确实最 第二百九十二章 柳致行怂恿柳臻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些许小事,不用嫂嫂费心。”柳臻抱着孩子转身进去里面,“正好嫂嫂身边没人伺候,叫她们都过来,嫂嫂觉着谁好就留谁。” 王嫣才住进来的时候,柳臻就说过要给她身边安排人伺候的,可是她自己拒绝了。想着反正自己也没事,身边还有谷雨三人能轮流过来帮忙,柳臻便没强求。 柳致行眼巴巴地看着柳臻进去,他还没看够小娃娃呢。不准上手也就罢了,竟然连看都不准看。 若不是看见阳阳方才确实打哈欠了,柳致行绝对不会同意柳臻将他抱走的。 柳臻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柳致行一脸哀怨地看着自己,不由好笑:“三哥若是真这么 第二百九十三章 解元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们都关心萧弟得了解元,怎么都没人关心我得了什么名次?”柳致行笑着插话。 对于萧秦能得解元这件事,其实他并不觉得意外,徐院长曾经说过,萧秦很有读书的天分,只是可惜不愿意走科举的道路。 如今他转过弯来,乡试于他而言不难,真正难的还在后面。毕竟他缺的不少,不过他勤快,通过多读书想来是能弥补的。 柳致行:“昨儿你们都不问,我还当你们是都知道了呢。” 柳臻扶额:“这件事都过了这么久,昨儿不是大嫂提起来,我还真想不起来。对了,三哥可过了?” “什么叫可过了?”柳致行一脸委屈地看着她,“在你心里我就那么不堪?” “倒也不是。”柳臻故意打趣他,“只是……显然不是解元了。” “哈!”柳致行觉得心中中了一箭,“妹妹真是越来越风趣幽默了。” “哥哥这个反应,说明你过了,既然过了,那就开饭吧。”说着柳臻便摆手让谷雨她们将饭菜端上来,王嫣每日的饭食都是直接从厨房送过去的,一般不用柳臻另外操心。 饭菜一个接一个端上来,柳致行冲着萧秦苦笑了一下,也不再多说,径自拣了一个位子坐下等吃饭。 他望着一直对萧秦说话的妹妹,不禁在心中感叹:怪不得说女大不中留,爹要是在这里该心碎了。 众人刚拿起筷子,柳致学和柳致贤赶回来了。 “大哥二哥一夜未归,可合过眼?”柳臻关心地迎上去,她清楚他们是去做什么的,可此时并不能多问,便只格外留心观察他们的神情。 “我跟大哥虽然夜里没赶回来,但是衣食住行都格外上心的,妹妹无需担心。”柳致贤笑着说,他见柳致行正拿着一个包子啃着,不由惊喜极了,“三弟来了,爹娘怎么样?你二嫂和雪儿呢?” 柳致行三两口将一个大肉包子解决,一一认真回答着:“因为二哥走了,如今爹每日都要亲自去铺子里转转,娘则跟姨母轮流去点妆阁坐镇。二嫂很好,如今已经去了木兰院继续教书了,雪儿能扶着人走路了。爹娘时长夸赞雪儿聪慧,说雪儿再过不久就该学会说话了。” “是了,无论雪儿干了什么,爹娘都只会夸她。”柳致贤听得心中火热,“等我再回去,她话应该已经能说得很流利了吧。也不知她第一个叫的谁,唉……” 柳致学拍了拍他的肩:“争取过年能回家过吧,先吃饭,一会还要出去。” 柳致贤点头坐下,柳臻眸光一闪,问道:“待会大哥和二哥要去哪?”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柳致学笑着说:“我待会还要上值,你二哥要去钱庄看看。” 柳致贤跟着应和,他看向柳致行:“三弟和萧弟成绩怎么样?” 听说萧秦得了解元,两人都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柳致行扁了扁嘴,拿了一个包子继续吃着,压根就放弃了说自己的名次。 “三哥下回先说自己的成绩,然后再说瞻白的就是。”柳臻好笑地看着他,她不是不关心他,不过是想逗逗他,打算私下里再去问墨雨罢了。 她倒是不怕柳致行会因为自己的名次太差而不好意思说出来,若不是前面被徐先生耽搁了,她三哥也不会到现在才考举人。 想到徐先生,柳臻倒是想起来还跟着徐先生学习的魏涵了。 “魏涵?”柳致行想了一会,“我也许久没见过他了,倒是听何琪说起过,他好像也进了书院。可惜我后面一段时日都在家里用心温习,就是去书院,也是为了问问题,很少在书院走动,倒是没见到过他。” “知县老爷还没调任吗?”柳臻有些惊讶。 “好像是升了官,但是还在阜县。”柳致行回忆着,“我听爹说过,好像是因为咱们县现在是重县,官员委派需要格外小心,所以朝廷还让魏老爷镇守着。” 柳致贤人不在阜县,但是心里却一直记挂着,听到这里不住点头:“如此倒也好,咱们家是跟魏老爷一起成长起来的,皇商的殊荣也是多亏了他在其中活动。咱们两家知根知底的,魏家能不走对咱家是好事。” 柳致学嘴角微讽:“监视咱家也说不定。” “也是。”柳致贤跟着叹气,“到了咱们家这种地步,朝廷让人监视着也是正常,不过熟人总比派个不认识的好。” 柳家与魏老爷打交道多年,也算了解他们这位知县,甭管他心里怎么想的,做的都是为国为民的大好事。 柳臻的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一滑过,最后落到了自己面前的一碗简单的白粥上面,白粥熬的浓稠软糯,看起来就很好吃。 咱们家这种地步? 咱们家是什么地步? 依然喝白粥的地步?不是说喝白粥不好,而是白粥太过普通了,一点也够不上山珍海味的边角。 她想问,但看着心里有事的大哥和二哥、一心只顾吃饭的三哥,实在问不出口。其实她能猜到,不就是有钱嘛。 可是为什么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吃穿不愁罢了。 她衣柜里没有戏文上有钱人家的小姐那样塞不下的新衣裳,更没有几库房的首饰。出门更没有左右丫鬟随侍,甚至要靠自己两条路自己走到想去的地方。 她甚至在发愁怎么去京里的女学,若是她家真的很厉害,为什么不能花钱把她砸进去? “唉——”柳臻悠悠叹息了一声,也许现在的人都穷吧,所以衬托得她家这么有钱。 “小妹怎么了?” 柳臻看了柳致学一眼,微微摇了摇头,有些同情地看着他。若是家里真的那么有钱的话,她大哥也不至于带着大嫂蜗居在大柳树巷了,大嫂都有了身孕,结果家里只有一个说是经验老到但是什么都不懂的大娘帮忙。 “我没事。” 与大哥相比,她幸福多了,这么大的宅子住着,睡觉都要笑醒了。 “大哥不若搬回来住吧,再避嫌也来不及了,大嫂已经被我接过来了。” 柳致学感动极了:“还是小妹担心我,我……” “大哥住那也就算了,待嫂嫂出了月子,定是舍不得让你一个人在那里的。”柳臻,“我就算舍得看你和嫂嫂住在那,总不能眼睁睁地看阳阳过去受罪呀。若大哥实在不愿意住在这里,便努力些,多赚些银子买个好地方的大一点的宅子再把嫂嫂和阳阳接过去。“ “啥?”柳致学觉得自己有点懵,他觉得柳臻可能误会了些什么,他可不是因为穷才住在那里的。 柳臻以为柳致学不好意思了,便提议:“实在不行,咱们将这里的宅子卖了,买两个小点的宅子,两处离得远一些,到时候大哥带着嫂嫂和阳阳住一处,咱们住一处。” 第二百九十四章 全家的希望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男人都爱面子,她都懂,可是她实在不愿意委屈嫂嫂和小外甥。 既然大哥不好意思说,那她这个做妹妹的替他说就是了。 “那就多谢妹妹好意了。”柳致学尴尬地给柳致贤使了一个眼色,希望柳致贤能帮自己说说话,哪想到柳致贤竟直接偏了头当没看见,他只能干笑着说,“只是京城地贵,能遇到这么好的宅子不容易,还是留着吧。大哥答应你,一定好好努力,争取早日让你嫂嫂和阳阳过上好日子。” “行吧。”柳臻心里觉得要是单靠她大哥指不定嫂嫂和阳阳要等几十年呢,嘴上却没说。柳致学毕竟是她大哥,她不能太过逼迫他。大不了日后她多接嫂嫂和阳阳过来住住,给他们改善生活就是了。 如此想来,二哥当年的决定真是再正确不过。 柳臻望向柳致贤,暗自点了点头——以后他们柳家可能就指望着他来挣钱给大家花了。 “二哥,你多吃一些。”柳臻将面前的一笼蒸饺放到柳致贤的面前,“你辛苦了。” 柳致贤受宠若惊地看着煎饺,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不……不辛苦。”他感受到来自大哥嫉妒的视线,笑眯眯地说,“多谢小妹关心。” “没事,以后全家的希望都在二哥的身上了,二哥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说着柳臻站起身,“我吃饱了,你们继续。” “全家的希望?”柳致贤夹蒸饺的手突然顿住了,他一脸懵地看着柳臻的背影,“什么希望呀?” 可惜他说这话的时候柳臻已经走远了,等他说完的时候,连柳臻的一片衣角都看不到了。 萧秦三两口喝完白粥,跟着向众人道了别。 饭厅里只剩下大块朵颐的柳致行,和一脸茫然的柳致贤。 还算镇定的柳致学看了眼两个弟弟,无声离开去上值。 萧秦在柳臻进屋前追上了她,他担心柳臻会背着他自己去女学,便时时刻刻都不愿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你怎么过来了?”柳臻奇怪地看着他,“你要读书,怎么不多吃一点?” 萧秦笑着说自己吃饱了,还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去女学看看。 “我要先打听打听女学地址在哪里,待打听清楚了再去不迟。”柳臻,催他先去看书,“待我打听清楚了回去叫你的。” 对于她的提议,萧秦一口拒绝:“墨雨带来了徐院长给我列的书单,大部分我已经看过了,所以现在没那么着急。” “再也不用熬夜了?” “嗯。”对于她的关心,萧秦很受用,闻言摸了摸她的头,“傻姑娘。” 柳臻不依地拍了他的手一下:“本姑娘聪明着呢。” 既然萧秦不急着看书,两人便约定一起去街上打听打听女学的事。 “姑娘,萧少爷,你们要去哪?”半路上正好遇到了谷雨和柳致行,她正带着柳致行逛宅子呢。 柳臻将事情一说,谷雨当即表示要跟着她,柳臻没拒绝,谷雨经常跟着厨房里的人一起去买菜,对京城比她更熟悉。 “三哥可要去?” 柳致行连连摆手,家里就有木兰院,好不容易到了京城不歇歇再出去逛风景名胜,去什么女学呀? 谷雨要跟着去,得了消息的墨雨自然也想跟着。 柳臻干脆去问霜儿和麦苗要不要也跟着,麦苗很是雀跃地说要跟着,霜儿则主动留下来照顾王嫣。 柳夫人虽然专门送来了伺候王嫣的人,但是那些人毕竟初来乍到的,霜儿不放心。 “也好,你留在家里我也更放心些。”柳臻夸了霜儿几句,“这回没带你出去,下回再带你。你在家里等着我们,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点心吃。” 到了门口,谷雨突然想起来京里的许多姑娘都会蒙面,便问柳臻要不要找个面纱。 “不用了。”柳臻沉吟片刻,还是拒绝了。她的梦想本来就是要消除大家对女子的偏见,既是如此,她何必遵循压迫俗世女子的旧礼。 几人上了街一路询问,可街上的百姓个个讳如莫深的样子,如此倒是另柳臻感到奇怪了。 她放弃了在大街上询问,找了一家看上去很不错的茶馆走了进去,期望能从茶馆里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茶馆从外面看着很雅致,进去后更雅致,布置的不像茶馆,倒像是书院似的。 望着对门竖立着的摆满书册的巨大书架,众人啧啧称奇,柳臻抬手示意他们小声一点。这里实在太安静了些,安静得像是他们走错了地方。 “咱们再往里走走。”柳臻轻声吩咐,谷雨和麦苗自动护在她前面,柳臻不由好笑,但因为周遭过于清净,她便没有出声。 柳臻走到里面的时候,麦苗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指着巨大书架后让她看。原来书架后面是有人的,那些人或坐或立,手里都拿着书如饥似渴地看着。书架边上有一架木梯,想来那些人手里的书就是从书架上面拿的。 柳臻环视一圈,并没有看见小二或是店家一样的人,不由对这里更好奇了。 没有人出来招呼他们,但也没人撵他们,就连书架后面正看书的人也没抬头看他们一眼。既是如此,柳臻便带着众人继续往里走。 往里走了不过丈长,就看见了一个大堂。大堂里摆放了许多桌椅,有小二穿梭于其间为客人端茶上水。 依然安静,唯有茶盏放到桌子上的声音和几不可闻的书页翻动的声音。 柳臻不过是略站了站,就有人上前来招呼他们了。 小二模样的人声音放得很轻:“诸位客官看着眼生,是喝茶还是看书,或者是来参辩论会的?” 柳臻:“我们确实是头回过来,可能劳你给我们介绍介绍这茶楼?” “诸位这边请。”小二含笑应了,领着他们到了靠里一些的另一处大堂一样的地方。 这一处大堂几乎与外面的那一处大堂没什么区别——只是人更多了一些,略微喧嚣了些。 到了这边,小二的声音稍微放大了些:“再往里多走一段路就是辩论的地方了,每日随意出一个辩题,来的人自愿选择正反方辩论。每月十五还会举办诗会,诸位若是有兴趣,十五的时候可以过来观看。” 柳臻虽然不爱作诗,但是萧秦要科举,这显然很适合他,她便帮着打听一番:“任谁都能进去作诗吗?” 小二歉然一笑:“举办诗会的地方就在里面,若无邀请的话,可能进不去,因为位置有限,但是里面作的诗会及时抄送出来的。不过举办辩论会的地方比较开阔,只要不要故意喧闹,都可以站在外围听。” 柳臻微微点头,这茶馆倒是有趣。一进门的地方竟然是最安静的地方,越是往里却越发不介意吵闹。 第二百九十五章 巾帼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心中猜想着举办辩论会的地方在最里面,柳臻还是向小二求证了。 “姑娘猜对了。”小二依旧面带笑容,“不知姑娘是要坐哪里?” 柳臻今日出门是为了打探消息的,闻言略微想了想,直言道:“我听闻京中有女学,慕名前来。但是不知道女学在哪,所以想跟人打听打听。” 小二听了柳臻的话,神情没有一丝异样,他说:“请姑娘和诸位移步再往里走走,再里面些的客人都愿意与人交谈,想来姑娘定能有所收获。” 小二说的地方大约只跟方才那个有人在轻声说笑的大堂隔了一堵墙,但是却比那里热闹得多。小二解释道:“方才那儿的客人都只跟同来的坐在一桌的人轻声聊天,这边则更加随意,天南海北的客人都可以凑到一起随意聊天。但若姑娘嫌这里吵闹的话,也可以去隔壁。” 小二大约看出来了,柳臻一行人都是以柳臻的意见为主的。 “多谢小二哥。”柳臻轻声道谢,“既然茶馆里将客人的需要分得这么细,不知这大堂里可划分了区域?” “这倒没有,客人们的话题天天变,但是来这里的人说的话都不怕人听,所以我们这些跑堂的也能听一耳朵,若是客人需要,小的可以将诸位安排在有你们关心的话题的地方。”小二颇为自得的样子,“虽不说咱们的安排能让所有过来的客人都满意,但是八九成满意还是有的。” 柳臻兴趣更甚,她笑着说:“我想知道的方才已经说了,就是关于京城女学的事,劳你给我安排座位吧。实在不行,就是你自己给我讲一讲也是使得的。” “客人真是折煞小的了,小的大字不识几个,所说的不过都是拾人牙慧罢了。”小二嘴上谦虚着,脚下不停地将柳臻引到了一处靠窗的位置,“这边几桌的客人今天一直在谈论时政,诸位请坐,茶水稍后就上。若是需要茶点,招手或者将桌角的木牌竖起来就有人过来了。” 柳臻轻声道谢之后就拣了个位子坐下,坐下后她便将眼神落在另几桌人身上。 入目所及,有老有少,个个都在热火朝天地高谈阔论着。 只是聊天就如此热闹,柳臻有些好奇辩论会和诗会该如何热闹了。 因着距离诗会举办的日子还早,柳臻便将木牌竖起来,让谷雨几人点点心,自己则趁机和这边的小二聊天。 这个小二说得更详细些,辩论会每天不止举行一场,只要凑齐两方人马,无论是什么都可以辩上一辩。有时甚至不为辩出一个输赢,只为比赛谁的学问更深,谁的书本背得更劳。 “小二哥的意思是,来这里的人大多是读书人?”若不是读书人,普通人谁会特意花钱来跟人比背书。 “姑娘所言不假。”小二的声音不疾不徐,举止大方,“本茶馆算是最受京中学子喜爱的地方之一。” “看小二哥谈吐不俗,莫不是也是个读书人?”柳臻言笑晏晏。 小二不承认但也不否认:“既然在这里做事,我便会谨遵茶馆里的规矩。” 这时候正好谷雨她们也挑好点心了,柳臻便道着谢让他走了。 小二走后,她身后桌的一位大叔问道:“姑娘头一回来吧?” “正是。”柳臻连忙起身要行礼,那大叔豪爽地摆手拒绝了,“姑娘千万不要如此,来这里的人只为找同道中人聊聊天,可不管身份姓名几何的。就算在这里聊得再投缘,出去后大家也只是一个陌生人。” 柳臻:“如此倒是极好,没想到世间竟真有如此让人可以畅所欲言的地方。” “也不过是这几年的事。”大叔嘿嘿一笑,为柳臻解释方才他出声的原因,“姑娘头回来不知道,方才那位小二哥很有可能是附近书院的读书人,来这里做事是为了给家里分担的。” “原来如此。”柳臻连忙道谢,趁势和大叔攀谈了起来。隔壁谈完了一个话题的人听见这里聊得热切,又见柳臻明艳大方,不由一起过来凑个热闹。 这倒是帮到了柳臻,她不过才提起女学两个字,众人便侃侃而谈起来。他们说到的信息极多,柳臻只顾着听他们说话,连点心上来了都不知道。还是萧秦拉了她的衣袖,她才反应过来。 为感谢大家,她让小二再给她上几份点心分给众人一起品尝。 得了点心的人欢喜柳臻的爽快,说起话来更是一副无话不谈的架势。 通过与他们的谈话,柳臻总结了几点,京城女学名叫巾帼馆,乃是由太皇太后牵头创办。巾帼馆位于老粮接,环境清幽。巾帼馆并没有不准男子进入的规定或是训诫,但是男子为避嫌,从不愿踏足。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巾帼馆的存在仍旧非常具有争议,时常被朝臣提起,希望太皇太后早日收回成命关闭其馆。 柳臻问他们皇上的意见,他们都说皇上跟太皇太后一条心,但也有人说其实皇上也不喜巾帼馆的存在,只是碍于太皇太后情面不好多说。 这种话毕竟不是普通人、也不是能拿出来光明正大议论的,众人不过略微说了两句就转到了百官的头上。 最开始跟柳臻搭话的大叔说:“话虽如此,但是哪位官员不是上赶着把自家闺女送进去?” 他这话大家都认同,却不敢附和,闻言顺着说起了平民家的女儿。 不同于官员家的面上避之唯恐不及,私下却拼命将自家女儿往巾帼馆里塞的行径,平民家的是真的不愿意将女儿送进去。 对于这一点,柳臻深感奇怪:“为何不同意?” “为何不同意?哪家的理由都不一样,但是哪家的理由都很充足。”有人撇嘴,“现在巾帼馆里的平民姑娘,可都是朝廷花钱买进去的。” “花钱买进去?”柳臻震惊,“不仅不交束脩,还可以得钱?这样的话,大家应该很愿意将女儿送进去吧?” “呵!”众人哄然大笑,柳臻一脸莫名。 第二百九十六章 生养之恩和梦想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的手在桌下轻轻拍了拍柳臻的手,柳臻抬头冲他一笑,转而继续看那群大笑着的人。 那些人的笑并好像并不是她以为的开怀大笑,更像是不知道如何反应而发出来的。 大叔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见柳臻一副懵懂的样子,不由更可乐了。 “大叔在笑什么?”柳臻适时发问,不然她觉得这位大叔会一直笑下去。 “大叔我不是在笑别的,是笑人。” 柳臻更加迷惑了,只觉这位大叔当真是奇怪之极:“笑人?” “是啊。”大叔低头喝了口水,极为感慨,“有些人穷的都吃不起一粒米糠了,还自持身份不愿出去找事做,有些人为了银钱,就是脊梁骨都能送给人家随意去戳。” “大叔的意思是,有些普通老百姓家非常贫穷,明明可以将女儿送去女学顺便缓解家庭情况,却怕被人嘲笑所以不愿将适龄的女儿送去女学?”柳臻试探着问他。 “可不是。”大叔很是愤慨的样子,“我有一好友,其女跪求要去女学,但是我那好友就任她跪破了膝盖也不同意。我那侄女也是个烈性子,她爹不准她去,她便偷偷去了,可惜呀。” “可惜?”柳臻皱眉,“是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爹去女学找她,可她不肯出来,因为她知道自己一旦出来就再也不能出来。当天她爹就因为气愤,跟她断绝了父女关系。”大叔摇头,“过去也没发现他们父女俩这么固执。” 相比于这对父女的性格,柳臻更关心那姑娘的后续:“你的侄女现在还在女学吗?” “应该在吧,我也没了她的消息。我那好友追至女学的时候,那侄女躲着没出来,只托人将女学给的银子送了出来,我那友人也是个血性人,拿到装银子的荷包看都不看就扔进了莲花池里。” 说到这里,大叔的表情很是玩味,柳臻趁势追问,哪想到大叔竟然直接露出了嘲讽的神情:“待我那友人将荷包扔了之后,帮他女儿送银子出来的姑娘才来得及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原来荷包里装有五十两银子,那女儿体贴阿娘身子不便,不方便去钱庄换碎银,所以提前将银票兑了开来。除了面值不等的银票,还有几块碎银子,大叔的好友正是摸到了那几块碎银子才舍得将荷包扔进莲花池的。 待知道荷包里共有五十两的时候,当时就后悔地跳了进去捞荷包,连围观人群的嘲笑都顾及不上。 “大叔的意思是,只要将自家女儿送进巾帼馆,就可以白拿五十两银钱?”柳臻震惊了,想当初她爹买有效期长达十五年的访胜符杰也不过百两银子。想到这里,她便这么说了出来,“当初朝廷售卖访胜符杰也不过百两银钱,没想到帮助女孩子学习知识,竟就赠送了五十两。可见朝廷十分重视女子的教育。” “访胜符杰?”大叔惊了一下,“竟然真的有人买了?” 见众人都这么惊讶,柳臻没说自家每个人都有:“我爹爹常年在外,为了行走方便,当年倒是买了一个。” “令父真是有远见,当年访胜符杰刚出来的时候,大家伙都看不上,也不明白要那玩意有什么用,现在真是后悔也来不及了。”大叔捶了桌角一下,满脸后悔,“现在的访胜符杰不仅没有那么长时效的,而且也没那么好办理了。令父当年是想买就买了吧?如今各种手续可着实麻烦,大家更不爱买了,就是苦了有需要的人了。” “这我倒是不了解了,当年我还太小。”对这件事,柳臻并不愿意多说,她更关心五十两银子的事,如果每个来女学的女孩子都要给五十两的话,她们柳家可能会被木兰院的姑娘们给搬空。 “怎么可能那么多!”大叔大笑,“小孩子真是不知道柴米油盐有多贵,朝廷哪有那么多银子花在这上面?” 女学是会给进去的平民人家的姑娘银子,但是初时只有十两,往后再想拿更多,是要经过考核的。若是天分高,很快就能拿够五十两。 柳臻看了萧秦一眼,大家都说萧秦有天分,可他花了多少工夫在读书上没谁比她更清楚了:“那大叔的那位侄女很有读书的天分?” 大叔摇头:“那侄女是问同窗借的。她爹有脾气,她的脾气更是大,听说她爹要跟她断绝父女关系,她做得更狠,直接拿钱买断了生恩和养恩。” 柳臻点头,私心却很是佩服那位姑娘:“不知那位姑娘尊姓大名?” “这个就不方便告诉姑娘了。”大叔笑笑,说起了别的话题,“看姑娘对女学这么感兴趣,不会也想着要进去吧?” 柳臻自然没这么想过,但是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问:“有何不可?” “不说女学已经结束招生了,就是姑娘的身份,可能也拿不到初进时的那十两银子。”大叔挠了下头,“至于往后有没有,就不是咱们知道的了。” “原来如此。”柳臻点头,“我见大叔如此开明,不知你会不会将你的女儿送去女学?” “如果我有女儿,只要她想做的事,我都会答应她的。”大叔神情有一瞬间的落寞,随即就爽朗地笑了起来,“可惜没有啊,所以咱也不用苦恼这些。” “大哥你没闺女,那是不懂有闺女的苦啊。”跟大叔同桌的一个大汉应声抱怨,“我家婆娘看中一个小伙子,可我家姑娘跟一个坏小子看对眼了,天天家里鸡飞狗跳的……” 后面的话柳臻没继续听了,她回身坐好,见萧秦他们都看着她,不由笑着问他们怎么了? “姑娘,你想进女学吗?”谷雨犹豫着问她,“怎么从没听你说过?” “我没想进女学,就是有些好奇。”柳臻随意道,“想看看京城女学跟咱家的木兰院有什么区别罢了。”她看了眼空了不少的杯碟,问他们,“你们可要再点些什么了?” 众人纷纷摇头,柳臻又问旁边的萧秦,萧秦直接道:“那便走吧。” “好。”柳臻起身,“今儿去老粮街看看,改日有时间再带你们过来看辩论会。” 第二百九十七章 意外的消息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老粮街有些远,众人干脆回杨梅巷子乘马车出发。 老粮街上风景确实好,一路上亭台楼阁,绿树红花相映。马车到了巾帼馆附近就停了下来,车夫恭声请示:“前面竖了牌子,说不让马车进。” 谷雨掀开帘子看了看,扭身对柳臻道:“姑娘,萧少爷,前面可能要咱们自个儿走过去。” “那便走吧。”柳臻起身下车,只见路两边都是长满了荷叶的莲花池,岸上长满了合抱粗的大柳树,长长的柳条随风摇曳,偶尔划过清澈的池水。 “若是早些时候过来,风景一定更好。”柳臻指着远处的一朵莲花说,“你们瞧,哪儿还有莲花呢。” “早些时候咱们在庄子里还划船了呢,若是姑娘 第二百九十八章 成功进去巾帼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谷雨动作麻利,很快就回来了,她冲柳臻微微一笑:“车夫已经将马车赶到路边角落里了,扰不到过路的人。” 柳臻:“好,那咱们便进去吧。” 老人领着众人进去,巾帼馆里面的风景更是如花卷一般美丽,柳臻甚至看见不少修剪相宜的珍贵的花树。 老人家带他们走的是一条很是清幽的小径,小径两边都是绿树红花。 “馆长说了,只有环境好,才能静心,心静了才能看见去书。”老人颇为自豪地说,“咱们巾帼馆的姑娘,那可是个个气质不俗的。” “老人家说的是,能在这如仙境般的地方读书识字,就是个急躁性子,也要被熏陶得温润起来。”柳臻跟着附和。 其他的她不知道,光是环境,木兰院确实比不上巾帼馆。巾帼馆有些不像书院,倒像是谁家精心打造的私家园林似的。 就是柳家在岭南买下的园子,风光都不如巾帼馆的精致。但是岭南的园子更有野趣,而巾帼馆人工痕迹有些重,无一不精,无一不美。 虽各有特点,但都美丽非常。 柳臻有些好奇这里的学生是什么样的了,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里是教书育人的女学,她还当这里是哪户大家闺秀住的地方呢。 老人家年纪大了,腿脚却不输年轻人,很快就将他们带到了馆长面前。 馆长是一位看着十分清冷的作妇人打扮的女子,听老人家唤她冷馆长。 冷馆长姓冷,其人看着也一样的清冷,但柳臻却觉得她应当是一个很不错的人,从老人家不经人禀报就直接领着他们进来这件事就能看出来一二。 想来这位冷馆长应当也是一位面冷心热的人。 “冷馆长,这位……”老人家这时才想起来忘了问柳臻的姓名,他转身看向柳臻,“实在对不住,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柳臻倾身行礼:“我姓柳。” “这位柳姑娘,可不得了,她说她是木兰院总院的先生呢。”老人家笑着和冷如心说,“咱们这缺先生,我就领着她来见见馆长。” 冷如心唇线微微一抿,全当是笑了:“我知道了,荣老先去忙。” 巾帼馆的存在备受争议,为防不法分子进来闹事,各个出入口都有人守着,片刻离不得人,冷如心不说,荣老也一直记挂着,此时得了吩咐,他更是片刻不迟地匆匆离去了。 原本他将人带过来就想走了,但是自家馆长自己了解,馆长面上虽冷,实际上却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可是旁人不知道哇。他怕好不容易送上门的一个女先生被馆长的冷脸吓退,所以特意多留了一会,从中说和。 馆里不少举人老爷背地里嘲笑冷馆长假清高,荣老不高兴听到这种话,但是……馆里缺人呀。 荣老出去后,冷如心请他们坐下说话。不一会就有人上来给他们倒茶,悠悠的茶香令人咋舌。 不愧是太皇太后牵头创办的,就是有钱。 “你是来应聘的?”冷如心摆手没让人给她倒茶,“我将将喝过茶水,现下不渴。” 下人模样的人似是习以为常了般,恭声退下。 柳臻嘴角微扬,端起茶杯品尝香茗,赞叹出声:“当真是好茶!” 她没回答自己的问题,冷如心也不急,瞧着倒像是思绪跑到了别的事上面一样。 柳臻轻轻清了一下喉咙,冷如心的视线才又落到了柳臻的身上,柳臻微微含笑说:“我并不是来应聘的。” “哦?倒是荣老误会姑娘的意思了。”冷如心的耐心明显殆尽了,柳臻心下觉得好笑,她有些好奇怎么巾帼馆竟会选了一位心思这样透明的人来当馆长。 “荣老没误会,他老人家是希望我能进来当先生。” 冷如心眼里的专注多了一分:“那姑娘的意思是?” “我学识不错,经史子集都读了不少,除了没参加科举没功名,一般举人读过的书我都读过,甚至很多学子不读的闲书我也看了不少。”柳臻直截了当地说,“就是女则女戒之类的书,也有所涉猎,但是里面的有些内容我不是很 第二百九十九章 改变心意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敛眉思索:“这上丁班和下丁班,难不成有什么区别?” “有的。” 小玉有问必答,却不愿额外多说一句话。 “可方便告知其中的因由?”她不主动解释,柳臻只能再次发问。 小玉一板一眼地回答:“学子们的学识水平不同,进的班便不同。” “原来如此。”柳臻依然觉得有些奇怪,她扭头看向方才经过的上丁班,可惜学子们的身影都被花树遮掩了,她什么都没看到。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方才那些学子的衣裳都极为讲究,并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有条件穿的。 “诸位还要继续参观吗?”小玉轻声催促,“待会就是学子们吃午饭的时辰了,到时人多嘴杂,可能就要送诸位出去了。” “继续吧,有劳小玉姑娘了。”柳臻回神,笑着说。 下回能进来不知是什么时候了,自然要多看看。 小玉带着他们又去看了上丙班和上乙班,这两个班是在屋子里授课的,众人只远远站在窗外看了看。至多看见里面学子的半个头顶,和隐隐传来的讲课声。 至于上甲班,小玉没带他们去,柳臻也不坚持要去,而是问她能不能带他们去下班瞧瞧。 小玉看了看时辰,面上有些不情愿,柳臻忙说他们只快速走一遍,并不多耽搁,小玉终是同意了。 走过一道长长的回廊,又过了一扇垂花门,便是给下丁班授课的巨大亭子了。 下丁班的学子人数明显比上丁班少了许多,这里的姑娘穿着虽不至于满是补丁,却仍比上丁班的姑娘们穿的差太多了。 给下丁班讲课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子,那女子看着颇为温柔的样子,下面坐着的学子时不时问她一个问题,纵然跟她说的内容并不相关,她也亲切地回答了。 “这里的学子为什么这么少?”柳臻在问题问出的时候心里就有了猜测,但是她还是希望小玉能给她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因为收不到学生。”小玉轻声回答。或许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那边正在讲课的女先生看了过来,见打头的是小玉,她对着小玉的方向轻轻点了下头,小玉跟着含笑回礼。 见柳臻讶异地看着自己,小玉面上带着笑说:“这位先生是芷兰姐姐,与我家小姐是老相识了。” 小姐? 柳臻心下疑惑,面上却含笑点了下头,她明明看见冷馆长是作妇人打扮的呀,怎么她的丫鬟却叫她小姐? 也是,没有一番特别的经历,又怎么能做巾帼馆的馆长呢! 这个问题没怎么困扰柳臻,她很快就推测出了大致的原因。因着这个原因,她倒是对冷馆长产生了好奇心。 这时间有本事的女人,好像都 第三百章 人情味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小玉愣愣出声:“那倒也不是的,可是……虽然外面多是女子避让男子,但是这儿毕竟是属于女子的地方,所以就得男子避让着了。” “你的意思是,男子不能在外面?”萧秦追问。 “嗯……”这倒真是难到小玉了,“馆长没说过男子不能在外面……”依着她家小姐的意思,甚至希望男女能平心静气地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而不是奉承着男女七岁不同席的古礼呢,可是馆里的女孩子们并不能领会她家小姐的好意呀。 “那我就坐到外面吧。”萧秦看向柳臻,笑着说,“怎好放你自己在外,我却躲在里面?” 小玉望望萧秦,又望望柳臻,很想说柳臻身边还跟着两个人呢,但她只是个外人,并不了解他们之间的事,还是不要贸然插嘴好了。 “只是,我怕馆里的学子们会被吓到……” 小玉依然有些担忧,柳臻指着门口靠近屏风的角落问她的意见,那里在门后,学子们一般并不会往那里看:“那我们坐在最里面可好?我瞧馆里的学子并没有那么多,想来角落里不会坐人的。” “先生还是坐在那里吧。”见柳臻也想让萧秦跟着坐外面,小玉也不强求了,她指着靠近最里面的角落,那里靠近打饭的地方,“那边虽然人来人往的,但是不会坐人。而且,那里有扇窗,吃饭的时候还能看看风景。” 意思就是柳臻指的地方会坐人了,柳臻皱眉看了眼门后隐在阴影里的桌子,大堂里明亮的地方那么多位置不坐,到底是谁会坐在那么不起眼甚至有些阴暗的角落里? 柳臻跟着小玉坐到了她指的地方,小玉则说要去后厨说一声。 “为何?”柳臻看了眼正端着装满饭菜的木盆往他们这边走过来的人,“若是担心不够吃的话,我们可以出去吃过了再回来。” “先生不要担心饭菜不够,上班的女孩子们经常另外花钱让厨房里给她们单独做一些吃食,所以每回厨房里都会剩下一点饭菜。”小玉笑着说,“就算真的不够,厨房里人手多,很快就能整治出一餐饭食出来了。” 柳臻点头,却更不明白她此时的举动了:“那你这时候进去是为了什么?” 小玉:“我家小姐说最近厨房剩下的饭食越来越多了,虽然可以留到晚上我们自己吃,但是这样的行为却着实不好。所以小姐让我每日去厨房统计是哪些人开了小灶,又开了多少。” 虽然冷如心没说统计出来怎么处理这个问题,但是小玉每日都认真地做着冷如心交给她的任务。 “原来如此,那你快去忙吧。”知她是有任务在身的,柳臻自觉不便继续打扰她。 小玉笑笑,告诉柳臻他们到哪里去拿碗筷:“趁现在没人,先生先和你的朋友将饭打了吧,省得到时和学子们挤。” 柳臻刚要应下,就想到了他们的车夫,小玉忙停下脚步说:“待会有人给荣老送饭,到时我让人多送一份过去。”她话音刚落下,就听见了铃铛的声音,“呀,她们要下课了,先生,我先进厨房了,待会来找你们。” “哎。”柳臻忙应了,让人快去拿碗筷。 厨房提供了三样菜,用专门的容器盛放,还有一个汤。 柳臻尝了尝,发现滋味还不错。 “我觉得饭菜没有咱们木兰院的好吃。”麦苗小声和谷雨咬着耳朵,谷雨笑瞪了她一眼,“吃还堵不住你的嘴。咱们现在在人家的地盘,如果你因为说人家的坏话被人家抓了,我可就叫姑娘别管你了。” “哼。”麦苗噘嘴,模样得意地说,“姑娘才不会不管我呢。” “快吃饭吧,我听见外面有说话的声音了。”柳臻睨了她们一眼,眼神里颇为无奈,两人笑着乖乖应了。 为了待会能仔细地观察巾帼馆的学子们,柳臻加快了扒饭的速度,萧秦将自己碗里的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的碗里,轻声提醒:“慢点,不急。” 柳臻点点头,她心里着急,却不愿意让萧秦担心,如同她总是不准他熬夜看书一样。他要看的书,她大部分都看过,可是他却要比她看得更认真一些。 她对冷馆长说举人看的书她都看过,其实是有点夸张的,因为举人不会像她一样,看书不求甚解,只到用的时候或哪日突然感兴趣的时候再去找出来细看。为了科举,为了成为举人,其实只看那些书是不够的,还要看很多衍生的书或者名家大儒作的注解。 思绪不过转到其他事情上片刻,饭堂里就涌进了许多女孩子,她们看着不到十岁的样子,三五成群叽叽喳喳地蹦着跳着进来。 有人看见了柳臻一行人,不过悄悄拉着身边的小姐妹轻轻说笑两句,再一起多看他们两眼,并不上前打扰他们,也不觉得他们的出现有多突兀。 倒是后面进来的年长些的女孩子,看见柳臻他们不自觉皱了下眉,却也没多说,只是喊着厨房里的人的名字,让人把给她们另外做的饭菜端上来。 柳臻不过在吃饭的间隙偶尔抬眼随意瞥她们一眼,所以那些女孩子们也没将她放在心上。虽然她只是趁间隙才抬头,但是频率却不低,饭堂里往来走动的人几乎都被她看了个遍。 看清单独点菜的女孩子的打扮,柳臻低头轻笑,怪不得能使唤厨房的人给她们开小灶呢,家里有些权有些势罢了。不仅如此,年纪小的女孩子好像也是没资格单独使唤厨房里的人的,她们见到年长的或者班级高的女孩子,还要恭敬行礼。 麦苗有些看不过一个正在为难丁班或者丙班小女孩的看着明显年长些的女孩子,柳臻倒是觉得这很正常,甚至很有必要,总之没什么太大坏处。 “为什么没坏处?”麦苗不解,“巾帼馆是教书育人的圣人之地,怎么能让人仗着年龄或者身份欺负比自己小或者身份不如自己的人呢” 柳臻莞尔:“你只看见那位年长的女孩子在训年纪小的女孩子,那你可看见是因为年幼的跳脱撞到了年长的身上,导致她碗里的汤水洒在衣裳上了呢?” 不同于麦苗间隔许久才想起来抬一回头,柳臻可是时不时就抬头张望一会的,方才正好看见了那边发生的事。 “虽然事出有因,但是也太凶了一些,那小姑娘都要哭了。”麦苗还是有些介意,“以前我在木兰院的时候,姐姐们待我都可亲热了,所以我待妹妹们也很亲热。” “是吗?”柳臻也不反驳,“你的意思是,木兰院比巾帼馆更有人情味?” 第三百零一章 小秘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麦苗想了想,联想进来逛的这一圈,又联想到方才看见的情景,她越想越觉得柳臻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所以她直接点了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但是没有姑娘聪明,一针见血地就点了出来。” 不止如此,巾帼馆竟还将出身不同的女孩子分开设班,歧视也太明显了些。不过现在身处巾帼馆,麦苗自觉极有眼色地没有说出来。 方才谷雨姐姐特意和她说了在巾帼馆偏门前的事,姑娘特意让她去和车夫说一声,其实也是和车夫提个醒,让他多留个心眼,若是他们久久未出,或是车夫在外面发现什么不对,要及时通知大少爷和二少爷。 可惜她当时傻乎乎的,没看懂姑娘的意思。 “姑娘,你为什么又答应要在巾帼馆教书了呢?”麦苗有些不解,“如果你要教书,去木兰院不是更好吗?” 木兰院不仅离家更近,而且柳臻也更熟悉。 而且在麦苗的心里,天下哪里的女学都是不如木兰院的,更何况她现在就是觉得巾帼馆不如木兰院好。虽然巾帼馆看着更恢弘壮观,但是木兰院氛围更好,环境房屋也不差。 “原因有很多,但是最重要的原因有两点,其中之一就是——我觉得巾帼馆和冷馆长挺有趣的,我想了解了解。”柳臻微微一笑,从自己碗里夹了一大块鸡蛋给麦苗,催她,“快些吃饭吧,吃完了去马车里给我拿条帕子,我身上的这条方才不小心掉到地上弄脏了。” 麦苗吃了口鸡蛋,闻言歪头迷惑地看着柳臻,想到自己先前没眼色的事,她连忙先一口应下。低下头却在想自己明明一直跟着姑娘身边,没看见姑娘的帕子掉到地上了呀。 最后实在想不明白,她干脆不想了,反正姑娘让她做什么,她就老老实实地做吧。自己脑瓜子不太好,就要更勤快一点。 麦苗的心思被分散了,没意识到柳臻还有一个原因没说,萧秦却经心了。奈何时机地点都不对,他只能先将这个疑问压住心底。 “先生,饭菜可还合口?”小玉端着饭菜笑着走过来,麦苗和谷雨挤了挤给她让了个位置。 谷雨瞪了一眼墨雨,轻声喊道:“不知道挪一挪吗?” 墨雨一口菜刚塞进嘴里,闻言埋着头往边上挪了几下,谷雨无奈地伸手抓住他:“你想坐地上?” 不知情况的墨雨赶忙向谷雨道谢,道完谢他才偏头去看,发现自己果然要是再移动一点就要出丑了。 斜对面的柳臻看见他们之间的动作,偷偷一笑,回答小玉道:“饭菜极是可口,有荤有素,有饭有汤,很是不错。” “那是。”小玉笑得骄傲,“我家小姐是天下最好的人,宁愿不要月钱,也要学子们吃得好。” 听了她的话,柳臻心里产生了别的疑问:“小玉姑娘的意思是,馆内某些地方有些拮据?” 柳臻的话让小玉犹豫了一会,想到日后柳臻也是要在馆里教书的,那么那些事就是她不说,柳臻也是会慢慢知道的,于是她大大方方地说道:“先生有所不知,咱们巾帼馆花销很大的。初时有国库拨款还好些,如今国库也不给馆里拨款了,日常花用大部分是靠着太皇太后私下的补贴来填补,我家小姐一直勉力维持着巾帼馆正常运作,可还是捉襟见肘。” 小玉的话让柳臻身边的人神情都有些异样,柳臻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们一眼,待他们神色都正常了,她才一脸关切地问小玉:“你说大部分是靠太皇太后补贴,那还有一部分呢?” “还有一部分……”小玉表情复杂,“有小姐的私产,也有她舍下脸面去要来的捐助。小姐那样矜持自重的人,真想不到她是如何向那些人要到那些钱财的……那一点点钱财,怎么值得小姐做到如此地步……” 说着说着小玉不禁捂住了眼睛,这些话她压在心里已经许久了,难得说出来竟然情绪失控了,而且还是在外人的面前,这些外人还是头一回见面的,这样想着,小玉简直要抬不起头了。 柳臻正好坐在她对面,此时有些心疼地拍了拍她的瘦弱的肩膀:“或许是为了梦想。” “梦想?”小玉听见自己发闷的声音,心中更是懊恼,她没做好自己该做的事,让柳臻对巾帼馆有个好印象,为以后长久留在巾帼馆打基础,反而还让柳臻来安慰自己,真真是羞煞人也。 “对,若是为了梦想,就是再难再苦的事,都是能扛过去的。”柳臻靠近她轻声哄道,“所以你不要觉得你家小姐可怜或者受苦了,说不得她心中是快乐的呢。” “嗯!”小玉重重应了,用手揉了揉眼睛才抬起头来,“先生说得对,我虽然觉得小姐苦了自己,但是小姐自己确实天天都是开开心心的。” 柳臻看着她温柔地笑了,如她所想,小玉真的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呢,一如她的小玉,乖巧懂事。 “先生,我今天和你说的话,你能不能不要说出去啊?”调整好心情的小玉开始后悔方才的失言了,若是传到那群一直在看她家小姐笑话的人耳中,她们又要故意到小姐面前说些什么气小姐了。 虽然小姐好像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但是她知道,小姐并不是没有一丝触动的,只是小姐自来坚强,不肯将软弱的一面在外人面前释放出来。 每当看见小姐孤零零地躲在屋里伤心,她就很难过,可是却不知道怎么办。她们这些做丫鬟的进去的时候,小姐怕她们跟着一起难过,都会故作无事,甚至温柔地告诉她们,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出来。 “知道了,这是咱们的小秘密,谁也不能往外说。”柳臻一脸认真地许着诺,许完诺她又看向其他人,谷雨和麦苗一起做了个噤言的手势。 柳臻又看向墨雨,墨雨还在低头吃饭呢,谷雨有些无奈地在桌下踢了他一脚,墨雨抬头傻傻地看向谷雨,谷雨差点翻了个白眼,想到姑娘还在对面坐着,她只能更加无奈地对墨雨朝柳臻那使了个眼色。 还好墨雨不算太傻,立即上道地说:“方才心神都在饭食上,没听见你们说了什么。” 谷雨扶额,扭过头不再看他,看多了她早晚要被他给气死。 柳臻嘴角微扬,转而去看萧秦,不待萧秦说话,她自己就替他说了:“你放心,这里没有一个爱多言的人。” “多谢先生。”小玉有些脸热,她没想到柳臻竟是个这么一板一眼的人,但是她好像因此更 第三百零二章 我家姑娘人美心善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我还不是先生呢。”柳臻一脸慈爱地看着小玉,“你直接叫我柳臻就行。” 小玉明明看着和麦苗差不多的年纪,她却觉得小玉跟一个小孩子似的,在小玉跟前,她觉得自己是一个长辈。 “不不不。”小玉连忙道,“只要先生愿意,我家小姐一定会聘请先生的。”想到自家小姐待人一向清冷的样子,小玉头疼之余只能尽量解释,“先生不要因为我家小姐不苟言笑的就怕了她,她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的人,真的。外面传言我家小姐冷心冷肝的话,都只是谣言而已,先生千万别信。” 怕柳臻不信,小玉小脸急的通红绞尽脑汁还想说什么,却被柳臻握住了手轻声哄着:“别急,慢慢说。” 特立独行的人总是要多经受一些磨难的,这个柳臻能理解。 至于其他的,还要她跟冷馆长相处了之后才能作出判断。总之,她柳臻不会人云亦云,也不会偏听偏信,但也不会管中窥豹固执己见。 “是……先生。”小玉愣神地看着柳臻,傻乎乎地说,“先生,你真好。”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小玉有些羞窘,她边上的麦苗一脸天真地说:“对呀对呀,我们家姑娘可好了,人美心善,对我们也很好。” 麦苗的话缓解了小玉的尴尬,她感激地冲麦苗一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他们面前这样。 可能就像麦苗说的那样,大约是因为在她心里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所以她才会不由自主地对他们就不设防了吧。 “哎——”谷雨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原先她家姑娘就够有做风流浪子勾搭小姑娘的潜质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无论姑娘说什么做什么都一脸崇拜捧着姑娘不知劝阻为何物的麦苗,往后若是姑娘真的到巾帼馆教书,还不知道会勾搭多少人呢。 “姐姐怎么了?”终于将饭菜吃得差不多的墨雨恰巧听见了她的叹息,不由脖颈一紧,在心里想着自己哪里又招惹到她了。 谷雨皱了皱鼻子,当做没听见,低头喝汤。 墨雨一脸莫名,跟着喝汤。 既然谷雨姐姐不说,那就是没事了! 一餐饭快结束了,柳臻才看见有人坐在她先前选定的地方——饭堂大门的里侧,紧挨着屏风的桌子。 是下班的几个女孩子,她们看着很是怯懦的样子,悄悄躲在角落里小口小口吃着饭菜,连汤都不敢去打,因为汤要另外去另一边打,跟饭菜不在一起。直到饭堂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有女孩子起身去盛汤。 柳臻格外注意了,大多数学子并不会招惹角落那几个下班的女孩子,顶多出去的时候瞟一眼,只有几个会叫一声她们的名字,然后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再多的,倒是没发现有人会用其他手段欺负她们。 吃过饭,小玉带着柳臻一行人回到了冷如心招待他们的地方。 小玉要出去给她们倒茶,柳臻招手让她回来:“方才才喝过汤,现下大家都不渴,不用上茶。” 大约猜到了其中的缘由,感动之下小玉更是不愿意慢待柳臻:“我们巾帼馆在某些方面是有些困难,但是茶水还是有的。先生不必担心,那都是早前宫里赐下的,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给先生尝一尝。” “姑娘,要不要我去看看麦苗?”小玉出去后,谷雨轻声请示。 “不用。”柳臻笑笑,“也不是什么大事。” 巾帼馆外,麦苗在路上找了好一会都没看见自家马车停在哪里,还是车夫看见她,自己走过来叫她,她才没继续找晕头晕脑地找下去。 车夫:“麦苗姑娘可是叫我将马车赶过去的?” 麦苗摇头:“我出来是要给姑娘拿个东西的。” 车夫点头,往偏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就只有麦苗一个人,他沉声问:“姑娘或者萧少爷可让你带话给我了?” “带话?”麦苗迷惑地看着他,“带什么话给你?” “没什么。”车夫换了一种说辞,“姑娘不是说只在里面看看,怎么突然待了这么长时间?” “姑娘原本是打算只看看就离开的,可是后来又改了主意。”麦苗一脸天真,丝毫没往车夫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关心姑娘的行踪上想,“巾帼馆好像很缺先生,小姐便答应要在里面教书了。” 车夫心里安定不少,他想了想,继续问道:“巾帼馆的人对你们可还客气?” “客气的很。”麦苗颇为自豪地说,“原本小玉姑娘只把咱们姑娘当成进去闲逛的人,所以态度不怎么热络,后来听说咱们姑娘在木兰院当过先生,还愿意到巾帼馆任教,她对我们一下子就热切了许多。” “原来如此。”车夫终于卸下了戒心,如释重负地笑了,“马车就在前面,麦苗姑娘需要什么就去拿吧。” 麦苗奇怪地看了车夫一眼,觉得他的笑也太奇怪了些,但是她跟车夫不熟,而且姑娘还在等着她,所以脚下不停地去马车上拿东西。 她身后,车夫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姑娘是不是真的让麦苗拿东西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有些人的命就是好,就算自己本身的命不怎么好,但是她运道好,跟对命好的人也能顺便享福。 想到乡下的外甥女,车夫叹了口气,可惜他没办法背着姐夫一家将她送到木兰院,不然她在木兰院再怎么辛苦,也比在她奶奶手下讨生活的好。 看到麦苗从马车上下来,往他这里走,车夫紧闭了下双眼,将心中杂念一一摒去,微微冲她笑了一下。 麦苗一愣,愣愣地也回了一个笑脸,脚下却走得更快了。 这车夫真是太奇怪了,姑娘在的时候,他安安静静的好像不爱说话似的,姑娘一不在,就对她问东问西的,还笑得莫名其妙的。若不是因为他是二少爷身边的人,她肯定把他当成心怀不轨的人了。 算了,她还是快些去找姑娘吧,只要呆在姑娘身边,这车夫就是笑得再奇怪,都有姑娘给她当撑腰呢。 花厅里,小玉正在主动跟柳臻聊巾帼馆里的事,麦苗刚想说话,就被谷雨拉倒了一边。 “渴了吧?”谷雨笑着说,“快尝尝,这是小玉姑娘特意给咱们泡的花茶。” “花茶?”麦苗的注意力有一瞬间的走失,捏了捏手里拿回来的东西,她赶忙摇头,“这个得等会,我要先把帕子给姑娘送去,我等会就过来喝……” “哎,这个不急。”谷雨笑着将她按下,“茶凉了,滋味就不够了。” “可是……”麦苗还是一门心思地想先将自己的任务给完成,但是谷雨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了,直接将茶水喂到她嘴边。 第三百零三章 带气归来冷如心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麦苗性馋,听说是花茶本就好奇心起,此时花香袭人的茶水就在嘴边,茶的温度正好可以入口,她再也拒绝不了,半推半就地就着谷雨的手喝了一口,她喝完当下就惊了:“是甜的!”她接过茶杯又抿了一口,更加惊喜了,“好香呀!” “香吧。”谷雨好笑地坐到她的边上,指着茶壶说,“方才我们都喝过了,这一壶都是你的。” “嗯!”麦苗欢喜极了,当下捧着茶杯继续珍惜地小口啜饮着。 她们对面的墨雨不甘被谷雨忽视地说:“谷雨姐姐,我也想喝茶。” 谷雨瞟了他一眼,却不愿搭理,转而问他身边的萧秦:“萧少爷可要再喝些茶水。” 萧秦此时正在看着听小玉说话的柳臻呢,她一脸认真,一眼没有往他这边看。早知道就不给她捉兔子了,没想到现在光是跟那只兔子重名的人,都会让她格外多一份关心。 看清萧秦视线所达之处,谷雨偷偷笑了下,不再打扰他,反正男子大多不爱这些有花香的东西。 “先生在京城可有住处?”小玉装若闲聊般打听着柳臻的信息,又漫不经心地说,“若是没有固定落脚的地方,你可以住到馆里。” “住到馆里?”柳臻倒是没想到巾帼馆竟然有住人的地方,不过想想也是正常的,巾帼馆那么大,开辟个院子充当住处也不是不可以,“冷馆长也住在这里吗?” “对呀,我姐小姐就住在后面,下班的几个女孩子也住在馆里。”小玉满脸期待地说,“先生,你要住在这里吗?这里风景很好,地方又大,你一定会 第三百零四章 初步敲定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我将他们留下来了,此时还在花厅等小姐。”小玉初时没反应过来,待搞明白小姐是在问柳臻的事,忙不迭的将自己见到她时要回禀的话给说了出来。 若是平时,在给书院找到了一个好先生的情况下,小玉定要凑趣向冷如心讨赏的,但是此时的她却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多说,深怕让冷如心本就森寒的面容上再添几朵雪花。 “花厅?”冷如心微蹙的眉峰慢慢松缓下来,“既然你都将人留下了,就是请不起,我也要将她留下来呀。” 冷如心这句话本是打趣,奈何小玉原本就心中忐忑,加之她神色冷然,小玉更是被吓得不轻:“小姐,我……我该死,我不该自作主张的。”她实在不知道,巾帼馆竟已经到了这样拮据的地步了。 “你怎么该死了?”打趣失败的冷如心有些郁卒,但那是于她自己而言,旁的人还是看不出来的。她有些头疼地看着小玉,“你本来就是因为我时常说馆里缺先生,才会听见她说要留下就如此激动的,不怪你。” “当真?”小玉有些不敢相信,“我知道自己笨,经常做错事。小姐,你就骂我吧,我不怕你骂,只要你别从心里厌弃了我。”她记事起就跟在冷如心身边了,若冷如心不要她了,她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冷如心更加无奈,却愈发不愿意怪小玉,实际上她心里很爱惜小玉,只是不会说而已。 “你这样做,我很开心。”沉默良久,冷如心终是憋出了一句像是安慰人又像是夸奖人却更像是无关紧要的话。 在外人听来,或许会觉得敷衍,但是小玉不会,她了解冷如心,虽然短时间有些不敢相信小姐会夸赞自己,但是她心底的欢喜却怎么也抑制不住地升腾着。 小玉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但是她此时却不知如何反应,更怕说的话不合适了会让小姐不高兴,最后只能高兴地“哎”了一声。 到了花厅外,冷如心顿了一下,确定收拾好了心情才进去。 “冷馆长。”柳臻起身,笑着打招呼。 “柳先生。”冷如心面容依旧冷凝,“你改变主意了?” “是。”柳臻微微挑眉,倒是没想到冷如心如此直入主题,她还以为她们该客套的寒暄一会呢。既然对方爽快,正好她也不是拖拉之人,于是直白问道,“不知我何时过来比较合适?月钱又是怎么算?饭食是巾帼馆里管,还是我自己看着办?” “你下月初一过来就可以,或者你想早些进来熟悉环境,荣老也不会拦着你。”冷如心对柳臻的欣赏又多了些,和爽快人说话就是痛快,“月钱三两银子,中饭就在饭堂里吃。” 柳臻轻声重复了一遍:“三两银子?” 冷如心抿了抿唇,点头道:“三两银子,若是教得好,可以涨到五两银子。” 小玉紧张地看柳臻,馆里光是招收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就给十两银子,给柳臻三五两的确实有些少了,尤其是看柳臻的衣着和气质,明显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这点银子她看不上也是正常的。但是……但是她还是希望柳臻能留下来,如果可以,她的月钱可以算给柳臻。 但是此时不是她说话的时候,她只能保持沉默,紧张地看着柳臻。 “可以。”出乎众人意料的,柳臻直接点了头,小玉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柳臻继续说道,“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冷如心皱眉,心中有片刻的不喜,随后又释然了,这样直接将要求说出来的,总比事后叽叽歪歪得好:“你说。” “我要馆里给我立个契,将给我来馆里任教所应得的一一写清楚。”见冷如心点了头,柳臻接着说,“还有两点,第一你说若我教得好,你给我涨月钱,这个月钱和后面涨的钱,是你自己给我还是馆里给我;第二,你说我教得好,这个‘好’,是怎么好法,要列出具体的一二三四来。” 冷如心垂眸沉思,发觉柳臻说得很有道理,这一点倒是可以列出来全馆借鉴通用。没有一个具体标准,先生不知自己真实水平,还都以为自己有多厉害呢。 “好,我答应你。”冷如心不过想了一会,就答应了,“只是在此之前,馆里从来都没有类似的事情,所以馆里需要些时间好生斟酌一番。这样吧,到初一你来那日,这件事与立契的事一起商讨。” “可以。”柳臻既然将这些事提出来了,就是不希望自己苦恼,此时冷如心主动将事情接过,她自然不会不同意,“还有一件事,冷馆长没说呢。” 柳臻这句话出来,冷如心的眉毛立时就皱了起来,望着柳臻言笑晏晏不似说谎的样子,她将两人前前后后的对话细想了一遍,终于想起来是何事了,方才只顾着想柳臻后面说的第二点,倒是将柳臻说的第一点给忽略了。 虽然柳臻后面提到的两点她都没有听闻过,更没有其他人问过她,但是第二点给她的启发更多,尤其是第一点她觉得柳臻问的很是莫名其妙,馆里有好几位她花重金请来的举人老爷,比一般的先生多花了许多银钱,大多是她自己私下补贴的,但是他们从来不会问钱是从哪来,只会耿着脖子说是给太皇太后做事,不是为了钱。 呵,冷如心忍住到了嘴边的冷笑,不是为了钱,有本事别收呀。 “你的月钱是馆里出。” “多谢冷馆长告知。”柳臻含笑点头,“若是临时有紧要的事导致馆里的账房忘记给我支付月钱了,事后忙完了想起来再补给我就行。只是,冷馆长可不能越俎代庖从自己的账上支给我呀。” 这话柳臻的口吻像是玩笑一样,话里的意思却再认真不过,冷如心直接点了头,问她是否还有其他条件。 “现下没有了。”柳臻看了眼天光,顺嘴道别,“我们出来许久了,家里兄嫂该担心了,也耽搁了馆长许久,这便不打扰了。”她扭头叫萧秦他们,“瞻白,谷雨麦苗,咱们走吧。” 萧秦等人闻声起身过来,冷如心确实还有许多事要处理,此时并不多留柳臻,轻声吩咐:“小玉。” “是。”小玉应声过来,她走到柳臻身边,压抑着欢喜小声说道,“先生,我送你们出去。” 柳臻微微一笑,轻声说了句谢谢,小玉立即笑眯眯地说:“不客气。” 出去后,小玉回身看了一眼,见冷如心在他们出来后跟着出来往另一个方向去了,她的笑容才放了开来:“我就知道先生最好了,小姐一定不会不让你留下的!” 柳臻轻笑,笑容明媚恣意,格外吸引人:“你当真这么 第三百零五章 嗟来之茶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嗯!”小玉呆呆地看着她,有些痴迷地说,“先生,你也太好看了吧!” 听了小玉这样发自肺腑的感叹,麦苗不自觉地想上前一步跟着一起抒发感叹两句。在家里的时候,谷雨姐姐和霜儿姐姐一个比一个持重,从来都不跟她讨论这些,没想到在巾帼馆能遇到一个跟她英雄所见略同的人,她自然既是欣喜又是迫不及待地想跟小玉说说话。 哪想到她刚往前跨了一步,另一只脚还没跟过去呢,就被人给拉住了:“谷雨姐姐?” 麦苗疑惑地看着拉住自己的谷雨,有些不明白她为何要这样。 谷雨无奈地摇摇头,无声说道:“你老实一点,这在外面呢。” “哦。”麦苗瘪着嘴,委屈屈巴巴地应了,见她可怜的小模样,谷雨无奈极了,“往后的日子还多着呢,你还怕找不着机会跟人家说话?” “是哦。”麦苗仔细地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不由又开心起来。 小玉将柳臻等人送到偏门,依依不舍地目送着他们走远。 “小玉呀。”荣老喊她,“人都走远了,快去瞧瞧馆长有没有找你做事吧。” “嗯。”小玉失落极了,“荣爷爷,那我走了。” “快去吧。”荣老直摆手,这丫头就是重情义,怪不得总吃亏。 另一边的马车里,柳臻吩咐车夫往大街上走走,给家里的人带些点心或者其他小吃食。 马车驶出老粮街,谷雨掀起帘子看着外面的景色,视线忍不住偏到了萧秦的身上。她看了许久,只见萧秦安坐如山,她实在等不及了,想自己主动开口,念及在马车上,尤其是连萧少爷都没张嘴问,她好不容易给忍住了。 她虽然心急,可是柳臻却不着急,她拉着众人慢慢逛了好几个铺子,买了许多点心吃食才悠悠地坐着马车回了去。 到了杨梅巷子,谷雨的心情终于好了些,她以为回去就能私下问问柳臻了,哪想到他们在大门前又被拦了下来。 “萧老爷怎么会到这里?”柳臻下了马车,不过愣了一瞬,旋即就回过神来大声打着招呼。 她后面准备跟着下来的萧秦身形一顿,到底是跟着下了来。 “瞻白……”柳臻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他缓缓摇了下头,“没事。” “柳姑娘!”看见柳臻从马车上下来,萧老爷快步走过来,他面含喜色地看了她身旁的萧秦一眼,视线又对上了柳臻,“没想到柳姑娘住在这里,我今儿到附近有事,看见这座宅子上面的柳字,还惊讶了一番,猜想着这里会不会住着柳姑娘,没想到这里还真的是柳姑娘的住处。当真是有缘!” 萧老爷的话有些语无伦次,柳臻轻轻笑了一下,恍若未觉:“确实挺有缘的。都这时候了,我们就不耽搁萧老爷办事了。” 什么有缘没缘的,他看着可不像是偶然经过的样子,倒像是等候已久。 说着柳臻就要转身离去,萧老爷连忙叫住她:“柳姑娘,相逢即是有缘,更何况我们巧遇那么多回了,不如一起去喝杯茶可好?” “这……”柳臻故作为难,实则心中根本不想去,大脑里飞速想着妥帖些的拒绝之词。 “说来惭愧,虽我是真想请柳姑娘,其实也是因为我现下口中干渴难耐,但是独自一人去喝茶实在是太寥落了些,才冒昧开了口。望姑娘赏个脸。”萧老爷说话极为亲和,像是将柳臻当成了忘年交一样,并没有自持长辈的身份命令她。 他这样的行为,在萧秦眼里只觉得恶心,当下催着柳臻快些进去,至于萧老爷,他让墨雨待会倒杯水送过来。 倒茶的话是萧秦故意恶心萧老爷的,墨雨却当了真,当真盘算起给客人泡什么茶比较合适了。 望着萧秦决绝的背影,萧老爷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笑容更是露不出来一个了。但是他又舍不得离开,最后哭笑不得地从叫墨雨的小子手里接过了茶水。 墨雨看他神色怪异,不由有些歉疚,萧秦是有些冷,但是从来没这样对人无礼过,可是他什么都不知道,一时间也拿捏不了说话的分寸,只能道:“茶水里面多的是,萧老爷要是需要,尽管开口,我家主人一向大方。” 虽然这是柳家,但是秦柳两家从来不说两家话,所以柳臻待人大方就跟他家少爷大方是一样的。 墨雨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牵强,但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帮萧秦描补,少爷这回的事做的实在是太不给这位萧老爷面子了。 这位萧老爷看着就是位极有身份的人,可千万别因此为难少爷呀。 “多谢你,也多谢你家……少爷。”萧老爷面上闪过一丝苦笑,随即苦中作乐地想,他这算是喝到儿子家的茶水了。 察觉到萧老爷的神色,墨雨一脸莫名,若是一般过路的人被主人家这样对待了,不说上去跟人吵一架,也是要愤而离去的吧,怎么这位老爷竟真这么气定神闲地喝起这‘嗟来之茶’了? 见萧老爷的茶杯空了,墨雨顾不上想东想西,忙殷勤地问他:“这位老爷,你可要再来一些了?” “也好。”萧老爷品着品着,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倒尝出这茶和京里的茶水的不同来了,这茶好像更甘甜清香些。 好不容易将萧老爷送走,墨雨赶紧回去复命,路上撞见谷雨他都没多作停留。他不主动跟谷雨叙话,倒没想到谷雨竟难得主动地叫住了他。 “谷雨姐姐叫我什么事?”墨雨受宠若惊地慌忙跑过去。 “没什么事。”谷雨睨了他一眼,“你是去跟你家少爷说门口那位老爷的事的?” 听她特意叫住自己是为了这件事,墨雨的心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他听见自己用着极其失落的声音说:“是,萧老爷一共喝完了三大碗茶水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哦。”谷雨用看傻子专用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你家少爷很讨厌那个人。” “少爷讨厌那个人?可是少爷不是特意让我给他送水吗?” 墨雨一脸茫然地看着谷雨,希望她能给自己细细说明一下。方才他是觉得少爷有些冷漠无礼,但是从没想过少爷是因为讨厌萧老爷才会如此行事。 “少爷并不是情绪如此外露的人呀。”墨雨兀自辩解着,谷雨却径直走了,“我提醒你了,你若现在过去,别怪触到霉头。” 墨雨抱着茶碗左右为难地在原地站了一会,最后他干脆先去厨房送碗。 谷雨姐姐对他一向很好,他还是听谷雨姐姐的话吧。 至于萧老爷……墨雨揉了揉后脑勺,他还是不要为了一个外人打扰少爷看书休息了。 第三百零六章 你想回家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的书房里,他没有看书也没有休息,而是在跟柳臻说话。 “很生气吗?”柳臻观察着他的神色,故作无所谓地问,“真没想到他竟然会到这里办事。” 萧秦抿着嘴没吭声,柳臻不知道他心中是否有波动,打算最后再试探一次,若是他真的不说话不表态,她也就不提了。 “也不知道他是专门找过来的,还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是偶然经过。” 说完柳臻就去书架上拿了本书随意翻看着,假装方才那句话是随意提起的。只是她的眼睛,却不受控制般瞥向萧秦的方向, “唉——”萧秦轻轻叹息一声,上前从她身后缓缓抱住了她,他的下颌懒懒地放在了她的后肩上,声音有些沙哑沉闷,“你想问什么,就问;想说什么,就说。我……我都会告诉你的,就算有迟疑,迟疑过后,也还是会告诉你的。” “嗯。”柳臻抬起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如果你不想说,我就多等等。若是还不想说,我就知道那一定是你很难启齿的,就不问了。” “多谢你,我看会书,你去忙吧。”萧秦虽然眷恋抱着柳臻的感觉,却不愿意在她面前显得过于懦弱,尤其是这样的举动在他看来还是有些唐突的,不过抱了一会就松开了手。 “好。”柳臻将书放回原处,转身看他,“你也别看太久,看一会就休息一会,时间久了眼睛会受不住的。” “好。”萧秦轻轻点头,知她会担心,他便再也不会过度用眼了。 “那我走了啊,别送了。” 柳臻从门外将门带上,见萧秦跟着自己走到了门边,不由轻声催促。门关上,她想起方才萧秦对她说的话,不禁低头微微笑起来。 外人虽然时常觉得萧秦像个木头疙瘩,可只有她知道他是多么鲜活,又有多可爱。他不仅会对她使小性子,还会对她撒娇卖乖。 柳臻的屋子里,谷雨已经等了许久了,麦苗经过的时候奇怪地问:“在外面跑了那么久,姐姐不去歇歇吗?” 谷雨有些心浮气躁地摆了摆手:“你去吧,我在这等等姑娘。” “哦。”麦苗俏皮地说,“但是我现在不是要去休息,我给霜儿姐姐和大少夫人送点心去。” “去吧。”谷雨挥手让她快些走,麦苗反而不急着出门了,她眼睛转了一圈,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姑娘回来之后肯定也会去大少夫人那的,我等姑娘来了一起去吧。” 谷雨抬眸看了她一眼,微微无奈地摇了下头,并没有多说什么。麦苗单纯,她的小心思谷雨一看便知。 两人正大眼瞪小眼着,柳臻恰好进来了,见两人都在屋里坐着且都没说话,不由奇怪道:“你们这是在等我?” 两人听见声音忙站起身,麦苗看了谷雨一眼,见谷雨没有说话的意思,她笑着说:“原本我想将点心吃食送去给大少夫人的,但是想到姑娘肯定也会过去,所以就等姑娘回来后一起再过去了。” 柳臻点头,转而问谷雨:“你也是等我的。” “是,但是不是为了这件事。”谷雨拧眉,“姑娘,你怎么突然答应要到巾帼馆当教书先生了?” “怎么了?”柳臻不答反问,“有何不妥?” “妥不妥的,我也不知道,但是咱们到京城是为了少爷和萧少爷科举之事以及帮着照看大少夫人。”谷雨殷切地望着柳臻,希望她能改变主意,“姑娘已经决定的事,我知道自己绝难让姑娘改变主意,但还是希望姑娘能三思。京城这种龙潭虎穴的地方,巾帼馆又跟皇宫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咱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安生生等两位少爷科举之后再做打算,不好吗?” “你说的很有道理,在巾帼馆做事确实需要万分小心。多谢你提醒,我会注意的。” 柳臻欲四两拨千斤将这件事轻轻带过,但是谷雨却不愿意轻易遂了她的意:“姑娘,万一出了什么事,老爷夫人远在阜县,可谁也帮不了咱们呀。姑娘,你多想想他们,三思呀。” “你说等他们科举之后再做打算,做什么打算?”既然谷雨不愿意让这个话题轻易过去,柳臻便干脆坐下跟她好好掰扯掰扯,“看来一时半刻说不完,你们都坐下吧。” 谷雨抿了抿唇,坐到了柳臻的对面。 麦苗犹豫着不敢动,现在她后悔留在这了,先前拿着点心去找霜儿姐姐多好。好奇心害死猫,老话果然不会骗人。 “麦苗,坐下。”柳臻望着麦苗,淡声吩咐道。 柳臻看出来麦苗想走,也知道她是出于什么心思才留下来的,既然她留下来了,自然要承担后果。省得她天天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知道。 “……是。”麦苗脚步轻缓,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她刚想坐下就听见谷雨的说话声,心里一惊,又直起了身子。 “姑娘想掰扯什么?” 柳臻望了麦苗一眼,好笑道:“等麦苗坐下咱们就开始。” 麦苗噗通坐下,大声说:“我坐好了!” 柳臻眸中有笑意一闪而过,看向谷雨时就恢复了正经的神色:“你想回家了?” “姑娘这是要赶我走?”谷雨脸色刷地白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柳臻,只觉此刻的姑娘看着格外冷淡。 “啥?”柳臻直觉自己让谷雨弄糊涂了,她不过才说了一句话,就让谷雨产生如此大的反应,“我说什么了,你如此激动?” “姑娘难道不是不要我了?”谷雨的脸还白着,眼睛周围的一圈却慢慢红了。 “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柳臻只觉得冤枉。 “姑娘……”麦苗小心翼翼地说,“谷雨姐姐可能是误会你方才的那句话了。”她还是头一会见到谷雨姐姐这种反应呢,小心肝着实有些受不了。但是这种情况下,她实在不敢说自己要出去的话,只能继续被动地听着。 “误会我的话?”柳臻想了一下,有些无语,“我只是问你是不是想回家了,你怎么如此激动?当初我把你们都带了过来其实有些欠考虑,但是现在来都来了,你们就是想回去,也不方便了。这都入秋了,任你们中的谁独自上路我都不放心,所以你们还是再等个半年再跟我一起回家吧。” 谷雨捂着心口,紧张地问道:“姑娘说的回家,指的是柳府?” “当然了。”柳臻轻笑,“不然你以为呢?” 得到肯定的答复,谷雨差点忍不住落了泪,她皱着眉抱怨道:“姑娘怎么也不说清楚,我还当你是不想要我伺候你,要把我撵出去了呢。” 第三百零七章 实属不易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怎么会想到这上面?”柳臻无语极了,“你说要永远跟着我的话,我还没忘呢,怎么自己就想走了?” 谷雨委屈地看着柳臻:“我哪里想这些了?不都是姑娘说回家不回家的事,这才吓到我了。姑娘不想让我劝你巾帼馆的事了,直说就是了,何必这样吓我?” 柳臻有些尴尬,还有些冤枉:“我并没有那个意思,不过话说得有歧义是我不对。但是确实是你误会了我,我之所以这样问你,是想告诉你,就算你再想家,现在也没办法送你回去。” “但这跟姑娘到巾帼馆任教有什么关系呢?”见两人情绪都缓和了许多,麦苗渐渐也放开了,她见谷雨不接着追问了,便开始自己打听起来。 “既然不能回家,当然要给自己找些事做啦。”柳臻笑着说,“你们说是不是?” 麦苗看向谷雨,见她像是打定了主意不再过问这件事一样,便说道:“可我还是看不出来这跟姑娘要去巾帼馆有什么关系呀。” 谷雨虽然不再说话了,但是不代表她就真的不关心了,此时听麦苗一再追问,不由竖起了耳朵,想听听柳臻怎么回答的。 柳臻的视线从两人脸上一一滑过,见两人神情都格外关注,沉声道:“我这么做,不仅仅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还是为了我自己、你们,还有天下更多的女子们。” 麦苗:“我不懂。” “好吧。”柳臻抬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对面的两人对视一眼,看架势是要长谈了。她低头喝茶,麦苗和谷雨便一起看着她,等着她。 “咱们去巾帼馆的时候,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不等两人回话,柳臻自己便直接说了,“富丽堂皇这个形容安在巾帼馆上绝对当仁不让,但是那又怎么样呢?这样好的地方,要是在咱们那,姑娘们定是争着抢着要进去的,可是巾帼馆的女孩子们加起来还没咱们木兰院的一小半多。” 下班的女孩子更是少得可怜,上班比之下班看着好了些,但是那都是朝中官员向太皇太后示好的手段,真正去潜心学习的,屈指可数。更别说下班里那些巾帼馆花钱请进来的了。 木兰院女先生和女夫子是不少,但是男先生和男夫子近年的人数来比之女先生和女夫子少不了多少,甚至正威书院和木兰院里的先生夫子经常是两院的学子一起教的。可巾帼馆里请个举人过来却那么难,还专门找的年纪大的。 “年纪大的,本就固执,教书过程中难免会将男尊女卑的思想灌到学子们身上。”柳臻对于这样的老古板虽然不至于讨厌但是也看不上,只远离着敬重他们的学识罢了,“女孩子们在外面在家里听的这种话已经不少了,没必要到女学里还受这种荼毒。” “可是,这也不是姑娘一个人就能改变的呀。姑娘是好心,可是这件事反而可能会给姑娘带来许多麻烦。”见柳臻真心想谈,谷雨忍不住加入到她们的谈话中,“无论怎么瞧怎么算,都是得不偿失的事。” “你的担忧我懂,可是世上不是所有事都是可以计较得失的。当年我娘设立木兰院,除了实在活不下去的人家会将女儿送过来,能过得去的谁愿意过来呢?慢慢地,有人自愿过来了,可那是为了学学问的吗?她们是瞧见木兰院的姑娘能进点妆阁,能学绣花,能进秀坊等等。说到底,都是因为进了木兰院的女孩子都能挣钱了而已。” 柳臻停下喝了口茶,谷雨见茶杯空了一半,连忙给柳臻满上,柳臻冲她笑了下。 “所以从那时开始,很多人都争着抢着将家里的女孩子送进来。后来,人们发现从木兰院出来的姑娘好像比一般没进来过的女孩子更受人看重一些,到了婆家更是备受尊崇宠爱,到了这时,木兰院才真正被人们打心底接纳。 “但是木兰院的发展兴盛,真的有我说得那么顺吗?没有,开始的时候收不到多少学生,院里的开销都是靠府里支持着,这一点跟太后支持巾帼馆何其相似?可是慢慢地,木兰院能自负盈亏了,现在点妆阁和绣房一年能挣多少,你们多少也能猜到一些。这少不了府里的帮助,但更少不了院里的每一个人共同使的力和付出的心血。” 柳臻说完这些停了一会,让她们两个听的能理一理。 谷雨想了一会说:“木兰院有府里有夫人,可是巾帼馆有太皇太后和冷馆长,既然木兰院能得到认可,那巾帼馆也是可以的。所以,其实巾帼馆并不需要姑娘。” “你觉得巾帼馆不需要我?”柳臻灿然一笑,显得格外自信,“我却觉得巾帼馆需要我,无比的需要。” 今日的柳臻就如同过去每一个去木兰院任教的夫子一样,看似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但正是一个个“无足轻重”造就了今日的木兰院。 就算没有柳臻,有宫里的帮助和冷如心的兢兢业业,巾帼馆也可以成功,但是…… “我想成为造就巾帼馆成功中的一份力量。”这句话柳臻说得颇为豪情万丈,“你们想想,我将从木兰院的成功中得到的经验和启示用到其他女学中,是不是很有意义?” 身在木兰院,柳臻不止一次听柳夫人说过京城的女学,因为京城的女学确实办起来了,所以大家都相信他们的木兰院也能办成。 “过去是京城女学给了咱们信心,如今咱们该给巾帼馆帮帮忙的。”柳臻心情格外激荡,这些话今日在她心中响起了无数次,此时说出来,还是觉得激动万分,“咱们在阜县办木兰院的时候,除了老百姓不了解咱们之外,其他的困难并不多,可巾帼馆面临的困难比咱们多多了。” 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在阜县,柳家几乎像是“地头蛇”的存在,众人虽然不解柳家的行动,却也不会去阻拦施加障碍。巾帼馆就不一样了,身处政治中心,在一众男子书院中鹤立鸡群更是众矢之的,又有太皇太后、皇帝和朝臣及其家族势力制约,活得格外艰难,能发展至今,实属不易。 “姑娘,我愿意和你一起为了巾帼馆的兴盛而努力!”谷雨沉寂了许久,突然站起身大声说道。 麦苗惊吓地看着都站起来的二人,连忙也站了起来,她身下的椅子被她突然的动作给撞得摩擦出艰涩难听的声音,她歉然地笑了一下,跟着喊道:“麦苗也要给姑娘和谷雨姐姐帮忙!” 第三百零八章 没用的弟弟们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那我尽量带着你们好了。”柳臻笑笑,然后催促她们,“咱们快些去看看大嫂和阳阳他们吧。” “好嘞。”麦苗快活地笑了,她虽爱打听,但是方才那氛围可不适合长久持续,“东西我都收拾好了,拎着就走。” 柳臻赞许地看着她:“我们麦苗现在越来越机灵了。” 麦苗俏皮一笑,拿着东西跟在柳臻和谷雨身后出了门。 到了王嫣的房门前,就听见了一阵嘎嘎的笑声,柳臻惊讶地问:“这笑声,是阳阳?” 谷雨偏头认真听了,有些不确定地说:“好像是的。” “姑娘直接进去瞧瞧就是。”麦苗贴在门上听了听,确定地说,“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咱们回来的时候没听说家里来了别人,一定就是小少爷发出来的。” “别,等一会,省得吓到他。”柳臻的声音格外轻柔,等里面小孩子的笑声止住了,传来轻声的絮语时,她才轻轻敲了门。 片刻功夫门里就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是霜儿。见来的是柳臻几人,霜儿惊喜极了:“是姑娘回来了!” 柳臻:“回来一会了,方才的笑声是阳阳吗?” “是。”霜儿笑着说,“方才大少夫人在拿拨浪鼓逗阳阳小少爷。” “是吗?那我进去看看。” 霜儿忙让开让柳臻进去,自己则落在后面听麦苗和她讲在外面遇到的一些新鲜事。 “把东西给我,你们在外面说吧,省得吵到小少爷和大少夫人。”谷雨上前将东西拿到自己的手上,转身追上柳臻。 关门的时候谷雨听见麦苗正语气夸张地和霜儿说着巾帼馆的富丽堂皇,她好笑地摇摇头,不再理会。 晚上的时候,柳致贤是和柳致学一起回来的,在饭厅看见柳致学的时候,柳臻差点翻了个白眼:“大哥不是说要避讳着,怎么总是过来蹭饭?” “小妹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见二弟不帮自己,柳致学只能自己迎上去,“我知道你是最担心我的,这不,我怕你担心才不惧麻烦的时常过来让你能看看我。” “呵。”柳臻拣了自己常坐的位子坐下,“大哥倒是越来越不羞于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带银了。” “妹妹谬赞了,金银可都是好东西,这些可都是哥哥正紧缺的,若是有啊,那定然都会给你的嫂嫂,哪里舍得往自己的脸上贴啊。”柳致学讨好地笑着,“虽然知道妹妹待你嫂嫂好,但是我还是担心,所以问一声,你嫂嫂的屋里可送了吃食过去?” 柳臻撇了撇嘴,心里暗自想着:嘴上说着都知道,但是该问的却一句都不少。便假作生气地说道:“你若是真的担心嫂嫂,大可将人给接了去便是了。” 柳致学一顿,拿筷子的手有些尴尬:“妹妹不拦着了?” “拦着?”柳臻,“我为何要拦着,说到底嫣姐是你的妻子,这本该就是你的责任,我哪有资格在你面前说什么,反倒是大哥肯定会比我照顾得更加周全才对,倘若大哥真要接嫂嫂走,我哪里有什么阻拦的道理。” “妹妹说笑了,大哥家里你又不是没去看过,再说了谁能有妹妹细心,你嫂嫂和侄子放在你这里,我放心。”柳致学夹了一块红烧肉,夸赞道,“妹妹这里的厨子做的饭菜都比我那做的味道好多了,你嫂嫂在你这待了那么久,想来再回去,该吃不习惯吃不香了。” “老话常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嫂嫂回去后吃饭香不香嘛,都是自己的命,谁让她嫁给了大哥呢。”柳臻看着极为冷淡,“你自己的夫人,你都不担心她生孩子身体恢复的怎么样,天天只知道在我这蹭饭,我担心什么?我难道是闲的没事干?” 柳致学求救地看向柳致贤,柳致贤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妹妹今儿是不是出去了?” “哟呵,二哥竟然也关心起我来了。”柳臻挑眉,旋即承认道,“是出去了。” “是外面的人惹妹妹生气了?”柳致贤自以为找到了症结所在,得意地冲柳致学抛了个眼神。 “二哥如果真的关心我,也不会天天把我们留在宅子里,自己整日不见身影了。” 柳臻闲闲的一句话就将柳致贤后面的话都堵住了,柳致贤悄悄看了柳致学一眼,不想触了霉头,也不敢多说什么,便只低头专心吃饭。 二人身侧的柳致行和萧秦更是一句话都没敢说,此时吃饭吃得比柳致贤还认真。 “妹妹还记得威远大将军吗?”见弟弟们使不上力,柳致学只能自己努力。 “威远大将军?”柳臻对大将军确实感兴趣,但是想到自己待会要说的话,她犹豫了,不知该不该细问下去。 “对,就是威远大将军,今日大哥跟大将军见面了。”柳致学故意留了一个话头,就是希望妹妹能跟自己服个软,不要老是针对自己。 他不是不愿意对王嫣好,实际上他对王嫣真的不差。 柳臻的指尖轻轻在桌上点了点。 其实就算大哥二哥拦着她,她也能去巾帼馆,他们拦不住她的。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不去问一问威远大将军的事呢。 “若这是不能对人言的秘密,大哥不用为难。”柳臻故意说反话,“其实我并不是很好奇。” 话是这样说,但是柳臻知道柳致学既然提起了,必然不会不说的,果然,如柳臻所想的,她的话音不过落下片刻,柳致学便开始侃侃而谈起来。 他是跟在上峰身后一起跟人去见的威远大将军,他不过一介小官,只问候了声,并没有说上话。 “我还当大哥要说什么呢。”柳臻皱了下眉道,“吃饭吧。” “你们知道要见大将军一面有多难吗?”柳致学很是理解弟弟妹妹们听了他的话为何会如此平静,换做以前,他定是很讨们一样的想法,“你们知道全京城有多少人排着队盼望着能见他一面吗?我却能上前问候,若是当作吹牛的资本,一个茶馆的人都会围着我追问起大将军的风采。” “嗯——”柳致行玩笑道,“那大哥可以出去风光一回了。来京城一段时间了,我也认识了几个友人,听他们说,京城学子现在买书都不会去书肆,而是去茶馆。若是大哥在茶馆里出了名,到时还能将我和萧弟引荐给名家大儒呢。” 经由柳致行的一番调侃,众人都笑了起来,本来稍有些严肃的气氛,顿时缓和了许多。唯有柳致学脸色略红,尴尬间却又无可奈何。 柳致贤却嫌他不够难受似的,又补了一刀:“我觉得三弟说得很有道理。” 柳致学:“……” 他要这群光会拆台的弟弟有何用? 第三百零九章 挺好的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见柳致学面上无奈之色更甚,柳致贤憋着笑说:“三弟说得确实有道理,可惜二哥是做生意的,没机会认识读书人,所以你和萧弟还是要指望大哥。” 柳致学只觉胸口一闷:“二弟!” “大哥放心,我知你俸禄不多,为两位弟弟奔走所需的银两,都从我这里走。”柳致贤拱了下手,“大哥,你放心,有弟弟在一日,只要你不拒绝,我都不会让你为银子的事发愁为难。” “我真是太感谢你了。”自家兄弟,无论怎样柳致学都发不出脾气,闻言只能苦笑,他算是看明白了,今日弟弟妹妹捉弄的对象就是他了,没跑了。 “二哥别这么说,大哥该被吓得不敢过来吃饭了。”柳臻似真似假地说,“大哥若真是被咱们吓得不敢过来,或者是因此找到借口可以不过来了,嫂嫂该怨咱们了。” “好好,都吃饭。”柳致贤冲柳致学使了个眼色,开始安静吃饭。 吃完饭,柳致学起身要去看看王嫣,柳臻叫住了他:“我有件事要宣布。” 柳致贤放下筷子,看了眼柳致学,迟疑问道:“大哥毕竟是大哥,妹妹就是再生他的气,也不能不让他去看嫂子啊。要不这样吧,我……” “我要宣布的这件事和大哥没关系,和你们都没关系,所以二哥不用紧张,大哥也不用。”柳臻打断他,“注意,我说的是宣布,所以你们别想着阻止我。” 听她这样说话,柳致学和柳致贤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对于柳致学上门这件事,柳臻已经许久没故意拿话刺激他了,今儿突然如此,本就有异,此时她说的话又如此奇怪,更是怪异。 “妹妹想说什么?”饭厅安静了许久,最后还是柳致行开了口,他不懂大哥二哥为何如此慎重,“如果是因为我刚才说的那些,妹妹不用担心,那都是我凑趣说的。” “我说的不是那件事,是其他的。”柳臻起身慢慢走向门边,若是待会哥哥们的反应太大,她就直接先溜走,等他们冷静下来再行劝说之事,“不过若是你想去茶馆跟人赛诗文或者读书的话,我倒是有家合适的茶馆推荐给你,若是你感兴趣,可以去那儿看看。” “好啊。”柳致行颇是感兴趣,“我前两日也去了两个茶馆,有些乌烟瘴气的。能得妹妹说一声好,那家茶馆一定不错,改日我去看看。”想到萧秦,他想起来自己过来的这些时日,几乎没跟萧秦一起说过几回话,不由出声邀请他,“若是萧弟没事,倒是可以和我一起去,到时也能带你一起见见我新交的几个朋友。” “多谢三哥好意,只是徐院长列的书单我还没有完全背下来,还是等我都背下了再去吧。”萧秦婉拒道,“且我生来就不爱跟生人说话,要是有我在场,恐怕会让大家都不自在,我还是不去打扰你们了。” “萧弟说的是。”出乎萧秦意料的,柳致行竟觉得萧秦说得很有道理,他起身跟萧秦勾肩搭背的,“不是说你性格不好,是确实先看院长列的书单要紧,我跟你一起吧。正好院长还给咱们准备了一个册子,咱们把里面的题目也讨论讨论,说不得院长真的能押到题呢。” “这……”萧秦是知道柳臻心里盘算着什么的,他自是不愿意此时离去的,柳臻笑着对他们说,“既然三哥今日这么有读书的热情,瞻白你就陪他去吧。” “可是……” 萧秦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柳致行给直接拉走了:“妹妹都发话了,你还不快点跟我走。” 直到走出去许久,柳致行才松开他,望了眼饭厅的地方,他小声说道:“萧弟,这回你得感谢我。” 萧秦:“你是知道了什么?” “那倒不是,但是我能感觉到小妹要宣布的事定然不简单,咱们若是不出来,夹在小妹和大哥二哥之间一定很为难。这种事我最有经验了,他们看似是问我的意见,实则是把困难都转移给我,最后他们又亲亲热热的。”柳致行斜睨了萧秦一眼,“你今日是陪着臻儿一起出去的吧,是不是知道什么?” “三哥日后就知道了。”萧秦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就要回去,柳致行连忙拉住他。 “三哥?”萧秦奇怪地看向柳致行。 柳致行叹气:“你别去了,人多了反而添乱。大哥二哥一向宠爱小妹,舍不得为难她的。只是适当的劝说必然少不了,当着你的面……” 柳致行露出了一个你懂的神情,萧秦想了想,觉得柳致行的话不无道理,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柳臻。 “不然三哥先回吧,我在这里等一等他们。” 柳致行莞尔,等柳臻就等柳臻,非说什么等他们。 “那我跟你一起等一会吧。” 饭厅里,柳致学试探地问道:“现下他们都走了,妹妹要说的事,不如改日再说?” “不用。”柳臻直接道,“今日我去了巾帼馆,答应冷馆长会在馆里任教,就是这么一件小事。” “小事?”柳致贤大惊失色,他看了一眼柳致学,见他一副沉思的样子,不由着急地说,“那巾帼馆是什么地方,是女学,依妹妹的学识,去巾帼馆可真是太屈才了,你……” “二哥听岔了,我不是要去巾帼馆当学子,我要去当先生。”柳致贤是在打岔,柳臻心知肚明,却故意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啊,原来是这样。”柳致贤一边敷衍地应着,一边给柳致学使眼色,“妹妹怎么突然想去当先生了?从前在木兰院的时候,怎么不见你那么上心,有人接替你之后,你说走就走?” “不是我不上心,而是木兰院不需要我了。”柳臻转身欲走,“既然大哥二哥没其他的想说的了,我就先回去了。” “小妹!”柳致贤拉住她,不住地道歉,“是二哥的错,打你来了之后便天天将你留在家里,你无聊也是正常的。这样,二哥向你保证,日后我每天都带你出去……” “二哥!”柳臻觉得他二人的反应比自己预想的好多了,于是回身坐回到桌边,“原本我也没想着你们能轻易同意,那咱们就好好说说吧。” 柳致贤揉了一下眉心,见柳致学还在沉思着什么,只能自己想着怎么才能打消柳臻突然而起的念头。 “二哥,你不用劝我,我是真的决定要去了……” 柳臻还想说更多,柳致学却突然出声了:“我觉得小妹去巾帼馆挺好的。” 第三百一十章 进一步确认契书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大哥!”柳致贤讶然出声。 柳臻则惊喜非常,她还当大哥是最反对的呢,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在柳致贤前头同意,闻言立即感谢:“多谢大哥,大哥当真是通情达理!” “大哥,你怎么能就这么答应妹妹了?”柳致贤跑到柳致学的身边,耳语道,“现在的情形你比我了解,怎么还敢……” “哎——”柳致学拦住他,“现在有大将军坐镇,出不了什么乱子。” “可是小妹是咱们唯一的妹妹,咱们怎么能……” 见柳致贤声音越来越大,柳臻怕柳致学因为自己知道得太多而不准自己去巾帼馆了,连忙跟他们道别:“既然大哥二哥有事要说,我便先出去了。”眼见着她大哥的神态越来越轻松,她也不用担心他们出事了,所以她再也不想管那些他们遮着掩着的事了。 说完她拎起裙角就小跑着出了去,逗得柳致学忍俊不禁:“小妹放心,既然是我答应的事,就绝对不后悔,就跟你决定了的事就不会更改一样!” 饭堂外,柳臻刚出去不久就被等候多时的萧秦看见了,他连忙迎上去。 看见他,柳臻先是惊讶,随后柔柔地笑起来:“不是让你和三哥先回去看书了吗,怎么你还在这里?” 萧秦抿着嘴不吭声,见她眉目间没有一丝阴郁之色,便知她的事是顺利的。 “是在等我的吗?”萧秦不愿意说,柳臻只好自己问了,反正她已经习惯他这沉默寡言的样子了。 “那可不。”被二人忽视了个彻底的柳致行自己走过来,“既然你出来了,那我就回去了。若是萧弟要去我那,直接过去就是。” “三哥不问我方才和大哥二哥说了什么了吗?”柳臻还以为自己会被柳致行追问呢,倒是没想到他什么话都没说。 “看你的样子,大哥二哥应该没阻止,既然他们都没说什么,你又自小听话懂事,那我还置喙什么?”柳致行笑着说,“倒是你先前说的茶馆,你还没告诉我那茶馆叫什么名儿呢。” “那茶馆叫荟英来。”说完茶馆的名字,柳臻很是感动地说,“多谢三哥,虽然你早早就鞋底抹油地跑了,但我还是很开心你没直接反对。” 柳致行大窘,拱手道:“多谢妹妹,不打扰你们说话了。”说完脚下不停地立即走了。 柳臻摇摇头,三哥真是不经逗,她仰头笑着和萧秦说:“你是去找三哥还是送我回去?” “送你。” 饭堂内,柳致贤眼睁睁看着柳臻走了,无奈地问:“大哥,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你自己都知道巾帼馆跟谁有关系了,还问那么多作甚?”柳致学起身,“既然答应都答应了,你如果不同意,自己去拦着他。”他拍拍柳致贤的肩膀,“我去看看阳阳。” 柳致贤:“你都答应了,我还能说什么?” 柳致贤只觉得自己委屈极了,若是早些知道大哥不会阻止柳臻,他也就不做那个恶人了。如今在京城里,他也就柳臻这一个贴心的人了,没想到还做了让她嫌弃的事。 “你去看阳阳,我也想看我的小雪儿!”柳致贤委屈巴巴地冲着柳致学的背影大喊了一声,柳致学背身对他挥了挥手以示爱莫能助。 柳致贤有些失落地退到了桌边的椅子上坐着。 吃饭时还算热闹的地方,此时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因着主子们有话要说,所以方才在饭堂里伺候的人都退了出去,此时见柳致学出去了,他们便打算进去收拾,见二少爷还在里面坐着,他们对视了一眼,默不作声地交流着,都不敢上前问话。 “你们甭管我,我坐坐就走。” 柳致贤都发话了,收拾的人小声应了一下,轻手轻脚地快速将碗碟收了起来。 等人都出去了,柳致贤才嘀咕出声:“你们想见的人都在跟前,我呢?我也想我的雪儿,她现在都会说话了吧,不知道会不会叫爹……”柳致贤只觉自己越是想这些越是难受,他趴到桌上,想放空自己,让自己别想这些了,可是…… “凤仙……” 可是他真的好想家里,好担心刘凤仙、雪儿还有爹娘,不知他们身体是否康健? 十月初一,秋风送爽,淡香袭人。 “姑娘,今儿的太阳真好,又灿烂又不晒人。”谷雨望着天空说,“若是还在阜县,姑娘这时候该去城外走走了。” “你们若是想出去了,改日咱们出去转转。”柳臻眼神黯淡了下,眨眼的功夫就恢复了正常。 她又想起小玉了。 小玉还在的时候,她隔三差五就会带着小玉去城外转转。小玉吃草,她和萧秦则赏景聊天,有时也会带着谷雨她们。 但凡谷雨她们跟去了,都会带上许多瓜果点心还有茶水。 “走吧,时间不早了,咱们去巾帼馆。”柳臻上马车前又抬眼看了眼碧蓝天空上雪白绵柔的白云。 萧秦看见她的动作,循着她的神情猜到了她的心思,悄悄卡了下她的手。 柳臻心中微暖,可她不愿旁人担心,对他笑了笑便不再有旁的动作。 巾帼馆侧门,小玉已经等了许久了,她看见柳臻一行人从不远处走过来,连忙迎上去。 “先生可终于来了!”小玉欢喜极了,“虽然知道先生一定会信守承诺,不会不过来的,但是一刻不见着先生,我的心就一刻不能安静下来。” “那你现在可以放下心了。”柳臻微微含笑,她心里有事,并不多拿话逗她,“馆长现下在何处?” 听柳臻问冷如心的行踪,小玉更开心了,她觉得柳臻这样问是着急签契的变现,她嘴角的弧度上扬得越发厉害了:“小姐在书房呢。小姐一早就等着先生的到来了,我这便带先生去见小姐。” 到了书房门外,柳臻没让谷雨几人跟着,她自己进了去。 冷如心见她独自进来,当下更是不多做寒暄,直奔主题:“这是这几日馆里一起商讨出来的契书,柳先生且先看看。” 柳臻微微一笑,接过契书直接看了起来。她看得格外认真,每一个字都认真默读了。 契书里的内容跟她初来的那日提的几乎分毫不差,对此,柳臻很满意。她说的那些,是思考了许久又经过木兰院实践得出来的,很难找出不足之处。 “柳先生可还有旁的要求,若是有的话今日可以一并提出来,若是签字后再提出来,恐怕馆里不能立时满足你。”见柳臻看的差不多了,冷如心顺势说道。 旁的要求柳臻倒是没有,但是她想起自己上回忘记说每月休息的事了。 “不知馆里是如何休沐的?” 冷如心:“逢五休息。” 柳臻点头,那就是每月只能休三天了。 冷如心以为她嫌休息的时间太少了,不由补充道:“但若是没课的时候,可以不到馆里,只是对教学水平要求比较高。” 教学水平? “不知馆里对教学水平是如何要求的?”柳臻也不管会不会惹冷如心不快,直言道,“我那日在馆里瞧过了,每一级只有一个班,也不能通过同级不同班之间的成绩比拼,那教学水平如何体现呢?” 第三百一十一章 随我家去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大多数人听了柳臻直白的话,都会觉得被冒犯了或者下意识感到不快,但是冷如心却虚心道:“这是我的失职,辜负了太后的信任,没招到预计能招到的人数。” “那冷馆长的意思是,教学水平如何,其实是没有一个具体的标准的,依照馆长个人观感为准的是吗?”柳臻并没有因为她这样说就跳过这个问题。 冷如心垂眸沉思,过了一会说:“每隔一段时间,我会着人根据各级学子学习的进度出份试卷,根据优秀率合格率判断先生的教学水平,柳先生以为如何?” “极好。”柳臻对于冷如心的实干大加赞赏,“只是,不知道馆长的每隔一段时间是隔多久呢?” 书房内又安静了许久,冷如心眉目冷肃凌厉地看着柳臻:“这件事具体的我会和太后商量,间隔尽量不超过一个月。” 听冷如心说到太后,柳臻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太后竟然不是完全将巾帼馆的事交给冷馆长的。 “柳先生后来若是再想到什么,请务必和我说。”冷如心认真地说,“你说的注意点对巾帼馆很重要。” “当然。”柳臻笑着说,“我既然愿意过来,自然是盼着巾帼馆好的。尤其是,我们都是女子,自然要力所能及地为天下女子做些事。” “柳先生竟是这样想的?”冷如心原本只以为柳臻是占着家在阜县的便利才到木兰院教学的,没想到她心中竟是这样的想法。 柳臻淡然一笑:“不过是想一想罢了,世人都能想。重要的还是——做。” “是。”说得多做得少的人从来不缺,柳臻却能实际地做些什么,冷如心对她多了几分欣赏。 “但是,今天的契书我不能签。”柳臻并没有因为两人之间熟悉了一些就草草签下契书,“待那些事你都确定了,条例都写清楚了,我再签不迟。” “可以。”冷如心亦是直接。 她也是这样想的,她心里打算着待这些事都和太后商量好了之后,给馆里的先生都重新签订契书。所以就算柳臻今天签了,日后也是要重新签订的。 事情差不多商量完了,柳臻偏头看了眼窗外,见时辰还早,不由问道:我今日是否需要去给学子们讲课?” “若你愿意,可以。”冷如心起身送她出去。 冷如心告诉柳臻,巾帼馆暂时将下丁班交给了她。下丁班的学子是今年八九月才招到的,几乎不认识一个字。 “可以,全听馆里安排。”对于这种情况,柳臻觉得再正常不过。 她虽然是顶着在木兰院教过书的名头进来的,但是她的真实水平巾帼馆并不知道,没有草率地将其他班交给她是对学子们的重视。 而且柳臻觉得,让她教开蒙的学子好坏兼有,但总的来说好处大于坏处。 开蒙的头几年对学子们是最重要的。她在木兰院的时候就带过开蒙班,清楚的知道,一个好先生对学生有多么重要。 进木兰院开蒙的女孩子年纪都不大,她们大多数在家里虽然很乖巧,但不是每个人都爱读书,若不是因为她还记得柳夫人和荣尤简给她讲过的那许多的有趣的故事,也不会深受那群学子的 第三百一十二章 奇怪的芷兰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本就是逗她的,此时见她如此郑重地拒绝了,便笑着说:“我知道了。” 小玉见柳臻不仅不生气,还面带微笑地继续往前走着,不由追上她问:“先生不生气?” “我为何生气?因为你拒绝了我的请求?”柳臻好笑道,“我既然提出了请求,也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小玉:“先生,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但是你野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这话从何说起?”柳臻面露不解,“虽然我并不觉得自己不好,但是我与你并不相熟,你是从哪得的根据说我是个好人?” 小玉垂首不言,过了好一会才抬起头说:“我不知道姑娘长大的地方是不是这样,但是我们这里,交好的人家跟对方家里要个下人是很正常的事。”她那日见过谷雨和麦苗,她们身上有一种与她不一样的气质,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却奇异的感觉到羡慕。 见她情绪有些低落,柳臻冲她眨了眨眼睛说:“你是在告诉我,如果我想要你,可以直接跟冷馆长说,她绝对不会拒绝我是吗?” “先生?”小玉愣了一瞬,然后才发现柳臻是跟自己开玩笑的,不禁笑着说,“我家小姐才不会这样呢。” 在冷如心最艰难的时候,她曾问过小玉要不要到别人家去,小玉拒绝了,此后冷如心再也没说过这种话,一直将小玉带在身边。 “我家小姐跟其他人不一样,除非我们自己张口,她才不会随便就将我们许给别人。”小玉骄傲地说,“虽然我们不是小姐的家人,但是小姐拿我们是当家人一般对待的。” “哦?”柳臻不禁逗她,“那你可要月钱了?” “先生又在作弄我了。”小玉笑着抱怨,但是后面她的话说得却很认真,“我说过不要月钱的,但是小姐不准,所以我就把月钱存着,等到什么时候小姐用得着了,我就给她。” “乖小玉。”柳臻忍不住又摸了她的发顶一把,不是她癖好怪异,是手感太好了,让她总想摸一下。而且她比小玉高一个头还多点,实在是太顺手了,“你真是太可爱了。” “先生……”小玉的脸又红了,她似嗔似怨地说,“先生总是摸我的头顶的话,我该长不高了。” 柳臻故意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下,笑着说:“你这样正好,娇小可爱。所说小鸟依人,大概就是你这个样子吧。” “先生!”小玉恨恨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她无奈地说,“前面就是下丁班了。” 既已到了地方,柳臻也正了神色不再跟小玉嬉闹,她问小玉:“下丁班的学子你可能叫出来名字?若是有按照座位抄写的名册就更好了。” 小玉的神情有片刻的尴尬,旋即恢复了正常,她小声地说:“她们有的人在家里时没有取正经的名字,还有的人是因为在读书后会不 第三百一十三章 全权负责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莫名觉得此时的情景有些好笑,但此时若是笑出来定是极为失礼的,她只能强忍笑意地回道:“芷兰先生客气了,日后你我说话的机会多着呢。” 小玉赶忙对芷兰说道:“芷兰小姐你快过去吧,我们现在就走,省得她们一直看着这边。” 芷兰回到讲台,看着下面的孩子们说:“往日你们要是有今日的一半乖巧我也能轻松许多。” 女孩子们我望望你,你望望我,纷纷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们初来的时候很是担惊受怕了一阵,后面发现只要不惹恼了芷兰先生,芷兰先生待她们就会很温柔之后,她们便放开了许多。 芷兰无奈地叹了一声气,说道:“接着背诵吧,从人之初开始。” “人之初,性本善……”芷兰话音刚落下,便响起了孩子们整齐的声音。 另一边,柳臻听着孩子们嫩声嫩气地背诵三字经的声音,不由想到了自己过去缠着柳夫人学三字经的事了。小玉见她回头,还当她在看芷兰,想到方才芷兰小姐有些咄咄逼人的举动,小玉为其辩解:“芷兰小姐也是一个很好的人,她是自己主动提出要来馆里帮忙的,至今已有两年多了。” 柳臻:“看得出来孩子们都很 第三百一十四章 全权负责一个班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下丁班既然交给你了,你想怎么教,便怎么教。”冷如心面容冷肃,神情格外凝重,“只是,她们的进度不能落下。” 小玉已经告诉柳臻,下丁班也是用开蒙的,以前的下丁班一般是花两年左右的时间学完。 但是柳臻仔细问过,其实下丁班的孩子一年半左右的时间就能将三本书里内容完全掌握了,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是在温习和练习写字。 而一年半的时间里,也是包含了温习和练字的。 柳臻算了下,她觉得下丁班也是能和木兰院的女孩子们一样,用一年的时间将这些都学完。 “以半年为期限,我定然会将和完全教会她们。” “半年?”小玉惊呼出声,“半年时间教会这两样,是不是有些勉强?” 小孩子难教就难在开头,待后面认识的字多了,也就好教了。聪明乖巧的孩子还好,有那愚笨的,就是学两三年,前半段还不会背呢。 “好。”冷如心直接应了,似乎怕柳臻会反悔似的。 小姐都答应了,小玉就是再想劝柳臻好好想想,此时也不能说了。 柳臻知道小玉在为自己担心,但是她对孩子们有信心,听冷如心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她紧接着说道:“冷馆长爽快,那以后我让下丁班的学子们做什么,馆长可不能随意插手。” “这点我会写在给你的契书上。”冷如心语气轻缓了许多,“既是我答应了的,你大可放心。” “那也请冷馆长不要忘了将我没完成任务时要受到什么惩罚或承担什么责任在契书上写清楚。” 柳臻自觉自己是好心提醒,在小玉看来却像是挑衅一般,她紧张地看向冷如心,却见冷如心若有所思地点了头。 直到出去的时候,小玉都觉得不可思议。 “有什么不可思议的?”柳臻好笑地望着她,“你虽跟了冷馆长许久,却好像并不是很了解她。” 小玉抿嘴,这种感觉她其实早就有了,这一回尤为明显,只是…… “我家小姐以前其实不是这样的……”小玉低下头,怕柳臻看见自己脸上的神情,但是柳臻早就从她失落的语气里感知到了她的情绪,不过是不说破而已, 自以为情绪掩藏的很好的小玉继续说道:“是在接下巾帼馆、接下巾帼馆之后,她才变成现在这般的。小姐总是说她能在巾帼馆做事很开心,但是除了才来的时候见她笑过,现今……现今她能多吃一些饭食我都会觉得她很开心了。” 她还记得,她才到小姐身边的时候,那时的小姐是很温柔的。小姐虽然不是每时每刻都在笑的,但是也会在她学会一首诗文的时候对她温柔地一笑,说她只要努力,一定会背更多的诗文。 柳臻不知道过去的冷如心是什么样的,但是她并不觉得现今的冷馆长不好。 “责任之大,不可不变得端肃正经。” “我明白的。”小玉仍旧低着头,声音有些闷闷的,“只是有些想念过去的小姐。” “乖。”柳臻轻轻拍了拍她尚且稚嫩的肩头,“待以后馆里的事务都上了正轨,冷馆长应该就不会这样绷着自己了。” 收回手,柳臻无声轻叹,小玉看着娇俏可爱,实际上也只是个孩子啊。 丁班的孩子年纪都不大,每日只上三个时辰的课。 未时前一刻,柳臻跟着芷兰到了下丁班讲课的地方。 “孩子们一会就要来了。” 此时的芷兰是温声细语道,与上午的她很是不同。 柳臻颔首以示回应,看来小玉没有说错,只要不牵扯到冷馆长,芷兰就再正常不过。 “不知芷兰先生现在讲到哪里了?”对方态度温和,柳臻自然欢喜,她笑着问学子们的进度。 “讲到春夏秋冬了。”芷兰告诉她,“上午的时候我已经跟她们说过了日后她们会跟着你学习。” 曰春夏,曰秋冬。 柳臻微微点头,心里有了计较:“不知她们是否会书写前面的了?” “只能认得。”芷兰柔声道,“她们大多出身农家,毫无基础。胜在听话乖巧,若你能多些耐心,想来不会觉得很难的。” “多谢芷兰先生提醒。”柳臻轻声道谢,能看出来芷兰确实是一位负责且没有偏见的好先生。 “你若是遇到什么困难,诸如哪个学子不听管教的,你都可以去找我。”芷兰最后嘱咐道,“虽说不打不成器,但是她们毕竟是馆里好不容易招进来的,望你行事时多些思量和慎重。” “好的。” 别说柳臻本就不爱动手,就是念在学子们年幼的情况下,她都下不了手。不过看出芷兰的忧心和不舍,她还是直接应了,并没有辩解什么。 临近未时,孩子们一个接一个过来了,她们看见芷兰身边站着的柳臻,心中已然明了,一个个悄无声息地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轻轻叹了口气,芷兰轻声和柳臻道了别,她还赶着要去其他班。 待人齐了之后,柳臻点了坐在她下首的女孩子说:“你告诉先生,班里有几个人?” 被点到的女孩子局促地站了起来,她紧张地摇了摇头。 不知是从没留意过,还是被吓得忘了。 “那你现在数一数。”柳臻鼓励道。 小女孩愣愣地看着柳臻,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她明明乖乖地坐着,怎么就被点了名? 不,她还没正式取名字呢。 看出她的慌张,柳臻往她跟前走了两步,在离她一臂距离的时候停下半弯着腰温声道:“先生不知道班里有几个人,劳你帮我点一点可好?” 见先生不是要为难自己,小女孩松了口气,她点头呐呐道:“好。” 她转身数了一会,回头告诉柳臻:“有十一个。” “多谢你,请坐吧。”柳臻笑眯眯地认真道完谢,走到讲桌后坐下了,她的视线从一众学子脸上划过。不少人都局促地避过了她的视线,只有两三个人好奇地跟她对视了一会,等她冲她们微笑的时候,她们一下子就红着脸低下了头。 “听芷兰先生说,你们现下已经能背下许多的内容了,我不信你们如此厉害。”柳臻故作怀疑,见不少孩子脸上浮现了不服气的神情,她笑着说,“可是芷兰先生怎么会骗人呢?这样吧,你们把书打开,将你们会背的读一遍,读完之后立即将书合上背一遍。背得好的话,我就相信你们真的会背了。” 孩子们立即将书翻了开来,一个个都看向柳臻,柳臻莞尔,扬声起了个头:“人之初,性本善。一二,起——” 第三百一十六章 是不是说错话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原本已经着急回家的孩子们瞬时安静了下来,她们不可置信地问:“我们明天真的可以学写字了吗?” “有何不可?”柳臻冲她们眨眼,“但若你们带不来东西,那就只能看着别人学写字了。” 女孩子们欢呼着和柳臻道别,柳臻打算去找小玉问一声孩子们的书都是存放在哪里的,她好跟管事的人说一声,是她同意让孩子们将书带回家的。 省得管事的不明情况日后责怪孩子们。 “芷兰先生!” 听见孩子们口中喊着芷兰先生,柳臻连忙去看,正好对上了芷兰的视线。 见她正跟孩子们说话,柳臻也不打扰她们,只在边上安静的等着。芷兰这时候过来,想来是有什么话要对她说的。 跟孩子们随意说了会话又道完别,芷兰才走到柳臻身边,她眉目间还含着方才面对孩子们时带出来的笑意:“感觉怎么样?” “学子们都很乖巧,很不错。” 芷兰满意地点了点头,想到方才孩子们激动地告诉她的话,她有些迟疑地问:“听她们说,你明日要教她们写字,可是真的?” “是真的。”柳臻笑着说,“不过是让她们在沙土上练习罢了,亏得她们开心的要和你炫耀。” 听她这么说,芷兰也不好再说什么:“小孩子就是容易满足。” 初听时,芷兰还当柳臻现在就要孩子们用笔墨在纸上练字呢,若是上院的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是下院这么小的孩子根本就没有拿过笔,现在写字不过是浪费纸墨。为了给冷如心省钱,她也是舍不得让孩子们用的。 柳臻笑而不语,两人本就没什么交情,除了学子们的事便没什么好聊的,芷兰过来不过是不放心所以来看一眼罢了。两人略微寒暄了一会就各自散了去。 “姑娘,今儿觉着怎么样?”见柳臻过来,谷雨连忙迎上去。 “不错。”柳臻见她们都在这里等着,不由心疼地轻声怪她们,“怎么不回家去,在这等这么久,是不是很无聊?” “不无聊。”谷雨笑着说,“姑娘在这做了先生,我们去哪里,这里的人都不怎么拦着了。先前还有小玉陪着我们说话,不过她有事先走了,所以我们并不无聊。” “我回来了!”不远处响起小玉轻快的声音。 “你不是说你家小姐找你有事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等小玉跑过来,麦苗抓住她的手亲热地说。 “太后殿下今晚设宴,我家小姐赴宴去了。”小玉握了握麦苗的手,麦苗松开了手,小玉走到柳臻的身边说,“小姐说了,最迟明天中午回来,先生要是有事的话,可以那时到她的书房找她。” “我确实有事想找馆长,但只是小事,问你也是一样的。”柳臻,“我今天允诺孩子们可以将书带回去,所以想找管书的人说一声。” “先生直接跟我说也是一样的。”小玉有片刻的迟疑,但是想到小姐说过下丁班的事交由柳臻全权负责,她便没有说什么,只将这件事揽到了自己身上,“我跟岚姨说一声就行了。” 岚姨是管巾帼馆杂事的,书籍一事也由她负责。 柳臻笑着道谢:“那就麻烦你了。你放心,若是孩子们将书弄丢了,我会赔给馆里的。” “不用的。”小玉心中想定,态度语气便积极了许多,“馆里的书还有许多没有领用,只要不是所有的人都将书弄丢了,一时半会不会不够用的。” 巾帼馆里只有下院的女孩子才会找岚姨领书,上院的都会自己另外准备,所以岚姨那里就有了许多还没用上的书。 柳臻点头:“好,那我们今儿就先回去了。书的事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我送送先生吧。”小玉跟着她们一起往侧门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小玉都没有像之前一样只跟柳臻说话,这回她和麦苗的关系好了许多,两人中间一直有笑声不时传过来。 柳臻笑看着落后的她们,轻声对谷雨说:“小孩子还是跟小孩子能玩到一起。” 谷雨跟着看向那两个正哈哈笑着的人,轻声回答:“姑娘说她们是小孩子,可是姑娘也没比她们大多少。” “姑娘,谷雨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呀?”麦苗和小玉手牵手地跑到柳臻和谷雨的身边。 柳臻睨了谷雨一眼,对小玉说:“你家小姐先前说过,若是没课的时候,我可以不用过来,但是如今看来,我每天都是要过来的。” 小玉有些脸红,但还是忍不住为冷如心辩护:“不是我家小姐食言,而是馆里的先生不太够。以前程小姐、若琳姑娘她们都在的时候,每个人只要讲半天课就成了,哪想到……反正现在就变成这样了,但是我姐小姐真的不是有意这样的,她只是没想到下丁班会全部交给先生!” “若真是如此,那我就看在你的面子上原谅冷馆长好了。”柳臻的语气再正经不过,但是脸上却带着柔和的笑意,一时间小玉也不知道柳臻是不是真的不埋怨她家小姐了。 “别送了,我们明日再会。”到了门边,柳臻轻声跟荣老道别之后,对小玉说道,“明早别忘了去下丁班上健体课。” “……”小玉被柳臻突然回眸的一笑给晃了眼,呐呐地应了一声,“哎。” 看着三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小玉喃喃道:“柳先生真的好漂亮呀,为什么她身边的人都不觉得呢?” 荣老笑着关门:“大概是见惯了吧,就分不出美丑了。” “才不会呢,每天看着这样的脸,这样的眉眼,眼睛享受惯了,又怎么愿意再看别人呢?”小玉捧着心说,“真羡慕柳先生未来的相公。” 荣老莞尔:“你不怕馆长会不高兴?” 小玉噘着嘴哼了一声:“小姐才不会因为这种事就不高兴呢。再说了,我家小姐也好看,跟柳先生不一样的好看。” 另一边,回到杨梅巷宅子的柳臻听人说柳致行和萧秦都没回来,倒是惊讶了。 “你是说,他们从早上同我们一起离开之后,今儿一天都没回来?” 守门的人:“是,一直未归。” “你下去吧,我知道了。”柳臻扬手让人下去,她皱着眉头对谷雨说,“你说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姑娘怎么突然这么说?”谷雨和麦苗对视一眼,麦苗一脸莫名不敢多言,谷雨只好上前轻声问道。 听见周围有声音,谷雨看了眼周围,见有在宅子里伺候的人往她们这边望,她提醒道:“姑娘,出去这么久了,你该累了,先回去歇歇吧。” 第三百一十七章 想你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回到屋里,谷雨一边帮着柳臻梳洗换衣裳,一边问道:“姑娘方才说什么?” “没什么。”柳臻笑着叹气,“就是有些后悔让瞻白跟着三哥一起出去了。” 谷雨跟着笑道:“怎么了?一个人读书确实寂寥了些,有个伴不是极好的?” “好是好的,但是也有不好的。”柳臻鼓着粉腮说,“三哥没带他出去的时候,无论我去哪,他都会跟着我去哪的。” 谷雨和麦苗对视一眼,躲在柳臻的身后偷偷笑起来。 原来姑娘是觉得受到冷落了,在失落呢。 柳臻虽然没有明说这个“他”是谁,但是她们都明白,指的就是萧秦。 “今儿倒好,都到这时候了,还不见人影。” 谷雨她们帮柳臻打理好周身的事务之后便出去了,屋子里此时只剩下柳臻自个儿。她斜倚在书架上抽了本书出来随意翻着。 “一日不见……” “呸,谷雨什么时候把这本书放到这里了?” 谷雨此时正好端着点心和茶水进来,听见柳臻说话的声音,她放下托盘问道:“姑娘说我把什么放到哪里了?” “没什么。”柳臻连忙转移话题,“你端的什么?” “哦。”谷雨低头给柳臻倒茶,“四位少爷都不在家,我便让厨房过会再摆饭,先给姑娘拿些点心垫垫。” 萧秦和柳致行是在满天星光中回来的,期间谷雨问了柳臻好几回,柳臻都没让摆饭,只让人给回来的柳致贤专门送了饭菜过去。 柳致学今天没过来。 至于王嫣,她不跟众人一起吃,饭菜到点就送过去了。 “妹妹怎么在这里?”柳致行一进门就看见了站在门里的柳臻。 柳臻偏头往他身后看,萧秦正好要抬脚进来,对上柳臻的视线,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们晚饭可用了?”收回视线,柳臻转身往里走。 柳致行冲还傻站着的萧秦使了个眼色,快步追上柳臻,讨好地问她:“都这时候了,妹妹可用过了?” “照你这么说的话,想来是用过了。”柳臻瞥了他一眼,冷声道,“在哪儿吃的?” “没正经吃饭,只喝了一肚子的茶水。”柳致行依旧笑着,只是格外讪讪的,“再说了,哪里的饭菜能有家里的好吃?” 柳臻抬眼重重看了他一下,然后就不再言语,径直改道往饭厅的方向走去。 直到饭菜一一摆上来,萧秦才说话:“你没吃饭?” 柳臻端起饭碗瞥了他一眼,说:“我没想到你们会回的这么晚。” 柳致行有些心虚地说:“这事不怪萧弟,都赖我。是我拉着他去参见辩论赛的,妹妹你没去过,辩论堂里什么样的人都有,个个口若悬河。若不是我和萧弟通力合作,想来一场也赢不了。” 说着他从腰间取了个荷包放到柳臻的手边:“诺,这是我跟萧弟给你挣来的银子。” “银子?”柳臻放下碗筷拿起荷包,看着上面绣的花样子,疑惑地说,“这绣法和花样子,好像是……” 听柳臻说荷包,柳致行一把将荷包从她手中拿回来,他一边将里面的几块银子拿出来,一边掩饰着心虚说道:“花不花样子的,哪有妹妹给萧弟的荷包好看。” “我就是觉得有些眼熟,你再给我瞧瞧。”柳臻伸手欲拿荷包,却被柳致行躲了过去,这下柳臻更觉得奇怪了,“应该不是娘给你的,是……” “你瞧!”柳致行装作不经意间将荷包塞进怀里,故意开心地说,“我们今天挣了这么多呢。” 柳臻将银子推到柳致行跟前:“你们留着花吧,不是还要买书去茶馆吗?我自己不缺银子。” “这不一样。”柳致行笑着看了萧秦的方向一眼,“这是我和萧弟头一回靠自己挣的,虽然比不上爹娘和哥哥们,但是意义总是不一样的。我倒是没什么,但是这里面还有萧弟的呢。” 柳臻又去看萧秦,满眼暗含期待的萧秦对上她的视线后慢慢偏过了头。 “好吧。”柳臻笑着应了,同时她也想起了柳致行荷包的绣法她是从哪里看到的了。 那绣法里夹杂着木兰院没教过的技法,是柳臻在岭南的时候看到过的。 这么一想,送她三哥荷包的人是谁就一目了然了。 用完饭,柳致行一是怕柳臻继续追问荷包的事,二是因着白日已经拖着萧秦许久了,该让妹妹和他二人说说话了,所以他极有眼色的先离开了。 夜色深浓,漫天星光更加明亮耀眼,柳臻和萧秦缓缓漫步回去。 “今日和三哥外出,可有收获?” “不大。” 柳臻轻轻笑起来:“这话若是让三哥听到,该懊恼你不识好人心了。” 萧秦悄悄拉住她的手,握了两下便松开了。 “今日去巾帼馆,可还受得住?” “感谢你过去每日天不亮就逼着我去演武场,不然现在我的身子骨也不会这么强健。” 柳臻说着话,伸手紧紧握住了他的:“你不愿意牵我,便换我牵着你好了。” 萧秦的嘴动了动,他很想告诉她,不是他不愿意,而是不能。 可是最终他什么都没说,甚至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莫急,我又不是要怎么着你。”柳臻又是好气又是无奈,“我只牵着你的手牵一会,过一会不用你说我就会自觉松手的。” “我……”萧秦真的想解释,可是再多的解释在现实面前都不过是苍白的辩解,最后他沉声应道,“好。” “我全权接管了下丁班,班里一共有十一个女孩子,她们为了不在巾帼馆叫自己的名字,宁愿让我以一到十一称呼她们……”柳臻慢慢将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他,“过一段时日,待我了解了她们的性子,我打算带着她们去郊外郊游。趁现在秋光好,树叶花草未枯,一起去欣赏自然之盛景。” 她说一句,萧秦应一句,不多不少。 “你可要同去?” 柳臻本以为她说了这么多,萧秦会直接答应的,哪想到他的回答确实直接。 直接拒绝了。 “为什么?”柳臻很是不解,“巾帼馆你都进去了,为什么不愿意跟我们出去?” “你们都是女子,京城忌讳多,我跟着恐对你对她们都不好。” “哼!”柳臻重重捶了他一下,连同他的手一起松了开来,“你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装作不明白?” “什么?”萧秦捂着被她捶过的地方,愣愣地看着自己被她猛然松开的手,虽然他方才是不想让她牵着他的,但是真的被她甩开,他心中还是涌起了一阵失落的感觉。 “什么什么?”柳臻委屈极了,“跟你说这么多,还不是因为我想你了!” 第三百一十八章 快夸夸我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萧秦只觉心中有千言万语,最后却只干干地唤了声她的名字。 “做什么?”柳臻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可萧秦却摇着头说:“没什么。” “既然没什么,那你做什么叫我?” 见柳臻连眉毛都皱了起来,萧秦心中升腾起一种无法言喻的欢喜来,与方才听她说想念自己时的欣喜略有不同,可都令他动容。 她是因为在意自己,情绪才会这样轻易地波动起来啊。 光是这样想着,萧秦就觉得甜滋滋的。 “我唤你,是因为欢喜啊。”萧秦抬起手想要触碰她,但想到这里人来人往的,他又收回了手。 “你当真是欢喜的?”柳臻噘嘴,“可为什么我却没感觉到你的欢喜?” 萧秦张望的动作柳臻自是留意到了,但是她现下就是不想做那个体贴的柳臻了。 现在的她,就是想要胡搅蛮缠些,就是要将自己的不高兴通通告诉他,就是想让他哄哄自己,多对自己表达一些关怀之情。 “对不住,是我不对。”萧秦带着忍不住的笑意说,“那你希望我怎么做你才能开心?” 柳臻委屈地低下了头:“我哪里要你为我做什么了?就是我真的说出来了,你就真的能按我说的做?” “当然!”萧秦着急了,方才心底的欢喜通通忘了去,“你且说说,能做的,我一定做。” “那不能做的呢?” “不能做的?”萧秦愣住了,“你指的是?” 柳臻抬起头,只见星光下的少年清俊挺拔,眼神着急地看着自己,她心中一阵悸动,竟是头一回觉得他长的那么得好看。 无论是眉毛的形状还是鼻梁隆起的弧度,都那么合乎她的喜好。 星光灿烂而明亮,萧秦的面容显得那么清晰,清晰到柳臻几乎能看清他唇边浅浅的青色。 “今日只去了荟英来?” 见她终于搭理自己了,萧秦连忙回应:“只去了荟英来,出来后便直接来家了。” “在荟英来做了些什么?” “喝茶吃点心,听旁人是怎么辩论的。”萧秦观察着柳臻的神色,见她对他去荟英来的事挺感兴趣的,便接着说道,“大致理清辩论的流程,我便和三哥一起跟人辩论了。有些辩题刁钻,我们不过说了两句话便败下阵来。” “哦?”听他说他和柳致行两人合作也只跟人辩了两三句就输了,柳臻但是好奇他们辩论的什么了。 “我们辩论的是……”萧秦的神情变得尴尬起来,显然是没想到她竟会问这个问题,他以为她会问他们是如何挣到的那些银子呢,“不过是琐碎之事,想来是你不关心的。” “莫要敷衍,你都没说,怎么知道我不关心?”柳臻瞪他,“还是说,你现在根本不管我想什么,只管你觉得我应该想什么我便要想什么了?” “我……”萧秦理了好一会才明白她的意思,当下无奈道,“我怎会这样?你若想知道,我告诉你便是。只是,确实没什么……你莫急,我现在就说。” 原来他们上来就失败的辩题是:婆婆磋磨儿媳,儿媳不满反抗时不小心将婆婆推到了,婆婆自此称病卧床,并借此对儿媳颐指气使。明眼人都能瞧出来婆婆是装的,日子久了儿媳自然不愿一直伺候婆婆。两人便都让你为自己做主。问,身为儿子和相公的你该怎么做? 正方站在婆婆身边,反方则是儿媳。 对于这种辩题,柳臻觉得很是无语,真没想到一群书生竟然会在辩论会上说这种事。 “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萧秦的脸红了起来,“这场我没说话,三哥倒是说了,说了一句便插不上嘴了。” “三哥说了什么?” “三哥也没说什么……” 萧秦似是回忆到了当时的情景,表情相当微妙,这下倒真是让柳臻好奇极了。 “你卖什么关子,直接说就是。” 见柳臻着急起来,萧秦更是不知该如何说起了,他想了一会才开口:“原本该说些有趣的逗逗你开心的,但是……但是……” “别但是了,我知道你没有那种口才,直接说吧。” 柳臻说得相当霸气,萧秦很有些怯怯地说:“三哥只是分析了情况,还没说完,就被人抢去了话头。” 实际上这个论题并没有真正辩论起来,一众学子似乎极为感同身受,柳致行不过站在婆媳两个的立场重复了一下问题,就被他们的热议给吓退了。 “男人是娘和妻子两个生人之间产生关联的纽带,自然要在两人和睦相处的问题上多花些时间。”柳臻赞赏道,“能有一个无关乎身份地位的场合让他们一起探讨如何解决自古有之的婆媳问题,这荟英来确实是个好地方。” 萧秦:“……” “怎么,你有不同的见解?” 见萧秦神情有异,柳臻睨着他问。 “不,没有。”萧秦连忙说,“我觉得你说的对。” “对在哪里?” “……” 见萧秦一脸为难地看着自己,柳臻哼了一声,说:“那你现在要不要抱抱我?” “这……”萧秦紧张地向四周张望,见有人影走动着,愈发紧张了,“这于你名声不好。”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柳臻跺脚,“那我走了啊?” 萧秦连忙收回视线,直直盯着柳臻的眼睛,想要确认她是不是动真格的了。 柳臻见他除了看着自己,丝毫没有别的举动,顿时转身就要走。 “别……”萧秦连忙拉住她,柳臻顺势回身问他,“然后呢?” 萧秦无奈笑着:“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呀你知道……” 柳臻嘴里还问着话呢,就感觉到自己被拥进了一个不甚宽阔的怀抱里。她微微扬起嘴角的同时隐去了两人的身形。 “我知道你想让我抱抱你了。”萧秦轻轻叹气着,“我也想一直这样抱着你,但是我不能。” “不,你什么都不懂。”柳臻用着比他还无奈的口吻说道,“我不是想让你做什么,是我想你了。” “我知道……” “你又知道什么了?” “……”萧秦,“这回我不打岔了,你说。” “原本是想让你自己明白的,看来你没有那种天分。”柳臻唉声叹气地说,“你今天对我好冷淡,我想让你对我多表达一些,哪怕是嘴上说说也行。一天都没见面了,可是你一点表示都没有,我很失落也很难过。” “对不住。”萧秦诚心道歉,“今儿这么晚回来,我怕你怪我,便没敢凑到你身边。下回不这样了。” “嗯。”柳臻依偎在他的怀里突然笑了起来,“你快夸夸我,不然以后我不说了。” “什么?”萧秦诧异,想到她轻易就原谅了自己,他连忙道谢,“多谢你大人有大量,这么快就原谅我的晚归和迟钝。” “你在说什么呢?” 第三百一十九章 大便宜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说让我夸夸你,所以我就夸了。怎么了,我夸的不对吗?” 萧秦愣愣地看着方才就已经退出自己怀抱的柳臻,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又说的不对了。 柳臻扶额:“你当真是一点灵性都没有。” “实在对不住,牢你发发善心,点醒我一下。”萧秦利索道歉,他发现了,与其自己苦恼,不如态度真诚一点直接问柳臻,若是运气好的话,不仅可以快速得到答案,说不定还能得到她的夸奖呢。 “我以后定然会慢慢变得聪明些的。” 说话间,萧秦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柳臻干脆将两人交握的手举了起来,她挑眉说道:“听声音是有人往这边来了,你确定要此时松开我的手?” “有人过来了?”萧秦立时慌乱了起来,他连忙静下心来,先前他的心神都在柳臻身上,自然没有关注到其他。此时心静了,果然听见了脚步声,同时便要从柳臻的手中挣脱开来。 感受到他的动作,柳臻也没阻拦,由着他从自己手里挣开。 “萧弟,你怎么自己在这里站着?”先前两人听到的脚步声正是柳致贤的,他见萧秦独自在这里站着,有些感动地说,“你是特意在这里等我的?” “我……”萧秦往身侧看了眼,此时方才明白为何柳臻会那样说,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带着他隐了身,她嘴上说着不在意,萧秦也知道她确实不在意被人看见,但也因此更加感动于她的体贴。 因为他在意,所以她就悄悄地将两人隐了身,省得旁人看见,也省得他自责。 可是这个傻姑娘不知道,他不是怕人看见才自责,他是不愿意让人笑话或者攻讦她,他才会那么注意自己的举止。 就算没有外人,他也不想做那些过分亲密的举动,因为在乎,所以格外小心。 而且他们日后有的是时间,所以无需着急于此时。 “萧弟?”见萧秦愣神,柳致贤苦笑,“看来你不是等我。” “二哥?”萧秦回过神来,“你怎么这时候还在这里?” 柳致贤无奈地摇摇头,摆了摆手说:“这便走了。” 孤家寡人到哪都讨人嫌啊,不过是晚走了一会,都要被人说。 他难啊! 待柳致贤的身形彻底消失后,萧秦轻声唤道:“臻儿?” 他唤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不由想着要去柳臻的房里看看。 “你要去干吗?”柳臻在他身前现了身。 “我想去看看你是不是回屋了。”萧秦解释,“我不是要丢下你自己走。” “嗯。”柳臻觉得自己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下回别那么吝啬,你心中想了什么,便诉之以言语。不然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可能还会误会你。方才你多说的那句解释的话,我听着很开心。” “我记下了。”萧秦的语气格外郑重,“日后我一定会更加勇敢地向你表达我心中所想的。” 柳臻满意极了,踮起脚尖在他的侧脸轻轻蹭了下。见萧秦捂着他的脸惊讶地看着自己,柳臻得意地笑了:“我没亲你,只碰了碰,不算违背你的意愿吧?” 萧秦点点头笑起来,主动牵过她的手,送她回屋。 “你明日还要去巾帼馆,早些歇息吧。” “那我明日回来能看见你吗?” 萧秦笑容更深了:“好。明日我会在家里等你的。” 翌日。 柳臻出门的时候特意找了一块素色的木板带着去巾帼馆,她打算将纸粘到竖起来的木板上写字给孩子们看。 这样孩子们能看的更清楚,看得清楚,才能写得好。 下丁班的孩子们来的要比往日早些,她们各个新奇地看着对方带来的方木盒子。 见当真有人带来了木盆,其余的女孩子纷纷稀奇地凑到她身边,问道:“阿五,你这个盆是干什么的呀?” 阿五红着脸不知该怎么回答,她后边的阿六嬉笑道:“不会是洗脚盆吧?” “呀!”围在阿五身边的人一下子退了开来,她们捂着鼻子嫌弃地说,“阿五,你太坏了,我要告诉先生!” “要告诉我什么呀?”柳臻那些木板缓缓走过来。 她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柳臻老远就听见了。 她不觉得吵闹,只觉得孩子们的天性该是如此。 此时孩子们见了她依然是哄闹的,说明她们真心接纳了她,她心里只有高兴。 “先生!”女孩子们跑到柳臻跟前,有的跟她炫耀着爷爷爹爹给她做的木盒子,有的则拿出阿娘连夜给自己缝出来的装书的花布包。 柳臻一一夸赞了之后走到阿五的身边,见她的木盆里装了许多沙土,柳臻赞叹道:“五儿真是心细,若是谁忘了带或者带的沙土少了,可以过来求一求五儿,说不定她愿意匀一些给你们呢。” 旁边的阿七说:“可是她的是洗脚盆!” “洗干净就好了。”柳臻毫不在意地问,“五儿,你可洗干净了?” “洗过的。”阿五怯生生地说,“这不是洗脚盆,是我阿奶的洗菜盆。爹爹忙,阿娘也忙,阿奶就把洗菜盆给我了。” 她是很害怕说话的,但是在温柔又漂亮的先生面前,她不想让先生误会自己,更不想让先生讨厌了她,所以有些急切地解释着。 “那五儿可要好好珍惜哪,一定要认真学写字。”柳臻笑着说完便走到了讲桌前,她看了一圈,都没看到小玉的身影。 见天色不早了,她也不再继续等了,直接让孩子们站起来走到桌子侧面。 “往后呀,咱们每天早上都要多一门健体课。”柳臻笑着说,“你们看着我做,然后跟着一起做。” 女孩子们懵懂地看着柳臻,柳臻也不解释,直接打了一套由镖局特意为书院学子们改良过的拳法。 改良过的拳法动作简单,更加适合外门弟子学习,尤其是久坐的学子们。 女孩子们见柳臻做得有趣,便跟着动了起来。 动作不见得标准,却个个兴致勃勃的。 柳臻完整地做了一遍,便将其中的动作拆分了只教了她们前两个动作。 小半时辰后,柳臻就叫停了,见孩子们还意犹未尽的,她笑着说:“明日我会继续教你们的,现在开始读书,书读完了就继续讲昨天没讲完的故事。” “先生,什么时候练字呀?”坐在最后的十一插嘴问道。 柳臻看向十一,一看便乐了:“十一,你怎么还是十一?” 这位十一姑娘就是昨日要跟人换名字的姑娘,柳臻还特意告诉了她,不止名字要换,连座位也是要换的。 只是不知今日为何她还坐在原处。 十一摸着脸害羞地笑了:“我回去想了想,觉得叫十一也挺好的。” 小丫头看着就很小,柳臻笑着问她:“好在何处?” 十一笑得更加憨厚了:“人家的都是一个字,就我是两个字,其实我占了大便宜呢!” 第三百二十章 写下一个梦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原来如此。”柳臻笑着摸了摸十一的头,觉得这孩子想问题的角度真是有够刁钻,也够有趣的。 “往后大家遇到事情,就要像十一那样,多想想,说不定就能发现意想不到的好处呢。” 柳臻觉得,及时对学子们表现好的地方给予恰当适时的夸奖,可以让她们变得更好。 果然,听见柳臻的夸奖之后,十一笑得更开心了,别的学子们脸上也都露出了佩服和信任的神情。 在柳臻夸奖十一之前,她们是不以为然的,而在十一得到夸奖之后,她们脸上的嘲笑一下子就消失了。 小孩子心思直白简单,对于是非的判断需要从大人的反应中得来,所以需要师长及时纠正她们因错误的感知而做出的不正确行为。 对于她们前后反应的差别,柳臻不过置之一笑,继续讲课。 “现在回答方才十一问的问题,你们什么时候完成我刚才说的那些,便什么时候教你们写字。”柳臻说完,视线一一从她们脸上扫过,见她们都端正坐好听她讲话了,才继续道,“不过今日确实是会教你们的,只是教多教少就看你们自己的效率了。” 听先生这么说,孩子们立即坐的更加端正了,个个一脸认真地看着柳臻。 柳臻微微一笑,起了个头让她们读书背书。背完书便是讲后面的内容了,一日之计在于晨,学子们大多还是上午更加有精神。 下午的时候,柳臻又给她们讲了半个时辰的课,便开始教她们如何写字了。 只教了“人之初,性本善”和一到十一,共十七个字。一次性教那么多,不是让她们一次性掌握,而是为了给她们留个印象。 她们暂时是以一到十一互相称呼的,此时便也只是记下了自己的数字是怎么写的。如此算来,每个人也不过是学了七个字,但也不算多。 人之初,性本善,虽然她们读了许久了,却还是第一次动手写。虽然心中想的很好,孩子们下手时还是觉得千难万难。 “练字是个细致的活,须得沉心静气,心静了动作才能慢下来,才能将一笔一划写得好写得到位。”柳臻安慰她们,“你们初次练习,觉得难是正常的。多练习练习就好了,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耐心。谁能坐的住,谁的字就能写的更好。写字不比其他,努力是不会说谎的,纵使天分不够成不了大家,也能让人见了就赞一个端正认真。” 话已至此,女孩子们写的字还是不能入眼,柳臻从她们身旁走了几个来回,发现可能是她们人太小,又没拿过笔所致,便让她们按照自己舒服的方式熟悉笔画。 “等你们力气大了,再按照正确的握笔方法写字。”柳臻笑着说,“往后咱们每天的健体课多项内容,至于具体的,待我回去想想再告诉你们。” 说着柳臻看了眼天色,发现已经过了申时了,她让学子们读了两遍今日新教的内容便宣布下课了。 “先生,我们能再练一会吗?”阿一小心翼翼地问柳臻。 柳臻:“你们用的是沙土,就是回家也是能练习的……”说着她看了眼其他学子的反应,见她们都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便笑道,“那你们先练习着,我按顺序看看你们写的怎么样了。但是,等我将你们十一个人的字都看了,就必须要走了。” “好!”女孩子们欢呼一声,低头继续写字。写字的同时又忍不住偷瞄柳臻,希望她第一个看自己写的字,又希望等自己写得足够好了再让她过来。 柳臻不知她们心中如何想的,只从第一个人顺着看到了最后。她方才才说了话,自然要给她们留足够的时间写字的。 “十一,你这个字错了。”柳臻点着十一的沙盒说道,“你瞧,善字上面是一只羊,是三横,不是两横。” 十一满脸天真地看着柳臻:“羊?是咩咩叫的羊吗?” “对。”柳臻点头,“是咩咩叫的羊,你今天认识的字又多了一个呢。” “真的吗?”十一开心极了。 “对,你们今天认识的字好好写,其中都含着其他的字呢。”柳臻轻轻将她鼻尖上蹭到的沙土弄掉,轻声说道,“写字时要坐端正。端端正正的,就不会将沙土弄到身上了。” 弄掉十一脸上的沙土,柳臻抽出素色的丝帕轻轻将手指擦了擦。 十一痴迷地看着柳臻的动作,总觉得同样的举动在柳臻做来就格外优雅迷人。 “先生,长大之后我能像你一样吗?” 十一呐呐问出口,她前面的阿十噗嗤笑了起来。 柳臻只作不知,郑重地对十一说:“只要你足够努力,一定可以成为你心目中想要成为的样子的。” 十一看了阿十一眼,有些不开心地说:“若是人家笑话我呢?” “人家为什么要笑话你?” “因为我自不量力,先生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是谁都能成为像先生这样的人呢?”十一说着说着竟觉得格外难过了起来,这种难过超过了她过去所有难过的总和。她觉得她永远都不会变成像柳臻一样的人的,这种认知她不知从何而来,甚至不能说清楚道明白,可就是让她光是想想就觉得难过的不得了。 “十一,你多大了?” “七……不,八岁了。”十一愣愣地看着柳臻,虽不明白柳臻为何要问她这个,但是她对先生有着天然的尊重,既然先生问了,她就要回答的。 “你要相信自己,给自己十年的时间。”柳臻弯腰握住十一的双肩认真说道,“只要你愿意,十年之后的你一定会让现在的你满意的。” “真的吗?”十一扭着手指,不确定道,“可是我怕人家笑话我……” “不怕,心怀梦想的人是不畏惧一切的。”柳臻握着她的肩头轻轻晃了一下,眼睛更是真挚地看着她,加重语气说,“因为光是想到有一个闪闪发光的梦想等着自己实现,心里就激动的不得了,又哪有旁的心思去关注其他呢?” “先生……” “为了实现梦想,你接下来可是要很忙的,就没有精力理会别人对你的嘲笑了。”柳臻直起身来到她身后,握住她的手,慢慢在沙盒里写了个“梦”字,“可是那些笑话你的人呢?她们若是在这十年里只做了笑话别人这一件事,到时候她就跟现在的她一样,没什么进步。到时,她也只能笑话过去的你是怎么样的,而十年后的你,只能叫她仰望。” “梦?”十一抬起左手珍惜地摸着柳臻带着她一起写的梦字,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快,“先生,这个梦是我的吗?” “是你的。”柳臻,“所以你要好好呵护它。只有好好对待它,它才能成真,才能来到你的身边。” 第三百二十一章 来接你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先生,我会好好对它的!”十一格外郑重地要跟柳臻拉钩。 柳臻笑着将树枝放到了她手中:“可不是你好好保护着这沙盒中的梦字就能让美梦成真的,要每天多读书多练字才行的。” “啊?噢!”十一红着脸用树枝继续在沙盒里写着字,待柳臻走过她的书案,她才抬起头看着柳臻轻轻吁了口气。 方才的她真是太蠢了,也不知道先生有没有嫌弃她。 柳臻第二个看的人是阿十,她方才听见阿十的笑声了,此时却不提,只夸阿十字写得很好:“你的手很稳,写的笔画很好看。若是多练练,一定很快就能写得更好了。” 阿十方才还在担心柳臻会批评自己笑话同窗呢,却没想到柳臻竟然表扬了自己,一时间真是欢喜极了。方才柳臻在她后面跟十一说话的时候,她几乎听清了两人之间说的所有的话,知道先生没夸十一的字写得好。 阿十握拳坚定道:“先生,我一定会好好练习的!” “乖。”柳臻又勉励了阿十两句,继续去看其他人的。 十一个人都看完了之后,未时正也过去了好一会了,柳臻连忙催着女孩子们速速离去。 直到柳臻要离去的时候,才见到了小玉。 “先生!”小玉匆匆跑过来,喘着气说,“先生是要走了吗?” “是呀。”柳臻诧异地看着她,“你这是从哪里过来的,怎么累成这个样子?” 小玉的气息仍旧不稳:“从……从城外回来的,老夫人生病了,是天未明的时候传来的消息。小姐立时就带着我,套车出城了。直到方才才下了马车,一下车,我就连忙赶过来了。先生,你让我今早过来上健体课的,我……我失约了。” “没事。”柳臻笑着说,“明早还会复习今天所学的两个动作,你这么聪明,不会落下她们太多的。” “哎!”小玉化忧为喜,美滋滋地笑了。 先生夸她聪明呢! “对了,老夫人是……” 柳臻问的犹豫,小玉回答的却爽快,她现在完全将柳臻当成了自己人,说话几乎没有一丝顾忌:“是我家小姐的娘亲。老夫人身子一直不大好,便到城外清净的宅子修养去了。” 柳臻点头,担心地问:“那老夫人的身子现下怎么样了?” “先生不用担心,如今已经好转了。”小玉嘴上说着不用担心,面上的忧色却更加凝重了,连方才被夸奖的喜悦都被冲淡了几分,“老夫人每年总会犯上几回病,病时瞧着极为厉害,但若过去了,便又安安生生的。” 柳臻沉吟:“如此倒是辛苦冷馆长了。不知大夫是怎么说的?” “可不是,为了老夫人的身子,我家小姐花了不少心思,请的大夫亦是不少,可是老夫人每年还是要病上几回,都说查不到原因。”小玉愤愤道,“至于大夫怎么说的?每个人都说要养着,问具体怎么养,结果全是一些相似的套话。可是他们说的对老夫人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柳臻:“那若是不按照大夫们说的做呢?” “不按照大夫说的做?”小玉惊疑不定地看着柳臻,“老夫人身体贵重,大家从不曾敢拿她的身子冒险,都是仔细将养着的。” “你说的是,是我唐突了。”柳臻道着歉,心里想着要不要将神医的消息告诉小玉。 但是她不确定老夫人是否愿意动身前往阜县,也不知老夫人的身子能不能经得住一路奔波,更不知道神医是否愿意入京。 “其实我觉得先生说得挺有道理的,既然按照大夫说的做都没什么用的话,确实该试试不按照他们说的做会怎么样。”小玉扬唇苦笑,“只是谁敢让老夫人这么做呢?万一有个什么,谁都承担不了这个责任。” 话止于此,柳臻打算观望一段时间后再做决定,现下贸然说了恐怕不太合适。 尤其是她和冷如心没什么交情,就算她说了,冷如心也不一定相信她。 “先生,我送送你吧。”说完老夫人,小玉的心情好了许多,她亲热地说,“今儿一天都没看见先生,甚为想念。” “好。”柳臻抬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子,一起去找谷雨。 麦苗今日留在家里没来,来的只有谷雨。 柳臻是来授课的,没必要跟那么多人,她们三个便商量着轮流陪她过来,剩下两人便在家里做事。 今日是经验老道的谷雨独自过来,明日便是跳脱些的麦苗陪着霜儿一起过来,给她讲讲巾帼馆的各处地方,往后轮到霜儿的时候,便是她自己跟着柳臻过来了。 本来这种事该交给谷雨的,但是麦苗毛遂自荐,只是些许小事,巾帼馆里规矩也不算大,柳臻便同意了。 其实柳臻知道,麦苗非要明儿跟着过来的原因还有另一个…… “先生,麦苗今天怎么没过来?”小玉在柳臻与谷雨见面后,等了好一会,还是没有看见其他人的身影,不由有些着急地问。 喏,另一个原因便在这里了。 待弄明白没有在这里见到麦苗的原因之后,小玉失落地说:“那日后岂不是每隔两日才能见到她了?” “你若是那么想念她,不如跟我家去吧?”柳臻玩笑着说,“正好她每日都要忙着做事,你若是去了,说不得能帮她分担一些呢。” “不行!”小玉郑重摇头,“我和先生说过的,我会永远陪在我家小姐身边的,所以烦请先生请其他人为麦苗分担吧。如果先生是因为在京里认识的人不多才没请到人的话,我可以为先生介绍。” “错了。”柳臻眉峰微拢,很是为难地说,“是缺银少钱才会如此辛苦麦苗。” 想到小姐只允诺了三两银子给柳臻,小玉顿时觉得臊得慌,可是她同时又觉得,柳臻瞧着不像是那么缺钱的人。 但是她毕竟是外人,对柳臻的情况不了解,说不定柳臻也是那种打肿脸充胖子的人呢? 见小玉当真因着自己的话苦恼了起来,柳臻微微一笑,也不去解释,径直往偏门而去。 她想快点回去抓萧秦和她三哥。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二人告诉柳臻还没定好要不要去荟英来,就是去了,也会早早回家的。她倒是要看看,他们是否说了谎。 刚到门外,柳臻就看见了一道熟悉挺拔的身影。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柳臻一时看愣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要去荟英来吗?” 萧秦笑着说:“看时辰差不多了,便想着来接你归家。既然这么想了,我便这么过来了。” 第三百二十章 为人师表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什么时候过来的?”柳臻嗔道,“怎么也不让人通知我?” 她身后跟着人,不便说别的,萧秦板着脸轻声说:“我算着时辰过来的,将将站定你就出来了。” 他神情严肃,声音却格外温和。 清楚他的性子,柳臻便没有多问,只快速跟小玉道了别:“明早可别忘了来上健体课啊。” 到了马车上柳臻才问萧秦,他是怎么过来的。 “我是跟着马车过来的。”萧秦微笑,“你莫不是以为我走着过来的吧?” 马车每日只要按时接送柳臻就行,至于其他时候,可以自行回府或者去其他地方休息。 “倒也不是。”柳臻笑着说,“我是在这里看见你太开心了,所以没话找话说而已。” 萧秦的笑容更大了些,他的视线从上了马车就垂首作鹌鹑状的谷雨身上划过,提议道:“你若是愿意,咱们可以下去走回去。” 柳臻掀开帘子看了看,见天色还早,便同意了。 谷雨虽然没看他们,但是耳朵也不聋,闻言不赞同地看向柳臻,希望她能改变主意。 柳臻面上安抚地冲她笑了笑,却还是拉着萧秦在下一条街上跳下了马车。 “姑娘!” 街上人多,马车行得慢,柳臻和萧秦没叫停就直接跳了下去。他们突然的动作吓了谷雨一大跳,她反应过来连忙喊道:“姑娘且等等我,我跟着你。” “不用,我跟瞻白随意走走,你回家去。”说着柳臻就扯着萧秦的袖子钻进了人潮里。 待谷雨叫停了马车再下来的时候,早就看不见他们的影子了。 “你可看见姑娘和萧少爷往哪个方向走的?”谷雨无奈地问车夫,却知道大约是得不到有用的回答的。 果然,只听车夫说:“姑娘和萧少爷往后面跑的,至于具体去了哪儿,小的也没看见。” “算了,咱们回吧。”绕着马车又看了一圈的谷雨放弃了找寻柳臻二人的身影,上马车的时候,车夫听见她念叨,“也不知道这个墨雨是怎么回事,主子出门也不知道跟着。若是他在这里,说不定能看见姑娘往哪里跑的……” 另一边,拉着萧秦跑了好一会的柳臻突然停了下来,她收回手,极为规矩地匀速走着。 萧秦诧异地看着她的动作,柳臻解释道:“如今我当了巾帼馆的先生,为人师表的,自然要格外注重些。不然如何教导学子,如何为她们的表率?此时散学不久,说不定就能在附近遇到我的学子,若叫她们看见我轻浮散漫的举止,往后我还如何服众?” “……”萧秦,“你说得有道理。” “嗯。”柳臻神情凝重地点头,旋即想到了什么,不禁又去问萧秦,“你觉得我现在这样会不会太过不苟言笑,学子们会不会因为惧怕我就不敢来巾帼馆了?” “不会的。招生的工作不是你的,你是什么模样,影响不了什么。”萧秦忍笑,“只是你这回为何这么认真?” 柳臻想了会说道:“大概是心里太过重视了吧,不敢有一丝的不好。” 果然想什么来什么,两人当真在街上遇到了班里的学子和她的家人。 与对方闲谈两句之后,柳臻和他们道了别。 “方才那个孩子叫十一。”柳臻和萧秦解释,“这孩子人小鬼大的,特别聪明,比其他人都活泼开朗些。” 萧秦笑着点头,耐心地倾听她继续说着其他学子的优点。 不过短短两日,她便将十一个学子的大致情况摸清楚了。 “不是我故意如此,只是看了,便在心底有了印象。”柳臻笑意盈盈地看着萧秦,不由自主地迈开了步子轻轻跳着,“瞻白,我好像真的很 第三百二十三章 当他不存在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抬手蹭了下鼻尖,借以掩饰嘴角的笑意。 待面容恢复了平静,她才拉着萧秦一起向萧老爷道了别。 萧老爷想说包袱的事,却被柳致贤打岔给岔开了过去。 “不知萧老爷为何会在我家门前?”柳致贤的话说得有些不客气,萧老爷的神色立时就不好了。 但确实是他自己贸然跑到人家大门前的,萧老爷只能带着有些僵硬的笑容说道:“得知令妹来自阜县,正好我早些年在阜县待过,因觉得颇有缘分,又念及柳姑娘年幼,便想着帮忙照顾一二。” “多谢萧老爷。”柳致贤俯身一拜,起身时面上却没有几分笑意,眼睛里亦是只有冷漠,“只是她有我这个二哥,还有同在京城的大哥照顾着,就不牢萧老爷惦记了。” 对方如此不客气,萧老爷心中自是气愤不已,奈何他心中有愧,只能自行将气愤化解了去,面皮上还要带着笑。 想到眼前青年人和柳臻的关系,萧老爷心中一松,这时才想明白柳致贤的身份。 这个青年应该就是九言的次子了吧?如今都这么大了,也不知九言如何了。 他离开阜县的时候柳致贤已经是半大少年了,仔细看去,依稀还有过去的影子。 思及此,萧老爷犹豫着要不要上前相认。若是柳致贤认出他也就罢了,他自是可以顺势直接相认。只是,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柳致贤明显没认出他来,如今他跟萧秦的关系没有进展,一时间倒是真不知道该如何对待柳致贤了。 萧老爷左思右想,决定还是等他跟萧秦的关系缓和了之后再想与柳家人之间的关系。 “既然萧老爷没什么要说的了……”柳致贤拱手道,“告辞。” 他将将转身,便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了头说道:“舍妹年纪正当时,望萧老爷慎重。”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大踏步迈进了大门里,进去后还特意将大门给关了起来,独留萧老爷在外险些被气歪了鼻子。 “这是什么意思?” 可惜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自然也没人能回答他。 另一边,柳臻拉着萧秦进去之后,就明目张胆地笑了起来。 以前她就是顾忌太多,对萧老爷太客气了,以至于他都两次登门了,这回二哥一点面子没给,萧老爷照样一句不是也说不出来。 萧秦看着柳臻,神情不明:“你很开心?” 柳臻的笑容瞬时收住了,她怎么忘了萧秦跟萧老爷的关系?一时间真是后悔极了:“……也不是。我不是开心别的,就是刚刚有二哥为我出头,觉得很开心。” “傻丫头。”萧秦叹息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下回看到他,不用搭理。” “什么?”柳臻愣神,她以为萧秦还是在意他的。 “你若不高兴,可以当他不存在。”萧秦神色淡淡的,“他自己都没表明自己的身份,你便也只做不知,不用因为我的原因而勉强自己。” “如何能当做不知?”柳臻轻声嘀咕,“毕竟他日后可能成我的公公,怎么能随意对待?” “什么?”萧秦不确定自己听到的,忍不住再次确认。 “没什么。”柳臻抿唇,不愿意重复。 “你想嫁给我的想法是好的,但是认他当公公的事,还是算了。”说到这里,萧秦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原来你也是想早些嫁给我的。” “谁那么想了?”柳臻害羞道,“莫要胡说坏我名声!” 萧秦忍不住微笑,想要抱抱她,柳致贤适时出现了。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二哥。”两人同时问好。 柳致贤走到他们身边,从柳臻的手里接过了风车,指着萧秦手里的叫花鸡问道:“这团泥巴是叫花鸡吗?你们买的可能不好吃,外面卖的这些个叫花鸡什么的,都只是个噱头。” “瞧着稀奇便买来尝尝,若是不好吃,日后就不买了。”柳臻上前亲热地挽住了柳致贤的胳膊,“二哥,萧老爷离去了吗?” 柳致贤点着头观察着两人的神情,他试探问道:“你们可知道那位萧老爷是什么人?” 柳臻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无辜:“不知道啊,只知道他经常带着一双儿女去一品樱桃糕吃点心。” “一双儿女?”柳致贤明显被气到了,柳臻怯怯点头,“我与瞻白遇到他好几回,都看见他带着两个孩子去吃点心。是不是啊,瞻白?” “是。”萧秦连忙点头。 他以为柳致贤是生气他们将萧老爷引过来的,解释道:“是他自己不知为什么偏偏找过来的,与我们无关。” 柳致贤莞尔:“你们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 萧秦和柳臻对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才说:“不知道。” “哎——”柳致贤长叹了口气,说,“不知道便不知道吧。若是他对你们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你们尽可以来找我或者找大哥,莫要与他过多纠缠。” “是。”两人齐声应道。 如柳致贤所说的,柳臻买的叫花鸡滋味确实不怎么样,只胜在新奇。 敲开泥巴,里面的鸡没比成年男子一个拳头大多少,肉质还算嫩,就是有些腥气。 趁热倒还能入口,放凉之后就过于腥了些。 “怪不得鸡肉多用来炒制……”柳臻放下吃了一半的鸡腿,很是不愿意再吃下去了,“都是有原因的。” 众人哄笑,柳致贤当机立断让厨房给柳臻炒半只鸡。 “为何是半只?”柳臻虽然没想吃鸡,但是听说只有半只,倒是奇怪了。 柳致贤好笑地问:“莫不是你能吃下一只?” 柳臻:“二哥玩笑了。” 莫说一只,就是半只她自己也是吃不下的。 “另一半给大嫂炖汤。”见柳臻不问了,柳致贤扬声吩咐。 饭后,柳臻拉着萧秦陪自己散步消食。 萧秦知她目的,好笑道:“今日走得还不够多?” 柳臻吃吃笑起来:“比之过去在演武场上跑的圈,还是少了点的。” “这倒是真的。”萧秦想了一下,提议道,“不如你每早跑去巾帼馆?” 柳臻认真想了下,觉得萧秦的提议很有道理:“我还可以顺路去接孩子们,带着她们一起去巾帼馆。如此不仅锻炼了她们的身体,还给她们父母长辈省了事。” 因着年纪小,下丁班的孩子几乎是家里长辈送去巾帼馆的,一来一去要花不少时辰。 “正好今日知道了十一家的地址,明日第一个去接她,然后再通过她去接别人。” 柳臻越想越兴奋,不过随意一提的萧秦无奈捂住了脸。 这些孩子应该不会怪他提了这个主意吧? 第三百二十四章 我陪着她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在宅子里的小花园里走了两圈,萧秦便想着要送柳臻回去了。 “你要说什么?”萧秦叹了口气,“说吧。” “我没什么要说的呀。”柳臻故作镇静,视线却有些飘忽。 萧秦轻笑:“你都看了我许久了,而且你欲言又止的样子太过明显了。” 柳臻捏着手指,苦恼再三,还是决定问一问他:“对于萧老爷,你是怎么想的?” 听柳臻说萧老爷,萧秦的神情瞬间不好了。 “为何突然说起他?” 柳臻觑着萧秦的神情,心中觉得不忍,还是说道:“也不算突然吧。咱们要在京城待的时间不短,本来无意间就会偶遇,如今萧老爷明显故意往咱们家附近跑,遇到的机会就更多了。嗯……我有些不知如何面对他。” “如何面对?”萧秦咧了咧嘴角,想要冷笑,但是动作做到一半,他又觉得很是没意思。最后落到柳臻的眼中,便只剩一脸冷漠了。 “你若实在不想说,便不说了。”柳臻故作轻松地笑笑,“等你哪日想说了,可以再告诉我。” 萧秦闻声看向柳臻,有心想说什么,柳臻却转身走了。 “天色不早了,你莫要再看书了,早些歇着。” 良久,萧秦低低应了声,柳臻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幕里,他的这一声“嗯”,倒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似的。 若是过去,他该觉得寂寞了吧,如今他身边有柳臻,只要他愿意,就可以去到柳臻身边,结束寂寞。 柳臻回到自己屋里的时候,却被告知柳致贤前不久来找过她。 “二哥来找我?”柳臻皱眉思索,方才席间柳致贤并没有什么,看来是为了萧秦的事了。 “二哥可说过现下他去了哪里?” “不曾。”谷雨摇头,“二少爷知道姑娘不在房里便离去了,不曾说过是因为什么事过来的,也不曾留话。” “什么都没说?”柳臻皱眉,“算了,还是我去一趟吧。” “姑娘且等等,我去取灯。”谷雨转身欲走,却被柳臻制止了,“你甭管了,外面月亮亮得很,我速去速来。” 说着不管谷雨反应,柳臻便出了屋子。 柳臻是在柳致贤的书房里找到他的,他正在看书。 见柳致贤面容平静,柳臻便没有一上来就说萧秦的事。 “妹妹过来了,请坐。”柳致贤放下书让人上茶。 柳臻:“二哥甭客气了,待会要睡了,茶水就免了吧。” “也好。”柳致贤扬手让人退下,自己则又拿起书看了起来。 等了一会,柳臻站起来说:“二哥找我所为何事?” 柳致贤哈哈一笑,放下了书:“妹妹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说着他开始叹气:“你的性子自来不爱受拘束,还是回家里来吧。巾帼馆什么的,你若是真想当先生,木兰院不会不要你,我们也不会拦着你。” 柳臻皱眉:“二哥怎么突然又说起了这件事?这事不是早就盖棺定论了?” “盖棺定论的是你和大哥。”柳致贤语重心长道,“我可是一直没有答应的。无论怎么想,我都觉得巾帼馆不是什么好去处。不然依着巾帼馆天然的优势,也不会既缺学子又缺先生了。” “二哥说的有道理,可当时二哥并没有说什么,已然过去多日,且我已经去上了两天的课了,二哥这时候又这样说……”柳臻不知该如何形容她此时的心情,“实在是太过分了!至于缺学子缺先生的,若是没有人去不就一直缺了?木兰院也不是一开始就能收到那么多学子和先生的啊。” 柳致贤顿觉尴尬万分:“哥哥也没说什么,怎么就至于此了?罢了,我不说了,你爱去,便去吧。” “既然二哥此时这样说了,以后反对的话就再也不准提。” 眼瞧着柳臻用着不信任的眼神看着自己,柳致贤唯有苦笑:“好。” 柳致贤不提萧秦的事,柳臻当他原本就是为了说她去巾帼馆的事才去找她的,这时候说完了,便打算离去了。 再一个,她自己还没弄清萧秦是个什么态度呢,柳致贤不问,正合她心意。 “你且等一下,我还有一事要问你。”柳致贤叫住柳臻,“今日门外的萧老爷,你可知他身份?” “二哥看出来了?”见柳致贤问起来,柳臻也不推脱,直言道,“我猜他是瞻白的父亲,二哥觉得呢?” “面容与多年前相比虽然变了些,大抵跟过去的那位,还是同一个人吧。”柳致贤捏了捏眉心,有些头疼道,“今日见你们都不待见他,我便自作主张将他打发了去。只是到底如何,萧弟有没有给你一个准话?” 现在萧老爷没表明身份还好,他们可以将他当陌生人对待,若是日后他表明了身份,就麻烦多了。 不说中间要考虑萧秦的态度,就是依着他和柳老爷过去的情分,他们就不能对萧老爷太过分。 “这件事我问了瞻白了,只是……”柳臻跟着觉得头疼,“只是瞻白没有给我一个明确的说法。不过依我对他的了解,他的犹豫应当不是因为还想和萧老爷修缮亲缘,所以哥哥无需因为瞻白的缘故就对萧老爷客气以待。” “我明白了。”柳致贤点头。 若是按照他自己的想法,自然是不想和萧老爷这种人产生瓜葛的,只是萧老爷对柳老爷,对柳家,确实是有大恩的,所以他也不能随意对待萧老爷。 “没旁的事了,你回去吧。”柳致贤起身送柳臻,却被柳臻拒绝了,他于是嘱咐道,“那你自己小心些。” 柳臻不领情还笑话他:“不过是在自家宅子里,二哥何须如此担心?” 对于她的笑话,柳致贤毫不放在心上,他抬手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在巾帼馆里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记得和二哥说。二哥虽没什么本事,却也不会任你被人欺负的。” “二哥放心,我身子骨健壮,就是有人有心欺负我,怕也是不能行的。” 柳臻拍了拍自觉很是有几分力气的胳膊,转身离开了。 翌日,柳臻早早地起来了,起来后,她也没打算在家用早饭,拿起前一晚准备好的缎带直接就要出门。 谷雨拦在她身前:“姑娘,天还没亮透呢,你怎么走得这样早?” 柳臻将昨天和萧秦说定的事告诉了谷雨,谷雨听后更加不愿意放她出去了:“姑娘,京城不比阜县,你对这里不熟悉,万一迷路了或是遇到个混子混人可怎生是好?再一个,那么多孩子,万一再遇到拍花子的,可怎生是好?” 柳臻扬扬手里的东西:“我有这个呢。” 谷雨还欲再说,就听有人说道:“我陪着她。” 第三百二十五章 最好不过陌路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少爷?”谷雨扶额,光是一个柳臻就不是她能轻易劝退的了,此时再多加一个事事顺着柳臻的萧秦,她就更加没有说服柳臻的把握了。 “我陪着她,定会护她安全的。”萧秦再认真不过地说道。 他越是认真,谷雨越是觉得头疼。突然,她想到今日要跟着去的霜儿和麦苗,心中一喜,忙道:“姑娘和萧少爷能受得了,可是霜儿和麦苗受不了呀。” “没事。”柳臻立时就窥破了谷雨的小心思,她笑着说,“早上跑那么多,下午身子当是受不住再走回来的,让她们陪着马车过去吧。” 谷雨:“姑娘不是说不用马车一直在巾帼馆外守着的?” “那就随你们吧,反正就是她们不来,我一个人也是能行的。” 说话间,柳臻趁谷雨不备,拉着萧秦的手就跑了出去。 望着二人的背影,谷雨气急道:“姑娘,萧少爷,你们好歹吃点东西!” “会在外面吃的——” 柳臻头也不回地高声回答。 谷雨无奈地跺脚:“幸好夫人不在,不然要嫌姑娘没有姑娘家的样子了。也不知姑娘是着了什么迷,人家家的姑娘小姐恨不得能脚不沾地,偏咱家的小姐嫌自己走得不够多似的……” 谷雨一边念叨着,一边转身去叫霜儿和麦苗。 麦苗揉着眼睛震惊地望着谷雨:“小姐已经走了?那我呢?” “你?”谷雨嗤笑,“你个懒丫头,姑娘都出门了你还在睡大觉,我怎知你该怎么办?” 麦苗委屈地抱住谷雨的胳膊,讨好地说:“好姐姐,这也不怪我,你看看,天还没亮呢!” 谷雨无奈地拨开她的手:“天亮不亮的,跟你伺候姑娘有什么关系?也就是姑娘心善,对我们太好。放到别家,主子起身了,伺候的怎么可能还睡着?早被撵了出去换勤快的进来了。”狠话说完,谷雨又心软了,“姑娘让你们自己看着办,就在家里待着也成,坐马车过去也成。” “我就知道姑娘最好啦!”麦苗兴奋极了,眼见着谷雨不认同地看着自己,连忙补充道,“谷雨姐姐也很好!” 已经出了门走出去很远的柳臻和萧秦商量着是找个摊子吃点东西,还是买几个包子凑合一下。 “走走再做打算吧。”萧秦提议道,“现在路上还没什么人,待天色亮一些,出摊的人出来了,说不定能遇见你想吃的呢。” “也好。”柳臻仰头看着黑暗中隐隐透着亮光的天空,感叹道,“虽然周边的房屋和人都不一样,但头顶上的一方天空却是相似的。” 萧秦跟着抬头,过了一会,柳臻听见他说:“可我还是更 第三百二十六章 接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帮着十一将她的袖子挽上去一些,说:“那日后就承蒙小十一照顾了。” “不客气,不客气!”十一挺着小胸脯骄傲又不好意思地说,“给先生帮忙是应该的,我可开心能帮到先生啦。” 柳臻笑笑,让她好好吃饭。 吃完东西又结了账,柳臻才对老板娘表明来意。 “你是巾帼馆的先生?”老板娘惊讶极了,“巾帼馆的先生怎么会来我家,还要亲自来接孩子呢?” 想到过去见到的其他书院的先生,各个都是趾高气扬的,哪有屈尊降贵亲自接学子的?对比柳臻的温和守礼,老板娘更觉不可思议。 “婶婶,先生真的是我们的先生!”见阿九娘不相信,十一护短地为柳臻说话,“先生对我们可好啦,昨天还教我们写字了。” “小孩子多跑多跳身体才壮实,才能长高,但是阿九、十一她们整日都要坐着,于身体生长不利,所以我才会过来带着她们一起走到巾帼馆。”柳臻略略解释了两句,便请求阿九娘将阿九叫出来。 后面还有九个学子等着她去接呢,再拖下去恐怕会来不及。 “婶婶,阿九不会还没起来吧?”十一仰着头,天真无邪地问着。 怕先生会嫌弃自家女儿,阿九娘尴尬地望了柳臻一眼,对十一说:“方才婶婶已经叫过她了,这会应该已经起来了。你们且等等,我去看看她有没有吃好饭。”说着她将手往围裙上擦了擦,转身要到后面看看。 “婶婶,你忙,我去叫阿九!” 阿九说完就一蹦一跳地往后面走了,阿九娘对着柳臻歉疚地笑笑,转身跟着往后面去了。 铺子后面的厢房里,阿九睡得正香。 “婶婶,你不是说阿九已经起了吗?”十一一脸怀疑地看着阿九娘,阿九娘尴尬地笑笑,抬手拍着阿九放在被子外面的胳膊,“你这个懒丫头,方才娘明明看见你坐起来才出去的,怎么一转眼就又睡着了?” 十一抿嘴偷笑,她跟阿九进巾帼馆之前就是好友,两人时常一起出去玩,有时需要早起,都是十一花老大的劲才将阿九给叫起来的。若是她不叫的话,阿九能睡到日上三竿时分。 日后先生若是日日这么早来接她们,那阿九有得受啦! “莹莹,快起来了,你们馆里的先生来家里了。”阿九睡得正熟,阿九娘只得将她的被子掀开,直接将她抱了起来,见她身上穿了一半的衣裳,阿九娘无奈极了,“你这个懒丫头哟,已经穿了一只袖子了,怎么还能睡得着的?” 阿九娘和十一齐齐上阵,终于将人给弄起来了。 “阿娘,我现在叫阿九,不叫黄莹,你得叫阿九……”阿九打了个哈欠,“不然其他同窗听见了要笑话我的。” 阿九娘一边无奈地应着,一边帮她穿衣服。人家不愿意叫名字的,那是嫌名字不够好听,可是她的黄莹哪里难听了? 小孩子一天一个主意,阿九娘又忙,便懒得和她纠缠,让叫阿九便唤她阿九就是。 见阿九无知无觉地,十一告诉她:“先生正在外面等着你呢!” “什么?”阿九连忙拿起衣裳往自己身上套着,紧张兮兮地问,“是新来的先生吗?” “当然啦。” “阿秋、十一,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听说来的是柳臻,阿九更紧张了,连十一的真名都喊了出来。 十一耸肩:“婶婶也知道呀。” “娘!”阿九哀叹,阿九娘皱着眉说,“别嚎了,快点穿好,娘还赶着去前头帮忙呢。” 铺子本就不大,座位更是紧张,十一她们走后,柳臻不想在铺子里碍事,便拉着萧秦出去等了。 “今日熟悉熟悉路线,明日我便自己过来吧。” 萧秦皱眉:“过一段时日再说吧,正好我也想跑一跑。家里地方不够大,身子舒展不开。” 柳臻笑着轻拍了他一下:“你放不下心、想陪着我,哪个理由不比你方才说的好?” 萧秦从善如流地改口:“我不放心所以想陪着你一起。” “知道了。”柳臻软乎乎地应了,神情格外温柔。 “先生!”阿九将剩下的油条一口塞进嘴里,开心地跑过来,“真的是先生!” “慢一点。”柳臻最后多看了萧秦一眼,忙迎向两个孩子,“小心噎到。” “先生来接我,我好开心啊。”阿九将油手擦了擦就想往柳臻身上扑,后面看着的阿九娘呵住了她。 “先生……”阿九委屈巴巴地看着柳臻,柳臻笑着看看她,招手让十一快点过来。 十一站到阿九身边,乖乖抬起了胳膊,柳臻笑着将缎带绑到了她的腰上。阿九见她们如此动作,跟着稀里糊涂地抬起了胳膊。 “先生,我们这是干什么呀?”阿九拨弄着腰上滑溜溜的缎带,颇为稀罕地问道。 “莫要解开了,后面的学子就交给你了。”柳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阿九重重点头:“好!” 除了阿四和阿六是在她们家里接到的,其余的都是在半路遇到的,倒是给柳臻省了不少事。 柳臻让她们数一数,看看有没有差人。 “先生,还少了一个!” 柳臻跟着数了数,确实还少一个。 有人趁机喊道:“没有阿二。” “阿二?”柳臻蹙眉,“你们可知道阿二家在哪里?” 女孩子们纷纷摇头,柳臻笑笑:“那便改日知道她家的住址再去找她吧,今日就我们先跑。” “先生,为什么要跑过去呀?”阿八哭丧着脸说,“我想要爹爹背。” “那你想不想出去玩?” “想!”不止阿八的眼睛亮了,其他女孩子的眼睛跟着亮了。 柳臻诱惑她们:“那你们就努力多走一些路,多跑跑。等你们的身子骨好了,先生带你们上山下水,野炊打猎去。不然你们走不了两步就受不了了,怎么能爬得动山,下得了河?” “先生说的是真的?” 柳臻点头:“真的。开始的时候先生便和你们提过此事,但是你们年纪小,脚软腿弱,就算我想现在带你们出去,你们也走不动。所以,现在你们该怎么做?” “先生,我们一定会认真走路的!” “不只是走路,咱们还要跑起来!”以柳臻为中心,她左右各绑了五个孩子,若不是孩子们说说笑笑的,怕是有热心的老百姓要跑去衙门告状了。 体谅孩子们还小,柳臻并没有让她们一直跑着去巾帼馆,路上走走停停,终于在辰时前一刻到了老粮街。 老粮街上卖吃食点心的不少,柳臻给她们一人买了一碗甜水喝。 第三百二十七章 练习臂力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瞻白,你先回去吧。”柳臻将甜水递给萧秦,轻声道,“前面不远就是巾帼馆了,我自己带着她们进去就行了。你快些回去读书吧。” “无妨。”萧秦接过甜水,尝了尝说,“很是清甜,不腻,你也尝尝。” “瞻白……” “无碍的。”萧秦的手在桌下握了握她的,柳臻怕被孩子们看见,只能随他去了。 巾帼馆外,麦苗和霜儿已经等了许久了,还是不见柳臻的身影,霜儿急得坐立不安。 “霜儿姐姐,姑娘是跟萧少爷一起出来的,你莫要太过担心。”麦苗宽慰她。 “虽说有萧少爷陪着,可是我这心里还是安生不下来。”霜儿不禁责怪自己,“也是我太懒惰了,竟然连姑娘出门了都不知道。若是我早些起来,也不会如此了。” “不怪姐姐,姐姐一直在大少夫人那边帮忙才会这样分不过来神的。如今夫人送来的人上了手,接过了诸多杂事,姐姐也能全心全意照顾姑娘了。再说了,姑娘一向不在意这些,她不会怪咱们的。”麦苗拉住她,“好姐姐可别再走来走去的了,我头都要晕了。” “麦苗!”小玉见时辰差不多了,便想着出来等一等柳臻她们,哪想到一出来就看见了麦苗。 “小玉!”见到小玉,麦苗也顾不上安抚霜儿了,兴冲冲地跑过去跟小玉说着这两日发生的事情。 “你说先生亲自去接学子们来上课?”小玉震惊了。 “不是的。”麦苗继续嘀嘀咕咕地和小玉解释着,边上的霜儿多看了她们两眼,她倒是不知道麦苗这丫头什么时候和小玉这么熟了。 “原来如此。”终于弄明白的小玉不由赞赏柳臻,“先生果真是如此特别的人。昨儿我本该跟着先生一起上健体课的,却因事耽搁了。今日先生走着过来,应该疲累至极,也不知道会不会上健体课了。” 麦苗自信道:“你放心,我家姑娘一向说到做到,只要她说了有健体课,就一定不会少了的。” “那若是少了呢?” “呃……”麦苗面上的自信退了下去,犹豫着不知该怎么说,但见小玉期待地看着自己,她自觉不能让小玉失望,便梗着脖子说,“若是少了,我帮你跟姑娘说去!” “姑娘……” “嘘——”柳臻示意霜儿不要出声,她则轻轻靠近了门边听门里的两人说话。 麦苗开始时是站在外面的,后来为了方便和小玉说话,她俩便坐到了门后荣老提供的小马扎上。 缎带还没解开,孩子们见柳臻轻手轻脚地靠近木门,她们便也蹑手蹑脚地跟着柳臻趴到木门上听麦苗和小玉说话。 里面,正感动非常的小玉抓着麦苗的手欢喜道:“麦苗,你真好!” “我……嘿嘿!”麦苗被夸得找不着北似的傻乎乎笑着,“我不会什么,厉害的是我家姑娘。” “先生厉害,我家小姐也厉害……” “对对对,馆长最厉害了。”柳臻走出来好笑道,“你们两个聚在一起就是为了比馆长和我谁更厉害的?” “姑娘……” “先生!” 一个面色尴尬,一个满脸激动,对比鲜明,柳臻无奈道:“麦苗,你敢在人后议论,怎么还怕被人发现呢?” 瞧人家小玉多坦然。 “姑娘,我……” 麦苗有心辩解,柳臻本也没打算苛责她,便道:“先帮孩子们解开。” “哎!”麦苗如释重负地去帮忙,小玉见了,也不甘落后地去另一边帮忙。 柳臻站在原处等她们解到自己这里,视线则在搜寻萧秦的身影。 等待许久的萧秦对上她的视线后,无声和她道别,柳臻轻轻点了下头,有些遗憾方才没跟他多说两句话。 “瞻白,你等一下!”柳臻突然想起了马车的事,她叫住萧秦后就问守在她身边的霜儿,“你们是乘马车过来的吗?” “是。” 柳臻面上一喜:“马车可走了?” “应当是没有的。”霜儿一板一眼地回答,“我们怕姑娘走不过来,特意让车夫多等一会的,若是到了时辰姑娘依然没赶到的话,好让马车去接你们。” 说话间,萧秦重新来到了她们身边。 “做得很好。”柳臻匆匆称赞她两句,对萧秦说,“你坐马车回去。” “好,我知道了。”萧秦认真道,“早上已经走过一趟了,傍晚就不要逞强了。” “嗯。”又跟他多说了几句话,柳臻心满意足地和他道别。 到了授课的亭子时,阿二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等着她们了,见同窗们是和先生一起来的,她颇为好奇,但是没敢多问。 柳臻让她们稍作休息后便开始了健体课。 “小玉是要跟着学的,霜儿和麦苗若是愿意也可以跟着学。”柳臻说完便开始领着她们打拳,温习完昨日练的,柳臻继续教今日份的。 打完拳,柳臻说道:“昨日说我回去后会想个让你们练习臂力的法子,现在便来教你们。” 因着只有十一个学子,柳臻便让跃跃欲试的小玉坐到了十一的后面。 方法很简单,两人面对面拉住对方的手,然后身子往后仰。 她们力气小,柳臻怕她们摔着,让她们将坐垫放到地上,坐在地上进行练习。 “这个动作很简单,闲暇的时候都可以做。”待她们练习了一会之后,柳臻让她们都起来,“另外还有一个同样很简单的,锻炼手腕的动作。就是双手撑到桌子上或者其他东西上,将身上的重量压到手臂上。” “过犹不及,你们每日练习不要超过半个时辰,不然恐伤身体。”杂乱的声音渐渐响起,柳臻让她们拿出书本,“现在开始读书,莫要想其他的了。更不要偷偷议论我允诺带你们出去玩的事,若是你们因此而分心,这种话我以后可不敢说了。” 话音落下,嗡嗡的议论声骤然消失了,柳臻微微一笑,起了个头让她们读书,读完了再背,背完了她就开始讲课。 上午的课结束后,柳臻又找到了小玉。 “阿二家住在哪里?”小玉皱眉思索,却实在想不起来了。 柳臻:“她们进来的时候,没有记录这些信息吗?” “记录倒是记录了的,但是……”小玉,“算了,我直接领着先生去找岚姨吧。” 岚姨看着和柳夫人差不多年岁,但是自家人自家知道,柳夫人实际年龄已近五十了,所以柳臻不敢确定岚姨的真正年纪,便跟着小玉一起唤她岚姨。 “你便是那位新来的先生?”岚姨打量了柳臻一番,见她虽然品貌皆是不俗,眉目却极为清正,心中的不满散了些。 第三百二十八章 寻方琼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是。”柳臻躬身行礼。 “柳先生多礼了。” 岚姨侧身避让开来,语气疏离地应了声便去找记录学子信息的册子。她找了一会,拿了一本册子出来,柳臻刚要接过来,就被岚姨给躲了过去。 柳臻不知其意,只站到一边,眼露疑惑。 “此为学子信息,你虽为我馆先生,但若无正规理由,也是不能随便查看学子信息的。”岚姨虽然欣赏柳臻,却自有自己处事的一套原则。 小玉抢在柳臻前将她亲自去接学子们的事告诉了岚姨,岚姨心中惊讶,有心问问,却顾忌两人初次见面,并未多言,只道:“柳先生为何不亲自去问方琼?” 看来方琼便是阿二的真实姓名了。 “我本是想问方琼的,但是担心她说不清楚,明日走错了路耽误了时辰,故而前来叨扰岚姨。” 柳臻自己都不知道学子们叫什么,岚姨却通过小玉的描述便知道了她们说的是谁,这一点柳臻着实佩服岚姨,并深以为日后要以其为榜样。 关于地址的事,今早接学子们的时候,她特意问她们了,结果一个说得都不对。 说得最准确的,也就是门口有个什么好吃食的铺子了。 阿九是最绝的,说只要跟人说牛肉胡辣汤,就能找到她的家了。所以柳臻才没去问阿二,而是直接找上岚姨。 “便是我将方琼的地址找出来告诉了你,你便能找到她的家了?”岚姨转过身翻着册子查找着,这样就不会暴露其他学子的信息了,“据我所知,柳先生并不是京城人士吧?” 看见岚姨的动作,小玉欢喜地看着柳臻,小声道:“先生,岚姨愿意告诉你了!” 柳臻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待会再说,扬声对岚姨说道:“无碍的,我在家时阿娘便时常对我说——鼻子下面皆是路。” 找到方琼信息的岚姨转身走到桌后,提笔将方琼的地址抄了递给柳臻,点头道:“该是如此,既有不知的,便要张嘴问。不会还胆子小不敢问的,那真是要被自己给难死了。” “岚姨说的是。”拿到方琼的地址,又略微聊了两句,柳臻和小玉便向岚姨道了别。 出去后,小玉兴致勃勃地将方才在岚姨处没说完的话说了。 原来巾帼馆里性子最冷的还不是冷如心,而是岚姨。岚姨不仅有着冷若冰霜的外貌,还有着冷酷无情的性子,谁都别妄想从她手里得到什么不该拿的好处更别想打破她的规则。 想起自己一来就让学子们自由将书本带回家,柳臻有些担心地问:“岚姨不会记在心上吧?” 小玉挠挠头,不确定地说:“岚姨今儿愿意将阿二的地址炒给你,应当就是没事了吧?” “怪不得岚姨方才的神情那般严肃,原来真是为了书本之事。”柳臻叹气。 “先生……”小玉自觉失言,连忙安慰她,“既然岚姨愿意给先生帮忙了,就是不怪先生的意思。” “无碍。”柳臻打断小玉,“我只是觉得应该在答应孩子之前先过来和岚姨商量的,是我考虑不周。” 小玉低下头,那日柳臻明明是要自己过去找管事的人说这件事的,但是当时她为了和柳臻亲近一些,主动接过了这件事,才让岚姨见到柳臻之前就先对柳臻产生了偏见。 “开心点,速速去饭堂用饭吧,麦苗她们也该等急了。”见小玉郁郁,柳臻笑着催她。 第二天,柳臻按照岚姨给的地址找到了阿二的家,刚靠近阿二的家,就听见了读书声。 柳臻侧耳倾听,是阿二在教弟弟妹妹读书,读的正是昨日新教的。 “先生,要不要我去敲门呀?”十一主动请缨,柳臻看了看时辰,有些犹豫。 她想等阿二教完再一起走,但是时间显然是来不及的。 吱呀—— 一位妇人在柳臻犹豫间打开了门看,她见自家院墙外站了大大小小一溜的女孩子,而且们腰间还都被绑着,惊讶极了:“你们是谁呀?” 孩子们都不认识妇人,且又是在人家门外偷听被发现了的,都有些不好意思,各个求助似的看向柳臻。 柳臻行礼之后笑着说:“我是巾帼馆的先生,这些都是我的学生,不知大娘可认识方琼?” “方琼是我的女儿。”妇人紧张地说,“可是琼儿在巾帼馆犯了什么错?她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请先生……” “大娘误会了。”柳臻赶忙将自己的来意告诉她。 “怎敢劳烦先生来接琼儿?”妇人连忙打开门请柳臻进去,嘴上喊着方琼的名字。 柳臻制止她:“若是方琼有事,也可以让她自己按照平常的时辰出门。” 两人正说着话,听见动静的方琼正好过来察看,见来人是柳臻,又有同窗在其后探头探脑地打量着自己,方琼哪里还不知道她们是来干什么的。 昨日她已经听同窗们叽叽喳喳地议论这件事听了一天了,此时便对妇人说道:“娘,你先去忙吧,这里有我呢。” “这哪行?”妇人转身要进去,“你将先生请进来,我现在就去沏茶。” 接下来自然又是一番推拒,最后柳臻说道:“大娘,早上时间紧,若是坐下喝茶的话,恐怕会耽搁讲课的。” 下丁班的学子们没有早课,妇人是知道的,所以才想着请柳臻她们进去坐坐,此时想起柳臻先前说的还要去接别人的话,她立即止住了后面挽留的话,一个劲地催着方琼快些收拾妥当了好跟着柳臻走。 娘和姐姐在外面呆了那么久,里面的孩子自然忍不住好奇出来看看,柳臻见他们衣着简陋,脸上满是好奇,不由想到了初见月牙儿的情景,心里一阵柔软。 “你快些回去吧,你弟弟妹妹该等急了。”柔软过后,柳臻只觉得心疼。 由昨日到今日,柳臻去了不少学子的家,方琼家应当是条件最不好的了。 她家里收拾得极为干净,柳臻虽然没进去,只从外面看见了一点,便是哪一点,就告诉柳臻这个家里的人是极为勤快讲究的。 也正是因为此,里面有的东西一目了然,缺的东西也一目了然。 此时时辰还早,家里却不见男人的身影,柳臻不敢妄加猜测,却也知道这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测——这家的境况着实惨了些。 这家里不是没了男人,就是有却像没有一样。 “娘,你先去吧,不然……”方琼使了个眼色,妇人似是想起了什么,无奈地叹息一声,终是离去了。她走后,方琼对柳臻说,“先生先去接其他同窗吧,弟子随后便来。” 柳臻微笑着说好,带着身侧的一串学子离开。 这还是头一回有学子在她面前自称弟子呢,真是有些新奇。 经过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们的萧秦,柳臻更加灿烂地笑了。 第三百二十九章 送方琼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先生,我们真的不等阿二了吗?”十一恋恋不舍地望着后面已经关起来的有些掉漆的木门。 柳臻抚摸着十一的头说:“阿二要教弟弟妹妹读书,你们都要跟她学习。” 十一噘着嘴说:“可是我没有弟弟也没有妹妹。” “先生是让你在家里的时候也要多读书啦。”阿九将十一的脑袋转到了前面,“你好好看路,若是你摔倒了,我们几个可都要跟着摔个跟头呢。” 见十一情绪实在低落,柳臻问道:“你们谁回家又继续背书读书了?先生让你们将书带回家,可不是叫你们当搬运工每日将书搬来搬去的。现在书少,日后读的多了,可不是一件轻松的活。” 孩子们纷纷说自己在家里也读书了,就是后面的字还不认识,所以总是读不通顺。阿五更是在家里的泥巴地上写字了,如今已经能写二十多个字了。 柳臻笑着夸了她两句,跟着说:“等到了巾帼馆,你写几个给我看看,可好?” “好!”阿五大声回答,开心极了,“我娘说我有的写的跟书上的不一样,先生一定要帮我瞧瞧,到底是我娘说的对还是我写的对。” 柳臻点头说好,转而看向默默不语的十一。 “先生……”十一腼腆极了,“我没有将书带回家。” “昨日你不是将你娘给你缝的布包给我看了?”柳臻指着她的布包说,“你今儿不是也带着了,里面既然不是书,那是什么?” “阿娘说书太珍贵了,让我小心护着,所以我就不带回家了。”十一捂着花布包更加不好意思了,“这里面的是……是……” 边上的阿九噗嗤笑了,见大家都看自己,她捂着嘴低下了头,没有戳破好友的小秘密。 “是点心。”十一红着脸说,“阿娘听说我在认真念书,为了奖励我,给我买了许多点心。可是点心在家里放着多可惜呀,我便带着了。先生,你要尝尝吗?” “不了,多谢你。”柳臻好笑道,“但是只有休息的时候才能拿出来。” “好!”十一高高兴兴地应了,她刚想说要请同窗们一起尝尝,就听见阿九说,“先生,那是不是阿二啊?” “是阿二!”十一回头仔细一看,兴奋极了,“先生,真的是阿二!” 这么一打岔,十一彻底忘了点心的事。 “先生,我来了。”阿二小跑着站到柳臻面前,跟柳臻见完礼才冲十一她们笑了笑。 柳臻让最末尾的阿四将缎带绑到了阿二的腰上,继续去接别的女孩子。 到了巾帼馆,柳臻趁着孩子们转身的时候冲着一直默默跟在她们身后的萧秦笑了笑。 萧秦亦是回以微笑,并不上前去,只默默去了停马车的地方。 “姑娘,一路可还劳累?”今日跟过来的是霜儿,她本想跟着柳臻走过来的,柳臻怜惜她没走过这么远的路,便还是让她坐马车过来了,正好马车可以带着萧秦回去。 “没事。”这些路程可还没有柳臻过去在演武场上跑得多呢,她确实没感受到一丝疲累。 就是有的孩子看着有些受不了,柳臻凝神思索,最后还是觉得该多走走,离巾帼馆最远的也不过五六里地,应该也走不坏人。 就是她们散学归家的时候是个问题,一天走个五六里倒没什么,若是走一个来回就将近十里地了,确实有些远。 “往后你们散学的时候就坐先生的马车回去吧,今日你们家里的长辈应该会来接的,便算了。”柳臻算了一下,今日已经是初四了,明日便是休沐,便道,“从后日开始。” “坐马车?”孩子们高兴极了,“先生真的要接我们还要送我们吗?” “先生说到做到,不过仅限这一段时日,待过一段时日你们的身子能受得住了,我便不送你们了,你们须得自己想办法回去了。” 便是柳臻这样说了,孩子们依旧很开心,她们中很多人都没坐过马车呢。 傍晚散学后,柳臻叫住了阿二。 “你家里可有人来接?” 阿二轻轻摇了摇头:“阿娘事忙,我也长大了,家里到馆里的路是我走惯了的。” 先生不用担心。 阿二抿了抿嘴,到底是没好意思将心里想的说出来,说不定先生就是随便问问呢? “你认识路?”阿二点头,柳臻接着说道,“那感情好,我来京城虽然有一段时日了,但是对京城里的路可真是不习惯,可能劳你给我带带路?” 阿二犹豫,她很想给这位善良的新先生帮忙,但是她还急着回去照顾弟弟妹妹。 柳臻大致猜到了她的心思,直接示意她跟着自己走:“你放心,我不会耽搁你太久的。正好我还有别的事想问问你。” “先生……”听柳臻还有别的问题,阿二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 阿二以为先生只是让自己给她指指路,然后顶多再问自己几个问题就能放自己走了,哪想到她却被先生身边的丫鬟给抱到了马车上。 马车里装饰得漂亮极了,有许多东西是阿二不认识的,她也不敢抬头细看,只在被抱上来时匆匆看了一眼。虽然看得不仔细,但是也知道那些东西定然是家里用不起的。她局促地扭着手指,希望先生问完问题就将她放下去。 在这马车里,她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实在不敢久坐。 “阿二,你的真实姓名可是方琼?”见她乖乖巧巧地缩成一团坐在角落里,柳臻只觉心都要融化了。 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是!” 阿二回答得又急又快,实在是她太紧张了,以为时间过了很久,怕先生等得急了。 柳臻轻笑,让霜儿给她拿点心:“都这个时辰了,你陪先生吃点点心垫垫。我一个人吃,实在是有些寂寥。” 这话将阿二到了嘴边的拒绝给堵了回去,她紧张地从霜儿端到她面前的碟子里拿了一块看起来最简单的点心。 点心越精致越贵,不能随便拿人家的,这是阿娘耳提面命让他们必须记住的。 “你叫方琼,十一叫秋,阿九叫黄莹,名字都很好听,为何还要取别的名字?”柳臻将自己知道的孩子们的真名说了一遍。 “我是因为同窗们想改名,就跟着了。”阿二小心翼翼地说,“至于其他人,我不知道。” 柳臻点头,同她说起了别的,问的大多是课上的内容她是否听懂了,或者对讲课的方式可能适应等等。 直到下了马车,阿二才明白过来,原来先生说的让她指路和问问题的事,都是假的,只是为了送她回家。 第三百三十章 跋扈姑娘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先生,我不能要。”阿二慌张地拒绝着柳臻递给她的一包点心,若是知道先生让她等等是为了给她包点心,她怎么也不会当真在这儿等着的。 “拿着,算是早上我来你家时的登门礼。” “可是……”阿二扭着手指无促地说,“可是我们这没听说有登门礼的规矩……” “京城没有吗?”柳臻看着惊讶极了,“可是先生的家乡是有的,若是谁人登了哪家的门却没准备些点心什么的,可是非常失礼的事。所以为了先生着想,你也一定要拿着。” 阿二只好接过点心,只是神情极为惴惴,柳臻笑着说:“这豌豆黄是我爱吃甜食时最 第三百三十一章 出游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方瑶的狠话不是第一次放了,阿二已经习以为常了,闻言不过是看了一眼她的背影便低头去揉自己的膝盖了。 坐在地上实在不像话,阿二不过略略揉了两下便起来了,她有些好奇方瑶是拿什么砸的她,也太疼了些。 砸她的是一枚不甚精致的荷包,阿二打开看了看,是几粒碎银子。她重重叹息一声,方瑶每日在远房表姑的身边献殷勤,这么久下来所得也不过是一些碎银子,想来是不受重视的。既不受重视,又哪来的好日子? 阿娘还在等着,阿二不敢耽搁,收起荷包连忙向不远处的家里跑去。 “琼儿,今日怎么回来得那么早?”阿二娘李氏听见开门声,连忙出来查看,见进来的是阿二,她惊讶地问,“今儿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先生……” 阿二的话还没说完,李氏就抱着包袱要出去:“正好你回来得早,看好弟弟妹妹,娘今晚早点回来。” “娘——”阿二将荷包拿出来递给李氏。 “这是什么?”李氏没接。 “方才姐姐回来了。”阿二觉得嘴唇有些干,她想去倒点水喝喝,可是李氏还没发话怎么处理这个荷包。 李氏呆站了一会,听见孩子叫姐姐才回过神来,她边转身往外走边说:“娘还要把衣服给人送回去,这事回来再说。” “……嗯。”阿二跟在李氏身后走到门边,看着她的身影走远了之后才将门抵起来。 “姐姐,我想吃粽子糖、云片糕,你给我买好不好?”方璃手拽着阿二的袖子,眼睛却黏在阿二手里的荷包上。 阿二将荷包收起来,举着油纸包说:“诺,这里有点心了,是特别香甜的豌豆黄!” 另一边,马车里的霜儿还在苦恼柳臻先前的问题呢,柳臻则在想着方才跟阿二说话的那位姑娘。 她很确定,方才那位姑娘,她一定是见过的,只是忘记是什么时候了。 霜儿慢慢挪到柳臻身边,待柳臻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小声问:“姑娘,是因为其他的点心比豌豆黄贵,你担心阿二不愿意要,才给她豌豆黄的吗?” “对也不对。”柳臻给她解释,“不是我觉得其他点心贵才将豌豆黄给了阿二,是因为阿二那般觉得,我才将豌豆黄给了她,而不是其他的点心。” 实际上,对于柳臻而言,豌豆黄比其他点心更有价值,因为豌豆黄是谷雨她们自己在小厨房做的,其他点心多是在一品樱桃糕和其他点心铺子买的。是谷雨为了她,专门向林婆婆学的,只是因为她幼时说最 第三百三十二章 熟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夫人口才就不错,柳臻从小受其熏陶,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柳致贤自知说不过她,只能道:“妹妹说的有理。” “等一下!” “怎么了?”柳致贤还以为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话要被柳臻念叨,就见她转身喊谷雨,“谷雨你快来看看,那位姑娘咱们见过吧?” 柳致贤无奈,原来不是要跟他说话。 “哪位姑娘?”谷雨趴到窗边,柳致贤认命地避让到车后。 “就是那边的,穿桃红色衣裳的。”柳臻指着在草地上走着的一群人,极力形容着。 “姑娘我倒是没看见,倒是看见另一个熟人了。”谷雨为难地看着柳臻,“姑娘且看看,那边牵着一个孩子的人,他后面还跟着一个,你可认出来了?” “萧老爷?” 柳臻的视线落到谷雨指的方向,方才她的视线都在那位姑娘身上,倒是没看见离那姑娘没多远的萧老爷。 谷雨点点头,确认自己没认错人:“我看错倒也罢了,总不可能连姑娘也看错了。” 柳臻哀叹:“那便真的是萧老爷了,早知如此,我便不催着瞻白和咱们一起出来了。” 不远处的萧老爷似乎是举家出游,若是让瞻白跟他们遇上…… “想想都觉得头疼!” 见柳臻扶额,谷雨和霜儿她们俱是担心地看着她,柳臻摆手说自己没事,谷雨试探道:“不如咱们避一避?” “避什么?”柳臻不高兴地说,“咱们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避着?真正要避让的人明明是他们,难道做错了事的人还要像立了功的人一样受人称赞吗?” “理是这个理,但是别人不知道呀。”谷雨知道柳臻只是一时气愤,便只面容平静地劝解着。 柳臻捏了捏发疼的眉心,谷雨说得很对,错的是萧老爷和侯府,但是外人并不知道,为了萧秦不受打扰,为了姨母不被人再次议论,这件事她们只能保持沉默。 “说不定秦夫人是想要一个公道的呢。”麦苗心直口快,想到什么便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 谷雨责怪地看着麦苗,这丫头的嘴也太快了。她虽然听说过一些,但是知道得并不全面。麦苗自知失言,怯怯地低下了头。初进柳府的时候,她也不敢像现在这般自由地说话的,哪里想到没过多久她就变成现在这样敢想敢说了。 都是姑娘待她太好了,才让她没了敬畏之心。不过也正因为姑娘待她好,所以她更应该谨慎做事永远留在姑娘身边才对。 柳臻没留意两人间的眉眼官司,而是认真想起了麦苗的话。一直以来,她关注的都是萧秦的想法,几乎没站在秦夫人的立场为秦夫人想过。 萧老爷的事,事关秦夫人和萧秦两个人,她确实不该只为萧秦考虑,应当也问问秦夫人的想法。说不定萧秦心中也正为了秦夫人而苦恼犹豫呢,若不然他也不会每回见到萧老爷都那般别别扭扭的了。 依着萧秦的性子,不想见到萧老爷,直接就转身离开了,可他偏偏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她身边。站在她身边,却又当作没看见萧老爷。 这么一想,柳臻倒是真觉出了奇怪之处。 “麦苗说得有道理,我是应该要问问姨母的意思。谷雨,回去之后记得提醒我给姨母写封信,正好也该给爹娘寄信报平安了。” “嗯?哎!”麦苗正为自己说错话而难过呢,此时听见柳臻的话都惊呆了,应完才反应过来姑娘是对谷雨姐姐说的,她不好意思地冲谷雨笑了笑,更加惭愧地低下了头。 谷雨好笑地说:“既然咱们小麦苗这么想做事,姑娘,你看这项任务就交给她了如何?” 柳臻无可无不可,闻言不过是随意点了下头。麦苗却开心又感激地冲着谷雨小声地说了声多谢姐姐,谷雨微微一笑,小声叮嘱了她两句。 外面,柳致贤骑着马又走到窗前问柳臻:“妹妹,可想好在哪里停下了?” 萧秦和柳致贤为了多看一会书,一起选择了坐马车,所以他除了能和齐炎几个说说话,只能看偶尔听听柳臻说话顺便插上一句半句了。 至于萧秦和柳致行的马车,不用靠近都能听见他们在谈论四书五经的声音,柳致贤自是不愿打扰。 柳臻挑起帘子又看了看萧老爷的位置,无奈道:“找处安静人少些的地方停下吧,哥哥的视野好,你做主就是。” 她实在拿不准萧秦的态度,更不想因为一个人就坏了那么多人的兴致,光是这么一想,其实就是她输了。但是她心有顾忌,便是输了又何妨? 只要萧秦能高兴,她根本不在意这些。 其实她想多了,萧老爷的顾忌比她多多了,就算跟她和萧秦直面对上,也不过会视若不见的。 柳臻她们的马车打头,她下来之后便去了最后面的马车前:“嫂嫂,你跟阳阳先不要下来,我们给你们支个帘子帐篷什么的再下来。” “好,辛苦你们了。”王嫣靠着车帘说,她怀里抱着阳阳,不敢掀帘子。 柳臻:“嫂嫂,现在几乎无风,阳光也正好,你可以将边上的帘子掀开一点,也能透透气。” “好。”王嫣笑着让王氏将窗户上的帘子掀开一点。 王氏和刘氏就是柳夫人让柳致行他们一起带过来的专门伺候王嫣的人,她二人如今已经熟悉了杨梅巷宅子里的大小事务,完全将伺候王嫣的事接过了手。也是因此,霜儿才能脱身跟着柳臻去巾帼馆。 跟王嫣说完了话,柳臻才转身要去中间的马车找萧秦,哪里想到一回头就对上了他的视线。 柳臻面上一喜,想到众人都在,忙收敛了神情去看周围的人,见二哥和三哥都站在不远的地方说着话,并没有看向这边,不由放开了神情说道:“瞻白,你怎么没跟哥哥他们在一起?” 萧秦嘴角微扬,声音低沉却充满了愉悦:“下来之后没看见你,便想着你是不是来了这里。” “那你倒是挺了解我的。”柳臻笑着走到他身边,“走吧,咱们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对于她的要求,萧秦直接点头:“好。” 他们此次出行带的人手不算多,但也不少,搭帐篷还是足够的,根本不用柳臻等人插手,两人便一起四处走走,赏风景说说话。 “昨天熬夜了吗?” “没有。”萧秦眉目温柔地看着她,“你不准的事,我记着呢。” 山林郁郁葱葱的,不时有鸟叫声传来,柳臻笑着说:“咱们稍微往里面走走吧,若是可以的话,我想下个休沐日带孩子们也来这里转转。” 第三百三十三章 气势汹汹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抬手:“请。” “瞻白,你的性子越来越外向了。”柳臻牵起萧秦的手,笑着说,“这里的路还挺好走的,不用你格外护着了。说了一起走,你一直在我身后算什么?” 萧秦跨了一步走到柳臻的身侧,疑惑地问:“你为何说我外向了?” “也许你自己没发觉,但是我一直跟你在一起,你有什么变化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柳臻捏了捏他的手,歪头冲他狡黠地眨了下眼睛,“你以前在外人的面前都是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模样,人后却会对我偶尔展露欢颜。现在的你在外人面前也是不苟言笑的,但是却会在外人面前对我笑,神情也没那么冷硬了。偶尔,也会对路过的老人家笑一笑,甚至上前搭把手。” 萧秦一下子笑了起来,虽然没有笑出声音,但是眉目格外舒展,特别感染人,柳臻跟着笑起来。 “你笑什么?”越笑越莫名,柳臻干脆板起了脸。 她明明是板起了脸,萧秦却只觉得她娇俏万分,心中欢喜更甚,一时间竟笑出了声。 “怎么了呀?”难得他情绪如此外露,柳臻的脸色松动开来,却还是想等他笑完之后问个究竟。 终于,萧秦的笑声止住了,他闻声说道:“你说你一直在我身边,所以我的变化你都看得一清二楚的。柳臻,你这样说,我很高兴。” 她这样说的背后代表着她是一直在默默关注着他,关心着他的。 有时萧秦会忍不住想,他何德何能,能得佳人如此相待?思来想去,最后得出的结果竟然是因为他娘。 萧秦摇头失笑,姻缘之事果然是冥冥中自有定数的。 柳臻看着他撅了一下嘴:“高兴什么呀,不本来就是这样吗?若是我对你的变化都看不见,那才奇怪吧?” 萧秦笑得更加温柔了:“可是谁都不如你看得仔细。” “是吗?”柳臻的脸颊微微一红,低头笑了起来,笑完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莫要说这些了,仔细看看周围吧,若是有人在周围挖了陷阱,就不能带学子们过来了。” “你带学子秋游的时候,带上我吧。”两人往里走了约莫一里地,萧秦突然说道。 “为何?” “孩子太多,我怕你看顾不过来。” 萧秦说的郑重十足,柳臻最见不得他绷着脸的样子,闻言玩笑道:“你忘记我的缎带了吗?若是她们不乖,便只能跟在我身边活动。若是想去哪里,便要好生求求我。” 萧秦不赞同地看着她:“若你真的那般狠心,倒也好了。” 实际上,柳臻最是心软不过,只要孩子们稍微露出一个可怜的眼神,她自己就忍不住想满足她们所有的愿望了。不然他也不会担心她看不住孩子,因为就算孩子自己没说想去哪走走逛逛,她自己就先提出来了。 也许,学子们甚至会比柳臻更守规矩,反过来会是柳臻劝她们大胆一点不要害怕,尽情地去探索未知的世界。 “知道了,到时会带上你的。”柳臻语气调笑,“我知道你是因为舍不得我才这样的,既然你的变化已经这么多了,何不再大大方方一些,将心中的想法勇敢地说出来?” 萧秦无奈地摇头,紧紧地将她纤白的玉手指握进掌心。 “别那么羞涩嘛,虽然你不说我也能明白你的心意,但是我还是 第三百三十四章 出鞭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麦苗拦在他们面前,心里直打抖,面上却装得格外镇定:“你们是干吗的?” 打头的何总管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麦苗,见她穿着普通,不像是权贵家的,说话口音亦不像是京城人士,他心里有了成算。 “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这些人给人的感觉非常不好,尤其是面带一丝笑意的何总管,笑得让人心里毛毛的。麦苗难受地耸了一下肩,狐疑道,“若是你们没事的话,我便去做事了。” “小姑娘,且等等。”何总管叫住麦苗,“我家老夫人要在这里歇息,劳烦你们稍微让一让。” 麦苗懵懂地说:“这儿空地挺多的,你们尽管用,不用这么客气。” “小姑娘爽快。”何总管笑着说,“我家老夫人一会便到,劳你们动作尽量快点。” “我们动作快一点?”麦苗糊涂了,“你家的老夫人,你们自己动作快一些就是,与我有什么相关?难道还要我们给你们收拾?若是帮些小忙还行,若是全帮你们做了那可就不行了,我们得先给自己收拾。” 何总管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他轻蔑地看了麦苗一眼,转身去请老夫人。他们那么多人,稀罕让随便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人帮忙? 麦苗站在原地看了何总管一行人一会,还是没明白他们方才跟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奇奇怪怪的。”麦苗念叨了一句便转身走到柳臻的身边,帮着将准备好的东西往帐篷里搬。 谷雨抬头看了何总管离开的方向一眼,问道:“麦苗,那些人是干吗的?” “哦。”麦苗笑着解释,“他们家老夫人也想在这里歇息,他问我这里他们能不能用呢。” 谷雨狐疑,何总管一行人看着并不像是那么彬彬有礼的人呀。想到麦苗憨乎乎的性子,她不由问道:“他们的原话是什么?你说给我们听听。” “原话?”麦苗看了柳臻一眼,见姑娘也看着自己,不由兴冲冲地学着何总管的口吻回忆道,“我家老夫人要过来这里,请你们稍微让一下。”麦苗说完顿了一下,看了两人的反应才又继续道,“大概就是这样的吧,可能有些字词不一样,但是意思都是一样的。” 谷雨不敢置信道:“真的?” 麦苗重重点头:“虽然他们看着挺凶的,但是没想到人还是不错的。虽然他们好像有点懒,想让咱们给他们帮忙,但是我已经拒绝了。” “我看悬。”柳臻摇头,“干活吧,嫂嫂等着咱们呢。” 至于帮忙的事,柳臻觉得八成是麦苗会错意了。 众人刚将王嫣和阳阳安顿好,浩浩荡荡的人群就过来了,麦苗望着他们震惊极了:“天哪,这家人也太多了!” 霜儿抱着一床厚厚的被子从麦苗身边走过,被角不小心碰到了麦苗的胳膊,麦苗赶忙上前帮忙:“霜儿姐姐,你怎么自己抱着这个?” “没事。”霜儿浅浅一笑,“把这个垫在下面,小少爷在上面玩,省得直接摔在地上摔疼了。”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一声大喝传来,惊的帐篷里的柳臻和谷雨齐齐跑了出来。 见麦苗和霜儿在外面,柳臻问她们:“怎么了?” “不知道。”麦苗和霜儿对视一眼,一起摇头。 柳臻转身安抚帐篷里的王嫣:“嫂嫂放心,我去看看,没什么事的。” “好。”王嫣轻声应了,低声哄着有些被吓到的阳阳,“阳阳乖,有姑姑有叔叔们在呢,不会有事的……” 柳臻侧耳听了一会,确认里面没事了才起身往说话的方向而去。 谷雨交待霜儿和麦苗好好看着大少夫人之后,跟在柳臻身后到了萧家人的面前。 柳臻将将站定,就听柳致贤已经和对方交涉上了,柳致行和萧秦则站在他的身后。 “三哥,瞻白,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柳致行见萧秦没动,自己将柳臻拉到了身后,省得对方伤到她,“我跟萧弟也是才过来。” “方才我过来已经和你们说好了,将这里让给我们,为何你们现在还没有将帐篷拆了拿开?”何总管冷着脸,“你可知我家老夫人是谁?” 柳致贤笑着拱手:“我虽不知你家老夫人是谁,但是知道这地方不是谁家私有的,万没有你说让我们走,我们便乖乖走的道理。” “你!”何总管气结,“尔等庶民,当真是说不通,请你家主事的人过来。” 柳致贤往前走了一步:“在下不才,正是我家主事的。” 柳臻轻声对谷雨说道:“你先去将麦苗叫过来。” 谷雨点点头,连忙走了。 何总管看见她们私下的动作,更是一气,还没有人敢在他说话的时候做小动作呢。但是老夫人还在等着,他不便说这些,便只让柳致贤识相些快快让开。 来人若是好好说也就罢了,偏何总管的气焰如此嚣张,柳致贤自然不愿意就这么让大嫂和弟妹们吃了这哑巴亏。 两人掰扯间,何总管看见了跟在谷雨身后走过来的麦苗,他指着麦苗说:“方才老夫明明和这小丫头说好了,你且问问她,是也不是。” 麦苗不知缘由,突然被指着鼻子问话,一时间竟愣住了。 柳致贤看了何总管指的方向一眼,他不知何总管指的是麦苗还是谷雨,不过那不重要,他气沉丹田,作出了和他们大吵一架甚至大干一架的打算。 “她们不过是我家的丫鬟,你们不找主人家商量,我怎知你是不是推脱责任?” “老夫推脱责任?”对于柳致贤的说辞,何总管更是生气不已,他几近咆哮地说,“我推脱什么责任了?我是不是过来通知你们了?你这丫头是不是应得好好的?” 他近身欲抓住麦苗,麦苗心里害怕,猛地跳开了。没抓到人的何总管暴跳如雷:“好你个小妮子,是不是你没将我吩咐的事办好?好呀,我就替你家主人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怠惰的丫头!” 说着何总管就举起了蒲扇般的大掌要去打麦苗,柳致贤一惊,下意识去拦,哪想到何总管动作极快,他竟然没拦住。 众人都闭上了眼睛不敢看,可预想之中的巴掌声并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凌厉的破空声,以及何总管惨绝人寰的哀嚎声。 “妹妹?”柳致贤惊讶地看着手持鞭子的柳臻。 有轻风袭来,吹起柳臻额角的碎发,显得她在婉约柔美之外平添了几分英气。 随意抚了抚头发,柳臻淡淡一笑,随意又甩了几下鞭子:“许久没用,我还以为它不结实了呢。” 第三百三十五章 这云挺白的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姑娘好厉害!”麦苗一脸崇拜地看着柳臻,方才她都以为何总管的巴掌一定会落在自己的脸上了,闭上眼睛的前一瞬还在想着会不会毁容,哪想到下一瞬姑娘的鞭子就将何总管肥硕的大掌给甩开了。 “柳臻,你这鞭子哪里来的?”柳致贤顾不上责赞叹,好奇地围着她看了一圈,都没看见她身上哪里能藏鞭子。 “你!你们!”何总管吃疼地捂着受伤的手,恨声道,“你们竟敢如此对我,我家主人定叫你们好看。” 柳臻的鞭子像是活过来了似的,整个儿缠上了他的小臂和手,现在他整个小臂和手都是火辣辣地疼。 “你家主人?”柳臻绕开柳致贤,冷笑道,“方才听你自称老夫,我还以为你是主子呢。莫不是你这奴才胆大包天,存了做主子的心吧?” 何总管咒骂了一声点娘会批评教育的话,紧接着说:“你不用和我在这里胡乱攀扯,等我家老夫人来了,你若是还能这样说话,我倒还能敬佩你一时半刻。因为下一刻,你就会因为自己的不懂事和莽撞付出代价。” “莫要把你家老夫人说的跟尖酸无礼的山野老太太一般,若是她听见了,不知要付出代价的是谁呢。谷雨麦苗,回去做事去。”柳臻嫌弃地看了何总管一眼,转身道,“至于你这狗仗人势的东西,且去将你主子叫过来与我说话。你,不配。” 对着萧家的人,从主子到下人,就没有必要客气。 她若是对他们客气了,就是对瞻白对姨母的再次伤害。 “好,你给我等着。”何总管看向柳致贤等人,见他们的脸上尽是奚落嘲讽之情,忍不住放狠话道,“还有你们,都给我等着,有你们好看的!”他招呼着身后的随从,狠狠地说,“咱们走!” 不管何总管等人如何愤怒,麦苗只顾一个劲地盯着柳臻的鞭子说:“姑娘真的好生厉害呀!”她小心翼翼地摸了两下鞭子,好奇道,“姑娘,这就是你专用的鞭子吗?” 柳臻觑她一眼:“你若想要的话,让娘给你留一根就是,点妆阁里应该还有不少。” 这鞭子是镖局从塞外带过来的,因着样式好看,点妆阁原本是想将其当作装饰的物品售卖的。 这东西精致,女孩子们大多有个武侠或是行走江湖的梦,当是能讨得她们的 第三百三十六章 安远侯夫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那是什么?”柳臻有心再逗逗他,却突然想起来刚才在马车上看见萧老爷的事,她犹疑地看着萧秦,“方才那些人,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是谁?” 柳臻神情凝重,萧秦突然明了了,他嘴角的笑容凝固在唇边。 他早就想到会遇到那些人的,却不知道会在此时以此种方式遇到。 不愧是他们,过了这么多年,嘴脸依旧难看。 横行霸道不过是窝里横罢了,在其他侯爷夫人面前,姿态能低到尘埃里。 可就是这样的人,过去竟将他们母子欺负至此。 想到这一切的源头,萧秦内心深处的恨意又涌动了起来。 “你猜到了?”柳臻歪头仔细地逡巡着他的眉眼,试图从他的神色间捕捉到他此刻真实的情绪,“你……你要……不然我跟你去其他地方吧。这儿是这边最平坦、风景最好的地方了,其他地方不是坑洼了些,就是看不见什么风景,嫂嫂不能随意出来,所以我才……” “无碍的。”萧秦轻声道,“他都不怕,我又躲什么?” “没错。”见萧秦说的是真心话,柳臻也不说那些违心的丧气话了,“反正我方才打了他们的人,就是躲也躲不了。” “我会护着你的。”萧秦突然笑道,“你的鞭子使得出乎预料得好,当时我也是要出手的,但是你比我快。” 柳臻得意道:“看你说得这么真心的份上,我就当你是心悦诚服的真心夸我了。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也会关心别人了。” 萧秦笑着摇头,他对她说的话,从来都是再真心不过。 “我出手,不过是因为知道你会心疼罢了。” “瞻白,你真是越来越……”柳臻刚想夸萧秦,就听见了柳致贤的声音。 “臻儿,萧弟,还有致行。”柳致贤走过来说,“你们三个都到帐篷里等着去,现在也不是讲究那么许多的时候了,等哥哥和那家人协商好了之后再出来。” “为什么?”柳致行有些激动地说,“二哥,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外面!让萧弟和妹妹进去,我留下来陪你。” 听何总管的口气就知道他们不是一般人家,柳致行自然不想让二哥独自面对。 “你们等一下。”柳臻无奈地打断他们,看了萧秦一眼,萧秦点点头,她才又说道,“这户人家应该就是萧家的。” “萧家?哪个萧家?”柳致贤愣了一瞬,见柳臻往萧秦的身边看才明白,“那个萧家啊。” 柳致贤说完忍不住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想到有萧秦在,他抬手蹭了蹭鼻子说:“若是他们家,倒是没什么好怕的。跟他们刚!” 见众人都一脸好奇地,萧秦沉声道:“二哥,不必顾忌我,若是有什么,直接说就是。”视线偏移到柳臻的身上,他轻声说道,“你问吧。” “我没什么想问的。”柳臻尴尬地偏过视线,“你要是有什么好奇的,你自己问就是,反正我没有。” 萧秦轻笑,偏头问柳致贤:“二哥,这萧家是什么来头?既然是侯府,为什么二哥又不惧与其对上?” 其实萧秦大概是知道因由的,不过是想借着柳致贤的口为柳臻解惑罢了。 柳致贤神情尴尬,不知萧秦实际心理是什么,见众人都看着自己,他简略说了说,特意没提到萧伯康。 萧家虽然是侯府,但是上一任侯爷早已去世,虽然没有被夺去爵位,但是目前只有侯爷府住着,并没有另立侯爷。 现在的萧府,说是有着安远侯的侯位,实际上根本拿不到侯爷的种种好处。而安远侯府因为近几代子孙没什么建树,早就被京城的上位圈给排斥在外了。 京城真正有权势的人家根本就看不上安远侯萧家,真正看中这个侯位的,除了什么都不懂的普通老百姓,也就是权势熏心的萧老爷了。 “为什么没有?”麦苗下意识问道,“没有侯爷,那还是侯府吗?” “麦苗。”谷雨和齐炎几人刚好过来,听见麦苗没心没肺的话,她着实无奈极了。 “本来就是呀,老的走了,小的不该顶上去吗?”麦苗没明白谷雨话里的提醒之意,她一本正经地说,“在我们那,爹爹走了,家产都是立马就分了的。难道侯爷的位子不是儿子继承的?” 谷雨捂脸,只当自己不存在。 这个麦苗实在是太难教了,初时看着挺胆小内向的,没想到现在这么胆大,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柳臻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下,她觉得麦苗的话虽有些粗糙,但是道理还是不糙的。在这的人其实都很好奇,但是因为心有顾忌都问不出口,麦苗倒是给他们提供了突破口。 “他们府里的老侯夫人去宫里求的恩典,将侯爷之位保留到她孙子成年之日再封下来。”柳致贤暗自叹气,这老侯夫人也太精了,只用一个侯位就将萧伯康紧紧抓在了手里,不仅要帮她打理侯府的生意养着府里,还让他妻离子散以泄过去的怨恨。 高,实在高。 弄明白对方想要什么,一击毙命、不对,老侯夫人并没有给萧伯康一个痛快,反而用侯爷之位和两个孩子拴住了他,令他慢慢沉溺其中,再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找秦夫人和萧秦。 “二哥,你这个消息,是真的吗?”柳臻诧异极了,过去萧秦和她说过,只要萧老爷另外娶妻生子,侯爷之位是会落到萧老爷头上,然后萧老爷再留给萧秦的。 “要不怎么说这京城里的水深呢。”柳致贤嘲讽道,“谁能想到老侯夫人还有这么一手。” 萧秦低下头,眼里的讽刺怎么也掩饰不住,怪不得那人后来的信里再也没提过会接他和娘的事,原来是认清了自己的处境。 “瞻白。”柳臻担心地望着萧秦。 萧秦收拾好情绪,抬脸冲她微微一笑:“我无碍,甚至是有些……痛快的。” “老夫人,就是他们!” 众人顺着声音一看,原来是何总管领着一行人过来了。 他身侧站了一个穿着打扮很是雍容的夫人,约莫就是他口中的老夫人了。 老夫人方氏头发乌黑,姣好的面庞上没有一丝细纹,体态风流身姿婀娜,微微上挑的眉眼间隐隐有些许精明透露出来。只是衣着略显老气,与她身上透露出来的气质有些不搭。 “家里下人不懂事,听说方才和诸位闹了些误会。” 柳家众人还没说话,老夫人主动地开口了。 她一说话,面上的精明怎么也掩藏不住了,轻易就能让人看出来她是惯会用心机使手段的。也是,若不是心机深沉,手段高明的,也不至于坑萧老爷如此。 “原来是安远侯夫人。”柳致贤皮笑肉不笑地随意拱了下手。 第三百三十七章 轻慢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致贤轻视的态度太过明显,尤其是他还知道自己的身份,方老夫人的面皮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用这种语气和我们老夫人说话?”何总管冲到前头怒斥着,“尔等恶民,不知所谓,我家老夫人能赏脸跟你们说话,你们该……” “何忠。” “老夫人,何忠在。”何总管谄媚地两步走到方老夫人身边。 “手不疼了?”方氏嫌弃地看了何总管一眼。 这个何忠,从她进侯府门那一日开始就一直叫她老夫人,当年她花朵一般的年纪,生生让他给叫老了。 何总管摸着没有来得及涂药只草草包扎过的手臂,苦着脸说:“为了老夫人,何忠受再多伤也在所不辞。” “唔。” 若不是这个何忠还算忠心也有点能力,方老夫人早将他打发了。她无可无不可地对何总管应了一声,展颜对柳致贤说道:“不知阁下是哪里人士?为何与老身的家仆约定好了将此处让给我们,又出尔反尔?” 若不是怕人笑话,她何必自称老身?又不是七老八十之人。 方老夫人面上端持,内心却充满了抱怨。 “我乃阜县柳家二郎。”柳致贤视线高抬,并不落在方老夫人的身上,矜骄道,“至于与你家仆约定之事,不过是他片面之词,我从未听闻。” 柳家? 方老夫人敛容沉思,难道是那个柳家?面前的这几个人个个仪表堂堂,气质脱俗,倒不是不可能…… “一派胡言!”何总管急得直跳脚,“老夫人,你莫要听他胡说。”方老夫人正想着其他事,一时间没给何总管回应,何总管当她不信任自己,忙冲着柳臻叫嚣道,“你!刚才你身边的那个小丫头呢?你把她叫出来,我们方面对质!” “何忠!” “老夫人,老奴真的……” “滚回去。”方老夫人压低声音不耐烦地低吼,“闭嘴。” “老夫人……”何总管还想辩解,被方老夫人身后的冯嬷嬷给拉走了。 冯嬷嬷一边拉着他,一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想想现在全国上下唯一的皇商,他们家姓什么。” “那他们也不一定就是那个柳家的人……”何总管在外行走得比较多,自然知道安远侯府处境已经尴尬多时了,真对上正受皇恩的皇商,他自然也是怕的,但是他方才的态度可以说得上极为恶劣了,他一方面拉不下脸认错,一方面也是心存侥幸,奢望柳致贤只是恰好姓柳。 “蓉儿她娘,方才真的是他家丫头……” 何总管还想辩解,冯嬷嬷无奈地拉了拉他:“她爹,你别说了,夫人此时不想听这个,你说的多了反而让她心烦。你胳膊受伤了,好好歇着吧。” 冯嬷嬷又叮嘱了何总管两句,匆匆回到了方老夫人的身边。 冯嬷嬷是一直知道方老夫人不喜人称她老夫人的,偏她男人觉得称老夫人是对方氏的敬重,几十年如一日地老夫人前老夫人后,叫得她这个夫人身边伺候的嬷嬷心惊胆战的。 “夫人……” 方老夫人推开冯嬷嬷的手,往前走了一步,笑眯眯地对柳致贤说:“阁下误会了,老身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们年纪轻轻的,过来看看。既然你们已经收拾妥当了,便用不着老身操心了,我们便在你们旁边的空地休息好了,你们有什么事也可以……” “安远侯夫人不是来问责的?”柳致贤冷笑。 “不过是下人之间的误会罢了,不至于此。” 方老夫人自觉笑得极为和蔼亲善,柳致贤却觉得碍眼极了,他后面的柳臻更是被惊得差点合不住嘴。 “姑娘,这是在外面,好歹注意一些。”谷雨轻声提醒,“虽说姑娘不怕嫁不出去了,但是也不能这么不在意举止。” 是了,若不是谷雨提醒,柳臻怎么也不能一直保持着沉静的模样的。 这个安远侯夫人真乃神人也,一会一个面孔的当真是不要脸的含义诠释得明明白白。 “那有什么,反正瞻白又不在乎。” 柳臻心中认同,嘴上却不愿意轻易服输。 谷雨无奈地看了柳臻一眼,视线继续落在方老夫人和柳致贤身上。 “至不至于此不是安远侯夫人一句话就能说得过去的。”柳致贤极为生气地说,“你家的下人方才可是要当着我的面动手呢。” “如此,倒是多谢柳公子告知了,日后定会严加管教的。”方老夫人神情不好起来,安远侯府虽然没落了,但是她毕竟是堂堂的侯夫人,待他们已经极为客气了。他们就算是皇商家的人,也不过是商贾之家,倒是拿着她的客气蹬鼻子上脸了。 拱了下手,柳致贤转身就走,并不听方老夫人后面说了什么。 “臻儿,萧弟、三弟,各自去转转吧。” “哎!”柳致贤话音刚落,柳臻就欢快地应了,她对萧秦说,“瞻白,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跟大嫂说一声就过来找你。” “夫人,我帮你搬一个椅子,你先歇歇,等一会帐篷就能搭好了。”见方老夫人气得不轻,冯嬷嬷赶忙使眼色让身后的丫鬟去准备东西。 借着冯嬷嬷递的台阶,方老夫人搭着她的手扭身离开了。 隐藏在后面的方瑶趁机挤到方老夫人身边,小声道:“表姑,方才那位柳公子身后的姑娘,好像是巾帼馆的女先生。” “谁?”方老夫人一惊,想起了方才在她说话的时候,确实有一个姑娘不时地跟身边的丫头说着什么,“如此说来,他们还真的是皇商柳家的人了?既是这样,还真的不能随意对待他们了。” 王嫣的帐篷里,柳臻对王嫣说完前面的事,对边上已经搞清楚了前因后果正担惊受怕的麦苗说:“方才让你出去,不是想让你跟何总管对质或者要问你的责,而是要告诉你,对于不可理喻说不没明白道理的人,打一开始就不能搭理。” “姑娘的意思是?”麦苗惊喜地说,“姑娘不怪我蠢笨要骂我?” “傻丫头。”王嫣好笑地插嘴,“你们姑娘最是和气护短不过,怎么会怪你?” “不和你们说了,我出去玩了!”交代完事情,柳臻便想出去了,王嫣叫住她,说,“让人再搭一个帐篷吧,给三弟他们歇息用。现在虽然不觉得,正午时分的太阳还是挺晒得慌的。” “好嘞!” 柳臻一边应着一边往外跑,王嫣笑着对跃跃欲试的麦苗说:“你也去吧,照顾好你们家姑娘。” “好的,大少夫人。”麦苗克制着情绪,矜持地行了一个礼才出去。 “瞻白,我们……”柳臻刚跑到萧秦身边,就看到了离他们不远的一个人。 是萧老爷,他手里还牵着两个孩子。 第三百三十八章 萧老爷的回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好了?”萧秦温柔地看着柳臻,轻轻牵起她的手,提议道,“走吧,再去另一边看看。你的学子年龄都小,正是爱跑爱玩的时候,将四周都走一遍,确认没有危险的地方再带她们出来。” “好啊,你真的好细心呀。” 难得他主动说这么多,柳臻也不深究他为何会这样,跟着他开开心心地往另一边而去。 “爹爹,是一品樱桃糕里遇到的漂亮姐姐呀!” 柳臻和萧秦走后,萧老爷牵着的小女孩萧慕卿指着柳臻的背影说。 “什么?”萧老爷一愣,“方才那边的人是……” “爹爹认识他们吗?”萧慕卿拉着萧老爷的衣角,将他的注意力拉过来。 她莫名不 第三百三十九章 我心如你心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瞻白,你觉得到时直接将孩子们带到这边的小山坡上可好?虽说不能一览众山小,但是也比平地上多了几分乐趣。” 萧秦绕着小山坡跑了一圈说:“不成,这里空地太小,四面都是山林,到时人多乱跑,你顾不过来。” 柳臻心底认同,却想引着他多说几句话,便道:“我的学子们都很乖巧的,一准不会乱跑的。” 萧秦不赞同地看着她,她都这么大了,却还想着到处走走看看,更何况整日闷在城里的小孩子? 见他神情有异,柳臻怀疑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萧秦摇头,怕惹她气恼,不愿多说,只道:“我瞧这里有些野菜,到时可以带她们摘些野菜。埋口锅,自己动手做些汤水之类的。” 手上有事做了,便顾不上乱跑,给柳臻省事的同时也算带她们多进行了一项活动,一举两得。 “这个先放放,你刚才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柳臻笑着闹他,萧秦无奈道:“当真没什么。” “我不信!你这家伙,天天不怎么爱说话,心里一定藏着很多话,快些告诉我!” “当真没有。” “我不信,你快些过来,给我听一听。” 萧秦笑着躲开:“你既说是心里话,又上哪里听?” 柳臻追上去:“好哇,你这么说,一定是在心里说我坏话了。看我抓住你,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两人笑着闹着,山间草木繁盛,枯枝横生,萧秦见她面色酡红似有汗意,又担心她被绊倒或者扭着脚,假装不敌被她捉住。 “抓住你了吧,看你往哪里跑!” 柳臻抓住他的衣袖,怕他挣脱,顺势抱住他的腰,开心地说:“这下跑不掉了吧,快点给我说说,你在心里说我什么坏话了?” 萧秦被她带的往后退了两步,他抬起双臂稳住身形,跟着笑起来。 柳臻趴在他怀里,耳朵贴在他胸前,只觉他的胸腔震动得她耳根麻麻的,直麻进了心里。 心摇动间,柳臻脱口而出:“你以后要永远这么笑才是。” 萧秦眼神有一瞬间的晦暗,下一瞬应声道:“我答应你。” “当真?”柳臻惊讶地抬头望他,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就答应。 “只要你多跟我在一起,多陪着我。” 萧秦声音低沉,充满愉悦。 “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答应的那么爽快。”柳臻捏腔拿调地说,“是不是还要多多哄着你,逗你开心哪?” 萧秦忍笑:“若是你愿意,也不是不可以。你有心,我自不会推拒的。” “那我呢?”柳臻戳着他下巴不依道,“谁来哄我、陪我呢?” “我。” “你?”柳臻嗤笑,“我要去巾帼馆,你要读书,何时陪、何时哄?” “早上,晚上,还有……”萧秦环住她,附耳轻声道,“你休沐的时候。” “我休沐?可你不是还要读书吗?” “不读了,陪你。”萧秦埋首在她的秀发间,深吸了一口气说,“陪着你出来走走,心情放松,似乎更有读书的动力。” 她的发间没有馥郁的香气,但是他 第三百四十一章 主母的责任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见墨雨被自己逗得差不多了,谷雨也走得确实远了,柳臻松口道:“既然你都不在意,又这么关心谷雨,我倒也不好那么无情非要拦着你。这样吧,你去是可以跟去,但是也要保护好你自己。若是真遇到什么事,不要莽撞,想办法回来求救。我们都在这里,用不着你拿命搏。” “知道了,多谢姑娘。”墨雨深深一伏,转身大义凛然地追上去。 柳臻刚想偷笑,就听霜儿说:“姑娘,既是这么危险,我也跟着去吧。好歹能帮点忙。” “你?”柳臻忍俊不禁,“你能干什么?” 霜儿苦恼地说:“虽然我不会打架,但是我会叫。我声音大,能叫人去帮忙。” 想到霜儿平时细声细气的样子,柳臻微微摇头:“你还有别的事,我跟瞻白走了许久了,你帮我找个什么凳子椅子的坐坐。” “可是……”霜儿担心地往谷雨他们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柳臻笑着说,“你去给我找凳子坐,待会齐镖头他们就回来了,我让他们去看看就行。若是你去,这儿就没人保护我了。” “好。”霜儿立即点头,她倒是忘了还有姑娘和大少夫人以及小少爷也需要有人保护着了。 待霜儿转身进帐篷找椅子的时候,柳臻无奈道:“这些傻孩子,怎么那么不经逗呢?” “是你太促狭了。”萧秦无奈却宠溺地看着她,“许是他们太信任你了,所以才没想到你方才只是说着玩的。” 方才萧府的人都没再继续为难他们,此时又怎么会再挑衅滋事。 “谷雨她们许是因为信任我,但是墨雨应该不是。”柳臻挑眉看他,“你说墨雨为何会那么紧张?” 萧秦摇头:“不知。” “你怎么会不知道?”柳臻皱眉,只觉他没说真话,“你们主仆二人,不说形影不离,也是常常在一起的,你当真不知?” 萧秦神情尴尬地摇头,他确实没怎么管墨雨。 “他已经长大了,自己能顾好自己。” “我不是这个意思。”柳臻试探地问,“你就从来没想过他心里想什么吗?” “我每日除了读书,就是在想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想着怎么才能多抽些时间陪陪你,又怎么有多余的心思顾上其他?” 他说得那么认真,柳臻竟无话反驳,甚至还有几分感动。 “墨雨是你的人,你就从来没想过他的事?” 停顿良久,柳臻才如是问道,他的回答她大约猜到了,但是不敢相信,还是问了出来。 他不想,她要为她的人想的。而且,她还是觉得他不至于如此粗心大意的。 “他的事?”萧秦皱眉,“什么事?他已经满了十五了,若是姑娘家,已经及笄了,自己的事能自己做主的。就是作为男子,他只不过差两年就及冠了,更是能自己做自己的主。不对,准确来说只有一年多他就弱冠了。” “但是……有些事不是他能自己做主的,需得你的同意。” 萧秦皱眉:“何事?” 柳臻扶额,看来他是从来没想过了。 “你觉得我家谷雨怎么样?” “谷雨?”萧秦一脸莫名,“怎么了?” 柳臻无奈:“你且说说她怎么样吧。” “她时常跟在你身后,你很看重她。”萧秦低头看着她叹气,“所以我虽然有时觉得她不会看眼色,只会误事,但是因你看重,我从来都没有嫌弃她。” “哦吼,原来你还会嫌弃人呢。”柳臻笑他,“我以为你根本不会将你的注意力和心力放在旁人的身上呢。原来你也不是只看我、只关注我啊。” “不是的。”萧秦眼神执拗地盯着她的眼睛,“你信我。” 他之所以会注意到谷雨,是因为柳臻。因为她看重身边的人,他才会格外多注意一些。 “信你,信你。”柳臻觉得自己太难了,她干脆说破了,“墨雨都已经十八了,该娶妻生子了。你就真的没有想过?” 萧秦一愣,突然有些愤怒,柳臻不想想他都没娶妻了,竟然都想到了旁人生子的事上了。他虽知道她自来不会亏待身边的人,倒是没想到她连他身边的人都考虑到了。 他身边的人? 萧秦心中忽然一甜,原来她是因为他,才会担心他身边的墨雨啊。 如此,他倒是要赶紧给阿娘写信让娘给墨雨操心这些事了。虽然他懂柳臻是为了他才操.了墨雨的这份心,但是他依然嫉妒。 她所有的关心,都应该在他的身上才是。 事实上,柳臻的心里不可能只想着他,那就尽量减少旁的人和事在她心中占据的分量吧。凡是她操心的,他就帮着她将事情尽快处理好,那么她就能将那份操心投诸在他身上了。 “瞻白,你想什么呢?”柳臻仰头观察着他的神情,心里想着他不会不希望墨雨和谷雨在一起吧? “墨雨的事你不用操心了,我会尽快处理好的。”萧秦回过神来,认真地说,“墨雨是我的人,我来操心就是。” 柳臻担忧地问:“那个,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要如何操心?” 不会因为她的几句话,就让谷雨和墨雨阴差阳错地错过了吧?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尽快将墨雨的事给解决掉。” 萧秦故意说得一脸自信,就是怕柳臻担心他处理不好。他虽然没有什么经验,但是他娘定是有的。秦府里的下人不说多,但是绝对不少,这些事,他娘一定见惯了的。有他娘出手,定能将墨雨的终身大事给解决得漂漂亮亮的。 “你还是不要急着处理得好。”顾不上其他,柳臻连忙说,“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 萧秦脑海中突然闪过她方才说的觉得谷雨怎么样的话,灵光乍现间,他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想将他二人凑……” “嘘——此时还是不要说了,我跟你提,就是希望你给他们两个多一些时间,不要急着将这件事托给姨母。同时也是看看你是否反对这件事。”柳臻环顾四望,见谷雨他们往这边来了,轻声说道,“暂时不要说开。” “好。” 她果真是最了解他的人,连他会将墨雨的事交给阿娘的想法都预料到了。萧秦笑着说:“这件事确实不急。你既是墨雨未来的主母,这件事确实是该你操心的。只是时间毕竟还早,还是莫要时时放在心上才是。” “那是自然,每日巾帼馆的事和你的事就够我烦心的了。” 柳臻眉目温和,萧秦跟着笑起来。 “你说什么?”柳臻的脸突然红了起来,“什么主母不主母的,差点被你绕进去了。” 萧秦宠溺一笑,并不接话,只是指了指她身后。 柳臻顺着一看,是阳阳,她睨了萧秦一眼,噘嘴道:“待会再跟你说。” 第三百四十二章 激进的墨雨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跑到帐篷跟前,点了点阳阳的小鼻子说:“是不是你让嫂嫂抱你出来的啊?” 王嫣换了个姿势继续抱着阳阳,一脸笑意地看着她和阳阳说话。 孩子太小,柳臻怕伤着他,不敢抱。只有在下面是床的情况下,她才敢稍微抱一会。 逗了阳阳一会,柳臻直起身问王嫣:“嫂嫂,你怎么抱着他出来了?” “阳阳一直指着外面,他想出来,大约是嫌里面憋得慌。”王嫣笑着解释,“正好我是最清闲的,况且也不用出帐篷,更不用走远,便抱着他在门口站站。” “啊呜——” 阳阳突然叫了一声,王嫣笑道:“你瞧,阳阳好开心呀。是不是很 第三百四十三章 爱跟就跟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现下还那么看不起我吗?” 墨雨的眼神再认真不过,将谷雨到嘴边的嘲讽和责怪给堵了回去。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慌乱得厉害,她知道自己只要附和墨雨一句,说他很厉害或者向他道个歉,他就会放开她了。可不知怎的,她却怎么也不好意思按照预想的那样说。 她想不明白,是不想在墨雨面前丢了气势,还是单纯不想如了他的意。 她还不明白,为何她会不愿如他的意。 墨雨松开谷雨被自己强硬按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沉声问道:“如何?” “放开我。” 谷雨扭动着仍旧被他抓在手里的手腕,她脸上的红意一直蔓延到脖颈,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坏人,你快放开我姐姐!”麦苗见两人不像是平常那般吵闹,立马急地随手捡起地上的水囊拍打着墨雨。 “你……”见谷雨眼里有泪光浮现,墨雨一时间愣住了,只呆呆地盯着谷雨垂下去的发顶,任由麦苗拍打着自己。 趁他怔愣松懈间,谷雨用劲抽出了自己的手腕。 “我……”墨雨手足无措地看着谷雨,内疚地说,“我就是想证明……我是不是弄痛你了?” 谷雨垂下头不看他,走到麦苗身边,她将水囊拿到了自己的手里,墨雨着急地跟着她:“谷雨,你怎么了?都是我的错,你不要不说话,若是我弄疼你了,你打我就是,千万不要生闷气……” “不要跟我说话。” 匆匆说完,谷雨低着头抱着水囊继续往先前走的方向而去。 墨雨还想再跟上去,却被麦苗拦住了,她气冲冲地说:“我不准你再欺负谷雨姐姐,你离我们远一点。” “你让开,我……” 墨雨想说话,麦苗直接打断他,她凶巴巴地说:“你可闭嘴吧,姐姐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什么?” 墨雨一怔,恍惚道:“为何不想跟我说话?” 回答他的是一片安静,在他分神时,麦苗已经追到谷雨的身边了。望着谷雨的背影,墨雨头一回不敢追上去了。 他苦笑一声,慢慢跟在了她们的身后。 是他太粗鲁,吓到她了。 前面,麦苗担心地看着谷雨:“谷雨姐姐,你怎么了?” “没事。”谷雨快速看了麦苗一眼,确认墨雨没有跟过来,旋即又低下了头,轻轻揉着被捏痛了的手腕。 “姐姐……” 麦苗被她红通通的眼睛吓坏了,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没事,只是现在该快些回去才是。水是凉的,小少爷喝不了,还要点火烧水。” “嗯……” 看出谷雨不想再继续说话了,麦苗轻轻应了一声,不声不响地陪着她继续走路。 麦苗在心里想了一万句可以骂墨雨的话,只等着谷雨姐姐心情好一些,愿意听的时候说给她听。 俗话说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麦苗想着想着就更恼墨雨了,若不是墨雨,谷雨姐姐该是和她有说有笑的了,怎么会像现在这样不声不响地独自难过? 方才她就该再狠狠地打他几下才对,这般想着,麦苗回头狠狠对着墨雨翻了个白眼。 不明真相的墨雨还当谷雨对她说了什么,很是难过了一场。 三人间隔那么远回去,柳臻自是发现了,便问他们怎么了,谷雨低头说自己没事,麦苗自是不敢多言,便嚷嚷着要帮谷雨捡柴烧水。 听见麦苗的话,墨雨默不吭声地转身去找干柴。 柳臻一脸莫名地看着相继离去的三人,无奈地说:“他们这是怎么了?水也找到了,怎么却个个都不高兴的样子?” 王嫣亦是莫名其妙:“许是路上遇到什么事了,现下他们都不在,等回去的时候再问吧。”她眼神一转,看见了一个男人直直盯着他们这里。 虽看不清那人的神情,却让人见了他的姿势就能觉出他的认真和执拗,王嫣心里一阵难受,她抱着阳阳转了个方向。 过了一会,她悄悄回头,结果那人还在看着他们,她不由担心地说:“那边的人,不会就是拐子吧?” “哪儿的人?”柳臻转身去看,刚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她就猜到是谁了,心中一阵无奈,奈何不方便仔细说明,她囫囵道,“大约是看风景的吧。” “我觉得不像,他已经看了咱们许久了。你别一直盯着他,万一惊吓到他,他发疯怎么办?”王嫣担心地说,“不然叫几个护卫来守着吧,万一他们趁咱们不注意,抢孩子怎么办?” 柳臻刚想安抚王嫣两句顺便将话题岔开过去,就听萧秦说:“他不会抢孩子的,他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又怎么会抢别人的。” 王嫣奇怪地看了萧秦一眼,望着柳臻说:“你们认识那个人?” “他是隔壁萧家的,偶然遇到过几回。”柳臻抢在萧秦前面说,“大概是咱们刚刚跟他们家吵过,他想来道歉又不好意思吧。嫂嫂,你在外面呆了一会了,不然进去歇一歇吧?” “也好,阳阳现在沉了许多,抱久了还真是受不了。”王嫣仍旧忍不住多看了萧老爷一眼,嘀咕道,“看着不像是要来道歉的样子呀……” 目送王嫣进去之后,柳臻拉着萧秦去支锅。 期间萧老爷的女儿过去将萧老爷叫走了,一直偷偷留意着的柳臻着实松了口气。也不知道萧老爷怎么想的,明明身边有娇妻幼子,非要站在那里看他们作甚? 富贵久了,想站桩锻炼身体? “你无需介意。”萧秦突然出声道,“若是觉得烦,叫人将他撵走就是,不用顾及我。” “倒也不至于烦,就是……”柳臻迟疑道,“他看着有许多话想和你说,而且已经专门登门几回了,你……你想和他说说话吗?” “不想。”萧秦一字一顿地说,“我还有娘,与他之间最好的结果就是陌路。” 柳臻点头,建议道:“要不要让哥哥或者谁去跟他谈谈,省得他一直窥探你。” 毕竟萧老爷时不时地总是自己找到他们跟前,实在是让人有些困扰。再说了,一直避而不见也不是个办法,若是他真拿出长辈的姿态来,萧秦和他们兄妹几个因为他和柳老爷的交情,还真不好直接将他的面子给驳了过去。 “用不着,他爱跟,跟就是。”萧秦低着头说,“用不了多久,就是他自己还想跟,他身边的人也会自发拦着他的。” “你的意思是?” 萧秦嘴角绽放出一抹冷笑:“他们怕我跟我娘争夺他们那一个小小的侯位,不惜将我们母子赶走。如今我回来了,他们又怎么可能让萧伯康一直与我接触?” 第三百四十四章 尽兴而归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的意思是……” 萧秦摇了摇头:“没什么意思,莫说了,快些将锅支起来吧。” 他不愿意说,柳臻也不愿意勉强他。他不说,她自己想就是。 其实道理很浅显,前两回萧老爷是自己找到杨梅巷子的,就他自己一个人倒是不显,今日却是和他的两个孩子在一起的。 萧老爷看萧秦,柳臻其实是注意到的,但是每次他没看多久就会被转移注意力或者直接被叫走,而转移他注意力和叫走他的,正是他的孩子。 怪不得说小孩子是最敏感的,他们虽然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对危险的感知却是最灵敏的。 虽然萧秦现在是看不上也不需要萧老爷了,但是过去的他,那个在侯府备受欺负年幼的他,是需要萧老爷的爱护和照顾的,如同现在萧老爷的两个孩子。 所以,在那两个孩子的立场上,萧秦是他们的敌人。 有可能抢走他们父亲的潜在敌人。 “你看挖这么深的坑行不行。” “好,我看看。”柳臻回过神来,看着他方才挖的坑说,“差不多可以了,等咱们烧完水再给它填上。” 另一边,方老夫人正在跟方瑶说话,萧老爷听见她们的谈话,难得插了一句嘴: “柳臻现下在巾帼馆教书?” 谈话被打断,气氛一下子消沉不少,方瑶下意识地看了萧老爷的方向一眼,又立马转移视线到方老夫人的身上。 萧府的产业几乎是萧老爷在打理,但是话语权却在方老夫人身上。若是在其他人面前,方瑶会回答萧老爷的问话,但是方老夫人在前,她实在不敢跟萧老爷搭话。 无论如何,她要摆出以表姑为重的态度来。 “你知道她?”方老夫人不动声色地问道。 萧老爷抬头看了她一眼,状似随意道:“在点心铺子见过两回。” 方老夫人轻蔑一笑,她还以为这个窝囊废跟皇商家有交情呢。没有也好,省得他脱离了她的掌控。 “行了,这儿有我看着他们兄妹两个,你去忙吧。” 萧老爷疑惑地看着方老夫人,方老夫人和蔼一笑:“下面人做事没你细心,你去看着他们。” 萧老爷嘴角一顿,到底是没说什么,直接转身走了。他早已看透方老夫人的心机,自然不愿意搭理她,只是每次故意被她找借口弄出去,还是让他心里不太舒服。 不过是不想看着他闲下来而已,借口找的也太拙劣了。 “爹爹……”萧慕卿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手指,萧老爷弯腰笑着对她说,“你乖乖地在这待着,我去去就来。” 杂事自是有下人处理,萧老爷在府里的位置再尴尬,可府里的钱财多是从他手里过的,下人还是惧怕他的。 除了何总管。 在何总管眼里,萧老爷没比他尊贵多少,他是府里管事的,深受方老夫人器重,萧老爷不过是给侯府挣钱的工具而已。 萧老爷唯一比得上他的,不过是姓萧而已。 见萧老爷又被赶了出来,何总管嘲讽地一笑,绕过萧老爷颐指气使地使唤着下人给他拿这个、给他弄那个。 萧老爷不过淡淡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去了马匹拴着的地方。 恰巧在帐篷外玩耍的萧敬秦看见了,扔掉手里的玩具追上去,瞪大眼睛问:“爹爹,你要去做什么?” 萧老爷心中觉得好笑,却故意反问他:“你觉得我要去做什么?” “爹爹,你是要去骑马吗?”萧敬秦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期待地看着萧老爷说,“爹爹,我也许久没有骑马了。最近我都很乖,爹爹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了什么。”突然,他想到之前他没背出萧老爷让他背的诗文的事,连忙说道,“那首诗我回去就背。” 萧老爷无奈,这孩子也就有什么要求着他的时候才会这么乖巧了。 “爹爹,你就带上我吧,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只在边上看看你。”萧敬秦摸着马儿的毛哀哀地请求着。 “小心——”萧老爷一把将他抱过来,直接将他放到了马背上,“小心些,马儿不识人性,一个不小心就会弄伤你的。”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既已坐上马背,萧敬秦就顾不上讨好萧老爷了,闻言简单敷衍了两句就催促萧老爷快些带他跑起来。 天高云淡,无风自凉,柳臻抬手遮着太阳看着远方说:“咱们去摘些野菜做汤吧。” 对于她的提议,几个丫头都举双手赞同,萧秦也想跟着去,却被柳致贤叫住了。 “她们几个姑娘去就是了,你过来,我听你和三弟吟诗。”柳致贤笑着说,“你和三弟去了茶馆的诗会不少次,且作几首诗出来给我看看你们可有精进。我虽然许久没读书了,好歹还有些根底,想来还是能点评两句的。” 萧秦拒绝道:“诗文回去也能作的,只她们几个姑娘家去,我不放心。” 柳致贤笑着在他和柳臻之间逡巡了一圈,说:“还是萧弟想得周到,既是如此,你便跟着去吧。” 待他们走后,柳致行睨了柳致贤一眼,说:“二哥,你也太促狭了。” 柳致贤笑:“三弟何出此言?” 柳致行:“你明明知道萧秦不会让小妹自己去的,你偏偏还要说让我们作诗。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等小妹要去摘野菜的时候说。二哥,司马昭之心也太明显了。” “去,玩你的去。”柳致贤羡慕地看着萧秦的背影,凭什么萧秦能和自己可爱漂亮又温婉大方的小妹亲亲热热地在一起,而他只能在这苦哈哈地思念着家乡的妻女。 柳致行挑眉笑了笑,转身去找小侄儿说话。 摘了野菜,烧了汤,又吃了从家里带来的点心吃食,一家人直至午后方才兴尽而归。 到了杨梅巷,柳臻赶忙让人将王嫣和已经睡着的阳阳送了回去,她和萧秦则慢慢悠悠地往住处而去。 “瞻白,今日可还尽兴?” 望着她言笑晏晏的精致侧颜,萧秦微笑着说:“只要有你在,到哪里都好,哪里都有意思。因为你陪在我身边这件事本身就让我很开心了,所以你能多陪陪我就好。旁的,不重要。” “你突然好肉麻呀。”柳臻笑着眨了下眼睛,“但是我听了很开心,以后你多说一些,待我听习惯了,也许就不会觉得肉麻了。” “你……”萧秦刚想继续跟她逗两句嘴,就看见了谷雨,他冲柳臻使了个眼色。 柳臻转身笑着说:“怎么了?” 谷雨一脸为难地凑近柳臻,她看了眼萧秦,还是拉着柳臻往边上走了两步才说:“萧老爷又来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萧老爷又来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他怎么又来了?”若不是顾忌着萧秦,柳臻差点就要说萧老爷阴魂不散了。 “不止如此……”谷雨的神情更难看了,“他还带着别人一起来了。” “别人?”柳臻诧异又无奈,“还有谁?” 谷雨抿了抿嘴,拧着眉头说:“姑娘去瞧瞧就知道了。” 怪异地看了谷雨一眼,柳臻笑着对萧秦温声说:“你先回去,我去看看,一会去找你。” 也不能避而不见,她还是早去早回吧。 萧秦紧跟上去,拉住她说:“我跟你一起去。” 她们主仆虽然避着他,奈何他耳力好,将她二人的对话听了个明明白白。 柳臻摇头,让他快些回去:“没事,你今日到现在都没看上一个字、读过一句诗文,现下且回去看书吧。我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来,你放心。” “不行。”萧秦一脸认真地看着柳臻,“我不想让你自己面对他,他是来找我的。” “那个……”谷雨见两人拉扯,犹犹豫豫地说,“萧老爷这回是来找姑娘的。” “专门来找我的?” 谷雨点头:“嗯。” 萧秦和柳致对视一眼,不送拒绝地说:“如此,我更要和你一起去一趟了。” 柳致劝服不了他,只能答应了。 柳宅大门外,萧敬秦坐在马背上不耐烦地说:“你来这里干什么?我还想再跑跑。” “你乖一点,脚不要乱动,万一踢到马儿伤到的还是你自己。”萧老爷心惊胆战地牵着缰绳,紧张地劝着萧敬秦,“快些下来吧,爹爹跟人说完话就带着你再跑一会可好?” “不,我现在就想再骑一会。”萧敬秦撒着娇,“有什么话不能明天再说吗?爹爹,你听,马儿也说它想再跑一跑呢。” “爹很快就能说完……” 吱呀—— 萧敬秦恰好面对着大门的方向,门一响他就看了过去,看见出来的柳臻,他惊叹道:“好漂亮的姐姐呀。” “柳姑娘。”萧老爷听见儿子的惊叹,回身对柳臻笑了一下。见就她自己出来,他隐隐有些失落,不过片刻就掩饰了过去。 柳臻唇角微动,对身侧的萧秦和谷雨说:“你们在就别出去了,就在这等我。” 说完她不等萧秦的反应就侧身从大门里走了出来,对着萧老爷微微一笑:“萧老爷,这位就是令公子吧?” “正是。”萧老爷刚想说话,就感觉到有人在拉他,萧敬秦小声道,“爹,抱我下来。” 萧老爷对柳臻歉疚一笑,转身将终于愿意下来的萧敬秦给抱了下来。 “你好,在下姓萧名敬秦,不知姑娘如何称呼?”萧敬秦下来之后,特意整理了衣裳才走到柳臻的面前行了一礼。 懂事的模样让萧老爷诧异了好一会。 柳臻嘴角微弯,轻轻对他点了下头,视线很快从他身上滑过去,并不愿意与他多做纠缠,直接问萧老爷道:“不知萧老爷今次前来是为何?今日郊游疲惫,我瞧令公子年幼,当是承受不住的。若萧老爷没旁的事的话,不若带他速速回家歇歇吧。” “我不累的。”萧敬秦抢在萧老爷前面说,“姐姐,我能多和你说会话吗?” “敬秦!”萧老爷沉声叫了萧敬秦一声,萧敬秦瘪嘴,虽然心中还有千言万语要说,还是老实地后退了一步,萧老爷歉疚地说,“对不住,小儿无赖,姑娘莫怪。” 柳臻低头笑笑:“无碍。若是萧老爷无事,我便先回去了,今日走了许多路,确实有些受不住。” “是我打扰柳姑娘歇息了,既是如此我也不绕圈子了。”萧老爷指了下萧敬秦说,“他还有个妹妹,今年五岁了,正是开蒙的时候。今日听闻柳姑娘在巾帼馆任教,便想着来问问巾帼馆的情况。若是可以的话,我想将女儿送到巾帼馆学习诗书礼仪。” 柳臻的眼神下意识往身后偏了一下,想到萧老爷还在面前,她收回视线说:“我不过才在巾帼馆呆了短短四天,实在是说不上了解巾帼馆的情形。若是萧老爷感兴趣,还是自己去打听打听吧。我要是强说什么,其实是对萧老爷和令嫒的不负责任。” 萧老爷赞赏道:“巾帼馆里能有柳姑娘这样的先生,一定错不了。” 柳臻避过他的视线,忍着不耐道:“萧老爷过奖了,我初来乍到的,是巾帼馆照和冷馆长顾我了。” “原来是这样,能这样被柳姑娘赞誉的地方,一定错不了。”萧老爷一脸喜意,“给小女启蒙之事已困扰老夫许久,今日乍然解决,多亏了柳姑娘啊。改日得闲,请柳姑娘一定不要推辞,我请你喝茶吃点心。” “喝茶吃点心倒是不必。”柳臻推拒道,“我本就没帮上什么忙,一切都是萧老爷自己做的决定。” 萧老爷还想再邀请她,就听萧敬秦迫不及待地说:“妹妹要去先生那上课?我也要去,姐姐,我很乖的。” “敬秦!”眼见着儿子突然闹将起来,萧老爷一把将他抱起来放到了马背上,对柳臻说,“若是可以,我明日就将小女送过去,劳柳姑娘代为照顾一些。我们改日再见。” 柳臻微微低头,仅以浅笑当做回应。 其实她很好奇,萧老爷到底知不知道,她和萧秦都不欢迎他。 柳臻猜他是知道的,因为萧秦出言不逊或者态度不佳的时候,萧老爷是有生气的苗头的,但是他每回都忍住了。 萧老爷最后看了大门一眼,见门缝里没有旁的人影,微微叹息一声,翻身上马。 “爹,我还没说完话呢,你让我下来……” 萧家父子的马甫一迈开蹄子,柳臻就直接转身离开了,毫不关心他们另外说了些什么。 对于萧敬秦唤自己姐姐的情形,她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关心。 走到大门前,柳臻犹豫着该以什么表情面对萧秦,萧秦上前一步,直接将大门完全打开了。 柳臻慌忙一笑:“瞻白,我和他说完了,咱们进去吧。” “好。” 萧秦若无其事地牵过她的手,边走边说:“今日跑了大半天了,你应当累极了吧?一连多日都在教书,想来身子本就累极了,今日还有些时间,你好好歇息歇息。谷雨,看着你们家姑娘,让她不要再操心了。” 谷雨觑着两人的神情轻轻应了一声,见他们还有话要说,连忙道:“姑娘,萧少爷,我去看看大少夫人。” 柳臻摆手:“你去吧。” 谷雨走后,柳臻轻轻晃着萧秦的手说:“别不高兴啦。” “没不高兴。”萧秦偏过头,心气不顺地说,“儿女双全,挺好。” 柳臻忍笑:“对,是挺好的。” 第三百四十六章 别扭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回身看她,无奈地摇了下头。 “哈哈。”柳臻跳了一步,跳到他的身前语调轻快地说,“不高兴就直说,为何阴阳怪气的?” 萧秦叹气,握了握她的手并不愿意多说。 “也是,本来就难受,阴阳怪气又怎么样?”柳臻抽出手拍了拍他的肩头,笑着离去。 萧秦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柳臻的背影。虽然柳臻没明说,态度与先前也没什么不同,但是萧秦就是感觉到她不高兴了。 翌日,萧秦寅时就起身了,他读了两个时辰的书之后到了门外的小径上等柳臻。 因着要走路去接学子们,柳臻每日便直接巳时起身,不用像在阜县一般卯时起身去演武场。 时至秋天,晨风微凉,萧秦不过站了一会就觉得有些凉了。 倒不觉得有多冷,就是担心柳臻没加衣。 天光麻麻亮的时候,柳臻的屋子燃起了灯光。萧秦一喜,想要过去寻她,将将抬脚就想到了昨日柳臻丢下他独自而去的事,他抿了抿嘴角,到底是没敢去打扰她。 “萧少爷,你怎么在这站着呢?”谷雨提着一个食盒走过来,“这是姑娘吩咐我给你送过来的,是杂粮粥。” 萧秦不过看了食盒一眼,就问道:“她呢?” 谷雨一阵诧异,她不明白今日的萧少爷怎么那么急切,往日不是一直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吗? 是了,跟姑娘有关的事,萧少爷还是很上心的。 “姑娘一会就出来了,萧少爷快快将粥用了吧。” 萧秦偏头,继续望着灯火的方向:“不用了,既然她快出来了,我便在这里等着她。” “萧少爷,这是姑娘特意让我送过来的。”谷雨劝他,“姑娘也在用粥,不急的,你先……” “不用。” 谷雨还欲多劝两句,见萧秦神色坚决,有些生人勿近的样子,她低声应了下,转身回去复命。 谷雨回去的时候,柳臻正拿着汤匙喝粥,见她拎着食盒进来,汤匙一顿,说:“怎么了?” “萧少爷不要。” 柳臻又是一顿,然后接着吃粥。 “既然他不吃,便你们几个分了吧。” “姑娘……”谷雨轻声道,“萧少爷在外面等着你呢。” “好,我知道了,你去用早饭吧。” 柳臻的语气漫不经心的,谷雨多看了她一眼,才出去。 到了小厨房,谷雨放下食盒问正在吃粥的麦苗:“姑娘昨儿回来以后,可说了什么?” 麦苗一脸懵懂,她想了好一会,都没想到。 “没有吧。” 谷雨点头,昨天柳臻说大家都辛苦了,所以昨天晚上的饭食是在各自的房里用的,那么昨日柳臻和萧秦见的最后一面就是萧老爷来的时候。 当时送走萧老爷后她先走了,然后柳臻紧跟着就回来了,当是不会发生什么的。 谷雨摇了下头,暂且将这些杂念抛开,问麦苗:“姑娘快要出门了,你确定要跟着姑娘一起走到巾帼馆?” “嗯!”麦苗握着拳头认真说,“姑娘能轻松做到的事,我一定也能努力做到的!” 如今姑娘只是早上不带她,日后说不得就什么时候都不带她了呢。为了姑娘不丢开她,她现在就多努努力陪姑娘多走走,还能强身健体。 她心里想的很好,却没想到走路会是那么累的一件事。 望着远远走在她前面的姑娘和萧少爷,麦苗掐着腰深深叹了口气。 “脚疼吗?” 麦苗对着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边的柳臻连连点头:“疼。” 她就知道,她家姑娘是全天下最好的人,不会不管她的! 柳臻笑着边走边说:“那你可要忍着点,现下还没接到人呢。” “……”麦苗给自己打着气,一抬头见姑娘和萧少爷又走远了,她连忙跟上去,“姑娘,什么时候才能接到人啊?” “什么时候接到人?”柳臻回眸灿烂地说,“再走这么多吧。” “……”麦苗捶捶自己酸麻的腿,苦着脸说,“哦,姑娘,我一定能坚持住的。” “嗯呐,我相信你。”柳臻停下来伸着手说,“过来,我牵着你。” “牵着我?”姑娘的神情是那么温柔,麦苗心中狂喜,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又充满了力气,她小跑着跑到柳臻跟前,慢慢地抬起了手。 在两人的手指快要接触到的一刹那,麦苗莫名觉得后脖颈一凉,她刚想察看,手上忽然一暖。她再也看不见别的了,扬脸惊喜喟叹:“姑娘!” “既然出来了,就不能轻言放弃。” 柳臻眉眼祥和,莫名就给人一股能对抗所有的信心,麦苗重重点头。 旁边的萧秦在心里重重冷哼一声,收回视线继续走路。 牵着姑娘的手,麦苗就是再累都没好意思说,后来接到学子了,麦苗就更不好意思在孩子们面前叫累了。 到了巾帼馆前,柳臻问学子们:“你们都用过早饭了吗?” 众学子们异口同声地说:“用过了!” “既是如此,咱们便直接进去吧。”解开缎带,将学子们放开,柳臻对萧秦说,“瞻白,你今早什么都没用,回去的时候记得吃点东西,切忌空腹读书。” “知道了。”萧秦淡淡一笑,柳臻点了下头,转身进了巾帼馆。 柳臻和孩子们一走,周遭瞬间安静了,独留萧秦兀自伫立在巾帼馆偏门前。 荣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见他身后有仆人模样的人过来,便没多管,转身进去关上了门。 “萧少爷,马车已经赶过来了。” 车夫在素日停车的地方等了许久都没看见萧秦的身影,不明情况,他特意过来找了找。 “不用了,你自去吧。”萧秦转身走开,“我走走。” 萧秦冷淡惯了,车夫也不敢随意搭话,闻言赶着马车悄悄跟在了他身后,若是萧秦累了,可以再坐马车回去。 下丁班里,待上完了健体课,柳臻告诉她们,十四会带着她们去郊游。 学子们听了,个个新奇又高兴。 “先生,咱们去哪郊游?” “先生,郊游是干什么的呀?” …… 柳臻抬手,孩子们立即安静下来,只是脸上的神情怎么也遮掩不住。 “等你们去了,不就知道了?但是,你们到时能不能去郊游,要看你们的表现。若是你们没有完成我交代给你们的任务,可是不能出去的。” 听完柳臻的话,孩子们霎时安静了。 这时,十一小心翼翼地问:“先生,为什么是十四去啊?” “难不成你们想明天就去?” 学子们异口同声回答:“想——” “那是不可能的,还是要以学业为重。郊游是给你们勤奋学习的奖励。至于你们能不能享受到努力学习的成果,是要看你们接下来的九天是否能认真完成我布置的任务的。” 柳臻顿了一下,从她们的脸上一一扫过去,然后才接着说:“原本我是想带你们十五出去的,但是十五本就是休沐,我不愿占用你们休沐的时间。而且郊游还是有些累的,十四去,你们十五还可以在家休息。” 孩子们先前只顾着高兴,倒是没想到郊游没有占用休沐的时间,如此一来,她们倒算是一连玩两天了,更加激动地齐声喊道:“我们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第三百四十七章 太后要召见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们许诺的声音很嘹亮,到时可不能让先生失望呀。先生可是提前给你们准备了点心吃食的,还有许多特意从互通馆买来的瓜果。”柳臻诱惑完她们,有些坏坏地说,“你们多背背已经学过的书,到时先生是要抽查的,过不了的,对不住了,你自己来巾帼馆上课吧。” 学子们听说要抽查,心中一紧,但是有互通馆的瓜果在前,她们纷纷保证一定会认真背书的。 事情说完,接下来便是按部就班地教书、读书、背书、练习写字了。 一整日下来,柳臻都没听说巾帼馆里有新进学子的事,就在她以为萧老爷不过是说说而已的时候,萧老爷带着萧慕卿站到了她的面前。 彼时是初七,萧老爷说送女儿进巾帼馆后的第三天,她正带着学子们上健体课之时。 见她们正在上健体课,萧老爷并没有上前打断她们,柳臻乐得不去搭理他们。 健体课的时间并不长,领着他们过来的芷兰冲着柳臻招手,柳臻无奈,吩咐学子们认真读书之后,她缓缓走到了芷兰身边。 “柳先生,这位是萧老爷和萧小姐,昨儿就来了,但是进错了班。今儿我特意将他们领来了,你们先聊聊,我去上课了。”芷兰快速给两人介绍完就匆匆离去了。 “萧老爷好。” 纵是心里对其百般不喜,柳臻仍是有礼地问好。 “柳姑娘……瞧我,在这里应当唤柳先生的。”萧老爷将女儿牵到前面,笑着说,“不知柳先生是否还记得前日我和你说的话,这便是我的女儿了。前日听你说是在巾帼馆给学子们开蒙的,我便只跟管事的人说了将女儿送进开蒙班,直到晚上孩子回去,我才知道不是柳先生管的班。” “萧老爷实在是高看我了,我年纪轻轻的,其实比不上旁的先生有经验。”柳臻还是想让萧老爷改变主意,“为了不耽搁令嫒,萧老爷还是要慎重考虑一番的。” “柳先生客气了,女儿交给你,我很放心。”萧老爷说完蹲下身对萧慕卿说,“慕慕,你乖乖听先生的话,爹爹还有事,傍晚来接你。” 萧慕卿怯怯地看了柳臻一眼,乖乖点头。 萧老爷对柳臻笑笑,转身大步离开。跟前几回比起来,他的步履格外轻松。 他不会以为将女儿丢在她这里,她就会对他笑脸相迎了吧?甚至能堂而皇之地去她家找萧秦吧? 柳臻心中暗想着,一转眼就对上了小姑娘胆怯的眼神。 “你多大了?” “五岁了。” 萧慕卿看着怯懦非常,回话的时候还算落落大方。 柳臻叹气,一个五岁的孩子,萧老爷也不怕被她苛待。毕竟她是姨母这一边的,若是心肠稍微坏一点,就可能抱有教坏孩子以报复萧老爷的想法。 “你来得最迟,便坐在最后吧。按照排序,日后便唤你十二了。” “是,先生。”萧慕卿呐呐应着,待柳臻转身之后,她跟着往授课亭里唯一一张空着的桌子走去。 “对了。”柳臻回身,“你可有课本?若是没有的话,课后问同窗在哪里领的。” 见柳臻说完就要转身,萧慕卿连忙道:“有的。” 说着,她拿出了抱了一路的小包袱。 本来她身边是跟了人的,萧老爷听说下丁班的女孩子们都是自己的事自己做,便将她的人留在了外面。 侯府里的人惯会看人下菜碟,对她多是不大管的,所以她的事几乎是自己做的,有没有下人跟着,对她而言差别其实不大。 那些人,不过是奶奶用来撑面子的罢了。 来了新同窗,尤其是衣着精美的新同窗,学子们自然好奇非常,时不时地就扭头去看她。 萧慕卿低着头尽量不去管大家的视线,只偶尔抬头看柳臻一眼。 柳臻坐在上首,对于学子们的小动作自然看得一清二楚,她提了几个问题之后,她们自然就顾不上新同窗了。 上课的时候她能照顾萧慕卿一些,旁的时候她就不能随意干涉学子们的相处了。干涉过多,说不得会让其他学子孤立萧慕卿。 趁着学子们读书的时间,柳臻起身走到萧慕卿身边,问她的学习进度。 萧慕卿将课本翻到了中间,说:“爹爹带着我背到了这里。” 柳臻看了看,离她带着学子们学的不远了。 “好,继续努力。” “是,先生。”同窗们都在读书,萧慕卿小声回答着。 柳臻点了点头,转身回到讲桌后。 转眼到了十三,萧老爷虽然将女儿送了过来,其人倒还有些分寸,这一段时日里并没有借着女儿的名头来招惹她。 十三的下午,在学子们期待了一整天的目光中,柳臻高声宣布:“方才抽背、抽默的东西你们都过了,明日可以去郊游了。若是有平日舍不得的点心,明日可以带上。” “哇——” 学子们惊喜地欢呼着。 柳臻含笑道:“若是怕同窗一起分享的,明日切忌不要拿出来,找个地方偷偷吃掉。不然,可不要找我哭鼻子哟。记住了吗?” “记住啦!” 柳臻起身摆手催她们快些回家去:“你们这些小气鬼,快些回家去,若是没人接的,路上不要耽搁。” “先生,我不是小气鬼,明天我带我最 第三百四十八章 不高兴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冷如心难得软和了态度说:“殿下想见见你,你莫要害怕。” 柳臻稳了一下心神,说:“殿下何时召见?” “明日吧,明日让芷兰给你代课,你随我入宫。” 冷如心想了一会说道。 今日有些迟了,不适宜入宫,尤其近来太后的身子不太好。 “明日?”柳臻皱眉,“若是没有说定时间的话,后日可成?” 冷如心不解:“为何后日?” 还从来没有人让太皇太后等的,凡是听到召见的,无一不马不停蹄地向宫里赶。 柳臻便将明日要带学子们去郊游的事说了。 “往后天气会愈发冷起来,再不出去,就没有这么合适的天气去了。” 听了柳臻的话,冷如心下意识心绪不佳,但是想到自己承诺给柳臻的,又平静了心绪。 “我虽答应了你,无论你怎么教学子我都不过多干涉,但是这样的事,你需得告知于馆里才是。” 尤其是同时带十几个学子出去,出了事,责任不是柳臻一人能担得了的。 柳臻点头:“馆长说的是,这次是我疏忽了,不过厨房里还有其他地方我已经让人去打过招呼了。” 十几个人不在饭堂里用饭,自是要打招呼的,不然就浪费了粮食。 上回柳臻无意间得罪了岚姨,这回也是一早就去说了明日出去的事。 冷如心神情依旧冷淡,柳臻笑着说:“日后要做什么,定然全部提前告知馆里。经此一事,我倒是有个建议。” “……”冷如心,“你说。” 柳臻:“正好契约书还没有签订,牢馆长再加一条吧,只要我完成馆里给的任务,学子们随我怎么教,但是这个‘随’字的把握,还请馆长具体阐述清楚。” “是该如此。” 冷如心方才还因柳臻将太皇太后的召见不放在心上而心生不满,这下倒是又对她另眼相看了。她虽犯了错,但是不仅愿意及时改正,还想办法约束自己。 凡事当是有个准则才是,一个责任模糊的约定,确实难以把握。若是对方负责任便也罢了,若是对方只将任务糊弄了事,其他的一概凭着自己的心意,对学子们造成不良的影响是要巾帼馆来承担的。 “今次出游的原因和目的,以及对往后对教学产生的好处,十五见面时我也会以文书的形式交给馆长的。” 对于柳臻如此认真的态度,冷如心欣然接受:“好。我会回禀太后殿下,待十五你归来之时再告知你下次召见的时间。” “多谢馆长。” 目送冷如心离去之后,柳臻转身回家。 家里,王嫣已经带着人开始忙活明日学子郊游的事了。 柳臻知道了,连忙找到她,说:“嫂嫂,这些事交给别人做就是了,你可不能累着。” “都已经出了月子了,闷了这么许久,妹妹可不要再拦着我活动活动筋骨了。”王嫣笑着说,“倒是你,阳阳满月酒的事多亏了你。你还要去巾帼馆,该累坏了,这里有我,快回屋歇歇吧。” “满月酒的事多是二哥和谷雨她们忙活的,我不过是吩咐两句话。”柳臻拒绝道,“嫂嫂,我听人说,有的人是要坐双月子的,你还是多注意一些。” “我身子骨还好,用不着。再说了,我可真的是在床上呆的够够的了,你这话可千万不要在相公面前说,不然他定是不准我出来的。”王嫣嘴上抱怨着,眉目间却满是 第三百四十九章 你太怂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我看错了?”王嫣笑笑,转身离开,“我去看看阳阳。” “好,我也回屋了。” 柳臻跟着起身,走到萧秦面前的时候,她冲萧秦笑着说:“今日的书读完了?” “读完了。” 萧秦回得干巴巴的,柳臻照常说:“那你走走,放松放松眼睛吧,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我有些事想问你。” 柳臻停下来:“什么事?” 萧秦执拗地看着她,轻声道:“去我书房说吧。” “好啊。”柳臻笑着答应,绕过他走在了前面。 萧秦转身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悲伤地想:若是过去,她该是跟他并排而去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全然不管他。 到了书房,柳臻随意坐到了书案前面,面带微笑问他:“你想说的是什么?” 萧秦看了她一眼,默默坐到了书案后头。 “怎么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是谁欺负你了?”柳臻端起书案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替他想着可能的原因,“是诗会输了还是辩论赛被人说得哑口无言?” 萧秦低声回答:“不曾。诗会是前些天的事了,我没进去,只在外面看了伙计送出来的抄诗。” “那是辩论会上又败北了?” “不曾。” “读书被难住了?” “不曾……有些小问题,已经解决了。” …… 柳臻收起了笑容,放下茶杯不高兴道:“这个不曾,那个也不曾,你是故意在跟我开玩笑?” “不可以吗?” “……”柳臻哑然,“倒不是不可以,只是觉得惊讶,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爱好。” “没有。” 柳臻说完之后,过了好一会萧秦才开口。 “什么没有?”柳臻奇怪地看着他,“没有什么?你说话怎么掐头去尾的,我都没听明白。” 萧秦绷着脸说:“我没有开玩笑。” “哦。” 他的表情一直不好,柳臻的笑脸也摆不下去了,闻言也冷了脸。 萧秦叹了口气,问她明日带学子们郊游的事。 柳臻:“已经安排妥当了,你不用担心。你在家里安心读书就是。” 话音落下,书房里一片沉默,柳臻闲闲地把玩着茶杯的盖子,最后她坐着说:“若是无事,我便回去了。” 萧秦心里一阵失落,上回她休沐的时候还让他跟她一起休沐的,这么快就变成了让他在家里读书。 “你很忙?” “也还好。”柳臻面无表情地说,“不过要写个文书。” “什么文书?” “关于巾帼馆的。” “可要我帮忙?” “倒也不必。” 又是一阵沉默,柳臻见他实在没话说了,起身打算离开。 “陪我多待会,好吗?” 柳臻是站着的,萧秦是坐着的,从柳臻的角度看来,他显得格外可怜弱小。 想到她竟觉得比她高了一个头还多点的萧秦弱小,柳臻蓦然笑了。 萧秦愣了般看着她如花的笑靥,此时的她才是真正开心的,先前有礼温柔的笑都是她装出来的。 等柳臻停下来,萧秦温声问道:“你在笑什么?” 柳臻摇头,哪好意思说方才她觉得他可怜又弱小的事。 “没什么。” 萧秦:“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若是有,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改。” “你没做什么让我不高兴的事。”柳臻避而不谈,转而说起了太皇太后要请她入宫觐见的事。 许是她心情好了,她原先并没有打算此时将这件事说出来的,更遑论告诉他。 “太皇太后要见你?”萧秦大惊失色,担心极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应当没什么事,你莫要如此激动,我看冷馆长的样子,太后殿下应当只是想问问我木兰院或者再见巾帼馆里的事吧。” 柳臻说的一脸淡然,完全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的样子,萧秦却格外着急。 “冷馆长可说了太后何时召见于你?” “原本说是明天去的,但是我答应了孩子们要去郊外,便改到了后日。” 萧秦无奈扶额,这世间,也许只有她敢跟当朝太皇太后谈条件了。 “以防意外,这件事还是早些告诉大哥二哥为好。” 柳臻耸肩:“也没说要瞒着,晚饭后再告诉他们也一样,省得他们激动地用不下饭。” “也好,就依你说的吧。” 萧秦原本是想尽快告知柳致学和柳致贤,让他们一起商量或者跟他们打探一下消息的,但是转念一想,反正柳臻已经改了时间,而且他们也不可能违抗太后口谕抗命不去,便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正常过日子了。 “柳臻,我觉得不是我的错觉。”说完了要进宫的事,萧秦主动说起了前面的话题,不然他怕柳臻继续顾左右而言他,最后以晚饭好了为借口结束和他的谈话,“你跟我之间,似乎有了芥蒂。” “芥蒂?”柳臻笑着掩饰心虚,“什么芥蒂?” “你近来待我,似乎隔了一层一般,不像过去的你。我们的关系,也不如过去亲厚了。” 柳臻沉默了许久,终是承认了:“我瞒着你做了一件事,我给姨母去信了。” “是该去信了,还是你想得周到。已经这么久了,娘和姨夫姨母该担心我们了。”萧秦后悔道,“怪我,竟将这件事给忘了。”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柳臻咬唇,神情微妙地看着他,“我在信里问了姨母一件事。” 萧秦狐疑地看着她:“一件事?” “嗯。”柳臻认命地说,“既然你看出来了,我便不瞒你了。因着你一直不愿意正面面对,我不知如何处理,便擅自写信问姨母的意思了。” “你说的是……” “对,是萧老爷的事。” 越说到最后,柳臻的话说得越顺,最后干脆将自己做的事说了出来。 她原本想说自己觉得他犹豫的事,但是又忍住了。 其实他对萧老爷的态度很好理解,只是她觉得他太不果断了些。 但是想到他过去受的伤害,柳臻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可是,她还是想说一句…… “那个,你是否觉得,你面对萧老爷的时候太……” 萧秦:“太什么?” “太怂了。” 萧秦:“……” “我只是不想搭理他,仅此而已。” 柳臻撇嘴:“是吗?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躲着他的?” “我没有。”萧秦嘴硬反驳,心里却豁然一顿,很不是滋味。 在柳臻说话之前,他从没意识到自己在萧老爷面前是那样的。 做错事的不是他,对不起娘的也不是他,他和娘所遭受的,大多是萧老爷造成的,在萧老爷的面前,他该抬头挺胸,傲然而过才是。 怎么就那么怂地回避着呢? 一句话不敢说,一个眼神不敢跟萧老爷对上的怂货。 第三百五十章 担心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一直在沉思,柳臻误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的话而伤了心才这样沉默,不由有些歉疚。 “方才说你怂是我不对,其实你那样避着萧老爷,我也是能理解的,只是……”柳臻心疼地说,“只是明明你什么错都没有,凭什么一见到萧老爷就变得那么沉默寡言,连情绪都会低落那么久?”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心疼他。萧秦感动又熨帖,一时间竟什么动作也无,只直直地盯着她看。 “瞻白,你别生气了,我这几天也没生你的气,就是有些……” 有些怒其不争而已。 心中是这么想,柳臻当然是不敢这么说出来的,就在她想着该如何措辞的时候,萧秦开口了: “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你放心,日后再见到他,我定然不会像过去一样躲避了。他敢来见我,我该比他更坦然才是。” 不用想着怎么将方才的话接下去了,柳臻庆幸地笑了:“你明白就好。” 连日的疏离,乍然和好间,萧秦只觉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思念之情,他突然起身,两步走到柳臻的面前,紧紧地抱住她。 柳臻一愣:“怎么了?” 萧秦轻轻摇头,想起来她看不见,凑到她耳边说:“就是想你了。” “想我了?”柳臻轻轻笑起来,嘴上却故意埋汰他,“我们不是每日都见面吗,为何还会想我?而且,你若是真有那么想我,咱俩的住处那么近,你去找我就是。” 找她? 他哪里没去找她,但是没勇气敲门。 “不一样。”萧秦的声音委屈得格外明显,就是不了解他性子的人都能一下听出来,“虽然每日都见面,可是那不一样。” 萧秦每日早上都陪着她去巾帼馆,傍晚也会去接她,若是他读书忘记了时辰,便会在巷口等着,算起来,他们见面的时间真不算少。 “哪儿不一样?” 其实柳臻明白,他们的距离很近,但是心是远的。 可她就是想问问他,或许只是为了和他多说说话。 或许,只是因为她也想他了。 亦或许,她只是想将自己的委屈也趁机宣泄出来。 “以后咱们再也不要闹别扭了,若是我哪里做得不对,你一定告诉我,我一定能改掉的。”萧秦避而不答,可说的话依然再认真不过。 柳臻点头:“好。” 原本她想再调侃他两句的,但是突然很舍不得。他说他们再也不要闹别扭,但是他从来不会跟她闹别扭,都是她故意气他或者逗他。 许是他对自己太好了,所以她才心软了吧。 平常不觉得他对自己有多好,可是总有那么两回会让她发现,他早已存在于她生命中的点点滴滴,她早就离不开他了。 “好了,二哥应当回来了,用完晚饭不是还要说入宫的事,咱们去饭厅吧,嗯” 两人静静抱了许久,柳臻轻轻拍着萧秦的脊背说。 萧秦抬起头,依旧环抱着她的腰身,不错眼地盯着她。 柳臻只觉自己被他看得毛毛的,不由怯怯地问:“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 “只是觉得你格外美丽。” “嘁。”柳臻好笑道,“你这样油嘴滑舌,不怕我会嫌弃你吗?你……唔……” 一吻毕,柳臻喘着气捶他:“怎么不打招呼就突然这样?” “出去吧。”对于她没有几分怨气的娇嗔,萧秦微微一笑,心满意足地拉着她朝着饭厅的方向走着。 两人去的不早不晚,该来的人已经过来了,王嫣现在也与他们一起用饭,两人与她是在半路遇到的,便一起进了饭厅。 待他们三人坐下了,柳致贤便扬手让人上菜。 柳臻没在饭厅看见柳致学,不由问道:“大哥今日不回来吗?” “大哥今日有些事,方才让人过来传过话了。”柳致贤说着冲王嫣一笑,“嫂嫂应该已经知道了。” 王嫣颔首:“知道了,相公说明日中午能赶回来。” 柳臻下意识皱眉:“大哥明日中午回来的话,嫂嫂明日还要跟我们一起去郊游吗?” 王嫣:“我便不去了,明日你要照顾那么多孩子,我和阳阳跟过去也是给你添乱,正好相公明日回来,我便和阳阳在家里等着他吧。” “好。” 柳臻点头,看来只能明天晚上再跟大哥说进宫的事了。 一餐饭毕,柳臻叫住率先起身的柳致行:“三哥且先等等,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柳致行狐疑地看着她和萧秦:“不会是我想的那件事吧?” 柳致贤皱眉瞪他:“胡说八道。小妹,你说你的。” 柳臻狐疑地瞄了柳致行一眼,说:“今日冷馆长跟我说,太皇太后请我进宫。” “哈?”柳致行羡慕了,“我在京城的茶馆间也算小有些名气了,我以为太皇太后会因我的才名召见我呢,没想到你竟然比我先见到她老人家。” “行儿!”柳致贤沉声斥责他,“你真是松懈了,这样的话都敢说了。” “是,我错了。”柳致行老实认错,不敢再随意说笑。 柳臻摇摇头,对于三哥故意找骂的行为她已经司空见惯了,她继续说着方才的事:“因着明日要带学子们去郊游,我便请馆长禀报太后殿下晚些时候再去觐见。” 柳臻话音将将落下,就看见柳致行冲着他竖了下大拇指。 他的行为自是又换来了柳致贤的一个白眼,瞪完柳致行,他沉声问道:“你可知太皇太后因何召见你亦或者,冷馆长可对你透露了些什么?” “馆长虽没说,但我感觉是为了女学里的事。” 柳臻说得坦然,柳致贤却觉得并不简单,前不久大哥明明跟他说过,他们的事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如今大哥却突然又忙了起来,恰好太皇太后又在此时召见妹妹,他不得不往坏的方向想起来。 “二哥不必担心,我只不过是巾帼馆的一个小小的先生,太后不会为难我的。”柳臻毫不在意地说,“说不定她是要夸奖我提的建议对巾帼馆很有用呢。” 柳致贤笑笑,不愿让柳臻担心:“也许确实如此。” 怕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别人,而且他想尽快将这个消息告诉大哥,于是起身打算离开。 “二哥,你就别担心了,反正最早我也要后天才进宫呢。” 柳臻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由宽解他。 柳致贤匆匆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而去。 看他神情就知道他并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柳臻无奈地叹了声气,转头见身边的王嫣也是一副担心的样子,她不由笑着说: “天色不早了,嫂嫂快些回去看看阳阳吧。明日定然不是轻松的一天,我也要回去歇着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怀疑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哎。” 见柳臻起身,王嫣轻声应下,忙起身跟着她一起回去,她不过是个妇道人家,对这些事都不懂,还是不要乱说话给他们添乱了。 翌日,虽然不用特意去接学子们了,柳臻仍如往常一般的时辰起了身。 “我去巾帼馆接她们,你们直接赶着另一辆马车在城门口等着我们吧。”柳臻想了下说,“你们就是晚一点出发也是成的,不用着急。” 谷雨不愿让她一人去巾帼馆:“待会将东西都搬上马车,我们也就能出发了。” “你们用不着着急,果子不耐颠簸,你们别跟着我了,我有瞻白陪着呢。”柳臻拉开房门,回头冲谷雨笑了笑,抬脚离开。 门外,萧秦早已经在等着了,见她出来,笑着迎上去:“马车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出去吗?” 柳臻看着天色说:“昨天和孩子们说了不用太早去,可她们习惯了起早,定然耐不住性子等那么久的。咱们现下就出发吧,说不定能在半路上抓到几个人呢。” 学子有十二人,萧秦和车夫坐在外面,加上柳臻也有十三人,所以今日赶的是萧秦一路从阜县乘坐过来的秦府的马车。 “幸好你的马车大,不然还要再找个人帮咱们多赶一辆车呢。” 再次进入萧秦的马车,柳臻依旧忍不住啧啧赞叹。 若问柳臻在这世间见过的最会享受的人是谁,那一定非姨母莫属。 萧秦:“你若 第三百五十二章 可疑的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先生!”阿九和十一惊喜极了,“先生不是说今天不接我们吗?” 眼神悄悄往车后面瞄了眼,柳臻笑着说:“今日我确实没去接你们呀,咱们这不是半路遇到的吗?” 知道柳臻的心思,萧秦从马车上跳下来,假借拿脚蹬的时候跟那两个男人对视了,那两个男人视线有些闪躲,但似乎很有经验,神情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然后从马车旁边走过去,表现得就好像他们原本就是要从这里路过一样。 眼见着那两人转身进了一个小巷子,萧秦低声对柳臻说道:“我跟去看看,你莫要等我,直接城外见面。” “萧秦,等一下。”柳臻叫住他,抿了抿唇,说,“小心!” 萧秦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萧秦进了同样的巷子,柳臻心里沉了沉,她原想叫住他的,但是……看着阿九和十一饱含天真的小脸蛋,她就怎么也说不出来。 一想到这样可爱的孩子被一群隐藏在黑暗里的坏人盯上了,她心里就难受的不得了,阵阵的愤怒不停地上涌着,催促着她快点做些什么。 若不是要去接孩子们,她定然会比萧秦更先跟上去的。其实萧秦并不是这样爱多管闲事的人,尤其那两人方才什么明显的异常举动都没有,都是因为她,萧秦是因为担心她会跟上去,所以才抢在她前面说他去跟踪的。 阿九和十一对视一眼,看着放在马车前的脚蹬不知所措地呆站着。柳臻回过神来伸手要拉她们上来,阿九犹豫地说:“可是一直跟在先生身后的人还没回来呢。” “没关系,他有别的事,咱们先去巾帼馆接你们的同窗。”柳臻笑着说,“上来吧。” 两人上去后,车夫将脚蹬收了起来,请示道:“姑娘,可要等萧少爷了?” 柳臻:“不用了。” “是。”车夫轻轻一甩马鞭,马儿拉着马车慢慢跑了起来。 十一性子活泼,忍不住问道:“先生,方才那个人是因为我们才下去的吗?” 柳臻微笑:“当然不是啦,他当真是有别的事,原本就要从这里下车的。” “那就好。”十一舒了口气,放宽心地顺了顺自己的小胸脯,“不是因为我和阿九的原因就好啦,不然我们会内疚的。” “对了,方才你们身后的两个人,你们认识吗?”柳臻想试试能不能从两个孩子这里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我们身后的人?”阿九和十一对视一眼,互相问着彼此,“方才我们身后有人吗?” 十一摇头:“没有呀。” 阿九想了一下说:“先生是说刚才经过的那两个吗?” 柳臻点头:“阿九,你知道他们是从什么时候跟在你们身后的吗?” 看两人的样子,就能确定那两个男人是她们不认识的人了。 “嗯……”阿九拧着细细的眉毛想了好一会,才说,“我们在上上个路口的时候,我回头叫十一不要贪玩,快点走路的时候,还没有看到他们。” 十一瞄着柳臻,不满地对阿九说:“我哪有贪玩?” 见她们实在说不出别的了,柳臻笑着说:“原来如此。对了,你们可用过早饭了?” “用过了!”两个女孩子甜甜地说,说完还举起了手里的小包袱,“这是我娘给我带的点心!” “那到时可一定要给先生尝尝,不能自己吃独食呀。”柳臻笑着从她们粉扑扑的小脸上抚摸了一把,两个孩子和已经在马车的阿五都要将自己带的东西拿出来,柳臻连忙拦住她们,“先生现下吃不下了,待到中午再拿出来。” 另一边,那两个人虽然没发现身后有人跟着他们,但是一路上都很警觉,索性萧秦的耳力好,便远远坠在他们身后。周边的住户虽然亮了不少灯,但是巷子里还算安静,萧秦一直没跟丢。 最后那两人的脚步声在一处院子附近消失了,萧秦怕遇到他们的同伙,没敢凑太近,只想着另找机会再来探查。 他在远处等了一会,确认那两人确实没再出来,他转身往巾帼馆的方向而去。 若是他去到的时候柳臻她们已经出发了,他再出城去找他们。 马车里,柳臻坐到了靠近车夫的地方,时不时地向车夫打听着路过的巷子的名字和其他情况。她身后,阿五小声地对阿九和十一说:“你们知道一直跟着先生的人是谁吗?” 阿九和十一摇头,好奇地问:“难不成你知道了?” “嗯!”阿五骄傲地点头,“我确实知道。” “那你快些告诉我们吧。” “你们不试着猜一猜?”阿五故意卖关子,“说不定你们能猜到呢。” “不说拉倒。”十一的眼睛转了一圈,对阿九使了个眼色,故意说道,“其实我们根本就不想知道。而且,就算你告诉我们了,我们又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们呢?” “你!”阿五不高兴了,“我怎么会骗你们?我是真的知道。” “那你说呀。” “我……”阿五突然笑了,“原来你们是在用激将法呀。” 十一摸了下鼻子,不自然地说:“谁用激将法了,我是真的不好奇。” “她不好奇,我好奇。”阿九坐到阿五跟前,“你告诉我吧,我好想知道呀。” 阿五故意看了十一一眼,然后才对阿九说:“既然十一不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一个人好了。” 阿九连连点头,阿五笑着凑近她,在她耳边说:“先生说那人是她很 第三百五十三章 欲劝退萧慕卿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辰时中,阿十、阿七和阿四三人也来了,柳臻刚想宣布可以出发了,就看见十二,也就是萧老爷的女儿抱着一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食盒走了过来。 “十二,你怎么也过来了?”柳臻皱眉看着她,“是不是忘记今日不用上课了?” “没有。”十二摇头,“我也想去。” “你家里人现下可在门外等着了?若是还没有离去的话,你今天最好还是先回去吧。”柳臻温声劝她,“你年纪太小了,今日又是外出,先生实在不能确保能将你照顾好。” 十二低下了头,她在巾帼馆也呆了一些时日了,柳臻虽然没有格外照顾她,但是待她也已经比府里的人待她好多了,她其实已经真心 第三百五十四章 学会道谢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既然知道他们的住处了,咱们回来的时候去探探。”柳臻转身,见学子们脸上满是好奇地看着他们,好笑道,“现在还是快点出发吧。” 萧秦跟在柳臻身后到了马车前,听柳臻催学子们上车,他便站在原处等着。 “方才便让你们上去了,怎么现在还在这里站着?” 学子们耸着肩作鹌鹑状,个个都躲避着柳臻的视线,柳臻好笑道:“快些上去,还在这里傻站着干吗?个子高的先上,给个子矮一点的搭把手。” 最后下面只剩下了个子最矮的十二,她的个子实在太矮,站在地上车辕都到她的胸口上面了,其他学子怕她摔了,都不敢硬把她拉上去。 十二无措地看着车上鼓励她的十一和阿九,还是不敢上去。 “你别怕,你踩着下面那个板凳,一个脚抬上来,我们拉着你的手,然后你下面那个腿使劲一蹬,就上来了。” 十一说得简单,但是十二听得心里砰砰直跳,以前她哥哥从马车上摔下来过,躺了半个月又养了半年才好清,她很害怕。 “当自己没有办法的时候,可以寻求帮忙。”柳臻走过来将十二抱上马车,“请求人帮忙,不是丢人的事。” 十二轻轻点头。 从小她身边的乳母就告诉她,如果她没做好自己的事害乳母被骂或者责罚的话,乳母就会罚她。开始她会告状,可是换来的只有娘和奶奶的不信任,后来她就不说了。 再后来,爹爹撞见了乳母骂她的情景,发了一通脾气之后,她的教养问题就到了爹爹的手里。 萧老爷是个大男人,哪里会养小姑娘,最后她的事大多还是要自己做,但是她很开心。因为爹爹跟乳母不一样,乳母让她自己做,是轻视她;爹爹让她自己做,是因为爹爹也不会,而且爹爹是疼她、在意她、关心她的。 十二年纪小,萧老爷本想再找个人照顾她的生活起居的,但是担心她又被欺负,另外找人的事便一直搁置着,索性她自己的事差不多都能自己做,萧老爷便也没那么急切,而是慢慢找合适的人。 说是宁缺毋滥,实际上萧老爷除了他自己,现下是谁也不信任了。 也因为自己的事自己做,十二从来不知道说谢谢。 “但是在得到人家的帮助之后,要道谢。” “嗯。” “嗯?” “多谢先生。”十二怯生生地说,说完紧张地期待着柳臻的反应。 柳臻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乖,进里面去吧。” 十二惊喜地瞄了柳臻一眼,连忙走进去。她实在没想到,柳臻对她会作出如此亲密的举动,她还以为……她以为先生讨厌她呢。 柳臻回身笑着冲萧秦招了招手,又吩咐了车夫两句才上去马车。 十二一边开心一边又纠结着,她开心于先生对自己的亲密举动,纠结于先生不愿意带她去郊游。 马蹄声得得,十二偷偷掀起帘子的一角,当看见马车行驶到她每日都要走的大街的时候,她的心不禁紧紧纠结在一起,当马车没有一丝停留地远远驶过萧府的时候,她惊讶了。 一丝期盼浮上十二的心头,这是不是代表着先生又改了主意愿意带着她一起去郊游了? 这种想法一瞬而过,十二的脸色很快又白了起来:先生或许只是忘了,待想起来了,还是会将她送回去的;或者怕耽误同窗们的时间,所以先生先让车夫将大家送到郊外,然后再送她回去。 城外,已经等了好一会的麦苗在车下焦急地走来走去,她敲了敲车厢,对谷雨说:“姐姐,你说姑娘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吧?” 谷雨头疼地揉了揉眉头,这个麦苗,一会的功夫已经问了好几回了,她碰了碰霜儿,说:“你跟她说,我怕我会骂她。” 霜儿偷笑,撩起帘子对窗外仰着头等待回答的麦苗说:“没事的,若是姑娘有事,一定会让人来告诉咱们的。她是去接学子的,学子们去的时间肯定不一样,而且巾帼馆比杨梅巷子离城门远,所以耗费的时间多一点也是正常的。你不要心急,说不定她们一会就来了。” “好吧。”麦苗嘴上这么应了,但是心里仍旧很着急, 她唉声叹气又感慨个不停,谷雨在车上都听见了,她无奈地高声道:“麦苗,你要是真那么担心,就去迎迎他们。” 谷雨发话,麦苗连同坐在外面的墨雨同时看向了车窗。 可是他们并没有从窗户那看见谷雨,她此时正靠在车厢内壁闭目养神呢。 麦苗抿了抿嘴,不敢发出声音了,只静静地盯着城门的方向。 墨雨苦笑着低下头,谷雨已经许久没正眼瞧过他了。他原本想着,在宅子里见不着谷雨,在外面能找到机会多跟她说几句话的。可惜事与愿违,他连谷雨的面都见不上。 “是萧少爷的马车!” 麦苗一直等不到人,找了个石头坐着用树枝在地上画画,一抬头就看见了一架比寻常人家都大了不少的马车,当即惊喜出声。 听见麦苗的话,谷雨和霜儿连忙下来查看,就连稍远一些的齐炎等人都走了过来,见真是萧秦的马车,俱是一喜,谷雨催着车夫快点过来准备赶车出发。 墨雨就坐在车夫身边,谷雨的眼神却一点都没从他身上过,他心里又是一阵苦涩,故意起身走在了车夫的前面,然后定定往她身前一杵。 谷雨面色一僵,步子往旁边让了两步,霜儿感觉到她的动作,面色狐疑地往她身边挨了挨。 出城后,萧秦敲了敲车壁,柳臻闻声凑过来问:“怎么了?” “谷雨他们在那里。” 柳臻撩起帘子探头去看,见他们都在外面似乎是在等着他们,不由一笑,高声道:“快些上马车吧,我们可不等你们!瞻白,快,超过他们!孩子们,抓紧啦,马儿要跑起来啦!” 学子们连忙手拉手地紧紧依偎在一起,外面传来车夫快活的声音:“准备好了吗?” 柳臻笑意吟吟地望着她们,声音里充满了鼓励:“一二三——” “准备好啦——啊!” 望着呼啸而过的马车,站着的人都愣了,他们提线木偶似的齐齐跟着转身看着已经驶出去好大一段距离的萧家的马车。 麦苗往前跟了两步,愣愣地说:“方才、方才姑娘说了什么?” 谷雨跟着回神,她笑着往车上跑:“快点吧,不然真的要输给姑娘了。” 霜儿冲麦苗一笑,难得俏皮地说:“我也上去了,等我们都走了,你可不要急得哭鼻子哟!” 她两人走后,墨雨和车夫也坐了上去准备好了要赶车,麦苗急了:“等等我!” “傻丫头。”谷雨无奈地说,“咱们车上带的是瓜果点心,哪能真的跟姑娘一样,将马车赶得那么快?不过是说笑,她竟然当真了。” 霜儿跟着微笑:“这也是她可爱的地方嘛。” 谷雨打趣道:“傻的可爱吗” “你们在说什么?”麦苗喘着气爬上来,回头对车夫说,“我好啦,快点赶车吧。” 见她一副傻乎乎的样子,霜儿低头笑起来。 “霜儿姐姐,你笑什么呀?” 霜儿笑而不语,只努力地要将笑给止住,麦苗不依地晃着她的胳膊,央道:“好姐姐,你告诉我嘛。” 霜儿无奈,只能敷衍道:“我们说你可可爱爱呢。” 麦苗一脸惊喜:“真的?!” 第三百五十五章 看你表现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真的真的。”谷雨跟着敷衍两句,扬声道,“起吧,慢一点。” 麦苗噘嘴:“方才姐姐不是说要跟姑娘比一比吗?” 谷雨:“我何时跟你说要和姑娘比了?” “傻瓜,果子和点心会被撞坏的。”霜儿见麦苗丧着脸,兴头一下子全蔫了,不由好心解释了一句。 “原来如此。”麦苗唉声叹气的,“好像确实是姑娘说要和咱们比一比的,她明明知道咱们的马车跑不快,啊——我好想学骑马呀。” 谷雨和霜儿对视一眼,这想一出是一出的丫头,真是没个定性,成天嘴上说的比做的多。听她方才未尽的意思,倒是想说姑娘的不是了。幸好及时刹住了,不然一顿训斥是少不了的了。 “我好想尝试一下速度的感觉呀!” 谷雨嘁她:“那你每日绕着宅子跑几圈,待速度有马车跑的那般快了,不就能试到了。” 麦苗噘嘴,可是那也太累了。怕谷雨说她,她没敢将真实的想法说出来,毕竟不久前她才说了要每天跟姑娘一起走路去接学子们呢。 话已经说出去了,她就是再累都没好意思说,自然不愿意给自己多找事了。 马车动了起来,不远处的齐炎等人纷纷翻身上马。 本来柳致贤也是要跟过来的,但是因为柳臻昨天晚上带来的消息,他急着去跟柳致学商量,今日便没过来,只派了齐炎等人跟在柳臻后面保护着。 十二一直到被柳臻从马车上抱下去时都觉得愣愣的,许是感觉到了她的心情,柳臻严肃中带着笑意对她说:“下不为例。” “哎!”十二高兴极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不给先生和同窗们添麻烦的!” “忘记我前面说的话了?” “前面的话?”十二皱着眉仔细地想着,突然,她想起了,大声说道,“如果有麻烦,我一定会找人帮忙的。” 柳臻笑笑:“去吧。” “柳臻,你为什么对她这么好?”萧秦看着十二离开之后,走到柳臻身边问道。 柳臻偏头观察着他的神情,笑着问:“我对她好,你吃醋了?” 萧秦摇头:“我只是没想到……也是,你面对萧老爷的时候都是彬彬有礼的,对着一个孩子,更是能轻松应对了。” “瞻白,你这样说话让我很不舒服。”柳臻郑重说道,“你是想让我对着一个孩子使小手段为难她或者去害她吗?” 萧秦深深吸了口气,道歉道:“对不住,我的心里不知怎么了,突然就有些恶毒的想法涌上了心头。” 柳臻微笑,她就知道,她的瞻白不是会跟小孩子一般见识的人。 “不过,你也算是说出了真心话了,你方才竟讽刺我了。” “我何时讽刺你?又说了什么真心话了?”话甫一出口,萧秦就愣住了,想到方才自己说的那些话,他才意识到,原来他是不希望柳臻那么平静地面对萧老爷的。 他没有直接那么说,但是他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以及他的语气和态度,都是那样的。 那他希望柳臻怎么面对萧老爷? 横眉冷对还是直接将其骂走? “臻儿,你说得对,我就是一个怂货。” 过了许久,萧秦喟叹道:“原来我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一点都不在意萧伯康了,相反,我……很介意他。” “在意就在意,他不是也很在意你?”柳臻握住他的手,“说不定他很怕你呢,不然怎么每次来找你的时候都期期艾艾什么话都不太敢说的样子。” “他怕我”萧秦蓦然一笑,“他怕我什么?” “你现在比他身强力壮,比他有学识,而且你会武,若是心怀仇恨,十个他都不是你的对手。”柳臻故作轻松,“所以,他怎么能不怕你呢?”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萧秦的心胸放开了许多。 人就是那样,当你不明白自己心中所想的时候,就会迷茫,甚至会做出许多自己都不能理解的事或举动,但是当你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或者弄清楚了自己的真情实感,有许多介怀于心的东西,似乎都能放下了。 “你放下了?” “不知道。”萧秦直接摇头,神情却很平静,“虽然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真的放下,但是我下回再遇到他,当是不会躲在你身后了。” 柳臻不赞同地反驳:“你何时躲避了?不过是不愿意搭理他才拿我当做遮挡视线的障碍物而已。” “是,没躲。”萧秦动情地看着柳臻,“此时此刻,我好想好好抱抱你。” “哈!这种时候?”柳臻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见他一本正经地看着自己,她收起自己的惊讶,半抬起了胳膊,“来吧。” 萧秦皱眉,倒吸一口气,他从柳臻身边走过去:“你现在如此挑衅我,晚上回去继续。” “什么继续不继续的?”柳臻气急,“我跟你说,过时不候。” 萧秦回头,嘴角一扬就是一个冷笑,柳臻简直要被他气死,追上去说:“晚上不是还要去那两个人的住处察看?” “看你表现吧。” 萧秦闲闲丢下一句话就去帮忙将马车上的东西给搬下来,周围都是人,柳臻便也不好说什么了,只能悄悄瞪他,却还是被霜儿看见了。 “姑娘,你怎么了?” “没事。”面对霜儿的关心,柳臻报之以微笑,听见对话的萧秦偏头对她笑了笑。 若不是怕霜儿继续用着担心不已的语气跟自己说话,柳臻都要气得捶胸顿足了,她是真的没想到,萧秦竟然能有这样调皮的时候。 难不成是被自己给刺激了? 若是如此的话,她日后再见到萧老爷还是不要对他彬彬有礼的好了。 十月秋风凉,第一回跟第二回过来中间只差了不到十天,树叶绿草都黄了不少,但是天气还算不错,不至于冷。 仔细找找,甚至能遇到几丛早开的菊花和未来得及凋谢的其他不知名的野花。 这里柳臻几人上回已经来过了,虽然景色变了许多,但是不至于像孩子们那么激动。 所以他们一行人便全部负责看好孩子们,不让她们跑太远。 “你们只能在这附近玩耍,不能去树林里面,知道吗?” 学子们纷纷向柳臻保证:“知道啦,我们绝对不会过去的。” 学子们乖巧,柳臻又提前踩过点,到中午的时候,学子们已经将能去的地方都逛完了,柳臻最后带着她们去上回她和萧秦发现野菜很多的空地去摘野菜,煮了一锅鲜味十足的野菜鸡蛋汤。 “吃完点心和瓜果,你们便可以在附近自在地玩一会了。”柳臻见她们上午表现得还算乖巧,大方地宣布,“但是千万不可以去我们用木棍标志的范围之外。” 第三百五十六章 萧秦的改变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方才趁着谷雨和霜儿带着学子们去洗野菜和烧汤的时候,柳臻带着萧秦特意找了木棍围了一圈既安全,他们又能一眼看到的空地让学子们能自由活动。 柳臻自觉围的圈子不大,但是学子们少有出城的机会。便是小小一方天地都能玩得花样百出。 抬花轿、丢手绢……甚至玩起了捉迷藏,明明都没什么地方能躲藏的,她们却玩得那么开心。 柳臻看了深有感触,她问萧秦:“你说,是女子如此,还是大家都如此?” “你指的是哪方面?” “些许空地,便能取得十二个女孩子的欢心,是她们被憋得太久,还是京城里的人都活得太压抑了?” 萧秦摇头:“我不知道。” 柳臻轻笑:“一心只读圣贤书在某些方面终归是有些缺失的,瞻白还是要多出来走走得好。” 他读书要考科举,考科举便不能两耳不闻窗外事,不然便只能纸上谈兵。 “比如?”萧秦意有所指地挑眉。 “比如……”柳臻尴尬一笑,“晚上去你说的小院查看查看哪?” 萧秦无奈摇头:“知道了。” 未时中,柳臻吩咐众人将学子们叫回来。 “现在出发的话,咱们申时应该能到家,二哥一定会找我谈话,早些将话谈完了,省得占用我晚上的时间。” 谷雨下意识皱眉:“姑娘晚上要出去?” “……”柳臻有一瞬间的词穷,谷雨也太了解她了,她顿了一会才说,“哪有,为了进宫做准备而已。” “嗯。”谷雨抑扬顿挫地嗯了一声,柳臻也不知道她相信没有,但是她却没继续追问了。 对此,柳臻喜闻乐见,立马走开了。 “姑娘,装瓜果点心的马车空了,要不要分几个学子到那辆马车上呀?” 望着麦苗一脸期待的神情,柳臻狐疑地看着她:“你这丫头又再打什么注意呢?今天你们也都累了,早些回去吧。我要送她们回家,就不分开了,来的时候都能坐下,回去的时候难道还坐不下了?” “是。”麦苗老实地应了,一转头就是满脸的失望。她还想着弄几个学子到另一辆车上,她好坐到姑娘身边呢。 唉! 她一定是失宠了。 将学子们都送了回去,柳臻将萧秦喊了进去。 “怎么了?”萧秦故意没往她想的话题上说,“一个人坐在里面无聊了?” “哎呀,不要这样嘛。”柳臻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讨喜地说,“你明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萧秦用手指顶开她凑近的额头,拒绝跟她说话。 “哎呀,咱们就去看看嘛。”柳臻揪着他的袖子轻轻晃着,“晚上的时候看不清,万一你一个人认错了地方怎么办?” “呵呵。” 萧秦忍不住冷笑:“你就算再想去那里看看,也不能这般污蔑我吧?” “咳——”柳臻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喉咙,“你以前可不会这样说话的。” “以前是不会,但是现在发现这样挺好的。做人嘛,也不用言出必行,偶尔耍耍赖也是不错的。” 萧秦意有所指的一句话叫柳臻彻底说不出别的话了,她原先还想着现在知道地方在哪了,晚上撇下萧秦自己过来呢。 如同她最了解他一样,他也最了解她。 既然自己的心思已经被萧秦识破了,柳臻自然只能放弃,她老老实实地问:“咱们什么时候过去?” “你觉得呢?” “自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柳臻理所当然地说着,说完换来了萧秦一个惊讶的眼神,她解释道,“时间太早我摆脱不掉谷雨她们,而且那些人要真是拍花子的,白天肯定要出去干坏事,去了也不一定能看到他们,晚上街上没人,他们自然不会外出。” “你那么激动作甚?”萧秦一脸无辜,“我也没说什么。” 柳臻:“……” “我怎么发现你说话的方式有三哥的影子呢?” 萧秦:“我整日与他在一起的时间最多,自然受他影响良多。” “你的意思是我陪你的时间太少了?” 柳臻挑眉,没想到心门完全打开的萧秦这么皮。 “我是没那么说,但若你心里是这么想的,我希望你能好好改正。” 柳臻挠了挠头,她拉开两人的距离,有些不知该怎么办地说:“你变化太大,我暂时适应不了。” 萧秦冲她咧嘴一笑,靠着桌子闭上了眼作假寐状。 柳臻歪着头看了他两眼,见他神态安详,跟着闭目养神。虽然学子们乖巧,但是她花费的心神不少,此时还是有些疲倦的。 跟萧秦说话的时候还不觉得,一闭上眼便觉困意来袭,竟直接睡了过去,直到到了家,马车都停了下来,她还睡得天昏地暗的。若不是萧秦将她叫醒,她大概还能接着睡下去。 “这么累吗?”萧秦担心地看着她,“不如今晚不要出去了,你好好休息,明日再去也是可以的。” 这些人在京城有住处,定然不会轻易离去的。 “不用了,我不累,就是昨日睡得有些迟。”柳臻难掩困意,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昨天将要交给馆里的文书提前写好了,就是怕后来遇到其他的事。” 萧秦无奈地说:“现下还早,你回去后好好休息一会,咱们晚上才出发。方才我问过人了,大哥和二哥还没有回来,不会寻你说话的,” “好嘞!” 柳臻高高兴兴地回了自己的屋子,一进屋就撞到了谷雨,谷雨见她进来,忙说:“我见麦苗和霜儿都倦了,便让她们去歇着了。” “嗯,我这边不用你候着了,你也去休息一会吧。”柳臻一边说着一边往书房走去,“我去写几个字,一会也要睡一会,到晚饭时再叫我。” “姑娘昨日不是已经写好了?” “嗯,今日不过是添加一些东西。昨日都是我的设想,今日不是实际带着学子们出去了?”柳臻说完,笑着催她快些离去,“你早点出去,我也能早点静下心来写东西,写完我也就能休息了。” 姑娘都这般撵人了,谷雨乖乖转身要出去,走了一半,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姑娘,你可选了谁陪你入宫?” 柳臻微微一笑,:“大约是冷馆长吧。” 她明白谷雨的意思,但是此去不知到底因何缘由,她不想让人跟她涉险。 “还有礼仪之事,到时我也会请教冷馆长,你们不必担心。你今日辛苦了,快些休息吧。” “好。”谷雨点头出去。 柳臻沉心想了一会,然后提笔写字。 晚上,柳臻在饭厅里看见了柳致学,她笑着说:“大哥今儿怎么得闲?” “今日是个特殊的日子,大哥当然得回来。”柳致学笑得格外灿烂,“自家妹妹都能进宫了,毫无建树的大哥来汲取经验。” 第三百五十七章 来自大哥的嫉妒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大哥的意思是?” 柳致学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语带羡慕地说:“去了宫里别害怕,这些年去过的人虽不多,但也不少,哥给你打听过了,只有点子新颖或者是个特别的人才,才能进去。” 柳臻歪着头狐疑地看着他:“可是我怎么觉得大哥的语气很是奇怪。” “越是深入了解,越是嫉妒妹妹。大哥兢兢业业这么久,结果却不如妹妹得太后的心。”柳致学神情抑制不住地激动起来,“这种事该浮一大白,来人,上酒——不,你还要进宫,不能饮酒。” “大哥?”柳臻惊悚地离他远远的,她不知道这件事怎么就让一向稳妥的柳致学变成了这般模样。 王嫣好笑地看看他们,然后低头帮忙分碗筷。 “大哥,你别疯癫了,快给妹妹讲一讲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吧。”柳致贤无奈地对柳臻说,“打从昨天晚上我跟大哥说了,大哥去找同僚了解过后,回来便是这样一副癫狂的模样了。” “你们是当真不懂,过去我就有所耳闻,这两日则是深切了解了太皇太后的事迹。”柳致学坐下后还是忍不住感叹,“殿下虽为女子,智谋见识就连男子都难以比拟,当真是智勇双全,非一般人能及的。。” 柳致贤招手让人快些上菜,小声地对柳臻说:“大哥先前提过,太后殿下最是不喜奸猾小人,但是对于有才之士又是宽容之至,所以你进宫之后,就是规矩礼仪有些不对,只要你不表现得奇奇怪怪的,太后应当也不会怎么样你的。” 大哥心里只有感慨,那跟妹妹说注意点的事只能交给他这个二哥了。 “奇奇怪怪指的是?” “这个……大约就是让你像在家里一样吧。”柳致贤想了一会说,“毕竟太后尊贵,请人进宫,自然要将那人的底细打听清楚,所以那人是什么样,太后心里是有数的。若是见了太后,那人表现得过于不同,想来会引起太后殿下的怀疑。” 柳致贤说完之后望了望柳致学,想让他补充一些,但见他仍旧跟王嫣感叹着太后过往的事迹,只能继续道:“大致就是如此了,你一向聪慧,太后又不是性情诡辣之人,你到时审时度势些,说话多注意一些,当是能平平安安回来的。” “知道了。”柳臻点头,对于进宫一事,其实她是不怎么担心的,反而早上遇到的那两个跟在她学子身后的男人更叫她上心。 太后坐镇朝堂多年,天下风调雨顺的,就算不是多么英明神武之人,也绝非等闲滥砍滥杀之人。 只要太后不随便杀她,她就不害怕。 生死之外都是小事,她能坦然处之的。 用完了饭,柳致学终于从疯癫中走了出来,他激动地勉励了柳臻几句,就被王嫣拉着去看阳阳了,她看出了柳臻的心不在焉,便不让柳致学继续烦扰柳臻。 许是读书人都这样,对身外之事都能淡然处之,可要是恰逢明君,那就恨不得以身相报了。 用他的话说,若不是柳臻是女儿身,说不定出宫之时就能被赐了官身呢。 柳臻虽觉大哥的话天夸张了些,心里却不由一动。 以女子身份赐官,不正是她期盼的吗? 若是有朝一日,女子当真能出仕为官,便是她梦想实现之时。 女子若想自由自在地于天地之间行走,能得到朝堂的认可便是至关重要的。 晚上,柳臻早早地躺在了床上,谷雨等人讶异,她笑着说:“今儿真是累极了,你们不累吗?” 麦苗单纯地点头:“是好累呀,那么大的孩子带起来就这么累,真不知道有些人家五六个、七八个的孩子是怎么从小养到大的。” 柳臻轻笑,并不搭话,只做出了睡觉的姿态,谷雨狐疑地多看了她两眼,才叫着麦苗和霜儿跟她一起出去。 出去后,谷雨小声叮嘱麦苗:“今儿是你守着姑娘,在外间睡觉的时候,轻省着些,若是姑娘有什么需要,你要及时过去。” “好。”麦苗甜甜地应了,心里则在想着姑娘都那么累了,夜里不睡觉还能有什么需要? 但是她不敢说,说了一顿训肯定少不了。谷雨姐姐狠狠训她一顿也就罢了,偏谷雨姐姐越是训人的时候越是温柔,越是温柔,越是让她觉得自己太笨了,实在愧对木兰院师长的谆谆教诲、愧对老爷夫人的厚待。 果然,等她说完好,谷雨姐姐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放她走了。 柳臻闭着眼睛等了大约两刻,就听见了外间传来的小呼噜声,她轻轻一笑,不用去看就猜到今儿给她守夜的是麦苗。 她又听麦苗打了几个呼噜才起身,踮着脚去外间确认了确实是麦苗之后,她大大方方地从房门出去了。 麦苗觉深,轻易不会吵醒她。 “来了。”见一道人影从房门里出来,萧秦上前拉住她,轻声说道,“咱们是走着去还是骑马去?” “马蹄声重,咱们还是跑着去吧。” “好。” 萧秦拉起她要走正门,柳臻连忙拽住他:“别走大门了,咱们从偏门走,我有钥匙。” 萧秦皱眉:“从哪儿来的?” 他还从没听柳臻提过偏门的事。 “嘿嘿,山人自有妙计。”见萧秦一副很好奇的样子,柳臻快速解释道,“你每日要读书,那时候我又没去巾帼馆,便每日在宅子里和宅子外面闲逛,后来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发现了一扇很小的门。我猜呀,那个小门说不定是建造这个宅子的人特意留着逃命用的。” 这座宅子看着很有些年头了,当朝过去很是乱过一阵,柳臻听人说过,就是家里私挖地道的也不是没有,只是过去了那么久,也无从验证了。 那日柳臻在宅子里发现那道小小的破门之时,柳臻就悄悄打听了,见没人知道,便自己将小门上锈迹斑斑的锁给夹断换了新的。 “你的力气有那么大?”听她说弄断锁的事,萧秦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柳臻鼓着粉塞捶了他一下:“是那种很细、很小的。总之这座宅子里只有我知道那扇门在哪也只有我有那扇门的钥匙,你到底想不想跟我去?” “好了,我不是笑话你力大如牛。”萧秦双手搭在她的后肩上,轻轻推着她往前走,“时辰不早了,快些出发吧,万一人家都睡下了,你可是什么都听不到了。” “哼!”柳臻转了个方向,“这里。” 出了门,柳臻不知到时要隐身多久,便跟着萧秦只拣着无人的小路走,直到萧秦说快到了,她才带着萧秦隐了身。 他们来得赶巧,跟在一个刚回来的男人身后一起进了那座小院,倒是省得翻墙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 偷听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拉着萧秦跟在男人身后,一进去就躲到了墙边,将将躲好就听见里面有人谨慎地问道:“谁?” “是我。”男人不耐烦地说,“丁四。” “老大回来了!”屋子里响起一阵嘈杂的响动,两个男人并一个少年手忙脚乱地出来,一脸谄媚地说,“大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炉子上给你卤了牛肉,小壮去端过来,再拿点酒来。” “哎!” 叫小壮的是个大约十七八岁的少年,他应了之后就匆忙往厨房的方向跑去。 丁四皱着眉头说:“先进去。” “好好好。”剩下两个男人连忙让开让丁四进去。 柳臻小声对萧秦说:“咱们跟着他们进去。” “好——来不及了。” 萧秦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门的方向,柳臻点着泛着酸意的眉心说:“没事,等下跟在那个少年身后进去就是。他要端牛肉还要拿酒,一定不会那么快就关门的。” 说完她偷偷掐了掐眉心,虽然傍晚睡了一会,还是有些困顿。 萧秦望天,月明星稀,明日许是个好天气,可惜柳臻要去巾帼馆,甚至可能进宫,不能跟他在一起。 “也许吧。” 听着他漫不经心地语气,柳臻担心地望着他:“回来后你是不是没有休息,又看书了?” “不曾。”萧秦直接摇头,但是柳臻却不信,他只好道,“眯了一会儿,你放心,我不会半路睡着耽误你偷听的。” “偷听?”柳臻睨了他一眼,就知道他不会乖乖休息的,下回还是不带他出去,让他在家里认真读书好了。此时在人家家里,不适合聊天,柳臻便没继续这个话题,只在心里嘀咕着,“但愿不用偷听太久吧。” 她心里还是希望这几个人只是京城或者异乡来的普通住户,不然她还不知道要偷听到什么时候呢。 而且,只要这几个人不是好人,背后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林壮的手脚还算麻利,不过一会功夫就一手端着一个盘子一手拎着一个酒坛子过来了。 柳臻拉了拉表面上依旧在夜观天象实际在想别的事的萧秦,拽着他在林壮身后闪身进了屋内。 屋里的三个男人并没有说话,听见动静,张诚抬头骂林壮:“看你懒的,就是不知道拿一个托盘放着,万一你手滑将这费了老大劲弄来的牛肉倒掉了怎么办?” 迎头就被骂的林壮也不恼,他笑嘻嘻地说:“知道了诚叔,我这不是怕拿不稳托盘全都掉了嘛。” 丁海皮笑肉不笑地打着圆场说:“这小子惯来油嘴滑舌的,但是还算懂事,老大现在才回来,一定饿坏了,小壮快点给老大倒酒喝吧。” “好嘞。” 林壮连忙将牛肉和酒坛子放下,麻利地给三人都倒了酒才起身去关门。 听见关门声,丁四高声道:“去拿点花生米什么的去,这点牛肉哪够塞牙缝的。” “哎。” 林壮应得清脆,靠近窗户的柳臻和萧秦却听见他小声的抱怨:“那你的牙缝真够大的。” 柳臻捂着嘴看着萧秦偷笑,萧秦揉了揉她的额发,示意她动作小一点。 “没事的,他们看不见听不见的。”柳臻笑意吟吟地说,“没想到那少年看着老实,心中的不耐倒是也不少。” 也是,这几个汉子看着就不像是斯文讲礼的人,在他们手底下讨生活哪有容易的。 像她过去遇见的大福,后面能摆脱了恶人还认了善良人家做父母,又取了妻生了孩子的,实在是太少了。 “王老五和丁樵到现在还没回来?” 听见老大的问话,剩下的两人忙将酒杯放下,两人对视一眼,张诚示意丁海回话,丁海避过了他的视线,低头抠手指上的硬皮。 虽然他们都姓丁,但是丁海在丁四面前还是不敢那么自在的。 “怎么着?我现在问话不好使了?” 丁四仰头将一大杯酒喝了个干干净净,随后“噔”的一声将酒杯丢到了桌子上。 酒杯在桌子上颠簸了好一会才停下来,其间发出的声响直接震颤到了两个人的心,丁海连忙拿起酒坛给丁四倒酒,张诚无奈,只能接过回话的活。 “他们这趟出去已经两天了,最迟明天就该回来了。” 丁四抬眼懒懒地扫视着二人,拿起筷子吃了口牛肉,又喝了口酒才说:“他们两个负责城外,你们两个在城里,有什么发现没有?” 这话的意思是他和丁海两个人是在城里享清闲了? 张诚和同样紧张起来的丁海对视一样,若是他们没发现的话,一顿责罚是少不了了的,此时都不敢退后,争着说话: “老大,我们有发现……” “老大我发现每天……” 丁四一拍桌子,粗浓的眉毛皱成了两只弯弯曲曲的黑虫子:“怎么,不哑巴了?不哑巴就要把人吵死?合着只有你们会说话?” “这个人还怪凶的。”柳臻轻轻对萧秦说,“怪不得是大哥,就是霸气。” 萧秦“嗯”了一声,继续听他们说话。 丁四发了一通火,张诚和丁海似乎能好好说话了,他们详细地说了这两日他们俩的发现。 “你们是说,有一群女孩子?”丁四捏着酒杯,沉思了一会才接着说道,“可查清楚了领头的女子是谁?” “好像是巾帼馆的女先生。”张诚见丁四感兴趣,连忙谄媚地说,“前两天我们看见那个女先生腰间缠了一根缎带,缎带两端绑了许多小孩子,以为她是同行,后来打听了才知道她是巾帼馆的女先生……” 眼见着什么话都让张诚说完了,丁海不甘于后,连忙抢话道:“这个女先生很不一般,平常的先生不是坐轿子就是坐马车,偏她要走路,自己走还不算,还带着学子们一起走。所以那些以前都是家里人接送的,便省去了送的活,只把人交给女先生就行。” “但是今天我们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那女先生好像变懒了,没有到学子们的家里接人,而是坐着马车,在半路再带上学子们。”趁着丁海说完一大段话喘气的时候,张诚又抢过了话头,丁四是个暴脾气,开始的时候他们摸不准丁四的心情,此时见他那么耐心地听他们说话,自然个个都想抢功。 丁海见张诚最重要的一点没说,连忙补充道:“而且那些学子是自己出门的,可能是她们家里人因为一直有人来接,所以放松了对她们的看管。” “哦?”丁四瞥了丁海一眼,问,“一共有多少人?” 丁海:“十几个。” 张诚撇了撇嘴,想起柳臻来,他狞笑着说:“那先生看着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很是貌美。” 第三百五十九章 似曾相识的名字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他们这是在说我?”柳臻莫名其妙地反手指向自己,旋即一股莫名的怒火涌上心头,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她便冲上去教训那几个人了。 “二大爷的,他们果真是坏人,竟然还对我的学子起了坏心思。” 柳臻气呼呼的,突然发现身边的萧秦一丝反应也无,不由皱着眉头看向萧秦:“你睡着了?” “没有。” 萧秦冷冷地板着脸,眼睛里似乎有火苗在燃烧,柳臻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收紧了握住他的手:“瞻白,咱们在偷听,你可千万别冲动呀。” “知道。” 萧秦嘴上回答着柳臻的话,眼睛却仅仅盯着丁四,想听从他嘴里说到底还能说出来什么话。 听完张诚的话,丁四有一瞬的心动,猜想着柳臻的身份,他玩味地看着张诚:“所以你的意思是?” 张诚靠近丁四,得意洋洋地说:“一网打尽。” “好个一网打尽。”丁四拿起空掉的酒杯,一下子砸到了张诚的身上,“巾帼馆乃朝廷所设,里面的先生哪个不是出生富贵,你是想顶了我的位置吧?” “小弟不敢!”张诚顾不上捂住伤处,急急道,“那女先生我问过了,是外地来的,在京城没有什么势力!” “哦?” 丁四的神情好了许多,他招手让张诚将酒杯送过来,待张诚诚惶诚恐地将酒杯放到他跟前又倒满了酒,他满意地说道:“可确定了?” 张诚的视线闪了闪,其实他并没有来得及查探柳臻的消息,但是此时却不敢说,便道:“确定了,她在京城确实没什么跟脚。可能是在家里书读多了,所以才敢只身在巾帼馆教书。” “不过是因为有了个太后坐镇朝堂,还真以为女人能有多大本事了?” 丁四冷笑一声,并没有怀疑张诚的话,在他眼里,柳臻不过是个读了几本书、识了几个字就敢不知天高地厚的来闯京城的富人家无忧无虑的姑娘小姐。 “真是自以为是。”丁四仰头一口闷了满杯的酒,辛辣的滋味让他微微眯了眼睛,说出的话更是让人生恨,“既然她爹娘不会教,那就让咱们辛苦辛苦,好好教教她什么是真正的大家闺秀。” “他……” 柳臻冲上去要打丁四,萧秦连忙拉住她,劝道:“别骂了,骂了也骂不出来,还要被点娘批评。” 原本萧秦是怒火中烧的,也许是气到极致了,后面他竟然平静了下来,甚至能全解柳臻。只是他们一个个说的话,他都记下了。 他不急,可以慢慢讨回来。 柳臻听了萧秦的劝解更气了,她抬手捶了一下门,哐当一声吓得丁四几个齐齐看向门口,恰好林壮端了两个碟子过来,丁四以为是他弄出的动静,狠狠怒骂了他一顿。 林壮一手茴香豆一手花生米愣在了门口,里面张诚冲他使个眼色,呵斥道:“还不快进来,等你半天了。” 林壮连忙小跑着进来,脚下一滑洒了半碟子花生米,茴香豆扁平,倒是没洒几颗。 他稳住身形,紧张地看向丁四,丁四瞅了他一眼,低头吃牛肉。 林壮心惊胆战地走过去将两个碟子放到丁四的面前,然后扭着手要出去找东西收拾,丁四叫住他:“坐下。你年纪也不小了,还是不能喝酒吗?” “不……不能。”林壮紧张地看着丁四的动作,生怕他有什么动作。 丁四拿起酒坛将自己的酒杯倒满,放到林壮面前:“喝。” “我……我不会……” 林壮对上丁四危险的眼神,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张诚拍了拍他的肩说:“就跟喝水一样,咕咚咚喝完了睡一觉就行了。不是谁开始就会的,喝着醉着再睡着,就会了。” “嗯。”林壮知道今天躲不过去了,端起酒杯,壮士割腕般看了丁四一眼,仰头将一杯酒全灌进自己的口腹之中。 辛辣的刺激味道呛得他连连咳嗽,他捂着嘴不敢酒液喷出来。 张诚眼含无奈,夹了一片牛肉塞进他的嘴里。 林壮下意识地咀嚼,还没嚼两下,整张脸就染上了深深的红色。 “没出息的东西。”丁四拿回酒杯,满上之后狠狠喝了一口,意味深长地说,“在这个行当,只要有一日还能喝酒还能有肉吃,就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下回不知在哪里呢。” “是……”林壮一句话没说完,倒是晃了好几下头,他想保持清醒,然而不胜酒力最后还是一头倒在了桌子上。 张诚已经帮他说过好几回话了,此时也不敢有别的动作,丁四瞥了张诚一眼:“扛走。” 张诚点点头,连忙起身将林壮扶起来,听他嘴里喃喃似乎有抱怨之语,张诚另一只手连忙捂住他的嘴。 待张、林二人出去之后,丁海笑着敬丁四:“还是自家兄弟在一起喝酒舒服。” “自家兄弟?”丁四冷笑,“你亲兄弟现下不知在哪里呢。” 丁海眼神一黯,他在族里排第八,丁四排在第四。而张诚和林壮,不过是半路被他们引进来的,论感情,怎么也比不上他们丁家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感情。 而他的亲大哥丁一,已经失踪多年,有人说他大哥丁一早已落网,可是他不信。 “丁一?”柳臻眉头一皱,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她继续等了一会,见丁海和丁四只是闷头喝酒,拉着萧秦出了去。 “怎么了?”萧秦不解地看着她,“我以为你不到他们睡下不舍得离去呢。” 柳臻摇摇头,凝神思索着丁一这个名字。 “现下已经太晚,我明日可能还要去宫里,不能继续耗下去了。” 两人走出去许久,柳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现了身。 “怎么了?”萧秦担心地问,“可是有什么发现?” “你可觉得丁一这个名字似曾相识?” “丁一?方才那领头之人说的?”萧秦想了一会,并没有什么印象,“既然是从他们嘴里出来的,估计也是拍花子的。” “是了,拍花子的!”柳臻激动起来,“我想起来了!”见萧秦一脸狐疑,她提示道,“你可记得花生婆了?” 萧秦点头,但还是没想起来这跟丁一有什么关系。 见他这么没有灵性,柳臻叹气:“你可还记得花生婆最后去了哪里?” “去了哪里?” 柳臻环顾四望,踮脚要凑到萧秦的耳边说话,萧秦忙矮下身,省得她那般费力。 “花生婆最后做了官府打进拍花子团伙的卧底。” 不久前柳臻还在想花生婆呢,没想到晚上就确认了这伙人的身份。 “你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他们碰到你一丝一毫的。” 萧秦还以为她是担心那群人说的要将她一起拐走的事,他这番说辞气得柳臻差点跳脚。 第三百六十章 猪和老虎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虽然你的心意我很感动,但是你以为凭他们就能拐走我?哼,你凭什么这么高看了他们小瞧了我?” 就算那些人真的把她拐走了,她也有自信能回来,说不定还能…… “对了!”柳臻打了个响指,激动非常地说,“咱们可以扮猪吃老虎呀!” “扮猪吃老虎?”萧秦皱眉,丁一的事还没理出头绪呢,怎么又出了个猪和老虎来? “你方才说的丁一,怕是和花生婆一伙的吧?” 柳臻粲然一笑:“你想起来了?” 萧秦摇头,他是顺着她的话猜测的。丁四打头的几个和花生婆都是跟拍花子的有关系的,顺着一想,便能猜到她为何一直要说丁一了。 再联系着她的本事和丁一与丁海的关系,其实不难猜出她的扮猪吃虎,可是萧秦就是不想想了,他就是 第三百六十一章 见太后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好。”柳臻快速抬头对冷如心笑了一下,“多谢馆长提点,我确实有些担心。” 冷如心看见她俏丽的脸,神情一顿,倒是没从她脸上看见什么担心来,看来是她小瞧人闹了误会了。 “我瞧着你倒是挺坦然的。” “嘿嘿。”柳臻傻乎乎地笑了下,又低下了头。 冷如心嘴角微扯了下,柳臻坦然,她倒是能少费心了。不然带个不敢说话的胆小鬼来,为难的还是她自个儿。 “殿下,如心小姐领着巾帼馆新来的先生过来了。”钱公公接过了丫鬟的托盘,亲自将茶水端到了太后的面前。 “哦?”太后接过茶杯,不过沾了沾唇角就放了下来,“宣她们进来。” “太后殿下安。” 冷如心领着柳臻行礼,太后直接起身扶她们起身:“不必多礼。” “谢殿下。” 众人坐定,太后让柳臻二人莫要拘束,自在些说话。 太后慈祥地看着柳臻,温和地说:“听闻你是从阜县过来的?” 柳臻连忙起身行礼,太后让她坐下说话。 “我是从阜县柳家来的,前些年被封了皇商的那家。” 太后哈哈一笑,直说柳臻说话爽快:“本宫就是 第三百六十二章 不一样的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女孩子们来了巾帼馆,不仅能跟着其他女孩子一起读书识字,还能一起出去玩。这对闷在家里的小姑娘来说,该有多么大的诱惑?”柳臻越说越自信,一点也不藏私地将自己心里想的全说了出来,“不仅是孩子们,就是他们的长辈,也会高兴的。” 许是说到兴头上了,柳臻心中恐惧全无,若不是因着还有一丝理智,她就要忘记太后的身份,将太后当成如秦夫人一般的人随意说话了。 厽厼。太后很 第三百六十三章 她回来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她回来了?”柳致行停下来,弯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臻儿回来了?” 萧秦却听不见他的话和抱怨了,只一股脑地往外冲着。 柳致行叹气:“回来不久回来吧,有必要这么激动吗?也是奇了怪了,都跑到这了还没看见臻儿的身影,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听见的。” 门口,柳臻刚从马车上下来就看见大门开了,她刚想张口喊谷雨,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男声:“柳臻!” “瞻白!” 柳臻惊讶地看着眼前一脸激动的人,忙迎上去紧张地问他:“这是怎么了?” 萧秦这反应也太反常了,她不过是进宫跟太后说了几句话,又不是去赴鸿门宴的。 “没事。”萧秦的视线从她身上扫了个遍,见她安然无恙,心情平和,衣着虽然变了但是整洁干净,不由放下了一半的心。 “怎么急匆匆的?”柳臻好笑道,“还一直傻笑着,看着可不像你。你什么时候如此傻乎乎的了?” “傻乎乎?”萧秦憨憨地说,“什么傻乎乎的?” “你呀。”柳臻拉着他往里面走,“别在大门跟前杵着了,进去再说。” 两人走了一会,迎面遇到了柳致行。柳致行看见果真是柳臻回来了,惊讶非常:“还真是小妹回来了!怎么样,宫里好玩吗?” “好不好玩的……”柳臻想了一会,措辞道,“好不好玩我不确定,但是呢,确实挺凶险的。可是,也没咱们在家里想的那般凶险。另外,我和太后殿下谈得很好。” “你好好跟哥说说,哥还真没去过宫里呢。” 柳臻皱了皱鼻子,不乐意道:“现在大哥二哥不在吗?等他们回来,我给你们一并说了吧,现在单独给你说了,回来还要给大哥二哥他们说一遍,太麻烦了。” “好吧,你进宫累了,先回去歇歇,晚上再说。”柳致行多看了萧秦一眼,笑着说,“你送臻儿回去,我再去写篇文章。” 少了咋咋呼呼的柳致行,周遭安静了许多,柳臻拉着萧秦的手走了好一会,在离房屋一段距离的小径上停了下来,她笑着说:“你总偷看我作甚?莫要否认,我的感觉还是很灵敏的。” 萧秦支支吾吾地,怎么也不好意思问她:太后是不是要给你赐婚哪? “到底怎么了?”柳臻原本倒是没什么感觉,现在却好奇上了,“你倒是说呀?” 那么没面子的话萧秦怎么也不好意思说,突然想起昨晚的事,好歹能转移了话题,于是说道:“昨儿那些人说今天还有人回去,咱们晚上要不要再去探听探听?” “原来是为了这事呀。”柳臻拈起肩上的一缕发丝,在手指上转了转然后甩到身后,说,“自是要去的。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赶在咱们前面见上面,若是有什么情况,我怕他们会提前离开。” “你的意思是?” 柳臻叹气,踱了几步才说:“我怕那几个在城外转的人得手了,他们出城转移人去。” “你若是担心,可以找人去盯着。” 萧秦给她出主意,柳臻却觉得不妥:“他们这些惯犯,那可是精着呢,有个眼生的人在门前稍微待久了,他们差不多就能发现。这些人原本就谨慎,要是他们更谨慎了,咱们再想探听点什么可就难了。” “那倒是。”萧秦点头,他们昨日之所以能那么轻易就听见那么多事,靠的全是柳臻的本事,可总不能让柳臻一直隐身在丁四的小院守着吧? 就是柳臻能支持得下去,他也不舍得。 “叫齐镖头去打听顺便监视倒不是不可以,可是我担心那些人在那盘踞日久,齐镖头贸然去问,会有人通风报信。” 柳臻只觉自己要愁死了,可是萧秦却很淡然,他不相信一群拍花子的会有心情跟邻里打好关系。 “也不知道他们这个组织持续多久了,不会整条街整个巷子都是他们的人吧?”柳臻越想越觉得内里的牵扯说不得是深不见底的,可惜她今日没敢跟太后说,若是有太后出手……不不不,这才哪跟哪,她什么情报都没掌握,还是不能随便往外说,尤其是去烦扰太后。 “是不是有些夸张?”萧秦哭笑不得,“你是不是将那些人想得太厉害了?” “太厉害?”柳臻苦笑,“不怕人家厉害,就怕自己想得不够多。那几个人,我还不放在眼里,可是我怕他们身后的人。若是他们身后的人果真那么有远见,将一整个……不不不,我朝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不可能有这样可怕的事存在。” 若在皇城里出了这种事,可是对皇权极大的挑战,以当今太后的能力,柳臻觉得没什么人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的事。 “那打听的事,就是那小院子是不是丁四他们的,还要打听吗?” 萧秦知道依柳臻的性子,是不会放松这件事的,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多问一嘴,不然他怕自己忍不住问赐婚的事。 看柳臻神情,萧秦其实知道太后今儿是没问这件事的。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怕宫里有人说了什么,柳臻却没放在心上。 柳臻现在没有嫁给她,这件事就算没有完全定下来,日后若是太后真要提起…… 萧秦拍了下自己的头,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就跟柳臻对那几个人背后的势力担心一样,他也是越往下想,就越是担心。 “当然要打听,但是不能从那里打听了。”柳臻冲他笑了笑,得意地在他面前摆了个富贵人家老爷常做的姿势,问他,“你觉得我看起来怎么样?” 萧秦围着她转了一圈,还是不明所以,柳臻瞪他:“你这没灵性的。富贵呀!” “富贵?” “对呀!”柳臻挑着眉说,“身为皇商的女儿,一大家子人住在这小小的宅子里,也太憋屈了。” 萧秦狐疑地说:“所以你的意思是?” “咱们去置办宽敞的大宅子去。” “好主意!”萧秦赞赏,“如此一来,倒是能光明正大地在那附近多转转了,甚至让其他人代为出面也是可以的。” “哼,那些人不是想打我的主意吗?我就是要去他们眼前转转,故意叫他们急急。”柳臻抱着胸语带薄怒说,“我不仅要去实地看一圈,我还要去官府查他们的房契呢。” 萧秦不是很认同:“你要看,官府就会给你看?” 柳臻冲他伸出一根手指,萧秦不由自主地盯着手指看,柳臻笑着冲他摇了摇:“山人自有妙计。” 官府当然不会将旁人家的房契随意拿出来给她看的,但是她若以买房子的名义呢? 第三百六十四章 预想成真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我买房子被骗过,人家卖的根本是自己的房子,所以自此便留了个心眼,特意来官府这里确认一下。”柳臻玩味道,“你觉得这个理由怎么样?” 萧秦点头。 这个理由乍听之下并不怎么样,但是加上她皇商之女的身份,和被太后宣见过的事情,想来官府还是愿意卖她这个面子的。 “我回去跟谷雨她们说会话再歇一会,你也回吧。”柳臻转身离开,想到晚上还要出门的事,回眸一笑,“晚上咱们再约啊。” 萧秦无奈:“知道了。” 柳臻一靠近屋子,就听见了一阵脚步声,她无声笑笑,站在原处等着谷雨她们的迎接,她在外呆了将近一整天才回来,还没答应带着她们,她们几个该担心坏了。 “姑娘!”麦苗第一个冲上来,她捏着柳臻的袖子前看看后看看,激动地说,“你可回来啦!” “姑娘。”霜儿是第二个,她老实心细,只喊了声,见柳臻面露疲态,没有多说。 “是呀,可不就是回来了。”柳臻在她二人面前转了一圈,让她们能将自个儿看个清清楚楚,“就是我想在宫里过夜,人家也不许呀。” 麦苗撅着嘴说:“幸好姑娘没留在宫里,要不然你一整夜不回来,我们会被吓坏的。” 柳臻轻轻捏着麦苗两颊的婴儿肥说道:“你这小嘴撅得都能挂油壶了,别委屈了,我这不是回来了?” “你们别围着姑娘了。麦苗,姑娘该饿了,你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食,给姑娘端一些过来。”谷雨走过来,将跳脱的麦苗支开,对柳臻说,“姑娘累了吧,水已经打好了,快些梳洗梳洗歇了吧。” 柳臻点头,她确实累了。 她点头,谷雨和霜儿连忙扶着她进屋。柳臻好笑,她这出去一趟,难不成还变成了一个腿脚不便的老太太? 可见谷雨她们确实是担心坏了,她便也不说什么了,只心安理得的接受她们的殷勤伺候。 梳洗完,柳臻刚想睡下,麦苗就端着鸡汤进来了,柳臻好笑道:“你来得可真巧,快点端过来,喝完我正好睡一会。” “好嘞,姑娘,我喂你。” 柳臻接过汤碗,无奈地说:“我自己喝,手没断。”她闻了闻鸡汤的香气,笑着说,“看来我这是沾了嫂嫂和阳阳的光了。” 这不早不晚的,厨房却有鸡汤,显然是给王嫣母子提前准备着的。 麦苗看着柳臻开始喝了,双手合十问道:“姑娘,你能说说宫里的事吗?” “你呀,姑娘都说了要歇着了,你快下去做自己的事去。等晚上了,自然有给你解惑的时候。”谷雨直接将麦苗给推了出去,“乖。” “好……”麦苗依依不舍地走了。 谷雨无奈叹气,说:“这丫头,就是静不下气。” 柳臻将汤碗放下,拿水漱口,漱完了躺到床上才说:“凡事都有你们顶着,她自然不用操心。就算孩子气点,还不是你们宠的惯的?” “是是是。”谷雨收拾完东西,转身要出去,临走前说,“合着姑娘你宠着她、惯着她的就少了?” “哎你!”望着已经关上的门,柳臻颓然地躺了回去,心神绷了一整天,她确实累了。而且麦苗如今的样子,确实也是她惯的,她还是先睡觉吧。 吃完饭,柳臻好不容易终于从饭厅里脱了身,她悄悄对萧秦说:“今儿咱们早些去,你半个时辰后在偏门那等我,我隐身过去。” 回去后,柳臻特意将谷雨三人叫了过来,陪着她们说了半个多时辰的话,才将她们打发了出去。 “你们好奇的,我都给你们说了,可不准再来打扰我了。”柳臻将她们统统关在了门外,还将门给反锁了,“今日我累了,你们也不要给我守夜或者半夜来看我了,我不想被你们吵醒。” 说完她就故意走开了,门外的三人都有些傻眼。 麦苗撅着嘴问:“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谷雨无奈道:“能怎么办?都回去。” “可是……” “没有可是。”谷雨率先走了,“姑娘平时的脚步都是很轻巧的,今日故意这么重,不就是在告诉咱们,她不耐烦了吗?” 霜儿拍拍麦苗的手背,紧跟着离开了。 麦苗跺跺脚,看了看屋门,唉声叹气地走了。 门内,偷偷又返回来的柳臻,从门缝里确认谷雨三人都离去之后,她转身大步来到窗户前,隐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她跑得快,甚至在半路遇到了谷雨她们,眼看着她们回了屋,她立马朝小偏门的方向跑去。 听见开门声,萧秦立即笑了,他连忙从小门出去。果然,他方才出去,小门就又锁上了。 萧秦就在原地站着,他也不催,更不环顾四望。 “你这厮,真是一步都不愿意退让。”柳臻握住萧秦的手,带着他一起隐了身,“就不能跟我服个软?” “我以为你要和我闹着玩。”萧秦眉目柔和,隐隐带着喜意,“你可歇息好了?” 方才用饭的时候人太多,还都围在她身边说话,他就没凑上去了。 “歇息了。你呢?还是一直在读书” “嗯,看了一会。”萧秦立时就承认了,“白天一直没看进去。” 柳臻挑眉,这是和自己卖可怜了? “为何没看进去。”知他意图,柳臻心里好笑,还是顺着问下去了,不然他接下来的话也没法往下说了。难得他如此,她当然要怜惜顺着他一些的。 “你一直在宫里不回来,我担心你,自然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柳臻憋笑:“你担心什么?” 萧秦的耳朵又红了起来,他忍着心潮澎湃,说:“你。” “哈哈哈!”柳臻扭身拉着他就走,“走,去看那些人在干什么呢。” 丁四那伙人的小院今日格外热闹,远远柳臻就能听见里面的说笑声,等他们到了小院近前,正好看见丁四几人送人出来。 “范大叔,今儿多谢你带着大家伙来咱家喝酒。” 范大叔歪倒在儿子身上,摆着手大着舌头说:“没、没事,赶明儿叔请你、你。” 送走了喝酒的人,丁四立即叫人关院门。 柳臻冲萧秦使了个眼色,两人紧紧挨着丁四几人一起进了去。进去后,恰好房门也是开着的,柳臻拉着萧秦赶紧先进了去,万一他们再那么快速地就将门给关起来了,她和萧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机会进去呢。 找了个门后边角落的地方坐定之后,柳臻对萧秦说:“你看见了吗?有两个生人,应该就是前面丁四说的那两个在城外转悠的了。” 萧秦点头:“看见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像你担心的那样,他们已经得手了。” “甭管得不得手,我之前的预想已经成真了一部分。但是我总有办法让他们付出代价的。”柳臻撇嘴冷笑,“就这么几个人,我是真不放在眼里的。” 第三百六十五章 近墨者黑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之前的担心是对的,方才出去的那些人虽不知是不是他们的自己人,但是最起码能看出丁四几人的邻里关系还是处理的不错的。” 萧秦后怕不已:“幸好你没听我的,亲自过来打探,不然还不知你会不会被人给半路掳走了呢。” “嗐。”柳臻气得拍他,“你怎么这么看不起我?将将我才说了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这会你又这般说,不是拆我台吗?” 萧秦举起二人交握的双手,放到嘴边亲了亲,含笑道:“我只是担心你,你虽然会隐身,但不是哪儿都有隐蔽的地方能让你隐身哪。” 若是情形实在紧急,柳臻确实可以当着人家的面隐身,但是人多眼杂的,后续影响实在太麻烦,所以能不暴露还是不暴露的好。 柳臻睨他:“若是人家知道你当着人家的面和我做这些事,你猜人家会怎么想?” 萧秦看了眼丁四等人,无所谓地说:“看见又如何?再说了,咱们也没做什么。” “看见又如何?”柳臻指尖轻戳他的腮边,“那你脸红什么?” “脸红?”萧秦下意识要抬手摸脸,动作到一半,突然意识到柳臻可能再耍他,笑道,“我才没脸红。” 柳臻别有深意地看他一眼,抬头看丁四他们。 萧秦到底是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可惜他什么也没摸着,但是柳臻若有其事的,他倒是摸不准她是说真的还是逗他玩的了。 送完最后走的人,王老五进来向丁四赔不是:“都是我不对,如果不是让他们看见我回来了,也不会耽搁到现在,什么要紧的都没说。可这也是以前为了掩人耳目而处下来的交情,待我出了城,应该就不会有那么多人过来打扰你们了。” “这事先不提,先说正事吧。”丁四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吩咐林壮,“你去烧些茶水过来。” “厨房里还有些温的……” “才喝完酒,烧热水泡点茶解解酒。”张诚打断林壮,“快去吧,烧完了再劈点柴。” 林壮鼓着嘴望了张诚一眼,乖乖点头。回了身,他的脸色霎时就冷了下来,每次有事他们都会把他支出去。张诚明面上是帮着他的,但是从来没有教过他真正的本事。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了,张诚却只是搪塞过去。 “哼,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们都踩在脚底下。” 听见林壮的嘀咕,柳臻啧啧了两声。 “这个孩子,他难道不知道他们这些人是干什么的吗?” “孩子?”萧秦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弯,原来这么大的少年,除了他,在她的眼里都是孩子呀。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就算不知道也不可能一点不清楚。” “也是可怜了。”柳臻叹气,从小耳濡墨染的,林壮连是非对错都分不清了。不知这孩子是不是他们拐来的,若是他们拐来的…… 不忍再想下去,柳臻打住了思绪,只专心听那些人说话。 林壮出去后,王老五酝酿了一会,直到丁四面露不耐,他才说道:“四儿呀,我年纪大了,做完这一次,我想回乡了。” “回乡?”丁四皱着眉头,不高兴道,“你怎么这时候说这个?眼瞅着就要到年底了,正是做事的时候,你说得那么突然,让谁替你?你且等等,过完年再说。” 王老五为难地看着丁四,语气更是谦卑,但是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却很坚定:“我年纪大了,这两年便一直想着要走了,至于替我的人……若你实在找不到,让上面再派一个来吧?” “派一个?”丁四冷笑,“你以为合适的人是说有就有的?万一来了个不熟的人将大家都卖了怎么办?再一个,上面的人就能听我的?” 王老五沉默不语,过了一会,他说:“我瞧小壮也长大了,差不多能入行了。嗐,什么入行不入行的,他从小就跟在咱们身后,也当过不少回托儿,他……” “老五哥,他还小呢。”张诚心急地插嘴。 王老五对上他的视线,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他叹了口气,不说了。 “这件事放一放,先说说你们的收获吧。”丁四拍了下桌子,扬声喊道,“烧好没?这么久了。” “已经好了,正在找茶叶。”林壮撇嘴,这是想让他快点弄完好把他打发去劈柴呢,省得他中途进去听到点什么。 若不是惧怕丁四,他倒是真相偷听点什么。想到丁四狠辣的拳头,他下意识抖了抖,不敢起偷听的心思。 放下泡好的茶水,林壮直接扭身出去劈柴。 “你还在长身体,劈完直接睡吧。”王老五看了张诚一眼,叮嘱了一句。 “好。”林壮笑着回答,轻声将门给关上,“长个屁的身体。” 听个正着的柳臻又是一乐,这傻孩子,真是不知好歹。 丁四端起茶,狠狠吹了两下,喝了一大口,结果茶水太烫,他直哈着气说:“你们来的时候,我听丁樵说你们这次出去有收获?” “是,有收获。”王老五笑着举起了粗糙的大掌,说,“五个。” “五个?”丁四还没说话,丁海几个高兴起来,“这段时间我们一点收获没有,幸好你们……” 丁四“砰”的一声将茶碗掷到桌子上,“还有脸说。”他看向王老五和丁樵,“多久了?” “快三天天了。”说到正事,王老五神情严肃起来,也不怕丁四了,“我们躲了将近三天,确认村民都放弃了才跑回来的。” “嗯。”丁四点头,“你们留了多少东西?” “未免夜长梦多,我们只留了一天的口粮。明天就要去转移。”王老五说完,赞扬丁樵道,“这回丁樵立大功了,不是他,我差点要被人捉到了。” “嗯。”丁四长长嗯了一声,夸了一句,“丁樵是有些出息了。” 丁樵腼腆地笑笑,没有说话,丁四啐了一句:“一个大老爷们整的跟个娘们似的。” 柳臻的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萧秦,说:“这儿一半都是姓丁的,在阜县落网的丁一也是姓丁,看来昨日猜测不错,他们的阻止遍布范围很广,背后牵扯到的势力一定不简单。” “嗯。”萧秦也认同了,“他们很缜密,就连邻居,也被他们给骗了。” “就是,一般人的手伸不了那么长。”柳臻恨恨地盯着丁四几人,“也不知道他们害了多少人。” “臻儿,别冲动。” 萧秦担心地看着柳臻,柳臻点头:“我明白。甭管他们之前害了多少人,方才王老五说的那五个,咱们一定要想办法将他们救出来。” 第三百六十七章 决定绑王老五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好。”萧秦点头,“这件事交给我。” “这件事如何交给你?”柳臻叹气,“方才那王老五说要走,但是丁四并没有答应,还说年底是最忙的时候,想来轻易是不会让王老爷离开的。可是咱们不能等到那时候,真到了那时候,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被他们害了。” “那就不等到那个时候。” 萧秦神情正经,不像玩笑,柳臻诧异道:“你的意思是?” 萧秦点头,知道她能猜到他的意思。柳臻惊讶道:“你是想直接将王老五绑了去?” “是。” “也好。”柳臻冷笑,“反正他说了要走了,咱们直接将他绑走,说不定丁四会认为他私下逃跑了呢。” “就算他们知道王老五消失得莫名其妙,也不敢大张旗鼓地宣扬开来,他们是一伙的,听丁四的意思,这些人都是他找来的,王老五他们的底细丁四一定最清楚。若丁四敢上报上去,他们上面的人轻易饶不了他们。”萧秦凝神思索,“与其上报,不如留一个爱护亲友的好名声。” “你说得对,就算丁四真的将王老五失踪的消息上报了,上面的人也不一定会做什么,毕竟王老五只是一个小人物。就算他们真的引起重视了,难道就舍得收手?”越是和萧秦讨论,柳臻越是觉得此举可行。 按王老五说的,他跟着丁四他们十年了,经历的大大小小的事一定不少,对他们组织的事,多少应该也是知道一些的,而且他良心未泯,柳臻觉得从他身上,应该能比从其他人身上问出更多信息来。 “这件事便就这么办吧。”柳臻侧耳倾听,确定周遭都安静下来,他示意萧秦将门打开,两人出去后,她才又说,“当务之急,要先想办法将那五人救出来。” “明日你去讲课,我跟着他们。”萧秦想了一会说,“你放心,我定然会查出来他们口中的寺庙在哪里。” 柳臻摇头:“白日无需那么费心,你安心在家读书,等明日散学之时,咱们一起过来。” “若是他们白日等不及呢?” “放心,不会的。咱们回去吧。” 柳臻自信一笑,觉得他们不会傻傻地白日就走,城门他们能出去,但是白天寺庙里人多眼杂的,她不相信他们敢那时将人转移。而且王老五说他和丁樵躲了几日才敢跑回来,想必那五人藏身之地并不是很隐蔽,白日过去很有可能会被人看见,所以柳臻确信丁四他们不会吃力不讨好地大白天就过去。 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当然要借着夜色的掩映。 翌日,柳臻像往常一样去接学子们。怕学子们耐不住性子独自出门,她比往日早了办个时辰,直接到学子们的家里接人。 如她所想的,果真有人不等她过来就自己积极地出了门。 “十一,你忘记先生前日叮嘱你们的了吗?” 十一绞着手指说:“我记得呢,可是我不是要自己出门,我是要去找阿九。先生说不能独自出门,但是没说不能两个人一起出门呀。” “你倒是会解读我的意思。”柳臻轻轻敲了十一的小脑门一下,“若你自己出门被人抓了去也就罢了,伤心的只有你一家人。可你带着阿九呢?” 十一抿嘴,原本她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听见会因自己的原因而害了她最好的朋友,她一下子就笑不出来了。 “先生,我错了。” 十一低头认错,柳臻笑着说:“你若真知道错就好啦。” 这孩子,显然还是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只是因为她将后果说得厉害了一点,才使得十一被吓到了,才匆匆认了错。 柳臻的视线从剩下的孩子的小脸蛋上一一扫过,就是她们,估计也没真正了解到她的用意,还是要专门跟她们好好说说。不然,只靠她一个只跟她们相处几个时辰的先生,实在是难以保护她们的平安。 在接剩下来的几个孩子的时候,柳臻特意和她们的家人说了注意拍花子的事。她们的家人显然知道厉害,听见柳臻说最近又有拍花子的出没之后,她们的家人立时紧张了,连声保证一定会注意,绝不让孩子独自出去。 柳臻身侧被缎带绑着的孩子面面相觑,被柳臻和她们家人脸上的慎重给吓到了。 “十一,咱们以后还是乖乖在家里等先生来接吧。”阿九拽着十一的袖子害怕地说。 十一亦是惊惧不已,闻言重重点头。 “真的又有拍花子的了么?” 阿二与身侧的学子窃窃私语,她家里还有两个年幼的弟妹,对于拍花子的自是敏感非常。 阿三说:“拍花子的什么时候没有了?去年我家隔壁巷子的还有个比我小了几岁的孩子丢了呢。” “真的吗?”阿五惊讶不已。 “是啊。”阿三见有人好奇,连忙绘声绘色地说,“可不是,听说那个孩子的娘还要跳井呢,幸好被她的大女儿看见给拦住了。” “后来呢?”又有人凑过来追问,她们都被绑在一起,只能集体行动,便全都凑到了一起。 “那个孩子的娘虽然被救下来了,但是经常疯疯癫癫的,总是说胡话,还要死要活的,严重的时候会被捆起来锁在屋子里呢。”阿三压着声音说,“有的时候明明是好好的,只要一看到其他人家的小孩子或者听见人说到小孩子,那个婶婶就会突然发疯。” 听的学子个个都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她们不敢置信地说:“那个孩子没有找到吗?” “找到?”柳臻跟阿十的娘说完话就听见她们的议论,故意冷着脸说道,“如果被拐走的孩子能轻易就被找到,那为何大家还那么害怕?” 想起丁四等人对自己和学子们的觊觎,柳臻故意领着学子往丁四他们小院所在的那条巷子的附近绕了一圈,美名其曰带着学子们多锻炼锻炼。 “昨儿休息了一整日了,今儿当然要多走走。”柳臻笑着问她们,“你们昨日在家里可自己上健体课了?” 学子们支吾不敢言,柳臻笑着说:“没上便没上吧,今日带你们多走一些就算补上了。” 想到昨日自己和太后殿下说的孩子们休沐的天数太少了,柳臻不由道:“就算休沐的时候,也是不能过于放松的,学过的东西要多温习,拳法亦是。” 她觉得太后殿下一定会采纳她的意见,将休沐的天数增多的。 只是还没有确切答复,她还是不要说出来吧,省得学子们白高兴一场。 突然,柳臻的神情一凛,冲不远处的萧秦打了个手势。 第三百六十八章 被跟踪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忙顺着柳臻提示的方向看去,原来是丁四。 丁四正坐在院前的巷子里编竹篮,听见孩子们的声音,他似乎是好奇地抬头看了这边一眼。他装得很好,眼里只有好奇而没有透露任何一丝异常。 若不是之前听见了他和其他人的对话,萧秦觉得自己绝对发现不了任何异常。他快走了几步,来到柳臻的身侧,挡住了丁四的视线。 看见这一群女孩子身后只跟了一个半大少年,丁四面无表情地低头,然后轻蔑地笑了,片刻即收。 把这一群人一网打尽,可是能大赚一笔呢。 等到柳臻带着学子们都走过去之后,丁四继续编着竹篮,偶有路过的邻居,他笑着和人寒暄两句,就像在巷子里住了很久一样。 实际上他确实在这条巷子里住了很久了,在现在的这么多人中,他算是最先住过来的了。跟他一起住进来的人,不是离开了,就是晋升了,还有的…… 丁四无声笑了下,他亲眼看见一些人被捉住,被供出来,甚至被斩首,可是他从来没有落入过险境。因为他的胆大心细,他很谨慎,从来不会留下一丝隐患。他轻视官府的能力,但是从不放松自己。 偶尔他也会放纵一些,最疯狂一次,他站在衙门外看自己的同伙被审讯。但那种时候很少,因为他始终记得一句话:法网恢恢会疏而不漏。 虽然他没晋升,但是他安全呀。 他有信心,只要一直龟缩在这里,他永远不用担心官府的人从周遭打听到一丝他不好的事。 他的小院里住的人,不说是附近有口皆碑的好人,也有个忠厚老实的名声。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他们。 小院地势不错,天子脚下的好地界儿,有些人终其一生都不能在这儿住上一天。 只要他继续在这里住上十年,为组织再做十年的事,这座小院就能真正属于他,到时他回到家乡将妻儿接过来,一家子就能…… “四儿啊,今天咱们去林子里看看陷阱里有没有捕到野猪。”王老五从院门里出来,看见隔壁的邻居正好也出来,他笑着和对方打了声招呼,继续对丁四说,“前几天我在林子里看见野猪留下来的踪迹了,今天晚上咱们去瞧瞧。如果没有猎到野猪,咱们再猎些其他的。” 在外人面前,王老五是他们中间的大哥,深受弟弟们的尊敬。 邻人听王老五说要去打猎,忙笑着插话:“最近我儿读书辛苦,若是你们猎到什么小的野物,给我留一点,我拿回去给儿子补补身体。” “成。”王老五爽朗地应下了,“祝老哥你放心,我们猎到猎物,能拿回来的一定让你先挑。”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时常出城去打猎,当然,只是个假的维持生计的手段罢了。但是为了让人相信,他们确实会去打猎,只是不那么上心,主要的是找个借口出城去。偶尔会带几只野鸡野兔子回来送给邻人,只说是大的猎物已经卖给酒楼之类的了。 由此,邻人对王老五打猎的本事赞口不绝,并对他和丁樵是打猎为生的事信任不疑。 至于丁四几个,借口出去做工,实际是在城里转悠以寻找目标。 祝老哥眉开眼笑地说:“到时候一定不能不要钱呀,你们把东西猎到再带回来也不容易。” “老哥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们这么多年的老邻居了,大侄子蟾宫折桂的时候老哥请我们兄弟去喝一杯沾沾喜气就行了。”王老五摆手让祝老哥别提钱。 祝老哥先是开心,旋即面上又是一愁:“也不知道这回能不能中。” “老哥也别太愁了,大侄子今年才二十七,正是好时候呢。”王老五开解他,“再说了,他都已经中了举了,比之常人已是难得。有这样优秀的儿子,老哥该高兴才是。” 这一句话说得祝老哥笑逐颜开,三人又寒暄了两句,祝老哥说要去上工了,才散开。 王老五蹲身给丁四帮忙,丁四拒绝了:“刚才巾帼馆的人才路过,你跟上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动手的地方。” “好。”王老五起身离开,丁四眼神闪了闪,说,“你说的事我会好好想想的。” 王老五一喜,连声道谢。 另一边的萧秦,他原本是想着能不能打探点什么的,但是当听见丁四和路过的人打招呼的时候,他就离开了。 既然周围的住户跟丁四那般熟悉,他再躲在附近偷听的话,必然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而且在巷子里,丁四肯定也不会说什么重要的东西,所以他便直接追柳臻去了。 “怎么样?”看见萧秦回来,柳臻轻声问了句。 “过路的人多,看着跟那家人挺熟的,我便离开了。” 萧秦跟她说完这句,便落后了一步,只像往常一样,守护在柳臻身后。只是今日的间隔小了一些而已,他能听见学子们的议论声,却只当没听见。 学子们还是在议论他是先生的未婚夫的事。 柳臻好笑地看他一眼,起了个头让学子们背。 学子们要背书,自然没有心思说其他的了,萧秦默默吁了口气,他实在不 第三百六十九章 缺一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柳臻越说越不像话,萧秦眉头紧锁,不高兴道,“除了你,我谁也不娶!” “好好好,我知道了。”柳臻笑得格外灿烂,“但是上门女婿好像不能用娶了吧?哈哈哈——” 萧秦瞪了柳臻一眼,见她笑得实在开心,便只能一脸无奈地任由她笑着。 自己故意笑对方,对方还一脸宠溺,柳臻实在笑不下去了,说:“他们跟踪你,也许是想弄清楚咱们的住址,或者想顺着查清楚咱们的底细,看看能不能动咱们。” 萧秦无奈:“是你和学子们,不是咱们。” “算你有自知之明,知道人家看不上你。”柳臻忍不住又开了一句玩笑,玩笑之后立即道,“咱们跟车夫说一声,让他自己回去,咱们直接去丁四的小院吧。” 萧秦皱眉:“你要将此事告知大哥二哥?” “不是呀。”柳臻回答得理所当然,“等我确认了再告诉他们。” “你若此时不回去,他们会担心你的,肯定也会追问。”见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萧秦干脆说了个明白,“他们走得没那么早,咱们还是先回去吧,找机会再偷偷溜出来。”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不想让柳臻饿着肚子做事。 “你说得对,现在确实不急。”柳臻想了一会说,“但是我改了主意了,这件事还是告诉大哥他们吧,到时候我确定了他们将那五个人藏在哪里,就去告诉哥哥们,让他们找个理由进入寺庙将人救出来。” 说做就做,柳臻和萧秦立即坐上回家的马车,到了家里,听说柳致学在王嫣那里,她立即让谷雨去将人找过来。 “姑娘,将大少爷叫到你的书房还是哪里?”见柳臻神色凝重,谷雨心中担心不已却顾不上多问,生怕耽搁了柳臻的事。 “叫到二哥的书房吧。”柳臻摆手让她快去请人,自己则领着萧秦往柳致贤的书房而去。若是中途柳致贤回来,他们正好可以一起商量。 萧秦见她心急,自己悄悄吩咐人去厨房说一声,快些做些能吃的,不然他担心柳臻等不及用晚饭。 柳臻看见了萧秦的动作,却顾不得问,只想着待会如何向大哥措辞。 柳致学一进来,就看见自家小妹坐立难安的,而萧秦则在一旁悠闲地喝茶,刚想打趣两句,就被柳臻拉过去说话了。 “大哥,你可终于过来了。”说着,柳臻就把这两日的发现通通说了出来。 “什么?”柳致学不敢置信,“当真有如此猖狂的拍花子的?” 在他一贯的映象里,拍花子的不都是偷偷摸摸生怕被人发现的么?怎么京城拍花子的活得那么滋润? 竟然还有心思跟邻居搞好关系,甚至在一处地方生活了许多年。 一般的坏人,不是躲躲藏藏、不敢在一处久呆的吗? “大哥不信我说的?” “信。”柳致学的神色严峻起来,“只是不敢相信天子脚下竟然有这种事发生。” “时间紧迫,旁的我也不和你细说了。我跟过去确认好情况之后,就立即回来告诉你,到时劳大哥辛苦,想办法去救人。”柳臻起身欲往外走,却被萧秦叫住了。 “方才我已吩咐了人去厨房端吃食,时间还早,你且再等一会。” 柳致行跟着附和:“不急于一时,你用过饭再走我和你大嫂也放心些。” 柳臻皱眉:“大哥开什么玩笑,这种事怎么能告诉大嫂呢?” 柳致学尴尬一笑,他只是想劝柳臻吃饭罢了,哪想到她那么较真。 不过柳臻到底是同意了他们的建议,用过晚饭再出发。 厨房的动作很快,他们刚到饭厅,晚饭便已经端上来了。 “大哥现下用,还是跟大嫂和二哥一起?”柳臻一边吃饭,一边问只干坐一旁的柳致学。 柳致学自是说要和王嫣他们一起:“你有事,别管我了。多吃一些,要跑那么多的路,吃不饱的话该饿坏肚子了。” 柳臻也不勉强,埋首快速地动着筷子。 柳致学叹气,他这个妹子为了别人的事也太上心了些。 “阜县是最早解除宵禁的,京城紧跟其后,你们若是打探清楚了,哪怕时间太晚,也要赶回来。听大哥的话,你们还小,千万不要冲动。” “知道了。”柳臻最后喝了两口汤,拿起帕子擦了下嘴角就看向萧秦,见他也停了下来,忙道,“具体的事大哥你和二哥商量,我们先走了。” 柳致学跟着起身,叮嘱道:“一路小心。” 柳臻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步子迈得跟跑起来了一样。 怕在丁四小院的周围撞到人,柳臻早早带着萧秦隐了身。 萧秦担心地问:“你可能坚持那么长时间?” 柳臻轻笑:“无妨。” 萧秦仍是放心不下,却不好再说,无论他怎么说,在这紧要关头,柳臻都不会顾忌那么多的。 到了丁四一行人住的小院,柳臻闻到了一股饭菜的味道,不由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她对萧秦快活地说:“咱们没来晚。” “嗯。”萧秦笑着点头,问她现在是否要进去看看。 许是怕关着门太格格不入,丁四家的小院白日也跟其他人家一样是开着的。这倒方便了柳臻和萧秦,直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两人进去时,林壮正好端了一盘菜出来,柳臻清楚地看见他快速地对着盘子吐了一口口水。 “这孩子被教坏了。”柳臻叹气,丁四这几个人在外人面前装得再好,毕竟不是正常人,他们手下长成的孩子秉性能好到那里去? 可林壮还是单纯的,否则大可以在厨房里就吐上口水,厨房里就他一人,想来开始没那个想法,是后来气不过才有了这般动作。 萧秦看了林壮一眼,他没看见林壮的动作,但是他看见了林壮脸上不耐和郁郁不得重用打的苦闷之情,沉默了片刻,说:“有些人天性就是坏的,只是有些人幸运些,能碰上愿意好好教他的。” 就比如他,若不是有了柳臻,他也许还是那个阴鸷的他,不会像现在这般平和庄重。 可是这世间好人太少,有耐心的好人更少,所以很多孩子便按照自己天生的性子那么成长了起来。 一如林壮。 跟在林壮身后进去后,柳臻悄悄数了一圈,发现少了一个人,她的心一下子慌乱了起来,连萧秦方才说了什么也没反应过来。 “瞻白,少了一个人,他们不会改变方案了吧?” “别担心,可能还没过来。” 萧秦心里也在打鼓,却还是安慰着柳臻。 “丁海上哪去了?”丁四环视一眼,见少了个人,不耐烦地叫了起来,“明知道有事,动作还那么慢,是不是想和我对着干?” 听丁四这般说话,柳臻浮躁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第三百七十章 设想绑走林壮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来了来了。”丁海抱着肚子小跑着进来,“不知怎么突然闹起了肚子。” 丁四眉头一皱,问道:“耽不耽误今晚的事?” 丁海揉揉肚子,陪着笑说:“不碍事的,不碍事的。” 林壮绷着脸出去继续去厨房端饭菜,出去的刹那不由苦了脸,不会是他害得丁海闹肚子吧?如果他刚才吐口水的举动被他们看见的话,就算不是因为他,原因也会被归咎到他身上吧? 果然是人在做天在看,他以后心里就算再怨恨,也还是不要做这些小动作了吧。 柳臻不知林壮的小心思,她哈哈笑了一声,说:“这个林壮的口水倒是挺毒的呀。” 萧秦看了林壮的背影一眼便不再管了,只继续听丁四他们的谈话。 柳臻的手指在他的手心轻轻刮了一下,说:“你别那么紧张,该说的,他们肯定早就说完了。咱们来这么早不是为了继续听到什么,只是怕他们提前离开。” “那咱们去其他屋子里看看吧?”萧秦提议道。 或许能在他们的屋子里看见什么也说不定,柳臻点头,说:“好。” 两人转身出去,但是全无所获。丁四等人毕竟还是谨慎的,院门虽然是开着的,屋门却都是紧紧关着的。 怕开门声引来人,两人并没有推门而入,只在屋子外面观望了一会。小院收拾得井井有条,比之柳致学住的小院,收拾得还要好上几分。如果这群人不是干的拐人的行当,也算是极认真生活的老百姓了。 “咱们看看他们家的柴房去。” 柳臻拉着萧秦找柴房,却看见厨房里林壮一个人手忙脚乱地一边烧火一边炒菜,她笑了笑,走过去将一跟差点掉出来的柴火塞进了锅底,还帮忙又填了一把碎柴,将灭的火“轰”地一下着了。 柳臻心满意足地要出去,却听林壮惊呼:“这火怎么突然变大了?我的菜——我的菜糊了!” 柳臻回头一看,不解道:“哪儿糊了?姐姐是看你也怪可怜的才给你帮忙好吗?” 萧秦吸吸鼻子,好像确实闻到了一丝糊味,他将柳臻拉走:“咱们还是去听听丁四他们说了什么吧,反正现下也没有旁的事了。柴房的门没关,我刚才扫了一眼,柴堆码得整整齐齐的,没什么可看的。” “好吧。”柳臻又回头望了厨房一眼,恋恋不舍地跟上萧秦的脚步。 她以前可是很会烧锅的,火候掌握得很好的,怎么可能会把菜给烧糊呢? 一定是林壮不会炒菜,没有翻。 “事了之后,我去厨房烧火去,我就不信了,我怎么可能将烧火的技巧忘得一干二净?” 萧秦脚下一顿,说:“直接在你的小厨房吧,你烧火,我试着做个什么。” 到时候若是东西又糊了,就说是他不会做饭吧。 不知道萧秦心中所想,柳臻高兴地应了,开始幻想着自己和萧秦配合着做出一桌子让大家都惊讶的丰盛饭菜出来。 林壮虽然有些手忙脚乱的,但是这些事也算是做惯了的,只是没有人系统地教过他所以显得动作不利索罢了,速度还是有的,很快就做好了三菜一汤端过去。 王老五吃了一口饭菜,笑着对林壮说:“小壮真是长大了,手艺越来越好了。日后大家伙还真是离不开你呢,你说是不是?你一直在家里给大家做饭可好?” 被夸奖原本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林壮却被难住了,他愣着神不知如何反应。 “这王老五是在试探他吧?”柳臻皱眉,“原还想着他是个好人,原来也想将好好一个孩子往歪路上引。” 王老五说大家离不开林壮,就是旁敲侧击,问林壮想不想跟着入行。如果林壮跟他们一起出去做坏事,自然就不能留在小院里安安生生地烧火做饭了。 而林壮没有立时回应,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若他不想做这一行的话,立时就能回答“我永远不离开你们”之类的话了,可是他犹豫了。 柳臻叹气:“咱们不若找个机会将林壮给绑了去吧,他年纪还不算大,在正威书院呆一年,好歹能到镖局做事。镖局里的人都会武,能教会他什么该做,什么一丝一毫都碰不得。” 萧秦轻笑:“你倒是好心,就不怕他半路趁机逃跑了?” “五花大绑跑什么?”柳臻冷哼,“这些人,就算咱们真把林壮绑走了,应该也不会报官吧?” 萧秦摇头,若是之前,他定然如柳臻一般想,但在见识丁四等人在这里的人际经营之后,他犹豫了。说不定,他们还真的敢去报官呢。 “那咱们打个赌,我赌他们会说林壮回乡或者说将他送到哪里学手艺去了。”柳臻挑眉,“你可敢赌一把?” “不赌。”萧秦立即道,“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柳臻好笑地看着他:“那你觉得什么时候将他绑了好?” 萧秦一愣,旋即就笑了:“我就知道你不是玩笑。你心里定然已经有了主意,且说说吧。” “那是,我既然说出来,就不只是说说而已。”柳臻观察着小院的结构说,“你觉得这院墙好跳进来吗?” 萧秦跟着望了一圈,普通人家的院墙只到成年男子的胸口,若是有功夫在身,院墙当是拦不住的。 “看着不难,但要试试才知道。” 柳臻轻笑:“我觉得齐炎一定能很轻松地就跳进来。” 萧秦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今晚丁四等人都会离开,到时小院里只有林壮一人,想来是掳走他最合适的时间点了。 “可是你我都在这里,怎么将这一消息告知齐炎呢?” 柳臻以眼神示意,萧秦拒绝道:“不行,我不能留你一人在这里。” “可是你不会隐身,所以只能由你去将我的想法告诉大哥他们。”柳臻双手握住他的手,语重心长道,“能不能改变一个人的人生,就全看你了。日后这些人都是要被捉拿归案的,若是将林壮留到那时,他的人生如何,就全看官府怎么判了。” “可是……” “别可是了,我只是跟着他们,无论他们做什么我都不凑热闹,不会有危险的。”柳臻打断他,“你放心,如果他们待会出发了,我给你留暗号,你按照暗号去找我。” “好吧。” 萧秦只得答应,柳臻连忙带着他出去,将他送到了隔壁巷子的角落里,最后说道:“我在丁四家的巷口等你,若是他们出发了,你还没来,我就先跟上去,你依着路边十字划痕跟上。” “好。”萧秦松开柳臻的手大步离去。 他回身看了眼,角落里并没有柳臻的身影,但是他知道柳臻一定在那里目送自己,微微笑了一下,他抬起脚风也似的跑走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直到视线里再也没有萧秦的影子,柳臻立即抬脚去了丁四的小院。 她心里估算着时辰,萧秦大约是赶不回来了。 “林壮呀林壮,你日后可千万不要辜负我和瞻白的心血,好好做人呀。就算不为国争光,也不能给书院蒙羞呀。” 丁四几个吃饭很快,柳臻再次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们的盘子已经差不多干净了,此时不过刚到戌时,外面仍然是亮着的。 放下空碗,丁四吩咐林壮:“晚上将门锁死,我们不回来你就不要开门,好好在家呆着。” “叔,我能跟你们一起吗?”林壮跟着放下了碗筷,他抬起平常劈柴锻炼起来的胳膊,说,“叔,我已经长大了,能给你们帮帮忙了。我不想再在家里白吃白喝了。” “你是在埋怨我们?”张诚下意识打岔,“你小时候我们不是没教过你读书写字,可是你不是那块料呀。听话,好好在家里呆着。你放心,这里没一个人会嫌弃你白吃白喝。你以后给我们养老就行,现在不指望你什么。” 土匪窝里难道还能出状元郎不成?林壮立马辩解:“诚叔,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听话!”丁四猛地站起来,“有什么事以后再说,我先去收拾了。” 丁四发话,林壮立即怂了,张诚跟着起身,深深看了林壮一眼。 都说儿大不由娘,林壮还不是他张诚的亲儿子,看来他是要辜负林壮爹的遗言了。 林壮这一天天的,谁不明白他的意思,就看丁四还念不念林壮爹跟他们之间的情分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林壮自己又愿意,若丁四说不记得林壮爹最后的话而随了林壮的意,他这个外人也没什么能再多说的了。 现在就连和他站在一边的王老五都开始动摇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林大哥,若你在天真的有灵,好好保佑你的儿子吧。 “没想到这张诚还算有良心,若是当年没走上这条路,现在应该也是一个受儿女敬重的好人吧。也是,若是日子过得下去,谁又愿意铤而走险呢?” 柳臻一边感慨着,一边跟在丁四身后出去了。 方才门都是关起来的她进不去,此时正是进去看看的好时机。 丁四的屋子摆设很简单,但是很突兀地放了一张书案,上面放了两本书,用来启蒙的。 想来是用来掩饰的,因为书很新,看着就没翻动过。倒是纸笔看着像是常用的,砚台里的墨汁还没有干透,想来不久前他才伏案写过东西。 柳臻站在书案前看了看,并没有看见一个字。 这人也太谨慎了些,就是她,偶尔也会写错一两个字而重写,难道这丁四就不会? 他写信,想必是给其他人传消息的,可是书案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柳臻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幸好她从没想着报官,要不然官府还要怪她冤枉良民呢。 这一点倒是柳臻想岔了,丁四一个粗人,能认识几个字就不错了,又怎么可能在乎那么多,写错字,直接划掉就是了。至于他收到的字条,早被他烧了。 书案上什么都没有,柳臻走到丁四的身边观察他的举动,他拿了一把半尺长的短剑放进怀里,又从角落里拿出了一把弓箭。 弓箭被擦拭得很干净,只箭头有些锈迹。 丁四点燃油灯,细细烤着箭头,然后用布将箭头上的脏东西擦干净。 他的动作很细致,耐心至极。若不是他做的事实在令人不齿,柳臻当真要夸他一句了。 可惜,他其他的品行再好,也抵不上他走错了路。 看完丁四,柳臻想出去看看其他人,可惜丁四进来之后就将门给关了起来,她出不去,就连窗户都是关着的。 “难道不嫌闷得慌?”柳臻认命地靠在门边等着丁四擦擦箭头、烤箭头。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猎户呢。 足足过了一刻钟,丁四才起身开门,门外张诚丁樵等人已经在等着了。 见丁四出来,林壮迫不及待地说:“海叔肚子又疼了,不如我去给你们帮忙吧!” “臭小子,你海叔好得很,用不着你帮忙!”丁海抱着肚子跑回来,来到众人面前的时候,他赶紧松开了捂住肚子的手。 “……海叔。”林壮小声喊了声,然后悄悄后退了一步,不再讲话。 丁四觑着丁海,见他行动如常,没再说话。 “天色还早,再等一会。”丁四坐到小院里的石凳上,支使林壮去关院门,等他关了院门屁颠屁颠跑回来,丁四又让他去厨房刷锅洗碗。 林壮知道丁四是要支开他,但是他人微言轻,还是赶紧去了。反正刷锅洗碗的活他是躲不掉的,动作快一点,说不定还能听到点什么。 林壮心里想得好,他以为丁四再也找不到理由了,哪想到他刚从厨房出来,正在说话的丁四像是背后长眼睛了一样,又吩咐他去泡茶。 “锅盖盖好,不要再落进去灰了。”丁四叮嘱道,“烧火的时候不要扒拉得那么厉害,就不会起来那么多烟灰了,还不容易灭。” “……”林壮一脸苦相,可是他还不能不给回应,不给回应就是不尊重长辈,无奈之下,他连着深呼吸了好几个来回,才憋出来一个,“哦……” 柳臻躲到一边偷笑,这孩子实在是太惨了吧。 等林壮烧好了茶水,丁四又让他去将刚才吃饭的地方扫一扫,林壮想说那里很干净,丁四反问他:“你确定吗?” “……”林壮想哭,但是哭不出来,“我拿着扫帚再去看看。” 等林壮扫完地,丁四倒是没再支使他了,只是他也不再带着其他人说话了。 丁四:“难得有如此安静的时候,喝些茶水,休息一会,再等一等就能走了。” 望着满脸失望的林壮,柳臻很想告诉他,其实丁四他们方才也没说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是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起身出去,看看萧秦有没有赶回来。 她心里是觉得萧秦一定赶不回来的,所以在分别的角落里看见大口喘着粗气的萧秦的时候,她是震惊的。 “瞻白,你还好吗?”柳臻心急地跑过去帮忙拍着他的背部,给他顺气。 萧秦反身抱住她,舒心地说:“太好了,我还以为我太慢了,你们已经走了呢。” “没有没有,你真的很快。”柳臻感动不已,“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傻丫头……我不对你好,还、还对谁好?”萧秦的气息仍然不稳,但是心情却前所未有的安定。 他真的不敢想象,独自跟在那群人身后的柳臻会遇到什么。 第三百七十二章 好人坏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他也不想告诉柳臻,刚刚他对着空气喊她的名字却得不到回应时,有多么心慌。 无论前一刻他的心情有多么恶劣,都会在她出现的时候变好。 柳臻虽然心疼萧秦,但是她放心不下丁四那边,正为难之际,已经缓过来许多的萧秦主动说:“时辰差不多了,咱们快些去小院看看吧。” “哎!”柳臻虽然心疼他,但是听他主动说要去看看,还是答应了,“待会咱们走慢一点,你顺便再缓缓。” 萧秦轻笑,看出了她的迫不及待,牵着她的手快步往小院而去。 他们来到小院的时候,丁四正在撵林壮去睡觉。 林壮知道他们要走,他也想跟去,但是他不敢直接说,便只说自己不困。 “不困?”丁四皱眉,“不困也把门锁好,然后回屋呆着。” 说着他起身去将自己书案上的两本书拿出来丢给林壮:“你年纪也不小了,好歹读点书,就是想接叔的位置,叔总不能找个睁眼瞎来接班吧?” “什么?”林壮的表情由难受转为惊喜,他开心不已地抱着书,说,“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的!” “那你在家里认真读书,我们先出去干活了。”丁四神情近乎温柔地说,林壮已经反应过来丁四只是借看书的名头拖住他,但是丁四话里的意思仍然让他开心不已,便答应了。 对于丁四一直的沉默以对和装作没听见,这已经是长足的进步了。 在场的人都听见了丁四的话,不同于林壮的欣喜若狂,其他人有喜有忧,也有无动于衷的。 王老五是最开心的,若是林壮能用了,他就能走了。他心里觉得,丁四是在为他的离去铺路。 丁樵和丁海很无动于衷,张诚的心情则是最复杂的,林壮的未来终于尘埃落定,他就不用担忧了。但是林壮选的路,又让他更加担心。 “幸好齐镖头今儿就要将这个傻孩子救走了,不然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要在哪儿度过呢。”柳臻叹气,她还是将这群人想的太善良了。 他们是一群穷凶极恶之人,就算良知没有完全泯灭,本质上还是个坏人。 这世间,没有十全十美的好人,也没有一无是处的坏人。这些人,就让大牢教会他们如何做人吧。至于未经世事的林壮,她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丁四几人出了小院,在院门前看着林壮锁了门又乖乖回了他自己的屋子,方才转身离开。 做工回来的祝老哥见他们拿着弓箭之类的打猎的工具要出去,惊喜道:“这便要出去了?” “是呀,现在出城,到了山里正好天就完全黑透了。”王老五跟祝老哥寒暄两句,祝老哥主动以不耽搁他们为由和他们道了别。 “老五哥,你真的要走吗?” 王老五看向丁樵,这孩子一向不爱说话,这还是他头一回问自己这件事,王老五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们两个一向搭配着外出,若是自己走了,丁樵势必要和别人相互适应,想到他的性子,王老五重重叹了两声气。 “哥走了之后,你……”王老五顿了许久,到底是没说出来什么,他重重拍了拍丁樵的肩头,只道,“你好好干,再过两年也回家乡吧。你娘子已经去了好几年了,你还年轻,回去之后再说门亲,好好将孩子养大成人。” 丁樵沉默不语,过了一会似是痛苦至极地说:“那孩子跟他娘长得太像了,我看见他,就像看见表妹一样,我不敢看他。” “男娃娃嘛,小时候长得像娘没什么,长大了,有了男娃气,就不像了。”丁海抱着肚子落后了一步,跟他两个走到一起。 王老五冲他摇摇头,示意他别说了,这是丁樵的伤痛,过多提及,丁樵会受不了的。 “你怎么了?若实在不行,还是回去歇着吧,不在乎这一回的。” 丁海眉毛都扭曲了,他强忍着腹痛说:“没事,不是吃坏肚子就是夜里受凉了,不要紧。我哪能不做事,只沾你们的光。” “实在不行你就说出来,别硬撑。”王老五不放心地嘱咐。 丁海摆摆手,让他别说了:“小声些,老大听见该直接撵我回去了。” 后面三人不再说话,一时间安静极了,柳臻小声问萧秦:“你还好吗?” “我很好。”萧秦笑着说,“方才不过是太心急,跑快了些罢了,现下已经完全歇过来了。” “你怎么这么傻?”柳臻蹙眉,“回去的时候也就罢了,来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坐个马车或者骑个马?” 萧秦轻声笑起来,他很是享受柳臻这般关心则乱的感觉。 坐马车和骑马动静都太大,而且他还要等马车赶出来,他自是等不及的。 “来京城之后,我动的便少了许多,这般就当是在演武场多跑一圈了。” 柳臻皱了皱鼻子,演武场可没有那么大。只是他都已经跑了个来回了,说再多也没有意义了,下回她想个别的法子,不让萧秦再那么辛苦了。 众人顺利地到了城门,柳臻一路上时不时地在角落里划个十字,方便柳致学他们追上来。这样的话,就不用萧秦从寺庙那跑回去通知大哥和二哥了。 出城门的时候,守卫进行了例行检查,丁四主动将怀里的短剑取了出来。 守卫:“这是做什么的?” “我们出城是为了打猎,这是防身的。”丁四笑着说,“不瞒大人,我兄弟前两日在林子里看见了野猪留下来的痕迹,哥几个今日就是去看看的。” “又有野猪了?”守卫咒骂了两句,去年的野猪就下山霍霍了不少庄稼,庄稼汉心疼的哭声,他在城门这里都听见了,“行吧,过去吧。” “多谢大人。”丁四一边道着谢,一边领着其他人出了城。 离开守卫的视线之后,几人快速地朝着王老五和丁樵藏人的地方而去。 王老五心急地说:“咱们动作快一点,都到这时候了,他们该饿坏了。” 丁海嗐了一声,说:“老五哥就是会心疼人。” 王老五叹气:“我哪是心疼他们,里面有小孩,我怕他们饿了会大吵大闹,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若不是迫不得已,王老五实在不愿意做这些损阴德的事,可是他已经做了,还是想尽量弥补一些。 比如他从来不虐待他拐来的人,能让他们吃饱喝足,就绝对不苛待他们。 就是他自己饿一顿,他也会将口粮省下来让给他们。 世人皆苦,若是那些被他拐来的人不苦,他就苦了。既然被他拐来的人能让他得益,在一些无关紧要的方面,他就尽量顺着他们。 第三百七十三章 样样精通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老五哥真是能人,这道理一套一套的。”丁海言不由衷地夸奖着。 谁不知道谁,在这儿又当又立的,恶心谁呢。虽然他们感情不错,但是彼此偶尔还是会嫌弃或者看不上对方的。 张诚跟着说:“老五哥的意思我懂,想到家里的人,我就……哎,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王老五先是叹气,旋即脸上浮起了一丝笑意:“等老哥哥回去了,一定帮你们去你们家里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老哥哥绝不托词。” 丁海和张诚连声道谢。 “老五哥确实该走了,年纪也不小了。”张诚的脸色有些难看,“但是你真的想拉林壮入伙?” 若是可以,张诚还是想让林壮走上正途,只是丁四他们从不提送林壮去学个手艺的话,他提过,不仅丁四没吱声,就是林壮自己就拒绝了。 直到现在,林壮都十五了,学手艺也迟了,但是还能去当个跑堂的,时日久了存下点钱说不得能自己盘个小铺子或是给人当个小掌柜,再娶门媳妇,也能安稳过一生,不比做这伤天害理的买卖好? 王老五朝丁四的方向努嘴:“若只是我自个儿这样想便罢了,但事实呢?” 丁四已经养着林壮那么多年了,怎么可能还愿意做赔本的买卖? 他就是察觉到了丁四的心思,才那般明晃晃地说出来的,不然作为他们的头,丁四怎么好意思打头说起这件事。 林壮爹的话他们是一起听的,丁四是林壮爹带出来的,丁四是坏,但他不是一个良知丧失的人。相反的,丁四很有义气,这么多年林壮的花销都是他一个人出的。 “林壮自己想做,又有老大带着,林壮干别的,不如跟咱们一样。”丁海嘶溜着说,“你们先走,我马上跟上来。老五哥,你可千万别告诉老大,我很快就来。” 说着丁海就捂着小腹跑开了。 柳臻看见他进了一片灌木丛里,萧秦连忙抬手将她的头掰回来:“你想看什么?” “……”柳臻尴尬一笑,“我就是下意识看了一眼,没想真看。” 萧秦怀疑地看着她,柳臻急了,将他的脸给推了开来:“看路,别乱想。” 萧秦乖乖看向前方,扬脸偷笑了一下,这个傻姑娘哟,也不知道她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竟然会以为他在乱想。 天色还没有黑透,王老五领着众人先去他和丁樵之前挖的陷阱那儿看了看。 “竟然真叫你们猎到野猪了!”已经跟上来的丁海惊讶地说,“光是这头野猪,应该就值不少银子吧。” “这野猪就别卖了,咱们也不是真的猎户,少有猎到这么大的东西的时候。明儿直接带回去,留一些自己吃,其他的分给邻居吧。”丁四说,“若是还有剩,再卖出去。” 这样,更加坐实他们确实是靠打猎为生的事实。 “行啊。”丁海的肚子好受了许多,他大声地说,“反正咱们又不是靠这吃饭,老大要留下来更好,就是小壮的手艺不行,怕是会糟蹋了这野猪的一身好肉。” 王老五嘿嘿一笑:“我手艺不错,到时候教给我。” “老五哥可不能反悔啊,上回吃到的你红烧肉还是两年前吧?”张诚跟着笑道,“不能想,一想就觉得回味无穷,受不了了。” 野猪看着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众人倒是不怕野猪会伤到人了,但是此时还有其他事,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头大野猪了。这么大一头猪,要是被别人扛了回去,也太亏了。 “不若留一个人在这里看着吧?”王老五提议,下意识看了丁海一眼,他身体不适,若是愿意留下是最好的。 丁海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很是不愿意,最后丁四拍板道:“你留下吧,路上不能老等你。这野猪看着已经被困在这里许久了,不怕野猪群再找回来。” 丁海自以为丁四没看见他中途离开了,其实只是丁四没说开而已。 “……好吧。”丁海捂住又开始隐隐作痛的右腹,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要是真不好,回城之后赶紧找大夫瞧一瞧。” 丁四最后叮嘱了一句,就让王老五带路了。 藏人的地方是一座山洞,王老五和丁樵就地取材,给山洞安了一个简易的木板门,然后外面用石块抵着,不怕里面的人撞开门跑掉。 隔一段时间王老五和丁樵就来修缮一番,所以简易的木门经过几次修缮,已经变得很牢固了。 “怎么坏人都要将山洞物尽其用?”柳臻嘀咕了一句,她想起来小时候的事了。 萧秦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小声道:“别怕。” “我没怕,只是有些无奈。”柳臻轻叹,“难道坏人都是这么聪明吗?总是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地方。” “正常人谁会用到山洞?”萧秦,“不过是这些歹人,不能在外光明正大的行事,所以躲在这里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罢了。” 柳臻点头:“你说得对。” 丁四等人合力将石块抱开,丁樵取出钥匙开了门。 怕里面的人趁机跑掉,门没全开,只开了能容人侧身进去的大小。 丁四拍掉手上的尘土,率先进了去,柳臻赶忙拉着萧秦的手,抢在旁人前面进了去。 山洞里漆黑一片,丁四取出了蜡烛点燃,昏黄的烛光并不能将山洞照清楚,但是已经能让人看见大概的几个身影了。 他们都是蜷缩着的,柳臻看不清他们年纪大小,只能通过他们身形的大小来辨别他们是孩子还是少女。 至于少年,他们丁四看不上的。 一来少年没人要,二来少年力气大、不容易控制。 方才丁四等人搬动石块的动静不小,他们都听见了,也更恐惧,只紧紧挨在一起,紧紧抱着头,像是瑟瑟发抖的小鹌鹑。 丁四又往前走了几步,柳臻凭着昏黄的烛光大致看清了五人的大致情形。 两个少女,一个女童,两个男童。 他们被捉过来的时间应该是不一样的,有的衣服上已经很脏了,甚至看不清衣裳本来的颜色,有的只是沾上了一些薄灰。 “山洞里黑咕隆咚的,很吓人吧?”丁四语气极其温柔地说,“别怕,叔叔带你们走。” 小女孩抬起头,懵懂地看着丁四,丁四对她笑了笑,刚想过去,小女孩就惊恐地埋下了头,紧紧抱住了自己纤细的胳膊。 丁四神情没有一丝变化,这些事情他早就看惯了,他往前走了两步,蹲到小女孩身前,更加温和地说:“这里太脏了,夜里还很凉,叔叔带你们去一个很好的地方,好不好?那里有干净的水和点心,能看见明媚的太阳,还有暖和的被子。” 孩子们安安静静地垂着头,若不是身子轻轻颤抖着,还以为他们睡着了。 丁四继续道:“山里有狼,如果你们大喊大叫的话,会招来狼的。所以,你们乖乖的,咱们安安静静地离开,可好?” 若是可以,丁四不爱将人绑起来再堵住嘴,万一被人看见,实在难以解释。 这些孩子若能正正常常地跟他们走,撞到了人叫喊起来,他还可以说是孩子跟大人闹了脾气才如此。 “说唱逗趣” 第三百七十五章 潜山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玲儿轻轻摇头:“对不起,我不能给叔叔当女儿,爹爹和娘还在等着我呢。我现在不在家,他们一定很担心的。我娘爱哭,没有我,她会偷偷哭的。” 丁四轻轻刮了玲儿小巧的鼻头,夸奖道:“真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 绑好了玲儿,丁四对两个少女说:“紧要关头,你们别多心,我这两个弟弟最是老实不过,不会动二位分毫的。” 两个女孩子对视一眼,如果附近真的有拍花子的话,她们确实挺危险的,只能同意了丁四的决定,跟张诚和丁樵绑在了一起。 “老五哥受受累,这两个小子都交给你护着了。”丁四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孩子是你和丁樵救的,跟你也算有缘,你可不能不管他们。” “看你说的。”王老五对两个男孩子说,“过来吧。我年纪大了,你们可要体谅体谅我,别走那么快。” “好嘞。”男孩子痛快答应了,“多谢两位叔叔相救。” “甭跟你老五叔客气,路见不平本就当拔刀相助。”王老五伸出两只胳膊,由丁樵帮忙与两个男孩子的手腕绑在一起,不仔细看,还以为他是牵着两个男孩子的呢。 “看见你们呀,我就像看到自家的孩子一样,如果我家的孩子遇到像你们这样的事,我肯定希望路过的人也能如我们这般出手相助的。” 两个男孩子心中涌起一阵对大英雄的崇拜之情,齐声道:“你放心,若是我们遇到这样的事,一定不会偷偷躲起来不帮忙的!” “瞎说,你们还小,可不能那么无所顾忌,万一出了事,你爹你娘还不得哭死啊。”丁四似真似假的呵斥,引来了孩子们欢快不知忧愁的笑声。 柳臻跺脚,见萧秦一脸狐疑地看过来,皱着鼻子解释道:“不能拍手,我跺脚替代总可以吧?” 萧秦轻声叹气,别说是柳臻,就是他自己都对丁四等人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一群骗子,生生将自己塑造成了一群孩子眼里的大英雄。 尤其这群孩子还是被他们拐来的。 这等本事,不是脸皮极厚者是做不到的。 “他们有这本事,干什么不好?”柳臻只觉自己的牙根痒极了,恨不得咬他们一口。 “也许就是上了贼船,才学会了这些吧。”萧秦后怕地点她的鼻子一下,“幸好你小时候机灵,不然就要被花生婆他们哄走了。” “嗐。”柳臻皱眉,“你这是瞧不起我?” “没有。”萧秦心有余悸地说,“是后怕。幸好你够机灵,要不然我就要像花生婆寻孙子那般,到处去寻你了。” 年纪小的时候毕竟不懂事,当时他虽然担心,却没有现在这么害怕。若是现在柳臻离开他身边,他真的不敢想象。 “可拉倒吧。”柳臻嗤之以鼻,“那时候的你可没有现在热心,如果我真的被拐走了,需要人去找我,也轮不到你好么。我还有我爹娘和三个哥哥呢,你搁家认真读你的书吧。” 闻言萧秦不再多说,按照他过去的性子,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 那时的他其实已经意识到自己对柳臻的在乎,但是他心中隐藏的坏心思也不少,经常假装不在乎柳臻,也因此故意惹她伤心过。 “我不会再让谁伤害到你的。” 突然,萧秦郑重许诺。 现在的他有了些许能力,最起码他的功夫还不错,能保护她了。 柳臻讶然,见他一脸郑重,温柔一笑。 绑好了人,丁四便带着众人出去了。 下山的时候,两个男孩子指着另一条路说:“从这边下去就能到我家了。” “对不住,咱们不能从这条路走,你知道这里离你家近,那一直跟着你们的坏人肯定也知道。”丁四直接拒绝,但还是给出了解释,“他们知道你们早晚要回家,一定会在那里等着你们的。” “好吧。” 男孩子接受了丁四的解释,看的柳臻直皱眉头,她不知道是现在的孩子太好骗了,还是丁四太厉害了,将孩子们的心思摸得清清楚楚,所以一骗一个准。 “你别恼,反正咱们都是要去救他们的。”萧秦安慰她,“有了这次的经验,想来他们会变聪明许多的。” 柳臻笑起来:“哈哈!你个促狭鬼,还变聪明了,别是吓傻了吧。” 他们现在不知道事态有多么严重,等他们被救出来,回过神来,肯定就没有这般平静了。 丁四几人带着众人一路下了山,七拐八绕地,最后走上了官道。 官道很空旷,一个人影都没有。 “好了,到了这儿就不怕那些坏人冲出来抢人了,你们可以自在些说话。”丁四扬声喊道,“只是绳子现在还是不要解开得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听见丁四这样说,孩子们的心情放松了许多,尤其是两个男娃,已经开始说起明天上哪儿玩了。 听见他们还要跑到山上摘野果,王老五笑骂一句:“真是记吃不记打。” 这样调皮捣蛋的孩子,不怪会被他们轻易就给拐走了。 “这些坏人的骗术和花样层出不穷,只是不知道官府是如何应对的。”柳臻望着一脸天真的孩子,很是感伤地说,“若只是坏人想着进步,而官府却不作为,以后这些孩子该怎么办?” 看丁四等人熟练的手法,就知道这样的情景不知道上演过多少回了。这些孩子中,每一个人身后都代表着一户人家,像丁四这样利用孩子的天真和单纯拐走他们的行为,不知道伤害了多少人家。 “若是王老五被咱们绑走之后,愿意将防骗之术如数交给咱们,便想办法轻判他吧。” 柳臻这样说,不是想为王老五求情,而是今夜所见太过令人震惊,在此之前,谁能想到一个坏人能装的像一个一心为你好的正人君子。 怪不得说衣冠禽兽,约莫如是吧。 她之所以想用轻判换取王老五的防骗之术,就是因为现在的普通老百姓和官府没有一点行之有效的防骗方法。 知道王老五他们如何骗人的,好歹能想到应对之道,这样能救更多的人,比杀了他有效得多。 而且他们定然不会是每一次都能得手的,若是能知道他们失败的原因,并加以推广,应该能大大减少.妇孺被拐卖的概率。 上了官道之后,众人又走了许久,直到月上中天,才看见了一座寺庙的影子。 “潜山寺?”柳臻皱着眉头念出寺庙的名字,“不知道这寺庙里的人是否是跟这些人一伙的。” 丁四带着人不过在正门前略略站了一会,就顺着门前的小路走下去了。 “你们看清楚了吧?”丁四笑着对孩子们说,“今晚你们就先在这里歇着,陆陆续续会有你们的家人过来将你们接走的。” 第三百七十六章 成功对话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玲儿想张嘴问话,丁四“嘘”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里面的人都睡着了,他们早早就要起来做早课,咱们不要打扰他们,先进去再说话。” “哦。”玲儿乖乖捂住嘴。 一行人停在了一处偏门前,偏门两侧的藤蔓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两侧只有才冒头的杂草。 丁四上前轻轻扣门,过了一会听见了里面的脚步声。 开门的是一个看不出年纪的和尚,不算老也不算年轻。 佛门清修的僧人本应该是平和淡然的,和尚此时却眉头紧锁,有些生气地说:“怎么又送到我这里来了?被主持知道,我可解释不了。” 上一回差点被发现的时候,他们就说好了,尽量不将人往潜山寺送了。哪里想到,不过短短一段时间,他们竟又将人送了过来。 听和尚这样说,柳臻心里松快了些:“还好这佛门清净地不算太腌臜,最起码这里的主持是无辜的。” “方丈,行行好,这几个孩子现下也没有别的地方能去了。”丁四笑着告罪,“我们实在没了法子才送过来的。” “只能放在最里面。”和尚不情愿地说,“除了定期地打扫,那里少有人过去。若你们不愿意,便算了,我这没旁的地方能腾出来。” 意思就是他不会去帮忙看着了。 丁四一顿,看了几个孩子一眼,犹豫道:“这几个孩子年纪还小,独自住在那里会害怕的。” 和尚一听,下意识要撵他们走,王老五连忙插嘴:“这样吧,我留下来陪着他们。到时候等他们的家人都过来将人接走了我再回去。” 张诚笑着对孩子们说:“还不快谢谢老五叔,他明儿还有事的,可是因为心疼你们,自愿留了下来。” “谢谢老五叔。”孩子们懵懂地道谢。 见他们如此安排,和尚将要出口的撵人之言到底是收住了,开门放他们进来。 和尚领着他们去了他说的地方,一眼望过去,是全寺庙最空旷的地方,只有几间房屋聚集在一起,后面就是黑咕隆咚的山林,偶尔还有几声猛兽的声音传过来。 女孩子们瑟瑟发抖,两个男娃倒是露出了好奇的神情。 “周围有院子拦着,那些东西进不来的。而且方才的声音是风声,你们别想太多,自己吓自己。”和尚安慰了两句,将房门打了开来,“寺庙里的人勤快,这儿隔一段时间就要打扫一番,你们略微擦洗一下就能住了。院子里有井,井边有盆。至于褥子之类的,我去给你们取一些过来。” 和尚说完就转身离去,王老五让孩子们自己选屋子。 在解开绳子之前,丁四叮嘱了一句:“你们最好选近一些的住处,这儿虽然有院子,但是院子很简陋,要是真有个什么从山上跑下来,大概是拦不住的。” 丁四的话让原本还跃跃欲试,想明日白天去山上冒险的两个男娃瞬间打消了念头,他们没想到和尚刚才说的话是真的。 相对于冷淡的和尚,他们更信任慈眉善目,一路护送他们过来的丁四。 安顿好孩子们之后,丁四几人就离开去弄野猪了。 “你等丁四他们走远一点再走。”柳臻对萧秦说道,“你到离出城门不远的地方和大哥他们汇合,跟他们说,趁机将王老五一起绑走吧。” “那你呢?” “我?”柳臻轻笑,“我在这里守着。但是你们到时候人多,我不方便现身。” “那我怎么知道你在哪里?” “我会让你知道的,你放心。”柳臻轻笑,“难道我还会在这里睡着,不跟着你们回去吗?” 萧秦只能点头:“好。” 待孩子们和王老五都选好住处之后,柳臻送萧秦出去。 “你别送我了,我直接从墙上翻出去就好了。”萧秦不忍让柳臻跑来跑去的,于是说道。 “不行,万一被寺里的人看见,再把你捉了怎么办?”柳臻摇头,“还是从偏门走吧,万一撞到庙里的人,大不了让他们把你当成丁四一伙的,总好过把你当成坏人捉了。而且呀,隐身的时候,我走再多路都不会觉得累。” 萧秦没有明说,柳臻却猜到了他的心思。 “好了,别耽搁了,我快些将你送出去,也能找个地方坐一会。”柳臻直接拉着他小跑到偏门处,她打开门,说“路边上我都做上了标记,你顺着标记走,就不会迷路了。” “嗯,你千万小心。”萧秦点头,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他要跑快一些,柳臻才能少等一会。她明日还要去巾帼馆,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时辰,要早些回去休息才是。 柳臻不知萧秦心中如何想,她心里想的全是如何不动声色地将人给救走。 那些孩子那么信任丁四一伙人,如果萧秦带着大家贸然来救人,恐怕他们不会轻易相信,若因此叫嚷起来,引来更多的人,甚至将消息传到了丁四等人的耳中,那就坏事了。 但是,换一个角度来说,那些人也不一定就是完全信任丁四的,只是他们也没有办法,所以暂且装作相信了丁四的鬼话。 他们不知被关在山洞多久了,精神说不定都错乱了。 “试试吧,就算他们方才信了,也不过是因为太害怕了,这时候缓过来一些,神思应该能清明一些,仔细想想丁四几人话里的漏洞。” 柳臻暗暗嘀咕几句,趴在王老五所在的窗户边细细听里面的声音。 里面有轻轻的说话声,是两个男娃的,他们正在问王老五问题。 他们是突然找过来的,和尚送来的褥子不多,王老五便跟两个男孩子一起睡了,这样也方便他看人。 柳臻继续听了一会,转身去女孩子所在的屋子。 两个屋子挨得很近,柳臻不敢敲门,更不敢出声叫人。 幸好屋子的另一侧有一扇窗户,却没有打开,想必是女孩子到了新环境还不适应,没敢开,亦或根本还没想到开窗换气。 屋里烛火摇曳,映照出女孩子们纤细的身姿。 柳臻干脆靠在了窗户边上静静等着,她想等王老五睡着了再推窗进去,或者直接等女孩子们想起来开窗的时候再跳进去。 过了一会,或许是男娃娃那里收拾好了,王老五过来敲女孩子的门,他沉声说道:“姑娘们,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了?” 女孩子们连忙走到门边上,王老五轻声道:“姑娘不必开门,直接隔着门说也是可以的。” 柳臻瘪嘴,这个王老五,也不知道是真的这么体贴,还是惯会耍心思。 他说了这话,女孩子们果然更信任他了,方才还犹豫着不敢开门的,此时竟将门打开了一些。 第三百七十七章 取得信任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我们都弄得差不多了,不用麻烦老五叔了。”少女感激道,“一路上辛苦老五叔了,老五叔快些歇着吧。” “不碍事的,姑娘真是客气了。说来说去,还是我们兄弟做错了事,害的姑娘只能在这么简陋的地方休息。姑娘不怪我们,我们就很感激姑娘们了。” 两方人你来我往,又寒暄了几句,王老五才转身回去。 听见不远处的关门声,女孩子凑到一起说话:“也不知道明儿爹娘会不会来接我。” 玲儿不解道:“丁四叔叔说明儿第一个去将我的爹爹和阿娘叫过来,他们不会不过来的。” 柳臻听见她们的议论声,连忙凑过去倾听。 “希望如此吧。”她听见一个少女说,“先前不觉得,现下越想越奇怪。” “哪里奇怪?”玲儿更加迷惑不解了。 少女摇摇头:“说不上来。” 另一个少女端起水盆要出去倒水,嘴上说道:“甭管到底怎么样,今儿先好好睡一觉吧。在山洞里,黑咕隆咚的好吓人,我都困死了,可是却不敢睡。” 看见出来的少女,柳臻一喜,她忙看向王老五的屋子,王老五还没有熄灯,窗纸上透过隐隐的光芒,显然王老五进去后就直接做自己的事了,并没有偷看姑娘们这里。 “姑娘。”柳臻在角落里现了身,悄声呼唤。 少女的动作一顿,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是什么人?” “姑娘别怕,也别出声,自在做你手上的事就是了。”柳臻的声音更轻了,“我是来救你们的,这个待会会仔细和你说的。现在你先将水倒了,然后回屋。你放心,我也是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子,不会伤害你的。” 这时,王老五那边突然响起了一些声响,柳臻趁少女不经意间连忙又隐了身。 “怎么了?”王老五打开门问道。 少女定了定心神,将盆里的水倒了出去,然后说:“这儿真的有狼吗?我刚才好像听见了。” 王老五慈祥一笑,走过来说:“别怕,咱们虽然住得偏僻了些,但是这附近的僧人不少,人气旺,狼不敢往这里来的。” “嗯。”少女低低应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跑,不敢往柳臻的方向看一眼。 王老五低声笑了下,不禁想到了家乡的儿女。他离开家乡的时候,他的女儿也正是这些姑娘的年纪,在外人面前温婉有礼,在家里又颇有小女儿的活泼娇态。 “再等等,爹很快就要回去了。” 少女回了屋,忙不迭地将屋门关了起来,柳臻看着王老五回屋之后,跑到女孩子们屋侧轻轻敲了窗户一下。 先前倒水的少女立即过去将窗户打开,窗外柳臻盈盈而立,少女抿了抿嘴,想要问话,柳臻抬起手指放到嘴边,示意少女莫要说话。 “怎么了?”另外一个少女帮玲儿脱好衣服,跟着走了过来,看见窗外的柳臻,她亦是被吓了一跳,却没叫出来,被身边的人及时捂住了嘴。 “莲心,你别吵,好不好?”少女轻声对莲心说,“这个姑娘说是来救咱们的。” “嗯。”莲心忙点头,“丽心,你放开我吧。” 原来出去倒水的姑娘叫丽心呀,柳臻微微点头,轻笑道:“你们二位且让开来,我先进去,省得被王老五看见。” 莲心和丽心连忙躲开,她们想去帮忙找个凳子过来让柳臻踩着,哪想到柳臻直接跳了进来。 望着两个少女惊讶的表情,柳臻挑了下眉,笑着说:“若没有点功夫在身上,我又怎么能跟到这里来?但是你们放心,我真的手无寸铁。旁边还有人,若是我有一点不对劲,你们可以将王老五叫过来。” “原来如此。”丽心点头,她心里瞬时就多信任了柳臻几分,只是莲心却很是犹豫,这几天经历的事太多了。 丁四说是误会了,要帮忙叫她的家人来接她,却将她带到了这里。柳臻也说是来救她的,可是柳臻却是突然出现的,毫无预兆。她实在不知道谁说的真,谁说的假,她只觉得脑子快炸了,又困又累的。 “你说你是来救我们的,可是我们根本不需要救呀。”丽心心中相信柳臻的话,却也怕柳臻亦不是好人。 对于丽心的话,柳臻当即竖起了大拇指:“好姑娘,就不该随意轻信旁人才是,要自己多思多想。” 丽心抿嘴,顿了下问道:“你怎么救我们?” “这便信了我的话?”柳臻好笑道,“我还准备了好多说服之辞呢。” 丽心:“莲心,你信吗?” 莲心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丁四和这个王老五都不像好人。刚才你不让我说,让先睡觉,但是既然你此时问了,我便说说我的看法吧……” “待会再说。”柳臻抬手打断她们,“咱们躺到床上说吧,省得王老五中途过来。” “好。”丽心立即点头,莲心见丽心这么爽快,柳臻看着又不像坏人,便跟着答应了。 “你们怎么这么慢呀?”已经睡下的玲儿打着哈欠说,“我都快睡着了。” 丽心轻轻笑起来:“那你快些睡下吧。我们会轻一点的。” 玲儿轻轻应了一声,滚到最里面,空出了大部分位置给丽心两人。 柳臻让丽心和莲心躺到床上,她自己则坐到了床头,面对两人的不解,她解释道:“万一王老五要是闯进来,我好躲到床底下。” 说是这么说,但是真让柳臻躲到床下,她是不愿意的,到时她借着躲到床底下的动作趁机隐身就是。 “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呀?”玲儿困扰极了,耳边一直有声音她睡不踏实。 “姐姐们说一会就行,你忍耐一会好吗?”睡在中间的莲心轻声哄道,“这儿还有一个姐姐,我和她好久没见面了,所以我们可以说一会话吗?” 玲儿突然笑了:“姐姐,你骗我,我方才听见了,这个姐姐说丁四叔叔他们是坏人,她是来接我们的。” “你个小机灵鬼。”丽心笑骂一句,说道,“只要你保证不会吵闹,就一起听吧。” “好!”玲儿欢声保证,似乎都没那么困了。 柳臻担心中间有变,确认她们都不会闹开来之后,一股脑将自己的方案说了出来。 “你是说,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丽心惊讶道,“可我们怎么才能确信你不会害我们呢?” “我姓柳名臻,是巾帼馆的先生。”柳臻将自己的事,“我自阜县而来,现在住在杨梅巷的柳宅。其实说这些也没多增加几分可信度,只要是对京城稍微有所了解的人,就能编出比我的说辞更好的瞎话出来。” “我信你。” 过了好一会,莲心突然说道。 “我也信。”玲儿紧接着说。 丽心皱眉:“方才你们还一脸怀疑,怎么这么快就信了?” 最后倒是她这个开始就有些信任柳臻的被落在了最后。 第三百七十八章 救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我信便罢了,你为什么相信?”莲心狐疑地偏头看向玲儿,“你不是最相信你的丁四叔叔的吗?” “嘿嘿。”玲儿腼腆地笑起来,“这个姐姐好好看呀。” “得,原来是被人家迷住了。”莲心无奈,转而问丽心,“虽然咱们是表姐妹,但是你是姐姐,我听你的。” 丽心沉默许久,说:“他们说咱俩长得像欠他们钱的人的女儿也就罢了,可玲儿算怎么一回事?他们的话乍听之下好像没有漏洞,回头细想,不对的地方却越想越多。他们中间杂七杂八说了那么多,生怕咱们插嘴问问题一样。可是就算咱们现在想明白了又怎么样,咱们已经到了这里。这群人,就是吃准了咱们反抗不了,只能乖乖听话。”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柳臻轻声问道。 她算是看明白了,剩下的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子都是听丽心的。 “我信你。”丽心坚定道,“前有狼后有虎,就赌这一回吧。” 柳臻无语凝噎,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 那她是狼呢还是虎呢? 摇摇头,柳臻无奈道:“我非狼亦非虎,把你们救出去后,你们若是想,我可以直接叫人连夜将你们送回家里。” “多谢柳先生。”丽心这是信了柳臻说她是巾帼馆先生的话了。 “人言可畏,我不得不提醒你们一句。”柳臻最后说道,“你们最好找个借口再回去。” “找个借口?”丽心皱眉,“可是能找什么借口呢?” 柳臻话一说完,丽心就意识到了最大的问题,若乡亲们知道她们是被拐子拐走了,她们就算回去了,也会被乡亲们的吐沫星子给淹死的。 “这个不急,你们可以先去我家慢慢想,如今之要,是先出去。”柳臻起身道别,她要出去给萧秦他们开门。 “我们能和你一起先出去吗?”丽心坐起身,满眼希冀,知道自己能得救之后,她真是片刻也不想在这里呆着了。 “最好不要。” 柳臻迟疑道:“万一有人过来,就不好了。你放心,我不是一个人来的,跟我来的人已经去叫人了。来的人不少都会功夫,能打得过王老五的,我一定会带你们走的。” “好吧。”丽心重新躺了回去。 见状,柳臻起身走出她们的视线区域之后,直接隐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出去后,她没有犹豫,片刻不停地去了偏门处等萧秦他们,而没有想着去王老五房里看看。 萧秦已经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了,柳臻无所事事地坐在一块石头上欣赏月色。 月色柔和,山林静谧。 可在这静谧美景之下,又有多少罪恶的事情正在上演着呢 柳臻轻声叹气,一路奔波,她有些困了。半梦半醒间,她听见了什么声响慢慢靠近——是脚步声。 听声音,来的人应该不少。 柳臻连忙起身站到门后,过了一会,她听见门被人从外面推动的声音,然后就是萧秦轻声呼唤的声音。 他小心翼翼地唤着:“柳臻?” 柳臻抿唇一笑,确定四处无人之后,她将门打开。 看见佳人立于门后,萧秦不仅没有开心,反而着急地将她推了进去,小声问道:“你不是说你不现身吗?” 他以为柳臻会提前将门打开,方便他们进来,所以当没推开门的时候,他还担心着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柳臻笑眯眯地说:“这儿偏僻,不怕被外人看见。而且呀,不看见我,那几个姑娘可不敢跟你们走,所以我干脆就现了身。不过你放心,你们来之前,我都是隐身等着的。” 他带来的人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又是她自己想现身的,萧秦便不再多说。而且她现身对他更有好处,这样他就能看见她了,而不是担心她有没有跟上。 “二哥,大哥怎么没过来?”柳臻望向萧秦身后进来的人。 柳致贤叹气:“大哥本是想来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柳臻皱眉,“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了么?” “怎么还没进去?”柳致学走进来,他看见柳臻,忙上前查看,“臻儿,你怎么样?” 看见柳致学,柳臻哪里还不知道她二哥方才逗了她,白了柳致贤一眼,她对柳致学说:“我好得很,大哥快快随我来。” 没在来人中看见齐炎,柳臻有些担心,柳致贤好笑道:“这些人都是从互通馆调过来的,功夫个个都不在齐炎之下。” 柳臻点头,这样她就放心了。 “大哥,咱们直接将王老五一并带回去吧,到时候丁四他们说不定会以为这几个孩子都是被他给带走的呢。” “随你。”柳致学直接答应了,正好将王老五带了回去,他才好跟上面的人交代。 不然光凭他一个人的说辞和柳臻的猜测,上面的人又怎么会相信京城地界会有那么厉害的拐人组织呢。 到了地方,柳致贤挥手让人将王老五的屋子围了个严严实实,柳臻则去丽心等人的屋子叫她们出来。 “这里都是我家里的人,你们放心在这里呆着,我去王老五那里看看。” 柳臻匆匆叮嘱了一句,赶紧跟着柳致学和柳致贤进了王老五的屋子。 他那里还有两个孩子,她怕两个孩子被突然闯进去的人吓到。 “是谁?”柳臻几人都已经进去了,王老五才反应过来。 “你不是说孩子找到了就喊人来接他们吗?我就是替他们的家人过来的,你放心将孩子交给我们吧。”柳臻点燃烛火,笑着说,“聊表谢意,请你同去喝杯茶可好?” 看清来人,王老五惊起,他神色紧张,刚想说话,就看见了柳臻身后站着的人。 凭他自己,怎么也不可能逃脱得了,他知道,他今日是栽了。 “是你!” “你认识我?”柳臻轻笑,看来这些人比她以为的要对她上心。 王老五自是不敢在此时说丁四想将她给拐走的事,便道:“你是巾帼馆的先生,我远远见过你。因为家里有适龄的孩子,想着要送去巾帼馆的,所以对姑娘格外关注了些。” “哦?”柳臻颔首,柔声道,“原来是这样,正好馆里还有名额,请阁下与我回去后细细商讨吧。” “商讨?”王老五突然冷了脸,“不知道姑娘为何半夜领着人至此?如此可算是私闯民宅的。” “私闯民宅?”柳臻神色依然淡淡的,甚至隐隐带了些从容的笑意,“开始不是说了,你兄弟让人告诉我们,丢了的孩子找到了,所以我们是来接人的。” “姐姐是来接我们的?”已经听了好一会的两个男孩子在床上探着脑袋问话。 第三百七十九章 成功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是啊。”柳臻绕过王老五,对两个孩子笑着说,“你们想家、想爹娘了吧?我是替他们来接你们回去的。” 王老五欲拦住柳臻,柳致学从怀里取了个令牌在他面前晃了晃,王老五瞬时软了半个身子,连站都站不稳了。 明面上他呆呆地立在原处,实则大脑在高速地运转着。此时他人在屋内,屋内屋外有那么多人,他怎么跑也是跑不掉的,如今之计,只能暂且听令于这些突然出现的人,然后伺机出逃了。 “快些将衣裳穿了,咱们这便下山。” 柳臻走上前要帮两个孩子穿衣服,萧秦从后面挤过来,自己拿起衣服往孩子身上套。 柳臻抿嘴轻笑,转身出去看三个姑娘。 “你们三个可想好了?”柳臻轻声询问,“是先跟着我回去,还是我们直接将你们连夜送回去?” “天色已晚,不好太过耽误姑娘,让你将我们送回去。而且我们丢了几日了,不急于此时,便先随柳先生回去,待想好说辞再归家。” 丽心代表了三个姑娘的立场,柳臻听后轻轻点头:“你们放心,明日白天你们将地址告诉我们,我们会帮你们寻到家人的。” “多谢柳先生。”三人盈盈行礼,柳臻侧了身子没受全礼,她们年岁相当,受不得。 众人在屋外等了会,便看见一个人牵着王老五出来了。 王老五被五花大绑着,那人便拉着绑着王老五的绳子。 柳臻顿觉伤脑筋:“这样做,是不是太明显了?” “没事。”柳致学轻声保证,“咱们有马车,到时他往马车上一坐,谁也看不着。” “马车?” “你看了就知道了。”柳致学神秘一笑,不愿多说。 来也悄悄,去也悄悄,众人安安静静从偏门依次出了去,互通馆的人是最后出来的,他从里面将门落了栓然后跳出来的。 不愧是镖局出来的,身手就是好! 柳臻在心里赞叹了声,但是她的本意可是要将这里伪装成是王老五带着人偷跑的,门从里面关住了算怎么回事? “劳镖头进去将门打开。” “不敢。”方才才从墙里跳出来的人连忙又跳了进去。 到了山下,柳臻才知道柳致学方才的意思,她指着自家马车后面的一辆格外奇特的马车问道:“哥哥从哪里弄来的这个?” “能用就成,妹妹甭管这么多。” 柳致学又是一笑,跟着王老五一起走到了后面那辆奇特的马车前面。 心中有了猜测,柳臻扬声道:“哥哥,这个人我有用的。” “放心。”柳致学头也不回地回了句。 “姑娘们,上去吧。”柳臻笑着对丽心三人说,“这回是真正安全了。” 等女孩子们都上了马车,萧秦坐到了车夫身侧。 至于那两个男娃娃,则一起上了柳臻的马车。 他俩局促地坐在角落里,只是孩子天性好奇,马车不过走了一会,他们就开始东张西望了。 柳臻莞尔:“你们不困吗?若是困的话便睡一会吧。” 见她发话,两个男孩子立时闭上了眼睛,只是眼珠子还在不停地转动着。柳臻微微一笑,她不像这两个小孩子那般有精神,轻轻阖上了眼皮,打算眯一会。 “柳臻,到家了。” 帘子外传来萧秦的声音,柳臻揉着眉心说:“这么快就到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地睡意,萧秦笑了:“从潜山寺到这里,已经半个多时辰快一个时辰了。” 柳臻起身从马车上下去,月亮的位置果然偏了不少,她惋惜道:“这样的夜,合该好好睡觉才是。” “姑娘,你可终于回来了。”谷雨一直注意着巷子里的动静,柳臻将将从马车上下来,她就迎出来了。 看见马车上下来一溜五个眼生的人,她诧异了片刻,随后问道:“姑娘,这五位姑娘少爷今晚要留宿吗?” “是。”柳臻强忍困意,说,“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你帮他们收拾两间屋子。现在天晚,大致拾掇拾掇就行了” “知道了。”谷雨笑着说,“我先前睡了一会,现下不困,屋里水已经打好了,点心也备着呢。姑娘快回去用些点心,再熟悉一番赶紧睡下吧。这里教给我,厨房里还有些吃食,一会我给他们送去。” “好。”柳臻嘴上这样应着,还是体贴地陪着丽心她们去到了她们的住处才回房。 丽心三人刚刚从坏人手里得救,正是心神脆弱的时候,她不陪着不放心。唯有将她们安排妥当了,她和她们才都能安心。 至于那两个男娃娃,就交给萧秦了。 第二天一大早,柳臻如往常一般起了来,她给丽心三人留了个字条才出门。 “姑娘,你再睡一会吧,今日坐马车去巾帼馆可好?”谷雨担心极了。 柳臻昨日睡得本就迟,看着又极为劳累的样子,今日起得这般早,还要给学子们讲许久的课,她如何不担心? “无碍。”柳臻毫不在意地说,“一日之计在于晨,怎可偷懒?” “姑娘这样可是要犯困的。”谷雨皱眉,想着如何说服她,“若是讲着讲着,姑娘突然睡着了,可是要被学子们笑话的。” 柳臻好笑地捏了她的脸颊一下,问道:“昨儿齐炎可带了一个人回来?” “我不知道,好像有吧。” 谷雨狐疑地说:“是姑娘让齐镖头带回来的?是谁?” 柳臻轻笑,边走边说:“你今儿在宅子里陪着那几个姑娘,顺便问问齐镖头,将昨晚带回来的那个人送到我这里来。还有王老五……” “王老五?”谷雨歪头,“王老五是谁,他怎么了?” “没什么,你在家呆着,今儿让麦苗在家里歇着吧。”柳臻还是不打算说王老五的事了,“让霜儿也别去了,你们今天就陪着那几个姑娘。” 大哥不知道带着王老五去了哪里,想必是他所选择的派系的人,他没明说,她也就不多嘴了。 至少大哥答应了她,会将人带回来的。 那就好了。 柳臻出了门没多久,萧秦就追了上去。 “瞻白,你怎么过来了?”柳臻皱眉,“怎么不多睡一会?” “我午睡也是可以的。”萧秦淡声回答。 放任她自己出门,他不放心。 “骗人。”柳臻嗤鼻,“你一定会抓紧时间读书,不会睡午觉的。” “会睡的。”萧秦轻笑,“精神好了,才能事半功倍,你放心。” 柳臻:“你若真懂,那再好不过。咱们待会从丁四的小院那绕一下,看看他们是什么反应。” “好。”萧秦跟她说起林壮的事。 昨晚齐炎将林壮带回来之后,直接将林壮放到了他身边看着。 第三百八十章 刺探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林壮在齐炎那?”柳臻微笑,“这倒是极好的点子,齐炎会功夫,不怕林壮会闹。正好我想将他送到镖局做事,就让他先跟着齐炎学习如何做人吧。” 也是赶巧,柳臻领着学子们和萧秦路过小院的时候正好听见院子里有人问起林壮。 “小壮怎么没出来帮忙?”祝老哥在院子里看了一圈,也没看见林壮,若是以往,有这样热闹的时候,林壮早就出来跑前跑后的了。 丁四拿起屠夫切好的一条野猪肉递给祝老哥,摇头叹气说:“那孩子脾气倔,昨儿出去没带他,他正在闹脾气不愿意起来呢。” 祝老哥:“这野猪看起来真不小,小壮这孩子确实不懂事,他一个孩子,万一被拱一下,那可是不得了的事。” “可不是。”丁海跟着说道,“可是孩子哪里知道危险,他只觉得出去打猎是个好玩的事。” “唉,孩子都这样,等他再大一些就好了。”祝老哥一边说着一边从要带上解下一个粗布简单缝成的荷包,丁四连忙制止他,“用不着老哥,昨儿光顾着弄野猪,没顾得上打其他的猎物。答应你要给你猎只兔子野鸡的,结果现在只有野猪,你别介意,拿回去吃就是。” “哎哟,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们了。”祝老哥欢喜极了,连连作揖。 他儿子虽然已经是举人了,可是在京城里却一点也不够看的,尤其他儿子呆头呆脑的不懂交际和经营,至今老祝家还是一贫如洗的。 柳臻在巷口停了一会,看见拿着野猪肉出来的祝老哥,她扬声喊道:“大叔,你这肉看着好奇怪呀,是什么肉呀?” 祝老哥听见有人喊他,一回头就看见了一个年轻的姑娘家,只是她的打扮有些奇怪。 至于哪里奇怪,祝老哥疑惑地问:“姑娘,你这腰上怎么绑了这么多小娃娃呀?” “我是巾帼馆的先生,这是我的学生,她们年纪小,我怕她们乱跑,便绑在了我的腰上。”柳臻笑着解释,然后又问回了先前的问题,“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呀?” “这个呀。”祝老哥举起手上的野猪肉,指着丁四的小院笑着说,“这是从丁家拿的野猪肉,他们家的人会打猎。” “原来如此。”柳臻回头对孩子们说,“你们待会将眼睛捂住,先生去挑一块好肉去。” “姑娘要买肉呀?”祝老哥高兴地说,“姑娘来得可真巧,这头野猪是才猎到的,屠户刚刚宰杀好,最是新鲜不过。若是你想要别的,他们也能打回来。” 祝老哥将将才从丁四那白拿了一条肉,此时见有人要上门去买,他积极地向柳臻推销着。 柳臻笑笑,招手让萧秦跟祝老哥一起去:“你进去挑一块回去给大家尝尝鲜,我还是不进去了,免得吓坏这些孩子。” “先生,去吧去吧。”学子们央求道,“我们不害怕,我们想看。” “你们倒是胆子大。” 既然孩子们自己要求,柳臻本就想亲自去看看丁四他们对于林壮失踪之后的反应的,便跟着萧秦和祝老哥一起进了丁四的院子。 “小壮他叔,你看我给你们带谁来了!”祝老哥一边朝里面喊话,一边领着柳臻和萧秦等人进去。 “这是……”丁四看清进来的人之后狐疑地看向祝老哥。 祝老哥笑着解释:“得了你们一条肉,喏,给你们拉来一拨客人。” “客人?” “对呀,这两位是来买你的野猪肉的。这位姑娘是巾帼馆的女先生呢!”祝老哥又指着柳臻腰上绑着的一串孩子介绍道,“这些孩子是这位女先生的学生。” 对于柳臻和她身边的女孩子,丁四自是了解的,只是他不知道他们兄弟心心念念地,要把她们都掳过来的人怎么一起进了他的小院。 听见祝老哥的说明,丁四立即挂上了和善的笑容,对柳臻说:“姑娘来得巧,这野猪肉我们不卖,是分给邻居的。姑娘巧然至此亦是有缘,且随意挑一块拿回去吧。” 听丁四要白送自己野猪肉,柳臻脑子一转,当即道:“怎好白得你的野猪肉?这样吧,我是巾帼馆的教书先生,不知你家里可有适龄的孩子,若是有的话,我可以替其引荐到书院读书。” “没有……” “姑娘说得可是真的?”丁四刚要说没有,就被祝老哥打断了,他笑着说,“他家里有个孩子,已经十几岁了,不知道可有书院愿意收?” “只要一心向学,年纪又算得了什么?”柳臻笑着应了,“只要阁下愿意,我自然能帮忙介绍合适的书院的。” 丁四面露难色,祝老哥着急地给他使眼色:“你们几个兄弟前些时候不是还在后悔没让他读书吗?现在机会来了,快将小壮叫出来给先生问好。听老哥一句劝,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呀。” 就是林壮最后没去,也先答应着呀,万一他什么时候改了主意呢。 “这……” 林壮此时不在小院里,丁四上哪儿将其叫出来,只能道:“这位姑娘教的是女子,小壮是男儿,怎可……” 柳臻打断他:“没关系的,有道是有教无类,向学之事无分男女。” “这位姑娘还是先挑肉吧,我那侄儿懒怠,一听见要读书就说肚子疼,恐怕勉强将他送去书院,也是白白让夫子动气。”张诚走过来请柳臻去挑肉,“不过既然姑娘都这般说了,我们这些做叔叔的自然会上心的,一定好好劝劝他,若是他愿意,我们自会去求姑娘帮忙引荐的。” “好吧,到时可以直接去巾帼馆找我,我姓柳。你们对守门的人说找一位新来的姓柳的先生就成了。” 通过他们的反应,柳臻就知道他们还不知道林壮是被人掳走的,说不定他们还以为是林壮贪玩不听话,偷偷跑出去了呢。 如此,她便安了心,不再赘言,省得引起他们的怀疑。 “先生要去挑肉了,你们将眼睛捂住一些,省得吓到了。若是晚上回去不敢睡觉,可不要怪我。” 这话是对孩子们说的,张诚听了笑着说:“姑娘放心,肉已经处理好了,没那么吓人的。” 如张诚所说,野猪肉确实已经分割好了,柳臻看着挑了两条,一条让萧秦带回去给家里人尝鲜,一条带到巾帼馆让厨房做了大家一起品尝。 拿了肉,柳臻留下一块银子就走。 张诚欲追上去还给柳臻,却看见丁四对他使眼色,全程看着的祝老哥好笑道:“既然人家非要给,你们拿着就是。他们看着就不像缺这点钱的人。” “老哥说的是。” 送走祝老哥,张诚偷偷和丁四说:“咱们是不是可以借着送小壮去书院的事,趁机将那姑娘给拐走?” 第三百八十一章 别有用意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原来你是打了这个主意,怪不得突然过来说和要劝小壮去读书,原来是在拖延时间。”丁四想了一会,说,“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只是小壮不知道跑到哪里了,咱们上哪找他去?” “小壮就是再能转,难不成还能一直不回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林壮在京城没有别的地方能去,除了这里他还能去哪?张诚不太在意地说,“咱们成日将他留在家里,他一个小伙子能不憋坏才怪。” 丁四张诚几人完全没有往林壮可能是被人捉走的方向想,在他们心里,都觉得林壮是趁着大人不在,趁机溜出去的。 “你不会真想送小壮去书院吧?”丁四突然问了一句。 张诚面色微顿,随后苦笑了下,说道:“他若是真的能进书院学些本事,岂不是好事?现在的他顶多去当个跑堂的,但若识点字,读些书,说不定能去当账房先生呢。如此,不比跟着咱们好?” 丁四皱眉:“你觉得他跟着咱们不好?” 张诚对上丁四的眼睛,迟疑问道:“老大觉得咱们做这个行当真的好吗?整日担惊受怕不说,万一哪一天被捉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咱们做了这么多年了,不是都好好的”丁四神情慢慢坚定起来,“小壮独自出去,受了欺负怎么办?我觉得还不如跟着咱们做好,咱们不藏私,有什么都愿意手把手交给他。而且万事有咱们顶着,他吃不了大亏。可若是在外面,咱们谁能给他出头?” 张诚偏过视线,在他心中,还是不愿意让林壮沾染他们现在做的这些事的。 万事再艰难,也比知法犯法好。 “不过你说得也对,能有机会多学些东西也是好的。等小壮回来,若是他愿意,便去求了那位姑娘,将他送去书院之后再动手吧。” 过了一会,丁四突然说道。 “好。”张诚点头,脸上却没有什么笑意。 “怎么了,诚哥?” 丁四说完就走开了,见张诚脸色不对劲,丁樵走过来问。 “在想小壮的事,小壮这么大了,不能总跟在咱们身边了,他该独立了。” 丁樵更不解了:“老大不是同意送小壮去书院了,你怎么还这么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觉得老大同意让小壮去书院,就是不再让他掺和咱们的事的意思吗?”张诚看着丁四的背影叹气,“他呀,是发现让小壮去读书似乎很有利用价值,才同意的。” 丁樵面露不解:“诚哥的意思是?” 丁四之所以答应让林壮去读书,除了想趁机和柳臻接触之外,抱有的念头估计是借着读书帮他做事。 “应当不会吧?”丁樵不敢置信地说,“咱们当中对小壮最好的就是老大了,小壮能正正当当地做人,他应该是乐意的。” 张诚哼笑,在丁四眼里,他们干的行当就不算歪门邪道。这一点他早就看出来了,王老五亦是,只是丁樵这憨傻的性子,没有多想罢了。 “或许吧。”张诚随意回答。 丁四就在前面,他总不能拉着丁樵和他将其中的事掰碎了和他仔细说吧? 甭管丁四是不是真心让小壮去读书的,首先小壮是能读书了,至于其他的,日后再说吧。 另一边的柳臻对孩子们说:“你们不准自己去刚才的那个院子,知道吗?” “为什么呀?”十一不解,“他家不是卖野猪肉的吗?” “你是不是已经打了什么主意了?”柳臻好笑地问她。 十一摆手连说没有,阿九拆她台:“十一说那家人是猎户,想去他们家看看有没有其他小兔子小鸟儿之类的。” 柳臻扶额,庆幸道:“幸好我问了一嘴,不然可真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为什么要后悔?”十一更加茫然了,其他学子跟着一起看向柳臻。 柳臻微愣,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她们解释了。 总不能直接说丁四他们是拍花子的吧? “你们忘记先生之前和你们说的不准私自外出的话了?”过了一会,柳臻拿先前提过的事搪塞她们,“你们都知道他们是猎户了,肯定有很多人会到他们家买猎物。人一多就热闹了,你们说除了小孩子还有谁最爱凑热闹?” 学子们面面相觑,阿六说:“我爹!我娘说我爹就爱凑热闹,成天不知道在外面干什么,都不知道帮她干一件事。” 无意间知道了同窗的家事,其他学子哄然大笑,阿六说完也跟着笑了起来。 待学子们笑完了,柳臻才摇头说阿六说的不对。 “是拍花子的!”十一大声喊出来,索性周围没人,要不然还误会这儿真有拍花子的出现呢。 柳臻大大表扬了十一一番,说:“十一说得很对,拍花子最爱干的事,就是趁着小孩子在看热闹的时候将小孩子给拐走。所以,你们看见人多的地方,立即就要绕开。看见哪个地方一个人都没有,也要绕开。有人知道为什么吗?” 阿一抢答:“因为我们是小孩子,如果周围没有人的话,拍花子的一过来就可以把我们抱走了。到时候我们大喊大叫,也没人来救我们” 柳臻鼓掌:“阿一真聪明,那么你能做到不去热闹的地方和偏僻的地方吗?” 学子们齐齐回答:“能!” “好!”柳臻满意地说,“只要你们乖乖做到上面说的,先生找一天带你们去茶楼听旁的年长的学子辩论,可好?” 听柳臻还会带她们一起出去,一时间学子们兴奋极了,连连保证着绝对不会随便出门的。 午间,小玉过来告诉柳臻,冷馆长让她过去一趟。 “馆长可说让我过去所谓何事了?” 柳臻向小玉打听,小玉笑着摇头:“小姐没说,但是我瞧着好像不是坏事。” “不是坏事?” 小玉轻轻点头:“小姐的心情看来很不错。对了,她才从宫里回来。” 柳臻双眸微转,如此看来,冷馆长找她,很有可能是太皇太后下了什么指示,或者冷馆长想和自己分享什么最新的消息。 “柳先生过来了。” 冷如心含着些微的笑意迎面走过来,见她这般反应,柳臻惊了一下,顿了一下才跟着笑着走过去。 “不知馆长叫我过来所为何事?” “这个不急。”冷如心让小玉下去泡茶,自己请她坐下,“听说你今儿送了一整条野猪肉给馆里的厨房?” “是的。”柳点头,“早上路过一户人家,正巧他家前一晚猎到一头野猪,我便要了些。” 冷如心笑笑,说起了将柳臻叫过来的真正目的。 “馆长是说太后答应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误作同行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太后允了你的建议,丁班和丙班的学子逢五逢十都是休沐日。” 冷如心神情轻松,显然太皇太后还和她说了别的,但是只休沐这一点都叫柳臻够开心的了。休沐日多了,她才有时间做自己的事。 至于其他,不该她知道的她不好奇更不多问。 她自己的事就够多了,哪有心情理会其他? 说完了休沐天数增多的事,冷如心又和她说起了签契约的事。 “只要条件差不多,我现下就可以签字。”这件事拖得够久了,早该了解了的。 “这个不急,待过两日弄好了,馆里会将所有先生请到一起,到时候一起签。”冷如心说完又加了一句,“但是今日你就需要签订一份。” 太皇太后也同意了下丁班任由柳臻折腾的事,但是其他班可不能由着各自的先生跟着折腾,还是要按部就班地遵循前面的学习方法进行。 冷如心从书案上拿起已经准备好的契书递给柳臻,柳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先前她提到过的,这份契书上都有了,甚至列得更加详尽。 对此,柳臻很满意。 “好,我现下便签了。只是我现下未带私印,明日再交予你或者明日再盖章可好?” “明日再说吧。” 这份契约书,全馆上下就一份,不好给别人看到的。 柳臻微笑:“行。” 回去后,柳臻就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学子们,学子们听后果然大喜。 “先生,咱们既然逢五逢十就休沐,过两天又是休沐了,先生……会不会带着我们出去呀?” 望着阿六和其他学子满含期待的眼神,柳臻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十四不是才带着你们出去过了?你们不累吗?” “不累!” “你们不累,先生累了。”柳臻故意叹气,“你们虽然乖巧,但是毕竟人多,先生需要做的事不少,实在是累坏了。咱们再等等可好?” “啊……” 柳臻只好实话实说:“累确实是一方面,但是先生是一个大人了,有许多事要做,所以实在没有太多时间跟着你们去郊游。你们体谅先生一些,好吗?” 学子们失望极了,却乖乖不再多说,柳臻歉疚之余跟她们约定,最迟下月十五,会带着她们去荟英来听辩论或者参加诗会,她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听人家辩论也就罢了,好歹能听个道理,但是诗会呢?”柳臻看着她们,面带微笑地说,“不是先生瞧不上你们,说实在的,你们可能听懂一两句诗词?” 学子们停顿了一会,十一小声说:“我会背疑是地上霜。” “哈哈哈!” 虽然十一的声音不大,但是此时十分安静,便显得她的声音大了。 “会背是好事,你们都笑话她,想来是觉得很简单了,我说一二,然后你们一起背。”柳臻抬手示意她们注意,“一二——” “,李白,举头望明月……” 有学子不会背,便跟在会背的人后头小声重复着。 背完诗,柳臻便开始给她们讲课和练字了,成功让她们忘记了休沐出去的事。 每次休沐都出去,她可受不了。尤其是萧秦一定陪着她一起,去的次数太多会耽搁他读书的。 散学的时候,确认每个学子都被自己的家人接走之后,柳臻登上了回程的马车。 “我还想着怎么没有看见你呢,原来你今日在马车上等我呀。” 一看见她,萧秦不自觉就露出了微笑:“今日午间睡的时间有些久,就在家里多看了会书,然后坐马车过来的。” “合该如此。”柳臻笑着抱怨,“你一个读书人,每日比人家干活的走的路还要多。” 萧秦笑笑不反驳,转而说起林壮的事。 他知道她关心这件事。 “林壮可有吵闹?”柳臻皱着眉头问,“若是他太过吵闹,总会引来麻烦的,干脆将他绑起来的好。” 柳臻说完就等着萧秦反应,哪想到萧秦的反应极为微妙。 “怎么了?”柳臻狐疑地看着他,“难道出了什么问题?” 萧秦扶额:“他一切都好,不吵不闹。至于其他的,你回去看了就知道了。” 他这样说话,柳臻就更加狐疑了,可是无论她怎么问,他都不愿意多说一个字,非要她回去后自己去看看,此举勾的她更加好奇了。 看就看,难道她还能怕林壮一个小毛头不成?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柳臻的视线在萧秦、齐炎和林壮身上逡巡,背过身和萧秦小声耳语道:“他这是把咱们当成丁四的同行了?” “可不是。”萧秦苦笑,从来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被一个从小在拍花子组织里长大的孩子当成了拍花子的。 柳臻又问齐炎:“他今儿一整日就是这么亢奋的?” 齐炎点头:“不知姑娘如何打算,所以我并没有和他解释。” 柳臻捂脸,尴尬了好一会才说:“既然他将咱们当成是拍花子的会这般开心,就别让他不高兴好了。” “是。”齐炎应声,“但是该如何安置他呢?” “这里没有正威书院,便交由你带在身边吧。你身边的人,谁有时间谁就按照在书院所学的,慢慢交给他。他学的差不多了,品行也改正了,若他自己也愿意,就跟在你们身后做点事吧。” “若是到时候他不愿意呢?” 柳臻微微一笑:“我相信你们。” 望着她秀美的面容,温柔的笑容,齐炎默默点了头。 柳臻没有说的是,就算林壮到时候看着真的改好了,短时间也不能将他放出去,还是要留在她眼皮子底下她才能放心,不然他心性不坚定,出去又走了歪路,大家的心血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姑娘,看你气度不凡,一定就是这里的管事的吧?” 被三人冷落了许久的林壮忍不住插嘴,他毛遂自荐:“虽然我没有跟着四叔老五叔他们正经出去过,但是我自认不比他们差。管事的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做事的!” 昨儿他突然被人掳走,虽然开始的时候很害怕,但是后来想清楚之后就不害怕了。 齐炎头疼地看着林壮,昨晚他要将林壮打晕带走的时候,林壮突然问他:“大侠是上头过来要带我走的人吗?” 当时他沉默了,结果林壮脑补的越来越多,事情便成了如今的模样。索性姑娘没说这样不好,他便也不再赘述昨晚的事了。 在林壮眼里,会掳人的就跟丁四他们有关系。尤其是在京城里敢堂而皇之掳人的,一定只有四叔他们的组织。 “小壮,听丁四说你是叫小壮吧?” 林壮赶忙点头,对于柳臻知道他名字的事,他激动非常。 第三百八十三章 顺势忽悠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小壮,我偶然间见过你一次,你看起来就很聪明,却整日被拘困在一个小小的院子里实在是太屈才了,所以我才将你带出来,你可愿意跟着我做事?” “我愿意!” 柳臻话音刚落下,林壮就大声回答了。 他的心从跳过这么快,似乎快要不受控制了一般。他就知道自己不是普通人,可是丁四和张诚他们就是不准他跟着,不然他早就做了一番成绩出来了。 不过也没关系,他的才能终于让更厉害的人看出来了。 “你是千里马,我既然可以成为伯乐,又怎忍心让千里马在俗世间沉沦?所以,就算丁四一再反对,我还是让人将你带出来了。你若外出走动被丁四看见了,他必定会阻拦,为了不让丁四阻拦,这一段时间你就在我这里安心呆着,不要随便出门,可好?” “好!” 得了柳臻千里马的夸奖,林壮心花怒放,哪还管的上其他,当下柳臻说什么便是什么,任由柳臻吩咐。 “你是千里马,但是被丁四他们给耽搁了,要想成为比丁四他们都厉害的人,你需要学会一些东西。正好你现在不能随便外出以免被丁四他们再给抢回去,便跟着这位齐长老学习各项技能吧,可好?” “好!” 林壮激动之余,不禁暗自埋怨上丁四他们了,他们一定是因为他太出众,怕被他给比下去,才不愿意带着他的。 “好,你今儿先歇着,明日一早就要跟着齐长老学习了。咱们组织不论资历,只看本事,你瞧我就知道了。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学。” 又哄了林壮两句,柳臻便转身离开了。 她离开得很果断,说走就走,可是林壮却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她一个没多大的女子就有如今的身家和地位,他是不是能得到更好的? 林壮越想越心热,更加激动了,他朝着齐炎行了一个大礼:“师傅受徒弟一拜!” 他叫了丁四他们十多年的叔叔,可是他们却什么也不愿意教给他,若是这个齐长老真心教他,就算日后他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本事将齐长老给比了下去,他也会敬重孝顺齐长老的。 走出齐炎的住处一段距离后,萧秦笑着说:“齐长老?” “谁知道拍花子组织里的人是如何称谓的,我随意叫的,没想到那傻小子还信以为真了。”柳臻叹气,“日后他知道真相,不知会不会羞愧得不敢见你我。” “那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以后看见齐炎需得叫齐长老了。”萧秦调侃,“并且要持续一段时间,真不知是为难齐镖头还是为难你我。” “哈哈哈!”柳臻越想越觉得好笑,“毕竟关乎一个人的未来,就委屈齐镖头一段时间了。” 不仅如此,在其他人面前,也要叫齐长老才是。 看完林壮,柳臻又跟着萧秦去看那两个男娃娃。 “今天大哥带着两个孩子去了衙门做笔录,然后又悄悄去寻了孩子的家人,有可能那两个孩子已经被他们的家人带走了。” 萧秦向柳臻说着白天发生的事,柳臻听完笑了笑,说:“不会的,大哥他们应该会等天色再晚些,用马车送他们回去,而不是让他们的家人过来接他们。” 萧秦下意识皱眉:“为何?” “不信?”柳臻俏皮一笑,不愿立时就告诉他,“等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谁让方才在马车上时,他就是不愿意告诉她林壮误会他们也是拍花子的事的。他让她着急好奇了,她也让他尝尝百爪挠心的滋味。 到了地方一看,那两个男孩子果然还在,柳臻冲萧秦挑眉一笑,很是自得。 “是漂亮姐姐!”男孩子兴冲冲跑过来,“姐姐好。” “你们好。”柳臻笑着问他们话,“今日心情可好?” “好得很!叔叔说再晚一点会送我们回家的!” 听孩子们这么说,萧秦一点话都没有了,他更加好奇柳臻是如何猜到柳致学和柳致贤的用意的。 简单跟两个男孩子说完话,柳臻就离开了,她心里更担心那几个女孩子。 萧秦送她,更是想问问其中因由。 “比起这个,你不觉得那两个孩子唤我姐姐,唤大哥和二哥为叔叔更好玩吗?” 萧秦眉头一皱,对于两个男孩子对柳臻的亲近很是不满,但是他不好意思说,便只追问着上一个问题。 “很简单啦。” 柳臻笑着告诉萧秦其中的道理。 道理很简单,她了解大哥和二哥行为处事的方法,再加上拍花子的事暂时不能挑明了让人知道,所以她大哥和二哥绝对不会让那两个孩子的家人大张旗鼓地上门来接人的。 “而且呀,出于保护家人的考量,他们也不会让这件事跟家里扯上联系的,万一人家寻机报复怎么办?”柳臻追加了一句。 趁着天黑将两个男孩子送回家不仅防止了消息走漏,还省得那两户人家登门打扰。 白天家里只有妇孺,实在不能应付。 至于那两个孩子,来的时候和去的时候都坐在马车里,上哪认识路怎么走的。 不好和几个姑娘混在一处,萧秦将柳臻送到门前就离去了,柳臻自己进去。 “姑娘回来了。”谷雨笑着给她打水洗手。 接过谷雨递过来的帕子,柳臻问她:“那三位怎么样了?” 谷雨:“她们将地址告了我,我已经让人悄悄去寻她们的家在何处了。” “很好,跟她们的家人说不要声张,只说是被我带回……罢了,这个跟她们三个商量之后再说。” 玲儿年纪小,影响倒是小一些,就是丽心和莲心两姐妹比较难处理。 她们已经差不多到了说亲的年纪了,若是弄不好,一辈子都会受影响。 柳臻在屋子里略坐了一会便去寻丽心三人了。 “多谢柳先生救命之恩。”丽心率先行礼道谢,莲心和玲儿紧跟其后。 柳臻连忙让她们免礼:“于我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们不必如此。” “于先生可能确实是举手之劳,可是对我们却是一辈子的事。” 丽心的神情语气格外真挚,柳臻轻轻点头,越加想要好好安置她们了。 “不知你们可想过怎么回去?” 在说出自己的想法之前,柳臻更想知道她们自己是怎么打算的,若是可以,她还是想按照她们的心意处理。 “小女愚笨,先生说什么便是什么。” 丽心的语气格外谦卑,柳臻的眉头下意识就皱了起来,她有些不 第三百八十四章 想开一个医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嫂嫂才出月子不久,阳阳又那么小,大哥真的忍心让他们娘俩搬来搬去的?我看着都心疼,就不信大哥你能无动于衷。” 对于柳臻的指责,柳致学倍感无奈,又很茫然:“你嫂嫂要走,你怪到我头上作甚?” “你自己的妻子儿子,你自己操心吧,我不管了。” 自己做人小姑子的那么上心,结果他这个做人相公的那般漠不关心,凭什么? “对了,方才你小舅子过来了,跟嫂嫂说完话之后,嫂嫂就说要回你们大柳树巷子的家了。” 气呼呼地将上面的话说了之后,柳臻担心他真的将王嫣和阳阳带走,丢下一句“如果嫂嫂和阳阳有一个不好,我就将这件事告诉阿娘去。”才离开。 “小舅子?”柳致学沉吟,“王力跟你嫂嫂说什么了?” 柳臻头也不回地说:“我去到的时候王力正好出来,你想知道就自己问去吧。反正,如果人走了,我就写信告诉娘。” 柳致学苦笑:“你方才不是说她娘俩有个不好才告诉娘吗?” “哼!” 柳致学好笑地摇摇头,待柳臻走后,他的神情慢慢冷了下来,他倒是没想到,在他最忙的时候,王嫣怀有身孕的时候,王家不过来看一眼关心一句,这时候却突然想起来教他的娘子该怎么做事了。 饭后,柳致学温柔地看了王嫣一眼,对柳臻说:“我和你嫂子说过了,她现在身子弱,还带着你的小侄儿,就不回去了,还是辛苦妹妹和你身边的人多照顾他们娘俩。” 柳臻下意识看向王嫣,只见王嫣脸上都是盈盈的笑意,瞬间笑了起来:“大哥放心,所有的人都会好好照顾大嫂和阳阳的。正好林馨在这里,就算嫂嫂身子有个不适,都能及时调理。” 被点到名的林馨抬起头对柳臻说:“姑娘,少爷,我整日在宅子里无所事事的,不如回乡吧?” “你回乡了,阳阳若是病了怎么办?有了你,大嫂和阳阳在家里大家都很放心,你若是走了,谁来给他们瞧病?”柳臻立时就拒了,林馨可是她好不容易才向素心要过来的,怎么可能就让她轻易离开。 尤其是,素心交给她改变林馨想法的任务,她还没有完成呢。 林馨才来不过几个月,时间太短了,倒显得她没上心似的。 她明面上什么也没做,实际上也确实没做什么。但是,那是她在等一个合适的契机,一个让林馨自己明白过来的契机。 “前儿霜儿咳嗽不就是你给瞧的?你哪里有无所事事了?” “可是……”可是宅子里的人毕竟很少,就算每个人每个月都生一次病,都不够她诊治的,而且宅子里的人生的都是小病,没有一点挑战。 这些话林馨当然不好意思说,但是她的意思柳臻大致上是懂的。 “你若是愿意,随你到外面给人诊治去,义诊最好,姑娘养着你。你缺少药材,跟谷雨要银子买去。” 林馨听了大喜,但不过是一瞬,片刻后又失落了:“可是其他师兄弟和师姐妹们能在杏林院和素心师傅门下学习,只有我独自在外,什么也学不到,等到回去之后,我的能力一定只能做小师妹了……” “哈哈哈——”柳臻不厚道地笑了起来,“你们是按实力论资排辈的吗?” “那倒也不是。”林馨有些委屈,她都这么可怜了,姑娘还要嘲笑她。 “你莫要误会,我笑你是因为觉得你太可爱了。”柳臻止住笑,帮她出主意,“你打着杏林院的名头,说不定有医馆愿意留你跟他们一起探讨医术呢。” “我去过京城的医馆,他们一听我也是大夫,就笑话我是一个姑娘家,姑娘家怎么会给人看病,要不然就说我是医女,应该到女人扎堆的地方去。他们是男人,不愿意跟女子打交道。” 林馨的语气格外失落,这种失落感她已经很久没有承受到了。 打从进了木兰院,她就没有因为女子的身份被轻视过。 对于受挫的林馨,柳臻很是同情,她问:“你有没有说你是杏林院出来的?” “他们既然嫌我是女子而不愿意搭理我,我又何必搭理他们?”林馨有些嫌弃地说,“我听见他们说到过杏林院,个个都很羡慕似的,我非不告诉他们我就是杏林院的,谁叫他们看不起我。” 说着说着,林馨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们做梦也没想过我可以告诉他们杏林院的事,他们说起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但是我什么也不说。” 柳臻轻轻摇头,对于她的孩子气很是无奈,却也能理解。 “这样吧,我给你盘个小些的医馆,你去坐堂吧。医馆里的药材你看着定价,全当造福一方百姓,顺便提升你的医术。” 柳臻相信,去医馆的病患多了,稀奇古怪的病症定然不少,林馨见的多了,医术自然就能上去了。 “若是遇到实在看不懂的或是治不好的,你就将杏林院的地址告诉他们,让他们自己去求医或者写信回去请教。” “姑娘说的可是真的?”林馨惊喜非常,“我真的可以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医馆?” 柳臻点头:“言出必行。你若是觉得自己一个人不行,也可以自己招募帮手,或者写信回去请人。” “好!我这便回去写信去。”林馨起身离开,嘴里一直念叨着要请哪些人过来帮忙。 “小妹,你是来真的?”柳致贤关心道。 原本这种事该柳致学发话才是,可是柳致学的眼神全落在了王嫣的身上,只能他这个二哥上了。 “当然。”柳臻点头,“正好二十就是休沐了,到时候我出去看铺子去,若是有合适的,立时就将医馆开起来。” “小妹,你不知道,要开一个铺子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尤其你要开的是医馆,你会看药材吗?”柳致贤郑重其事地说,“药材商中间猫腻多,你年纪轻轻的不会辨别,买到假药害了人怎么办?” “没关系,药材从互通馆进。” 柳臻说的理所当然,柳致贤竟无从反驳。 “等医馆开张久了,说不定还能从京城招收到合适的大夫呢。到时候人多了,还可以分批送去杏林院继续学习更精深的医术,就能造福更多人了。” 他们柳家和杏林院可不像别的地方,什么都藏着掖着说是家学渊源不能外传。只要去杏林院求教的人肯学,不怕吃苦,杏林院的医者们都会一视同仁认真传授医术的。 有的人可能会担心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可杏林院的师傅不需要有这种担心,因为柳家会为他们解决后顾之忧。 第三百八十六章 谁的娘子谁去操心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嫂嫂才出月子不久,阳阳又那么小,大哥真的忍心让他们娘俩搬来搬去的?我看着都心疼,就不信大哥你能无动于衷。” 对于柳臻的指责,柳致学倍感无奈,又很茫然:“你嫂嫂要走,你怪到我头上作甚?” “你自己的妻子儿子,你自己操心吧,我不管了。” 自己做人小姑子的那么上心,结果他这个做人相公的那般漠不关心,凭什么? “对了,方才你小舅子过来了,跟嫂嫂说完话之后,嫂嫂就说要回你们大柳树巷子的家了。” 气呼呼地将上面的话说了之后,柳臻担心他真的将王嫣和阳阳带走,丢下一句“如果嫂嫂和阳阳有一个不好,我就将这件事告诉阿娘去。”才离开。 “小舅子?”柳致学沉吟,“王力跟你嫂嫂说什么了?” 柳臻头也不回地说:“我去到的时候王力正好出来,你想知道就自己问去吧。反正,如果人走了,我就写信告诉娘。” 柳致学苦笑:“你方才不是说她娘俩有个不好才告诉娘吗?” “哼!” 柳致学好笑地摇摇头,待柳臻走后,他的神情慢慢冷了下来,他倒是没想到,在他最忙的时候,王嫣怀有身孕的时候,王家不过来看一眼关心一句,这时候却突然想起来教他的娘子该怎么做事了。 饭后,柳致学温柔地看了王嫣一眼,对柳臻说:“我和你嫂子说过了,她现在身子弱,还带着你的小侄儿,就不回去了,还是辛苦妹妹和你身边的人多照顾他们娘俩。” 柳臻下意识看向王嫣,只见王嫣脸上都是盈盈的笑意,瞬间笑了起来:“大哥放心,所有的人都会好好照顾大嫂和阳阳的。正好林馨在这里,就算嫂嫂身子有个不适,都能及时调理。” 被点到名的林馨抬起头对柳臻说:“姑娘,少爷,我整日在宅子里无所事事的,不如回乡吧?” “你回乡了,阳阳若是病了怎么办?有了你,大嫂和阳阳在家里大家都很放心,你若是走了,谁来给他们瞧病?”柳臻立时就拒了,林馨可是她好不容易才向素心要过来的,怎么可能就让她轻易离开。 尤其是,素心交给她改变林馨想法的任务,她还没有完成呢。 林馨才来不过几个月,时间太短了,倒显得她没上心似的。 她明面上什么也没做,实际上也确实没做什么。但是,那是她在等一个合适的契机,一个让林馨自己明白过来的契机。 “前儿霜儿咳嗽不就是你给瞧的?你哪里有无所事事了?” “可是……”可是宅子里的人毕竟很少,就算每个人每个月都生一次病,都不够她诊治的,而且宅子里的人生的都是小病,没有一点挑战。 这些话林馨当然不好意思说,但是她的意思柳臻大致上是懂的。 “你若是愿意,随你到外面给人诊治去,义诊最好,姑娘养着你。你缺少药材,跟谷雨要银子买去。” 林馨听了大喜,但不过是一瞬,片刻后又失落了:“可是其他师兄弟和师姐妹们能在杏林院和素心师傅门下学习,只有我独自在外,什么也学不到,等到回去之后,我的能力一定只能做小师妹了……” “哈哈哈——”柳臻不厚道地笑了起来,“你们是按实力论资排辈的吗?” “那倒也不是。”林馨有些委屈,她都这么可怜了,姑娘还要嘲笑她。 “你莫要误会,我笑你是因为觉得你太可爱了。”柳臻止住笑,帮她出主意,“你打着杏林院的名头,说不定有医馆愿意留你跟他们一起探讨医术呢。” “我去过京城的医馆,他们一听我也是大夫,就笑话我是一个姑娘家,姑娘家怎么会给人看病,要不然就说我是医女,应该到女人扎堆的地方去。他们是男人,不愿意跟女子打交道。” 林馨的语气格外失落,这种失落感她已经很久没有承受到了。 打从进了木兰院,她就没有因为女子的身份被轻视过。 对于受挫的林馨,柳臻很是同情,她问:“你有没有说你是杏林院出来的?” “他们既然嫌我是女子而不愿意搭理我,我又何必搭理他们?”林馨有些嫌弃地说,“我听见他们说到过杏林院,个个都很羡慕似的,我非不告诉他们我就是杏林院的,谁叫他们看不起我。” 说着说着,林馨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们做梦也没想过我可以告诉他们杏林院的事,他们说起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但是我什么也不说。” 柳臻轻轻摇头,对于她的孩子气很是无奈,却也能理解。 “这样吧,我给你盘个小些的医馆,你去坐堂吧。医馆里的药材你看着定价,全当造福一方百姓,顺便提升你的医术。” 柳臻相信,去医馆的病患多了,稀奇古怪的病症定然不少,林馨见的多了,医术自然就能上去了。 “若是遇到实在看不懂的或是治不好的,你就将杏林院的地址告诉他们,让他们自己去求医或者写信回去请教。” “姑娘说的可是真的?”林馨惊喜非常,“我真的可以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医馆?” 柳臻点头:“言出必行。你若是觉得自己一个人不行,也可以自己招募帮手,或者写信回去请人。” “好!我这便回去写信去。”林馨起身离开,嘴里一直念叨着要请哪些人过来帮忙。 “小妹,你是来真的?”柳致贤关心道。 原本这种事该柳致学发话才是,可是柳致学的眼神全落在了王嫣的身上,只能他这个二哥上了。 “当然。”柳臻点头,“正好二十就是休沐了,到时候我出去看铺子去,若是有合适的,立时就将医馆开起来。” “小妹,你不知道,要开一个铺子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尤其你要开的是医馆,你会看药材吗?”柳致贤郑重其事地说,“药材商中间猫腻多,你年纪轻轻的不会辨别,买到假药害了人怎么办?” “没关系,药材从互通馆进。” 柳臻说的理所当然,柳致贤竟无从反驳。 “等医馆开张久了,说不定还能从京城招收到合适的大夫呢。到时候人多了,还可以分批送去杏林院继续学习更精深的医术,就能造福更多人了。” 他们柳家和杏林院可不像别的地方,什么都藏着掖着说是家学渊源不能外传。只要去杏林院求教的人肯学,不怕吃苦,杏林院的医者们都会一视同仁认真传授医术的。 有的人可能会担心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可杏林院的师傅不需要有这种担心,因为柳家会为他们解决后顾之忧。 第三百八十七章 萧老爷又来啦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致贤惊了:“妹妹这是仁心。” 仁心是仁心,心也真够大的。幸好他爹会挣钱,要不然还真不够一家人花的。 “二哥,你现下也能挣银子了,没人帮你花多难受。银子堆得多了,二哥就没有挣银子的动力了,我时常帮你花一花,也算是一种鞭策吧。”柳臻笑眯眯地说,“再说了,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我这是替哥哥做好事呢。” 柳致贤无悲无喜地说:“妹妹说的是。” 其实对这件事,柳致贤是没有太大的意见的,因为在阜县,柳家也是这样做的,只是阜县的医馆是现成的,在京城就要靠柳臻自己找了。 也是到了京城,柳致贤才知道家乡有多好,以及他爹柳老爷多有先见之明。你能想象,几条街的铺子都是他们柳家的,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吗?光这一点,就比在京城有银子都买不到合适的铺子的情况好了多少倍。 不仅如此,在京城开铺子最主要的一点,是看对柳致学有没有影响。其中牵扯过多,无论是选址还是其他,都要细细商量才是。 可惜他大哥现下除了娘子,什么都顾不上。 柳致贤颇为怨念地瞟了柳致学一眼,他也好想念他的凤仙呀。掐指算算,他们都快半年没见面了。这时候他的雪儿应该长得更大一些,出落得更漂亮了吧? “相公。”察觉到什么的王嫣轻轻提醒柳致学。 “我没意见,小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就是。” 柳致学头也不抬地说:“咱们是皇商,但总不能因为当了皇商,不仅不能得好处,还畏首畏尾的什么都不敢做吧?” “既然大哥这么说了,二哥也支持你。”柳致贤抢在柳致学说更多前面赶紧再次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翌日,柳臻从丁四的小院经过的时候没有特意停留,但是她看见了愁容满面的张诚。 她没有多作停留,只瞥了一眼,就带着学子们过去了。 中午的时候,柳臻带着她的私印去找了冷如心。 看见来人是柳臻,冷如心含着笑意说:“昨儿我跟殿下说了你送来的文书里的内容,殿下很是好奇,我今日便带过去给殿下看了,殿下说你有心了。” 柳臻先是诧异于冷如心最近总是春分和煦的态度,旋即谦虚道:“都是分内之事,多谢馆长帮我说话。” “是你自己做事做得好。”冷如心的笑容更加明显了。 柳臻多看了她两眼,说:“不是馆长开明,同意我带着学子们出去,我也写不出来这样的文书。更没有机会写。” 冷如心轻笑,笑中有些微的玩味:“我 第三百八十八章 没眼色的萧老爷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他来作甚?”柳臻的眉头立时皱了起来,“请他自便就是。就说我身体不适,不便见客。若他要见瞻白,就说他出门访友了。要是想见哥哥们,那就更简单了,就说他们出门做事了。” “姑娘……”谷雨面有难色,柳臻一顿,不虞地问,“他又使什么新花招了?” “他带着女儿来的。就是你的十二。”怕柳臻忘记了,谷雨特意提醒了她,萧老爷的女儿如今可是她的学生。 柳臻哀叹,这个萧老爷,要是他自己作妖,还能放任着不管他,但是他却将十二萧慕卿也带了来,真是气煞人也。 在孩子面前,她总不能对萧老爷太过分。尤其十二每个月最少有二十多天是和她在一起的。 “你们先想想细节,我待会便来。” 柳臻留下一句,就带着谷雨匆匆离去了。 “这件事瞻白还不知道吧?” 谷雨:“我一得到消息就过来了,萧少爷那我没让人去说。” 柳臻点头,她让谷雨先去准备马车,待会要是萧老爷纠缠不休看不懂眼色的话她就直接坐上马车出门。 马车都到了眼前了,她不信萧老爷还好意思继续纠缠。 到了门边,柳臻露出了得体的淡笑,她歉疚地对萧老爷说:“看我这丫头,原本该请萧老爷进去的,奈何我有事这便要出门了,只能请萧老爷在这里说话了。” “柳姑娘要出去?”萧秦听了下意识看向她的身后,见她身后空空如也,不由有些失望。 “如此倒是老夫冒昧了,应该提前让人过来说一声才是。” 在柳臻身后没有看见想见的人,萧老爷很快收回了视线,和柳臻寒暄着。 他嘴上说着冒昧,腿脚却一点没有动的意思。 柳臻暗中撇嘴,若他说话还这般没有重点且没有颜色的话,她就直接送客了。 说的好像他提前让人来支会了,她就会在家里等他一样。 “是这样的,小女自从送到柳姑娘身边之后,就变得越来越开朗了,如今每天都是笑意吟吟的,作为父亲,我很欣慰。所以特意来感谢柳姑娘对小女的照顾,若是以后姑娘有什么事是老夫能帮上忙的,老夫定然不会推辞的。” 萧老爷说出此次前来的目的,柳臻嘴角微凝,只觉这个借口太过牵强,但是十二在侧,她到底没有将话说得那般直白,而是给萧老爷留了些面子。 “萧老爷客气了,我乃十二的先生,教导她是我分内之事,不敢请萧老爷做什么。且我一介女子,除了巾帼馆其他地方很少去。” “姑娘无需这么急着拒绝,世事难料,若姑娘开口,老夫定然不会不管。”萧老爷说完,舒朗一笑,对十二说道,“慕慕,还不快谢过先生,先生着实是一位好人。” 十二觑着柳臻的神色,呐呐不敢言,但见她神色中没有多余的厌烦,上前行了一礼,说:“十二多谢先生教诲。” “你可还记得先生的叮嘱了?” 对一个孩子,柳臻说不出来什么重话,闻言不过淡淡一笑,便换成了在巾帼馆和学子们相处时的模式。 “记得。”十二点头,“先生说不能去人多的地方和人太少的地方。如果我们表现好的话,先生会带我们一起出去的。先生,今儿是爹非要我出来的,我原本想在家里练字的。” 柳臻颔首,视线从萧老爷脸上一划而过,女儿都这般有眼色了,看他这个做人老爹的还能不能在她的门前呆的下去。 萧秦的马车适时赶了过来,谷雨从马车上下来,请示道:“姑娘,马车已经赶过来了。姑娘,现下可要出发了?” 柳臻的视线落在了萧老爷的身上,希望他能识相地告辞。哪想到就看到他出神地盯着马车看,柳臻侧头轻笑,这是想起她姨母了? “爹爹,先生要出门做事了,我们不能打扰先生了。”十二轻轻拉着萧老爷的手说。 萧老爷从出神的状态恢复正常,他又看了眼马车,神情难掩郁郁地向柳臻道了别。 望着父女二人的背影,柳臻叹了口气,既然当初选择了那样的路,如今又何必纠缠呢? 人呀,要是贪心了,可就容易两头空呢。 上了马车,柳臻让谷雨去请丽心三人出来。 谷雨:“可要请萧少爷了?” “请吧。” 若是她现下不将萧秦请过来,待后来他知道自己出去不叫他,会埋怨她的。 “将齐镖头也找过来吧,让他再带几个人。” 所谓人多势众,她多带些人,在无知村民眼里就会多几分威势。 谷雨先去找的萧秦,她知道姑娘和萧少爷肯定有话要说,加之萧少爷脚程快,等到她领着丽心她们去到的时候,两人的话应该就能说得差不多了。 “臻儿,萧老爷又来了?”萧秦一过来就问萧老爷的事,“他怎么突然又过来了?” 柳臻哀叹,这个谷雨,嘴也太快了,什么都和他说了,她还想假装这件事没发生过呢。 “没什么事,是来感谢我将他的女儿教得很好。” 柳臻随意答了一句,转而问起他自己的事:“你今儿可要出去,不出去的话就在家里好好读书吧。” 萧秦摇头:“自然是要出去的。” 他的神情有片刻的凝重,很快就收了起来,继续和柳臻说笑。 待到齐炎带着几个人过来的时候,他的神情中就一点也看不出来异常了。 柳臻对齐炎说:“我将你们叫出来是为了那三个女孩子的事,到时候你们用气势震慑住村民,省得他们说三道四的。同时也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安全。” “好,姑娘放心。”齐炎沉声应下。 过了一会,谷雨带着丽心三人过来了,柳臻刚想说让她们快些上来,就看见后面拎着一个食盒小跑着出来的麦苗。 “姑娘,是我跟她们说的。”谷雨轻声解释,“姑娘要去给丽心和莲心主持公道,人多些看着可能会比较好。” “她们?”柳臻抓住了谷雨话里的重点,“这么说,来的不止麦苗了?” 谷雨轻轻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看柳臻,她怕人少了,姑娘会被人欺负。姑娘是叫了齐镖头和他手下的人跟着,但是哪家姑娘小姐的身边不跟着成群的仆人?光她一个跟着姑娘,看着实在少了些。 若是有村妇扑上来,姑娘是女子,齐镖头和他的手下皆是男子,他们总不好过来帮忙,到时她和霜儿她们就能中用了。 “霜儿也跟过来了?”柳臻心里有了猜测,却还是问了出来,不待谷雨点头,她就看见了麦苗身后一道温柔的身影。 第三百九十章 进村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对于丽心这番剖白,柳臻很是喜闻乐见,但见她这般紧张,不由逗她: “我何时与你说这样的话了?” “哎?”丽心微愣,旋即红着脸说,“我是从霜儿姐姐那里听来的,霜儿姐姐说,那是姑娘告诉她的。她说姑娘虽没有明说,但是一直是用行动这样说的。” 柳臻看向霜儿,板着脸说:“瞧你平日里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没想到会背地里跟人这样说我。” 霜儿眼神一闪,羞涩地垂下了头,她没想到丽心会在此时将她说过的话当众说出来。当时和丽心说这样的话的时候,是为了安慰和鼓励丽心的。 那时她见丽心总是沉默地躲在屋里,不用问,她也能大致猜到原因,便说了上面丽心对柳臻说的那番话。 “我也不是要怪你,你这样提点后来者,很好。”柳臻笑着对霜儿说完,然后看向丽心和莲心,“你们是独立存在于世间的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想法,也可以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若只是被外物所累,或者又有什么意思呢?人只活这一世,一世不过数十载,当要以自己活得开心为要。” “是。” 丽心点头,莲心却有些懵。 莲心摸摸头发,茫然地和玲儿咬着耳朵:“你说柳先生的意思是让我们留下来呢还是不让我们留下来呢?” 玲儿更是迷茫,但是却有什么在她幼小的心灵里生了根。她知道,却又不知道如何说明。 她年纪太小了,无法找到合适的字词言说。 “先生,我也能如先生一般,靠自己的本事挣钱养家吗” “你觉得呢?” 丽心垂眸思索,可是……可是她什么都不会。 是了,样样不会的她又如何能如柳臻一般靠自己养活自己和一家人呢。 “先生,是我想太多了。” 良久,丽心为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感到了羞愧,她情绪低落地对柳臻道了歉。 “为何道歉?” 柳臻刚对丽心的开窍感到欣慰,她的劲头却突然消散了,柳臻感到很不解。 “我如此笨拙不堪,怎可和柳臻比拟?” 丽心勉强笑了一下,旋即就低下了头。 这话说得很是不甘心呀,看来还有救。 柳臻轻轻一笑,说:“你自然是和我比不了的。” 这话说出来,马车里的人都是一顿,丽心听了尤为难受,可她还是要强地附和了一句:“先生说的是。” “这么说,你心里舒服吗?”柳臻看着丽心的眼睛,柔声问道,丽心眼神瑟缩地避了过去,柳臻又去看莲心,莲心心事重重地低着头,她又去看别人,谷雨她们倒是个个若有所思的样子。 至于玲儿,她大概是在场最放松的人了,在柳臻看过去的时候,她甚至对柳臻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柳臻抬手摸了摸她可爱的小脸颊,笑着问她:“玲儿,你可想读书识字?” “读书识字?”玲儿眨巴着大眼睛,期期艾艾地说,“娘说要送哥哥去读书,她说我是女孩子,不能去读书。” “那你想不想呢?” 柳臻又问了一句,她能看出玲儿心底是愿意的,果然,她再次问过之后,玲儿无法抗拒地轻轻点了一下头。 玲儿一点完头,就害羞地垂下了脖颈。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柳臻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声音坚定地说,“你想学,我教你啊。” “先生……”玲儿着迷似的看着柳臻的眼睛,软乎乎地问,“我真的可以学吗?” “当然可以。”柳臻收回手,顺手点了点她的鼻子,“只要你愿意,我就能遵守方才许下的承诺。” “我愿意的,先生。”玲儿急忙说道,生怕柳臻反了悔。 柳臻颔首,视线落在了丽心和莲心二人的脸上:“所以,你们可想好怎么说玲儿跟着你们一起失踪的事了?” 丽心一怔,还没从方才的震惊里回过神来。她从没想过那样的话会从柳臻嘴里说出来,柳臻是那么的,那么的与众不同,怎么会说出那般让人难堪的话? 不不不。 丽心在心中轻声否定,柳臻出身好,能力佳,看不起她也是正常的。 “现下不知道旁人到底怎么说,还是到时随机应变得好。” “很好。”柳臻点头,既然她有了想法,自己就不多说了,到时帮着描补几句就是。只是没想到,最后却是柳臻自己带着玲儿去的。 不管丽心到底是个什么心情,柳臻对玲儿说:“玲儿,你要记住,你就是你,不需要和任何人比。不要拿自己的短处和旁人的长处比,那没有任何意义。也不要拿自己的长处和旁人的短处比,那样你就会固步自封。所以,最重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是什么?” “小丫头,就是不知道自己动脑筋。”柳臻无奈道,“有跟人比较的时间,不如努力做好自己,将时间都用在增强自己的实力上。” “好。”玲儿一脸天真地说,“我一定会努力的!” 看着玲儿可爱的模样,柳臻莞尔,漫不经心地问丽心:“丽心,你可明白了?” “……明白了。”丽心暗自舒了一口气,她就知道柳臻不是那种会看不起人的人。 丽心的家确实离城里不近,马车足足赶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了地方。 小村庄里难得有这么气派的马车驶进来,引得村民争相观看。 看见从马车里下来的人,村民惊讶极了:“是丽心!丽心回来了!呀,莲心也在。” “你们怎么回来了呀?” “你们到底跑哪去了?你们的爹娘兄嫂找你们都找疯了。” …… 丽心力不从心地从村民中间脱了身,去请柳臻下来:“先生,村里路窄,烦请先生下来步行。” “先生?” 村民或明或暗地跟身边的人交换了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这姐妹俩不仅失踪了那么久,回来了,竟然还跟一个男人同坐一辆马车。 “让让。” 萧秦从马车另一边绕过来,冷冷地对挤在马车前的人说。 村民见他神情冷峻,看着就很不好相处,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人虽然后退了,视线却还紧紧盯着马车。 他们满眼兴味,却见马车里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搭着萧秦的手下了来。 村民有些失望,见帘子后面还有人影,不禁继续紧紧盯住了车帘。 谷雨掀开帘子出来,她将玲儿抱起,柳臻接过玲儿,将玲儿稳稳当当地放在了地上,然后又去扶谷雨。 谷雨后头,麦苗和霜儿紧跟其后,然后车夫和墨雨就将马车赶到了路边。 见里面没有男人,村民问丽心:“丽心,你说的先生呢?”他们看了萧秦一眼,不嫌事大地说,“不会就是他吧?” 第三百九十一章 母女相见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齐镖头,该往哪里走?”柳臻轻轻拍了一下丽心,示意她别说话。 萧秦听见她说话,默默往边上站了站,只密切地关注着她身边的人和事。 “姑娘这边请。” 齐炎从后面走过来,村民见他高高大大的又充满了威势,腰间还配了一柄宝剑,不敢与之相抗,纷纷退后,眼睁睁地看着一队人顺势走过来占据了他们先前站着的地方,然后护着那位姑娘和丽心姐妹径直往村里走去。 村民不甘落后,缀在了后面,一起跟到了丽心的家。 到丽心家的时候,丽心娘白氏正拿着一个大扫把扫着院子里的落叶。 丽心看见娘亲,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嘴唇颤抖地喊道: “娘!” 白氏听见声音,忙去搜寻,看见院外的女儿,她抱着扫把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我真是疯了,不然怎么会看见我的丽心在外面站着呢?疯了……丽心呀,你到底去哪了呀?” “娘!”丽心再也控制不住,冲了进去,她扑进白氏的怀里,担心不已地问,“娘,你怎么了?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丽心呀。” “丽心?真是丽心!”白氏终于回过神来,她紧紧抱住丽心,失声痛哭,“你到底上哪儿去了,我们都找疯了,可是上哪都找不到你。呜呜呜——丽心呀,娘……娘可终于找到你了。” 这边丽心母女抱头痛哭,那边莲心的娘曾氏也知道自家女儿回来的事了,她望着好好地站在一堆人里的莲心,不敢置信地喊道:“莲心?” “娘!”莲心听见曾氏的声音,开心地跑了过去,“娘,我好想你呀。” “你到底去了哪?”曾氏不禁也落了泪,“你爹他们找了你们那么久,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你们怎么现在回来了?” “娘,你别哭呀。我们没事,娘,是我错了,你们别哭了。”莲心帮曾氏擦着眼泪,给她介绍柳臻,“我是跟着先生一起回来的,先生答应会留下我和丽心姐了。 “什么?”曾氏皱眉,前几日家里突然来了人,说是他们的女儿很快就能回来,但是没有说过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她此时不知如何对待柳臻,只好问莲心,“你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村民都在一旁兴味盎然地看着,柳臻笑道:“还请莲心带着你娘进屋吧,进屋再说。” “好。”莲心忙拉着曾氏进了丽心家的小院,对白氏说,“姑母,我们都回来了,你快别哭了。”她靠近丽心小声说,“外面都是人,别在这里了。” 丽心看了院外一眼,见外面果然围满了人,若不是柳臻带的人将小院护着,他们就该冲进来了。 她擦了擦眼睛,对白氏说:“娘,咱们进去再说。” “好。”白氏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忙请众人进去说话。 进去后,白氏的心情依旧激动着,她话也说不出一句来,曾氏见了,心急地问莲心:“莲心,你和丽心到底怎么了?怎么前几天家里突然来了人说你们没事,还叫我们不要说出去?” “娘,这件事比较复杂,还是让丽心姐跟你们说吧。”莲心将麻烦转嫁给了丽心,“我爹他们呢?” “你爹呀,那个老头子,知道你没事之后就去地里干活了。”曾氏嫌弃地说道,怕女儿误会她爹不关心她,又补充了一句,“你才不见的时候,你爹都要疯了,黑天白日地去找你,渴的嘴皮子都掉了好几层,更别说吃饭了。” 曾氏说着说着,又想起来前几日着急害怕担心的心情,不禁湿了眼眶:“你这丫头,我们被你两姐妹吓成这样,你倒好,没心没肺的,还能笑出来。” “对不起,是我害娘和爹担心了。”莲心禁不住跟着一起哭了起来。 见三人都哭了起来,丽心反而收拾好了心情,她擦擦眼泪,对柳臻说:“先生请坐。” 白氏跟着回过了神,忙去张罗着给柳臻泡茶,柳臻制止了她,对丽心说道:“你仔细,快快将实情跟你娘说说吧。” “好。”丽心请白氏和曾氏一起坐下之后,又将曾氏给劝住了,才开始说起事情的经过。 听闻丽心和莲心姐妹俩确实是被人给掳走了,白氏和曾氏都露出了懊恼的神情,后悔那日不该让她俩出门,再怎么忙,也应该陪着她们的。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娘,你不要自责,那些人已经在咱们这转了很久了,早就盯上了我们,就是咱们再小心,他们也会想办法动手的。”丽心两三句说完事情的经过,神情严肃地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娘和舅妈还有家里的人绝对不能承认我和莲心是被人拐走的。” “可是……”白氏和曾氏面面相觑,现下外面的人都看着,大家又都知道姐妹俩失踪了,就算她们不承认,别人还能猜不到? “娘,这位是柳先生,是我和莲心的救命恩人,没有她,我们现在还在坏人手里呢。” 丽心指着柳臻,脸上满是感激:“柳先生不仅救了我们,还要帮我们摆脱被人说三道四的局面。” 不管柳臻要如何帮助姐妹二人摆脱如今的局面,白氏和曾氏先和柳臻道谢:“多谢先生大恩大德,救了我们的女儿。先生不仅救了她俩,还是救了我们两家人的命呀。” 柳臻连道不敢,白氏和曾氏见她面目可亲,心中对她的 第三百九十二章 修座青砖大瓦房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如果是这样,你们姐妹俩确实应该跟着这位……柳……柳先生一起走。” 曾氏率先想明白,莲心心性单纯,想不了那么深,她这个做娘的,自然考虑得更深远一些。而且她看出来了,她这个傻闺女是愿意跟着人家走的,不然怎么一口一个柳先生叫得那么欢喜? “莲心,娘虽然舍不得你,但是为了你好,你……”曾氏擦了擦眼角,“你跟着柳先生好好做事才能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娘。”莲心带着哭腔说,“可是我舍不得你。” “傻孩子,咱们村里的人你还不知道吗?你今儿就收拾收拾和柳先生走吧,娘现在就回去给你收拾。”曾氏握住她的手说,“你别想着留在家里了,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各个都能说会道的,娘总不能时时刻刻守着你,你总有被她们问出来什么的时候。还有你的小心思,别以为娘不知道。如果你真的不想走,娘就是和那些爱嚼舌头的长舌妇拼了命也要将你留下来。” 说完,曾氏就松开了莲心的人,让莲心在屋里好好呆着,不要出去。莲心果然乖乖地待在屋子里看着曾氏出去时的背影,没再说什么。 柳臻佩服地看着曾氏,曾氏虽然是乡野妇人,但是脑子却转得够快,而且很果断。 曾氏出去后,村里的人果然都围着她问长问短的,她笑笑不说话,直直往家里跑,被逼急了,她恼怒地将人推开,一副着急得不得了的样子冲人说:“你们快让让,我闺女可是找到好出处了,若是被你们耽搁了,你们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哟呵,你家莲心不是走丢了吗?怎么就变成得了好出处了?莲心娘,你不会是在说谎吧?” “谁说的?谁说的?”曾氏停下来,对着人群说,“谁说我的莲心失踪了?敢污蔑我闺女,我和你拼命!” “那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又有人嚷嚷了一句,这回曾氏看清了是谁,她冷着脸说:“曾老三,你不在曾家村呆着,跑这里干什么?” “曾老三,你不会现在还想着莲心娘吧?” 有人起哄了一句,不待曾老三说什么,曾氏先不乐意了:“胡说八道什么?好吧,我就告诉你们吧,莲心和丽心根本就不是失踪了。那日她们出去,听见有人说巾帼馆的女先生要请人帮忙,她们听了觉得机会难得,没来得及和我们说,就急急忙忙去应招了。如今呀,她们可都是巾帼馆先生身边的人了。” 见众人不信,曾氏指着丽心家小院外面守着的人说:“喏,那些人都是那位先生身边的人。巾帼馆的先生,那可都是了不得的人呢。听莲心说,那位姑娘可是……”曾氏说了一半,见众人兴味盎然地看着自己,突然顿住了。 过了一会,正当众人要催着她继续讲下去的时候,她突然拍了自己的嘴巴一下,说:“瞧我,丽心都说了,不能随便将先生的事往外说,我差点可就要犯了错了。” 莲心性子没有丽心沉稳,所以曾氏故意说是丽心嘱咐她不能将柳臻的事往外说的。 “莲心娘,那位姑娘到底是什么人,你倒是说说呀。” 曾氏摆了摆手,说:“大娘,你别为难我,我家莲心平日里懵懂也就罢了,可丽心聪明呀,聪明如此的丽心听说柳先生要招人,都顾不上回来说一声就赶紧去了,还害得我们担心了许久,你说说,那柳先生的身份是能随随便便说出去的吗?” 曾氏这样说,大娘更加好奇了,她试探道:“我家大孙女跟你家莲心差不多年纪,你看能不能……” “哎哟,我说大娘,那贵人的事哪容的我插嘴?你可饶了我,让我快些回去给莲心收拾些东西吧。”曾氏觉得自己透露得差不多了,头也不回地离去,“咱哪敢让贵人等哟。若是人家等不急走了,那我家莲心可找谁叫屈去?” 小院内的白氏也想清楚了,她虽舍不得丽心,还是起身去收拾东西了,她再怎么着,也不能比不过莲心娘不是。 柳臻起身看屋内的陈设,房屋看着有些年头了,许多地方都能看出陈旧来,但是并没有破损,修葺一番还能再住上十多年也说不一定。 等白氏和曾氏都收拾好东西回来之后,柳臻直接说道:“你们两家新修一个院子吧,青砖大瓦房如何?” “这是何意?” 白氏和曾氏面面相觑,不明白柳臻为何突然让他们新修院子,就算他们想,他们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呀。 “这笔钱我来出,日后从丽心和莲心姐妹俩的月钱里扣。”柳臻笑着解释,“你们家什么改变都没有,又怎么堵住村民的嘴呢?” “扣月钱?”白氏犹豫,他们两家的女儿说是给柳臻做事,其实是柳臻在救她们,柳臻愿意给月钱她们就很感激了,可是修一座青砖大瓦房的院子,该多少钱呀? 这么算下来,丽心和莲心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了。 “婶婶莫要担心,我只留丽心和莲心半年,半年之后她们若是愿意跟着我,我再给她们找活计,若是她们想回来,我也不会阻拦。” 柳臻说着叫来了谷雨,谷雨上前将两封契书拿了出来,柳臻指着契书说道:“以契书为证,半年之约一到,姐妹俩就是自由之人了。” 白氏和曾氏都不认识字,但她们都没怀疑柳臻的话,闻言很是惴惴:“可半年之内,她们怎么能还完修院子的钱?” “我都不担心,婶婶担心什么?”柳臻轻笑,“二位要信任自己的女儿才是,她们虽是女子,却未必赚不来那么多银钱。” 白氏和曾氏听了大为震动,她们确实不信,只把柳臻当成了大善人,不仅救了自家闺女,还为了自家闺女不被人诟病,要送两座院子。 “多谢柳先生,就是做牛做马,我们也不能报答你的恩德呀。” “不必如此。”柳臻起身,“今日我就会吩咐下去,过几日应该就有人过来帮你们盖房子了。我还有旁的事,这便告辞了。” 白氏不舍地看着丽心:“你、你好好伺候先生。” “对了。”柳臻回身道,“你们姐妹在家里再待一会,我先将玲儿的事处理了,大约半个时辰后,你们在村口等着我。若是在村口没看见我,便去玲儿家寻我。” 原本柳臻是想将玲儿的事交给姐妹俩解决的,只是她低估了村民看热闹的热切之心,现下也只能她亲自去了。 听闻女儿还能再在家待一会,白氏和曾氏齐齐道谢。 柳臻连道使不得,匆匆道别之后带着谷雨和齐炎等人一同离去。 第三百九十三章 就听姑娘的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村民见她出来,纷纷踮起脚看过来。萧秦面色一沉,站到了柳臻身侧,虽然挡不住什么,但是聊胜于无。 早在柳臻出来的时候,齐炎就带着人堵在了村民前面。 故而他们虽然争先恐后地要看柳臻,却一点也不能靠近。 柳臻牵着玲儿的手,柔声问道:“这么多人看着,你害怕吗?” 玲儿瑟缩地看了围着的人群一眼,他们个个都望着同一个方向,神情举止几乎可以用张牙舞爪来形容。 “害怕吗?” “有、有点……不怕。”玲儿揪着衣角说,“我不怕。” 柳臻莞尔,也不拆穿她。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以后要走的,是和他们不一样的路。所以,这样的场面你可以趁早习惯。” “是。”玲儿紧张地应着,茫然若失间隐隐有些后悔答应要跟在柳臻身边了。 但是,同一时刻,她的心里竟然升腾起一种奇怪的享受感。 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玲儿咬着薄薄的嘴唇,仰头问柳臻:“先生,为什么你能这么平静?” “当你变成我,你就明白了。”柳臻眨了下眼睛,神情轻松,丝毫不受村民的影响。 我,变成先生? 玲儿更加糊涂了,她是玲儿,怎么能变成先生呢? 先生不会骗人,应该不会骗人吧? 玲儿仰起头看着柳臻,柳臻感受到她的视线,问她怎么了。 “先生,我为什么会变成你?” 玲儿实在不明白,到底是问了出来。 “嗯?”柳臻微诧,旋即笑了起来,“你这可爱鬼。我的意思是,你经历了我经历的事,大约就明白了。” “经历先生经历的事?” “嗯……”柳臻想了下,说,“你先等到我这么大的时候再看,说不定就能明白了。” 至于到时玲儿还是不能明白的话……那柳臻也没办法了,她从小就是这样谁人都不怕的性子。对玲儿那么说,不过是想鼓励玲儿而已。 “好。” 柳臻笑着揉了下她的头发:“既然跟我应了好,以后可要好好读书认字哟。先生小时候可是整日抱着书长大的呢。” “嗯!”玲儿重重点头,俨然将柳臻当成了榜样。 玲儿的家就在隔壁村,此时柳臻带着丽心和莲心回来的消息还没有传到这里。 柳臻侧首看了眼跟在他们身后的村民,好笑地叹了口气。人都在这里把她当稀奇看呢,上哪给别人传递消息去。 玲儿的家里只有她的爷奶和最小的哥哥在家,其他人都出去了。 看见自己的小孙女回来了,玲儿的奶奶不禁红了眼圈:“你这调皮的小囡囡,到底去哪了?叫奶奶好生心急,好生担心哪。” “奶奶!” 柳臻松开玲儿的手,玲儿小旋风似的扑进奶奶的怀里。 祖孙二人好一番亲香才被玲儿爷爷给叫了停:“老婆子,家里来客了。” 玲儿奶奶连忙擦干净眼泪,笑着去厨房倒茶。 柳臻接过用来盛饭的碗,低头喝了一口,说:“大娘家的井水真是甘甜极了。” 玲儿奶奶高兴极了:“人人都说我家的井打得好,姑娘若是 第三百九十四章 不同的路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老头子,你说什么呢?”玲儿奶奶着急了,她跑到玲儿爷爷跟前,急切地小声说,“这事不得先跟她爹娘商量商量?你倒好,一口就答应的,不怕你儿子回来跟你吵啊?” “怎么商量?”玲儿爷爷当即道,“你没看见外面围着的人?玲儿多在家待一会,你就别想着出去。” 玲儿奶奶看柳臻一眼,见柳臻正在跟玲儿说话,并没有看他们这里,不由对玲儿爷爷说:“你个老头子,比嗓门呐?好歹小声点。” “就这么定了。”玲儿爷爷不仅没将声音放低,反而放得更大了,“姑娘,我这小孙女,你若是不嫌烦,便领去吧。” “好。”柳臻当即点头,“今日不便,我先将玲儿带走,改日待村民不这么热情了,我再让人送她回来与你们团聚。” 玲儿奶奶还欲再说话,玲儿爷爷直接呵斥着让她快快去收拾些玲儿的东西给玲儿带着。 在外人面前,玲儿奶奶不好硬跟玲儿爷爷别,闻言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见她神情如此,玲儿爷爷告罪一声,跟在她身后一起出去了。 玲儿年纪小,之前一直是睡在老两口的屋里的,此时两人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玲儿奶奶听见关门声,当即就发作了。 “玲儿这么小,她爹娘又不在家,你真的要让那个什么柳先生把她带走?” “老婆子,你还说我,你自己倒是小声一些,要是让外面的人听见,该误会了。” 玲儿奶奶语塞,倒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一向大嗓门的老伴要求小声一些。 见玲儿奶奶不吭声了,玲儿爷爷小声和她解释自己的用意:“你瞧眼下的情形,你怎么留下玲儿?那姑娘说了,下回会把玲儿送回来的,又不是再也见不到玲儿了。” “可是……” “你瞧玲儿是怎么和那姑娘相处的没?咱们的小玲儿,虽然听话,但是调皮,你瞧她现在,是不是稳妥了许多?说话间也隐约带上了那姑娘的神韵。”玲儿爷爷苦口婆心地劝说着,“那姑娘家世不凡,咱们玲儿跟着她,是祖宗保佑。” “那你跟她爹娘说去。”玲儿奶奶也是知道玲儿确实是跟着柳臻更好,但是爷孙亲情怎么是说丢开就能丢开的。 “咱们家祖祖辈辈在这里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穷苦日子,小玲儿……”玲儿爷爷压低声音说,“咱们小玲儿以后说不定能带着咱们家过上不一样的日子呢。” “她一个女孩子,年纪还那么小……” “女孩子不女孩子的……”玲儿爷爷打断玲儿奶奶,神情难测地说,“当今真正做主的不也是你们女人,还有那姑娘,有权有势有本事的就是爷。至于年纪,咱玲儿说小也不小了,有那姑娘在旁,指不定用不了三五年,就中用了。到时,孙子他们的年岁也差不多了,说不定玲儿还能帮她兄弟一把。” 玲儿奶奶几乎被说服了,但是不愿意这么轻易就服了输,瞪了一眼玲儿爷爷,转身去收拾。 “咱玲儿还没怎么样呢,你就想着沾光了。” 玲儿爷爷哈哈一笑,也不恼,坐在一边看着玲儿奶奶收拾,不时指点着让她多装些什么。 “厨房里你和玲儿她娘攒了不少鸡蛋吧?到时拿出来给他们一起带上。” 玲儿奶奶皱眉:“那是要换钱买布做棉衣的。” “先给玲儿带上吧,那姑娘什么都不要就要帮咱们教养玲儿,咱们好歹意思意思。”玲儿爷爷叹息一声,“玲儿在她那,吃穿都比家里好许多,也不知日后……得了,你就按我说的办。咱家的孩子,都重感情,不会干那些个忘恩负义不认父母的事出来。” 玲儿奶奶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她收拾着东西,突然想起了被她早先撵出去玩的孙子,也不知道那调皮鬼有没有趁机跑出去。索性柳臻很快就走了,她便没有急着出去找人。 另一边,柳臻问玲儿:“你可想爹娘?” “想,但是今儿不能见他们了。”玲儿懂事地说,“玲儿都明白的,下回再见面就是了。” “真乖。”柳臻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允诺,“下一个休沐或者下下一个休沐,就是先生脱不开身,也会让旁人送你回来的。到时看情形,若是情形不错,尽量让你在家里过一夜,让你好好跟你娘说说话。” “嗯!”玲儿重重点头,“那丽心姐姐和莲心姐姐呢?” “她们呀,她们和你有些不一样,她们要给先生做事,不能随意离开。” 柳臻立时说出对丽心姐妹的安排,她今日给附近的村民留下了十足的傲慢印象,若是丽心姐妹没隔多久就回了来,怕是那些婶子或是哪家的小姐妹们不会轻易放过她们。 至于玲儿,玲儿只是去读书的,话题度不如丽心姐妹。而且,她年纪小,到时她家里人随意找个借口就能把好事者给打发了去。 “先生,为什么我和丽心姐姐她们都是被拐走的,但是我却比她们更好过一些呢?” “因为她们比你年纪大,女孩子,随着年岁渐长,需要注意的就会越来越多,走错一步路,可能就是绝路。” 玲儿低头沉思,想了好一会,依然想不明白,柳臻抬起她的头,注视着她的眼睛说:“先生要做的,就是让那些看似已经走到绝路的女子,另辟蹊径,走上更好的阳关大道。” “先生,我不懂。” “没关系,慢慢你就懂了。你只要看着先生做的,听着先生说的,总有一日会懂的。”柳臻满怀憧憬地说,“玲儿,你要相信,会有一天,所有加诸在女子身上的世俗的眼光和枷锁,会消失的。到那时候,女子和男子,除了长相,其他的都一样。无论是学识能力,还是地位。” 柳臻说的话超过了玲儿的认知,但是她说话时候的自信让玲儿深深着迷于其中,不由自主地一直点头。 “姑娘,我们已经收拾好了,这些都是玲儿的东西。”玲儿奶奶抱着两个包袱,有些难为情地说,“原没想着会有这么多东西的,哪里想到,收拾着收拾着,就弄了这么多了。” 柳臻轻笑:“无碍,我们乘马车来的,有地方放。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玲儿这般小,大娘注意些也是应该的。” 别说玲儿这么小,就是她现在这般大了,从阜县出发来京城的时候,她娘和她爹还担心得不得了呢。 离家日久,柳臻真是越来越容易思念家乡的人和事了。有时只是谁人一句无心之言,都能让她联想到爹娘说过的类似的话。 第三百九十五章 所谓辜负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等玲儿爷奶继续说了一会话,柳臻便起身要离开了。 谷雨几人见状,走到玲儿爷奶的身边,将他们怀里的包袱抱到了自己的怀里。 玲儿爷奶推拒,谷雨和霜儿抱着包袱笑着走开了。 玲儿奶奶一边道着谢,一边跑去了厨房,过了一会她一手拿着一个小坛子一手拎了一个竹篮出来,拘束地说:“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一点酱菜,是今年才腌的,这时候差不多能吃了,请姑娘不要嫌弃。篮子里的是一些鸡蛋,没什么特别的,胜在新鲜。” 柳臻点点头,麦苗上前接过,轻声道谢。 柳臻又对萧秦使了个眼色,萧秦走过去从腰间取出一个荷包递给柳臻,柳臻从里面拿出一锭银子递给玲儿奶娘。 玲儿奶奶看见那么大一锭银子,震惊不已,连忙推拒,柳臻笑着说:“玲儿入我巾帼馆读书,这银子是大娘和大叔该拿的。” “这……” 玲儿奶奶看向玲儿爷爷,玲儿爷爷也有些不知所措,柳臻直接拿起玲儿奶奶的手,将银子放到了她的手上:“这是巾帼馆对普通人家的闺女的补贴,若是大娘家还有七岁到十岁间的女娃娃,都可以送到巾帼馆。只是不知到时会不会还有银子得了。但是能去学本事,又怎么在乎这一点银子?” 玲儿奶奶捧着白灿灿的银元宝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么多银子,是这一点银子? 这位巾帼馆的先生,真不愧是皇商家的呀。老头子说得对,她的小玲儿可真是遇到贵人了。 甭管日后玲儿能不能提携家里的兄弟,她自己是不愁了。 柳臻掏银子给银子的动作故意在院子里做的,周围的村民自然也看见了,此纷纷倒吸一口气。 他们中间是有人知道巾帼馆现下招女学子是给银钱的,但知道归知道,亲眼看见确实给了银子,还是很震撼的。 一时间不少人心动了,他们原本是不屑于将女儿送去的,但是财帛动人心,此时他们竟嫌现在送去是不是太晚了。 “玲儿这孩子算是与我有缘,我便破格招了,若是大娘家还有其他女孩子想去的话,恐怕需得等到巾帼馆另行公布招生时间了。” 柳臻的声音故意放大了一些,看似是因为村民太吵了她怕玲儿奶奶听不见,实则是故意说给村民听的。 果然,下一刻她就听见了村民惋惜的唏嘘声。 柳臻忍笑,今日的目的算是达到了。而且效果出奇的好。 得了银子的玲儿爷奶,此时不禁也露出了笑容,开开心心地送玲儿走。 一路上还叮嘱玲儿好生跟着柳臻读书,不要辜负了柳臻的期盼。 走在前面的柳臻不由莞尔,她对任何人可都没期盼呢。她只是想尽最自己最大的努力,试着来改变一个女孩生命的轨迹,以至于改变世俗对女子的偏见。 到了村口,丽心姐妹已经在等着了,她们身边除了各自的娘亲,还站了些女孩子,看样子是平日与她们交好的了。 “先生,我们准备好了。” 丽心和莲心见柳臻过来,连忙迎上去。因着看热闹的村民都跟着柳臻到了玲儿家的村子,两个姐妹得以自在地和娘亲说了这段时间的经历。 至于边上的几个女孩子,是她们在半路上遇到的,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那咱们便走吧,林馨该等急了。” 得了柳臻的吩咐,丽心和莲心连忙向众人道别。 柳臻对着两人的娘亲说:“丽心和莲心应该将我在京城的住处告诉你们了,若是你们有空闲,可以去我那看她们。” “多谢柳先生。”白氏跟曾氏学着各自的女儿一般,称呼柳臻为柳先生了,“大恩不言谢,这两个丫头,任先生随意差使。” “人多口杂,二位婶婶慎言。” 白氏和曾氏神情俱是一紧,柳臻微微一笑,和她们道别。 上了马车之后,柳臻让丽心姐妹最后和她们的娘说过几句话,就吩咐车夫出发了。 马车已走,后面的人还缀在车后,掀起帘子看了一眼,柳臻悄悄叹了口气,她想她娘了。 想爹,想小雪儿、小月牙…… 她又想给家里写信了,可是上回的信应该还在路上,现在再写的话…… 罢了,想写就写,她娘会明白她的心情的。说不定,她娘非常渴望收到她的信呢。 回程的马车比来时的沉默了许多,柳臻的视线一一从她们脸上扫过,然后问丽心姐妹:“你们两个有没有想过以后做什么?” “以后?”两姐妹都有些懵,还没有从离别的情绪中走出来。 柳臻颔首,将问题又仔细说了一遍:“不说半年之后,只说这半年内,你们对这半年可有什么安排?” 莲心轻轻摇头,丽心也是迷惑不解:“先生不是说,请我们回去做事吗?” “对,是做事。但是做事和做事之间是不一样的。”柳臻微笑,“你们是想帮我出谋划策还是要帮我解决后顾之忧?” 丽心姐妹对视一眼,还是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区别,甚至她们没弄明白柳臻这句话的真正意思。 “你们是要做家里的事,还是跟姑娘在外面做事,类似于出头露面的事。” 谷雨轻声补充了一句,柳臻赞赏她说的实在:“方才是我说的不清楚,现下你们谷雨姐姐说的就很清楚,你们可有什么想法?” 见两姐妹仍旧懵懂的样子,柳臻不由莞尔,说:“还有时间,你俩慢慢想,不着急。但是,我希望月底前你们能给我答复。” 马车进城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了,紧赶慢赶,终于是在午时之内到了家。 柳臻刚下来,就被林馨抱了个满怀,惊得旁边的萧秦差点把来人给打出去,幸好他余光看见冲过来的是一个姑娘家,还是从家里的方向冲过来的。 “姑娘,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呀!” “这不是回来了。”柳臻也没想到林馨的情绪竟会如此外露,一时间也被惊到了,回神之后,她轻轻拍着林馨的背脊,说,“能有个医馆,这么开心呀?” 林馨羞涩地从柳臻的怀里退出来,不好意思又饱含激动地说:“开心。” 她年纪轻轻的,可从来没想过能在京城这种地方拥有一个自己当家做主的医馆呢。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姑娘,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辜负? 柳臻神情微凝,今天这个词出现的频率还挺高。 虽然她从来不会对别人有期待,但是可以理解对方高兴雀跃的心情。 “那要好好做呀。”望着她激动的脸庞,柳臻有些后悔,应该找哥哥们帮忙,快些找到合适的铺子的。 第三百九十六章 看铺子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但是一想到找到铺子之后还要改成医馆,也要花不少时间,她也就释然了。 用完午饭,柳臻歇都没歇就带着众人出去了。 至于丽心和莲心,她也一起带着了。 “既然你们没想好是留在内宅里做事,还是跟着我出去帮忙,便里外都跟着我转转吧。你们也好了解了解,方便你们选择。” “好。”两姐妹赶忙跟上。 前两日柳臻特意问过柳致贤京城的牙行在哪里,此时便让车夫直接将马车赶到牙行那。 到了牙行,是一个婆子接待的他们,对于这样的安排,柳臻满意地点头。 看来京中女子也不如平日看到的那般大门而出二门不迈,不然牙行也不会有专门的婆子了。 “姑娘是看房子还是看铺子啊?”婆子很是爽快,说话做事丝毫不拖泥带水,有什么就说什么。动作间也很是利落,没有一般女子的矜羞。 “铺子。”柳臻说完,看向林馨,笑着对她说,“医馆是你的,你且说说有什么要求。” “要求?”林馨激动得不行,她紧紧捏着手说,“但凭姑娘做主。” 柳臻颔首,林馨一个小姑娘,确实没有什么经验,既然她主动放弃了这个机会,那就由自己做主吧。 “你开的医馆,不为赚钱,只为磨炼你的医术,和照顾贫苦人家,便将位置选在离城门不远的地方吧。” “好。”林馨一副柳臻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 事实上,林馨是真的没什么要求,不管医馆开在哪,更不管开医馆的宗旨是什么,她根本来不及顾及,只是开心与自己能有属于自己的医馆。 柳臻莞尔,对牙行的婆子说:“你手里可有这样的铺子?” “有倒是有,但是我手里的不是很适合姑娘说的医馆,姑娘且等等,我去里面查查其他人手里可有合适的。” 牙婆说完就匆匆进去了,柳臻对着丽心几人似真似假地叹气:“你看咱们这待遇,二哥说他来的时候可是被请进去专门的茶室喝茶的呢,咱们却只能在外面等着。” “不如先生请先到马车里坐坐,我们在这里等着?”丽心见谷雨她们都不吭声,不由主动提议。 柳臻微微摇头,谷雨好笑道:“丽心妹妹,你且想想,为何那牙婆不请姑娘进去?” 丽心拈起一丝头发,无措地看着谷雨,不敢将心底的猜测说出来。 “你大胆地说,无论说什么,我都不怪你。” 有柳臻发话,丽心才鼓起勇气说:“许是瞧不起我们?” 狗仗人势的事丽心见的多了,不说在京城满是权贵的地方,就是她们村子里,见人下菜碟的事都不少。 “非也,你再想想。”不等其他人说话,麦苗跳了过来得意得说道。 柳臻看她一眼,好笑道:“你知道了?” “嗯!”麦苗挺起胸膛,一脸自信,“不信的话我可以悄悄告诉姑娘。” “悄悄倒是用不着,你直接说吧,这里也没有旁人。” “可是……”麦苗噘嘴,“姑娘不是在考丽心姐姐和莲心姐姐吗?” 丽心见大家都笑起来,上前拉住麦苗的手轻轻晃了晃,说:“劳麦苗妹妹给我们解惑吧。” 对于丽心的举动,麦苗很是受用,她看向柳臻,柳臻微微点头,她顿了一下,突然谦虚起来,看着柳臻和谷雨的眼色说:“牙行里男人很多,乌烟瘴气的。可咱们这边多是女子,那牙婆是怕姑娘不高兴,所以才没带着咱们进去。姑娘,谷雨姐姐,我说的可对?” 柳臻神情微妙,没有评价,只去问丽心姐妹:“你们觉得麦苗的话对吗?” 两姐妹垂眸思索,她们是真的没有往这个方向想,一时间格外佩服麦苗。 麦苗不好意思极了,连道自己只是瞎猜的。 “咱们麦苗真是长大了,遇事知道多思多想了。” 柳臻跟着丽心姐妹一起夸了麦苗一句,麦苗刚要骄傲,她又说了一句:“只是你到底说的对不对,还需确认。” 等到婆子过来,柳臻笑着问她:“大娘,这牙行外怎么也没个坐的地方?” “实在对不住,牙行是有专门的休息之处的,只是方才情急,忘记领姑娘去了。实在对不住。” 牙婆不住地道歉,要领柳臻过去,柳臻含笑拒绝:“大娘这是问好了?我们时间少,若是问好了,大娘这便带着我们去吧。” 牙婆又道了一声歉,才说:“问好了,加上我自己手上的,一共有五处地方。只是这五处地方离的不进,恐怕半天是看不完的。” “无妨,今日能看多少就看多少。” 是柳臻自己要求地靠近城门,那自然近不了。牙婆的话不过是怕柳臻会嫌弃而已,柳臻自是明白她的意思。 牙婆看了看柳臻的马车,点了下头。 众人后面,麦苗有些失落,她没想到牙婆只是忘记了。丽心姐妹轻声安慰她:“方才先生不是夸你了?” “唉。”麦苗叹气,“这世上的事,果然不能只看一面。” 感叹完,麦苗又变成了活泼跳脱的模样,她跟丽心姐妹说了一声,就跑到前面逗玲儿玩了。 丽心和莲心对视一眼:“这世上的事,确实不能只看一面。” 就比如有的人,前一刻还一副天塌了的样子,下一瞬就不知忧愁了。 一个午后,牙婆带着柳臻一行人看了三处地方,这其中,柳臻最满意的是靠近东城门的一处铺子,那个铺子所在的地方,行人衣着都很朴素,有的甚至缀了不少补丁。 这很符合柳臻的预期,那儿的人生了大病肯定不舍得花大钱去看大夫,至于小病,大约就是扛过去了。 也因此,林馨才能在那里立足。 她年纪轻轻的,在繁华地界,肯定争不过大医馆。不说大医馆,就是一个年纪比她大些的男大夫,她都争不过。 那么她开的医馆只能放那落灰,让人白收租子了。 所以这里最合适,只要林馨收的药钱便宜一些,哪怕是为了碰运气,都有人愿意上门。 天色不算晚,加上他们有马车,便又让牙婆带着他们去看城西的一处铺子。 柳臻不由感叹:“贵牙行当真厉害。” 一般的牙行,顶多有那一片的资源,可这婆子,已经带着她跑了将近半个城池了。 牙婆哈哈一笑,只道他们牙行管事的有本事会说话,所以一般的人都愿意将房子铺子交给他们处置。 对于她的说辞,柳臻淡淡一笑,能让她二哥看上眼的,想来必不简单。 城西的铺子是四个中最大的,占地还算繁华,所以周围光是柳臻看见的,就已经有了三家医馆了。 第三百九十七章 牙婆的变化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那三家医馆,光从外面看着,就挺光鲜亮丽的,偶然一瞥,就是一整面墙的药柜。 再粗粗看了看铺子,柳臻就在心里否定了。 这间铺子用来做其他营生可能还不错,若是交给林馨开医馆,用不了多久,林馨就该哭着去找她了。 牙婆看出了柳臻的不满,她笑着说:“城南还有一个铺子,姑娘可要去看看?” 柳臻望望天色,拒绝了,此时回去,到了家应该也快天黑了。 “明日吧。”柳臻说完,便邀请牙婆一同上马车,牙婆大惊,要拒绝,柳臻笑着说,“辛苦大娘陪我们跑了这么久,牙行跟我们住的地方也不是很远,你莫要推辞。而且明日还要劳烦大娘你跑一趟。” 牙婆见柳臻说的真诚,连连道谢地上了去。 “看姑娘气质不俗,是要开医馆?”通过半天的相处,牙婆大致弄清楚了他们一行人找铺子的目的。 原本她一个牙人,只要想办法将铺子租出去就行了,但是柳臻一路上待她都是彬彬有礼的,她便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姑娘要是给这个小姑娘开医馆的话,恐怕会吃亏哪。看她文文静静的,为何不做个别的营生?” 原本牙婆是想说为什么不让林馨安安心心在家里做事,然后到了年纪好好找一户好人家嫁了。她自己就是靠自己出门挣银子养一家大小的,但只是出于无奈,若是可以,她宁愿学人家相夫教子。 可她不将铺子租出去就拿不到钱,便没有这般说。 听牙婆这般说,林馨有些不服,但是她也知道自己的本事,闻言很是惴惴地看向柳臻。 柳臻微微一笑,对大娘说:“大娘不要小瞧了这位,她年纪虽轻,但是于医术一道上颇有天分,家里的人生病了都是她给看的。” “当真?”牙婆实实在在的惊讶了,林馨看起来年纪比柳臻还小,原以为是小姑娘不懂事,任性让家人开个医馆给她玩呢,没想到她还真的有医术傍身。 “当真。”柳臻轻笑,“若是在大娘这里找到合适的铺子开了医馆,日后还要大娘多照应。她虽然医术不错,但是毕竟年纪小,若是遇到不讲理的人,还是抹不开面子的。” 牙婆豪爽地说:“姑娘你放心,若是有人敢在我这里闹事,不用姑娘发话,我定然要先狠狠教训了闹事的人的。” “姑娘,我已经写信了,应该过不了多久,杏林院的师兄们就会过来帮我了。”见柳臻不仅没附和牙婆,还一个劲地夸自己,说相信自己,林馨开心不已地将这件事大声告诉柳臻。 这些柳臻早就听她说了,此时微微一笑,知道林馨是故意说给牙婆听的。 于是柳臻扫了牙婆一眼,然后毫不在意地说:“医馆是给你开的,凡事你做主就是。” 听见杏林院三个字,牙婆突然激动了:“敢问小姑娘,你方才说的杏林院,可是阜县那个杏林院?” 林馨奇怪地看了众人一眼,轻轻点头:“正是。” 她这么说,不过是想说不是自己一个人,却没想到牙婆会如此。 “哎呦,怪不得小姑娘这般年纪就敢开医馆,我原还想着……哎哟,原来小姑娘是从杏林院出来的,怪不得呢。”牙婆激动的语无伦次的,“你们不知道,我有个表亲,生了大病,可是哪个大夫都瞧不好,我这不是在京城嘛,想着哪里的大夫有京城的厉害,便将那表亲接了过来。可是在我这瞧了老多大夫,仍然没治好。后来不知怎的,他听谁人说了杏林院的名,跑去阜县,哪想到杏林院的大夫真将他的病给看好了。” “原来是这样。”林馨点头,如果是有这样的内情,这位牙婆会这么激动也不难接受了。 “真真没想到杏林院的大夫会来京城,早前我还和那表亲念叨着呢。”此时的牙婆真是越看柳臻一行人越觉得 第三百九十八章 柳致贤卖惨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其他铺子?”柳臻下意识皱眉,“倒也不必,我们只是小打小闹,待日后真的开成了,再换个更好的也不迟。” 见柳臻推拒,牙婆很是惋惜,今天白天她将柳臻一行人的身份说了之后,管事的应允如果能将人安排在管事说的地界,管事的会给她不少赏钱。 只可惜,现在打了水漂了。不过,柳臻选的铺子是她手上的,那附近的屋子倒也不愁租出去了,租金更是看她怎么定了。 如此一想,倒是能得比管事的允诺的赏钱更多的银子。 “我瞧东城门那处最合适,牙婆带我们回牙行签字吧。” “……好好。”牙婆愣了一会才回过神来,其他四个铺子,哪个不比东城门那个好,怎么柳臻偏偏选了最差的那个? 东城门的铺子,不说本身大小和位置,就是里面的格局都不太好。若是要改成医馆,可是要一番大阵仗呀。 但是既然柳臻要,牙婆只好带着她回牙行。她看出来了,柳臻虽然年纪轻轻看起挺温柔的,但是主意很正,一般人轻易不能改变她的想法。 幸好管事的不在,不然她少不了一番道歉和奉承。 处理好铺子的事,柳臻将钥匙放到林馨的手上:“是你自己说什么都让我做主的,我选的这个铺子虽然看着不是最好的,实际上也确实不是最好的。但是是最适合现在的你,你莫要多想,好好经营。现在我把钥匙交给你,它的生死存亡,可都在你的手里了。所以你想放弃的时候就好好想想,你是否对得起这把钥匙。” 林馨颤抖地接过钥匙,重重保证:“我一定会好好做的。” 柳臻拍了下她瘦弱的肩头,勉励道:“里面的摆设和其他东西怎么安排,全由你自己做主,需要用钱的地方,你写个条子上来,只要合适,我会让谷雨给你拿钱。” “好。”开医馆,总少不了一些东西的,林馨也不客气,当即千恩万谢地答应了。 回到家里,柳臻问谷雨去给丽心和莲心两家盖房子的人有没有找好。 谷雨答:“已经找好了,是二少爷手下的人去找的,说是今天已经去挖地基了。如果动作快的话,最迟下个月中应该就能建成了。” “哎哟——”柳臻长叹一声,歪倒在没人榻上,“总算所有的事都上了正轨了,我也能缓缓了。” 这段时间不是在外面跑,就是在巾帼馆教书,她着实受不了。 尤其是,那几日还是她身上不方便的时候。 “姑娘这么不注意身子,小心日后吃苦。”谷雨轻皱眉头埋怨了她两句,起身去厨房端早就炖上的鸡汤。 柳臻摇头:“痛则不通,通则不痛。我觉着多跑跑,我身上反而舒服些。比起过去闲在家里的日子,这回反而好受多了。” “那也不能过度。”说得过去好像她就少往外跑了一样。 谷雨关门之前丢下一句,说完她人就走开了,柳臻无从反驳,只能苦笑。 转眼就要到二十五了,柳臻犹豫着要不要这时候带孩子们去荟英来。 最后,她还是决定让孩子们在家呆着,她先去和荟英来说好,到时让荟英来专门给她辟一处地方,能听见人说话,但又两不打扰。 柳臻找管事的说话,没想到最后被带到了柳致贤的面前。 “二哥?”柳臻震惊,“怪不得我这小小的一件事,管事的竟然愿意见我,原来真正管事的是二哥呀。” “真正管事的可不是我。”柳致贤摆手,“是咱爹。爹当真是有先见之明,他老人家虽没有在京里置办什么产业,但是光这一个荟英来,就给哥哥的到来铺垫了许多事。” 柳臻颔首,自己找了个地方坐:“外面的人知道这是咱家的产业吗?” 柳致贤摇头:“除了爹和我,只有大哥知道,现在多了一个你。” 柳臻叹气,她这一辈子是别想超过她老爹啦。 “你叹什么气?”柳致贤跟着感叹,“我是你哥哥,压力不比你大?” 有一个能力出众不给儿子活路的老爹,真是世间最幸福的事了。 如果能混吃等死,谁愿意累死累活的?可惜柳老爷不准,不然他也不会千里迢迢孤身上京了。 “二哥,你在辩论堂那里隔一块地方给我吧,下一次休沐我带学子们过来听辩论。” 既然荟英来管事的是自己的亲二哥,柳臻便也不客气了。 “好。”柳致贤直接点头,“如此看来,那日的选题还要慎重一些了。” “那倒不用,你们说什么,我们听什么。”柳臻好笑道,“也让学子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柳致贤一窒,没吭声,辩论堂的论题,有些时候是不太能让小孩子听见。但是那论题也不是他提的,而是那群人自己提的。 说定了二十五带着学子来听辩论的事,柳臻便要起身离开,柳致贤却突然叫住了她:“小妹,互通馆的事暂时交给你来打理可好?” “什么?”柳臻讶然,“二哥不是做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撂挑子了?” “没什么大事,二哥就是想小雪儿了。想回去看看她,还有爹娘。”柳致贤的神情几乎可以用可怜来形容,他落寞地说,“再过一段时日,大雪封路,哥哥可就走不了了,这么算下来,你的小侄女可就要再等小半年才能见到她的爹了。” 越听越无奈,柳臻干脆又坐了回去,认认真真地看他的表演。 “小妹,可好?” “不好。” “多谢——什么?”柳致贤谢到一般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柳臻拒绝了,“二哥如此可怜,你就这样对待二哥?” 柳臻闲闲地摸了下鼻子,还是忍不住拆穿他:“你若这时候走了,到时就能用大雪封路赶不回来为借口,顺便在家里过个年,过了年之后,是不是再拿个什么借口,最后直接就在家乡不回来了?” “小妹要这样说,哥哥就尴尬了,你相信……” “我不信。”柳臻丢下一句就赶紧走了,萧秦还在外面等着她呢,她得赶紧出去找他。 最近萧秦读书越发认真了,就是早上他陪自己去巾帼馆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的。 柳臻不动声色地仔细观察过了,他嘴里无声念叨着的,好像是书上的内容。 他那么忙,还每天早上陪自己去巾帼馆,每天散学的时候去接她,她现下有时间,当然要去陪着他了。 “瞻白,回去吧。” 柳臻找到萧秦的时候,他正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从柳臻的角度看,她不知道萧秦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在背书,亦或者他只是困了。 第三百九十九章 大嫂也想回乡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好。” 柳臻清楚地从萧秦的眼睛里看见了一丝疲惫,但是很快就消散了,对上萧秦炯炯有神起来的眼睛,她很是心疼。 但是她说不出来任何关心的话,他已经这般掩饰了,她又怎么能拆穿他呢? “今儿站了许久,我有些累了,咱们也不去别的地方了,直接回去吧。” “累了?”萧秦仔细地看着她的神情,心疼地说,“若是觉得巾帼馆的事太多,万万不要太过勉强。就是像馆里其他人一样教学子们,也没人会怪你的。” “好,如果实在太累,我会注意的。”柳臻没有立时拒绝,而是用了折中的话语,“等过一段时间,学子们都适应了我的教学方法,想来就能轻松许多。而且呀,大约再过半个月,天气就会更加寒冷了,到时就不用去接孩子们了。” 上了马车,柳臻就不再说话了,她闭上眼睛,萧秦以为她累了,自然不去打扰,跟着闭目养神。柳臻眯着眼睛看了,偷偷一笑。 待回了家,她更是直接对萧秦说要回去睡一会,让他也躺在哪里歇一会。 萧秦不明她的意思,但见她坚持,只能应下。 晚上用完晚饭的时候,柳臻对柳致贤说:“二哥的请求,我允了。” “啊?”柳致贤一愣,“你说什么?” “二哥若是没听明白就算了。”柳臻起身离开。 电光火石间,柳致贤突然想起了在荟英来的事,他赶忙道:“妹妹既然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 “你们在说什么?”柳致学狐疑地看着他们。 弟弟妹妹都长大了,什么事都不愿意告诉他这个老哥哥了。 “小妹愿意帮我看着互通馆,我可以回乡了!”柳致贤喜滋滋地说。 “你要回乡?”柳致学立时皱起了眉头,“怎么没和我商量商量?” 听他这般说,柳致贤瞬间绷紧了心弦,前些时日大哥已经跟他说了,京中的情形已渐渐明朗,诸项事务都进入了收尾阶段,因而他才决定回乡看看的,哪里想到此时他竟会这样说。 “大哥,你不会是不想让我回去吧?” “二弟误会了。”柳致学长长叹了一口气,“做官实在太没意思了,远离家乡和父母双亲不说,整日尔虞我诈的。大哥我呀,感觉自己的寿命都减了不少,真不知道荣先生是怎么甘之如饴的在官场待下来的。” 荣先生指的就是荣尤简,柳臻已经许久没有收到过他的消息了,还有芙蓉姐姐,也不知道她现在跟着荣尤简过得好不好。 乍一听见柳致学的话,柳臻激动极了:“大哥有荣先生的消息了?” “倒也……没有。”见柳臻如此激动,柳致学不由吃味道,“怎么也不见小妹关心关心哥哥?” “呼——”柳臻失落地收回视线,无悲无喜地说,“不是有大嫂关心着你嘛。得了,我今儿有些累了,先回屋了。” 柳臻刚要转身出去,就听见了王嫣的声音:“二叔,你年底要回乡?” “不是,是这时候就要回去了,跟妹妹说好了,她暂且帮我盯着互通馆。”柳致贤一说起回乡的事,就觉得美滋滋的,“所以常言道多子多福,兄弟姐妹多了就是好,总有一个愿意帮帮忙。” “现在吗?” 王嫣垂头思索,柳臻回过身来,看着王嫣说:“大嫂也想回去了?” “是呀。”王嫣直接点头,“阳阳都已经这么大了,还没见过爷爷奶奶呢。离家许久,我也担心爹娘的身体。若是能回去看看,自是再好不过。” “没事的,孩子这么小,嫂嫂的身子骨也弱,爹娘会理解你的。”柳臻赶忙说,“嫂嫂放心,爹娘当真不会怪你的。” 王嫣叹了口气:“我不是怕公婆责怪才要回去的,而是……公婆该多担心我们母子呀,再说了,孩子都已经满月了,该让二老看看孩子了。” “大嫂的意思是?” “咱们都上京了,家里只要弟媳和小雪儿,实在是有些寥落,而且弟媳还有木兰院的事要打理,又要照顾孩子还要操心家里的事,想来实在分身乏术。现在天气还不算太冷,我想跟二叔一起上路。” 王嫣思索了好一会,终是说道。 而且她自从来了京城之后,就一直在大柳树巷的小院里,几乎没出过门,对京城的事物实在不熟悉,她想念家乡的风土人情了。 “嫂嫂想清楚了?” 柳臻加重语气又问了一声,她原先怕路上出了意外,不愿意让王嫣带着阳阳出远门,但是听到王嫣说到爹娘和二嫂独自在家之后,她就怎么也说不出阻止王嫣回去的话了。 王嫣回去是替他们兄妹尽孝的,她感谢还来不及,又怎么能阻止? 王嫣看向柳致学,轻轻点头:“我想好了。相公,你呢?” 柳致学叹气,连着张了好几次嘴,到底没说出话来,最后柳臻看不下去了,替他说道:“不如大嫂和大哥回屋之后再商量商量吧,毕竟嫂嫂身子还虚着,阳阳又那么小。” 说完,又略微等了一会,柳臻便起身离开了。 她走了,萧秦定也是跟着的。 他二人走了,柳致行便也起身告辞:“大哥二哥,大嫂,我回屋再看一会书了。” 出去后,柳致行追上了柳臻和萧秦,问他们:“小妹,萧弟,咱们离家也有小半年的时间了,你们想回家吗?如果你们也想的话,咱们就一起回去吧。” 柳臻蹙眉:“三哥不参加科举了?一去一来,加上在在家里的时间,你不读书了?” “在路上也是可以看书的嘛,而且有萧弟在,我们还能给对方出题……” “三哥,娘当初让咱们提前过来,就是为了能让你和瞻白好好看书的,都快到科举的时候了,你却想着要回家,若是让娘知道,她该不高兴了。” 柳臻针锋相对,柳致行有些招架不住,他想向萧秦求助,柳臻却紧接着说道:“而且巾帼馆里的课不能停,我没时间回去。” “那我也不回去。”柳臻话音刚落下,萧秦就说了一句。 柳致行见两人都不回去,也苦哈哈地表示,他也要留在这里用心苦读,不辜负娘亲的期盼。 望着柳致行的背影,听着他嘴里不时发出唉声叹气的声音,柳臻悄声问萧秦:“你觉得二哥这回能过吗?” 萧秦:“……” 这让他怎么说? 他自己都在潜心苦读呢,哪里知道旁人? “不知。” 柳臻又问了一声,萧秦只好告诉她自己所想:“天下有才之士那么多,就是我,也不敢保证今次一定能中状元。” “中状元?”柳臻挑眉,旋即高兴了起来,“这么说,你和三哥中间最少有一个是会中的喽?” 第四百章 萧秦是兔子?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 “是不是呀?”柳臻追问道。 “大约吧。”萧秦突然握住柳臻的手,“臻儿,我答应你,一定会考中状元的。” “知道了。”柳臻含笑道,“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你也用不着那般逼迫自己,就是这回没考中状元,甚至没上榜,我都不会怪你更不会笑话你的。你的学识,我知道。” 萧秦低头一笑,并不言语,他还是想考中的,他想用实际证明自己,而不是柳臻知道。他不知道这是争强好胜还是他想证明什么,越是临近年底,他的心越是迫切,迫切地想读更多的诗文书册,迫切地期待着会试的到来。 但是柳臻的意思他明白,为了不让她担心,他没再说一定要考中的话。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休息。”过了一会,萧秦如是说道。 柳臻却停住了脚步,她问:“瞻白,你想姨母吗?” “有些想的吧,我不是很确定。”他每日不是要陪柳臻就是读书,少有空闲的时候,哪有功夫再想其他? 只是柳臻这般提起秦夫人的时候,他心里涟漪顿起,竟觉得分外思念。实际上,他确实也是想念秦夫人的,除了跟着柳家去岭南那一回,他就没有离开过秦夫人这么久了。 “三哥性子跳脱,若是我答应让他回去,路上他必然被其他事物引去心神,所以我便没答应。但是……但是你不一样,你性子沉稳,如果想回去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你呢?” “我?”柳臻失笑,“我现在是回不去的,巾帼馆的学子我丢不开。至于等她们休沐的时候,时间毕竟太短,我还是来不及回去。” “我也不回去。”萧秦沉声说道,“年底的时候荣先生应该会回京述职,到时我可去拜见他。” “当真?” 柳臻一脸惊喜,萧秦本以为自己会吃味的,但是却只觉好笑。她就是这般重情义的人儿呀。荣尤简不过教了她几年,她就一直念着荣尤简的好,时时挂怀着。 萧秦点头:“当真,你每日在巾帼馆忙碌,这些消息自然入不了你的耳朵。” “太好了!”柳臻更加惊喜了,只是不知道荣先生会不会将芙蓉姐姐和孩子一起带回来,她已经好久好久没见到芙蓉姐姐了。 最后一次通信的时候,是芙蓉姐姐又有了身孕,不知最后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长得像谁? 说到这里,柳臻不禁想起了岭南的俏俏姐姐,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还有在阜县的云儿…… “唉——” “怎么了?”萧秦拧眉,“怎么高兴着突然叹起了气” 柳臻摇头:“没什么,只是感慨世事无常,曾今在一起玩耍说知心话的人,现下天各一方不知彼此的消息。” 萧秦紧紧握住她的手:“不论你去哪里,我都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多谢你。”柳臻垂首,不让他看见自己眼里泛起的水光。 不是他一直跟着自己,自己身边恐怕一个朋友都没有了。 其实从小的时候她就明白的,明面上是她听阿娘的话陪着他、照看着他,事实上,他也一直陪着她。 随着年龄渐长,男孩子大多不会再跟女孩子待在一处了,可是萧秦不一样,他一直在她身边。无论她做什么,他都安安静静地陪伴着。 他也从初到阜县的极度内向和阴沉,慢慢变得外向一些、阳光一些,情绪更加平和。虽然比不得天生阳光外向的人,但是已经足够温暖她。 除了遇到花生婆那次,那次可能真的把他给吓坏了,竟然生了那么大的气。 素日里他也会被她惹生气,可那都是他配合她,故意做出了被她惹毛的假象。 想着想着,柳臻突然轻笑出声,萧秦无奈地捧起她的脸,仔细观察着,见她情绪尚可,无奈道:“怎么一会伤心、一会笑起来的?” “只是忽然发现过去的你其实很可爱,为何过去不觉得呢?” 柳臻抬手描摹着他的眉眼,他与过去相比,变化好大。但是,好像在她心里的,依旧是他过去的模样。 他明明那么可爱,为什么小时候的她总觉得他性格别扭不好相处呢?明明他一直跟她相处得挺融洽。 “瞻白,你要想清楚,你现下不跟着二哥回去,可就只能等到殿试之后再回去了。” 她不再低着头,萧秦收回了手,他微笑着说:“想好了。” 万籁俱静,秋虫的声响更是衬得黑夜更加寂静,柳臻躺在床上慢慢想着她和萧秦之间的事。 初次见面的时候她大约才四岁,四岁的她从未曾想过以后那个面容冷峻的小少年会陪着她度过懵懂无知的童龀总角之年,迎来金钗豆蔻年华,直到及笄,直到现在,他还是陪在她身边。 柳臻抱着谷雨又换厚了一些的被子,微微发笑,越是回忆,越是觉得缘分妙不可言。过去的她怎会知道那个别扭的、不爱好好说话的小少年会成为她未来一生的依靠? 不不不,他不是她一生的依靠,他们会成为彼此的依靠。 夜越来越深,星星低垂得似乎能掉进人的梦乡里。 柳臻做了一个梦,梦见了陪她十多载的小玉,再见小玉,她多么激动啊。可是小玉却变得那么调皮,怎么也不愿意被她抱一下。 她追啊追啊,最后小玉停了下来,她高高兴兴地将它抱起来,它却突然变得好大好大,她怎么也抱不住了。 最后她只能松手,松手之后,小玉却突然变成了萧秦。 小玉变成的萧秦说:“你别 第四百零一章 夜半捣杵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看见自己抬起头看身前的萧秦,可是她抬头的时候,身前却空无一人。 “瞻白……” 躺在床上的柳臻梦呓出声,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可是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瞻白……” 柳臻挣扎了许久,终于从梦中挣脱出来,她望着黑漆漆的房顶,心中一片空白。 她不知自己怎么突然做起了这样的梦,更不明白梦中的萧秦为什么会说自己是兔子。 “瞻白……” 她轻轻念叨着他的名字,终是躺不住起了身。 出去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现在还是深夜时分,天上的月亮不甚明亮,星子却像是被施了仙法一样,异常得明亮。 夜间尤为清冷,柳臻紧紧抱住了胳膊,可是星空美得让她舍不得回屋。 而且,她心里不安生,总是跳个不停。 既然站在原处有些冷,便走一走吧。 她脚下无意识地走动着,莫名来到了萧秦的屋前。这个时候萧秦早该睡了的,可是他的屋里却还摇曳着烛光。 柳臻心下微讶,轻轻走上前去查看。 她以为萧秦是背着她又熬夜读书的,却看见他在捣鼓着什么。 直接推开门,柳臻轻声问他:“你在做什么?” “你!”萧秦似乎被吓了一跳,他想将桌子上的东西收起来,可是此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放弃,任由她看。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萧秦收拾好心情,问了一句,往常这个时候,她定然早已进入梦乡了。 “我不突然过来也发现不了你在熬夜呀。”柳臻瞪他,“虽然我不准你熬夜看书,但你也不能熬夜做其他的呀。我说你最近怎么那么累,还想着是不是你读书太辛苦。哪想到你是在弄这些跟读书不相干的事。” 原来她就觉得奇怪,萧秦虽然每天早上陪她走去巾帼馆,但是回来的时候是坐马车呀,散学的时候他更是坐马车去的,所有运动量加在一起,也比不过在演武场上一早上跑的圈和打的拳,怎么就会那般疲倦。 柳臻拿起纸包闻了闻,诧异道:“这是香料?” “嗯。”既然已经被她看见了,萧秦也不遮着掩着了,他直接将香料一一按着比例拿出来放进石臼里轻巧而快速地捣着。 反正她早就不记得自己之前跟她允诺的事了,而且只要他不说,她绝对想不出来这些香料是用来做什么的。 “你是要把这些捣成粉末?”柳臻皱着眉头看着他的动作,“你如果要粉末的话,为什么不直接买现成的呢?” 萧秦的动作一顿,有些尴尬地看向柳臻:“这些八角桂皮什么的,有粉末状的卖?” “肯定有呀。”柳臻轻笑,“就是没有,你也可以找个石磨来磨嘛,用石臼捣要捣到什么时候?” 从来没往其他方向想过的萧秦,有些气闷地说:“旁人卖的,应该会掺进去别的东西,味道不纯。” “味道不纯?你是要做饭?”柳臻更加不解了,“如果你是要做饭的话,一下子本来就要放很种多香料的,根本不在意是不是掺到一起了。” “而且呀,你如果嫌买现成的不够纯,你就自己去借石磨嘛,你磨一个,就将石磨洗干净然后再磨下一个。” 柳臻不知他情绪,自顾讲了一大串,萧秦突然将石杵丢了开来,一边将柳臻往外推一边说:“你说得对,明儿我就去外面买现成的去。现在,你快快回去睡觉吧,明儿不是还要去巾帼馆讲课?” “等一下啦,你就告诉我,你弄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的啦?” 柳臻抱着门,不肯教他将自己推出去。 “有些用处,待弄好了,再告诉你不急。” “告诉我嘛。” “不好。” “告诉我。” “不。” “告诉我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反正你都说了。最后是会告诉我的,早一些时候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 柳臻直直盯着萧秦的眼睛,毫不退让,萧秦一脸平静,任由她随便看。 “唉——”最后还是柳臻泄了气,跟萧秦比耐性,她几乎没赢过,“你不愿意告诉我这个,告诉我别的事,总可以了吧?” “什么事?”萧秦没点头,语气谨慎地问道。她太了解他了,也太会套他的话,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柳臻撅了下嘴,对他的态度很是不满:“你变了。” “好,什么事,你说。” 见他松口,柳臻来了劲:“包括这件事?” “回去睡觉吧。”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不问这件事就是。”柳臻连忙服软,问道,“你为什么总送我兔子的东西呀?兔子耳珰,兔子项坠甚至送了我小玉,到底是为了什么?” 萧秦的脸上突然泛起了红晕,他绷着脸问:“你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我梦见了小玉。”柳臻一脸失落地低下了头,有些脆弱地说,“小玉陪了我那么久,我除了不让它冻着饿着,好像也没为它做旁的事,不知道它会不会后悔跟了我。” “不后悔的。”萧秦轻轻抱她入怀,轻柔地吻了她的发顶一下,“旁的兔子活不了十年。” “那你是为了什么非要将它送给我?” “……”萧秦好笑道,“这么快就不难过了?” “难过着呢,可是……可是我也好奇。而且呀,我时常会想到它,难过也成了习惯。” “不要难过,虽然小玉不在了,可是我还在。”萧秦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温润,“我送你的其他小兔子不是还在吗?” “嗯。” 怕他担心,柳臻轻轻点了下头。 “而且……”萧秦沉心静气好一会,才说出来这么一句话,“而且还有我在你身旁。” 说完这句话,萧秦有些气息不稳,可是柳臻却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她一脸迷糊又懵懂。 她不懂,怎么说着小玉呢,他又说回了他自己的身上? 想到他可能又在趁机向自己表忠心,好笑之余,柳臻还是觉得很感动。 “知道了,多谢你。” “……嗯。”萧秦应得有些失落,但是他怀里的柳臻仍沉浸在对小玉的感念和对萧秦话语的感动中,并没有发现。 萧秦望月无声叹气,月亮却黯淡得只有一点白印,唯有星光灿烂。 这个傻丫头,怎么从来就没有想过他的属相呢? 真不知她是心大,还是他表现得太过委婉。 “瞻白,甭管你要做什么,现在夜色都这么深沉了,不准再继续做了,快点去睡觉!” 两人静静相依了一会,柳臻突然想起了现在的时辰,她有些后悔,若是继续和他在这里抱下去,不止他明天不能好好看书了,就是她自己,可能也会在给学子们讲课的时候犯困。 第四百零二章 对丽心姐妹的安排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嗯?哦。” 萧秦失笑,他方才竟将夜色深沉听成了生辰,然后以为她终于意识到了他送她那么多兔子的寓意了呢。 他也真是着相了。 回屋之后,柳臻捂着自己的心口,有些口干舌燥地摸到桌前给自己到了一杯已经冷掉的茶水。 “一定是我想太多,那时候的瞻白才多大呀,怎么可能……”她又灌了一大口冷茶,继续否认道,“一定是我想错了,我一定是太困了,所以才会多想。对了,睡觉。该睡觉了。” 因着半夜和萧秦说了许久的话,翌日柳臻起床的时候很是懵了一会才找回清明。 谷雨见她精神不佳,便让她继续睡一会,待会直接坐马车去巾帼馆。 “姑娘,现下天冷了,也别让学子们和你一起走路了。原本是为了强身健体,万一她们在路上吹了冷风冻冰了,说不得还要埋怨姑娘呢。” “确实,天要冷了,孩子们再在授课亭肯定吃不消,今儿是谁跟我去巾帼馆?记得让她提醒我,千万记得问人以前是如何应对这个问题的。” 谷雨叹气,她明明是心疼姑娘,却引得姑娘又去心疼学子了。 “好。” 奈何姑娘事业心太强,她只能忧姑娘之忧,这样还能给姑娘省些心。 “你白日问问大嫂,她打算何时上路,记得帮衬着些,她身边只有阿娘送来的两个人,还要照顾阳阳,恐怕忙不过来。我不在家,家里的事全交给你了。” 柳臻一边用着早饭,一边叮嘱着谷雨。 如今她越来越忙,宅子里的事已经全部交给谷雨,至于巾帼馆,只有霜儿和麦苗轮流跟着她去了。 麦苗开始时玩心大,每天都吵着要跟她一起去,还跟着她一起从家里走到巾帼馆,现在已经很少主动提起了,只有在轮到的时候,才会陪着她一起走了。 而且谁有事的话,也会让另一个人代替,然后再补回来,所以柳臻也不知道每日合该谁跟着她了。 谷雨点头,动作麻利地收拾着屋子:“姑娘放心。” 柳臻笑了笑说:“你办事我放心,跟你说这些不过是闲谈两句。你就当是我关心你吧。” “是。”谷雨跟着笑起来,姑娘的心思她知道。 “对了,丽心和莲心不是说了要跟着我做事不留在宅子里了吗?你去将她们叫过来,随我一起去巾帼馆吧。” 柳喝完最后一口粥,又吃了一口小菜,接着说:“总叫她们在宅子里跟着你们学认字不是事,干脆让她们跟学子们一起学吧,好歹有个伴。我瞧着玲儿虽然才去的时候有些拘谨,但是经过这几日,已经能和阿一到十二她们打成一片了。” 有了小孩子做对比,丽心姐妹应该会更有斗志。 “可是……”谷雨有些迟疑,“她们毕竟是要及笄的年纪了,再去跟着小娃娃一起读书认字,会不会不好意思?” “不过是心态问题,转变一下心态就行了。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又所谓不耻下问,我相信她们会明白这是对她们最好的安排的。”柳臻让她放心,“你放心,凡事有我呢,若是我发现不妥,会及时调整的。” 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她们在京城可能只待到明年四五月份,留给丽心姐妹的时间不多了,到时她若走了,玲儿还可以继续跟着下丁班的学子们一起读书,可姐妹两的处境就有些尴尬了。 若姐妹两愿意跟着她一起走也就罢了,若她们不愿意,到她离开之时再将她们送去下丁班,下丁班的学子肯定不如现在好接受她们。 尤其是现在她还在,有她在,她敢保证下丁班和巾帼馆不会排斥丽心姐妹。 可若她走了,巾帼馆愿不愿意接收她们就不一定了。如谷雨所说,她们已经是要及笄的年岁了,就算巾帼馆愿意留下她们,她们的家人也不会同意的。 可若是有她提前安排,后面的事就不一定了。 赶早不赶晚,还是让两姐妹早些在巾帼馆站稳脚跟的好。 两个人毕竟不是小孩子了,有她白日在巾帼馆教着,晚上再回来给她们开小灶,半年之后,她们定然能学会不少东西,到时争取一下,说不定能在巾帼馆教书,不比回村随意嫁人好? “姑娘想的深远,我这便去叫她们。” 谷雨转身就要出去,柳臻叫住她:“如果她们还没起,就过一会再叫,让她们今儿先坐马车过去,明儿再跟着我一起走过去。” “姑娘放心吧,两姐妹可勤快了,这时候早起来了,应该在扫院子呢。”谷雨笑着说,“我拦过她们,但是她们坚持,想着她们在家里也确实没有旁的事了,姑娘又时常说读书得有个强健的体魄,我就没拦着了。” “好,那你去吧。” 说着,柳臻跟着她一起出了去,她去叫人,柳臻去找萧秦。 两人走到路口的时候,萧秦已经在路口等着了。 谷雨行了个礼转身离去,柳臻看着她走远了,才笑着对萧秦说:“昨儿我走后,你又继续弄了吗?” “没有。”萧秦莞尔,“我也不过隔三差五捣鼓一会,哪想到昨儿正好叫你瞧着了,怕是要念叨我许久了。” “非也,我那不是念叨,我是关心。”柳臻眼神一转,抬高声音道,“隔三差五?哈,被我逮到了吧!” “……”萧秦自知露馅,赶忙描补,“都是读完书的时候弄一会,昨儿半夜起来弄是因为睡不着。我向你保证,那真的是头一回也是最后一回。” “真的?”柳臻怀疑地看着他,矜骄地说,“我后面也会不定时去看看你的,若是再看见你半夜不睡觉,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我可是要好好惩罚你的。” “如何惩罚?”萧秦虽然也决定不再半夜弄那些八角之类的东西,但是对她口中的惩罚却很好奇。 “惩罚?”柳臻微顿,她只是说说而已,还真的没有想过,但是既然他问了,那么…… “敬请期待。” “敬请期待?”萧秦皱眉,“期待什么?” “期待你的惩罚,如果你想试试的话。”柳臻回眸冲他眨了下眼睛,回身继续往外走。 萧秦三两步追上她,好笑道:“不敢试,不敢试。” “别呀,你就试试,我也挺期待我能想出什么招来对付你的。” 柳臻笑得格外灿烂,萧秦却觉得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你放心,我定不会半夜不睡觉做别的事了。” 就算日后他再失眠,也一定会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的,不敢再点灯起来了。 “是吗?”柳臻挑眉看他,“那我拭目以待。” 第四百零三章 嘴硬的莲心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两人在门前有说有笑的,丽心姐妹远远看见了,格外羡慕地说:“先生真是太厉害了,无论跟谁都能相处得那么好。” 谷雨看了两人一眼,说:“那是姑娘的未婚夫。” “啊?”两姐妹都有些讶异,村里面也有早早说好了亲事的人家,但是就算说定了亲事,不到成亲之时,也没有哪对未婚夫妻敢这么光明正大地就聚在一处说话的,更何况住在同一个地方了。 虽然先生的住处很大,但是从外面进来还是要走同一个大门的。 “姑娘叫你们去书院是为了能让你们尽快学会基础的蒙学内容,你们不要辜负姑娘,一定要用心。”对于她们的惊诧,谷雨没有多说,只说与她们相关的事,“你们要弄清楚当务之急你们必须要做的事,不要在别的上面浪费心神。” “是。”两姐妹乖巧地应下了。 等到了柳臻跟前,谷雨和柳臻说了两句注意安全的话,就离开了。 柳臻看着两姐妹说:“去了巾帼馆你们不要紧张,只听我讲课就是。若是有人为难你们,你们就来找我或者找一位叫小玉的女孩子。实在不行,你们要做什么,都让霜儿或者麦苗作陪,不要自己乱跑。” “是。” 见她们这么老实,柳臻又是一笑:“不用拘谨。得了,我也不多说了,待时日久了,你们自己就能放松下来了。” “是。” 柳臻无奈,只感叹着麦苗真是个懒丫头,竟然叫大家一起等着她。 如果今天是霜儿跟着她的话,应该早就过来了。可现在人还没到,那就只能是麦苗了。 “姑娘姑娘,麦苗来了!” 麦苗拎着一个食盒冲过来:“姑娘,你早上有没有吃饱呀,我带了些点心还有几个包子,如果你饿了,可以和我说。” “我用过早饭了,你留着你们吃吧。” 柳臻摆摆手,转身出发。 “咱们这是走着去吗?” 直到众人出来杨梅巷,还没有看见马车,莲心忍不住和麦苗咬耳朵。 “可不是。”麦苗从食盒里摸了一块点心出来,问莲心要不要,莲心道着谢接过了,她才继续说道,“姑娘每天早上都是走着去巾帼馆的,不只是姑娘,还有学子们也是。也就玲儿好一些,但是到了半路,玲儿也会跟咱们一起走的。” 莲心不解:“为何?” 麦苗一边吃着包子,一边说:“因为学子们也不是从咱们家走过去的呀,她们年纪还小,走不了这么远。所以玲儿等一会会跟马车一起走,然后马车会在半路撵上咱们,但时候玲儿就下来跟咱们一起走过去。” “那马车呢?”丽心也燃起了好奇之心,忍不住问了一嘴。 “马车在后面跟着呀,如果萧少爷待会不想走回去的话,马车就送萧少爷回去,然后散学的时候再去接咱们。” 麦苗说得理所当然,两姐妹却都听呆了:“柳先生不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吗?怎么放着马车不坐要自己走路呢?”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其实我都明白,你们就是不想走那么多路。”麦苗指着自己,得意洋洋地说,“我开始的时候也不愿意呀,但是姑娘都发话了,我不敢不听呀。可是现在,我反而要感谢姑娘了,就因为听了姑娘的话,我现在走很久都不觉得累呢。” 丽心和莲心对视一眼,一起摇头:“我们跟你可不一样,我们在乡下什么都靠两条腿,可没有不爱走路。” “嘿,你们还瞧不起我了。可等着吧,待会可别叫累。” 想到过去自己明明很累,但就是因为在学子们面前,所以死活不好意叫累的日子,麦苗嘿嘿一笑,有些期待两姐妹的反应。 对于三人的对话,柳臻不过微微一笑,没再主动提起让两姐妹坐马车的话。 街道上人影寥寥,一行人都安静走路,从许许多多的巷子间穿过,从这条街上走到那条街,姐妹俩有些受不住了。丽心沉稳能忍,莲心却有些坚持不住了。 “怎么走了这么一会儿了,还没见到学子?” 见莲心面色发白,眉头紧皱,麦苗笑了:“这就开始累了?” “没有。”莲心嘴硬,但是她心里却有些担心,她现在确实不累,但是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在村里的时候,确实到哪里都靠两条腿,但是她很少出门呀。 麦苗一脸你就嘴硬我好心不拆穿你的表情说:“自从姑娘知道城里又出现了拍花子的之后,就不准学子们独自出门了,所以呀,咱们现在要一个个登门去接人。所以比起原先,还要多走一些路程呢。” 柳臻虽然和萧秦走在前面,但是后面三人的说话声她也是能听见的,听见麦苗说拍花子的,她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连道该死。 萧秦担心地看着她,她摇摇头,对身后的丽心和莲心说:“你们快用帕子将脸蒙住,待会万一见到丁四他们可千万别露馅。” “什么?”听见有可能会遇到丁四等人,两姐妹连忙依言将自己的脸遮起来。 她们遮住了脸,仍心有余悸地问:“先生,我们要不要躲起来呀?” “你们又不是做坏事的人,凭什么躲起来?”柳臻直接拒绝,“再说了,我已经去过你们的家里了,有心人只要一打探,也瞒不了多久。只是……先委屈你们,咱们尽量拖久一些。” 目前只有丽心、莲心和玲儿三家的家里人知道她确切的身份,只要这三家不往外说,其他人就只能是猜测。但是,只要丁四知道丽心五人回家了,就应该能猜到王老五不是潜逃而是出事了。 她将几人送回去的时间跟救人的时间差了几天,若是丁四在她将人送回去之前去村子里看过了,应该不会多心吧。 当初应该将与王老五同出同进的丁樵一起捉住的,这样就没有人知道丽心他们的家在哪里了。 “瞻白,哥哥们有没有跟你说过王老五的消息?” 萧秦摇头:“大哥和二哥白日很少在家,至于他们在家的时候,你也是在家的。” 柳臻点着额头犯愁道:“最近实在太忙了,我竟然忘记问王老五的事了,实在该死。” “没事,明儿又是休沐了,你可以趁明天仔细问问。”萧秦见她发愁,轻声安慰着。 “也是。”柳臻凝神思索,“明儿我就上午带着学子们听辩论,下午去找哥哥问王老五的事。这件事非同小可,不能再拖了。” 拍花子的事一日不解决,她一日就不能安心。若是必要,她干脆以自身做诱饵,诱丁四他们上钩。 若不是打乱大哥和他背后之人的计划,她早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了。 第四百零四章 小蜜蜂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出了王老五和丽心五人丢失的事,他们必然会谨慎许多,若是捉住她了,定会将她藏到更隐秘的地方,到时她用自己会隐身的本事,说不定能查到更多消息。 见她陷入沉思,萧秦默默关注着她的脚步,当前面出现石子的时候,他就默默将石子踢开。 当该要拐弯了,他就拉着她的袖子,将她带到正路上。 后面跟着二人的丽心,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直到此时,她终于明白这么厉害的柳先生怎么会给自己挑了萧少爷当未婚夫。萧少爷当真是她十几年来见过的最好的人了,虽然看着沉默寡言的,却不会漏掉柳先生的一句问话。虽然看着有些不苟言笑甚至有些清冷,但是对柳先生真是再温柔不过。 柳臻在心里想了好几个方案,可最后都一一否定了,拍花子的确实可恶,但是她和身边之人的安危更为重要。如果可以,这件事最好的解决办法还是交给朝廷。 最后她决定一切还是等跟柳致学谈过之后再做定论,说不得她大哥已经做好了安排等着丁四他们上钩呢。 原本丁四立时就可以抓起来的,之所以不抓,就是为了揪出背后的人。 所以她只要确定丁四是不是还在那个小院住着,只要他和他身边的几个人还在,就说明大哥他们没动手,而且他们大概率是不知道王老五是被人绑走的,要不然他们肯定不敢平平静静地还在那小院住着。 想通关窍,柳臻又挂上了笑容,她声音愉快地对身后三人说:“马上就到学子们的家了,你们准备好了面对她们了吗?” “准备好了!”麦苗高声回答,丽心和莲心连忙跟着答了一声。 柳臻回身看了一眼,麦苗是兴致高昂的,但是丽心和莲心却不是。虽然隔着一层帕子看不分明,但是她们的眉峰是微微蹙起的。 “别害怕,也别紧张,要紧张害怕的,也是坏人。” “是。”莲心开开心心应了,她就是看丽心心情忐忑,才开始忐忑的,先生都又安慰她了,她当然不再忐忑,还跟着一起安慰丽心。 丽心心中叹气,脸上却露出了笑模样。 这个傻丫头,如果她们被坏人发现了,可是要给先生惹麻烦的。 最先接到的是阿二,柳臻敲门的时候,阿二已经在门后了,她正嘱咐着弟妹不要自己跑出来,要好好把门关紧。第二个接的是十一,然后在十一家的早点铺子里一下子接到了另外六个人。 十一娘笑着说:“她们的爹娘说了,先生那么忙,不好让你一个个地去接,便将孩子们先送到我这里了。” 柳臻笑着道谢,让孩子们乖乖将缎带绑到腰间。 麦苗见丽心两姐妹很好奇,轻声给她们解释其中的缘由。 学子们看见两个生人,尤其她们还蒙着脸,时不时地拿着好奇的眼神偷偷瞄她们。 麦苗小孩子心性,早就和一帮学子熟悉了,若不是顾忌着年纪,她早就跟这一帮学子闹作一团了,此时见她们好奇,便为彼此介绍了对方的姓名。 十一好奇地问:“这两个姐姐也是要跟我们一起读书吗?” “是呀。” 不等麦苗说话,柳臻走过来摸着十一的头顶说:“十一,这两个姐姐来的迟了一些,如果按师姐妹来算,你们可算是小师姐呢,可要好好帮助这两位姐姐呀。” 听柳臻说自己能算是小师姐,十一当即挺起胸膛,义气地保证:“先生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帮助两位小师妹姐姐的!不仅我会帮助她们,我还会让其他同窗一起帮忙的!” 十一娘笑骂她:“我的傻囡囡哟,先生说算是,也没说就是呀!你怎么就好意思叫人家姐姐小师妹了?” 十一抿嘴,不好意地说:“哦,那我不叫了就是。而且我都喊姐姐了,又不是只叫了师妹。” 丽心微微一笑,弯腰对十一说:“你叫十一是吗?那以后我就叫你十一小师姐好了,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啦。” “一定一定!”十一激动极了,她对着柳臻和她娘说,“是小师妹自己这样喊的,不是我让的。” 十一娘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丫头就是爱占便宜,也不看看占的是什么便宜。 十一娘想道歉,柳臻先跟她道了别。 十一娘赶忙道:“是了是了,先生还要去接别人呢,我就不打扰先生了。十一,乖乖听话,不要闹事。” “知道啦!”十一背对着她娘挥着手,随便敷衍了一句,她就立即去找玲儿说话,“玲儿玲儿,那你要不要改名字呀?” “改名字?”玲儿细细的眉毛皱了起来,“为什么要改名字呀?” 十一歪头,很是狐疑:“可是我们都改了呀,你真的不改吗?” “先生,我要改名字吗?”玲儿直接问柳臻。 “嗯?” 柳臻没有听清楚,然后玲儿又问了一遍,见其他学子们也都看着自己,她笑着说:“随你。原本十一她们就是因为不想用原来的名字又没想好给自己取什么名,才按照一到十二称呼的。” 玲儿噘嘴,不乐意改名字:“可是我觉得自己的名字很好听呀,而且还是我娘给我取的。” “嗯,那你就不改。”柳臻看向十一她们,“如果你们想好给自己取什么名字了,也可以换。” 众学子们一起摇头:“已经按照排序叫了这么久了,我们都对这个名字产生感情了,不想换了。而且呀,在外面叫的时候还很特别。” “很特别?”柳臻狐疑,“如何特别了?” 学子们纷纷抢着说话,有说的不全面的,其他人就帮忙补充,最后听在柳臻的耳里就变成了下面的一段话: “旁的学子都是互相叫名字,可是我们都是叫排序,听着就像是自家小姐妹一般。尤其是我们也不是按照年纪大小排的,所以就不用分姐姐妹妹的。大家都一样,也不用谁照顾谁的。比如十一,她明明年纪不大,却很有做姐姐的架势,如果按照年纪排序,大家就不愿意让她照顾了。” “原来如此,看来获益最大的是十一啊。”柳臻微笑,“你们现在的表达能力当真是越来越强了,那么长的一段话都能说得那般有条理。” “嘿嘿。”十一和其他学子一起笑了,虽然她们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可是听到夸奖的话还是很高兴,尤其是其他人还是将她们当成小娃娃看待 一直看着的玲儿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她心中有些动摇,但是还是下不了决心。 阿九见玲儿神情不对,以为她是不开心了,小声劝解道:“玲儿,你别生气。十一没坏心的,她就是太话痨了,你若是不想听,就将她当成聒噪的小蜜蜂好了。” “小蜜蜂?” 第四百零五章 太后再次召见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对呀。”阿九笑眯眯地说,“虽然吵闹还有些烦人,但是她都是好意。而且,平常也挺无聊的,听她说话就算打发时间了。” “我没怪她,也没觉得她烦人,就是……”玲儿抿唇,闷闷不乐地说,“你们都改了名字,听完你们的话,我觉得很好,但是我舍不得改名字。” “没关系呀,那我们就叫你玲儿。”阿九拉着十一,一起对玲儿说,“而且呀,我们也只有在巾帼馆里和同窗们面前才会叫序号的,在家里的时候还是叫自己本来的名字。” “我不是。”十一揉了揉鼻子,有些得意地说,“因为你们叫我十一叫多了,我娘现在也天天十一、十一地叫呢。她说竟然还挺顺口,而且听起来还怪可爱的。” “十一、十一、十一……” “干什么?” 玲儿连着叫了许多遍十一,十一皱着眉头问她做什么:“你有话就直说,叫我一遍我就听到啦。我可不是巷子口耳背的老人家,我的耳朵好得很哪。” 玲儿这次乖巧地只喊了一遍:“十一,那你原来叫什么呀?” “秋,不过阿九都是叫我阿秋,我娘叫我小秋。” 玲儿郑重点头,认真比对了一番,并没有觉得十一比阿秋听起来可爱,但是既然十一那样说了,而且十一人挺好的,对她也不错,她还是不要说出来好了。 路过丁四小院的时候,柳臻悄声和丽心说:“这儿就是那些坏人住的地方,每回经过这里的时候,你们就格外注意一些。你多注意些莲心,莲心跳脱。” “啊!”丽心惊叹出声,幸而她嗓门小,并没有引来人们的注意,但是她仍然又被自己的行为吓到了,连忙向柳臻道歉。 柳臻摆摆手:“没事,你动作也不用收着,光明正大地走路就是。也不用过于小心,周围都是住户,他们不会在家门口动手的,你自然些就是,过于小心谨慎反而容易引来不必要的猜测。” “是。”丽心乖乖应下,小声嘱咐着东张西望的莲心。 莲心听后随意地点了下头,丽心无奈道:“方才我说了什么,你可确实听见了?” “听见了呀。”莲心一片开朗,她欢快地说,“先生都说不用那么紧张了,你也方轻松一些嘛。要是能过去看看就好了,但是你放心,只要先生不发话,我不会过去的。” 丽心无奈,她确实需要放轻松一些,但是莲心绝对需要再谨慎注意一些。 这丫头,若不是莲心当初直接跟着王老五他们走了,她也不会因为不放心一起跟上去,结果姐妹俩一起被掳走了。 可惜都出过一回事了,莲心还是不长记性,依然天不怕地不怕,先生安慰两句就又笑眯眯地。 到了巾帼馆,柳臻没先跟丽心姐妹们说一声就直接带着学子们一起上健体课。 姐妹俩才走了那么许久的路,此时又要上健体课,体力着实有些不支。 柳臻笑着看了她们一眼,只当没看见,最后两姐妹放弃似的随意找了个地方坐着。 一整节健体课,两姐妹倒不是一直没动,只是她们不知道具体的动作,只能跟着旁边的学子学着比划动作。 柳臻将她们的举动看在眼里,健体课结束之后,她起了个头,让学子们一起背书,然后就领着两人去找岚姨了。 “这两个是我带进来的学子,请岚姨批两张书案给我。若是还有多余的书,也请借她们一用。” 岚姨上下打量了丽心和莲心一番,她神情严肃,气势又一向慑人,两姐妹被她看得紧张地捏紧了手。 “很好。”岚姨突然露出了笑容,“只要一心向学,年纪又算得了什么?若是以后你们在巾帼馆里有什么难处,尽管可以来找我。” 两姐妹愣了一瞬,然后赶忙道谢。 岚姨将书找出来给她们,补了一句:“也别什么都来找我,遇事先自己动脑筋想想。如果有什么不顺心的,就想想你们进来是为了什么的。若是想不明白,这巾帼馆可也就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了。” 两姐妹对视一眼,很是惴惴地说:“是。” 岚姨轻轻颔首,对柳臻说道:“待会会让人把你要的东西送去。” “多谢岚姨。” 道完谢,柳臻一刻不停地就带着两人离开了。 出去后,她对两姐妹说:“岚姨性子爽利,有事就直言,若是吞吞吐吐的,反而惹嫌。事情说完了,不要停留,岚姨不 第四百零六章 普普通通的马屁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冷如心平静地说:“知道了,我会和太后说的。明日午后你注意一些,若是太后那时愿意召见,我会直接派人去接你的。” 早在柳臻进来的时候,她就猜到了柳臻肯定不会乖乖地跟她说立即就能进宫的。 连太后都对柳臻这么放纵着,她又有什么说的?只要她不过分不违法,自然是随着她的。 “你这次过来是为了何事?若是为了契书的事,待太后看过之后才能让大家一起签。” “是。”柳臻点头,“今儿过来是为了跟馆长说我的学子又增多了的事。” 冷如心下意识皱眉:“前几天你不是才跟我说了,你班里来了一个叫玲儿的,怎么今儿又说这件事?” “玲儿是玲儿,我说的是其他人。”柳臻摸了下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两个快要及笄的姑娘家。” “什么?”冷如心瞬时板起了脸,“你将人家将要及笄的姑娘弄过来作甚?原本招生的期限就已经过去了,结果招过来的还是……你真是……若是旁人说你的闲话,你叫我如何应对?” “馆长的意思是,馆里已经有人说我的闲话了?” 柳臻敏锐地抓住了冷如心话里的重点,冷如心有些微的迟疑,随后她直接点了头:“是有人说,不过已经叫我压下去了。有太后在你身后,你只管放手做就是,不用考虑其他。” 柳臻点头:“待时日久了,那些闲话就自动变成笑话了。” 冷如心笑着哼了一声:“你倒是自信。” 柳臻笑笑:“不是我自信,而是这些早已在木兰院的成功上得到应证了,我如今做的,不过是结合着馆里的实际情况,将在木兰院里学的搬过来而已。” “既是如此,木兰院就是像你这般,不管时间,不管已经招进来的学子学到了哪,直接将半路新招过来的人安插进去的?” 冷如心的神色倒是还算温和,只是语气却变得同以前一般威严。 柳臻想了一下,解释道:“是我没说清楚,那姐妹俩虽然在下丁班,但是实际上是跟着我的。只是我白日都在巾帼馆没有时间教导她们,所以才想请求馆长同意给她们在馆里有个地方能听我讲课。至于她们用的,可以从我的月钱里扣。” “你且给我一个你格外照顾她们的理由。”冷如心的口气松了一些,但是柳臻却很是犹豫,不知该不该将丽心和莲心的事说出来。 冷如心看着她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她怜惜柳臻是人才,很是不忍心对其发火,而且,她也从不是脾气外露的人。 也就是最近看见了巾帼馆能站住脚的可能性,加上太后夸了馆里好几次,所以她的心情才慢慢放松了下来。 可是这个希望,是柳臻带给她的。 “罢了,既然说了下丁班随你折腾,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这件事我知道了,你有事便去忙吧。只是下回若再有这样的事,望你慎重。” “多谢馆长。”冷如心松口,柳臻连忙道谢,然后赶忙出去了,以防冷如心反悔。 出去后,看见不远处站着的人,柳臻蓦然笑了。 “你这是又在等我?” 小玉欢快地跑过来,笑着说:“柳先生,你今儿又是来找我家小姐说话的吗?” “自然不是,若不是有事,我岂敢打扰你家小姐。”柳臻回身看了眼已经关上门的书房,俏皮地对小玉说,“我好像又惹馆长烦了,你最好避着些。” “才不是呢。” 小玉说完,跟着看了眼书房的方向,怕吵到冷如心,她小声地说:“我巴不得先生天天来找我家小姐说话呢,先生不知道,每回跟先生见过面说过话,我家小姐便能开心好长一段时间呢。先生若是不忙,要多过来坐坐呀。” “真的?”柳臻有些不信。 小玉重重点头:“先生不觉得我家小姐最近爱笑了许多吗?” “笑没笑我倒是不敢说,但是面色好像确实比之前好了。”回忆着这几回见到冷如心的情形,柳臻中肯地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小玉一脸“我没骗你吧”的神情,还想继续劝柳臻多来找冷如心说说话,就听见了里面冷如心清冷的声音:“小玉,进来。” 小玉瞪大了眼睛,怪模怪样地对柳臻做了个可爱的表情,让后高声应着进去了。 推门的时候,她特意停顿了一下,回头用口型对柳臻说:“先生一定要多来这里坐坐呀。” 多坐坐,多陪她家小姐说说话。 柳臻虽不知冷如心的好心情是否跟她有关,但是看着小玉可爱的模样,她就不忍拒绝,于是含笑对小玉点了下头。 而且多见面就能多联络感情,跟馆长的感情若是好起来,说不定以后她就能做更多的事了。 见她点了头,小玉才满足地回了头,推门进去之后,柳臻听见她喊了一句:“小姐。” 后面的,她就没有听见了。回去的时候她又绕道去了岚姨那里一趟,问天气再冷些的时候下丁班的孩子们怎么上课。 岚姨看了她一眼,说:“到时会用厚厚的草毡子挂在授课亭的四面,若是还冷的话,馆里会分炭。” 柳臻点头,说自己要赶紧回去继续讲课,便匆匆忙忙离开了。 岚姨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满意一笑,这才是好先生该有的样子。 下午散学时分,柳臻通知了学子们二十五休沐时带学子们去听辩论的消息。 “到时在家里好好呆着,我大约巳时到辰时之间去接你们,你们自己不准乱跑。”柳臻的视线一一从她们的脸上划过,“若是有人不愿意去或者家里有事的,可以现在提出来,明日我就不用去接人了。” 学子们俱是沉默,柳臻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辰时,我不至,你们不出门。如果到时有人临时有事,也可以当场再跟我说。若我辰时仍未到,必然是有事耽搁,你们可以自在安排,但是不准独自出门。” 确定柳臻说完了,学子们“轰”的一下惊呼出声:“先生,明儿是不是就是二十五?” “是。” 柳臻点头,可以预见的,学子们又是一阵欢呼。 “先生,你可真好,天下再也没有先生这般好的先生了!”十一忍不住站起来高声赞美柳臻,“先生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无人能比!” 柳臻无奈:“你若是多读一些书,马屁也不会拍得那么普普通通。” “先生!”十一不好意思地坐了回去,她心中暗暗发着誓,就算让先生对她拍马屁的水平刮目相看,她也要认真地多学点字,以便看更多的书。 第四百零七章 话痨阿四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见她们的话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说完的,柳臻不由催促:“行啦,不要激动了,有话回去跟你们的爹娘说去。整日在巾帼馆里,也要关心在家辛劳的父母,多陪他们说说话。都说小棉袄最贴心的,你们可不要做那冬日挂着冰棱的小棉袄呀。” “先生,我爹嫌我话太多,让我跟同窗说完了再回去呢。”阿四扁着嘴向柳臻抱怨,“先生,我不会真是我爹捡来的吧,要不他怎么总是嫌弃我话痨呢?我明明也没说很多话呀。” 柳臻捂脸,这个阿四,她对自己的认识实在是太不够充分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柳臻已经充分认识到阿四有多爱说话了。只是她还算乖,在自己讲课的时候从来没有多余的举动,所以自己也就从来没管过她。 身为她的父亲,柳臻觉得她爹可能真的是怕了她,才说出了那样的话吧。 阿四的爹柳臻没见过,所以不知其性格,但是她见过阿四的娘亲,很是温婉内敛的女子,阿四看着就不像是她娘一般的性格,若阿四爹也是话不多甚至算是木讷的人,那阿四的爹娘一定很疼爱阿四,不然的话,也养不出阿四这样无忧无虑的小话痨性格了。 柳臻:“你是不是你爹亲生的先生不知道,但是先生知道你爹一定很疼你。至于你若是还觉得没有说够话的话,明日去了辩论会上,你可以上去尽情说一说。” 阿四捧心说:“先生,人太多的话,我会不好意思的。” “先生带你们多去几次,你就不紧张了。”柳臻随意道,“若是可能,先生亲自给你们出一个辩题,你们跟旁人好生辩一辩。你们才开蒙,若是能将那里经年的读书人给说得心服口服,怕是连馆长也会赞你们一句的。” “先生说的是真的?” 柳臻扶额,她怎么就忘了话痨的除了一个阿四,还有一个爱凑热闹的十一呢。 十一跟阿四还是有些不同的,阿四是不分场合的真话痨;十一则更有眼色一些,许是跟家里是开早点铺子的原因有关,每逢有新的客人进来,她总是能一眼看出哪桌的客人要起身,然后顺势将新来的客人往那个桌子的方向引。 而且,十一爱说话的性格,更大一部分原因是出自于她的好奇心,她很爱打破砂锅问到底,有些天马行空的问题,就是柳臻有时也难以一下子给她解答。 “先生何时骗过你们?”回了十一一句,柳臻赶忙催促着她们快些出去,“你们的家人说不定该等急啦。” 好不容易将学子们都送走了,柳臻对身边的几人说:“咱们也快些回去吧。” 上了马车,柳臻观察着丽心和莲心的神色,问:“你们两个今日可还适应?” 丽心点头:“谢先生关怀,虽有些地方没有弄清,但是还算能应对。” “在巾帼馆里比在家里呆着有趣多啦。”莲心大大咧咧地说,“今儿十一将她的沙盘借给了我,还教我写了字呢。” 柳臻含笑勉励莲心,让莲心用心读书认字,有不懂的,回了家也可以去问她,然后她的神情有些严肃地看向丽心,问道:“有些地方指的是什么地方?” “咦?”丽心愣了一瞬,她没想到柳臻会追问,有些措手不及地看着柳臻。 “你在馆里遇到了麻烦,大可以去找我,不必遮遮掩掩更不必自己默默忍受。”柳臻格外真挚地说,“你是我带进去的,我对你就有责任。” 莲心想帮忙说话,柳臻制止了她:“若是你遇到了麻烦,也可以对我说。若你没有,而是丽心遇到了,便要由她自己跟我说。若是她的麻烦你能解决,便不要吝惜帮助。” 莲心听了悄悄看了丽心一眼,然后抿起了嘴当自己是一只小鹌鹑。 丽心攥紧手心,抬起头对着柳臻笑了笑,说:“我没有遇到什么麻烦。”见柳臻神情严肃,她咬了下嘴唇,小声地说,“我没有被为难,是我自己心里的坎没有过去,我想自己努力过去这个坎。” “既然如此,我便不问了。”柳臻说完,就去逗玲儿,“小玲儿,你可是比两位姐姐早到巾帼馆好几天呢,可有什么感悟?” 玲儿想了一会不好意思地说:“我实在是太忙啦,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呢。” 巾帼馆那么大,她一有时间就跟着已经对巾帼馆颇为了解的同窗四处闲逛,剩下来的时间就是跟着她们玩耍了,哪有时间想那么多。 但是既然先生问了,她还是好想一想吧,不然万一先生生气了怎么办? “巾帼馆真是太好了,我想永远留在巾帼馆。” 半晌,玲儿终于想出了一句,她兴冲冲地告诉了柳臻。 柳臻含笑捏了她红润润的脸颊一下:“这么说来,你是想在巾帼馆当先生喽?” “当先生?”玲儿的神情一下郑重了起来,她颇为紧张地问柳臻,“先生,我真的可以当先生吗?” “有何不可?”柳臻轻笑,“只要你有足够的学问,自然就能当先生。” “先生,我一定会努力的!以后我不跟十一她们乱跑了,我要把所有的功夫都用在读书上!” 柳臻叹气,这个傻丫头,轻易就将带着她玩的同窗给出卖了,也不怕人家后来知道了会怪她。 “你年纪还小,用不着这么着急,只要在先生讲课的时候认真听讲,将先生布置的任务认真做了就是。” “好嘞!”听见柳臻说自己还可以像现在一般跟同窗嬉闹,玲儿格外开心。 可是一边的丽心就没她那么轻松了,先生说玲儿年纪小可以轻松一些,是不是暗示着她这般大的年纪了,就应该埋头苦读,不能想其他? 柳臻若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必定就要喊冤了。 可是丽心心思较之莲心细腻了不少,有心事大多也是埋在心底不愿意轻易对人吐露,柳臻便也没办法开解她了。 到了家,柳臻不用人搀扶,自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一下来她就问路过的仆人:“我大哥和二哥可回来了?” 仆人见她面色急切,以为出了什么事,不敢拖延,语速飞快地说:“大少爷现下还没回来,二少爷现在在书房。” 柳臻吩咐麦苗将人都送回去,便拉着萧秦去找柳致贤了。 关于王老五的事,她不问清楚心里就不踏实,所以还是趁早问了省得越拖越不好问。 “小妹今日比往日还要早回来好一会呢,而且一来就是到我这里。说,你是不是终于晓得心疼你这个可怜的二哥了?” 第四百零九章 忽悠林传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看了他一眼,对门外的人说:“进来。” “姑娘,大少爷,萧少爷。”谷雨行完礼,对柳致学说,“大少爷,大少奶奶在找你。” 柳臻皱眉,问谷雨:“大嫂找大哥做什么?” 谷雨:“好像是为了阳阳小少爷的事。” “阳阳怎么了?”听说是为了阳阳,柳臻不由担心是不是阳阳出了什么事。 谷雨连忙道:“阳阳小少爷身上是好好的,姑娘无需担心。” 柳臻点了点头,只能暂且将王老五的事放下,催柳致学快些去王嫣那。 谷雨还有事,跟柳臻说了一声,就跟着一起出去了。 没有问到王老五的行踪,柳臻很是挫败,早知如此,她就先和王老五谈过之后再让大哥他们将人带走了。 看她大哥的样子,八成是不会将王老五带到她面前了。 也是,她大哥不过是一个小官,又哪里能说得上话? “别担心,大哥不会骗你,一定会想办法把人带到你面前的。”等人都出去后,萧秦默默走到柳臻的身侧,小声劝慰。 “我知道。可是……可是我还是想尽快问他一些事,这样就能早点想到应对拍花子的对策,并加以推广。若是能做到那些,也能少点女人和孩子被害。” 柳臻不禁叹气,越说心里越着急。她这样对萧秦说,到底是还抱了一分希望的。 “算了,急也没用,咱们去看看林壮吧。” “好。” 说走就走,两人一起去了齐炎他们的住处。 两人到的时候齐炎并不在,院子里只有一个他手下的人。 “姑娘。”那人看见柳臻过来,连忙上前问候。见萧秦就在她身后,接着喊了一声“萧少爷”。 柳臻点头,问:“林壮呢?” “在屋里。”那人一边说着一边将柳臻二人往林壮的屋子引。 那人要敲门,柳臻阻止了他,她轻轻推开门,想看看林壮在做什么。 屋里的林壮正背对着门坐在桌子前,他低着头,很认真地在做着什么。 柳臻脚步轻巧地走到林壮的身后,发现他是在默写。 柳臻看了一会,评价道:“你的字虽然不好看,但是后面写的比起前面的却工整许多,可见你也是花了心思的。” 林壮被突然的说话声吓了一跳,他可惜地望着纸上被糊成一团的墨点。 “对不住。”柳臻没想到会吓到他,不好意思地道歉。 “是你!”林壮看见说话的人是柳臻,当即惊喜地起身,也顾不得可惜他的字了,“管事的,我现在已经会背半本的了,也差不多会写了。” “不错,不错。你本就有天分,如今又愿意下苦工,我相信,你很快就能做事了。”柳臻拿起他写好的纸张,一张张仔细看着,时不时指点着他哪个字写得不对了,间架结构又是怎么写比较好。 等把林壮默的内容都看完了,柳臻关心了他生活上面的问题。 “没有不好的,待在管事的这里比过去的日子都过得好。齐长老对我也很好,虽然他很忙,但是都会让其他人来教我读书写字。”林壮摸着头,害羞地说,“厨房还给我送了好几回点心,是我从来没吃过的,我特别 第四百一十章 傻人有傻福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留在城里比较轻松,丁四就利用自己的职权,把格外照顾他的王老五和老实不会说好话的丁樵两人放到城外。 “怎么说?”柳臻好奇地问了一句。 “丁四叔虽然是我们的头,但是他几乎没有拐到几个人,全靠王老五和丁樵两个叔。结果后来他就把老五叔和丁樵叔安排到了城外。”林壮哼了一声,很是不快地说,“作出安排那天,我看见丁海叔从他的屋子出来,一定是给了他什么好处,所以他才将老五叔放到了城外。” “原来是这样。”柳臻沉吟,她从林壮的话里听到了别的意思。 怪不得他们如此猖獗,官府却几乎没怎么过问,原来他们隔一段时间就会错开在城里和城外作案的人手。 如果一个熟脸总是在一处作案,自然会引起关注。 这个丁四,倒真是很有些手段和心计。 想到这里,柳臻抬起头跟着林壮一起大骂丁四:“这个丁四,我原只以为他打压你的天赋而已,没想到他还欺负同僚,当真过分!幸好有你跟我说了,不然上面还要受他蒙骗呢!” 林壮腼腆地挠着头:“都是管事的聪明,不是管事的问,我到现在还以为丁四叔是一个顶顶好的人呢。” 这个傻孩子哟,但愿他一直这么傻下去。 所谓傻人有傻福,他不就是因为傻,才到了她的身边嘛。 丁四他们什么时候受到惩治,柳臻不知道,但是那些作恶之人必然不会善终。 柳臻拍了拍林壮的肩头,沉声说道:“你聪明,可一定要跟着齐长老好好学,日后我这位子,估计也只有你能接得了。” “什么?”林壮大惊,连道不敢。 林壮嘴上说着不敢,却为柳臻话里的认同暗自欣喜。 “什么不敢?”柳臻叹息了一下,然后一脸认真地说,“你看我年纪不大,其实我坐这个位子已经够久了,等过一段时间,你能胜任这里的事了,我就跟上面提提,有你接手,说不定上面的就同意给我挪挪位置了。” 听她这样说,林壮尤为激动,但是又怕柳臻多想,他极力克制着,只说自己会用心跟着齐长老学。 “日后你接了我的位置,丁四他们就归你管了,你一直叫他们叔,不会包庇他们吧?” “不会不会!”林壮眼睛里都是坚定之色,“管事的放心,我是你带出来的,一定会知恩图报的。” “不求你知恩图报,只求你兢兢业业地做事。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自己。”柳臻沉声说道,“等你到了我的位子,自然就知道,不仅上面会有很多人看着你,就是你下面的人,也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你,恨不得把你拉下来呢。” “是!”林壮大声应道,“我一定会好好听管事的话的。” 柳臻紧紧握拳,满是豪情壮志地说:“这就对了,无论别人再怎么想害你,只要你够强,就无需惧怕。” 紧接着勉励了林壮几句,柳臻就带着萧秦出去了。 出门的时候,柳臻回头又望了一眼林壮,只见他满脸激动,似是在做着什么美好的白日梦一样,她抿嘴偷偷笑了笑。 走出去一段距离后,萧秦无奈地说:“你这样骗他,待日后他知晓了,万一怨你怎么办?” “能怎么办?”柳臻无所谓地说,“就让他变好就是了。” 只要林壮成为好人,就只会感谢她救他脱离苦海的恩情而不是怨她没有让他越陷越深。 柳臻自信林壮不会一再糊涂。 “所谓狗改不了……咳,所谓青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从小在丁四他们身边长大,若想教好,恐怕不易。” 萧秦差点说了粗口,很是有几分不好意思。 柳臻偷笑了下,怕他着恼,没有说出来,只道:“在丁四他们身边长大也不是他愿意的,不是没的选吗? “如果能选,有几个坏人在开始的时候愿意步入歧途?还不是当初没有办法,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泥足深陷,没有办法再出来了。 “林壮年纪不大,人生刚刚开始,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算积德了。” 萧秦轻叹:“但愿他不会辜负你。” 她总是这么善良,总是为别人想着,希望林壮日后不要让她伤心。 “丽心、莲心还有林馨她们说辜负也就罢了,怎么你也这么说?”柳臻好笑道。 她做事,从不求回报。她做的,只是她当时想做的。 能将自己想做的事做了,她就已经很开心了,何必想结果? 她种下善因,是她的事,至于结出了什么果子,就看种子自己吸收什么养分了。 “是了,你想的总是那么通透,是我说错话了。”萧秦立即道歉,“对不住。” “也不至于对不住我,不过你若是真觉得对不住,就帮我一个忙吧?” “有什么事你可以直说,但是请我帮忙的话,就算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望着突然大步向前的萧秦,柳臻一脸莫名,她连忙追上去,“所以你是帮还是不帮?” “你且说说是什么事?” 柳臻之前有什么便说什么,这回却突然以这样的方式说出来,萧秦很是怀疑,不愿意轻易答应。 “你先说你答不答应?” 萧秦摇头:“不能说。以免被你说成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银子的蠢猪,所以你不先说是什么忙,我绝对不先答应。” “哦豁,你竟然变得这么不善解人意了。” 柳臻撅着嘴打量了他一番,越过他,自己先走了出去。 萧秦见了,不由犹豫,可是他更怕柳臻让他做的事是关于萧老爷的,所以他还是不敢先答应。 走在前面的柳臻没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不由停下来回身看萧秦,见他站在原处发呆,不由好笑地走回去。 “怎么了?”但见萧秦神情凝重,她不由收了笑容,狐疑地看向他,“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你要我帮的忙,可是跟萧伯康有关?” 萧秦沉默了许久,突然问道。 “我真是谢谢你的真诚了,幸好你直接问出来了,不然我还要多想呢。”柳臻叹气,“这件事也值得你如此?” 她怎么会不知道萧老爷的事对他而言,算是不能明说的痛,大家心知肚明也就罢了,说出来就是揭人伤疤。 “我怎么会如此?”柳臻故意恼怒道,“你这个人,怎么把我想成那样?讨打!” 柳臻作势要打他,萧秦却不知躲避,只直直地看着她。 “你说的是真的?”萧秦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的神情和你的语气实在是……” 他抿了抿嘴角,蓦然笑了:“是我误会你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二哥与大嫂定下归期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至此萧秦才算明白,他自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任何关于萧老爷的人和事,其实只是他在掩饰。 甚至骗过了自己。 可惜看着柳臻的样子,想来是比他自己还要明白他这个人的。 想到这里,他心里泛起一丝丝的甜意。 就连方才因萧老爷而产生的不快,都淡却不少。 “柳臻,谢谢你。” 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谢谢你,在我想起坏心的时候将我拉上正道。 “说什么谢谢,应该我谢谢你才是。我收了他的女儿当学生,你都没有怪过我一回。”柳臻执起他的手轻轻揉捏着,“天天写那么多字,指节都要变形了,一定很疼吧?” 如果是别人,收了弃自己和娘亲于不顾的人的女儿当学生,怎么可能没有一句怨言? “不疼。”萧秦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你说过,不 第四百一十二章 钱庄之事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虽然我舍不得二哥和大嫂,但是小雪儿已经这么久没见到爹了,而且咱们爹娘肯定也很想看看大嫂和阳阳,你们回去吧。” 见柳致贤神情真挚,柳臻吸了吸鼻子,如是说道。 原本她以为他们会在三哥和瞻白科举考试完,一起回去的。 如今虽然提前了些,也不是不可以。 虽然她舍不得,但是二嫂和小雪儿更舍不得二哥。 柳致贤听罢,心中涌起一阵狂喜,但随后就又觉得对不起柳臻,可是他实难拒绝,只能保证一定会让人好好保护好宅子里的安全。 王嫣轻轻叹了一生气,对柳致学说:“我们都走了之后,宅子里只剩下弟弟妹妹了,相公一定要多来看看,不要整日投身于公务,多关心关心这里。” “知道的,你放心。”柳致学跟着叹气,“当真是恨不得辞官同你们回乡。” “相公是有大志向的人,莫要轻言。” 王嫣心中感动,嘴上却劝着他。 柳致学有心就行了,至于真的让他辞官,王嫣是大大的不愿意。 她更加明白,虽然柳致学此时这样说,但是工作的时候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是真的想为老百姓做些事的。 想到诸多棘手的事,柳致学只觉官场疲累,但是若所有人都像他这样,朝廷上下恐怕就没有几个能用的人了,闻言重重点头。 “娘子放心,我定然不会轻易放弃的。” 柳臻偏头看他们一眼,很是无奈,她还在伤心着呢,他们倒好,在她面前上演起了夫妻情深。 这顿饭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小妹,别怪你二哥,本来他想明天就走的,可你嫂嫂说你明天还要去荟英来不在家,所以他才特意留下来等后天再走。” 柳致学跟王嫣说完话,特意又补了一句看似安慰的话。 果然,柳臻听了狠狠瞪了柳致学一眼。 这些话刚才二哥都已经说过了,他现在又说一遍,明显没听他们说话。 柳致贤急忙祸水东引:“大哥你就是嫉妒我回去是一家团聚,而大嫂回去你就成孤家寡人了,是也不是?” “是又如何?”柳致学淡然承认。 二弟说的是事实,他也正难受着呢。 “你!”柳致贤气闷,“当初我不想做官了,你自己非要做官,如今这样怪得了谁?” “怪你。如果你当初认认真真做了官,我身为长子大约要下来继承父业的。” “哈!”柳致贤无言以对,最后苦着脸向柳臻求救,“小妹,你看大哥!” 柳臻叹气:“如果你们是要逗我开心,那我的心情已经好了,你们也可以好好吃饭了。如果你们是真的在吵嘴,可以出去吵。” “咳——” 两兄弟同时清了清喉咙,一个低头大口吃饭,好像今日的饭格外美味似的,另一个则轻声问自己的娘子要不要再来一碗汤。 场面一度十分和谐,可柳臻心里又有些难受。 “娘当初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她在心里默默念叨。 原本家里有那么多人,可先是大哥带着大嫂走了,后来二哥走了,再后来是她,最后连三哥也为了科举离开了,娘就看着满满当当的桌子慢慢空下来。 呼—— 娘的心里改有多难受呀。 原本柳臻觉得自己给家里写信太勤快了些,如今只觉得写得不够多。 一封信要在路上走那么久,娘要在家里等许久才能收到信,信里又只有只言片语,她肯定很担心她远离家乡的儿女。 “二哥,这次回去,你就在家里多待待,多陪陪娘和二嫂吧。等到来年春,你带着她们也出去转转。在瞻白和三哥科举之前回来就成。” 柳臻突然这样说,柳致贤心里反而很不好受,他重重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孝顺娘的。” “还有爹。”柳臻补了一句,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用完饭,柳臻特意追着柳致贤到了他的书房。 她的身后,萧秦自然是寸步不离地陪着她的。 “妹妹还有事?”柳致贤讶异地看向二人。 柳臻点头:“二哥怎么没提起钱庄的事?” 柳致贤看了她一眼,转身开门让两人进去。 “钱庄的事有王家操心,妹妹不用担心。” “是吗?”柳臻怀疑地说,“我怎么觉得这里面有内情呢?” 柳致贤迟疑,想了一会说:“这里面掺和了其他的事,其实哥哥是想让咱家从里面脱身出来的,只是……钱庄明面上是我和王家出面经营,实际上却是爹爹一手策划,所以我还在犹豫。” 这次回乡,不仅是他思念亲人,还有一件事,就是为了和柳老爷商量钱庄的事。 “二哥没有问过爹爹的意思?” “这次回去会跟爹说的。” 柳臻沉吟:“回去说?看来不是小事,不然你也不会故意将钱庄的事瞒着我了。” 柳致贤哑然失笑:“妹妹果真聪明。” “不论什么事,爹爹肯定轻易不愿意让咱家从钱庄里抽身的。” 柳臻说得自信,倒是让柳致贤惊讶了。 “爹爹一向胆子大,几乎哪里都有咱家的产业,唯独京城是例外。除了钱庄,几乎没有别的。就连钱庄,主要还是王老爷出面。对了,还有这个荟英来,若不是你告诉我,我都不知道是咱家的。” 柳致贤点头:“你说的对,京里现在置办的产业,都是这几年慢慢置办下来的,而且几乎跟咱家没有明面上的关系。荟英来,是大前年爹爹提过一嘴,然后我跟大哥商量着建成的。” 柳臻插嘴:“至于互通馆,就完全是二哥的主意了。” 柳致贤点头,互通馆确实是他一个人的主意,至于人手,都是他自己出面向镖局和书院要的,柳老爷一句话没说,更是很少问一句。 “钱庄是咱家在京里什么都没有的时候,爹爹让做起来的,还特意找了亲家合伙。由此可见,钱庄其实挺重要,不到万不得已,爹爹一定不同意你从里面退出来。” 说到这里,柳臻不禁皱起了眉:“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让二哥想从中退出来?这里面能让你这么为难的事,想必跟王家有关了,是也不是?” 王家是王嫣的娘家,若真是王家有什么事,为了王嫣和大哥,柳致贤倒是可能会想到避让开来。 更何况还要等到跟柳老爷商量之后才能做决定。 “一定是动了根本的事,不然二哥不会想到从里面抽身。二哥,若真是如此,等你问了爹爹,可就来不及了。” 柳致贤眼神闪烁,笑着说:“妹妹想什么呢?是王老爷太贪了,人品不行,我不屑与之为伍,所以想从里面抽身再重新开一个。” “是什么事让二哥不惜说长辈坏话?” 柳臻眼神犀利,柳致贤避无可避,直接转身背对着她,装作整理书册的样子。 第四百一十三章 避而不答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这些书都是二哥爱看的,这么久不回来,还是带着吧。” 柳致贤自说自话着,只希望柳臻能不要再问下去了。 柳臻叹气,却无可奈何,只能试着最后逼他一回: “二哥既然走了,又把事情都交到了我的手上,那我去王家坐坐,关心关心钱庄生意总是使得的吧?就算不谈生意,王家毕竟是咱们家的亲家,我总是能登门拜访的吧?” “小妹!”柳致贤大惊,连忙回身说道,“妹妹此时千万不能上他家,不然让人误会……” 误会? 柳臻皱眉:“二哥怎么不说下去了?” “没什么,大嫂都回乡了你才去拜访,万一让王家误会咱们苛待大嫂,让她才生了孩子就辛苦赶路可怎生是好?” 柳致贤越说越没底气,到了后面,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柳臻心里更加着急,阳阳满月的时候王家还登门了,那时候柳致贤面对王家的时候还是正常的,怎么才过半个月就连跟他们共事都不愿意了? 一定是这半个月里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这半个月她前面一心扑在巾帼馆上,后面就发现了丁四等人是拍花子的事,根本没怎么关注柳致贤在做什么。 “二哥,怪我太信任你,所以从来没想过问你在做什么。” “臻儿,你别担心,万事有哥哥们在,没事的。” 无论柳臻怎么说,柳致贤都不愿意将内情告诉她,柳臻无奈,只好问道:“这件事,你可和大哥说过了?” “这……”柳致贤犹豫,旋即见柳臻正盯着自己的脸瞧,他忙道,“妹妹莫要担心,我有数的。” 柳臻绕着他转了两圈,有些气闷地说:“我劝二哥最好和人商量商量,就算不告诉我,也跟大哥说说。如果不好的影响真的很大的话,你好歹给大哥提个醒,不然事到临头,你让大哥怎么办?” 听柳臻这样说,柳致贤蓦然笑了:“小妹不要试探啦,二哥是不会告诉你的,你好好当你的教书先生去。” “哼!”柳臻气呼呼地拉着萧秦出去,柳致贤在后面高声喊道,“小妹,你放心,哥哥出来也有段时间了,还是有些成算的。” “但愿如此。” 柳臻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萧秦见她心气实在不顺,不由出主意:“若是你真的好奇,不若咱们去王家或者钱庄打探一番?” 柳臻脚步停下,她刚想点头,突然又摇了头,萧秦不解,她解释道:“二哥说得对,他年纪比我大,于生意一道上又比我有经验,定然是有把握,才会这样对我说的。” “好,如果你后面再想打探的话,一定要告诉我。”萧秦望着她的眼睛说。 “当然,你可是我不可多得的好帮手。”柳臻笑了笑,“你快回去吧,我也要休息了。明儿还要带孩子们去停辩论,我还要想想可以出个什么辩题给她们辩上一辩呢。” 翌日。 已经是十月底的天气了,京城的早晨带上了几分寒意。 早上柳臻起来的时候,看见自己昨日的衣衫已经被换掉了。 新换掉的衣衫是她没有见过的,想来是谷雨她们给自己新做的,她摸了摸,比自己昨天准备的厚实了一些。 “姑娘,你已经起来了?”谷雨进来看见已经穿戴整齐的柳臻,笑着说,“我去给姑娘打水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 谷雨拦住她:“姑娘在屋里等着吧,热水马上就来。外面下霜了,晨风料峭,姑娘多注意一些。” “下霜了?”柳臻惊讶,昨儿她还没看见呢。 如此,她更是要去看看了。 京里的天气,夏日极热,冬日应当也比阜县寒冷些。 “京城不比家里,还是冷一些的。”谷雨笑着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她出去之后,柳臻也自顾出了屋子。 外面的地上没有霜的痕迹,只有扫帚扫过的痕迹。 柳臻微微一笑,想来谷雨方才就是在扫地,扫完了进去看一看她。 她又往偏僻地方走了走,看见扒在地上的最后一些野草上果然有霜。 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日子,柳臻决定告诉学子们,这个月过完,她就不去接她们了,让她们的家人送她们去巾帼馆,省得冻到。 至于她自己,就和萧秦慢慢散步去吧。 想到萧秦,柳臻眼睛一转,抬脚去了水房。 水房里热火朝天的,谷雨、霜儿、麦苗、丽心等等,所有人都在那里,看见柳臻进来,她们个个都惊讶极了,不由停下了手里的事。 柳臻笑着问她们怎么都聚在水房,是不是聚在一起说她的坏话? 女孩子们都笑了起来,她们一起动了起来,拿盆的拿盆,打水的打水,却没有一个人告诉她,她们到底为何大早上的都在水房里。 “姑娘,水打好了,你快梳洗吧。早饭一会儿就好。” 麦苗将盆端过来,柳臻洗过之后,接过谷雨递过来的牙刷,和一个宽口的瓷瓶。 “姑娘且先试试这新出来的洁牙药,我们都觉得味道不错。” 柳臻点头,用里面的竹片挑了一些放在牙刷上面。 入嘴是熟悉的咸味和药材味,然后就是一股子花的香气,似乎用了不少种类的花。 香味繁多却不冲,柳臻想了好一会都没想明白有哪些花。 谷雨抿嘴轻笑:“若让人一下子就辨别出来了,人家还怎么开铺子做生意?” 柳臻点头:“谷雨说的是。不过这小小的洁牙之物都已经有了这么多的花样,那人也不能例外。咱们都要勤快一些,多学一些技艺,不然还比上这些小玩意了。” 老一辈的人常说,有个手艺不怕饿着肚皮,确实非常有道理。 柳臻的话让水房里的空气一滞,麦苗哀叹:“我们刚刚还围在一处学习,怎么姑娘又要我们学习呀?” 知道她们大早上在这里干什么之后,柳臻耸着肩离开。 “随你们咯,我不过是提个醒,如果你们没时间,就算了呗。” 柳臻出去之后,还听见几个大的训麦苗:“原想着等丽心和莲心多进步一些的时候给姑娘一个惊喜的,这下倒好,让你一句话全抖出来了。” 摇摇头,柳臻想去找萧秦,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来王嫣就要走了,她又改了方向去看阳阳。 阳阳清早的时候爱闹,所以这时候应该已经被人抱出来转转了。 这种情况只有在她大哥在的时候才会发生。 王嫣是不会嫌阳阳闹腾的,除了心疼柳致学辛苦,想让他多睡一会,否则王嫣会自己哄阳阳。 到了地方一看,果然见一个婶子模样的人抱着阳阳在屋檐下缓缓在檐下踱着步。 第四百一十四章 求安慰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这个婶子是柳夫人送过来的,柳臻忘记了她的称呼,到了近前便只喊了声:“婶婶。” 那婶子看见柳臻,笑着说:“姑娘是来看小少爷的?” “是。”柳臻望了房门一眼,婶子小声告诉她,她大哥和嫂嫂还没起呢。 “大哥昨儿是在这歇着的?”柳臻明知故问,借此暗暗表达自己的不满。 她才来的时候也不觉得大哥有多黏着大嫂,偏她将人接过来之后,大哥就好像突然发现大嫂的重要了一样,简直是一有空闲就过来。 “是呀。”婶子笑着说,“少夫人就要回去了,大少爷可不得陪着说说话。” 柳臻颔首,抬手要将阳阳接过来:“时辰不早了,嫂嫂和大哥应该快起了。我来抱着孩子,你去给他们打些热水来,顺便给阳阳打些温水,看这眼睛上,都被糊起来了。” 婶子微笑,将阳阳放到她怀里之后说:“姑娘别担心,小少爷有些上火,过过就好了。” 柳臻颔首,低下头轻声细语地和阳阳说着话。 婶子看了,又听见屋里有些微的响动,转身出去打水。 等人走远了,柳臻轻声叹气,这下她真是有了离别的实感了。 “阳阳,最多半年,半年后要是你娘不把你带回来,姑姑回家陪你啊。还有你姐姐,到时候姑姑天天带你们出去玩。你知道吗?巾帼馆的孩子们特别 第四百一十五章 听辩论去喽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想明白的柳臻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故意为难萧秦道: “跟我一起努力?这不是还要靠我自己?所以你方才说等你做上大官就帮我实现梦想的都是哄我的?” “当然不是。”萧秦说完停顿了一瞬,然后说,“确实有哄你的意思,但是我知道,比起我说的,你更想靠自己或者说,你更想亲自参与其中,大家一起努力,让所有的女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看我看的倒是明白。”柳臻叹气,“原先我只觉得这是自己的一个梦想,如今想来,我还是有些沽名钓誉的心思的。” 如果有比她更加有能力的人直接将她想要做的事一步到位了,她心里的喜悦似乎是比失落少的。 “瞻白,我的心思偏了,你帮我矫正吧。” 萧秦温柔地看着她的眉眼,看见她眼里的懊恼,他轻声笑起来,然后动作轻柔地将她揽进怀里。 “不要想那么多,你对这件事执着许久了,幼时的你就有了这种想法,你知道吗?你大约是不知道的,我也只是隐隐有所察觉,直到你清楚说出口那日,我也才算完全明白。所以,你坚持了那么久的事,结果却不是你自己完成的,会失落是理所当然的事。” “理所当然?” “对。”萧秦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现在的你以为你会失落,但是真到那样的时候,你一定是兴致勃勃地想带着女子们大干一番的。” 萧秦轻轻拍着柳臻的后背,无声轻笑,其实他要比她想的更了解她。 “你说得对。”柳臻高兴起来,“最解忧的或许是杜康,但是最知我意的是瞻白。” 柳致学是她的亲大哥,却立时就将她的想法给否定了,所以她太难受了,才会钻了牛角尖。如今被萧秦唤醒,她瞬时就从牛角尖钻了出来。 “瞻白说得对,就算真的出现了那样的人改变了以男子为天的现状,但是被禁锢许久的女子却还需要有人帮助她们摆脱思想的禁锢,所以我不怕没有事做。” 望着她脸上重新挂上的神采飞扬、自信豁达,萧秦微微一笑,静静地听着她说话。 他或许不了解自己,但是他一定是那个最了解她的。 若是有人比他更了解她,那么那个人一定是不存在的,若一定要存在,一定是激励他更加了解她的存在。 “不打扰你了,你再读一会就快些去用饭吧。我也要回去准备了,咱们一会见。” 说完,柳臻开开心心地离去。 到了屋里,谷雨她们已经将早饭端过来了,看见柳臻进来,个个殷勤十足地给她端茶倒水,忙的不亦乐乎。 柳臻笑笑,任由她们服侍自己。 等到终于在桌边坐好了,柳臻故意板着脸说:“你们从早上就那么忙了,我还是不打扰你们的好。” “姑娘的意思是?” “今儿的荟英来,还是我怕自己去吧。” “姑娘!”麦苗哀叹,“那么多学子,姑娘自己怎么顾得来呢?” “怎么顾不来?”柳臻嘴角微扬,“你们忘记我的法宝了?” 其他人还在思索,麦苗已经想明白了,她挤到柳臻身边说:“缎带是好,但是辩论会不可能一时半会就结束了。好歹在茶楼里,难道姑娘不准她们吃点心喝茶?干坐那么久,姑娘肯定是不忍心的。那么她们肯定就会内急,总不能一大串人一起去吧?” “你说得倒也算有道理。”柳臻做出苦恼的样子,“但是你们都有事,我又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总不能……” “我们没事……”麦苗看了看其他人的眼色,舔着嘴唇说,“我们的事已经在早上做完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是吗?”柳臻说着环视了众人一圈,众人忙不迭一起点头,她跟着点了点头,说,“既然这样,就辛苦你们陪我一起去荟英来看孩子了。” “不辛苦不辛苦。”麦苗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地看了其他人一眼。 方才在水房大家都埋怨她说漏了嘴,如今让柳臻改变主意,能算是将功补过了吧? 谷雨她们几个无奈,敷衍地冲她竖了一个大拇指,见此,麦苗更加得意了。 随意用了点早饭,柳臻摇摇头起身出去,懒得理她们的笑闹。 时辰还早,也没有什么事,她干脆去了林馨那里。 “姑娘,你怎么来了?”林馨正要出门,看见柳臻过来,她吃了一惊。 柳臻笑笑,问:“你这是要出去?” “嗯!”林馨欢喜地说,“铺子已经租下来了,我想看看别人家的医馆是怎么弄的,想去学习学习。” “你倒是挺上心,但是今日能不能先帮我一个忙?” “帮忙?”姑娘能有什么是自己能帮到忙的? 林馨不过迟疑了片刻就点头应下了:“姑娘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就一定不推辞。” “你也知道,今日我要带着巾帼馆的学子们去荟英来听辩论,我们人手不够,所以我想让你一起去帮忙看孩子。” 说是这么说,其实柳臻让林馨去是有自己的用意的。 至于用意,都在今日的辩题中了,能领悟多少,就靠她自己了。 “看孩子?”知道柳臻是让自己去做这样的事,林馨有些不情愿,有这个功夫,都够她跑好几家医馆了。 而且小孩子嘛,有什么好看的? 给点好吃的,不就乖乖的了? “对,看一个上午。” 柳臻自是看出了她的不情愿,特意说了时间,就是希望她能答应。 可是林馨听了却更不愿意了,要花足足一个上午的时间呢! 这已经不是看多少医馆的事了,这是能在看完几个医馆之后再写几篇总结的事呢。 “怎么了?”柳臻笑笑,并不言明,“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不然怎么一直在发呆呀?” “没、没事。”林馨猛地摇头,然后不情不愿地说,“我知道了,待会是跟姑娘一起出去吗?” “是,你现在就可以准备准备,一会就能出发了。” “……好。” 跟林馨说完,柳臻便直接去找萧秦了。 “瞻白,你可用过早饭了?” 见柳臻进来,萧秦立即从书案后出来,他笑着说:“都已经准备妥当了,这就能出发了。” 这么多人中间,只有萧秦做事最利索,最得她心。 辰时将过,一辆比寻常人家大了不少的马车停在了荟英来的门口,后面紧跟着一辆正常大小的马车。 萧秦先从里面跳下来,然后扶着柳臻下来。 等到柳臻去敲了敲大马车的车壁,里面的人才将帘子掀起来。 “先生!” 十几个女孩子的欢呼声惊得路过的人争相去看,柳臻好笑道:“莫要如此吵闹,快些下来吧。” 第四百一十六章 新鲜的辩题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女孩子们听了乖乖闭上了嘴,一个接一个从马车上下来。 下来之后,她们一个赛一个乖巧地围在柳臻的身边,柳臻嘱咐道:“三人为一组,每组两个学子,两个学子需得认真跟好你们那一组的姐姐。” “好!”学子们齐声应答。 虽然她们自觉已经很克制了,但是小女孩的嗓音本就清脆动听,依旧引来了百姓们好奇的目光。 巾帼馆的学子加上后来的十二和玲儿,一共有十三个人,柳臻身边本就有谷雨、霜儿、麦苗三人,再加上丽心姐妹和林馨,一共就是六个人,每个人看两个学子,剩下一个玲儿,就柳臻自己看着了。 柳臻牵住玲儿的手,对谷雨几人说:“你们牵好左右的学子,进去之后,让她们跟你们坐在一起,有什么事,一定不能叫她们单独出去。” “是。”谷雨带着几个姑娘认真应了。 柳臻对玲儿笑笑,说:“进去之后,认真听别人是怎么说的,先生晚上回去要考你的。” “好!”玲儿重重点头,保证自己一定会认真听。 十一她们则有些吃味地问:“先生,你不考考我们吗?我们也会认真听的。” “哈哈!”柳臻不由发笑,说,“你们也跑不了,明天我会提问的。而且呀,我不只会提问你们,还想让你们一起跟人家辩一辩呢,你们可有信心?” 学子们面面相觑,最后十一挺起胸膛大声说:“有!” 阿九轻扯她的衣袖:“先生才说过,不要大声喧哗。” “哦!”十一连忙捂住嘴,小声说了一句,“先生,我们有信心!” “那我可就期待着你们的表现了。”柳臻又看了她们一眼,然后带着她们去了柳致贤专门给他们一行人开辟出来的地方。 “你们先坐下,待会就会有人过来了。”柳臻小声说道,“你们小声一些,不然人家嫌弃你们年纪小,不愿意到这里辩论,你们可就没有向先生证明你们比那些大人厉害的机会了。” “知道啦。”学子们双手搭在膝盖上,紧张地等着。 他们坐在角落里,又有屏风挡着,外面进来的人只看了一眼,就寻了顺眼的位子坐下。 听见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谈话声,学子们有些坐不住了,开始交头接耳。 有的甚至跃跃欲试,想去外面看看。 柳臻看了她们一眼,对她们的举动当做没看见。她低头对身边的玲儿说:“待会先生可能要出去一会,你乖乖地待在这里不要乱跑,可好?” “好。”玲儿收回仰着的脖子,闻言紧张地低下了头。她也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的。 柳臻温柔一笑,说:“别急,待会就开始了。” 她跟玲儿说了两句话,招手让墨雨过来,墨雨看了萧秦一眼。 萧秦自是没有任何反应,他收回视线,小跑着到了柳臻身边。 “待会我出去之后,你帮我看着玲儿。”柳臻眼神从谷雨身上扫过,嘴角微微扬了扬。 墨雨身子往谷雨的方向侧了侧,却不敢正眼瞧过去。 “是。” 听见墨雨的声音,谷雨只当自己没听见,轻声嘱咐着身边的学子耐心些,莫要动来动去了。 玲儿是住在柳宅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墨雨跟她本也算熟悉,自是没有别的意见。 最终要的是…… 他攥紧了手心,鼓起勇气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坐在与玲儿隔了两个位子的墨雨一眼,他要是帮忙看着玲儿的话,就能离谷雨更近一些了,说不定,能趁机和她说上两句话呢。 等人到的差不多的时候,管辩论之事的一位被人称为文叔的男人公布了今日的辩题。 “对女子出门经商怎么看?这怎么答呀?” “就是呀,女子哪能出门经商呢?” “文叔,今儿的题目出错了吧?” “就是呀,怎么突然出这样的辩题?” 面对众人的诘责,文叔抚须一笑:“正方:女子当然可以外出经商,甚至能力不一定比男子差;反方:女子就得老老实实在家相夫教子。我文某人不过是打个比方,诸位可以由此发散思维。” “还真是这个题呀,这题有什么好辩的呢?” “就是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该选什么了。” 文叔等人们哄闹了一会,说:“今日反方若是赢了,每人可得三两银;若是正方赢了,每人可得五两银。至于没有选择的,请捧个人场。另外,若是正方赢了,下个月的茶水由荟英来包了。” “凭什么呀?” “就算站正方给的银子多,还能免费吃一个月的茶,咱们也不选呀。” “一眼就能看出结果的辩题,真的有必要继续吗?” “文叔,看来大家都要选反方呀,这赏银可要怎么算?” 文叔不紧不慢地说:“大家也都看出来了,确实是反方容易些,所以才给正反方的赏银都调高了的。尤其是给正方的,更是高许多。在座的诸位,大多是熟面孔,每天都来听辩论或者跟人辩论,你们不觉得那些辩题已经比不上诸位的水平了吗?” 有人点头:“这倒也是,有些辩题,本质上没有什么大的区别,有那熟悉了这里辩题脑子又灵光的,光是说些套话都能得了赏银,实在没什么意思。” 文叔看了那人一眼,笑道:“这位兄台说的是。咱们荟英来是京城首家推出辩论的茶楼,如今别家也纷纷效仿,可是诸位还是爱来荟英来。为什么呢?具体原因每个都不一样,私以为,正是因为咱们这里的辩题不限制类型,紧跟时事。还有一点,就是稀奇。” 坐在中间的一个人说:“文叔说得对,想当初咱们辩论嫦娥到底是偷了灵药还是因为被歹人逼迫吞了灵药的时候,可是直直辩论了三天还没有分出胜负呢。” 离说话人三个位子的一个中年男人附和:“兄台说得对,在那场辩论之前,还从来没有人想过嫦娥是不是偷吃了灵药会有引来那么多人的兴趣呢。” “如此,我才给诸位出了今日这样的辩题。这个问题乍一看,其结果确实一目了然。但是细想一下,诸位是不是有了其他发现?” 文叔故意停顿了一会,他环视一圈,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然后才说道:“替人浆洗缝衣度日的大娘,卖豆腐的俏西施,路口包子铺的大娘,还有诸位府上请来做事的婆子,凡此种种,不胜枚举。她们虽不起眼,却是依靠自己的本事挣着或多或少的银钱铜板,有的是养着一家老小几口人,有的则只够给孩子裁一件新衣裳。” 随着文叔的话,大堂内越来越安静。直到文叔的话音落下,大堂内落针可闻,众人皆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第四百一十七章 代表巾帼馆的颜面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这些,都是女人该干的事。”过了好一会,有人调笑道,“咱们大老爷们哪个会拿针、哪个会洗衣裳呀?这不是让人笑话吗?” 文叔微微一笑:“我有一邻居,年已近六十,青年丧子,老年丧妻,他的衣衫多是自己摸索着缝补晾洗的。” “这……这毕竟是少数。” 文叔也不跟那人强辩,只笑着说:“以上不过是抛砖引玉,下面只看诸位妙语相对了。” 文叔说完就退了下去,坐到来了角落里。有要参加的人去他那里报一声姓名就成,就是有那来惯了不爱走那几步路的懒汉,也可以高声喊一声,文叔自会将他的姓名以及所站方记下,以便最后结算。 正反两方皆是以十人为限,只要两方都有人,人数相差不大于三人,辩论就可以进行。若是一方人数过少,征询该方人员同意之后,亦可进行。 考虑时常为两刻,过了两刻依旧没选定正反方的,自动算作中立,不可中间重新选择立场。 选择中立之人可在下面小声议论,亦可在辩论结束的时候和参赛的人探讨提问,但不可在中间大声插话扰乱辩论秩序。 柳臻这边,她含笑问孩子们:“你们可有想参加的,若是有的话,我让人去跟管事的说,允许你们今次在这里而不是登台与人辩论。” 学子们俱是神情惴惴,都犹豫着不敢先说话,柳臻于是又说道:“别害怕,就算做的不好也没事,反正没人看见你们。” 荟英来内设好几个辩论堂,有没有赏银的,只粗粗将来的人分为两方随意辩论的,也有这样给赏银但要报名的。 原本柳臻想带她们去前一种,这样更热闹一些,可以随意插话。但是考虑着今日的辩题是头一回出和学子们头一回来这里,她便选了这第二种。 第一种虽然没有拘束,但是正因没拘束,人多口杂的,柳臻怕吓到孩子们。 第二种虽然拘束些,但是中立的人更多,真正讲话的就是台上那么多人,稍微文雅一些。而且,孩子们还可以躲在屏风后面。 “先生,我要报名。” 等了好一会,学子中间都没有说话的,正当柳臻准备放弃,闲适喝茶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一道清脆的声音,她寻声一看,竟然是阿二。 “先生,我想试试。”阿二又说了一遍,“如果可以在这里跟人说话,我想试试。” “很好!”柳臻招手叫来了一个伙计,对他轻声吩咐了一句。 伙计已经得了好生伺候这边的人的吩咐,闻言点了点头就去了文叔那里。 文叔听了伙计的传话,抬起的手顿了一下才拿起笔写下了“巾帼馆下丁班”六个字。 有了阿二开头,其他学子像是受到了鼓舞一般,纷纷说着也要参加。 柳臻微微一笑,说:“我已经让伙计去说了,你们都可以参加,用的咱们下丁班的名义。” 一群小孩子,还是正开蒙的小孩子,就是人多了些,也当不得什么。而且,应当也没有几个学子敢跟人正锋相对地辩论。 “下丁班?” 学子们不解,柳臻淡声解释:“巾帼馆下丁班。所以,今日你们若是表现太差,丢的可是巾帼馆和下丁班所有人的脸。” “什么?” 听了这样的话,学子们又开始退缩了,她们跟着阿二说也要参加,不过是凑热闹,哪里想到要代表整个巾帼馆的颜面。 “怕啥,我一个巾帼馆的先生都没怕。到时候你们真的丢了巾帼馆的脸,馆长第一个要找的也是我。”柳臻无所谓道,“都已经报名了,就算你们退缩也没用了。到时候人家还说咱们巾帼馆的人胆小,一句话都不敢说呢。” “先生……”阿二都要哭了,她真是后悔死了,如果不是她,先生也不会帮她们一起报名了。 先生一定是怕别人知道了她的名字会在背后说她,才用巾帼馆的名义的。 “嗐,咋还难受上了?”柳臻看着阿二说,“你刚才的勇敢我很欣赏,你看看你胆小的同窗,一句话都不敢说,现在全都指望你了。” “先生,我……我不行呀。” 阿二的脸都快皱成了苦瓜了,她只是看外面那群人个个都不把女人放在眼里,所以想帮她娘说两句话罢了,哪想到会到现在的局面? 柳臻笑着对其他人说:“你们的同窗都被你们弄得也没了勇气,你们能不能帮帮她?” “这……”十一看着大家的眼色说,“这个忙不太好帮呀。阿二,不然你就随便说些什么吧,反正用的是大家的名义。” 阿二无语凝噎,正是因为用的大家的名义,她才会如此犹豫呀。 “咱们巾帼馆扬名立万的机会就握在你们的手里了,就看你们能不能握得住了。”柳臻状似无所谓地说完,就起身离开了,离开之前,她又嘱咐了玲儿一句,让她有什么事就和墨雨说,不要自己随便乱跑。 望着柳臻闲闲离去的背影,和跟在她身后的,她的未婚夫的身影,学子们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姐姐,我们怎么办呀?” 有学子向谷雨她们求救,谷雨她们学着柳臻的语气说:“我们也没办法呀,姑娘是你们的先生,算是巾帼馆的人,可是我们不是呀。我们是姑娘家里的人,怎么能管巾帼馆的事呢?” 学子们无奈:“咱们真的什么都不说吗?” “阿二,你刚才都主动请缨了,不然待会还是说两句话吧。”十一继续怂恿着阿二,“你好歹是有话要说,可是我们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呀。” “我……”阿二只能点头,“我尽量。” 另一边,柳臻和萧秦说笑着去了柳致贤的书房。 “小妹,二哥就知道你肯定要来,所以特意在这里等着你。”柳致贤笑眯眯地指着一桌子的账册,说,“这都是荟英来和互通馆往年的账册,这个月的过两天应该也会送过来,到时妹妹大致看看就行。” 柳臻随意翻了翻书案上的账册,账目清晰,一目了然。 她将账册放下,无奈地说:“你不过是离开一段时间,又不是转让铺子,将这些都搬出来作甚?” “瞧妹妹说的,做事还是认真一些得好。哥哥毕竟要离开好——长一段时间,不将所有的事和你交代清楚,你吃了亏怎么办?” 说到好长的好字的时候,柳致贤故意拖长了音,以显示他的开心。 “大嫂我不管,但是二哥你年后一定要快些回来。” 明明昨儿说好了允他开春再回来的,怎么突然改了主意?柳致贤虽狐疑,却也能理解柳臻的心思。 “二哥尽量,只是到时若是雨雪太大,车马不好同行,便也不是哥哥能做主的了。” 第四百一十八章 辩论开始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理解是理解,但是该说的话一句都不能少,不然妹妹误会他其实不那么想回乡怎么办? “小妹,二哥都多久没有见到你的小侄女了,你忍心对哥哥这么残忍吗?” 柳致贤哀求着,柳臻却显然不买账,她说:“二哥,你原本是回不去的,可是现在却能回去了,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 柳致贤撇嘴,满是感激地说:“当然全靠我善良美丽的妹妹啦。没有妹妹出手相助,小雪儿可真要忘记她爹长什么样子了,所以妹妹你就大发善心,帮哥哥多看这些产业几天。到了年底,百姓们都在家里猫冬,所以也没什么事让妹妹操心。” “呵呵。” 柳臻忍不住冷冷一笑:“二哥当我是傻的,年底百姓们是清闲了,咱们生意人家真的清闲又能清闲多久?” 年底不仅要查账,见各处产业的管事的,还要布置来年的安排,这其中哪一样都不是容易的。 尤其是互通馆,到了年底,百姓们置办年货,年货从哪来? 是街上大大小小的铺子,这些铺子的货又从哪来? 其中互通馆就是这些货物最大的分销处。 互通馆柳臻没去过很多次,但是就那两三回,她就知道有多繁忙了。 平常就如此,年底不更加繁忙? 百姓辛苦一年,就是为了能一家人过个好年,这时候也大方了许多,于价钱上没有平常那般斤斤计较,于是各样稀奇古怪东西都有的互通馆自然受各大铺子青睐。 “互通馆的人,哥哥往年是如何奖励的?” 柳臻叹了口气,互通馆的人忙得脚不沾地,结果他们管事的人却能趁他们最忙的时候离开,也不知是该羡慕柳致贤还是同情那些在互通馆做事的人了。 “都有旧历,这些都有管事的操心,妹妹只要帮忙盯着就行。”柳致贤笑眯眯地说,“互通馆兴起也就这几年,没有多少账务,所以不难打理。” 柳臻撇嘴,显然不相信他的话:“哥哥别总哄我,我真不傻。” 互通馆那么忙,账务不多才怪。全城乃至周边的大小铺子几乎都会往那里跑,账务杂乱繁多之景不难想象。 想到方才看过的账册,也许互通馆的账务不一定杂乱,但是一定不少。 “二哥只要年前回来就行,年关总会因为繁忙发生一些不可预料的事,小妹怕处理不当让哥哥的心血毁之一旦。” 说完不等柳致贤继续劝说,她就直接出去了。 孩子们在辩论堂,虽然有人看着,她仍旧有些不放心。 辩论堂里,学子们个个聚精会神地竖着耳朵听上面的人辩论。 她们个子矮,又怕被人看见,所以不敢站起来,只能努力听人说话。幸而上去的人口吃都还算清晰,不然她们是一点都无了。 柳臻进来看见她们的样子虽觉好笑,但更觉得她的决定没错。 她鼓励道:“你们有想说话的,大胆说就是。反正有帘子挡着,没人知道说话的是谁。” “先生,我们真的可以说话吗?”十一眨巴着懵懂的眼睛,急切地问着。她身边的学子们,也个个面露不悦。 柳臻诧异:“可以。若是你们一句话不说,说不定人家还要笑话你们胆子小,报了名却不发一言呢。” 随后她问墨雨:“学子们突然这么激动,这是怎么了?” 墨雨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萧秦,小声说道:“反方的人刚才说了女子不好的话,这边的人都有些愤愤。” “什么话?” “这……”墨雨为难地看着柳臻,“污言秽语,不敢辱没姑娘的耳朵。” 柳臻颔首,也不为难他。她来了,听一会就知道了。 正反两边正僵持着,反方的人慢慢得意起来,开始窃窃私语,说话声却连柳臻这里都能听见。 他们说的是拿了赏银怎么花。 正方的人听了心里很是不好受,他们虽然站在正方,但实际上心里是认同反方立场的。 只是他们的心再怎么站在反方,也不认同反方的人对女子的轻视。 一弱冠少年愤愤开口:“且不说你们有没有娘亲姐妹,就是孤儿,难道没受过街头大娘的一枚铜板一个窝头,怎能如此将女子视同猪狗?” 反方的人轻蔑一笑,很是从容道:“公子急了?急了就认输吧。我们不是孤儿,自然没见过。只见过有大娘将那脏兮兮的叫花子给打跑。” “你!”弱冠少年更加生气了,可是他辩论经验少,此时实在不知如何应对,只能说道,“你没成孤儿,那你吃的是从哪来的?” “饭。”反方回答得极其简单,弱冠少年笑了笑,找到了思路,“你在赤子之时,就能自己吃饭了?” “那当然是不能的。” 反方的话让那少年面上露出一丝笑意,可是不过一瞬,他就听见反方的那人继续说道:“我吃狗奶长大的。” 堂下众人顿了一瞬,然后哄堂大笑,弱冠少年似乎从没见过这种场面,听过这样的话,一时间不知是急的还是羞的,满脸通红。 反方的人见了,洋洋得意道:“我娘才生下我就跟别人跑了,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我骂她两句都是轻的。” 弱冠少年白着脸僵站在那里,过了一会,他说:“你娘真的才生下你,就不要你了?” “呸,你娘才不要你呢!”反方男子似乎气急了,“我娘好好在家里给我做饭呢,你小子不要仗着细皮嫩肉地就在那胡吠!” “阁下方才生活……” “那是打比方。”反方男子一摆手,阻止弱冠少年继续往下说,“举例子你懂不懂?我看你好歹也是个读书人,这些应该不用我教你吧?” “可是……” “可是什么呀?城根下,你去问问那些小乞儿,哪个不是被他娘给扔下的?你再问问他们,是不是见到刚生下的狗就去跟狗娃子抢奶喝奶……不不,他们可能想直接吃肉!” 反方的男人笑得格外张狂,正方的人虽然看不过眼,但是束手无策。 柳臻眸色微冷,她看向学子们,说:“你们也是正方的,要是不说点什么,可就输啦。” 女孩子们咬着嘴唇,满脸委屈地看着柳臻:“可是先生,我们能怎么说呀?” “怎么说?”柳臻一一从她们脸上扫过,“你们觉得反方的人说得对吗?” “不对!”女孩子们一起摇头。 “那你们就把你们觉得不对的地方说出来呗。” “可是我们说什么呢?” 望着自己的学子们一个比一个专注的眼神,柳臻好笑道:“那你们问问反方,他们的爹是干什么的,婆娘将孩子扔了,他们就在一旁拍手叫好?” 第四百一十九章 巾帼馆发声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阿二迟疑,十一却兴奋地鼓起了掌。 见十一如此,大家的眼神全落在了她的身上,十一一脸狐疑,阿九无奈道:“我们还以为你要说呢。” “我?”十一抿嘴,她看向柳臻,眼神里都是希冀。 柳臻笑笑:“十一真厉害!” “!”十一的眼睛猛一亮,她要站起来,却被旁边的人给压下去了。 谷雨小声道:“坐着说也是一样的。” “哎!”十一点头,然后吸了一大口气,大声喊道,“你们的娘把你们扔了,你们还挺得意呀?”意思到说的不对,十一忙又加了一句,“你们的爹还挺得意呀,什么也不管,就看着你们被扔。” 话一说完,十一就紧张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她觉得她的小心脏好像就要跳出去了。 “真厉害。”柳臻又夸了一句,十一听见了,偏头看着柳臻就是甜甜一笑。 那边辩论堂的人听了,很是诧异了一番,他们方才好像听见了小女孩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这里怎么有小孩子,是哪个人出来喝茶听辩论还带小孩子的?” 众人在大堂里看了一圈,都没看见人,最后他们的视线一起落在了屏风上。 有人问道:“文叔,这是怎么回事,这里面怎么还进了小孩子?” 文叔淡淡一笑,说:“这是巾帼馆的学生,是正方的人。”文叔顿了一下,对反方的人说,“方才巾帼馆的人已经说了话了,你们应对吧。” “应对?”反方的人皱眉,“这就是所谓巾帼馆的人,张口就说我们是被家里丢弃的,学生如此,想来这巾帼馆不是什么好去处。” 文叔皱眉:“请反方只说与辩题有关的话。” “就是,只准你们举例子,就不准我们举例子啦?”阿九见身边的十一那般紧张,身为好友,她自然要为十一说话的。 中立的人听了,俱是哈哈一笑。 他们没参见辩论,对于参加的人是什么身份,倒是没多大意见。 人家是小姑娘,但是人家乖乖在屏风后面躲着呢。 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是来听乐子的,有了巾帼馆加入,还丰富了谈资呢。 “文叔,这辩论堂里进了女子,荟英来当真不管?” 反方的人不屑于跟一群小孩子辩论,尤其是他们都已经要赢了,却突然插进来一个巾帼馆,搁谁能不讨厌。 文叔看了屏风的方向一眼,沉声说道:“荟英来并没有规定女子不能来,亦没有女子不能参加辩论的规定。辩论继续,奖励依旧。” 反方的再不愿,此时也不能说什么了。 正方的几个大男人他们都不怕,若是此时推拒,不是将到手的银子送给别人了? 平常也就罢了,他们肯定是辩不赢的,今日辩题眼看着靠着胡搅蛮缠就落不了下风,他们又何必自乱阵脚? 反方几个人商量了一下,然后换了人答话。 方才那个跟弱冠少年对峙的男人不屑于与一个小姑娘辩论,便只坐在一边闲适地喝茶。 荟英来就是这一点好,只要参加了辩论,就有免费的好茶可以喝。 “在下叫张霖,乃是慧良书院的学生。”张霖自报了家门,然后才面对着屏风说话,“在下失礼,就不在这里问小姐芳名了,你方才……” “娘们唧唧的干吗?有话直接说就是,赶快结束这一场说不定还能再赢一场呢。” 张霖看了刚才那个男人一眼,顿了顿,到底是没说什么,只继续温和地对着屏风说:“方才小姐说的话,可能再重复一遍?方才在下听小姐似乎有些紧张,好像没有好好表达清楚,为防在下答得不对,还请小姐再说一遍。” 十一捂着心口,对阿九说:“你说吧,我的心还在跳呢。” 阿九无奈:“不跳就死了。” “好阿九,你就帮帮忙吧,说那么长的话,真的太难了。” “谁有你话多?”阿九直接拒绝,“你平常不是嫌没人听你说话吗?现在可是一个大好机会,所有人都在等着听呢。” “阿九……” 这边十一仍在哀求着,那边阿二突然说:“我来。” 众人当即一脸惊喜地看着阿二,阿二跟她们对视一眼,微微一笑,然后沉声说道:“你们方才说城根下的乞儿是他们的娘丢弃的,请问他们的爹呢?娘可以丢,爹就不能带回来好好抚养了?” 听了阿二的话,张霖没有辩驳,先是道谢:“多谢小姐。” 那跟正方辩论了许久的男人许志撇了撇嘴,很是看不惯这些爱做表面功夫的读书人。 “小姐方才的意思是,认同了都是母亲将孩子丢弃了?” 张霖的声音不疾不徐,阿二抿唇,说:“不认同。女子十月怀胎,怎会忍心将孩子丢弃?是你们方才说都是女子将孩子丢了,我们才会这般问的。” “你们?”许志猛地站起来,大声质问文叔,“文叔,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对巾帼馆的这一群女孩子不熟,自然没发现几次答话的不是同一个人。 文叔仍旧云淡风轻地,他看都没看许志一眼,说:“方才没有说吗?都是一些七八岁的孩子,你莫不是怕一群连牙都没换完的小丫头?” “好!”许志皱了皱眉,到底是坐下了,他堂堂七尺男儿,又怎会怕了几个小丫头? “你好好说,不要让一群丫头片子给比下去。”许志哼哼唧唧地对张霖嘱咐了一声。 张霖却并没有反应,他实在没想到,对面的竟然是一些小孩子,一时间真是进退两难。 “辩论场上不分男女,亦不论长幼。”文叔看了张霖一眼,随意似的说道。 张霖冲着文叔作揖,再面对屏风的时候,神情越发温柔了许多:“小小姐,这丢弃孩儿的,自然是有男有女,原因也是千千万,也有许多孤儿是因为意外事故成为孤儿的,咱们且不从这里论男人女人的对错了。” 阿二点头:“好,那咱们便回到正题。” 张霖亦是同意,其实他早看不过许志的胡搅蛮缠了。辩论的明明是女子能不能外出养家糊口,偏被他弄成了讨论女子的好坏了。 女子好坏有什么好辩论的? 这比之人性本善还是本饿,也没什么区别,如此篡改辩题,实在没什么意义。 “我爹前些年去了,只留下我娘和我们姐弟几人。虽有些还在联系着的远亲,但是怎奈得住孤儿寡母多次求助,渐渐地,我们就成了人人见了就退后的人。” 想到过去阿娘带着自己和方瑶去亲戚家寻求帮助却被撵出来的场景,阿二竟然感觉不到难受了。 原本,她以为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现在,却觉得已经是那么久远之前的事了。 阿二神情不见低落,但是听的人俱是泛起了同情之心。 第四百二十章 胡搅蛮缠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许志心知阿二是要用可怜的身世博取同情心,此时的他赶忙想着说辞来反驳她。 只是他方才已经说了自己的娘好好在家给他做饭的,倒是不能再拿来说事了。 阿二不管其他,继续说道:“我们再也不能从亲戚那里获得帮助,我与弟妹经常饥一顿饿一顿,就没试过饱腹的滋味。说来好笑,明明就没有吃饱过,却因为经常太过饥饿,便显得能吃到东西的时候是饱着肚子的。” 听者动容,张霖更是声音哽咽:“小小姐辛苦,身处这般情境却还能向学读书,实在是令在下佩服。” “佩服不敢当,不过是努力让自己有信心能后下去罢了。”阿二轻笑,她看了眼柳臻,说,“我虽确实有向学之心,但去巾帼馆实则是为了那十两银,有了十两银,就能让阿娘和弟妹心里有些底……” “原来是这样,说什么是向学,原来只是为了拿银子。”自觉听见阿二话里漏洞的许志连忙跳起来反驳,他看向张霖,得意洋洋地说道,“这位兄弟看起来也像是读书人,读书人一向清心寡欲,怎么能跟这样的人为伍?” 许志说完,又对着台下的人说:“都说读书人清高,这女子果然是女子,就是比不得君子。” 台下有人叫好,但是更多的,是一脸难堪。 他们一帮大老爷们,竟然在这里为难一个可怜的小姑娘?纵然不是亲自上场,也确实纵容了许志。 屏风后的阿二紧紧抿着嘴,她眼眸里全是怒火,恨声说道:“我也不想为了钱财去读书,我也想只爱读书,可是我不能!若不是我娘不怕人笑话地出去做工、给人缝补衣裳挣钱,我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又上哪里读书?” 许志撇嘴:“这种情况下你娘就该改嫁。” 轻慢的态度,无所谓的语气,让阿二难堪不已,她甚至不敢看向身边的先生和同窗。 “带着四个孩子的女人,如何改嫁?” 听见阿二用着颤抖不已的声音问出这样的话,柳臻不由担心地看向她。 阿二生性沉稳,从来都是一副淡定的模样,柳臻却没有想过,许是父亲的离世逼得她早熟起来,逼得她收起了天真烂漫。 要帮着娘亲照顾弟妹又让她磨去了脾气,只剩一片平和。 柳臻虽然担心,却想看看阿二如何面对。她能感觉到阿二的愤怒和不甘,若是现在被叫停了,想来她回去后心里也会平息不下来。 阿二,心里应该有很多怨恨吧。 在家里,要面对辛劳的母亲和年幼的弟妹;在巾帼馆里,要面对活泼天真的同窗。她应该没有机会说出心中的委屈,只能用着强撑的坚强来面对一切。 如此,就在这里将心中所有的苦闷和不甘都发泄出来吧。 “如何改嫁?”许志冷哼,“这是那你娘的事,你娘当初没眼光挑了你没用的爹,现在没本事改嫁,你问我做什么?难道你想让我给你做爹?” “你这样的人岂能配有妻儿?”阿二怒极反笑,“你连我爹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你这样的人就是跪在我面前叫娘,我都不屑看你一眼。”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你看我不打死你……” 许志还要叫嚣,文叔拍了一下桌子,沉声说道:“辩论不辱及他人,请正反两方注意。” 阿二轻声道歉:“是小女的不是,文叔莫怪。” 文叔说的是正方两方,没有偏袒哪一方,许志自是没办法辩驳什么。 又听见阿二道歉,他狠狠瞪了屏风的方向一眼,不高兴地喊道:“凭什么我们坐在这里,她坐在里面?你们不是支持女子抛头露面吗,怎么自己还躲在里面?” 张霖实在看不下去了,对着许志有些不耐地说:“人家一小姑娘,要是站在你面前还不得被你吃了?人家为什么躲在屏风后面,你心里没点数吗?” “你什么意思?”许志瞪着张霖,气呼呼地说,“你是哪一方的?” 张霖叹气:“我虽是反方的,但是咱们也不能为难一个小姑娘,你莫要置气吓坏人家,不然就算赢了,旁人也要笑话是你吓得人家不得不认了输。” 许志愈发气愤,但见周围的人都用着谴责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强牵扯出一丝笑意,对着屏风说道:“小姑娘,是叔叔不对,叔叔方才说话急切了些。” 阿二垂眸,不知许志说的是真是假,便道:“我也有不对。” 文叔看看众人,沉声说:“继续。” 阿二静了片刻,见反方没人说话,才又说道:“我娘只是到处给人帮忙,说来不算是正经经商,只偶尔从自家荷塘里挖些藕出去叫卖,可这也算是抛头露面了。正因为这,我们姐弟才能继续活下来,若是不准女子外出经商或者抛头露面,没有男人的人家,该怎么活下去呀?” 阿二说得诚恳,闻者无不动容,许志有些着急地看着身边的人:“你们快说点什么呀,再不说话,咱们就要输了。” 其他上来的人本以为是稳赢的,但见下面的中立之人皆是认同正方,且正方说话的还是一个小姑娘,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就是勉强赢了,也难免叫人笑话。 所以他们对着许志一拱手,说:“我们无话可说。” 看着一一下去的人,许志更加着急了,阿二说的在情在理,他实在无从辩驳,可是就这么认输,他实在不甘。 “许兄,这场结束了,后面还有呢。” 有跟许志交好的人劝说着,许志重重哼了一声,看了看还在反方席位坐着的张霖,说:“你要是也想认输,就下去吧。” 张霖看了他一眼,转而对着文叔和屏风的方向拱手。 “多谢文叔今日的辩题,也多谢巾帼馆小小姐的提点。”张霖一一道完谢,才说明缘由:“我父早亡,独留下我与母亲,孤儿寡母亦是受尽凌辱。可我母刚强,硬是摸索出一手磨豆腐的好手艺,供我吃穿、供我读书。” 说到这里,张霖重重叹了一声气:“如今我与母亲虽不再如从前一般,年底不余银钱买粮、没有棉絮御寒,可是这一切靠的还是母亲每日三更磨豆子,五更拉着豆腐出去叫卖。若不是母亲舍了面皮硬起脊梁,我又如何站在这里与众人辩论?” 许志的眉头夹得死紧,他想喝住张霖,却别无他法。 文叔在看着,堂下众人亦在看着,若是他过分失态,往后再来怕是没有人愿意与他一桌了。 可他却还是不愿意轻易认了输,只趁着张霖口若悬河地说着他与他母亲的往事的时候思索着如何彻底让巾帼馆的小姑娘答不了话。 第四百二十一章 胜利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如今吾母虽不用挨村挨户地叫卖,但是依然在家乡租了个小铺子,每日仍是三更磨豆。” 张霖不知许志心绪,他越讲越动情:“我三年前进京赶考,未中,如今又要科举,却还在这里想着每日如何得些赏银让日子更阔绰些和沽名钓誉听众人一声赞,实在对不起母亲。谢小小姐提醒,在下这便回去闭门苦读,不负我母半生辛劳。” 说完,张霖竟不顾他人反应,径自大踏步而去。 场上反方席位只剩许志一人。 文叔:“反方可是认输了?” “不认!”许志大声喊道,“自古就是男主外女主内,女子出门实在不成体统!” “那你且说说孤儿寡母如何生活?”文叔面上平静,实则心里有些烦了许志。 台下的人有喝倒彩的,也有真心鼓励的,他们虽然被阿二说服了、感动了,但是他们身为男子,还是不认同让女子出门经商的。 若真的都是孤儿寡母的倒也算了,可很多内宅夫人竟也想着走出去,这不是丢男人的脸吗? “且不说他们怎么生活,实际上,方才张霖的母亲也罢,屏风后的姑娘及她一家也罢,都是因为男人宽容,她们才能出门。”许志急中生智,觉得自己说得极有道理,“若不是男人们不说什么,她们根本没资格出来挣钱。既然男子已经退让到如此地步,她们合该私下感谢,竟然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自己做的事宣扬出来?” 阿二皱眉,看着柳臻说:“先生,这人太过胡搅蛮缠,我不想和他说话。” 柳臻笑着摇头,让她再坚持坚持。 方才文叔已经露了不耐之意,想来结果很快就能出来了。 外面的许志见阿二不回应,得意起来:“女人只会干些缝缝补补的活计,这钱哪,都是男人挣的。甚至,这钱本身就是属于男人的,让那些女人从中拿一点,她们就应该千恩万谢了,竟然还想让所有的女人都出来争本来应该全部属于男人的钱!大家伙,有没有这个道理?” 众人有些茫然,这钱怎么就成男人的了? 有人直接发问:“咱爷们在外面累死累活的,挣了钱还不是为了给家里的娘们花,这钱怎么就成了爷们的了?” 又有人附和前面的人:“就是,按照这样的说法来看,这钱竟然是属于女人的,你我这些爷们,竟然是给她们挣银子的工具呢。如此算来,这些内宅夫人之所以嫁给咱们,竟然只是找个会挣钱的工具?” 没有得到自己意料中的结果,许志大惊,他看向众人,众人却都似有若无地嘲笑着他,他猛地转头对文叔说:“文叔,正方无一人敢应战,当判输了吧?” 文叔叹气:“辩论已过一个时辰有余,若是没人有意见的话,大家举手表决吧。” 许志皱眉,按照刚才的情景来看,他必输。虽他有心再辩,奈何才疏学浅。好不容易憋出了一个笑,他拱手认输。 自己认输,好歹保留了些脸面。 文叔点了点头,判正方赢。 柳臻笑着说:“阿二,恭喜你呀。” 阿二愣愣的,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赢了,刚才她还因为不想跟许志说话而想认输呢。 “阿二,你好厉害呀!”阿二愣神,其他人可不愣神,一起围过来恭贺这她。 其余学子欢呼出声,外面的人自是听见了,想到里面竟然有那么多学子,而且还都是年纪不大的小女孩,方才跟着许志一起起哄的人面上都有些挂不住。 可是文叔判完输赢之后,已经重新出了辩题了——男子志在千里还是以家人生计为先。 有人不懂,文叔解释:“有一男子,时人皆道其乃不世之材,当建功立业。然其族人老弱凋敝,唯有他一人可为家主。若他离去,族必亡;若他不去,可令一族振兴,子孙人才辈出。” 方才的辩题,大多人没有能力辩,有能力的又因为习惯性地轻视女子而不愿意上去跟人辩论。 这个论题是荟英来惯常辩论的题型,堂下众人纷纷相应,都想上去辩一辩。 柳臻笑着问学子们:“这次可有想去辩一辩的?” 学子们纷纷摇头,柳臻颔首:“也好,你们头一回来,多听一听也是极好的,待日后听得多了,读的书多了,就能上去跟他们一起辩一辩了。” 柳臻也看出来了,方才上去的人几乎没有太大学问,只是为了那一点赏银才上去凑热闹的。 真想增加应变能力,和将自身所学融会贯通,还是要跟人辩一辩这种题型。 等柳臻说完了,十一小声问阿二:“阿二,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阿二抿唇,瞥了十一一眼,见十一神情真挚,脸上是纯然的担心并没有她认为的轻视和鄙夷以及她最不需要的同情,她点了点头。 “阿二,那你娘现在在做什么呀?”得到肯定的答复,十一紧接着又问了一句。 “你问做什么?”阿九见阿二神情算不上好,偏她的傻姐妹一点眼色也没有,直盯着人家的伤疤问。 十一摆摆手:“阿九你别急,等会跟阿二说完了,我就陪你说话。” 阿九无奈,若不是怕影响到大家,她真的要拍拍十一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都是草。 “没事,你让十一说吧,我知道她没什么坏心。”阿二看见阿九的神情,不由笑了一下,“而且不让她说完,她会很难受的。” 十一得意地冲阿九笑了一下,说:“还是阿二懂我。” 阿二微微一笑,只等着十一接下来的问题。 “你娘现在在做什么呀?” 果然。 阿二虽然无奈,但还是耐心地回答她:“我娘多是给人缝补衣裳,偶尔有人家需要帮忙了,我娘也去给人帮一段时间的忙。” “原来是这样呀。”十一点头,她小心观察着阿二的神情,说,“我娘这两天一直在说要找个人到铺子里帮忙,如果你娘愿意的话,我可以跟我娘说。” “阿秋!”阿九低声叫着十一的名字,她太着急了,竟然直接将十一的本名给叫了出来。 “没事的。”阿二低着头轻声说道,“你们愿意帮我,愿意为我着想,我真的很感动,谢谢你们。” “那你回家问问你娘呀,我也先回去跟我娘说一声,如果你娘有别的事走不开的话,我再让我娘去找别人。” 十一一边说着不算什么,一边不放心地嘱咐着阿二。 “好。” 阿二抿嘴,初时她心里是不好受的,原本大家在巾帼馆都是一样的,都在下丁班,任谁也不愿意比同窗差了一些,可是…… 可是她家里确实不容易,如果能有个固定的活计,她娘应该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第四百二十二章 神秘的姑娘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十一,真的谢谢你,我回去之后一定会跟我娘说的。” “好。”十一开心点头,“如果你娘愿意的话,今天就可以去我家。” 阿九无奈,她明白十一的好意,可是十一做事说话也太草率了些。 阿二跟她们都是同窗,阿二的娘都找上门了,就算十一的娘已经找到合适的人了不想再要阿二的娘,也不好再拒绝。 “没那么急的。”阿二看尽世情冷暖,基本的人情世故她还是懂的,心下感动之余,不动声色地拒绝,“我娘今儿一早就出了门,不到傍晚不回来,等明天到了巾帼馆咱们再说吧。” “也好。那你跟你娘好好说说,我娘可好了,不会亏待你娘的。”十一有些失望地说。 她真的很想帮帮阿二,让阿二能放心地跟着大家一起读书。 想到大家都差不大,郊游的时候大家都玩的很开心,就阿二心不在焉的,十一心里就很不好受。 “好啦,别说话了,外面要开始了。”等两人都说完了,阿九拉住了十一的手把玩着。 另一方面也是将十一的注意力给引回来,不然十一一直说话,旁人都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了。 这回上去的都是满腹经纶的读书人,一个个引经据典,高深的道理一套一套的,直把众学子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等到了午时,柳臻带着她们去了荟英来的雅间又吩咐人去了附近的饭馆叫了两桌席面,让她们吃饱了,才将人送回去。 加上柳臻几人,差不多二十多号人,但是饭菜量更足,等大家都吃饱了的时候,桌上还剩下许多。 阿二看着剩菜,微微有些发愣。 柳臻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她笑着说:“你们这些孩子,真是太浪费了,外面还有许多人吃不上饭呢。快点,如果实在吃不下去了,就每人带一些回去。” 其他人怕麻烦,阿二主动说:“我有一双弟妹在家,到现在也不知吃饭了没有,若是大家都不想要的话,就给我带走吧。” “好呀好呀。”大家都开开心心地给阿二帮忙。 饭菜太多,大家就帮忙将肉菜里的骨头给挑出来,只让阿二将肉带着。 柳臻微笑着看着她们的动作,待到她们将桌子收拾干净的时候,她夸了她们一句,然后送她们回家。 到了家里,柳臻马不停蹄地去了王嫣那里。 “大嫂,你都收拾好了吗?” 刚到门口,柳臻就大声喊着人。 王嫣笑着打开门,她眼睛里满是温柔,说:“都收拾好了,就等小妹啦。” “嫂嫂,我舍不得你。”柳臻抱着王嫣的胳膊,伤感地说,“原本每日就没有多少时间能跟嫂嫂说上几句话,现在你还要走了,咱们就更没有机会说话了。” 王嫣轻轻握住柳臻的手摸了摸:“会有机会的。”她低着头叹息了一声,感慨地说,“能与你成为姑嫂,是我之幸。” “你我成为姑嫂,是幸还是不幸尚且不知,但是我好像确实是你的幸运呢。”气氛太过低沉,柳臻不由打趣了两句。 王嫣蹙眉,很是不解,柳臻笑着给她解答:“若不是我总叫嫂嫂去梨院读书,嫂嫂和大哥又怎么能产生姻缘呢?” “你……”王嫣羞窘地拍了她一下,“你真是,羞煞人也……” “嫂嫂莫要羞涩了,我都懂。”柳臻说完,突然抱住了她,轻声嘱咐,“路途虽然没有过去艰险,但是毕竟出门在外的,嫂嫂一路还是要小心谨慎。” “知道了。”王嫣有些受不住这般的伤感,不由岔开话题,“快去看看阳阳吧,这次分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聚了。” 阳阳正在床上躺着,却没有睡觉,柳臻走过去的时候,他黑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柳臻。 “呀,小乖乖,你这是知道姑姑过来了吗?”柳臻走过去趴到他身边,伸手轻轻点着他胖嘟嘟的小脸蛋。 “哈呜——” 感受到柳臻的触碰,阳阳突然笑了起来,柳臻被他吓了一跳,不禁好笑道:“姑姑过来了,你这么开心呀?” 阳阳不会说话,柳臻虽没指望得到他的回应,但是听见他更加响亮的笑声,像是在回应她的时候,她止不住地开心。 一想到这样的小可人明天就见不到了,柳臻心里又止不住的难受。 姑侄二人一个逗一个笑,王嫣看了会就转身出去收拾娘俩的东西和交代留在宅子里的人事。 她要回乡,自然不放心宅子里的事。柳臻虽然会管事,但毕竟还是一个孩子,有许多方面还是需要她来安排。 下午的时候,来了一个人,说是巾帼馆的,但是谷雨她们却都没有见过。 怕是冷如心身边的人,谷雨还是去请示了柳臻。 柳臻一听,赶忙让谷雨将人请过来。 “怎么了?”萧秦见谷雨神色匆匆地过去,连忙跑过来问话。 柳臻笑笑,只说没什么,又问他为何此时到她这里来了。 “有些头昏脑涨的,便在屋子外面转转,刚好看见谷雨行色匆忙地跑过来又跑过去。” “是了,该要劳逸结合才是。”柳臻笑着请他到花厅里坐,却没有说谷雨跑来跑去的原因。 萧秦摆手欲拒绝,却见谷雨领了一个人过来,不由又跟了上去。 将人引到柳臻面前之后,谷雨就下去准备茶点了。 来的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穿着很是普通,看不出身份。萧秦想了一圈,都没想出柳臻从哪里认识了这样一个人。 到了花厅里,萧秦默默坐在了离二人不远的地方。 “姑娘自何处而来?”柳臻主动开口。 来人微微一笑,并不介绍自己的身份,只说道:“前面冷馆长应该和姑娘说起过。” “原来如此。”柳臻颔首,“现在便要去吗” “若姑娘现下方便的话。”来人嘴上这么说着,人却已经站了起来。 柳臻忍笑起身,轻声说道:“我回去换身衣裳,烦请稍等一会。” 那人重又坐下,说:“还请姑娘快一些,那位不在意这些俗礼。” “好。”柳臻一边应着,一边出了去。她才从外面回来就去了王嫣那里,衣服都已经皱起来了。 萧秦想跟上,但是有客在,不好将人单独丢下,他便只能继续坐着。 那人打量了萧秦一番,萧秦感觉到了,却不知说什么,尤其那人也什么都没问。 柳臻对待这人的态度让萧秦知道这人的身份不简单,但是他实在不擅长和不认识的人寒暄,尤其对方是个女子。 过了一会,谷雨端着茶点进来了,虽然不能解救萧秦,好歹能让他手上有点事做,也不至于那么尴尬。 萧秦端起茶杯,慢慢啜饮着,他实在无事,便默背起了。 等到柳臻回来了,萧秦还没有来得及和她说上话,她就跟着那人匆匆走了。 第四百二十三章 召见的原因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及至大门,门外已经有马车在等着了。 趁上马车的时候,柳臻急忙对萧秦说:“你放心,没什么事的。” 得了这样的话,萧秦又岂是能放下心的,他有心跟上,却被拦住了。 柳臻看了看来带她的人一眼,无声说:“宫里。” 萧秦点头,立在原地看着马车渐行渐远。 上了马车,走了许久,柳臻撩起帘子看了一眼,发现不是去巾帼馆的路,不由问道:“馆长已经去了吗?” “馆长有其他的事,今日殿下只见姑娘一人。” 那人的声音不疾不徐,清冷中透着疏离, 柳臻颔首,心里不由紧了紧。 今次进宫比上回跟冷如心一起的时候省事了许多,只被问询了两次便到了太皇太后的寝宫。 “我已等了许久,你可终于来了。” 柳臻将将随着那人进了一处屋子,就听见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给太皇太后请安。” “不必在意这些俗礼。”太后从书案后走过来。 柳臻抬首看向太后,只见对方面色轻松,隐隐有笑意浮动,她的心瞬时安定不少。 抬眼间,柳臻知道自己来了什么地方——太后书房。 “早些时候就想让如心带你进来陪我说说话了,可馆里事忙,总不得机会,今儿可算又见到了。” 太后的语气格外慈祥,说话的时候极是平易近人,用词也没有拿捏身份。 柳臻微笑,很是感激太后对自己的关照。 “馆长先前就和我说过了,奈何我已经答应了学子们今日带她们去巾帼馆听辩论,不忍让她们失望,这才没有立时答应馆长,请太后莫怪。” “你对巾帼馆上心是好事,我又怎会怪你们?你和如心都是好孩子,你有主见,不像如心,总爱为难自己。”太后一边说着,一边请她坐下。 等柳臻坐下之后,宫人们鱼贯而入,各式各样的点心和清香怡人的茶水都摆在了柳臻的面前。 柳臻不太明白太后的话,什么叫馆长爱为难自己? “你们年轻小姑娘都 第四百二十四章 谈话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是,阿二很有胆色,虽然有屏风阻隔,但是能跟人在陌生场合辩论,还是很不容易。” 夸奖完自己的学生,柳臻笑着解释为何叫她阿二:“阿二是她在巾帼馆里的别称,原先只是暂时叫着的,哪想到学子们竟然被叫习惯了,便每个人也只用排序相称。” 太后点头,问:“你怎么想起来带她们去听辩论的?” “我们教她们这些女孩子读书识字,难道只是为了让她们依旧回去嫁人生子吗?”柳臻低着头,语气却一点也不软弱,“学会了认字的女子,见识自然是高了,相夫教子确实也是不错的。但是,接受了同男子一般的教育,难道还止步于此吗?” 太后看着柳臻,微微点头,然后说道:“接着说。” 太后眼眸深处,是柳臻没看出来的欣喜。 “太后知道今日让学子们听的辩题是什么吗?” 太后自然是不知道的,柳臻问完就自己说了出来,太后听后若有所思,让她接着说。 “这世上原本就有许多女子,或是出自于自己的本愿,或是被逼无奈,总有不能安心在后宅相夫教子的。” 说到安心在内宅相夫教子,柳臻心底重重冷哼了一声。天下又有多少女子是真的安心在内宅相夫教子的? 不省心的男人太多,为何女子只能“安心”在后宅去相那样不堪的夫? 柳臻抬起头来,见太后神情间满是鼓励,继续沉声说道:“她们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为了身边的人能过上更好的日子,选择将世人的冷眼和不理解默默带着血泪一起吞下,只为博得一个立足的机会。阿二的娘是,那持反方立场的张霖的娘亦是。” 一席话说得慷慨激昂,太后的神色却蓦然冷了,柳臻讶然不解,忙收敛了神情做恭敬状。 “你这是指责皇上和孤没有治理好这个国家,让那么多女子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却没有一点办法?” “殿下!”柳臻惊呼,却不敢再说别的。 柳臻虽然怕,但也没有那么怕,她这样说,原本就是试探太皇天后的底线。 至于小命,她从来没担心过。 是太后找她来说话,就算太后不喜她的话,顶多厌烦了她,不再召见就是。 可若是太后轻易接受了她的说辞,就意味着她的道路好走了许多。 “你是不是这个意思?”太后的眉头紧紧锁着,“你竟敢如此说话,信不信孤治你一个信口胡说之罪?” 不怕归不怕,柳臻还是有些惴惴不安的,听太后这般说话,却突然不急了。 她笑着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太后只有一人,哪能顾得上每一个老百姓?就是阿二的娘,却还能出来挣钱将几个子女养大,张霖更是靠着他娘的手艺中了举人,若不是天下太平,他们哪能于世间找到活命的机会?” 太后颔首,神情恢复了正常:“你看得透彻,太平安定是一切的基础。女子地位自古就低人一等,虽有许多人为此努力,想改变现状,但从来不曾真正改变世人根深蒂固的概念。就连许多女子,亦自觉不堪与男子平起平坐。” 太后端起桌上茶盏,然后递给柳臻,待柳臻惶恐地接过了,她才继续说道:“柳臻,你知道自己选的是什么样的路吗?” 太后赐茶,柳臻不敢不喝,她急急喝了一口茶,然后才说:“知道!” “那你敢面对难以想象的质疑以及更加狠辣无礼的手段吗?” “敢!” “好孩子。”太后夸了柳臻一句,笑容亲切地像是在看自家晚辈。 柳臻有些激动,她像是表忠心一般说:“殿下,旁的我不知道具体做些什么,但是只要殿下说,我便愿意去做。” “我明白你的心思。”太后和气地说,“你现在做的事也很重要,继续做下去吧,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如心提。” “殿下,你是否想过,给巾帼馆的女孩子们找一条出路。” “找出路?”太后皱眉不解。 柳臻笑了笑,将木兰院跟秀坊、点绛阁和柳家其他产业的合作说了出来。 这些她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就说出的,但是经过和太后的谈话,她知道太后是真心希望女子能享有同为子民的权利的,所以便没有再掩饰自己的渴望。 若是有了太后的帮忙,她的心愿大概也能早些实现吧? “巾帼馆在女子中不那么受欢迎的原因,最重要的一点大约就是挨人白眼还受了那么多辛苦读了书,最后还是跟其他女孩子一样,随意找个人嫁了。如此,她们又为何去读书呢?” 柳臻的话说的很有道理,太后自是将她又夸赞了一番,但是其中细节还要商榷。 这些柳臻都明白,这里毕竟是京城,巾帼馆又备受瞩目,其中上院里的女孩子个个家世了得,自然要慎重。 “其他的不好说,但是有一样却能立时帮助一些女孩子。” 柳臻想了一会,忍不住将自己心里最希望能尽快实现的愿望说了出来。 她每日在巾帼馆和家里两头跑,当真是没有一点时间能做自己的事。好不容易休沐增多了,可是相应的事情却也会跟着增多。 她答应了学子们会经常带她们去听辩论,休沐的时间必然会占去不少,后面林馨的医馆,她定然不能一眼都不去看,可是她哪里有时间呢? “上院的情况我不太了解,但是下院的情况我却多少知道一些,有女孩子明明可以升到乙班甚至甲班,却因不知出处在何处而放弃了。她们中明明有许多人能学会更多高深的学问,却因此而放弃,实在可惜。” “确实可惜。” 太后点头,巾帼馆的情况她也是知道的,但是人家女孩子到了年纪,不让人回去嫁人,实在说不过去,以至于后来再有乙班的女孩子要走,她都不让冷如心上报了。 眼见目的要达到了,柳臻赶忙将心中所想说出来:“可是咱们馆里的先生却一直不够,若是能将乙班学问突出的女孩子一边给丁班代课一边学习精深的学问,岂不是一举两得?” “你说的,前些时日如心也和我提过,只是……学子们岂会愿意让一个没有读多少年书的人当自己的先生呢?” “太后说的应该是上院的吧?”柳臻笑了笑,说,“下院的女孩子可没有那么多想法,说不得她们还觉得大家过去都是巾帼馆的学子而更加愿意亲近从乙班选出来的先生呢。” 太后颔首:“这些你和如心商量着来吧。还有一件事,我想过你说的将城里和城外附近的孤儿召集到巾帼馆的事了,这些孩子也可以让从乙班或者甲班出来的孩子教。” 第四百二十五章 归家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太后同意自己的意见自然是好事,但是…… “那么多人,光是吃饭都要不少花销,这些银钱从哪里来呢?” 太后蹙眉,这件事也是她一直思考的,闻言有些颓废地说:“那便再等一等吧,待日后巾帼馆有了自己产业,能让学子从中自己挣银子供自己吃饭读书之后再说吧。” 柳臻点头,若是如此,也可以解决女孩子们的后顾之忧了。她们能自己挣钱,就能多几分话语权,便不能家里人一逼,就放弃读书乖乖待嫁。 之后太后又跟柳臻聊了许久,天色渐晚,她邀柳臻陪她一同用饭,柳臻以家里人不放心为由拒绝了。 “也就你这丫头敢直接拒绝我,若是别人,拒绝?怕是欢喜还来不及呢。” “太后莫怪,实在是带我进来的姐姐神情太过严肃,吓得我跟没敢跟家人说我是进宫陪殿下说话的,且我嫂嫂明日又要回乡了,所以我不得不回家呀。” 柳臻说得真诚,太后笑起来:“你这性子着实不错。红儿,是你将人吓坏的,便也由你将人送回去吧。” 从角落里出来一个女子,她眼神看着地面,直直走到太后的身前,然后恭敬行礼。 出去后,柳臻客气道:“多谢红儿姐姐。” 红儿已将先前的衣裳换了,一身宫女的装扮。看其服饰,想来算是太后身边得用的人。 红儿快速看了柳臻一眼,轻声说道:“不敢当姑娘的谢,这些都是小的应该做的。” 柳臻挑眉,这个红儿,对她的态度变化得也太快了些吧。 进宫的时候还是疏离且倨傲的,出宫的时候就变得这么客气了。 想明白其中关窍,柳臻默默摇了摇头,在宫里的日子真是太难了。不仅要做好本职工作,还要会察言观色。 人心复杂。 人的一张面皮更是擅长伪装,一个不好,猜错了面皮下的真心,就是万劫不复。 到了家,柳臻笑着对红儿说:“红儿姐姐若是不急,随我一起去用了饭再回去吧。” 知其艰难,柳臻自然愿意更加善待她。 红儿摇头道谢,只说自己还要办差,柳臻不好阻拦,轻声道别。 家里的人得了柳臻回来的消息,一起迎了出来,看见已经离开的马车,柳致学十分艳羡。 从萧秦的三言两语中,其实他已经猜到今日是谁请妹妹出门了。 “哥哥兢兢业业许久,却从未得见天颜,可是妹妹轻轻松松就两次面见殿下,当真是羡慕不来。” 说完,他将王嫣半推着抱进门里:“瞧妹妹红光满面的,此行应该只有好事,你随我快快用了饭好回屋歇息吧。” “相公!” 王嫣面色飞红,看的柳致学更加伤感了。 他的语气里更是化成实质般浓稠的不舍:“你我还有几个时辰便要分别了,你就没有话嘱付我吗?” 王嫣叹气,只能随他一起去了饭厅。 夫妻二人刚刚坐定,柳臻便众星捧月地一起进了来。 “大哥果然是最无情的,我一整天都没个闲时候,还到宫里走了一遭,大哥却连关心一句都不愿意。你不关心便也罢了,竟然还不让嫂嫂关心我。” 听柳臻抱怨,后面的柳致贤不由偷笑,他坐下来之后凉凉地说:“小妹说的是,就是你有什么事紧急得非要立时就说出来,也不能在外面说呀。可是大哥却连跟你一起走进来的时间都不愿意耽搁,果然无情。” 不待柳致学说什么,柳臻先板着脸说了:“二哥别怨大哥,虽然我有两个已经弱冠了好几年的哥哥,可是却依然要挑起家里的重担好让哥哥们逍遥。” 柳致贤尴尬地看了眼柳臻,低头说:“吃饭吃饭,妹妹辛苦一日了,应该饿坏了吧?” 吃完饭,柳致贤邀柳臻书房说话,柳臻摆手拒绝:“今日殿下跟我说的都是巾帼馆里的事,跟哥哥们无关,你明日就要上路了,今日早些歇息吧。” 说完,柳臻看着已经起身的柳致学,对王嫣说道:“嫂嫂也是,你还要照看阳阳,一定要当心。” 王嫣无奈地瞥了身边一直催着她快些回房的相公一眼,答:“多谢妹妹关心,明日我们动身得早,你就不要送了。” “嫂嫂说的什么话?我原本就起得早,不怕那一会。” 如此说定,便各自回了房。 回去的路上,柳臻跟萧秦说起了太后要问他名字的事。 萧秦心里一紧,问:“你说了吗?” 柳臻笑着拍了他一下:“我就知道你会紧张,所以没说。” “幸好。” 萧秦舒了一口气,幸好柳臻没说,太后如此看重柳臻,若他万一没有得中,恐会给柳臻丢人。 “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大呀?”柳臻狐疑地看向他,然后坏笑道,“我虽然没说你的名字,但是告诉了殿下你要考状元的事。” “什么?” “哈哈,到时如果你不是状元,太后不会将考中状元的人当成你吧?若是她因为欣赏你我,特意帮我和那状元赐婚,那可就坏了!” 柳臻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但是萧秦却当了真,他立时皱紧了眉头,说:“你放心,我一定会中的!” 轻声叹气,柳臻自知失言,她怎么就忘了他的性子了呢?他压力本就不小,如今再出了这样的事,他定然会更加逼迫自己的。 两人神色深沉,柳臻是因为担忧萧秦。 萧秦则是被赐婚吓到了。 早前听了柳致学和柳致贤的话之后,他就一直担心太后会给柳臻赐婚,如今眼见着太后越来越 第四百二十六章 你可以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看向说话的人,是阿七。 阿七接触到柳臻的视线,很有些惴惴,她知道先生都是为了她们好才不准她们自己出门的,但是,她在家里待的实在有些无聊了。 虽然原先她也没怎么出门过,那么久也忍下来了,但是多一个人不准,心里反而更想出去。 柳臻亦是明白她们的心思,就是她自己,整日在家里呆着,也有些受不了。 “这样呀,每日你们散学的时候晚些回家,愿意的人今日就跟家里人说一下,晚半个时辰再来接。” 柳臻想了一会,如是说道,众学子听了满眼期待,她们有心问柳臻为什么,但是却怕柳臻反悔,所以谁也不敢率先发问。 翌日,除了阿二散学时准时走了,其他人都留了下来。 看着阿二的背影,柳臻很是担心。 她也是这两天才知道阿二都是独自回家的。 也是,她家里只有年幼的弟妹,娘亲每日又都是在外奔波,还有谁能来接她呢? 柳臻叹气,想说让阿二等一会跟她一起走,但是阿二必然不放心家里的弟妹,所以这样的话柳臻说不出来。 “先生,咱们留下来做什么呀?” 下面的十一忍不住催促。 柳臻看了她们一眼,每个孩子的脸上都是纯然的天真,还有隐隐的期待。 柳臻紧皱的眉头松开,急忙对孩子们说了一句“等会”,就匆匆撵着阿二去了。 她实在不能想象,要是在她带着学子们戏耍的时候,孤零零的阿二遇到歹人无力反抗的情形。 阿二走得急,但是柳臻脚程更快,加上她腿长步子大,好歹在门口撵上阿二了。 “先生,你怎么过来了?”听见后面急切的脚步声,阿二狐疑地回身去看,见是柳臻,她更惊讶了。 “阿二,现在的情形你不是不知道,为了你的安全,坐先生的马车回去吧。” 柳臻说话的时候气息仍有些不稳,她太着急了。 “不行不行!”阿二连声拒绝,“先生已照应我良多,我实在不敢再麻烦先生……” “胡说,先生照顾你是应该的,你是小孩子,合该受到长者的照应。” 柳臻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她的手往马车停着的地方走去。 许是因着学子们都和家人说了晚散学的事,偏门外空无一人。 对于柳臻的举动,阿二又是感动又是愧疚,她很是不习惯于有人这样关心她。 她仍旧拒绝道:“先生,你的马车应该还没来,我还是……” “喏,就在那里呢,你不用担心。”柳臻笑着打断仍在拒绝的阿二,“你若真的觉得不好意思,就好好读书,先生手下可是还缺少许多女先生呢,你以后给先生当助手来还,可好?” “助手?” 阿二懵懂,只觉得先生是故意哄她,为着的,就是让她接受先生的安排。 柳臻笑着给她解释:“就是做跟我一样的教书先生。” 见阿二脸上满是惊讶,柳臻进一步说道:“但是你得先给我当一段时间的助手,我满意了,你才能出去给别的学子当先生。” “先生……”阿二只觉心里暖极了,“我知道先生是怕我不想坐马车才这样说的,我……” “阿二,古人常言人贵在自知,但自知不是自怯。是在知道自己能力不足之时,奋发图强。” 柳臻弯腰,双手握住阿二细弱的肩头,轻声问道:“你明白先生的意思吗?” 阿二抿嘴:“但是我什么都不会,先生,我害怕。” “你怕你什么都不会,做不到先生说的吗?若是这样,害怕是好事。你让害怕鼓励自己,鞭策自己永远不要停下。” 柳臻的语气再认真不过,阿二身心震颤,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她娘只会告诉她,等弟弟长大就好了,弟弟是家里唯一的男丁,日后弟弟会顶立门户,她和娘就不用这么累了。 姐姐也不用在旁人家里看人眼色。 可是…… 可是先生说的都是靠自己。 哪一个是对的,阿二不知道。 可她想,她是 第四百二十七章 丢手绢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之所以拿着书,不过是查漏补缺罢了,至于内容,他早就熟背于心了。 送走阿二,柳臻笑着对萧秦说:“既然你没有地方呆了,跟我一起去里面吧。” 萧秦自是同意了,两人有说有笑地到了下丁班。 看见两人一起过来,学子们一起抑扬顿挫地“噢——”着。 十一俏皮地说:“怪不得先生这么着急,原来是去接人啦!” 柳臻无奈,抬手让她们都安静,然后说:“安静些跟我来,若是不愿意,待会送阿二的马车回来了,便也坐马车回去吧。” 学子们玩心大,怎么愿意回家,当即排着队安静地跟在柳臻身后。 坐马车虽好,但是她们更 第四百二十八章 爱说人闲话的原因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学子们听柳臻要受罚,纷纷兴奋地点着自己所知道诗词题目。 众口难调,正当柳臻要自己选一个的时候,萧秦轻声道:“唱歌。” “什么?”柳臻惊了,“大家都是背个诗、说个词,怎么就你有那么多要求?” 不等萧秦说什么,两人身边的学子已经兴奋起来:“先生要唱歌啦!” “真的吗?”不远处的十一拍着手大声喊道,“先生好厉害呀!” 萧秦摊手,一脸这不怪我、都是学生们想听的神情。 柳臻蹙眉,恨不得踹他一脚,明明就是他提起的,偏现在装得跟个不相干的人一般。 最后柳臻唱了一曲歌颂秋日的小调,小调简单,但是轻快,听得学子们热情更是高涨。 至于萧秦,一直面带微笑的,柳臻也弄不清他是怎么想的。 不过,像是被他的好心情给感染了一样,她的心情也更加轻快。 后面学生像是被按了什么开关一样,总是将帕子丢到柳臻身后,纵使她小心着,还是被逮到了一回。 这回仍旧是唱歌。 无奈,她只好唱了首。 等她唱完,又带着学子们读了一遍,让她们珍惜时光,好好读书。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柳臻留了一个关于是否要认真读书的论题,就带着她们去将蒲团和毛毡送回去,接着就去偏门外等着她们的家人来接人了。 回程的马车上,柳臻忍不住问萧亲:“瞻白你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想到用唱歌惩罚我?” 弄得后面的学子像是开了窍一般,一股脑地逼着她唱歌。 萧亲坐在车辕上,偏头一笑,没有回答。 柳臻得不到回应,又往门边靠近了些,可惜萧秦仍旧没有回应。 柳臻还想靠近,却被霜儿拦了下来:“姑娘小心些,再往前去,可就不安全了。” “好。”柳臻依言坐了回去。 若是马车颠簸,她一头栽出去,可就太丢人了 第二天,学子们仍旧讨论着昨天玩的游戏。 “阿二,你昨天不在好可惜呀。”十一凑到阿二的桌子前,兴致勃勃地告诉她,昨儿柳臻还唱了歌。 “今天我们还要辩论呢,你就留下来和我们一起辩论吧。”十一晃着阿二的胳膊说。 阿二眼神闪了闪,下意识拒绝。 十一央求道:“反正先生会用马车送你的,比你自己走回去还快。而且我们只留半个时辰,耽误不了什么的,你就留下吧。上回咱们去辩论,就全都靠的你,你可不能不在呀。” “十一,阿二要回去照顾小孩子,你别不懂事啦。”阿九过来将十一拽回去,她歉疚地对阿二说,“十一一向玩心大,你别介意。不过,如果你能留下来和我们一起辩论,就更好了。” 阿二笑笑,然后低下了头。 “阿九,阿二很快就要被我说服了,你干嘛把我拉走呀?” 十一很是不解地看着阿九,甚至有些生气。 若不是她从小跟阿九玩得好,知道阿九不会莫名其妙地拉走自己,她真的要生气了。 “你个大笨蛋,你明明知道她要照顾小弟弟和小妹妹,还非要拉着她玩,到时万一她弟妹出了事,你能承担吗?” “这……”十一瘪嘴,不乐意道,“这么久了,不也没出过事吗?一整天她都不在家,难道会因为晚了这半个时辰,就出了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阿九无奈道,“万一正好就是因为晚了这办个时辰,不说你承不承担得了,阿二怎么办?” 十一低下头,还是觉得阿九说得夸张了些:“你怎么学会我娘的口头禅了,什么万一一万的,阿二已经够可怜的了,结果咱们还不带着她玩,她以为咱们疏远她了怎么办?” “你要是这么想,就白天的时候多跟她说说话就是了。”阿九无奈道,“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坏人太多了,等阿二的弟妹也能读书了,咱们再叫着他们一起玩吧。” “好吧。”十一点头。 阿九看了眼垂头读书的阿二一眼,轻声耳语道:“阿二的娘答应去你家铺子里帮忙了吗?” “答应了吧。”十一跟着压低声音,“我娘好像说还要等几天。” “怎么回事?”阿九好奇道,“不会是她娘不好意思到你家吧?” “应该不是,她娘一直在给别人家做事,好像是那家人不愿意让她走,在商量着,好像是这样。” 至于具体的,十一娘说这是大人的事,小孩子就好好读书,别乱操心了,就没告诉她。 可她娘不说,耐不住她嘴甜,总是能从别处问到一些的。 十一说完,很是苦恼的样子,她说:“我只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呀。” “你说。”阿二直接点头,她一向不是多嘴多舌的人。 她多看了十一一眼,心中无奈: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嘴吧。 “我听我奶奶说,阿二的娘太老实了,所以总被欺负,那家人仗着人多势众,总是给最少的钱让阿二娘做最多的活。所以听说阿二娘要走,那家就一直扣着人不放。” “不会吧?”阿九不敢置信道,“阿二婶婶只是临时的,又没有签身契,怎么可能会被扣住?” “老实好欺负呗。”十一努了下嘴,说,“这样的人我见多了。” 阿二娘老实,雇她的人家说一些好话,再说现在她突然走了,一时招不到人之类的,阿二娘就不好意思拒绝了。 实在不行,人家还能扣着她的工钱,只要人家乐意,总能拿捏住老实的阿二娘的。 “你以后在铺子里的时候,少听人家说话。”阿九无奈道,“我每日都在担心你将听到的话胡乱传扬出去,然后被人家打。” 十一一脸被冤枉了的样子说:“可拉倒吧,除了你,我听来的那些话可从来没跟别人说过,就连我娘,我都没吭过一声。” 阿九哼了一声,显然没相信十一的话。如果不是怕挨骂,她才不信阿九能憋住不和秋婶子说呢。 “你这是什么眼神?”十一一脸受伤,“你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会在我家铺子里说吗?” 阿九摇头,她哪能知道那些。 实际上,她觉得,说人闲话,难道不是该躲起来吗?可那些人偏不,非要聚集在一起说。 “哼!”十一又得意起来,“我知道。” “你知道?” “对呀。” 十一满足了虚荣心,认认真真给阿九分析。 说人闲话嘛,当然是听的人越多,他们说得越来劲呀。 要是没人搭理,他们还说什么?不就是为了要有人配合,才能显示出他们的优越来。 “总的来说,他们就是嫉妒,外加闲的。” 阿九撇嘴:“那你现在是闲的,还是嫉妒?” “啥?” “你跟我在这里说那些人的闲话,是嫉妒还是闲的?” “哈!我那是路见不平。”十一气苦,她翻开大声读了一会,说,“我要读书了,没功夫和你说话。” 阿九忍笑,点着头要离开,十一却伸手拉住了她。 “怎么了?” 十一鼓了下嘴,讨好地说:“我爹新给我找了个好玩意,你晚上去我家玩呀。” 阿九拒绝:“先生不给自己出门。” “我带着我爹去接你呀,然后再给你送回去。” 第四百二十九章 阿三要被接走?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望着低声下气的十一,阿九好险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不是说你要读书了,怎么,又有功夫搭理我了?” 十一赶忙道歉:“刚才是我不对,我错了。我不该讲不过你就耍赖,好阿九,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了我吧。” 阿九挑眉,起身离开,十一忙要去拉她的手。 十一自己也知道她从小就话多,所以阿九算是深受其害。 因为没人愿意听一个小孩在那里不停地叨叨,只有阿九愿意陪着她。 “知道啦,我答应你就是。快点背书吧,别偷懒了。早点背好了,先生就能教咱们了。”阿九头也不回地说,“等学完这些,先生就能教其他的了,这样你说不定能在荟英来赢一场辩论。” “好嘞。”十一开心不已地大声诵读着赵钱孙李。 又到了散学之时,柳臻依旧让马车将阿二送走,然后领着萧秦一起去听学子们辩论。 能不能让乙班的师姐给丁班和丙班的学子们讲课。 正方是可以,反方则反对让师姐给丁班和丙班的学子讲课。 昨日就分好了正反方,以示公平,一到七号的学子为一组,然后后面的学子和丽心姐妹为一组。 辩论不止一回,这次的正方,下次自动变为反方。 至于小玲儿,暂时就旁听了。 但是实际上还是少了一个人的,少了阿二。 可是学子们深信,阿二总不会一直缺席的,所以还是带上了她。 对此,玲儿没什么意见。论学识,她比不上同窗,论生活经验,比不上丽心姐妹。 于是,她悠哉地坐到了柳臻身畔,看着其他学子们吵得耳红脖子粗的。 “先生,辩论原来是这么可怕的事吗?” 望着玲儿不敢置信的样子,柳臻好笑道:“这不是可怕,这是认真。” “认真?”玲儿狐疑地看着两方同窗,很是不敢苟同。 “她们心中所想站的立场虽然不一定是身处的正方或者反方,但是她们都为了自己那一方的胜利而努力着。” 柳臻摸着玲儿的头,笑着问:“你说这样的她们,是不是认真?” 玲儿迟疑点头:“是……是吧。” 只是场景也太美丽了些,十一已经急地揪住了阿五的衣襟。 柳臻也不管学子们如何,到了时间就叫停。 “先生,谁胜谁负?”被揪乱了衣领的阿五着急地问。 “当然是我们啦!”十一当仁不让地挤到阿五前面。 柳臻扶额:“十一,你先将自己做的事给善后。” “什么?” 十一一脸茫然,阿九尴尬地走到她跟前说:“你快把阿五的衣领整理好。” 说完阿九就捂着脸跑开了,实在是太尴尬了些。 她怎么也没想到,十一竟然直接动了手。虽然没打人,但是…… 阿九叹气,幸好十一是个姑娘家,不然说不得秋婶子要天天给别人道歉了。 阿九真的相信,要是十一是男儿身,必然比巷子里最调皮的男儿还爱逗猫打狗。 十一也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事,她心虚地看着阿五的衣裳,歉疚地说:“阿五,对不起啊。” 阿五撇嘴:“你是怕我告状吧?” “告状?”十一一脸受伤,“我们不过是激情辩论了,你竟然还想到了告状?” 太不讲义气了。 阿五翻了个白眼,说:“你先把我衣裳弄好。” “你先答应我不去告状。” “那我自己弄了啊?” “别别别。”十一立马动手整理,“先生都说了让我来了,怎么还能让你动手呢?” 等弄完了衣襟,阿五才说:“你放心吧,我不会告状的。只是你下回好歹注意些,若是在茶楼里,你还要扯那些大人的衣襟不成?” “不敢不敢,我就是想,也够不到呀。”十一欢喜地笑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阿五无奈,原来是欺负自己个子矮呀。 其他人都笑着看着自己和十一说话,阿五只能自己问道:“先生,哪一方说得对呀?” 柳臻神秘一笑:“这个先生评判不出来,得实际经历一下才知道。” “先生的意思是?” 学子们一起看过来,柳臻依旧笑而不语。 直把学子们的好奇心吊得足足的,她才松口道:“过些时日,给你们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呀?” “说了是惊喜,到时你们就知道了。若现在告诉了你们,还能算是惊喜吗” 无论学子们怎么问,柳臻却就是不开口。 最后被问急了,她才说:“等先生去和馆长商量了,就来告诉你们。” 学子们虽然还是好奇,但也只能打住。 因为已经能看到她们的家人了。 十一牵着她爹的手,对阿九说道:“阿九,你别忘了呀。” 十一爹好笑道:“忘了什么?” “没什么。”十一嘿嘿一笑,不愿意告诉她爹。 她爹无奈,喊阿九过去:“你爹今天来不了,你跟叔一起回去。” “真的?”十一惊喜极了,她拉着阿九的手说,“真是天助我也!这下也不用你家人送你到我那了,你直接就和我一起还回家!” 另一边,阿三的爹牵着阿三的手来到了柳臻的身边。 “什么?” 柳臻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才多久,你就要将阿三接走?” 阿三的爹搓着手说:“她奶奶摔了,现在躺在床上下不来地……” “这跟阿三有什么关系?”柳臻对阿三爹的意思心知肚明。 但是她故意装作没有听明白的样子,一本正经地问道:“难道是阿三害得她奶奶摔了,你们要把她送去官府?” 阿三爹要说什么,柳臻继续道:“你这个做爹的,也太贤明了一些。只是孩子犯了错,在家里罚一罚也便罢了,若是宣扬出去,也算家丑吧?阿三毕竟是姑娘家,传扬出去总是不好。” “爹……”阿三茫然地晃了晃她爹的手,“我怕,不要送我去官府。” 阿三爹讪笑着说:“先生,你误会了,我没有要将孩子送去官府,我只是想……” “那可真是太好了!”柳臻似是极为欢喜的样子,她对阿三爹说,“你放心,我会在巾帼馆里罚一罚阿三,让她长长记性的。” 阿三爹的神情更加尴尬了,对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尤其对方还是自家女儿的先生,他实在说不出来重话来。 而且在身份学识上,他都不如人家,天生就有些自卑。 “阿三,若你奶奶真是被你害摔倒的,明日记得来寻我学习。” “先生,我……” 阿三想说什么,却突然被阿三爹捂住了嘴,他匆忙和柳臻道了别,然后拉着阿三匆匆走了。 看着二人的背影,柳臻心中叹气,也不知道明日会不会换一个人来找她。 第四百三十章 反悔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有学子的家人还没来得及走,正好将阿三爹和柳臻的对话听了个完整。 各自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有人想对柳臻说些什么,但是对上柳臻年轻鲜妍的面容,他们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至多只能叹一声气,然后带着自家女儿离去。 不管别人怎么样,只要自家闺女开心,就是在巾帼馆里浪费几年,又算得了什么? 因着柳臻经常去自家的早点铺子,十一爹自觉跟柳臻算是有些交情,不好跟旁人一样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他拉着两个孩子,有心提点柳臻两句,却又犹豫着如何开口。 柳臻见他神情,心下了然,又有些感动,笑着说:“十一和阿九听课都十分认真。阿九十分乖巧,十一虽有些活泼,但是很是机灵。” 十一爹笑笑,到底是开了口:“方才那位,怕是不想让孩子继续读书嘞。” 柳臻作出惊讶的样子,然后笑着说:“应当是误会吧?哪户人家不心疼孩子,阿三爹怎么会置阿三前途于不顾?” 十一爹已经提醒过了,他与柳臻毕竟不熟,而且自己还是个男人,见柳臻不信,他笑了下,领着两个孩子走了。 直到三人走远了,柳臻还听见十一问:“爹,阿三真的不来了吗?” 此时周遭已经没人了,柳臻抿唇,闷闷不乐的样子。 萧秦轻碰她的手,说:“先回去吧。” 柳臻实在气闷,却笑着对萧秦说:“你放心,我没什么。” 班里有十几个学子,若是每家都来这么一出,她都这么轻易被气到,还怎么教书?而且,她也不想让萧秦为自己担心。 刚才那些人以为她年轻,以为她家世好,就认为她什么都不知道,那他们就大错特错了。 “你等一等我,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说完,柳臻回身敲门。 荣老隔着门说:“已经散学了,有事明儿再说。” “荣老,是我。” “柳先生?”荣老皱眉,略作沉吟就快速将门打开,“先生不是走了?” 柳臻笑笑:“突然想起来有件事还没来得及跟馆长说。” “哎!” 荣老应了声,让开身放柳臻进去,看见门外的萧秦和丽心几人,他不由皱起了眉头。 但见柳臻行色匆匆,并没有交代如何处置门外的人,他便只站在门口等着,没有出声请萧秦等人进来。毕竟是散学时分,不好叫外人进来。 等柳臻回来,他就要将门反锁了。 若不是有事耽搁了会,这回门里已经没人了。 柳臻心里有气,带到外面来就是步子迈得格外快。 小玉见了,不由惊喜道:“先生是来找我的吗?” “不是,我有些事要问馆长。” 说话的时候,柳臻有些歉疚,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她有些疏忽小玉了。 昨儿去荟英来,她想好了要带着小玉的,结果一忙,就给忘了。 听柳臻不是来找自己而是找冷如心的,小玉更加开心了。 她以为柳臻是记着她先前的话,所以特意过来陪她家小姐说话的。 “我家小姐还在书房里呢,先生快些进去。” 柳臻点头,刚抬脚,却犹豫了,她就这么冒冒失失地过来了,实在有些失礼。 “你帮我去问问,若是馆长在忙,我就明儿再来找她。” “好。”小玉应完,一路小跑着进了书房。 过了一会,她对柳臻说:“姑娘一会要进宫,先生有事的话就说快些。” “多谢。” 柳臻快步走进书房,冷如心听见脚步,却不抬头,她问:“不是散学了,有什么事?” “原来有一件事,到了方才,变为两件,但是馆长事务繁忙,我便只问刚才的那一件。” “哦?”冷如心抬头,“什么事让你这么心急?” “当初学子们进来之时,言明了给十两银子,这十两银子是一次性给的,还是分次给的?” 冷如心看了她一眼,说:“为了吸引人,也防止人们不信,自是一次性给的。” 柳臻点头,这她可以理解。 “我记得馆长说过会跟学子的家人签契约,是也不是?” 冷如心点头,柳臻接着问道:“契书上可写明了这些孩子在巾帼馆待多久或者学会多少东西才可离开?” 冷如心皱眉:“未曾。” 给奖银让百姓将自家女儿送进巾帼馆的事这两年才开始。开始得匆忙,便没有想那么细。 而且百姓淳朴,少有赖账的。 但是柳臻这时候突然找过来,想来是遇到了什么事。 柳臻跟着皱眉:“若是有人登门反悔,将学子领回去,如何应对?” “既已收了银钱,怎可突然反悔?”冷如心一口否定,“怎会有人敢到馆里说这样的话?” 柳臻叹气:“已经有了。” “是谁?”冷如心沉声问道。 这些事她不是没想过,而是实在没时间细想。 乍听之下,她很是困惑。 “这些人,明明已经收了银子,怎么还敢这样?” “有什么不敢的。”柳臻撇嘴,“他们送女儿来的时候就不是自己情愿的。” 后面见其他在巾帼馆待过的女孩子也没得到什么好处,可他们却在开始的时候就得了十两银子,自然就想早点离开了。 “岂有此理。”冷如心拍了一下桌子。 柳臻见她发怒,微微挑了下眉。 没想到一向冷静自持的冷馆长竟然也有这么真性情的一面。 “你且告诉我是谁?” 冷如心还在追问,柳臻却不愿意轻易说出阿三的名字。 她怕日后冷如心会对阿三不喜。 毕竟,谁 第四百三十一章 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知道冷如心的心思,很是无奈。 她不过是打个比方,哪就真的让人直接赔偿那么多就可以将人领走了? 巾帼馆收一个学子那么不容易,当然要想尽一切办法将人给留下来。 “如今之计还是尽快让馆里拿出一份章程来。” 有了章程,就不怕谁来闹事了。 “你说得对。”冷如心颔首。 如今是下院要闹事,其实上院的学子更加不安分,大事小事都不少,只是彼此顾忌着面子没有闹开来。 “若是可以,最好和下院家里重新签订契书,明确彼此的义务。”柳臻见冷如心同意自己的提议,不由多说了一句。 若是一开始的时候就将一切事由写清楚,也就不会出现现在的问题了。 不过,巾帼馆在京城处境确实艰难,力有不逮、有所疏忽也是正常的。 今天的问题也不算大,真的处置起来,也很容易解决。 过了这么一会,柳臻的心情平静了许多,见冷如心仍旧气愤不已,她不由出声安慰:“想闹事的人总是能想到办法闹事,馆长无需动怒。待章程拟好,重新签订契书,往后就轻松许多。” 若是到时有人不愿意签字,大不了就用十倍百倍赔偿吓一吓那些不守信的人,不怕还有人会闹事。 冷如心叹气,她跟随太皇太后多年。太后所做一切,都是为女子谋福祉,可是却少有人能理解。 “这些人为什么就是见不得女子好呢?” 冷如心的语气少有的迷茫。 柳臻恻隐之心顿起,她想了下,说:“因为他们没有从其中看到利益吧。” “怎么说?”冷如心的眼睛突然眯了起来,她直接柳臻接下来的话对巾帼馆很重要。 柳臻解释:“他们只看见将女儿送到巾帼馆,让家里少了一个能帮忙的人手,却看不见在巾帼馆学了知识未来能带来更多好处的前景。” 冷如心的眉头更紧了,虽有心不快,但是柳臻的话很在理,便让柳臻继续说。 冷如心自是不愿意听人说将女孩子送到巾帼馆什么好处都没有,但是就目前来说,这样的说法并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她很无奈,但是无力辩驳。 “但这也不怪那些人。”柳臻叹气,“他们也是那么长大的,从没见过女子读书能带来什么好处。只知道男子读书能科举取士,再不济能去书院里教书,实在不行还能去当一个轻松的账房先生。” 可女子呢? 只能嫁人。 或者凭着识几个字,嫁一个稍微好点人家。 总归是要嫁人的,还不如早些给家里帮帮忙。 柳臻一边说,冷如心一边点头,过去她只背负着太后交给她的任务,兢兢业业地经营着巾帼馆,虽然每年能招收一些女孩子,让巾帼馆还能维系下去。 从没有想过,她这么努力,为何收效甚微。 是因为没有好处。 没有好处,又可能被人在背后说闲话,所以哪个做人爹娘的愿意把女儿送过来。 “你且说说,你有什么办法。” 冷如心思定,抬眼看向柳臻。 既然柳臻能说到这里,必然是有见解或者办法的。 果然,柳臻微微一笑,说:“其实以前也和馆长提过,不知馆长是否还记得?” 冷如心蹙眉,上心道:“你且再说说。” 柳臻叹气,冷如心将自己也逼得太紧了些,所以才总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吧。 “这就要说到我想跟馆长说的第二件事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柳臻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原本她以为这件事还要过一些时日才能落到实处的,有了今日阿三爹要将阿三带走的事,恐怕是能提前落实了。 “你说。”冷如心等的有些不耐烦,不由催促。她总不能让宫里的等她。 柳臻颔首,说道:“其他的我也和馆长提过,但是操作起来有些困难,但是让乙班的学子留下来当先生,应当不难吧?” “你为何总是惦记着乙班的那几个孩子?” 冷如心听了之后眉头皱了起来,这不是她第一次听柳臻说起让那几个女孩子任教的事了。 柳臻摸摸鼻子,说:“那么多人都走了,不知这剩下的是馆里请求她们留下的,还是她们自己要留下的?” 冷如心抿嘴:“都有。” “那她们的花用是馆里出,还是自己出?” “多是馆里出。” 柳臻莞尔:“既然馆里出资让她们安心读书,她们为馆里做些什么事不是理所当然的?” 对此,冷如心自是拒绝。 乙班现在有的几个女孩子可是她花了大功夫才将她们留下的,想着的便是日后能有所重用。 若是此时让她们分心,耽误她们读书研究学问可怎生是好? 柳臻也不恼,她自是知道冷如心对那几个女孩子的爱护,也做好了慢慢劝解的心理准备。 只是,若到她离开之时,仍不能将冷如心劝服,她也只能放弃。 与其抱着一个不知变通、不懂实际的巾帼馆,还不如想办法将木兰院开过来。 “不知她们的学问是谁在教?” 冷如心沉默了一会,说:“多是自学。” 馆里乙班的学子太少了,不成班级,所以不值得专门聘请名师。 再一个,名师难请。 真正学识高深的人,一听说是给一群女子讲学,个个都找理由推脱。 久了,她也不爱去吃闭门羹了。 “馆长以为,自学能比得上跟人一起探讨吗?”柳臻叹气,“学问本就枯燥,又没人给她们讲解,馆长真的觉得对她们有益吗?” 与其说巾帼馆将那些女孩子留在馆里是为了治学,实际上只是向世人表达了一个态度。 女子也能研习高深学问的态度。 但是表达的方法实在不怎么高明。 光是没有好的先生来教就已经是致命的了,更何况日后还没有出路。 “馆长,莫要再犹豫了。” 柳臻的神情格外认真,越是深聊,她越是觉得再这么下去,巾帼馆只会沦为男子口中的笑话。 有太皇太后撑腰又怎么样,花钱请人去上课又怎么样,还不是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这书册学问呀,还是男人才能胜任。 只粗粗一想,柳臻就能想到那些男子们的神情以及态度。 “馆长,再不做出改变,巾帼馆真的要沦为笑话了。” “大胆!”冷如心心烦意乱地呵斥出声,“你可知巾帼馆是谁的?” “是天下女子的!”柳臻掷地有声地说,“在木兰院最难的时候,我娘说京里还有巾帼馆呢。既然京里的巾帼馆不倒,木兰院又怎能轻易放弃?” “天下女子……的……”冷如心默默念叨着。 巾帼馆初初交到她手上的时候,她也是这样雄心壮志地希望大干一番的。 只是……无论她怎么努力,依然不改巾帼馆颓势。 第四百三十二章 名册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馆长,既然木兰院能成功,巾帼馆为什么不可以?” 巾帼馆为什么不可以? 冷如心看着脸上仍旧带着些孩子气的柳臻,幽幽叹了口气。 “你不懂,这京城的水深着哪。” “我懂。”柳臻低下头,眼里闪过万千情绪,最后,她抬起头,说,“时辰不早了,我不耽搁馆长了。若是馆长改了主意,明日再叫我。” 明日? 冷如心蹙眉,想问柳臻为何觉得她明日就想明白了,却见柳臻行了一礼就走了。 门外,小玉担心地凑过来,小声问道:“先生,这是怎么了?怎么吵起来了?” 柳臻莞尔:“没有吵起来,你误会了。” “误会?”小玉摇头,“先生莫哄我,我都听见了。” “小玉,对不住,这次忘记请你了。下回再去听辩论,我必定带上你。” “先生?”小玉不懂柳臻为什么突然说到辩论上。 柳臻笑笑:“我方才只是跟馆长进行了一场辩论,辩论的时候情绪是会比较激动一些。下回你去了,就知道了。” 她话音刚落下,就听见了开门声。 两人一起看过去,是冷如心。 冷如心看了二人一眼,步履匆匆地从二人身边走过去。 “小姐……” 小玉怯怯地唤着,不敢跟上去。 “快一些,已经晚了。” “哎!”小玉冲柳臻笑了一下,急忙跟上。 柳臻无奈,明明是她先出来的,结果落后的人都走了,她却还在原处。 索性心中郁气已出,柳臻自己悠哉悠哉地往萧秦他们在的方向走去。 烦恼转移法实在太好用了,每回将烦恼转移给别人,她的心情都会好起来。 虽然听着有些不仁义,但是这些烦恼确实都不是通过她的手就能解决的。 比如这回让乙班女孩子任课的事,就得让冷如心批准才能进行。 所以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其实她是给出现的烦恼想解决之道,就看从她这里收到烦恼的人是否放在心上了。 对于巾帼馆,柳臻其实设想过很多。 她更是想过让巾帼馆复制木兰院的成功,但是最后她自己否定了。 木兰院创始于商户之家,而巾帼馆由皇家牵头。 虽然本质上都是教育女子的地方,但是其中牵扯大不相同。 而且,木兰院各项运作已经很成熟了,在地方也设立了很多分院,这一点上,巾帼馆实难与之相较。 所以巾帼馆与其复制木兰院,不如成为一个女学胜地。 地位凌驾于木兰院之上的。 如同皇家和柳家的身份,目的相同,但是地位截然不同。 至于其他的,巾帼馆可以选择与木兰院合作。 偏门外,萧秦等得有些着急,他上前问荣老:“可能放我进去看一看?” 荣老亦是有些担心,但是现在已经散学了,留在馆里的都是宿在馆里的女孩子,若是让萧秦冲撞了,实在难以交待。 犹豫间,柳臻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不远处,荣老爽朗地笑了:“喏,人已经出来了,公子不用担心了。” 萧秦自然也看到了,闻言轻声道谢。 荣老又是一笑,少年人的情感总是美好的。他关上门,慢慢悠悠地往住处而去。 回去之后,柳臻将自己与冷如心的谈话,以及她心中所想通通告诉了萧秦。 “其实我还没有想清楚,只有一个大概。”柳臻期待地看向他,“你脑子灵活,帮我想一想。” “你说想让巾帼馆在学问一道的研究上凌驾于巾帼馆,如何凌驾?” 柳臻:“巾帼馆现在虽然不太受待见,但是日后起来了必不可小看。” 巾帼馆背后毕竟有太后,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要权有权,要钱有钱。 “前面还好说,钱?”萧秦皱眉,“巾帼馆当真比木兰院有钱?” 柳臻笑着摇头:“木兰院虽然有自己的产业,又有爹娘支持,但是巾帼馆后面可是国库呀。” 萧秦跟着摇头:“巾帼馆背后或许有国库支持,但是国库绝对不止站在巾帼馆之后。而木兰院若是出了事,你我两家必然会出全力救助。” “你说的也对,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巾帼馆虽然起步高,但是受到的阻碍也不少。” 柳臻欲扬先抑,先认同了萧秦的话,然后紧接着说道:“可是,若是朝廷有令,哪怕倾尽木兰院或是其他力量,谁人也没有二话的。而且,日后若是女子真的可以做官了,巾帼馆学子必然是第一批。” 就算有,也只能憋着。 萧秦陷入沉思,关于这一点,柳臻确实想得比他深一些。 若非乱世,必然没有哪一方势力敢与一国相抗衡。 木兰院虽然已经到了如今的地步,又有柳家的面子,请的先生仍旧是许多书院不受重用的先生。 虽然现在是因为用不着特意请了,但是真正要请当世名师来任教,还是不可能的。 可巾帼馆就不一样了,朝中大臣,哪位不是饱读诗书之士,若是能让他们时不时来巾帼馆讲学…… 再有,若是朝廷当真选取女子入仕,巾帼馆确实更有便利。 “你说的我记下了,必然会认真想一想的。” 最后,萧秦无比郑重道。 柳臻笑着点头,却也不许他将心力过于倾斜到这个问题上。 “时间不多了,你还是要多花些心思在读书上面。我的问题,你便在休息之时随便想想好了。” 原本她说出来,就不是为了立时找到解决之道,而是因为她想分享。 一个人想这样重大的事,实在是太难了。 而且,她相信问题提出来,就是不刻意想,也会在不经意间得到答案的。 萧秦读的书比她多,不经意间冒出的想法一定不比她差。 翌日,柳臻如同往日一般到了巾帼馆,却被小玉急急忙忙地拉到了冷如心的书房里。 “馆长,你找我?” 柳臻进去的时候,冷如心不知正伏案看什么。 她犹豫着不知是否要打扰冷如心,小玉却一直示意着她说话,所以她只能出声相问。 “柳臻?”冷如心有片刻的迷茫,旋即从手里的名册上拉回了心神,嘴角微微一挑,请柳臻坐到她面前。 柳臻坐下,不解地问:“馆长让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冷如心微微一笑,说:“自是有事找你,你瞧瞧这个。” 柳臻狐疑地从冷如心手里接过她让自己看的东西,略微翻了两页,柳臻惊讶地问:“这是巾帼馆往昔学子的名册?” “是。” 冷如心应得直截了当,面上更是带着些许笑意,柳臻愈发不解了:“馆长给我这个做什么?” “你不知道?”冷如心故意不说,只别有深意地看着柳臻。 第四百三十三章 老实仁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馆长的意思……”柳臻不敢置信,“馆长难道是同意了我先前的建议?” 冷如心点头:“不是我,是和太后殿下商量的结果。” “真的?”柳臻高兴极了,她手上更加快速地翻动着名册,嘴上问道,“随便我要谁都可以吗?” “这个……”冷如心面色稍微迟疑了一下,说,“若是你看中的已经离开的话,可能有些困难。” 柳臻皱了皱鼻子,有些失望地说:“前几年进来的学子,如今还剩下多少?” 冷如心想了一会说:“按照你的要求,上下两院一共有二十一个吧。” 二十一个? 柳臻点头,也不算少了。 依她看见的,原以为有十几个都不错了,没想到人数竟然过了二十,巾帼馆确实已经尽力了。 “前面优秀的学子,叫不回来了吗?” 过了一会,柳臻仍然试探着问了问。 “怕是不易。”冷如心叹气,“离开的学子,多是被家人以最快的速度就嫁了出去。” 在自己家里的时候,女子就已经不够自由了,更何况嫁到人家家里。 柳臻点头,叹气不已。 “你看中了哪一个,怎会如此……”冷如心低头看见柳臻正在看的一页,不由停顿了一下,说,“这位对教书育人的活没有心思。” 柳臻挑眉:“馆长与她相熟?” 冷如心避过她的视线,摇头说:“那时我初初任馆长,只有几面之缘罢了。” 柳臻囫囵将名册看了一遍,说:“我觉得这些人按照学识来说,都有能力带开蒙的学子,只是具体适不适合当一个先生,还有待考察。” “考察?”冷如心迷惑至极,“如何考察?” 柳臻:“不知这些人是否愿意去教蒙学班的学子,若是她们不愿意,我在这想再多也是白想。不如先开个动员会,然后将有意向的学子聚集在一起,由馆长在我们这些先生中挑选一些人去教有意向的学子如何教人。” “教有意向的学子如何教人?”冷如心诧异,“你方才不是说按照学识她们都没有问题的吗?” “我确实是那么说的,但是给学子们开蒙不是谁都能教的,有的人只会自己学,不一定有教人的能力。” 冷如心不信,柳臻继续给她解释:“假如有那腼腆羞涩的学子,她站在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样的人如何给蒙学班的、也就是下丁班的学子开蒙?” 讲课讲课,最重要的就是一个讲字。 站在讲台上连话都不敢说的人确实不适合当教书先生。 冷如心点头,理解了柳臻的意思,她说:“正好也可以趁机从中挑选一部分人。” 从甲乙两班挑选学子当启蒙先生虽重要,但是先跟现有先生说明更重要。 不然若是有那多心的先生知道了,还以为巾帼馆是要挑选学生取代他们而从中使坏就不好了。 “你说的有理。”柳臻不过略微提了两句,冷如心就明白了,她颔首,说,“重新拟定的契书这两日也可以签字了,正好将先生们聚在一起,将两件事一起办了。” 反正柳臻已经签过一份了,至于其他的,她无有不同意的,闻言直接点头。 “若是没有旁的事,我便先出去了?” 冷如心点头:“我会尽快将这件事落定。” 柳臻笑笑,转身出去。 冷如心做事还算雷厉风行,不过两日功夫就叫人去请柳臻去议事厅议事了。 议事厅在赏芳院,柳臻去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了。 柳臻是其中年纪最小的,她笑着向众人行礼。 看她年纪小,许多人不愿意搭理,不过看了她一眼,就低头做自己的事了。 柳臻也不放在心上,自顾找着自己的位置。 “柳先生,我这儿还有个位子,你过来吧。” 循声一看,是芷兰。 “芷兰先生近来可好?”柳臻微笑走过去。 “都好。”芷兰笑了笑,和气地说,“幸而有你,不然我也不能像现在这般轻省了。” 柳臻忙道不敢:“芷兰先生客气,有芷兰先生在,是下丁班众学子之福。” 在柳臻到来之前,若不是有芷兰,下丁班不知是怎样呢。 这里面坐着的先生夫子们,各个趾高气昂的,显然不会乐意带下丁班学子,柳臻是真心感谢芷兰。 芷兰摆手:“柳先生客气,虽然下丁班原本不是交到我手上的,但是后来也确实是到了我手上,我做了什么,也都是应当的。” 听见芷兰的话,旁边有个衣着简陋的男人哼了一声。 柳臻不由看过去,那那人对上柳臻的视线,又是重重一哼。 “伤风败俗。” 柳臻皱眉,想要说什么,却被芷兰拦住了:“老先生自来如此,你若是和他搭话,反惹不快。” “老先生?”柳臻打量着那男子,看着不过四十不到的年岁,不知怎么就被称作“老先生”了。 芷兰自是明白柳臻是误会了,她刚想解释,就想到最近馆里的人说冷如心格外喜爱柳臻的事。 眸光微转,她便什么也没说。而且,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待时日久了,柳臻自会明白的。 “不知老先生贵姓?” 柳臻主动跟男子说话,自己初来乍到,还是不要跟人生了嫌隙。若是能趁机攀谈两句,化去不快,那是最好的。 “你!”老实仁不快地瞪着柳臻,“羞忍与你说话。” 说完,老实仁气呼呼地转过了身,看向另一个方向。 见柳臻竟然不顾自己的提醒,主动找脾性怪异的老实仁说话,芷兰无奈憋笑。 自己这算是被对方明着羞辱了,柳臻很是不解,她狐疑地看向神情怪异的芷兰,问:“我方才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芷兰紧紧抿着嘴唇,生怕自己笑出来。 若是她笑出来,那老实仁大概是要将她一起恨上了。 望着对方脸上分明确实有些什么的神色,柳臻更加狐疑不解。 恰是此时,冷如心进来了。 “今儿将诸位召集在一起,有两件事。”因着待会还要去上课,冷如心一进来便将自己的目的说了。 她扬手,让小玉将契书分发了下去。 “这是馆里重新拟定的契书,诸位看了若是没有意见,签了字就是。”冷如心的视线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说,“待了结这件事,便要说今日的第二件事了。” 契书内容一条条例的很清楚,不仅明确了先生的义务,还写明了各项奖励。 总而言之,对在场的人几乎没有任何不好的地方,反而益处多多。 过去,巾帼馆的先生几乎要全天守在学子身边,学子们学会什么,他们就赶紧教下面的。 第四百三十四章 各怀鬼胎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章程不明确,各班先生按照自己的意愿教书,导致快的班级一个多月学完一本书的有,慢的一年也没学完一本书的也有。 如今大不一样,只要先生在开班伊始写个详细的教学计划交上去得到馆长批准,那么各班的时间就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分配。 有馆长把控,便可以将不合理的教学计划打回去。 快速将新章程看完,芷兰问道:“馆长,所有学子都能如下丁班一样,逢五逢十都能休沐吗?” “上丁班可以。” 至于其他班,还需要好生商讨,否则尽量不打断其他班的正常学习生活。 冷如心看向芷兰,芷兰内心激动不已。 馆长都多久没有关注过她了?她紧张的声音都有些颤抖:“馆长,我们也能出去郊游吗?” “只要合适,可以批准。” 芷兰咽了口唾沫,又问:“馆长同去吗?” 冷如心皱眉,芷兰连忙改口:“我就是问问,馆长成日在馆里忙碌,也怪辛苦的。” 冷如心颔首:“若是巾帼馆举馆同行的时候,我大约也是要同行的。” 老实仁皱眉:“举馆同行?” “正是。”冷如心锋利的视线落到老实仁身上,“郊游之事是新提出来的教学方案中的一点,若是后面证实此举确实有效,便举馆推行。” 老实仁虽自来看不上女子,但是还是有些惧怕冷如心威严的,况且冷如心也没说举馆同行的事立时就要落实,便安静了下去。 余下的人,不过是走投无路来巾帼馆混一口饭吃,自是不关心巾帼馆如何发展的,他们见新的章程和契书对自己的利益没什么妨碍,甚至多了许多拿奖励的机会,自然没有异议。 大家低头签字的时候,柳臻站起来问道:“馆长,这章程里说,凡是考试中所有学子得优评,任教的先生有奖励。这个考试,是谁出题,又是谁组织?” 冷如心:“由馆里组织,各级先生一起出题,交由我批准之后可以让各级学子考试。” 听说试卷是自己连同其他同级的先生一起出的题,在场的人更加满意,签字的动作一气呵成。 柳臻看见旁人的动作,仍旧不急不慢地仔细看着契书以及契书附带的章程内容。 看到在巾帼馆任教期限那一栏,她再次出声问询:“契书上面写的是和巾帼馆签了两年的任期,任期到的时候,巾帼馆是和我们续签,还是让我们直接走人?” 问这一点的时候,柳臻是故意问给别人听的。 因为她早就和冷如心签订了独属于她的那一份,上面写的是半年。 如今她特意问出来,是为了给冷如心解决后顾之忧。 其他人果然没有仔细留意这一点,听闻柳臻如此说,他们不由紧张起来。 “之所以签订两年,是怕有的人想走却走不了。签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两年之期到了之后,若是先生们愿意,可以再次签订。若是诸位另有更好去处,也可以顺势离去。” 至于续签有什么条件,便是巾帼馆说的算了。 冷如心朝着柳臻笑了一下,这丫头,真是太合自己心意了。 若是她自己提起来,难免这些总是瞧不起女人的家伙多想。先将这群人留两年,两年之后,馆里有了喘息空间,自是要慢慢将惜力的人换了。 一直关注着冷如心的芷兰,自是看见了冷如心嘴边的笑意,她看向柳臻,不高兴地撅起了嘴。 对芷兰情绪丝毫未察觉到的柳臻继续看着后面的内容,当看见教书先生在规定的期限内没有将教学任务完成之时的惩罚时,她微微一笑。 来巾帼馆已经一个个月了,她自然听说有人在讲台上自说自话,丝毫不管下面学子有没有听懂的事。 可是他人是站在讲台上的,书也讲了,至于听不懂,那是学生笨而不是他没教,就是冷如心也不好说什么。 如今他自己签了字,日后再这样,可就要自认处罚了。 待小玉将签好的契书一一收了上来,冷如心便将第二件事说了出来。 “什么?”老实仁和另外几位男先生大惊,“让学子教学子?” 几人面面相觑,很是不能理解:“她们自己不过也是才将几本书看完,怎么就能教人了?” “对呀,若是让她们教人,还要我们做什么?” 各种声音不一而杂,冷如心有些头疼地揉着眉心。 见她面露不适,下面的人一一闭了嘴。 “诸位同仁莫要担心,咱们不是才签订了契书,馆长怎么可能会将咱们撵出去呢?” 柳臻自觉是好心为大家解释,其他人却不领情。 老实仁更是面露愤愦地说:“什么撵出去?我们都是有功名在身的举子,你竟敢如此无礼?” 柳臻自打嘴巴,连声道歉:“大家都在巾帼馆共事,诸位念在我年纪小说错话的份上,多多宽恕。” 老实仁撇嘴,不愿意搭理她,转而望向冷如心,不满地说:“当初巾帼馆招不到先生,我等前来帮忙,馆长不会就此过河拆桥吧?” 冷如心叹气,她原本以为这群人会因担心甲乙两班的学子没有经验而吵闹,没想到只是为了自身利益。 也是,是她高看这些人了。 “诸位放心,如今巾帼馆缺先生,馆里才会有此决定。日后,馆里的学子只多不少,更是不会有嫌先生多的。” 老实仁视线飘忽不定,其他人更是怀疑不止。 冷如心心里厌烦至极,若不是真的缺人,她真想将这群各怀鬼胎的人统统撵出去。 别以为她真的不知道,这里面有的人其实是别有用心之人特意放进来的。 只是她没有办法,所以只能任用。 “我相信馆长!”柳臻大声说,“馆长能力卓绝,诸位同仁更是学富五车,我相信在馆长的领导下,诸位同仁一起努力,巾帼馆一定会有人满为患那日的!” 老实仁暗自嘲讽:“学会个词儿就迫不及待地瞎用。就以这随便招个人就能当先生的水平,能勉强维持如今的局面就不错了。” 闹到最后,关于让谁来培训甲乙两班的学子当丁班先生的事几乎一点没谈及。 岚姨进来的时候,见场面几乎失控,很是不悦地大声让众人停下:“这都什么时辰了,为何还不去各自的班里教学?” 别看岚姨平时冷静寡言,没想到声音如此有爆发力。 柳臻揉了揉酸疼的耳朵,很是佩服地看向岚姨。 有了岚姨的话,冷如心亦是紧跟着催促众人快些去给学子们讲课。 柳臻留到了最后,冷如心问她:“你有话要说?” 第四百三十五章 确定新规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笑笑:“我也要去授课亭,若馆长无事,可否与我同行?咱们边走边说。” 冷如心自是有事的,但是她知道,柳臻不会随意说这样的话,便同意了。 索性她心里烦闷,出去走走也好。若是柳臻能给她意外之喜,那就更好了。 “你是想说让甲乙两班的学子给丁班讲课的事吧?”路上,冷如心忍不住问道。 柳臻前后看了看,见方才一起议事的那些人都已经走远了,才开口: “正是。方才一番插科打诨,并没有深入探讨,馆长是如何想的?” “我如何想?”冷如心冷笑,“这些人,完全抓不住重点,还需再找机会商量。” “为何还要商量?”柳臻大吃一惊似的,“方才我们不是都同意了吗?” “同意了?”冷如心皱眉,“何时……” “馆长,方才咱们探讨的都是我们这些先生以后何去何从。”柳臻笑着打断她,“我们担心的是会被学子们取代,可没有不同意呀。” 原来如此! 冷如心不禁笑起来:“柳先生说的是。那我这就让人将那些女孩子找来,我跟她们好好说说。” 现在? 柳臻沉吟,若是这时候大张旗鼓地将人一起找过来,岂不是给了那些先生反应的时间? 这种事,就是要趁人反应不及的时候一步到位的嘛。 “不知甲乙两班的女孩子是住在哪里的?” “多是住在馆里的。”冷如心想了一会说,“上回我去看她们,发现几个住在家里的,也搬过来跟同窗一起住了。” “馆长让人去嘱咐一声,你晚上再和她们说吧。”柳臻笑着说,“白日是读书的好时候,馆长现在去找她们,难免人心浮动。” 冷如心了然,笑着点头。 柳臻轻声告辞,大步往夏霏院而去。 翌日一早,冷如心又让小玉去将柳臻找了过来。 柳臻沉声让十一上来带着众学子一起打拳,她跟着小玉匆匆而去。 路上,小玉想跟柳臻说些什么,柳臻扬手制止了。 “待会再说,现下旁的班都在晨读,咱们说话万一打扰到旁人就不好了。” 小玉狐疑地看向柳臻,见她紧抿着嘴不愿多说的样子,小玉只得默默点了头。 以前不也能说话的吗,怎么突然就怕吵到旁人不能说了? 到了书房,冷如心大步迎过来,笑着对柳臻说:“全都答应了。” “当真?!”柳臻大喜,她原以为能有三分之一的人一口答应都算好的了。 “还是你说得对,没有出路,读再多的书又有什么用?”冷如心叹气,“我昨儿将将给她们透露了些许,她们便迫不及待地答应了。” 柳臻微笑:“这是好事。” 冷如心跟着笑起来,笑了一会,她的神色又有些忧愁:“虽然确实是好事,但是咱们也确实要不了那么多人呀。” “怎么会要不了?”柳臻满不在意地说,“若是过几年可能确实要不了,但是现在不怕人多。” “为何?” “这些学子要的应该不多,馆长就暂且将她们一起培养起来。来年春秋多招些学子,恐怕还不够呢。” 若是按照柳臻预想的,将城里城外乞讨的孩子一起纳入巾帼馆,怕是人更不够用。 “但愿如此吧。”冷如心有些不信,巾帼馆人最多的时候也不过每班二十人。 “有备无患,若到时人真的用不完,我再想其他办法给她们找个出路。” “馆长甭担心。”柳臻打气道,“咱们好好努力,争取将整个巾帼馆都塞满。实在不行,我将巾帼馆用不下的小先生都送进木兰院去。” 冷如心神情微凝,何时她巾帼馆才能做成木兰院那样? “怎么了?”没得到回应,柳臻有些奇怪。 冷如心摇头,只道:“真想去木兰院看看。” 柳臻:“只要馆长不嫌乡下地方,木兰院随时欢迎馆长大驾。” 这些柳臻也设想过,若是能带着两馆的学子相互交流切磋就好了。还有荟英来的模式,可以让两处学子齐聚一堂,或是辩论或是比赛作诗,如此,尚学之风才能愈发盛起。 待时机成熟了,巾帼馆在京城站住脚能请得动名师了,再促成了两馆的合作,说不得可以送优秀的木兰院学子进入巾帼馆继续深造呢。 “好,若是有机会,我定然亲自拜访阜县木兰院。”冷如心说得郑重其事,柳臻开心应下。 “木兰院旁边就是正威书院,正威书院的院长时常带着学子外出游历,若是可以,馆长也可带着巾帼馆学子前去木兰院游历。” “嗯?”对方不仅一口应下还主动发出了邀请,冷如心一时倒是愣住了。 柳臻:“馆长什么时候想去木兰院可以直接和我说,我写信回去,定会让阿娘和爹爹代为照顾你们。” 见冷如心还有些发愣,柳臻以为她是不 第四百三十六章 一起听课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到授课亭的时候,十一还在前面一边数着拍子,一边跟着其他学子一起打着拳。 算算时间,这应该不是第一遍了。 柳臻也不催她们,只在原地含笑看着学子们。 她不过看了一会,小玉就领着十几个姑娘过来了。 柳臻偏头冲她们做了个安静的手势,轻声说:“还有一会就结束了。” 甲乙两班过来的学子们看见柳臻的手势,动作皆是一顿。 过了一会,学子们做完了,她们一起看着十一,问:“先生还是没回来,还要再来一遍吗?” 十一摸了摸泛热的额头,摇着头说:“不了吧,再做一遍都要出汗了。要是再生病,先生肯定就不愿意带我们出去了。” “那你说咱们现在做什么?” “额……”十一也不知道,但是先生让她在上面帮忙看着同窗们,她总不能说自己不知道吧? “十一,你带着咱们背书吧?”阿九在下面小声喊道。 十一感谢地看向阿九,刚想说好,就对上了柳臻的视线:“先生!” 柳臻笑着点头,慢慢走到了她的身边。 “先生,我们今天上了两次健体课。”十一连忙向柳臻报告自己带着同窗们做的事。 “好,累坏了吧?”柳臻摸摸她的头,“快回去歇歇吧。” “我不累!”十一看着柳臻傻笑了一会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柳臻的视线一一从她们脸上扫过,见各个都面色红润,便让她们背书以平静呼吸:“就按阿九说的,将这一段时间学的和一起背了吧。” 柳臻起了个头,学子们齐声背了起来。 听了一会,柳臻笑着走到小玉身边。 “先生,怎么安排这些小先生呀?”小玉听见了柳臻在冷如心面前对这些姑娘的称呼,不由就带了出来。 “让她们自己找空地将坐的东西放下,坐下听讲就是。”柳臻说完,视线从这些“小先生”身上一一扫过。 她面目柔和,年纪也跟甲乙两班学子差不多,两班的女孩子瞬时不那么紧张了。 原先她们还以为是跟着馆里的那些举人老爷学习呢,他们讲课是什么样,这里的人再清楚不过。 自学之后,不用再跟着那些自视甚高的举人老爷,算是她们最快活的时候了。 班里突然来了那么多人,学子们自然紧张万分又分外好奇,但是她们得了柳臻的吩咐,正在认真背书,自然不敢明着看,只悄悄拿眼神彼此交流着。 授课亭不小,但是今儿人数实在太多,有人没地方坐,只能往学子身边靠。 十一旁边就有一个。 她紧张地瞄了一眼,哪成想直接对上了对方的眼睛,她更加紧张了。 同时还觉得很不好意思,很是羞愧于背书时竟然分心了。 有了这样的念头,她更加大声地背书,眼睛更是连一处别的地方都不敢看了。 十一的举动弄得身畔的姑娘很是郁卒了一会,她原还想着跟十一打听一下柳臻的为人的。哪想到还没来得及说,对方就作出了一副莫要打扰我、我要认真学习的样子,闹得她好像要是打断了对方背书就是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一般。 等书背完了,柳臻直接宣布上课。 “上节课讲到了薛姓,今天讲雷。”柳臻笑着问学子,“可有人知道是哪个雷?” 柳臻虽与往常无两样,但是学子们显然是受到了影响。 平常这种时候,众学子当是踊跃回答才是,今日却鸦雀无声的。 “十一,你可有话要说?” 十一怯懦着看了柳臻一眼,她眼神飘忽,说:“是……是刮风下雨的那个雷吗?” 柳臻做出为难的样子:“还差一点,就一点点。” 十一一脸茫然,柳臻示意旁人帮帮她。 阿九叹气,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十一也有紧张的时候,她刚想回答,就听见边上的阿三回答道:“打雷的那个雷!” “对了!”柳臻夸了阿三一句,又对十一说,“你看你就差了一点吧?” “是。”十一嘴里应着,眼神却还是要飘不飘的。 她想看班里突然出现的师姐们,但是她又不敢。 柳臻自是看见了她的举动,她又看了其他人,见大家都很好奇的样子,只得给她们互相介绍,省得她们连课都听不进去了。 “你们应该看见了,边上坐着的都是你们的师姐。因为她们用心读书,所以获得了在巾帼馆任教的机会。只要通过最后的考核,你们就可以和她们常常相处了。” 听着学子们一起发出的惊叹声,柳臻又说:“所以,只要你们好好读书,往后也能自己挣银钱。而且呀,日后说不定还有别的出路。” “什么出路呀?”弄清楚突然出现的人是做什么的,十一一下子就恢复成往日活泼的样子,她扬着脸问道。 “什么出路?”柳臻神秘一笑,说,“就看你们的师姐们为你们开拓什么样的路了。但凡她们走过的路,日后你们都有可能尝试。” “师姐们好厉害呀!”众学子一起给甲乙两班的学子鼓气,“日后多赖师姐们照顾!” 小先生们个个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她们自己都不知道出路到底在哪里呢,又哪里能说得上照顾这群师妹? 柳臻等她们说完了,才装作不高兴的样子说:“你们师姐的前面并没有师姐为她们开路,你们不想办法快些去给她们帮忙,竟然还想着让她们帮你们把路都铺好,你们好意思吗?” “不好意思!” 柳臻颔首:“既然不好意思,你们该怎么办?” “要认真读书,早日跟师姐们一起开拓属于我们的新出路!” “很好,你们的气势我很 第四百三十七章 小先生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言归正传,继续说雷。”柳臻也不管小先生们和学子们是什么表情,只继续讲自己的课,“相传雷姓起源于姜姓、子姓、姬姓……” 她已经给她们彼此介绍过了,若她们还是无心上课,就该受罚。索性无论是学子还是小先生,都没有再走神,一堂课上得很顺利。 半个时辰后,柳臻宣布下课,让她们休息一会,她自己也要离开去茶室喝些茶水。 “先生,你不管这些小先生了吗?” 看见柳臻竟然直直走了,一直旁听的小玉慌忙追上去。 安顿好小先生们,小玉也没走。不仅是她好奇,也是为了给冷如心回话,所以便跟着小先生们一起留了下来。 柳臻看了那些不过跟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女孩子一眼,笑着说:“她们可以随意走动,也坐了那么久了,该活动活动身体。” 小玉为难道:“先生,你也知道她们来这里的目的,她们一向认真,我这样对她们说的话,怕是……” “莫怕。”柳臻轻笑,“她们过来是看我怎么上课的,此时休息不仅是让学子们放松身心,也是让她们待会有精力继续听我讲课。” “原来是这样!”小玉点头,怪不得下丁班的学子明明玩的时间很多,进度却依旧比上丁班学子快。 “传道受业,可不是只有解惑和将书上的道理强硬灌进学生脑袋里。”柳臻边走边说,“教书育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望着柳臻的背影,小玉更加用力地点头,她就知道,柳先生做什么事都是有原因的。 她不该怀疑才是。 “对了,你可以告诉她们,可以跟学子随意交流。权当提前和学子们交流了,只有弄清学子的心思,才能因材施教。” 柳臻都已经走出去了,又回头补了一句,她声音不小,学子和小先生们自然都听见了。 “好,我会告诉小先生们的,先生放心!”小玉高声应完,一回头,就发现大家都在看着自己,不由奇怪道,“怎么了?” 十一挤眉弄眼地说:“小玉姐姐不用告诉我们啦,我们都知道了!” 说着,十一和同窗们一起偷偷打量着先生口中的小先生。 “小玉姐姐,小先生是什么呀?” 最后,十一被一众学子推了出来。 彼此都不熟,学子们自然不好意思自己去问。 “小先生呀……”小玉着实是被难到了,她想了想,说,“柳先生是你们的先生,这些姑娘们现在还是你们的师姐,但是她们现在已经开始跟着柳先生学着如何当一个先生了,所以就是小先生。” 大约是这个意思吧。 小玉不是很确定,这是她在听柳臻说过之后自己这样理解的。 “原来是这样啊!”学子们点头,看向那些姑娘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佩。 她们还在跟着先生开蒙呢,师姐们都能要当先生了。 十一她们这群下丁班的学子腼腆,小先生们也不遑多让,她们更加不好有意思说话。 见状,柳臻笑而不语。 现在双方都不熟悉,没有交谈是正常的,待过些时日,说不定就轮到她拦着她们,让她们少说些话,多把心思放在读书上了。 时间很快到了十一月,十一月的第一天,柳臻就告诉学子们,往后大家还是像从前一般,由各自的家人将她们送过来。 “先生,咱们不走路了吗?” 十一的语气很是惋惜,柳臻都被她逗笑了。 “小十一,你是 第四百三十八章 为何讨厌的人时常出现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屏风?”张铭灵不确定道,“是不是荟英来是男人去的地方?” “男人去的地方?”十一跟身边的同窗面面相觑,“什么是男人去的地方?” “男人去的地方……”张铭灵还真是被问住了,她求助地看向身后的常清源。 常清源凑到前面说:“就是那些不是专门为女子开设的地方呀,这个你们都不懂吗?除了专门给女人开设的地方,其他地方女子最好都不要去。” 学子们一起摇头,先生从来都没跟她们说过女子不能去的地方。 “你们还小哪,等长大了就知道了。”常清源不是很在意地说,“我这么大的时候,也什么都不知道呢。” 她幼时贪玩,成日里偷偷溜出去,去过不少地方。后来年岁渐长,才知道是她娘没有拘着,她才能溜出去。年岁大了,懂事了,便出去的少了。 “是这样吗?”十一不是很信任,但是无从反驳,因为她确实还不够大,不知道的事情也确实有很多。 “这个且等你长大些再说,你先跟我们说说荟英来的事吧。” 常清源有个哥哥,听她娘说,她哥整日往一个茶楼跑,听十一形容,大约就是荟英来了吧。 这么新鲜的地方,她还从没有听过、去过呢。 说起荟英来,十一又是一阵激动,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将那日的情形统统说了出来。 听见许志那般侮辱女子,小先生们一阵气愤。 听到张霖弃暗投明,小先生们又是一阵欣慰。 常清源十分向往地说:“真想和你们一起去看看呀。” “那你就去呗。”十一豪气地说,“大不了我们多努努力,每个人都得个优。” 阿九摇了摇头,转身低头看自己的书。 得优本就不是易事,还每个人都得优——可拉到吧。 阿九边上的阿五好笑道:“阿九,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唉声叹气的?” “为了什么?”阿九苦笑,“还不是十一。有个不懂事的手帕交,这种感受你不懂。” “你是说每个人都得优的事吗?” 阿九点头,阿五跟着笑起来:“许诺的人都不怕,你怕什么?” 又深深叹了口气,阿九无奈道:“连你都听见了,旁人肯定也听见了,真真是丢人。” 如果叫旁人听去了,结果她们又没有做到,旁人该说她们下丁班吹牛了。 “那有什么,就全拿优就是。”阿五信心十足地说,“先生教得好,咱们学得也不差,多努努力,说不定真能都拿优呢。” 阿二凑过来说:“其他先生对咱们先生多有非议,咱们合该好好努力给先生争光才是。” 阿九犹是迟疑,阿二想了想,提议道:“你放心,若是谁有难处,尽管来找我。” 她每日回去都会将先生说的内容复述给弟妹听。所以有什么不明白或者没记住的,第二天都会再找柳臻或者同窗问一问,因此在所有人中,她大约是基础掌握最好的。 “真的?”阿九惊喜极了,她确实有些地方没弄明白,有了阿二的话,她当即问了起来。 周围同样有疑问的学子,也自动凑了过来。 小先生们见学子们这么认真,说努力还真就立时努力上了,一起露出了神思的样子。 常清源点了点张铭灵的后背,小声问道:“那你去吗?” “我?”张铭灵不太想去,但是她看出常清源想去,不好意思立时拒绝,便道,“还是没影的事呢,到时再说吧。” 等到柳臻回来的时候,就见学子们个个埋头苦读,恨不得一起去赶考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 怕打扰到学子们,柳臻轻声问坐在离她最近的阿一。 阿一偏头看了大家一眼,笑着说:“先生,我可不能告诉你。她们说要给你一个惊喜的。” “惊喜?”柳臻看着尤为积极的十一,很是怀疑道,“怕不是惊吓吧。” 但是学子们学习劲头确实很足,无论背后缘由是什么,只要她们愿意学就行。 于是柳臻也不打扰她们,只在讲台上安静地坐着。 慢慢地,学子们安静了下来。 柳臻笑笑,开始继续讲课。 散学时分,天气突然冷了起来,霜儿担忧地说:“姑娘,咱们快些回家吧,万一下雪可就不好了。” “这时候吗?”柳臻怀疑道,“前面还出着大太阳呢。” 霜儿仔细地看着天上的云彩,不是很确认道:“我也不确定,但是已经十一月了,京城原本就比家里入冬早,也差不多该下雪了。” 会不会下雪柳臻不知道,但是看样子风是一定会起的。 一阵寒风乍起,霜儿抱着胳膊打了一个寒战说:“我跟着厨房里的人去菜市场时,听人说过,有时十月都会下雪呢。” 柳臻亦是觉得有些凉,她点了点头,催着学子们快些出去跟家人汇合,莫要只顾着说话了。 因着天气实在太冷,她现在基本上不会在散学时留她们玩耍半个时辰了。 柳臻心里打算着跟进将学子们交到她们家人的手上好早些上马车,偏有人非不愿她如意。 “柳先生,好久不见了。”萧老爷走过来,笑着说,“若不是先生,我实在不放心将小女留在京里。” 柳臻眸色微深,怪不得这段时间萧老爷没往他们跟前凑,原来是不在京里。 “萧老爷哪儿的话,为人师长,教育弟子乃是我的本分,当不得谢。”柳臻客气两句,便开始催人速速离去,“天气寒冷,小孩子耐不得寒,萧老爷快些带着孩子上马车吧。” “不急。”萧老爷笑着说,“有赖先生日日带着小女锻炼身体,她的身子骨强健了不少。” 柳臻心中冷笑,他不怕萧慕卿冻着,她自己还急着回去呢。 “既是如此,萧老爷带着十二在这里再呆呆,我便先去了。”说完,柳臻畏寒地抱了抱胳膊,作势要走。 萧老爷看见她的动作,忙叫住她:“柳先生且稍等片刻,我此去特意给先生带了礼物,择日登门拜访。” 说完,他便抱起萧慕卿大步离开。 独留柳臻在后忍不住瞪眼。 早知道萧老爷要说这个,她就一点情面不留,直接躲开了。 这下倒好,对方连准确的日子都没说,她就是想带着萧秦躲出去都不知道是哪一天。 而且,中间还要担心着他到底哪一天登门。 哎—— 柳臻长叹一声,认命地往自家马车走去。 她身后的丽心几人想说话,柳臻抬手制止了:“现在天冷,快些还回去吧。” 马车里,萧秦正在看书。 帘子被掀开的时候,马车里猛一亮,萧秦抬头,见是柳臻,笑着说:“快些上来,车里先前点了炭的。” 第四百三十九章 认错不是讨饶的手段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感受着迎面而来的热气,柳臻搭上他的手,接着他的力气上了去。 “确实很暖和。” 车内暖和却没烟味,想来是先将车里熏到很暖和的时候才将火盆撤了又散去烟气的。 “多谢瞻白体贴。”柳臻有些感动。 怪不得他没下车等自己,原来都是在弄这些。 “无碍,不过是取了现成的木炭再点了火而已,算不得什么。”说着,萧秦就要出去,柳臻拉住他,“你坐在我这边,现在冷了,别去外面了。” 萧秦动作一顿,柳臻又拉了拉他,其他人没有说话,他依言坐到了柳臻的边上。 “你们也快上来吧。” 等萧秦坐定,柳臻出声催促还在车外站着的人。 霜儿将玲儿抱上去,跟丽心和莲心依次也上了去。 因着萧秦也在里面,车内的气氛比之往日,稍微安静了些。 柳臻心里想着萧老爷的事,便没有主意到。 等她发现的时候,不由好笑。 “你们也去过荟英来了,知道里面是什么样的。日后你们也是要上去跟人辩论的,怎么现在车里只多了一个熟人,就这样了?” “先生,我想说话的,但是姐姐们都不说话,所以我也不敢。”玲儿连忙表明自己的立场。 柳臻笑着点了头她的鼻子,说:“你是最胆大的,不像你几个姐姐,竟然一句话都无。” “嘿嘿。”玲儿害羞地笑了。 “先生,我们还要上台吗?”丽心咬着嘴唇,说,“我就算了,先生是带着学子们去荟英来的,我不过是跟着一起罢了。” “谁说的?”柳臻挑眉,“既然我把你和莲心放在下丁班了,就是将你们一视同仁,不会有所偏颇。” “先生……”丽心只能说出本意,“其他学子还好,她们年纪不大,但是我与莲心都这般年岁了,实在是……” “实在是怎么了?”柳臻只做不知,“阿一到十二,还有玲儿,她们小小年纪就敢上去,你和莲心这么大了,胆色还不如几个孩子?” “先生,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丽心瞄了萧秦的方向一眼,到底没拿女子身份说事。 既然她不说明白,柳臻便也不说透,只说:“你们还没习惯,有些胆怯是肯定的,待日后去的多了,习惯了,就好了。” 其实,柳臻没想让丽心和莲心两人如十一她们一般上去辩论,毕竟她们还没确定一直跟着她。 若是半年后她们选择离开,自然要遵循一般的轨迹,嫁人生子的。 所以,她自然不会让她们做些太出格的事。但是她却不想直接说出来,不是想让她们着急,只是想让她们更加勇敢一点,大胆地说出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 至于十一她们,她们年纪还小,在她还在巾帼馆的时候,她尽量带着她们多去些地方,全当长见识。 待日后她离开了,巾帼馆应该也不会有人带她们去听辩论之类了。 到时她们也还小,等上两年,世人就会忘记她们过去做的事了。 想到好不容易才将学子们的性子改变就要离开,柳臻竟然有些舍不得。 只是世俗确实如此,还是要慢慢改变呀。 今日的下丁班就像一个引子,待日后十一她们做了娘亲,对待孩子的态度跟现在的人自然不一样。 慢慢积累,总能改变些什么的。 就算微乎其微,比之从来没有过,已是大好。 “先生,你让我们说话,那你自己呢?” 莲心见柳臻像是在发呆,看了眼丽心,见丽心也在发呆,她主动找柳臻说话。 听见莲心的话,丽心下意识皱了眉:怎么能打扰先生? 莲心撇嘴:“我看姐姐在发呆,没有不准我说话,我便说了。” 柳臻回过神来,看着姐妹二人说:“在我这里,本就可以自在一些,谁想说话便说就是。丽心,是你不准莲心说话了?” 丽心抿嘴,莲心得意地冲她挑了挑眉。 “先生不是不知道,姐姐从来都是小心谨慎的。”莲心笑着说,“先生,你刚才是在想事情吗?” “我?”柳臻想了一下,说,“你们好生准备,这次出的题没那么容易。虽然考不好也没什么,但是你们几个毕竟一直跟我在一起,若是考太差,难免有非议。” “是。”玲儿连带着丽心姐妹一起应声。 玲儿:“先生,是什么题目呀?” 柳臻:“你想让先生泄题?” 玲儿娇憨地歪头反问:“真的可以吗?” 柳臻抬手敲了她一下,以作回答。 柳臻用的力气不大,玲儿只是摸了摸便收回了手,她小声认错:“是学生错了。” “知错就要改。泄题违背巾帼馆章程,是要被撵出去的。”柳臻看着她,又看了丽心姐妹一眼,说,“无论何事,尽心就好,若是结果不如人意,便要反思。若一而再、再而三皆是不好,便要想是不是错付了心神,换条路再试。唯一不可做的,就是寻取不应该想的捷径。” 三人齐声点头:“是。” 柳臻:“玲儿,你竟起了这种心思,为表惩罚,此次考试凡是关于默写的,你都不能错。” “啊?”玲儿苦着脸求饶,“先生,我方才不过是说笑,先生饶了我这一回吧。” 柳臻好笑:“我尚且没有说罚什么,你这么急着讨饶作甚?犯错却想着逃脱惩罚,你觉得你做得对吗?” 玲儿低眉垂眼地,态度极为恭敬:“先生待我好,我却让这么好的先生产生了惩罚我的想法,我太愧疚了。” 跟其他人对视一眼,柳臻故意道:“既然如此,你岂不应该求着让我罚你?” 啊? 玲儿的脸色精彩极了,最后,她苦着脸又认错:“先生,我……我错了,我不该拍先生马屁的。” “拍马屁?” 柳臻神色微妙,其他人也都面露笑意。 玲儿却没有发现,她更加认真地检讨着自己:“我真的太坏了,竟然想借着拍马屁让先生免了我的责罚,实在太不应该。” 柳臻一顿,再次确认:“你真是这样想的?” “先生,我真的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这回?”玲儿声音大了起来,她态度尤为诚恳。 霜儿和其他人都眼带同情地看着她,这个小丫头,刚才还鬼灵精怪的,怎么这回就一点眼色都没有了? 萧秦撩起帘子看了一下,沉声打断两人:“到了。” 话音落下,马车停了下来。 柳臻起身下去,下去之后,她说:“既然玲儿知道自己错了,你们便帮着她将所学的都背一遍吧,若是考试时错了,便将今日背的一字不落抄三遍。” 认罚,要承担相应后果,而不是想着借此讨饶。 第四百四十章 不嫁一般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先生!”玲儿大惊。 三遍呀! 她连一遍都抄不完,先生竟然让她抄三遍! 苍天呀! “怎么,觉得这个惩罚太轻了,不足以表明你的心意?” 柳臻面带狐疑的微笑,神情间满是担心,最后,她像是无可奈何一样说:“既然如此,那便不抄了……” “先生!” 玲儿刚要惊喜,就听柳臻下面说道:“那你默吧,背完了默。若是错一个字,便重默。” “先生!” 玲儿只觉世上再没有比自己悲惨的人了。 早知如此,她就什么也不说了。 “怎么了?”柳臻张着双臂等了一会,见玲儿还不动,她神情更加苦恼地问,“你觉得这样还不够吗?” “够了够了。”玲儿笑得跟哭一样快步走过去。 柳臻偷笑,将她抱了下来。 像是怕玲儿不够难过一样,她语重心长地说:“从前只知道玲儿虽然有些爱玩,但是很爱读书。到了今天我才知道,原来玲儿的决心这么大。” “嘿嘿!”玲儿装作高兴的样子,其实她很好奇,她到底是有什么决心。 但是她不敢问。 她怕自己的惩罚又变多。 将玲儿送回去,柳臻和萧秦慢慢在院子里随意走着。 柳臻想将萧老爷的事告诉萧秦,但是又觉得突然提起有点奇怪,而且她怕萧秦听后会心情不好。 “瞻白,现在天冷了,你读书的时候可受得了?” 萧秦:“还好,此时不算太冷。若是再冷一些,会烧炭的。你放心,墨雨在这些事上还算仔细。” 说起墨雨,柳臻倒是想起一件事。 “你家墨雨是不是将谷雨给气着了?” 萧秦皱眉:“何出此言?” “他俩好像许久没说过话了。”柳臻拧眉,回忆着这段时间关于谷雨和墨雨的事,“虽说以前谷雨也总不爱搭理墨雨,但是也从没待墨雨这般冷漠过。” 就是她这么忙,都察觉到不对了,那显然两人间确实有什么。 萧秦想了下,着实没什么印象。 柳臻耸肩:“也不怪你,你每日都在读书,没注意到也是正常的,这件事交给我,你安心读书就是。” 萧秦:“若是墨雨有什么不对的,你多担待,我定让他给你道歉。” 柳臻笑起来,这人,也真是够了。 就算墨雨真的做错了什么,那也是对不住谷雨,给她道什么歉? “放心吧,应当没什么。” 墨雨和谷雨虽然没怎么说过话,但是该做的事一件也没有少,就是对上了,也没有过多的反应,想来只是小事。 两人又说了会话,柳臻终是将萧老爷说的话告诉了萧秦。 她自觉说得不动声色,萧秦还是冷了脸。 “他要来便来,至于见不见,就不是他能做主的了。”萧秦的声音极为冷淡,“只要他自己不怕挨冻,就在外面等着就是。” 散学之时,偏门动静不小,他就在马车里,自然会掀帘子找她。至于萧老爷,他不过一打眼,就放下帘子没有多看了。 他心里下过决心,不再关注萧老爷。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柳臻抿嘴,她能看出来,萧秦并不是完全无动于衷的。他要假装,她陪着演戏就是。 “对,这是咱们的地盘,岂是他想来就来的?”柳臻故意用哄人的语气说,“若是他逼急了,咱们就报官,让官差来将他打走。” 萧秦摇头失笑,他明白柳臻的好意,只是…… 甩了下头,他说:“我还有篇文章没读,趁离晚饭还有一会,我先去将文章看了。” “好。”柳臻站在原地看着萧秦的背影发呆。 萧秦似是有感应,回头冲柳臻笑了笑。 柳臻叹气,只希望萧老爷不要再继续纠缠了。 说了要解决谷雨和墨雨之间的事,跟萧秦分别之后,柳臻特意去寻了谷雨说话。 “姑娘找我说什么?”谷雨手上不停,时不时低头看看自己绣的对不对。 柳臻看着她正绣的花样,笑着问:“这是给我的?” 谷雨笑着将衣裳展开给她看:“这是我回忆着千梅园里的梅花绣的,姑娘可还看得上?” 柳臻轻轻抚摸颜色淡雅的花瓣,赞叹道:“你的手艺比在木兰院里时还要好了。” “那是自然。”谷雨的语气很是自得,“在木兰院的时候我心里总是静不下来,想学这个还想学那个,只想着囫囵学下好去学别的。还是到了姑娘身边,每日将姑娘院子里的事打理好就是给姑娘帮的最大的忙了。如此,心反而静下来了。” 心一静,做事更仔细,无论是制衣还是刺绣,都比过去做的好上几分。 “冬天都躲在家里,你做那么仔细做什么?”柳臻很是心疼地拿起谷雨的手,“一坐就要坐一天,累吗?” “不累。”谷雨抽回手,继续绣着梅花,“我每日只坐一会。” 宅子里的事看着不多,但毕竟有那么多人,光是厨房里的事就要费去不少心神,更何况其他。 柳臻更加心疼,每日只绣一会,却绣了这么多,肯定是晚上赶工了。 “而且呀,谁说冬天不出门就不能穿得漂漂亮亮的了?”谷雨收了针,将衣裳收起来,一会要吃晚饭了,剩下的等晚上再接着绣,“姑娘到时穿上了这衣裳,看着上面素雅明亮的颜色,说不定心情也能跟着好上几分。” “是呀,在家里的时候,好歹还能到长街上溜达溜达,或者去逍遥小居转转。在京城,入了冬之后可能就没有地方去喽。” 柳臻感叹了两句,然后说:“过了年,你又长了一岁,对自己的终身大事,可想好了?” “姑娘……”谷雨神情不见羞涩,只有一片无奈。 “怎么了?”柳臻皱眉,“你怎么是这副样子,可是出了什么事?” “并无。”谷雨连忙摇头,但真让她说,她还真说不好。 柳臻心急,催促道:“没关系,你心里有什么便说什么。” 谷雨摇头:“其实我自己心里也不明白我到底是怎么想的。” 柳臻:“你且说说,人多力量大,你说出来,咱们两个一起理一理,说不定就明白了呢?” 谷雨沉默,过了好一会才将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 柳臻听罢,满脸微笑。 先前她还在想改变一个人的想法太难,要慢慢来。可是谷雨却用自身告诉她,改变一个人的想法真不难。 “你不是不愿意嫁人,但是不愿意嫁给一般的人,是也不是?” 谷雨跟在柳臻身边多年,思想早就不是过去那样的了。 如今的她,更加渴望自由的灵魂。而不是向往嫁给俗世间普通的男子,然后相夫教子。 第四百四十一章 你对齐镖头没想法吧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谷雨想要的,是不会阻止她出来做事的夫郎,放任甚至支持她做想做的事。 乃至愿意让她大展拳脚而自己在留在家里照顾父母妻儿的男人。 “姑娘说的,好像是对的。”谷雨低下头,可是这样的男儿上哪儿找呢? “这世上,我也只见过一个萧少爷这样的人。” 柳臻挑眉:“你这是按照瞻白找人了?” 谷雨连忙摇头:“谷雨不敢,谷雨没有别的意思。” 柳臻摆手,安抚她:“我知道,我也没有旁的意思。其实,瞻白也不一定是你想的那么好的人,可是因为那么好的人太难得了,瞻白便是最接近的了。” “是,我只是拿萧少爷举个例子、打个比方,我从没有生出过别的想法。”谷雨怕柳臻误会,竭尽所能地想将心中的想法表达清楚。 事实上,如果连萧秦都对柳臻变了心或者生了不该有的心思,谷雨会对这世上的男人更加绝望。 “只要萧少爷对姑娘好一日,我便还敢相信,这世上还是有好男人的。” “傻丫头。”柳臻心疼地抱住谷雨。 她不知道谷雨过去经历了些什么,但是只要谷雨不说,她就不强问。 人人心里都会有些秘密,也许后来会觉得也不过如此。 但是对于当时的人来说,就是难以释怀。 不经过岁月沉淀,就强迫人面对,最为过分。 她想,总有一日,谷雨会勇敢面对过去的事情。 就像她现在可以坦然面对小玉了一样。 初到巾帼馆,她因着小玉叫了“小玉”这样的名儿,所以总是 第四百四十二章 萧老爷堵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霜儿?”谷雨皱眉,联想到前面柳臻提到齐镖头,她恍然大悟,“原来姑娘竟是想将霜儿许给……” “嘘!”柳臻示意她莫要说破,“这事我不过是想了想,还没有确定,主要看你们之间的缘分。” 若是说破了,而霜儿与齐炎又没有那个意思,或者两人都心有所属,那就尴尬了。 两人都在柳臻身边做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一句尴尬都不足以带过。尤其霜儿,极是害羞腼腆,怕是连看都不敢看齐炎的脸了。 谷雨点头:“知道了,我绝对不会往外说的。” 柳臻踌躇,小声说道:“也不用那么守口如瓶,你常与霜儿一处,倒是可以探探她的口风。若是她不反对,咱们再在其中使点劲。” 谷雨连连点头,保证自己定会从中牵线的。 “你牵线?”柳臻好笑,“你把你自己的事先理清楚最重要。” 翌日,柳臻和萧秦两人双双出门。 如今天冷了,既已不让学子们跟着走了,自然也不强求麦苗跟着。一开始,麦苗还想推辞,经寒风一吹,立马乖觉了。 两人偶尔说说笑笑两句,大多时候是柳臻听萧秦背书,要不然就是听他讲释义。 “柳先生,真巧呀。” 柳臻闻声去看,神情瞬时冷了下来。 “萧老爷?” “先生……”十二趴在窗户上,觑着萧老爷的脸色喊了一声。 原本不用这么早出门的,但是萧老爷哄着十二早早出了门。 十二坐在马车上,看出不是平日去巾帼馆走的路,心中虽然疑惑,但是没敢多问。 直到看到柳臻,她才明白萧老爷的目的。 柳臻看向十二,微微笑了笑,对上萧老爷的时候,她又冷了脸。 萧老爷正看着萧秦,自然没有注意到柳臻态度的变化。 就是注意到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他的目的只有…… “柳先生,天气这么冷,你们怎么还在外面走路?” 柳臻撇嘴:“我们自来如此,不觉得冷。” 萧老爷啧了一声:“怎会不觉得冷?尤其你一个姑娘家,身子……” “萧老爷若是没有别的事,我们还要赶路,便先行离开了。”对于多管闲事的人,就是不能给好脸色,不然对方会蹬鼻子上脸。 “柳先生……” “萧老爷再会,十二巾帼馆见。” 对萧老爷说话时,柳臻的语气很冷淡,对着十二时,就温和了许多。说完她拉起萧秦的衣袖就跑,两人身后,萧老爷依旧在喊着。 “爹爹……” “怎么了,十二?” 十二? 十二抿嘴:“爹爹不都是唤我慕慕吗?” 动作一顿,萧老爷有些不自然地说:“我听你们先生是这样叫你的,爹爹还以为你 第四百四十三章 你有一个优点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用老字取名? 柳臻皱眉,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她问玲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先生不知道老先生吗?”玲儿哈哈大笑,“我原以为这叫老先生的人是一位老爷爷呢,没想到他是姓老,而不是大家的尊称。” “姓老?”柳臻扶额,终于明白那日老实仁为何会生她的气了。 喊着人的姓氏问贵姓,唤作是她,定然也会觉得对方是在作弄自己。 说来说去,还是她不够仔细,没有提前打听同僚的事,只知学子和馆长等人。 柳臻仔细想了想,她大概是有些看不起巾帼馆某些先生的,所以才从没想过和那些人相交。 捏了捏眉心,柳臻有些无奈,她竟然犯了这样简单的错却还不自知。她现在扳着指头数一数,都叫不出五个巾帼馆先生的名字。 准确地说,她现在只知道老先生和芷兰。 下丁班是从芷兰手上接过来的,老先生则是通过这次乌龙。 “先生,你知道老先生叫什么吗?” 柳臻皱眉,柔声呵斥玲儿:“怎可议论长着名姓?” 玲儿捂嘴,难掩笑意:“先生且说说你是否知道。” 同在巾帼馆,日后难免交集,若是再出了差错,便不能用一句误会了事了,柳臻干脆向玲儿打听老先生的姓名。 玲儿往柳臻身边靠了靠,小声说:“老实仁。” 她一字一顿的,声音里都是笑,柳臻被带的差点也笑起来。 也不知老先生家里长辈如何想的,竟然起了这样的名儿。 就是寓意再好,也要思虑孩子日后会不会被伙伴奚落吧。 一直在嘲笑中长大,就是心里再强大的人,也难免会受伤。 想到这里,柳臻不禁有些同情老实仁。 本来姓氏就有些吃亏,结果名字还要平惹闲话。 “玲儿,你是我带进来的,所以钱也是我出的,与巾帼馆无关,这次重新签订契书,就没有叫你的家人过来。” 玲儿乖巧点头:“先生,我明白,你是我的恩人,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笑了笑,柳臻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却还是让她好好努力:“我拭目以待。” 玲儿重重点头,丽心姐妹皆沉默地看着她。 视线从姐妹俩身上扫过,柳臻皱眉说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看看?” 前两天柳致贤手下的人来告诉她,丽心姐妹家的房子盖得差不多了,顶多再过六七天就能结束了。 若不是因为天气冷,半个月就该结束的。 丽心姐妹沉默不语,柳臻叹了口气,说:“房子盖好了,还要搬家,乔迁要暖房,算算……差不多是这个月十五。正好带你们来的时候说的也差不多是这个日子,你们便那天回去吧。” “先生,我们不急着回去。” “不急着回去?”柳臻皱眉看向说话的莲心,“你们许久未回去看看,你们的家人该担心了。” 莲心噘嘴:“当初走的时候,说过他们也可以过来的,却一直没过来,想来心思都在新屋子上了。” 原来是生气了,柳臻莞尔:“许是有别的事耽搁了。” 莲心还要再说话,丽心拉了她一下,说:“咱们确实好久没回家了,确实该回去看看。爹娘都忙,肯定是有事才没过来,你不要多想。” “可是……” “可是我们怕耽搁学习进度。”丽心打断莲心,“先生说初九考试成绩好的话会带我们去听辩论,还说过会带我们去诗会,若初十听辩论,十五便是诗会了。所以……” “所以你们是为了去荟英来才不想回家的?”柳臻颇觉荒唐,“荟英来就在那里,不会走也不会立时关门大吉,若是你们想去,有的是时间,怎么能因此不回家?” 时日久了,说不定她们的家人还要误会是她将人绑走了呢。 “先生,我们不是那个意思。”莲心见姐姐被柳臻训斥地低着头不说话,趁机说道,“我们是不想落后于班里的学子。” 柳臻皱眉,让她继续说。 “我们本就年纪大了,又一直在先生身边,若是不好好读书,反落后于年幼学子许多,怕人会借此笑先生。” 先生这么好,怎么能让别人因为她们而说先生闲话? 莲心的话让柳臻沉默许久,她倒是没想到这两姐妹竟然是抱着这样的心思的。 “怪我前面说若你们成绩不好恐引人非议的话了,其实我并没有什么意思,不过是逗一逗你们,你们莫要如此放在心上。” 向姐妹俩道完歉,柳臻接着说:“有些压力是好的,但是显然你们将这个压力放大了。压力过大,反而会钻了牛角尖,对读书不是好事。” “先生,我和姐姐不怕压力。”莲心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不知姐姐是怎么想的,但是跟着先生的这一段时日,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在柳臻身边,她没有因为女孩的身份而不能做这个不能做那个,相反,柳臻经常鼓励她们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种体验,是家里没有的。 有时候,莲心甚至想就这么一直跟在柳臻身边。 如果柳臻嫌她读书没什么天分,她就给柳臻当下人。 听了莲心的话,柳臻有些不快:“不是伺候人不好,你有更好的路,为什么非要受制于人?” 莲心扁嘴:“如果是先生,莫说受制于人,先生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还说。”柳臻瞪她,“天下还有那么多姐妹没有感受过你享受到的,你不想着为她们做些什么,竟想着偷懒,此法不可取,劝你早些打消给我当下人的想法。你且出去打听打听,与人为奴的,有几个好?” “谷雨姐姐,霜儿姐姐,还有麦苗,不都很好?”莲心心里害怕,仍鼓起勇气将自己的想法一一说出来,“我瞧着,两位姐姐和麦苗,真是比一般人家的小姐还自在呢。” “你只看见她们现在自在了,可瞧见她们过去多努力读书学技艺?你看她们现在跟在我身边做些家里的琐事,但是将她们放出去,哪个不能独当一面?”柳臻叹气,若是可以,她也不想让谷雨留在她身边伺候她起居。 以谷雨的能力,随便放到哪个铺子里,都能有一番成就。 可人各有志,谷雨自己想跟着她,另外,她日后所图并不是一门一户,总有用得到谷雨的地方。 谷雨不会一直只做伺候人的活计。 就是现在,谷雨也是管着整个柳宅的内宅之事,让她没有后顾之忧地将心力都扑在巾帼馆之上。 “莲心,你有一个优点,差点就让我忽略了。” “什么优点?”莲心有些不安,先生明明在训斥她,怎么突然又夸她了? 不会是想将她赶回去吧? “先生,我……” 第四百四十四章 开解丽心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莲心想补救,柳臻笑着制止了她:“你莫要多想。你仔细想想,你有什么优点。这个优点是丽心、谷雨她们都没有的。” “姐姐们都没有的?”莲心开心之余不禁仔细想起来。 可她自己的性子她自己了解,实在想不起来自己能有什么优点,尤其好还是其他人没有的。 她向柳臻请教,柳臻笑而不答,让其他人帮着一起想,结合方才的事好好想。 “先生是说莲心的勇敢和有话直说吗?”良久,丽心端坐出声。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心绪复杂。 柳臻点头,这确实是莲心的优点,虽然冒失,但这是私下,算不得什么。 “你性子谨慎,亦是优点。只是有时难免显得不诚实,若你二人能彼此影响,结果可能更好。” 丽心点头,心里有些难受。 过去在家里的时候,莲心因为直肠子被长辈骂了不少,没想到在柳臻眼里竟然是优点。 而一直被长辈夸奖的她竟然得了个不够诚实的评价。 轻咬嘴唇,丽心低眉垂眼地说:“我们十五会回家看看的。” 对于丽心的话,柳臻含笑点头,没有问她为何改变了主意,只嘱咐她们,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谷雨提。 两姐妹回到房里,莲心看着一声不吭坐到床上的丽心,担心地问她怎么了。 “我没怎么。”丽心背过身子,“你不是还没有将今天学的完全背下来?快去背书吧,我只是有些困了。” 莲心有心再问,但是丽心一向温柔,少有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故而她不敢随意上前。 惴惴不安背了书,她小心翼翼地过去跟丽心说:“姐姐,你要听我背吗?” 莲心问完好久都没有得到回应,她不由奇怪,起身过去查看,却见丽心已经躺下了。 “姐姐你怎么了,怎么还蒙着头?” “……没事。” 丽心声音低沉还带了些哽咽,莲心更加着急,可是再问,丽心却不吭声了。 重重跺了跺脚,莲心转身出去将谷雨找了过来。 两人进来的时候,丽心已经起来了。 看见两人,她还笑了笑:“谷雨姐姐怎么过来了?” 莲心心虚地躲在了谷雨身后,谷雨偏头看了她一眼,上前寻了椅子坐下。 “你们十五要回家,我来看看你们有什么需要。” “原来是这样。”丽心笑着说,“我们不过是回去一趟好让爹娘放心,并没有什么缺的,谷雨姐姐不必如此。” “是了,不为别的,只是让家里人安心,也必须回去一趟。”谷雨看了眼莲心,然后对上她的眼睛,说,“就算家里人都知道你们过得好,能忍住担心,为了规矩,你们也该回去一趟。” 柳臻今日说的那些话,不是要催丽心和莲心回家或者对她们有什么不满,是怕她们被人说闲话。 丽心有些糊涂:“姐姐的意思是?” 谷雨:“你们是在村民面前被姑娘带走的,若你们一直不回去,你们想想,那些人会说什么?” 丽心:“姐姐放心,我们不会让村民误会先生的。先生是这世上顶顶好的人,没人会说先生闲话。” 柳臻哪里会在意这些俗事,这丽心呀,属实误会柳臻的意思了。 谷雨摇头,见丽心神情见有些不虞,她想了想,问:“将你们接过来的原因你们自己也清楚,你们自己知道在这里是为了学习,可是旁人呢?” “姐姐的意思是……” “人家只会想,你们一定是为了躲着,才不回去的。可你们为什么要躲着呢?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至于出了什么事,你更了解那些村民,可以自己想。甚至有些坏心眼子的,会认为你们是被家人给卖了。”谷雨故意说得严重了些,但事实上有些人会比她说得更坏。 人心之恶毒,她早有领会。 想着来到这里的原因,丽心白了脸。她们本来就是为了遮掩被人掳走之事才过来,自然不能前功尽弃。 丽心彻底明白过来:“谷雨姐姐,我明白了,我们回去不只是让家人放心,也是让村民闭嘴。” 只有知道她们过得好,村民才会相信那日先生带她们走时说的话。 不然,在村民眼里,她们就是被人掳走了,只是幸运地遇到了好心人,愿意帮忙遮掩。 也许现在村里的流言已经很难听了,除了她们姐妹俩大大方方、风风光光地回去,流言不会消停。 “这些都是附带的。”谷雨神秘一笑,“你们在村子里都有些小姐妹,回去之后可以将这些时日发生的事稍微跟那些小姐妹透露一些。” 跟两姐妹同龄的小姐妹虽然年纪有些大了,不可能来读书了,但是她们有妹妹有亲戚。 这一点是谷雨自己补充的,为了让氛围轻松下来。 “好!”知道回去有好几样重要的任务,丽心彻底放松下来,也打开了心结。 她原先以为柳臻是因为她年纪大了,也学不了多少东西,所以荟英来带她不带她都没什么分别,才让她在那个时候回去。 原来是她想岔了。 想明白之后,丽心有些惭愧,她实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问了谷雨一个问题:“刚才先生在车里说我太过谨慎,谨慎是不好的吗?” 谷雨摇头:“谨慎当然好,谨身可以避祸。但凡事过犹不及,过于谨慎反而会错失良机。再一个,你虽谨慎,但是防备之心太过明显。” “防备之心?”丽心狐疑,“我只是怕做不好,从没有防备呀。” 谷雨轻笑:“你还不够了解自己,下次注意一些。每当你犹豫的时候,嘴上没说什么,神情却在告诉别人:我不信你,你别害我。” “当真?”丽心惊讶极了,她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好,没想到旁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谷雨莞尔:“不信你问莲心。” 丽心看向莲心,莲心躲着她的眼神轻轻点头。 垂头想了许久,她更加惭愧了,怪不得柳臻要说她,原来旨在提点。 至此,想明白的丽心更加用心读书,虽然仍不像莲心一般外向,却也经常主动跟柳臻说话,有不懂的,也能大大方方请教了。 有时想要个什么,也不会压抑自己,而是主动找谷雨说。 柳臻不知她们私下的事,却很欣喜于她的改变。 转眼到了初五,不用带学子们去郊游,更不用带她们去荟英来,难得有时候在家里好好呆着了。 “姑娘今儿有什么安排?”谷雨端着铜盆进来,见她将将起身,不由笑着问她。 柳臻伸了个懒腰,偶尔不早起锻炼也是很安逸的。 “上午在家里懒着,中午去林馨的医馆瞧瞧,然后咱们一起下馆子。” 前提是萧老爷不来打扰。 第四百四十五章 让想见的人见去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心里想着萧老爷的事,看见从外面快步走进来的霜儿,下意识皱了眉。 “姑娘,家里的回信到了!” 听见不是萧老爷登门,柳臻心里一松,待听霜儿说收到了来信,更加开心。 “快拿来给我瞧瞧。” 见状,谷雨从她手里将湿帕子拿走。 一共三封信,爹娘各一封,还有一封是秦夫人的。 看见秦夫人的信,柳臻下意识一顿,然后问霜儿:“可有给瞻白的信?” 霜儿摇头:“我没看,互通馆的人将信一送来,我便来找姑娘了。” 柳臻点头,先拆了柳夫人的信。信里没写思念之语,可是细节之中却满是思念。 “阿娘竟然说雪儿跟我幼时多有相像。”柳臻轻笑,这是借着孩子表达对自己的思念呢。 还说小雪儿总是想到她的院子里转转,若不是有人带着,小小的孩子上哪里知道哪儿是她的住处? 前面的内容让柳臻看的微笑不止,后面的却让她哭笑不得。 她离开后,何琪竟然登门拜访了许多次,次次都问她何时归,还说若是有机会上京,必来看看她。 柳夫人在信里让柳臻不要操心,她会将此事解决。 解决? 柳臻叹息,如何解决?她都已经跟萧秦定亲了,何琪注定只能失望。她后面已经注意着疏远他了,奈何大家从小一起长大,她不好做得太过。 只是不知这人竟然对自己有这么深的执念。 随同柳夫人的信,刘凤仙也写了一张纸。 上面只略微提了她二哥,剩下的都是关于小雪儿的点滴。 柳臻不知道刘凤仙是克制,还是现在的日子太充足了,根本没时间想起她二哥。 也是,不仅家里要她操心,还有孩子和巾帼馆,想必闲不下来。 柳老爷的信就直白多了,让柳臻等科举过了之后即刻出发回去。还说,如果哥哥们欺负她,尽管写信回去,他会帮忙教训哥哥们的。 旁的,就是教她如何做人了。 同时也让她帮着看着哥哥们,莫要冲动行事。 看到这里,柳臻很无奈,她是最小的,上哪里看哥哥们? 不说当官的柳致学,就是做生意的柳致贤,她也管不了呀。 如果能管得住的话,她能至今都见不到王老五吗?能让二哥此时归乡自己管理互通馆和荟英来的大小事吗? 柳老爷的信倒是给柳臻提了个醒,她需早些去互通馆看看了。 临近年关,互通馆要早早准备起来,不然到时必定应对不及。 虽有旧历可循,但是里面大小事务都需要有人盯一眼,趁着时间早,也能分担些压力。 如此柳臻便改了上午在家发呆的计划,而是去互通馆坐坐。 看完家里人的信,柳臻迟疑地打开了秦夫人的信。 秦夫人的信很厚,前面是跟柳家夫妇如出一辙的关心,后面就是对两人亲事的关心。 前一句是柳臻,后一句便是萧秦,就是柳臻想把信分开都不好分,只能等自己看完了,再统统给萧秦。 后面提到对二人婚事的准备,柳臻没好意思看,直接略了过去。 信的最后附了一张跟其他信纸不一样的纸张。 柳臻看后又是惊讶又是惊喜。 小小的纸上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是对柳臻的回答,让她随意对待萧老爷,若是能趁机羞辱一番更解气,井水不犯河水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若萧老爷纠缠不休,让她也不要客气,顾忌着长辈身份给他好脸色。 第二句话是让柳臻对第三句话向萧秦暂时保密,等科举完回乡的路上再慢慢告诉他。 看到这一句话的时候,柳臻的眼睛张得越来越大,秦夫人竟然有了身孕! 按照信到达的时间来算,已将近四个月了。 柳臻在心里算了算,大约科举前后秦夫人的孩子就会出世了。 等到他们归乡之时,大约满月酒都办过了。 秦夫人在心里说自己老蚌生珠很是不好意思,柳臻却觉得没什么不妥。 虽然秦夫人年岁不轻,但是有素心在旁照看,应当出不了什么事。 再一个,萧秦于生意一道看起来没什么兴趣,日后秦家的生意能有个新接班人着实不错。 加上秦夫人一向 第四百四十六章 不配提她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姑娘是要走正门还是要走偏门?” 柳臻看向霜儿,皱眉不解问道:“为何这般说?” 霜儿觑着她的神情,小声说道:“我以为姑娘不想见到萧老爷,所以才这么问的。” “咱们也没对不起他,更没有什么亏心的,为何要躲着他?”只要提到萧老爷,柳臻就觉得自己气血上涌,很是烦躁,“丽心她们呢?” “我来的时候麦苗就去叫人了,现在应该已经在门外等着了。”霜儿不敢再多说。 收起不耐的情绪,柳臻微微颔首,说:“那便直接走正门。” 她才是这里的主人,哪有主人给客人让路的道理。 尤其萧老爷还不是客。 而且看样子萧老爷日后也不会少来,若是每回来她都这般,那该被气死了。 柳宅正门,萧老爷笑着对麦面她们说:“时辰这般早,你们就要出去郊游?如今天气冷了,何不在宅子里呆着?” 玲儿认出他是十二的爹,不由乖巧回答:“我们不是去郊游的,先生说现在太冷了,我们还小,不能受冻。” “原来是这样。”萧老爷弯下腰,像是自家长辈一样,极为和气地说,“你们先生待你们真好,你 第四百四十七章 我也会犯错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萧老爷词穷,附近虽然没有路人,只有一个门房,但是此等私密之事又如何能当众宣扬? 更何况,一些事他自己也后悔不已,又怎么有面目从儿子口中听见。 所以在气愤地吼了一个“你”字之后,他就泄了气,甚至连和气的表情都维持不住了。 “若是萧老爷没有别的事了,便回吧。我还要读书,怕是不能陪同了。” 丢下这句话,萧秦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要你愿意,侯府一切都是你的,我随时愿接你回去!” 再次相见还不知是何时,萧老爷心急地大声喊道。 尤其这回两人不欢而散,下回若是再见,可能连话都不一定能说上。 喊完,他顾不上看萧秦的反应,只叮嘱了门房莫要乱说之后,就匆匆离去了。 若不是怕萧秦生气,他也不会遮掩着两人的关系。 若是传扬出去,舆论能让萧秦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而认了他,再好不过。 但是萧秦的名声就完了,若是可以,他还是想低调些认回儿子。 自认为突然发现主家最隐秘的秘密,门房吓了个半死,他看也不敢看萧秦,急忙将门关了起来。 “萧少爷……有什么吩咐?” 见已经走掉的人又回来了,门房紧张地结巴起来。 “日后此人若是再登门,直接撵走。” “是!” 能将一向温和的萧少爷惹成这样,萧老爷跟萧少爷之间一定不是一般关系,他还是躲着些好。 不不不,这些不该他想,他一定要躲着。 若是可以,日后萧老爷再来敲门,他就假装不在好了。 嘱咐完门房,萧秦有心问柳臻去了哪,不知想起了什么,终是什么都没问地回了书房。 他大约是知道柳臻为什么对他这么冷淡的。 马车里,玲儿小心翼翼地问:“先生,你是不是不 第四百四十八章 医馆小变故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原来你说的院子就是这个。”谷雨惊讶极了,因着林馨找她拿的银钱不多,柳臻又忙,她就没来得及告诉柳臻。 “是呀。”林馨先是开心,然后就有些失落,“但是院子的主人告诉我,他们只租给我这个月,收回去之后就要卖了。” 原本说好了要长期租给她的,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改了主意。 柳臻看了一圈,小院不大,但是厢房不少,若是能留下来,日后也能给入京帮忙的人住。 “主人可跟你说为何突然要卖了?”能在京里有个住处不容易,尤其像这么好的一座小院子,一般人更是轻易舍不得卖。 柳臻特意看了下,这小院里还有一口水井。要知道许多人家都是到公共水井去挑水来吃。 林馨摇头,这院子的主人是一对中年夫妻,带着一个女儿和一对孙女,他们先是说要将院子租出去,后来不知怎的,突然告诉她,这院子要卖出去了。 还是她说两方已经讲好了,突然反悔她很难办,那对夫妇才愿意迟一个月再卖院子。 “既然愿意等一个月,想来不是着急用钱。”柳臻想了下说,“那对主人原先是住在这院子里的吗?” “好像是的。”林馨不确定地说,“他们似乎在郊外也有住处,但是院子里也有他们的东西,是租给我那日才全带走的。” “你可知他们在乡下的住处在哪里?” 若是可以,柳臻想将这院子买下来。 林馨又是摇头,说:“我问了,但是他们神神秘秘的,不愿意多说。跟我说话的时候也是急匆匆的。对了,他们一直四处张望,好像很害怕似的。” 想到这里,林馨突然紧张起来:“姑娘,我不是被骗了吧,其实这院子不是很他们的,他们只是在骗我!” 柳臻摇头:“应该不是,你别多想。” 已经是十一月了,不好好在家里呆着,却突然要离开,先是将小院出租,又是要直接变卖的,看来是遇到祸事了。 想到林馨一个小姑娘独自在这住了一夜,柳臻一阵后怕,勒令林馨今儿跟她一起回去。 “姑娘,我这不是好好的,你不用担心。”林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先将铺子收拾好,等师兄们过来就能直接开张了。” “等他们来了之后再说不迟。”见林馨还想说话,柳臻直接道,“这不是商量。” “姑娘!”林馨不依,“这附近都是人,我来这一段时间都很平静,不会有事的。” “会不会有事不是你说的算。”柳臻直接道,“人家主人家都吓跑了,你还要逞强?” 前面的铺子,后面的院子,明显是一起的,现在铺子到了牙行手里,院子又要转卖,主人又颇有落荒而逃的意思,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能觉出不对劲来。 林馨八成是疯魔了,不然也不会这么没头脑。 “可是……”林馨哭丧着,“这铺子费了多少银钱,又费了我多少心血,姑娘,我舍不得。” “也不是不让你开了,只是让你等人多一些的时候再开。”柳臻叹气,“若是你执意如此,便从互通馆调一些人手过来守着吧。但是,花销挂在你的头上。” 林馨惊呼:“姑娘,我还有给一百个妇人诊治的任务没有完成呢!” “那你就多等一些时日。”柳臻算了算日子,“至多不超过一个月,你急什么?” 林馨狐疑,从阜县到京城,陆路水路一起,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就到了,再加上她写信的时间,杏林院的师兄们怎么着这几天就该到了呀。 柳臻叹气:“活人不比死物,一封信一些物件,收拾好了就能寄出去了。人呢?” 纵然杏林院的学子年纪不大,没有家室缀累,但是也要告知家人,跟好友道别。若是愿意来的人多,还要经过选拔…… 种种事物皆要时间,哪能跟送封信相比? “啊……”林馨哀叹,如此她更不愿意等师兄们了。 天气越来越冷,若是水面结冰,或者师兄们直接等过了年再过来,她的医馆难不成要等上好几个月再开张? 医馆一日不开,她一日不能安心。尤其是她知道柳臻至多明年四月就离开了,柳臻离开,医馆八成也要关门,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姑娘,就将互通馆来帮忙的人的花销记在我头上吧。” 最后,林馨颇为心痛地说。 柳臻不由莞尔:“你就这么着急?” “嗯!”林馨重重点头,“若是知道师兄们还要那么久才过来,我早几天就要开门了。” 原先她是想让比她有经验的师兄进药材的,现在则改变了主意。 互通馆什么样的人没有,让人帮她把关药材不是难事,正好姑娘又要从互通馆调派人手给她,如此一来,她就能直接将所需药材搬过来了。 这么一算,倒也是便宜不少。 “那你今日先与我回去吧,待互通馆的人来了,你再过来。” 柳臻以为这样林馨就愿意跟她走在了,哪想到林馨竟然又拒绝了。 林馨笑着说:“互通馆的人过来肯定要有地方住,我正好趁现在将厢房打扫打扫。” 柳臻叹气:“你就不害怕我们走后,小院主人惹下的祸事找上门来?” 冤有头债有主,但是主人不在,来的人自然不会善待林馨的。 尤其就她一个小姑娘,没有一点震慑力。 “我不怕,我只是租了这里而已。就是现在祸事不来,我想在这里将医馆开下去,必定不会一帆风顺。”林馨指了指两边的铺子说,“这几日我与邻居相处得还不错,若是遇事,他们会帮我的。” “你们若真相处不错,他们可将这院子主人的事告诉你了?” 柳臻的话一针见血,让林馨瞬间没了言语。 柳臻叹气,这丫头,就是太过年轻气盛,合该好好打磨性子才是。 她学习医术没多久,换在一般医馆里,应该还是个背医书典籍兼打杂的小学徒吧。 也就是杏林院的先生们和素心不藏私,真心将真本事不吝啬地教给她,不然柳臻哪敢给她开医馆。 “待会我们要去互通馆,你与我们同去吧,若是互通馆人手够,你也可以挑选自己想要的人。” 自己开的头,还是要自己来处理,柳臻只能如是劝道。 “姑娘原来不是直接回去呀?”林馨大喜,她正好想让互通馆的人帮她进药材呢。 如今有柳臻在,互通馆的人必会更加用心。 “姑娘,我能让挑选的帮手直接帮忙将药材送过来吗?” 马车上,林馨讨好地问柳臻。 柳臻叹气,她还想着怎么林馨一听说她是要来互通馆就改了主意呢。 原来不是对挑人的事上心,而是想着从互通馆里拿药材。 第四百四十九章 互通馆之行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如果互通馆再顺便帮忙直接把东西送过来,还省了车马费和人工费。 怎么算,都是一笔很划算的好买卖。 林馨不好意思地说:“我哪有挑人的眼光,这种事当然全靠姑娘啦!” 柳臻无奈摇头:“你好歹也含蓄一些。” “这时候含蓄就是圆滑了,对着姑娘真诚是最好的,圆滑是对别人的。”林馨没心没肺地说。 她无心的一句话,却触动了丽心。 直接、真诚、圆滑。 丽心抿嘴,她有真诚,却因谨慎显得虚伪了些。 她缺少的是直接和圆滑。 真正的圆滑不是让人一眼就能看穿的,能将真诚和直接兼顾,却不显得虚伪。 反观林馨,虽然她在开医馆的事上执着了许多,但是却不让人讨厌,只觉得她做事认真、有决心。 而且一言一行间,明明没有丝毫退让,姑娘却没有讨厌她。就是自己,也觉得她十分可爱真诚,可以相交。 丽心暗自分析着,玲儿却开心地拉着柳臻看街上不算新鲜的事物。 “先生,你瞧那个木马,真的好有趣呀!” 柳臻顺着玲儿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个木雕摊子。 摊子后面一个男人正低着头刻着什么,摊子上满满当当摆了不少雕刻之物。 看到这些,柳臻不禁想到了柴雷夫妇。 当年她在长街上看中了柴雷的木雕手艺,将人请进了点妆阁,如今已有四年之久。 “你若是 第四百五十章 奇奇怪怪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记录之人站起来瞄着账册说:“应是水面结冰,被困住了。” “应是?”柳臻皱眉,“待棉花到了,问清缘由,领着相关的人去见我。” 说应是就是全然不了解了,柳臻追问:“你可问过管事的或者相关的人?” “是。”对于柳臻后面的问题,记录之人颇为紧张,“在下不知。” “既然不知,就该问。你既应了,便将这件事也问清楚,到时一起告诉我。到时若是没有去见我,后果自负。”柳臻说完继续看账册,然后在最后一页盖了章。 记录之人呐呐不敢言,他有心向不远处的管事的求救,但是管事的似乎正在忙碌,并没有过来。 “在账册前几页或者最后几页,或者专门再准备一本账册,专门记录每笔货的产地,重量,价钱,负责之人和是否准时收到以及收到日期。若是到了日子却没到,需写明原由并及时告知相关管事。” 听得一愣一愣的记录之人茫然看向柳臻,柳臻瞟他一眼,问:“可记下了?” “记下了!” 既然对方没说不懂,柳臻便继续说道:“待得空闲之时,将我与你说的告知他人,若有与你情形相仿的,你们便一起商量着如何将账目按照我的心意记录。” “是!” 记录之人答得愈发响亮,柳臻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对了。” 刚走没几步,柳臻突然想到一件事,她转身欲告诉记录之人,吓得刚要坐下的人猛地又站了起来:“姑娘请说。” 柳臻目光狐疑地从他脸上扫过,说:“若是货物在应至之日未到,你需将未至之物每日在京里的价钱记下。” “是!” “不是你在馆里问的,要出去实际去城中铺子里问了,且要表明何时问的哪家铺子,可有随同。” “是!” 让人多做了一些事,自然要考虑和对方工钱是否对等的,但见对方一阵忐忑,清点之人亦等着让他记录,柳臻便将这件事留在了心底,只等着他去见她的时候再问。 继续看完后面的账册,柳臻便领着谷雨她们回了茶室。 略休息了一会,柳臻笑着问丽心:“你觉得那记录之事可难?” 丽心刚要细想,就想起来柳臻说她过于谨慎,便想也不想地说:“不难。” 柳臻:“是了,不过是看着人清点货物再提笔写几个字,确实没什么难的。大约最难的地方就是要一直坐着了。” 可世人皆苦,坐一整天又哪里比得上整日劳作? 柳臻说完,众人一起笑起来,玲儿抱着一堆小玩意说:“若是这样,我也能做!” “你当真要做?”柳臻是笑着问玲儿的,玲儿却听呆了。 “先生,我当真可以?” 柳臻颔首:“有何不可?除非你想偷懒,连坐一天都不愿意。” “我当然愿意!”玲儿兴致勃勃说完,就犹豫了,“但是师姐她们都要当小先生……” 柳臻瞟了她一眼,问:“所以呢?” “所以我真的可以到互通馆做事?” 玲儿问得格外小心翼翼,柳臻莞尔道:“你不会是打了随意将互通馆的东西带回家的主意才要在这里做事的吧?” 一下就被柳臻说破了心思,玲儿十分不好意思:“我不白拿,用工钱抵。” “你倒是知道得不少。”柳臻笑话她,“若是你打的这个主意,趁早别来,互通馆已经够忙了,可没时间查小毛贼。” 玲儿瘪嘴,她握拳说道:“我一定会认真读书,靠自己的本事进来!” “原来你方才竟是想指着我进来呐?” 柳臻不过是打趣,哪想到玲儿直接红了脸,柳臻摇摇头,起身出去。 玲儿以为她这时就要走了,不由有些心急,柳臻无奈道:“我哪是就要走了?我不过是要去其他地方瞧瞧。” 民以食为天,柳臻第一个去的就是厨房。 眼下离中午还有些时辰,厨房已经热火朝天地忙活开了。 问了人才知道,原来互通馆中午竟然是不休息的,所有人都是轮流吃饭,吃完了就要去干活。 厨房里的人都在忙,柳臻抓了一个年纪小的丫头问话:“你多大年岁了?” 小丫头打量着柳臻和她身后的谷雨等人,落落大方地说:“俺叫大丫,今天十一了。我爹是码头干活的,他把俺送过来做事。” 柳臻点头,继续问:“互通馆的人一直是轮流吃饭的吗?” “管事的说不是,只有特别忙的时候才会轮流吃饭。”大丫有些防备地看着柳臻,她想跑,但是柳臻看起来身份尊贵,她不敢置之不理。 管事的说? 柳臻笑得更加温和:“那互通馆什么时候不忙呢?” “这个……”大丫想了一会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呀?我才来没多久,什么都不知道。” “你莫要害怕,我是与你一样的人,我哥哥在这里做事,我好奇,所以就过来瞧瞧。” 柳臻的托词张口就来,哪想到人家大丫根本就不信。 互通馆看似松,人来人往的,实际上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 现在这样忙碌的时候,就是城里的铺子要来进货,都进不来,只能等到晚上闲暇一些再过来。 若是互通馆一直忙到半夜,那些掌柜的可能就白跑了,只能等第二天。 所以大丫判定柳臻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她进来的时候,教导大丫的人说了,无论谁跟她讲话,都要留个心眼,不能说的,就是亲爹也不能说。 “那姑娘你随意看看吧,我要去洗菜了,后面还有好多人等着吃饭呢。” 说完,大丫脚步不停地滑了出去。 柳臻好笑地看着她的背影,十分无奈。 她还从来没受过这种冷待呢。 “姑娘,可要我再去找个人过来?”谷雨走上前,轻声问道。 柳臻摆手:“现在哪都在忙,等等吧。” 想到方才在前面的时候她对那些记账之人说的话,她让谷雨去说一声,等忙过这一段时间,再将这段时间的账册按照她说的,再呈上一份。 现在允许他们按照老规矩记账,顺便再去将玲儿拿东西的帐算了。 “你不是说见不到什么人,这下可不能怨我了。” 她都把这么多人送到谷雨的面前了,若谷雨还是没有 第四百五十一章 下馆子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奇怪?”柳臻好笑,“你还小呢,以后就知道了。” 麦苗歪歪头,一阵香味突然窜进了她的鼻子,她忍不住问柳臻:“姑娘,吃饭了。” 她探头去看,原来厨房打开了一口锅的锅盖,香味就是从那里面出来的。 “是吃饭了,不过是人家,不是你。”柳臻看了一下菜色,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姑娘,你不试试这里的饭菜怎么样吗?”麦苗恋恋不舍地从那道冒着热气的油亮的红烧肉上面收回视线。 柳臻头也不会地说:“看你的表现就知道差不了,走吧,咱们去前面等谷雨,一会姑娘带你们下馆子。” 一听要下馆子,麦苗的眼睛瞬间亮了,她连忙追上柳臻。 见其他人没跟上,不由出声催促。 莲心跳过来挽着她的胳膊问:“你这是饿了?” 麦苗摇头:“饿倒是没饿,但是馋了。” 莲心撇嘴:“你倒是怪好意思,你瞧瞧玲儿,人家小小年纪就……”一低头看见正在舔嘴唇的玲儿,莲心一阵无语,“当我没说。” “嘿嘿。”麦苗笑起来,然后颇为遗憾地看了厨房一眼,“若是能尝尝那红亮的红烧肉就好了。” “得了。好歹收收你的表情,人家该笑话咱们了。”柳臻拍了她一下,解释道,“咱们突然来的,人又多,厨房没有准备,下回过来,你可以自己带着菜肉跟厨房换现成的。” 麦苗乖巧点头,众人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了,哪想到她竟然是在盘算拿什么菜来换才好。 听着她报的菜名,众人无奈笑起来。 “姑娘,什么时候去庄子呀?”麦苗抿了下唇,说,“这时候藕该长好了。新挖出来的藕可清甜了。” 柳臻扶额,她还当麦苗是想庄子里的香香了,哪想到麦苗竟然只是为了口腹之欲。 还真是从一而终呀。 听到香香的名字,麦苗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与香香并不怎么相熟,只是年纪相仿,比起两位姐姐,与她多说了两句话而已。” “并不怎么相熟都可以同床共枕吗?” 霜儿一般都安安静静的,难得听见她调侃谁,闻言大家都笑了起来。 麦苗有些着急地辩解:“香香说夤夜之时田里有许多萤火虫,但是我睡得太熟了,总是让她白等,所以才睡在一起,方便她叫我起来。” “原来你们竟然半夜去看稀奇却不带着我们呀。”柳臻一脸的难以置信,霜儿跟着露出了谴责的神情,急得麦苗抓耳挠腮。 她看见回来的谷雨,连忙上前抱着谷雨的胳膊说:“谷雨姐姐说田间太多蚊虫,不准我们去,我才偷偷跑去,没有告诉姑娘的!” “好哇,原来你竟然是偷偷跑过去的。”柳臻啧啧摇头,一副我帮不了你的样子。 谷雨听得一头雾水,狐疑地问:“姑娘,麦苗,你们这是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麦苗讨饶地看着柳臻。 柳臻笑笑,说:“既然你来了,咱们这便走吧,路上商量商量去哪里吃饭。” 谷雨皱眉问道:“姑娘当真要在外面用饭?” “都跟你们说好了,就是你不愿意,千万忍忍,不然有的人要埋怨你了。” 柳臻说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前面的,但是她后面的人一起看向了麦苗和玲儿。 麦苗牵起玲儿的手,装作无事地跟上柳臻,语气极其无辜地说:“外面的饭菜虽然新鲜,到底及不上家里的干净足量。玲儿,姐姐的话可记下了?” 玲儿重重点头:“记下了!” 麦苗弯腰耳语道:“那你是选家里的还是选外面的?” 玲儿同样小声回答:“外面的!” 志趣相投的两人激动地击了一下掌,看的其他人颇为无语。 也就小孩心性的人最投小孩的心,最懂小孩的心理。 “你怎么了?”柳臻好笑地看着面露凝重的谷雨,“知道你不 第四百五十二章 给你说一门亲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叹气,可惜今天出来没带着齐炎,不然也不会因为懒得搭理那些管事的导致将林馨的事给忘了个没影。 她心里拿定了主意,便让林馨放心等着。 “还有,你今天不准去医馆了,除非我给你找到帮手,不然你就乖乖在宅子里呆着。实在无聊,便去找些医书来看。多看看书,总有用到的时候。哪怕当真用不到,用来养性子也是极好的。” 愧疚是愧疚,该说的话一句都不能少。 “姑娘,真的没事的,我……” 柳臻抬手:“这件事听我的,万一你出事,我可不能向你师傅交待。素心的脾性,你应当比我知道得清楚。” 说到素心,林馨一下子安静了。 出来的时日越是久,她越是后悔没有多跟着素心学东西。 虽然医馆还没有正式开门,但是她也给相邻的人家把过脉。 有些人的脉格外相似,却对应着不同的病症,若不是素心耳提面命,她怕是要诊错了。 姑娘说得对,她该多看些书才是。 用完饭,众人略微坐了一会就坐着马车回去了。 半路上,马车特意绕道一品樱桃糕,几个女孩子开开心心地抱着一大包点心回了柳宅。 一下马车,柳臻顾不得回屋喝口茶就让人叫来了齐炎。 “姑娘找齐某何事?” “何事?”柳臻眉头一挑,想到了另一件事,故意用着轻松的口吻说,“我要给你说一门亲事,不知你家里人可给你相看或者定下亲事了?” 齐炎一愣,震惊过后就是羞涩:“未曾。” 柳臻年纪实在太小了些,经她嘴里说出这种事,齐炎实难不窘迫。 柳臻满意地点头,接着问道:“你今年多大?” 齐炎更尴尬了,他支支吾吾不肯吭声,柳臻气恼道:“你一个大男人,是多大就多大,吞吞吐吐做女儿家扭捏之态是为何故?” “二……二十……” “才二十?” “不是,是……二十有二。” “二十二就二十二,直说就是了,我还能因为你年纪大就笑话你?”柳臻说完,算了一下日子,故意作出惊讶非常的样子说,“没两个月就过年了,你岂不是就二十三了?” 齐炎低头:“是。” 柳臻无语,平常那么端肃的一个大男人,竟然在她面前露出了这种模样,想来不是那奸猾之人。 心性简单纯朴,做事认真,实在是不错的人选。 但是年纪毕竟在那了,这般年岁的儿郎,又有正经事物在身,却拖到现在还没有说亲,莫不是…… “是不是镖局里的事太多了,或者二哥交给你太多活了?”柳臻不动声色地问,“大多数人在你这般年纪已经成婚生子了,是不是我柳家耽误了你?” 齐炎连忙摇头:“非也。家里亲人长辈也提过,只是我自己没有往那方面想。” 尤其是他身上领的活确实不少,人一忙起来,其他的事便不怎么上心了。 而且他跟着柳家人走南闯北,见过的人事都不少,家里说的那些女子,几乎跟他不是一路人。 说到底,他还是想择一能说到一块的知心人,而不是传宗接代、吃饭穿衣的婆娘。 只是对着柳臻一个小姑娘,他实在无法将心中真正所想大咧咧说出来。 “虽然你说不怪柳家,但若不是在柳家做事,你必不会拖到现在。”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柳臻放心了许多,“你放心,这件事我尽快为你解决。” “!”齐炎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柳臻。 这也太荒唐了! 若是柳老爷说要给他指一人或者柳夫人帮他相看,不好意思就不要意思了,他都能坦然接受,还会很感激。可说这话的是柳臻,这就有些…… 不是有些,是太荒唐了。虽然对方是主家,但是毕竟年幼,他一直当孩子看的。 “你不信我?”柳臻皱眉,“你且将你家里的情况说说,再说说你的要求,我必然找到让你满意的人。” 齐炎再三推辞,奈何柳臻铁了心,最后他只能半推半就地将自己的家底倒了个底朝天。 光是长辈都说到了他太爷爷那辈。 说到对对方的要求时,齐炎又闭了嘴当锯嘴葫芦,还是柳臻说若他不愿意说便将性子不同的人一个个拉到他面前,一个一个试,直到他满意。 从柳臻的话里听出了她的认真,他才愿意说了。 无非是孝顺、善良之类。 柳臻听了,琢磨了一下,觉得这跟敷衍也差不多。 “总而言之,首先要好看,然后还要有你说的那些优良品质,是也不是?” 齐炎挠头,连道不是:“容貌不是紧要的,看得过去就成。” “看得过去?”柳臻皱眉,“你这可就难了,我看得过去的,你并不一定看得过去。” 齐炎:“……” “姑娘急忙唤在下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是有些事。”柳臻掩嘴轻笑,“但是方才与你说的,也不是小事。对了,最后问你一个,你对姑娘家的年岁可有要求?” 齐炎当然是没有吭声,然后柳臻自言自语地说:“你都这般年岁了,找太小的难免说不到一处,算了,反正有我呢,你放心。” “……”齐炎,“不知姑娘说的事,是什么事?” 对方没有反驳,柳臻就当他也是同意自己的观点,遂敛容说起正事:“你看还能不能从荟英来或是互通馆或是附近的镖局调几个人出来,林馨的医馆需要人手,不用多,两三个即可。” 齐炎想了下,说:“这两日可能有些难,姑娘若是不急,可否宽容几日?每日各地来的镖队不少,我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人手。” 人是有,但是合适的难得。 柳臻颔首:“不定要用多久,过些时日杏林院应该会有人过来帮忙。另外,什么时候找到合适的人了,再帮着将医馆的药柜装满。” “是。”齐炎应完等了一会,见柳臻没别的事了,连忙走了。 柳臻在他身后偷笑,这人不会是怕她立时将人拉到他面前跟他相看吧? 好不容易笑完了,柳臻打算去告诉林馨,却听见了开门声。 她以为是齐炎去而复返,刚想问是不是想到新的要求了,就看见了萧秦。 “你怎么过来了?” 萧秦静静地看着她,过了一会,问:“你出去了。” “对呀。”柳臻点头,“你这时候不午休,下午看书会没精神的。” 说完柳臻就要出去,萧秦却堵在她前面不让她出去。 “怎么了?”柳臻无奈问他,萧秦目光渐渐深沉起来。 柳臻狐疑地看着他,但见他除了面色深沉,并没有旁的举动,她侧身绕过了他。 第四百五十三章 怂恿馆长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一直等她打开另外半扇门出去了,萧秦都没有再追上来。 柳臻心情复杂地看了身后一眼,叹着气离开了。 转眼到了初九,初九一整天下丁班都在考试。 考完了,离散学时分也没多久了。 为了避嫌,丁班的卷子都交由丙班或者乙班的先生校阅,监考亦是。所以柳臻算是闲了一整天。 说闲着其实夸张了,她与冷如心谈了大半天的事。 冷如心找她商议考核小先生的事,柳臻却觉得无论说得多好,都没有实际行动来得准确。 “那依你之见,如何让她们用实际证明自己?” 柳臻笑笑,说:“前两日竟然落了雪,往后怕是会越来越冷。” 冷如心点头:“你才入京不知道,今年落雪时候并没有比往年早些,今年算是下的晚的了。” “一日冷过一日,馆长可想过城外孤儿该如何过冬?” 柳臻语带疑问,神情却很微妙。 冷如心无奈,柳臻的意思她都明白,但是有些孩子十分野,她不敢将人带到巾帼馆,万一冲撞到馆里的女孩子,是要出大事的。 朝廷里那么多眼睛看着,她不能白给太后添负担。 “馆长怎会这么想?”柳臻讶异,“馆里这么多院子,随意辟出一个,将那些孩子关在里面,每日抄几个字或者背会几句诗词就有一个馒头包子的,他们怎会胡闹?难不成撵出去受冻挨饿是他们 第四百五十四章 阿三爹爹再出幺蛾子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阅卷?” 望着学子们满是懵懂又期待的小脸蛋,柳臻很是无奈:“不阅卷,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得了优?” “啊——” 学子们失望极了,她们还以为考完就能去荟英来了呢。 “得了,别难过了,我总会带你们去的。”柳臻好笑地看着她们,“这次不行,还有下次。今年不行,还有明年。” 柳臻的话让学子们更加大声地唉声叹气。 “先生,现在离散学还有许久呢,今天应该能出结果吧?” “你们读书久了会说累,说要休息,先生就不要休息了?”柳臻,“先生们除了巾帼馆的事,还有许多其他的事,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你们阅卷?且等等吧。” 十一跺脚,跟身边的人埋怨先生们也太磨叽了,考卷上的题,她写完之后默读了一遍,不过一刻功夫,怎么先生就要那么久? 柳臻听见她的声音,没有说话。 她觉得十一说得对,但确实有些不尊重师长。原本上午的试卷交上去之后,她以为下午就能出结果了,结果她让小玉去问了一下,哪里知道人家根本连看都还没看。 现在离散学也没多久了,她干脆出了个辩题让她们辩论。 如何尊敬师长。 这个辩题一出来,十一就红了脸,她方才说的,可没有一句是尊敬师长的。 辩得差不多了,柳臻告诉她们,明日让家里人将她们送到十一家的铺子,她去接她们。 “若是家里长辈没有时间的,千万别自己出来,先生去接你们。” 此话一出,学子们果然兴奋起来,柳臻威胁她们,如果她们太过吵闹,就收回上面的话,学子们一个个捂住了嘴。 嘱咐完学子们,柳臻将阿三叫到了面前。 “阿三,你奶奶可好了?” 阿三腼腆地说:“好了许多,只是走路还有些不便。” 柳臻点头,说:“明日我去看看老人家,所以你就别去十一家了,在家等着我。” 阿三偷觑柳臻的神情,不知作何反应。 “怎么了,是有什么难处吗?”看到阿三的神情,柳臻不禁皱起了眉。 “没什么。”阿三轻轻摇头,“我会在家里等先生的。先生,我要跟我娘和我爹说吗?” 柳臻笑起来:“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阿三重重点头:“我回去后,会好好将家里打扫干净的!” 柳臻没说平时也要养成好习惯的话,而是点了头,还夸了她两句。 得了夸赞,阿三很是开心。 阿三在馆里的时候就很勤快,每日早晚都会将自己的书案擦洗得干干净净,柳臻不信她在家里很懒惰,以至于要等到客人临门的时候才想着打扫。 一般家里有客人要去家里,第一时间就是想着要告诉长辈,好让长辈来准备各样事宜,可是阿三第一时间想的却是能不能告诉家人以及想着打扫。 翌日,柳臻心里想着冷如心的事上了马车。 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睛,吓了她一跳。 “瞻白,你怎么会在这里?”柳臻轻抚心口,马车是才过来的,也不知道萧秦是怎么上去的。 “你要出门,为何没和我说?” 萧秦的声音有些冷硬,又包含了一丝委屈。 柳臻看了他一眼,说:“你要到正日子了,我不想打扰你。万一到时三哥中了,你却没中,我不知如何面对你。” “若是因为这个,你大可不必如此躲着我,我绝对不会怨你。”萧秦说完就闭了嘴。 他无声看着柳臻,柳臻一时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过了一会,萧秦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我回去看书了。” “好。”柳臻颔首,“注意劳逸结合。” “多谢关心。”说完萧秦径直而去。 马车下面的谷雨和其他人皆面露惴惴。 “人不少,还是再叫一辆车吧。”谷雨说完就去安排了。 丽心看了轻微晃动的帘子一眼,跟着跑开了。 柳臻撩起帘子催剩下的人快些上来:“下面那么冷,快些进来,也能多呼些热气好让我暖和暖和。” 柳臻说得好笑,车下的三人都笑了起来。 上去之后,玲儿抱着柳臻的手问:“先生,咱们什么时候去林馨姐姐的医馆看看呀?” 初五从互通馆回来之后,柳臻就将医馆的事交给了齐炎,今日正好是他带着人去医馆的日子。 若不是要陪学子们去荟英来,她定是要跟着去看看的。 “若是今日结束得早,咱们便拐过去看看。” “真的吗?”得了准确的答复,玲儿开心地笑起来,笑着笑着,她又惆怅起来,“可惜霜儿姐姐不能去,她一个人在家,一定很孤单吧。” 其他人忍笑,柳臻点着她的额头说:“你这只动嘴的家伙,若你真的心疼霜儿,就替了她就是。” “嘿嘿。”玲儿不好意思起来,她虽然同情霜儿,但若让她留下,她还是不愿意的。 “小孩子玩心大。”柳臻笑骂了她一句。 今日家里确实没什么人,一众主子里面只剩下柳致行,就连齐炎,都去了医馆,所以不得不有人留下来。 上回出门都是谷雨看家,这回霜儿主动提起,柳臻便答应了。 谷雨看着柳臻发呆,柳臻一转头就看见了,她心里知道谷雨在想什么,却只做不知,让人快些上马车。 见柳臻提也不提萧少爷,谷雨犹豫着想问一问,但是又怕惹柳臻不高兴,一时间真是进退两难。 都说青梅竹马好,若是因为一些小事,让两人生分了,确实可惜。 只是她打小跟着柳臻,有些话,总不能说的太透。 最后,她只是安安静静坐在了柳臻身边,一句关于萧秦的话也没说。 另一方面,谷雨也是气萧秦的,姑娘不理他,难道他就不会来找姑娘? 他今天是来了,却没有什么诚意,而且时机也不对。 深深叹了口气,既然两位正主都不急,她一个做人下人的,便只管伺候好自己的主子就是。 马车稳稳当当地往前走着,一辆马车往阿三的家去,一辆则直接往十一家的早点铺子而去。 柳臻到的时候,阿三正要跟着她爹出门。 柳臻听见了,连忙下车。 阿三爹看见柳臻,先是一慌,然后才问礼。 他比柳臻年长,柳臻怎好受他礼?连忙侧身躲过。 “不知阿三爹爹可是要将阿三送去我那或者十一家那?”柳臻笑着说,“如今我已经来了,阿三爹爹便不用操心了,自去忙吧。” “这……”阿三爹爹紧张地说,“柳先生是要带阿三出门?” 柳臻狐疑地看向他:“难道阿三没说过今日我要带她出门的事?” 阿三爹爹瑟缩着躲着柳臻的眼睛,他犹犹豫豫不知如何张口。 阿三哭丧着脸对柳臻说:“爹爹想将我送到姥姥家。” 第四百五十五章 突然罢工的阿三爹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姥姥家?怎么突然要去姥姥家了,难道你姥姥也受了伤不便于行?”柳臻皱眉,“你姥姥家在何处?若是近的话,我将你送过去,若是你在那里过夜,我明也可以顺路去接你。” 阿三头偷瞟她爹爹,不敢说其他,只说姥姥家在城外。 “城外?”柳臻神情冷淡下来,“你明日还要去巾帼馆上课,今日还要贪玩去城外,明日可赶得过来?” 既然她问老人家是不是受伤了对方没有回答,柳臻便只当作是小孩贪玩。 “我……”我也不想去呀! 阿三在心里呐喊,却不敢当着她爹的面说出来。 她爹老实,虽然不怎么疼她,但也不会勉强她做什么。但是他爹耳根子软,肯定会告诉她娘和她奶奶,到时候一定免不了一顿责罚。 “阿三爹爹,就算阿三任性胡闹,你这当人爹爹长辈的,也不能任由着她呀。”柳臻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也算是晚辈,本不该这般对阿三爹爹你说这样的话。但是我爹娘差不多与阿三奶奶差不多年纪,你我也算是一辈人,我便直说了。” 阿三爹爹诚惶诚恐地看着柳臻,他真是有苦说不出。 明明这些事都不是他拿主意拍板的,可是做事的是他,出头的也是他,现在挨训的还是他。 甭管柳臻是她爹娘的老来女也好,还是在族里辈分高也罢,都是比他小了十来岁的人。 可是他却还要来听她的训,阿三爹只觉自己可怜透了,谁都能来使唤他,谁都能给他气受。 除了阿三。 前头两个小子调皮捣蛋,什么讨骂就做什么,他光是给街坊邻居赔礼道歉都挨家挨户走了个遍。 也就阿三,从小懂事乖巧。 才出生就会对着他笑,从来没怎么哭闹过。 后来长大了,会在门口等他回家,夏天给他准备一碗凉茶,冬天是一盅热汤。 越想阿三爹越是觉得对不起乖巧懂事的女儿。 他娘强势惯了,他和几个兄姐稍有什么不顺她意的,她就能撒泼闹事引得四邻背后嘲笑。 后来给他取的媳妇,也是按照她的性子找的。 按说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阿三该跟她奶、娘一样跋扈才是,但她从小温柔得很,总是对着他甜甜地笑。 后来进了巾帼馆更是懂事,偶尔他被媳妇嫌弃了,她还会给他说在巾帼馆听见的故事逗他开心。 “柳先生,既然正巧在门口遇到你了,阿三便交给你了。”阿三爹将阿三交到柳臻手里,作了个揖说,“在下去做工了,劳先生看顾小女。” 说完也不等柳臻和女儿的反应,竟然直接走了。 麦苗狐疑地和莲心咬耳朵:“他这是怎么了?脑子抽了?” 莲心耸肩:“或许是先生威严太甚,他在先生面前不敢做糊涂无力的事?” 别说她们,就是阿三自己都不知道她爹怎么了。 “先生……” 阿三仰着头,迷茫地唤着。她爹这是同意她跟着先生出门,而不是去姥姥家了吧? “走吧。”柳臻也颇觉无语,她还想着要跟阿三爹及其家人好生交谈一番,乃至撕破脸扯出巾帼馆的规定呢。 哪想到阿三爹竟然这么洒脱。 确实诡异,但是好事。 阿三爹僵着背拐过了一个弯,他靠在墙上振奋地欢呼了一声。 他的声音很压抑,却颇觉痛快。 他头一次感受到这样的快意,过去的他太压抑了。 家里也不是穷得揭不开锅,他每日做工也能挣点钱,可当初他娘和婆娘非贪图银子将阿三送去了巾帼馆。 送去便送去了,竟然想吞了银子将人接回来继续学干活,且不说重新签订的契书,就是到哪里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那娘俩也是知道的,所以全押着他,让他去跟柳臻说。 如今他不管了,大不了就到兄弟那住一段时间,好生快意一番。 至于阿三,他不在家,可能会挨一些骂,但是他娘和婆娘绝对不敢自己去巾帼馆将人领回来。 出乎意料地顺利接到了阿三,柳臻吩咐车夫直接将车赶到十一家的早点铺子。 “先生,阿三以后都不会不来巾帼馆了吧?”过了一会,玲儿忍不住悄声问道。 她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却不知道她一张口,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她。 柳臻微顿,轻皱眉头说:“我亦不知呀。走一步看一步吧。” 说着,柳臻问阿三:“你且将你所有在附近的亲戚的住处都告诉我们,若是日后你突然不来了,我们也能知道上哪里去找你。” 阿三大为感动,她激动地快速将所有地址都说了出来,有不知道的,她就尽量将附近的标志物说出来。 说完了,她扭捏着将自己听说过的还在联系的远亲的地址也告诉了柳臻。 柳臻好笑地看着她:“你这么想留在巾帼馆?” “嗯!”阿三重重点头,“我想像哥哥们一样,自己挣钱养活自己。” 在她眼里,奶奶和娘之所以对哥哥们那么好,就是因为哥哥们能做活往家里交银子。 “好志气。”柳臻夸赞她,“咱们虽是女子,但是也不能做那只能依附别人而活的菟丝花。纵然不能顶天立地干一番大事业,也要顾好自己和自己所在意的人和事。” “自己在意的事?”阿三露出了迟疑的神色,“可是我没有在意的事,也没有在意的人呀。” 柳臻:“你现在没有在意的人和事,其实是好事。” 众人都一脸狐疑地看着柳臻,柳臻微微一笑,跟她们解释:“这时候的你不就可以心无旁骛地学习了?若是有太多在意的人或者事,是不是就分心了?”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很有道理。 但是阿三有点担心:“如果以后也没有呢。” 柳臻:“不会的,你可以不在意很多人、很多事,但是有些是你逃不掉的,比如赡养老迈的爹娘,是不是?” 阿三仍是不解:“娘说以后哥哥们要养她,要孝顺她。而我……”阿三难过地低下了头,“娘总说以后我是别人家的人,她……” “阿三,你是谁家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有自己的家。你娘说你日后是别人家的,那是她说的,你可以靠着自己的努力,给自己一个家,一个自己梦想中的家。这个家是什么样的,全由你来决定。” 望着柳臻的眼睛,阿三又是迷惘又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柳臻笑笑,她摸了摸阿三细软的头发,说:“如果你现在想不明白,就认真读书。之所以不明白,是因为读的书还不够多。书读百遍其义自见,你这个年纪,正是读书的大好时候呀。” 第四百五十六章 日子总是越过越好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先生,读了很多书,就会明白世间所有的道理吗?”丽心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在所有人中,她依然显得有些沉默内向,但是她尽力改变自己。 就目前而言,这种改变不仅让身边的人欢喜,就是她自己,心胸也开阔了许多。厽厼 最起码,她可以正视一直以来其实是嫉妒莲心的事了。 从小到大,她一直比莲心懂事,做事稳妥,但是莲心总是能更加轻易地得到长辈们的 第四百五十七章 出人意料的辩题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荟英来往常就很热闹,如今临近年底,虽然有些人更加忙碌了,但是更多的人迎来了一年中最清闲的时候。 所以众人进去没多久,就听见了辩论堂里传来的一阵阵叫好声。 有那被对方辩手怼得说不出话的,在台上抓耳挠腮之余还要忍受下面的喝倒彩。 管事的领着柳臻一行往里走了走,他赔着笑对柳臻说:“虽然茶楼里一直注意着将吵闹的人往里面引,但是人实在太多了,就变成了这样。不过这样的日子要不了多久的。” 对于管事的说法,柳臻不是很信任,眼下才十一月,往后便是腊月正月,直到开春,她不觉得空闲下来的人会有别的事要做,而不来茶楼消遣了。 “开门做生意,客人多是好事。”柳臻语气疏离地说了一句。 如今荟英来落在她的手上,自然得利越多越好。 “只要注意着不要让人闹事就行。” “是是是。”管事的连声道,“这段时日也从镖局调派了不少人手,都扮做了跑堂。能分担不少事不说,若有人闹事,也能第一时间解决。就算你不容易解决的,也第一时间带离。” “很好。”柳臻夸了句,“你有心了。” “当不得姑娘夸,都是某该做的。” 柳臻懒得客套,后面便没有说话,等到了地方,她便让管事的自己去忙,余下的她自己安排。 管事的神情复杂,柳臻问他,他却道没事,低着头匆匆离开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安排的,无非是坐在屏风后面怂恿学子们胆子大一些罢了。 不过有一件事引起了柳臻的主意,这个辩论堂里竟然支了不仅她们这边一架屏风。 她招手让人过来,来人却也不知道那架屏风后面之人的身份。 柳臻点头,扬手让人退下。 可能是哪家跟学子们一样好奇辩论为何物,所以过来看一看的女眷吧。 “先生,会不会是小先生呀?”十一也看见了,她特意听了柳臻和跑堂的对话才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小先生?” “对呀。”十一点头,“小先生们听说咱们要来听辩论,可是十分羡慕呢。” 说完,她特意加了一句:“尤其是常清源小先生,她最羡慕。若不是张铭灵小先生拦着,她这回肯定会央求先生带她一起过来的。先生,不如我去看看吧?” 十一跃跃欲试,柳臻抬手敲了她一下:“冒失。” “先生!”柳臻敲得不痛,但是丢脸呀。 十一噘嘴嘴说:“我不怕人家看。” 柳臻颔首,看也不看她地说:“那好,待会就给你报名上去辩论。以你自己的名义,而不是巾帼馆下丁班的名义。” “先生,我觉得我确实冒失了。”十一立马认怂,“是我想的不周到。” 从大堂里走一圈,和被所有人盯着看可是不一样的。 柳臻睨她一眼,继续喝茶。 十一有些忐忑,但是她活泼惯了,不一会又跟同窗们闹到一块了。 柳臻原先想着学子们有了些经验,想鼓励她们多多报名去说上两句的,但是今日的辩题劝退了她。 除了她,屏风外面的人看了论题亦是沉默了许久。 “这……”有人唏嘘,“文叔,这可怎么辩呀?” “对呀,辩论不过图一乐,我们怎么敢说这些?” “就是就是,文叔,你这可是害我们呀。你出这样的辩题,可不是把我们往外赶嘛?” 文叔等众人议论了一会才说:“今日胜利一方奖励五十两银,败方二十五两。” “二十五两!?” 众人惊呆了,但是他们的关注点全在二十五两上,而不是五十两。 给败方奖励,还给这么多的,可是闻所未闻的事。 有人蠢蠢欲动:“文叔,你说的是真的?” 文叔点头:“文某从来不说诳语。” 众人亦是了解他为人的,闻言议论声更加热闹了。 有那跃跃欲试的,很快就被同行的友人打消了念头。 若问辩题是什么? 众人不敢讲,还是文叔说了一遍,他们才敢小声议论的。 辩题乃是:何时将太后的帘子给撤掉最为合适。 这帘子是什么帘子,大家心里都明明白白,就是因为明白,更加不敢妄议,生怕被什么有心人听了,然后给告上官府。 “大家不要担心,无论今日你们说了什么,都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哪怕是被谁传扬出去了,只要知道你们今日来过荟英来,进过这间辩论堂,就是已经问罪,也会放人。” 等众人议论得差不多了,文叔不急不慢地说了这样一番话。 一番话毕,下面又是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柳臻看向那架屏风,心中有了猜测。尤其是方才离去的管事的,他神情不简单,怕是被人下了命令,让他不准说出去。 她不知今天这个辩题到底出自谁之手,却知道有人希望太后殿下还政于幼帝了。 幼帝今年满了十五了,在有些地方,甚至能成婚了。 但是至今未立后,朝臣认为是太后拦着…… 柳臻垂首,毕竟还太年轻了,若是有心怀不轨之人趁机…… 结果如何柳臻不敢想象。 现在正和平,若想女子走上政坛,必然缺不了太后殿下的帮助,若殿下此时退居后宫,偏安一隅,她的路,世间女子的路都要难走很多。 若是再发生战乱,就更难了。 柳臻有心让人再去打探一番,但是想到那屏风后面的人,她不得不慎重了起来。 还是算了吧。 如果后面真是太后殿下,她能选择在这一间辩论堂听众人辩论,便一定是知道她会来。 如果殿下想见她,会叫她的。 如果这一切都是巧合,她便也只做不知好了。 有了文叔的咱三保证,众人仍是不敢放心。 最后文叔让人一一将到场的人的姓名籍贯记下,并且保证但凡是这上面记录的人因为今天的辩论出了事,一定会救他们,而且会给予一定赔偿,那些人才敢犹犹豫豫地报名。 好不容易一方凑了十人,文叔竟然说今日这一场辩论人数不设限,只要愿意,就可以选择自己想站的一方。 唯一一个要求,一方逢十,待另一方也选够了人,这一方才能继续报名。 有学子跃跃欲试,柳臻以她们年纪太小,学识还不能辩论这种论题为由拒绝了。 “你们好好听,也许这一辈子也听不到这样的辩论了。” 毕竟没有那么多胆大的人敢在公开场合议论皇家长短。 柳臻说这句话的时候学子们很是不解,直到她们年纪渐长之后才明白。 那时她们无不后悔当年听得不够仔细,跟同窗再相聚的时候,无不唏嘘一番。 倒不是说多么可惜,而是这样的经验实在太少。 第四百五十八章 银蟾蜍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初时,辩论说不上精彩,到了后面,也许是认为确实不会有危险了,也许是看不惯同队的人前言不搭后语的泛泛而言,谨慎的读书人开始上场。 他们引经据典,他们旁征博引,各有各的立场,各有各的观点和顾忌。 有的人原本说的虚虚实实,却被对方逼的吼出了心里话。然后又因反正已经这般了,更加痛快淋漓地死咬对方痛脚。 堂内气氛愈加白热化,两方人你方说罢我方登场,个个面红耳赤的,就是台下的看客,也激动地跟身边的人争执起来。 柳臻扶额,不禁联想到朝堂上斯斯文文的大臣争辩起来是不是也这样毫不顾忌形象,犹如泼妇骂街一般直指对方痛脚。 幸好她没人学子们参加,不然无论站在哪一方,肯定都会被对方借机狠狠打压。 这一场辩论文叔维持了好几次秩序才得以尚算平和地进行下去。 最后评判,文叔却没吭声。 直到有人跑到他耳边说了什么,他才宣布平局。 “平局?”有人不满了,没有胜负,难不成是荟英来想赖掉赏银? 这不是骗人感情吗? 若不是赏银丰厚,他们也没必要差点指着对方的鼻子骂娘了,可谓是形象全无。 众人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是他们盯着文叔的眼神里无一不透露着这样的意思。 “你们辩论得挺热闹,但是并没有哪一方说得另一方没有道理,节节败退,所以只能算平局。”文叔招手,一行人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托盘上不知摆了什么,只用平整的绸布盖着,众人看不清。 因着绸布平整,他们就是想依着形状猜都不能。 文叔沉着一笑,起身掀开了第一个人的绸布。 一个个做工精致的蟾蜍出现在众人眼前。 文叔拿起了一块,他给众人展示了一番,让后放进了离他最近的一个人手里。 这个人是支持太后殿下即刻撤帘的人。 “文某在这里预祝诸位折桂蟾宫,成为国之栋梁,为国效力。” 文叔一边说着,一边将余下的银蟾蜍放到了参加辩论并且确实说了有用之话的人手上。 见真有丰厚的赏银,没参加的很是后悔,那参加的却没说话的更是悔上加悔。 可是他们不敢说,因为文叔竟然将他们所有人说的话都记了下来。 有人问文叔,既然荟英来会保护他们,为何还留下这样的证据,万一荟英来要害他们呢? 文叔和煦一笑,不疾不徐道:“若是外面有人诬赖你,你便可来荟英来将你说过的话抄过去,然后摔在诬赖你之人的脸上,问问他,你可曾说过他诬赖你的话。” 这样的话并不能说服所有人,但是已经说出口的话,怎么也不能收回,众人只能信服文叔的人品。 有那格外有心眼的,不禁开始想今日为何会出现这种辩题。 虽然以前荟英来里也辩论过关于朝廷的事,但是这次也太无所顾忌了些。 可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会有谁想听他们这些没钱没权闲散之人的观点呢? 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最后干脆捧着银蟾蜍稀罕地看个够。 屏风后面,巾帼馆的学子们很是艳羡。 “先生,我也好想摸一摸呀。”十一趴在屏风上,恨不得钻出去跟着人家一起看。 柳臻莞尔:“你是不是后悔没参加了?” 十一点头,她真的好想拥有那么多银子呀,而且做得那么好看。 “那你可要好生读书了,方才的辩题,可不是你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的。”柳臻丝毫不留情面地戳破了她的幻想。 十一叹气,她确实还有很多不足,方才那些人说的话,好多都是她没听过的。 外面好生热闹了许久,原本上一场辩论持续得就很久,后来赏银发下来,又是一场热议,所以都快午时了,依旧没有进行下一场辩论。 若是以往,文叔该出来控场了,可是今天却没有。 柳臻望了另一架屏风一眼,应当是有人想听后续而有意为之吧? 方才有领头的人抛砖引玉,加上赏银造势,如今场内的人早已不如开始的时候谨慎,有些话很顺畅地就吐露了出来。 真不知是全无了顾忌还是胆子原本就大。 这些人中,有一部人真心地夸赞了太后。 因为有了太后,朝堂才能多年平静,太后也做了很多利国利民的事。 这一点大部分人肯定了,也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那些人说的太夸张。 太后垂帘听政这些年确实发生了许多大事,但是太后只是做了个决定,真正做事的是那些大臣。 甚至有人说,说不定被太后压下的一些大臣的意见,恐怕后带来比现在更好的状态呢。 还有人说牝鸡司晨,若不早日回归正轨,早晚出现祸事。 这样的人毕竟是极少数,甚至在他说了之后,周围无一人敢回应。 柳臻暗暗听了一会就要带着学子们走了,方出去,就被茶楼里的伙计叫住了。 柳臻了然,轻点螓首,随着伙计进入了一间雅间。 让柳臻奇怪的是,伙计竟然没有将学子们带走,而是让她们跟着她一起过来了。 这下柳臻倒是想不明白了。 她原先以为是太后召见她,伙计这般的举动倒是让她不确定了。 学子们亦是觉得奇怪,柳臻不知如何解释,便放纵她们轻声议论。 幸好伙计很快上了许多精致的点心,有了点心,学子们再看不见其他,一个个捧着点心吃得欢快。 过了不知多久,雅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一位蒙面的夫人在几个丫鬟和内侍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这位夫人衣着简单,但是细节之处却尤为精致,无论是衣裳上绣的暗纹,还是她头上戴的乍一看不起眼的首饰。 柳臻粗粗一看,心中大为震惊,她连忙起身,却不知道该行什么礼。 太后微微抬手,示意柳臻不要过于紧张。 “柳姑娘,好久不见。”太后摘下面纱,宛如柳臻家里长辈一样亲热地拉住她的手。 “夫人,许久不见,甚是想念。不知夫人近来可好?”柳臻不知叫什么,干脆就不叫,只当她是一位身份尊贵的长辈。 怕人怀疑,她带上了几分亲昵,但是又会太过。 旁人见了,只当两人许久未见,才会有些生疏。 见屋内涌入这么多陌生人,这些人个个气质不俗,隐隐有威严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学子们不由有些惶恐,纷纷停下了拿点心的手。 太后轻轻拍了柳臻的手一下,走到桌边跟学子们说话。 学子们见她就像长辈一样亲切,还生的那般漂亮,纷纷露出了害羞的模样。 太后微微一笑,问她们在巾帼馆待得可开心,柳臻讲的课她们可能听明白。 第四百五十九章 秘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学子们纷纷说在巾帼馆是最开心的时候,柳臻待她们可好了,不仅带她们来听辩论,还带她们去郊游。 又说了前段时间每日散学的时候会带着她们或玩耍或辩论的事。 太后听了脸上神情更加放松,似乎很满意所听到的,她含笑问孩子们:“先生当真对你们这么好?” “是呀。”十一双手交叉置于身前,又紧张又兴奋,“先生担心怕花子的把我们拐走,每天都去接我们呢。” “是吗?”太后点头,“那她待你们确实很好。” “嘿嘿。”十一不好意思地笑了,“夫人,你笑起来可真好看。” 眼前的夫人看不出真实年纪,又不知道如何称呼,十一便随着柳臻一起唤夫人。 天真的童言童语哄得太后十分开怀,她又拉着其他孩子的手问了许多事。 有人说每天早上的健体课,就有人说先生教她们用沙盒练习写字,还有人说起昨日的考试。 最后的人实在没什么说的了,便给太后背了新学的。 柳臻才开始教,只教了五十多个字罢了,阿二竟然往后多背了好长一段。 虽然有些字音不对,但已是极厉害了。 柳臻轻声上前解释,太后了然,问阿二为何会背后面的。 “小女……学生后面背得不对吗?”阿二紧张道,“先生确实只教了前面,但是有些字在学和的时候出现过,我便试着往后背了。” “是有些不对,但是无伤大雅。你能举一反三,很好。”太后夸赞了阿二的学习态度。 阿二要强,虽然被夸奖了,却已在盘算着什么时候找柳臻问问她哪里错了。 太后似乎真的只是偶然遇见了相熟的晚辈,让柳臻陪着说了一会话,便借口家里还有事要忙,匆匆离开了。 说是借口,柳臻却很能体谅,朝廷里那么多事,虽然不知道有多少大臣希望太后放权,但是这些大臣也确实需要一个拍板作决定的人。 所以太后真的很忙。 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荟英来听一场辩论,甚至亲见一群孩子,还跟她们说了好一会话。 甚至在最后,太后还玩笑一样惋惜地说:“这回没见到你的未婚夫真是太可惜了。” 这么风趣幽默、为国为民的太后,柳臻真心祝福她健康顺遂。 柳臻轻声叹息,让谷雨去将账结了。 方才太后眨着眼睛告诉柳臻,今日她亏了不少银钱,所以今日的账就交给柳臻自己。 “姑娘,掌柜的说方才那位夫人身边的人一早就结过账了。” 过了一会,谷雨匆匆走过来如是告诉柳臻。 柳臻微愣,旋即笑了起来,也许太后是想跟她开个玩笑,但明显她身边的人严谨惯了,没给她这个机会。 如此倒也好,给自己省银子了。 柳臻大方地让伙计给每个学子都包了一份点心,账由她出。 反正最后这些银子都落她手里。 想必太后也是知道这一点才会这样说吧。 还有太后说今天亏了的话,应该是那些银蟾蜍。 看来今天的辩论并没有叫太后满意,反而是后面众人看到奖赏之后的议论,也许更有内容一些。 伙计端着包好的点心进来,柳臻示意学子们分好、拿好,便离开了荟英来。 荟英来管事的要比互通馆管事的上道,有什么事不用柳臻吩咐,自己就会到杨梅巷子告知她。 所以柳臻今日也没有特意再去寻掌柜的说话,而是直接送学子们回家。 许是跟萧老爷一家真的很有缘分,在送十二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 准确说是一个姑娘,就是她初来京城时在一品樱桃糕遇到的跋扈姑娘。 十二下来的时候,跋扈姑娘方瑶看见十二,不仅没过来问候一声,反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神情很是不屑。 柳臻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姑娘他在阿二家附近看见过,很有可能跟阿二有什么关联。 尤其是她跟阿二眉眼间长得有些相似。 “小杂种……” 听见这样的词眼,柳臻瞳孔一紧,下意识看向已经走远了的方瑶。 “十二,那个女孩子是谁啊?”柳臻向十二打听。 孩子们玩心大,一直笑着闹着,所以并没有留意到方瑶的嘀咕声。 “先生是说方瑶吗?她是奶奶的远房亲戚,在我家住了好几年了。”十二抿着嘴唇说,“开始的时候我奶奶很不 第四百六十章 纠结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从以往的交往中来看,萧老爷是极为疼爱两个孩子的,若是他知道自己喜当爹多年抚养疼爱的都是别人的孩子,不知会是什么癫狂的模样。 但无论怎样,这样的事爆出来,萧家更加难以在京城立足,就是两个孩子怕也是要遭人耻笑了。 想到怯懦却鼓起勇气跟自己说话的十二,柳臻心下一片复杂。 “真是头疼……” “姑娘头疼什么?”谷雨适时过来轻柔地为她揉太阳穴。 柳臻想了一会,问她:“如果一个秘密——对身边人至关重要的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可以当做报复的筹码,但是会伤害到一些人。那这个秘密,我应当说出来吗?” 谷雨下意识想到了萧秦,车上还有其他人,谷雨没说话,过了一会才说:“姑娘累了,先眯一会吧。我给你揉一揉,等到了家,再叫姑娘。” “好,我休息一会。”柳臻没有拒绝,轻轻闭上了眼睛。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想互通馆的事,确实有些累了。 互通馆明面上看着没什么,但是因为没有了东家在,什么牛鬼蛇神都趁机跳起大神来。 明面上没什么,内里却风起云涌,她要好生筹谋,才能在不影响互通馆正常运作的情况下让有异心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这些人在互通馆建立的时候就在了,极有威望,利益交杂,贸然动手必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柳臻不知道这些人背后是不是有什么势力——二哥实在太草率了,什么都没跟她说就离开了。 尤其是明里暗里有那么多人盯着互通馆,妄图取而代之,虽觉得可笑,但是不得不注意。 互通馆后面是柳家的全力支持,柳家经营几十年,才有了那么多商路,才能集聚天下稀奇之物,且有能力源源不断地运到各地,不是谁轻易就能取代的。 取代虽不易,毁掉却不难。 说到底,柳家不过是商户之家,虽然有人做官,到底没什么势力。 莫说势力大小,就是势力再大,总有比柳家势力大的人,所以柳家本可以借着皇商之名扩张势力,可是柳老爷反而更加小心。 小心得连在京城置办些产业都不敢明目张胆,甚至只得了一个荟英来和城郊的互通馆。 这两处不是柳老爷出面,选人方面亦不是柳老爷把控,全看两个哥哥的眼力——说实话,柳臻不太信任两人。 “对了,谷雨你忘了一件事。”柳臻突然睁开眼睛,“你忘记咱们要去医馆了?” 说好了尽量去,结果现在却不去,林馨嘴上不说,心里该难过她的忽视了。 “姑娘身体不适,改日再去吧。”谷雨轻声劝慰,“若是姑娘实在不放心,我去一趟然后回去跟姑娘汇报。” “哪至于此?”柳臻轻轻握住她的手,“我好多了,不用揉了。” 说完她看向其他人,有的闭目养神,有的趴在窗边看外面,还有的似乎打起了盹。 柳臻微微一笑,每日都如此刻般安详平静多好。 外人她管不了,但却可以让身边之人过得更好一些。 然后她再为天下可怜的女子做一些事。 至于萧老爷家的事,看时机吧,若是可以,她想打探一番。 若是萧老爷不再做令彼此为难的事,她就当怜惜长辈和十二,不将这件事说说出去,若是萧老爷没有长辈的分寸,她便来教一教他。 孔夫子说有教无类,又说不耻下问,那么她这个晚辈还是为人师表的,教不懂事的长辈一些道理,应该不算离经叛道或者张狂无礼吧? 这样想着,柳臻竟然有些希望萧老爷快些来招惹她。 最好把她气得七窍生烟,把她气得不管不顾,然后将这件事甩到他脸上。 “姑娘,你怎么突然这般神采奕奕的?”望着突然抑制不住笑出来的柳臻,谷雨很是担心。 她甚至探手摸了柳臻的额头,温度适中,她安心之余,不由更奇怪了。 不是她多心,是姑娘最近实在不太对劲。 以前跟萧少爷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如今却谁也不理谁,连饭都不在一处用了。 方才还一脸愁绪,这会便笑逐颜开了。 实在奇怪。 柳臻拂掉谷雨的手,一脸神秘地说:“你猜猜你们今天干了件什么大事情?” “大事情?”谷雨狐疑,心里更加担心柳臻,“姑娘当真没哪里不舒服的吧?” 柳臻挑眉:“我怎么感觉你很想我哪里有什么?” “自然不是。”谷雨踌躇,到底没再说什么。 姑娘明显不想说萧少爷的事,她还是不要提起了,万一再引得姑娘不开心,就罪过了。 “先生,我们干了什么大事情?”麦苗等了许久,见谷雨姐姐一直打岔,她不由出声问柳臻。 柳臻笑得更加神秘了,她的视线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轻声说道:“你们今天见了一个了不得的人。” 众人狐疑:“什么人呀?” “日后就知道了。”柳臻抱胸坐好,她看着窗外,说,“一定要记住,将今天见过的人都记下。这辈子可能就见这一次呢。” 其实柳臻有些同情太后,明明是天下地位最高的女人,明明为整个朝廷呕心沥血,但是不仅没有时间出来走走,还要被大臣明里暗里讽刺。 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女子的身份。 众人听得一脸莫名其妙,可是柳臻却不搭理她们了。 果然让心情好起来的最好方法就是让别人难过。 看着她们抓耳挠腮地回忆方才见过的人,可却怎么也想不明白的样子,她就觉得一阵可乐。 医馆就在不远的地方了,经过一个饭馆的时候,车夫问里面的人要不要先用饭。 众人看向柳臻,柳臻让人去点两桌席面送到医馆。 林馨性子着急,肯定会废寝忘食地做事的。 店家开门日久,城里哪个犄角旮旯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谷雨和麦苗不过稍微描述了一番,小二就知道往哪里送了。 小二保证一定很快就将饭菜给送过去,绝不让客人饿着。 麦苗问他:“那客人点菜的时候已经很饿了呢?” 小二一愣,然后讨好地笑着:“二位可要进来喝点茶吃些点心垫垫?” 谷雨无奈地睨了麦苗一眼,态度亲和地对小二说:“不用了,只是仔细一些,整治饭菜的时候注意干净就行了。再一个,仔细些,好饭好菜送到的时候尽量不要是温热的。” 柳臻是个宽厚随和的主子,对吃穿都没什么讲究,谷雨不过略微嘱咐了两句就拉着麦苗走了。 “姑娘,以后千万莫要让我带着麦苗了,这丫头我是看不好了。” 一上马车,谷雨就向柳臻抱怨。 第四百六十一章 青龙卧雪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好姐姐,你怎么这般说我?”麦苗拎着裙摆上来,“是这间店里菜肴取的名字太奇怪了,怎么能怪我说错话呢?” 柳臻收回视线,看向两人:“什么名字那么奇怪?” 麦苗搓着手兴奋地问:“姑娘可知母子相会是什么?” “什么?”柳臻心里有些不好的感觉,不会是才出生的羔羊或者小猪之类的做成的菜吧? “黄豆炒豆芽。”麦苗说完了,想起有些不对,补了一个字,“黄豆炒黄豆芽。” 众人一起笑起来,柳臻知道自己会错了意,不禁也笑了起来,她问:“还有呢?” 虽然成菜不怎么样,但是比之她想的,已经好了太多。 麦苗想了一会,说了一个颇为文雅的名字:“青龙卧雪。” “青龙卧雪?”柳臻想了一下,让麦苗不要说出来,谁若是猜对了,这道菜便奖励给谁,旁人一下都不能碰。 麦苗偷笑,这道菜她是点过才知道是什么的,便没有撤下。 猜了半天,谁也没有猜到,柳臻便问麦苗:“青龙和卧雪,是不是两样东西?” 麦苗点头,柳臻又问:“这两样东西的颜色是不是就是名字中带的?” 麦苗又点头,一脸希冀地看着柳臻,柳臻却不猜了。 她有心要追问,却被谷雨拍了下手,想明白原因,麦苗又是一阵偷笑。 其他人将她的笑当成了嘲笑,纷纷加上柳臻的提示猜测地更加欢快了。 谷雨一脸面无表情,心里却在同情她们。 她和麦苗点了那么多好吃的菜,若是她们知道在为了一个……这么费心力,不知该是什么表情。 尤其是吃完一整道青龙卧雪,怕是其他的就吃不下去了。 “当真是一道很清爽的菜肴。”麦苗不嫌事大地继续提示,引得她们兴味更浓。 听说极为清爽,莲心更加来劲了:“荷叶蒸鸡?” 麦苗扶额,莲心不甘心地说:“荷叶是青色的,又足够大,剪裁成龙的形状应该很容易。” “那鸡呢?”麦苗满脸笑意地问她,“雪是什么?” “这个……”莲心心虚了,但她强撑着辩解,“你见过刚刚被拔毛的鸡吗?那叫一个雪白。” 莲心耸肩,让莲心拿来给她瞧瞧,无赖的模样气得莲心要去打她。 望着两人的嬉闹,柳臻摇了摇头,她低下头问玲儿怎么不猜。 玲儿小声告诉她:“麦苗姐姐和谷雨姐姐的神情很奇怪,有些促狭,还有点……”玲儿揪头发,“旁的我说不出来,总之就是很奇怪。” 两桌席面呢,吃什么不好,她还是不凑热闹了。 柳臻悄悄对她竖了一个大拇指:“还是玲儿聪明。” 直到到了医馆,都没有猜出来。 最后,还有兴趣继续猜下去的也只有莲心一个人了。她像是犯了倔,非要猜出来不可 莲心将青龙卧雪想得太难了,所以怎么也没往最常见的菜上想。 如柳臻猜想的那般,医馆果然很忙。 林馨正指引着过来帮忙的人把药材一一放进对应的抽屉里。 看见柳臻过来,她兴奋地跑过去:“多谢姑娘,姑娘可真好!” 柳臻不仅为她找来了帮手,还让人帮她把药材直接带过来了。 而且这些帮手竟然认识不少药材,如此,更是为她省了不少事。 “姑娘,我一定会好好做,尽量不让姑娘失望。” “你快坐下歇歇吧。”柳臻抽出帕子递给她,这十一月的天,林馨的额上竟然有细密的汗珠,“快快将汗擦一擦,不然一会吹了风该着凉了。” “我自己就是大夫,万一真的生病,正好巩固所学。” 林馨摇头,抬起胳膊胡乱蹭了一下,她实在太兴奋了,期待已久的事终于成了真,她就是身体再累,心里也不觉得累。 她没想过能成为多么厉害的大夫,也没想过成名,但是一想到有一间自己的医馆,能将所学施展,能为老百姓做些事,她的心就砰砰直跳。 就是在杏林院里看见最俊美的师兄,她的心都没有跳得这么快过。 “先生,你可要去后院看看?”林馨嘴上在询问柳臻的意见,手却已经拉着柳臻往后面走了,“我这两日添置了些东西,稍微布置了一番,姑娘且随我去看看。” 不大的小院里移栽了不少秋菊,秋菊开得正盛,有淡淡的香气在空气里浮动。 另外还种了些叫不出名字的矮树,矮树上还挂着不少绿叶,给小院增添了不少生气。 角落里搭了一个架子,听林馨说,等到了春天,可以种葡萄或者藤花,可以欣赏可以乘凉。 离架子不远的地方还摆了一张石桌,四面放了石凳。 石桌石凳做得都很粗糙简陋,但却显得自然质朴,别有一番意境。 “这小院可是要被主人家卖掉的,万一买的人不愿意租了,你可莫心疼得要哭鼻子。” 柳臻笑着逗她。 林馨皱眉:“姑娘可千万被给我泼冷水,我等着赚够了钱,好将这里买下呢。” “买下?”柳臻挑眉,“你要买哪里?” “医馆还有这小院。”林馨笑得很甜,柳臻却没顾及,她有些残忍地说,“那你的希望可要落空了。不说这小院的主人何时能出现,这前面的医馆,你已经晚了。” “晚了?”林馨先是大惊,然后就笑了,她抱着柳臻的胳膊,娇笑着说,“原来姑娘已经买下了这里呀?” 柳臻笑而不答,让她自己猜去。 林馨愈发开心,她就知道姑娘是天下最好的人儿。 就是这后面的小院,林馨也在心里想过——姑娘定会将它买下的。 上一次姑娘问主人的情形时她就猜到了,可是她不好意思问,怕万一姑娘并不想买,却又因为不想让她失望而勉强买下。 姑娘对她那么好,她实在不能厚颜无耻地再提要求。 这几日,她也跟周围的人问了,可惜谁也不知道那对夫妻带着女儿和一双孙女去了哪里。 林馨叹气,真不知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如果他们回来的时候她恰巧不在,他们不会将小院卖给别人吧? 或者他们已经将小院卖出去了,买主只等着一个月后来收房子。 这么一想,林馨不由着急起来,她连忙将猜想跟柳臻说了。 “如果真是这样,也是咱们和这里无缘。”柳臻轻叹,“若真是如此,我再给你另寻好地方吧。” 旁的地方再好也比不上这里呀。林馨低下头,这里付出了多少心血只有她知道。 可是姑娘说的是对的,如果小院真的被卖给了别人,买主又不愿意租给她的话,她也只能换个地方。 说到底是她没有能力,如果她有足够的能力,别说这小小的院子,就是再厉害些的地方,又算得了什么? 第四百六十三章 列个章程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别看她小,她早会背了,而且能通篇默写。不过……”柳臻故意小声说道,“她年纪还小,有些事就没有告诉她,你切莫说漏嘴了。” 林壮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重重点头:“管事的放心,我一定不会说漏嘴的。” 若是可以,他还能帮管事的将什么都不懂的玲儿引上“正道”呢。 他的声音有些大,柳臻竖起手指,示意他小声一点,林壮了然地点头。 放任两个孩子在那背书,柳臻坐在椅子上看着墙角发呆。 不出意外,冷如心一定会同意她的意见,将城里城外的孤儿都叫到一起。 巾帼馆有不少空院子,倒是能安置。 只是他们现阶段的衣食住行都让巾帼馆出资,确实有些为难。 主意是她提的,她该出些力气才是。 有了! 柳臻笑起来,互通馆在京城这么久了,名气虽有,但都算不上是好名气,是时候收获一点好名声了。 而且,若能切实帮到巾帼馆,帮到可怜的孩子们,也是互通馆之福。 互通馆可以给巾帼馆送给孩子们的吃用,那御寒之物便交由点妆阁了。 柳臻当即磨墨写信,当然不可能临时从点妆阁调动棉服了,这些可以先从互通馆里将点妆阁的货调出来。 若是不够,便现买一些,京里那么多成衣铺子,每个铺子买一点,应该就够了。 只要都以点妆阁名义送去,再将理由说明,也不会有人过多苛责。 若是不满,为何不自己做?光站着说话不知腰疼的人不必过多理会,都是酸言酸雨罢了。 衣食住行,已经解决三样了。至于行,孩子们好不容易有了主动地方,有吃有穿,自然要在巾帼馆好好呆着,而且还有人看着他们,行的事便也迎刃而解。 若没有人手充作看护,还是要从镖局调派人手。一点一点渗入巾帼馆诸项事宜,巾帼馆定然不会有很强的排外之心。 日后木兰院想与巾帼馆合作,应该会容易很多。 对了,还有孩子们用的书。 书从哪里来呢? 思来想去,柳臻觉得以木兰院的名义送最合适。 同为女学,守望相助,也算一段佳话。 今日木兰院主动与巾帼馆示好,日后两院学子也能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交流学术。 很好。 柳臻奋笔疾书,当天就将几封信发了出去。 信发出去之后,柳臻并没有急着和冷如心说,只暗中准备着。 反正她下定决心了,就是冷如心想搁置,她也会劝冷如心动起来。 不过,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解决——学子们的卷子。 都已经十一了,有些先生竟然还说没有看完。 这一点引得学子们很是不满,柳臻自然更加不理解,便找到了冷如心面前。 卷子上题目很多,每位先生便负责其中几道题的阅卷。 统共两张卷子,先生们再怎么忙,两天都该批阅完了。 “馆长,我是来取下丁班的卷子的。” “坐。”冷如心让她坐下再说,那她便坐下,她倒要看看,是谁故意为难人。 “昨日老先生病了在休养,卷子被他锁在了抽屉里,今日已经拿出来交给其他先生了。” 冷如心的解释并没有说服柳臻,她皱着眉问:“老先生如今大好了?” 冷如心自然知晓她的心思,解释道:“今早我特意去看了,确实咳得厉害。” 也是她去将钥匙取过来将抽屉打开的。 “听说你昨天带着学子们又去了荟英来?” “是。”对方当真病得那么严重,柳臻倒是不好说什么了。 “学子们表现如何?” 柳臻:“只在下面听了,未曾言语。” 冷如心轻笑:“是吗?这可不像你,你当是鼓励她们多多说话才是。” 柳臻作出不好意思的样子,羞涩一笑:“还是先生了解我,只是昨日辩题不是学子们能置喙的。” 冷如心无奈,柳臻的个性她哪里不知道,见她故意露出难为情的样冷如心摇了摇头,只当没看见。 “什么辩题让你也不敢说什么?” 柳臻环视四周,冷如心无语道:“这里没人。” “是让太后殿下放权的辩题。” “什么?”冷如心大惊,“这荟英来是什么来头,竟然敢公然议论这种事?” 来头不来头的柳臻不好说,至于为什么敢公然议论,那肯定是得了太后的吩咐呀。 只是不知道太后是否愿意让这件事传扬出去,柳臻并不敢随意说出来。 她没说昨日太后特意在荟英来去看了她和学子们的事,只说了昨日辩论的情形。 柳臻越是说下去,冷如心越是震惊:“这些人的胆子竟然这么大,敢公然议论这件事不说,用词还这么大胆。” 大胆? 柳臻挑眉,昨日这些话可是让太后不怎么满意呢。 而且还经过了她的过滤,省掉了很多无用却很刺耳的废话,就是这样都让冷如心不快,那冷如心也太正经了。 如果不是怕出事,谁不爱谈论两声政治的事。 不过也不难理解,冷如心本就是这么老实本分,谨守规矩的人。 “且不说这个了,不过是一场茶楼里的辩论而已,今儿正好我还有旁的事要找你。” 不过是茶楼里的一场辩论? 柳臻挑眉,当朝太后主动提的辩题,亲自到场听的,应该不算小事吧? “馆长是为了何事找我?”一个念头浮现,柳臻笑着说,“馆长是想好了关于城内和城外孤儿的事了?” “正是。你说得对,本来巾帼馆已经很艰难了,就是再难还能难到哪里去?”冷如心脸上的神情变得坚毅起来,“你找个时间,咱们去接那些可怜的孩子去。” 柳臻讶然,倒是没想到冷如心竟然变得这么速战速决:“馆长是想怎么接?” “怎么接?”冷如心想了下,说,“我写个告示可好?” “那些孩子恐怕不识字吧?”柳臻不是故意泼凉水,实在是冷如心过于天真了。 冷如心点头,柳臻说得对,她应该直接一点才是:“城外破庙应该聚集了不少孩子,我便命人去那里将他们接过来吧。” “馆长,你答应了是好事,但是这件事还要再商讨商讨。” 柳臻叫住了她,免得她冲动地现在就去接人。 “这些孤儿里有确实没有亲人的,也有的,在这世上还有些远亲,只是远亲不愿意承担养孩子的花销。还有的孩子,已经太大了,不适合进入巾帼馆。” 这些,都需要列出一个章程来。日后若是有人非议,她们也能说是按章办事。 柳臻:“不如这样吧,咱们将这件事和馆里的先生们商量商量,列个章程送到太后殿下面前。等太后批准了,咱们再去接人不迟。” 第四百六十四章 奉旨与私自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殿下最近繁忙,怕是没时间管这些小事。”冷如心思索了一会,犹豫着说,“这件事是你一直督促着我,希望我能答应的,怎么事到临头又迟疑了?” “非是我迟疑,是想保护馆长,保护巾帼馆。”柳臻抱着冷如心的胳膊说,“纵然咱们是一片好意,可总有人能角度清奇地找到攻击点,所以不得不小心。” 私自救助孤儿,和奉旨救助,是两个概念。 就是日后向朝廷申请补助,看在太后的面子上,都能容易许多。 “馆长你放心,棉服、书籍还有初时孩子们的花销我都给先生找来了。”柳臻笑着安抚冷如心,“所以就算现在耽搁一些时间,也不妨事的。” 冷如心蹙眉,很是不适应她的撒娇,到底是为了她口中找来的助益给忍住了抽出手臂的冲动。 “你从哪里拉来的?” 柳臻卖关子:“馆长且别急,日后就会知道了。” 惊喜嘛,只有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或者直接东西拉到馆里,才会达到应有的效果。 柳臻想好了,这边得到太后的同意,那边她就让人将东西敲锣打鼓地送过来。 老百姓们都爱热闹,有他们帮忙宣传,相信大多数孤儿都能听见,说不定还有慕名前往的人呢。 为达效果,还是将东西分开送过来吧。 对了,钱不能由她或者柳家来出,这个钱谁出最合适呢…… 巾帼馆肯定要出的,而巾帼馆的钱肯定是从太后那里来的,既然这样……有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听了柳臻的主意,冷如心很是不解,“他们还没进来巾帼馆呢,更没有读书,反而教他们欠了太后的钱,这这这……这成何体统?” 世人都说做好事不留名,柳臻倒好,竟然还想敲锣打鼓地广而告之,尤其是这个“名”,竟然还是太后的名。 “这其中的好处可不少,日后馆长就知道了。”柳臻晃着她的胳膊,说,“好馆长,你就跟太后殿下说说吧,说不定她就答应了咱们的主意呢。” “是你的主意。”冷如心欲抽出胳膊,可是柳臻的劲大得紧,只能任由她继续抱着。 “我知道了,我会提一提的。先将章程的事解决了。” “好嘞。”柳臻立即站好,“静候馆长佳音。那我便先去了,待馆长和诸位先生商议好之后再来叫我。” “你等一下,这件事既然是你提出来的,便由你想一想其中的章程吧。待你想好了,我便召集全馆先生一起商量。” 如今冷如心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么多人中,只有柳臻是真心做事的,指望那些人,八百年也只能停留在商量的阶段。 就连太后都十分看重柳臻,她便也多信任柳臻几分好了。 “啊?”柳臻哀叹,“馆长,我这般年轻,实在没什么经验,还是……” “柳先生,你是我女学兴起希望中的一员,莫要如此谦虚。”冷如心似真似假地说,“就算旁人怀疑你,你自己难道不知道自己的本事?放手去做,我相信你一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 馆长竟然学坏了。 柳臻哀怨地看了冷如心一眼,默默离开。 这样的态度,可不就是自己用在她身上的嘛。 现在馆长学了去,还用在了自己的身上,大约就是……她跟馆长的关系更好了吧。 回去之后柳臻便一直想章程的事,怎知她还没想出来的时候,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相较于突然到来的人,章程的事就很好处理了——实在不行她便将木兰院里的搬过来,至多因地制宜稍作修改。 那日是十五,好不容无视了学子们期待的眼神,她打算好好在家休沐的时候,门房竟然告诉她,有阜县的旧人来找她。 柳臻还以为是换了借口的萧老爷,特意问了门房,结果门房说是一个风尘仆仆的年轻人。 门房的神情颇为暧昧,尤其说到“风尘仆仆”的时候。 “年轻人?”柳臻皱眉,“他可说自己的来历了?” “不曾。”门房,“但是面向和善,他说姑娘一见这朵花便知他的身份了。” 说着门房便将自己捧着的东西上的布揭开了。 布下是一个竹筐,筐里是一盆花。 “紫玉蓝?”柳臻震惊极了,自打在何琪家看见这样特殊的菊花之后,她就将紫玉蓝的种子收了,可是每年都没有再出现蓝瓣紫边的菊花。 想到花的主人还在外面等着,柳臻将花塞回门房的手里,提着裙摆快速往大门的方向跑去。 “何琪,真的是你!” 望着正在揉眼睛,难掩疲惫的何琪,柳臻更加惊讶了,惊讶又惊喜。 她怎么也没想到,何琪竟然会这个时候过来。 再过一个多月可就是年节了。 “柳臻!”方才还困倦不已的何琪立时不困了,他惊喜非常地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姑娘,一瞬间湿了眼眶。 原来,只要他多勇敢一点,多坚定一些,就能再见到她。 “快进来。”柳臻侧身让开,催何琪快些进来。 何琪缓缓放下刚要抬起的手臂,笑着点头。 他太高兴了,竟然差点有了抱抱她的念头。 他太糊涂了,怎么能对她如此失礼。 明明想好了的,只是来见见她,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可是一见到她,他竟然变得贪心了。 柳臻将他引进哥哥们待客的花厅,向他打听家里的情况。 “叔叔婶娘们都很好,刘先生也很好,只是……”何琪有些愧疚地说,“只是你那小侄女,我没机会见。” 小雪儿还太小了,很少外出,何琪见不到是正常的。 “云儿呢?”柳臻问他,“你可曾见过云儿?” “云儿姑娘很好。”何琪笑着让她不要着急,“云儿姑娘有时会去木兰院帮忙,偶尔能见上面,她如今好得很,日子清闲又悠哉。我来的时候,听说她被木兰院临时叫去教女孩子们刺绣了。” 云儿在岭南待过,那边刺绣的技艺与阜县多有不同,木兰院让她过去教孩子们,也确实给她找了个事做,当真是一举两得。 “好。”柳臻连连头,又问了其他人,何琪早有准备,一一详细回答,有不知道的便轻声道歉。 柳臻笑起来:“你无需道歉,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做,能告诉我这些,我已经很感动了。” 咕噜噜—— 这该是饿成什么样了,肚子才会响成这样? 柳臻讶异,然后温柔一笑,请他去饭厅。 何琪很是不好意思,他有心解释两句,但是肚子依旧在抗议着,柳臻好笑道:“你一路奔波,合该早些用了饭再好好休息一番才是。” 第四百六十五章 意外的房客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突然让厨房做饭,虽然时间紧凑了一些,却还是整治了一桌子饭菜出来。 毕竟天气冷了些,菜市场不是每一日都能遇到好菜,所以厨房隔两日就会囤一些。 “京里的口味与咱们那里虽然有些不一样,但是味道也不错,你且尝尝。” 柳臻一边说着,一边给他布菜。 何琪含笑看着她张罗,一时间竟觉得分外幸福。 若是能一直如此,就是立时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了。 “对了,你这时候突然上京,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做?” “我……”何琪迟疑,若问他上京的真正理由,却是为了她,只是,他真的可以将真心说出来吗? 柳臻只当他不愿意麻烦别人,豪爽地说:“你莫客气,虽然我在京里也并没有认识多少人,但是怎么说也比你先过来,你若有事,我定不会袖手旁观。” “我……我奉了爹爹之命,来京城学做点心的。”何琪到底是没有将真正的原因说出来。 他确实要来京城学做点心,却不是奉何老爷之命,是他求何老爷让他过来的。 而且也不是这个时候。 他是偷偷跑出来的,甚至坐错了船,还遇上了贼人。 若不是他机警,在贴身的衣裳上缝了几张银票,怕是连盘缠都没有了。想到他躲在房里对着烛火笨手笨脚地缝衣裳的样子,他分外庆幸。 “学做点心?”柳臻诧异,“何叔叔是想在阜县再开家点心铺子?” 何老爷当然不想,是他想。 他知道何老爷过去有认识的人到了京城,他想来京城,如果说是为了柳臻,何老爷自然不会答应,所以他就说要来学做点心,让何老爷的朋友帮他引荐。 “对,虽然阜县现在有不少铺子卖点心,但是大多是你家从外地采买回去再放到当地铺子里的,没那么新鲜。”何琪笑着说,“所以我便想着学一学做点心的手艺。” 阜县点心种类确实不多,如是何琪学成之后开个点心铺子,生意应当很不错。 “那也太着急了些。”柳臻蹙眉,“天这么冷,你怎么不等明年再过来?” 明年? 那岂不是还要好久见不到你? 何琪垂眸:“正好你……你们都在京里,彼此也能有个照料。若是顺利,明年说不定我能和你们结伴回去。我不求多么精通,只要会些粗浅的就行了。若是日后再有需要,再来学更精深的。” “也是。”柳臻点头,“那你可知道你爹的朋友在哪里?你将地址告诉我,我可以让人去找。” “不妨事的,我是来拜师的,亲自去更显真诚。” 何琪瞄了她一眼,若是让人这么快找到那人的住处,自己岂不是立时就要离开了? “也是。”柳臻勉励他,“你心如此之诚,一定能得偿所愿的。你于美食一道挺有天分的,还记得你的签子串一出,便风靡全县。所以于点心一道,一定也难不住你。” “如果我学成了,第一个请你吃。” 柳臻微怔,笑容淡了几分,却还是答应了。 只是情绪没有方才那么激动了。 她怎么忘了何琪对自己的心思,真是该死。 “谷雨,快去三哥叫过来,让他不要一直蒙头读书了,好友过来了都不知招待。” 谷雨应声而去,柳臻又笑着对何琪说:“你莫怪三哥,他现在真是把自己逼得太急了。正好你要找人,可以将他带上,也顺便让他放放风,不然该憋坏了。” “……好。” 很快就不能和她单独相处了,何琪放下了筷子,只想抓紧时间多说几句话。 “柳臻,你在京城过得好吗?” “好呀。”柳臻视线看向别处,“我现在在巾帼馆当先生,每日便去讲讲课,剩下的时间便看看书,除了不能见爹娘,很是自在。” “你在巾帼馆教书?”何琪不知道巾帼馆是什么,只当她要久住京城了。 “当然不是,只是这半年会一直呆在巾帼馆罢了。”柳臻笑笑,“你怎么不吃了?快些再尝尝这些菜,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 “何琪!呀——真的是你。”柳致行从外面走过来,看清确实是何琪,他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进来,然后对着何琪的肩膀重重一拍,“你这厮,过来之前不先给我写封信,我好去接你。” “三哥……”何琪很是懊恼,虽然见到好友挺开心的,但是他更想跟柳臻再说两句话,到底是不好埋怨,他只道,“你的身体更加强健了,看着似乎还长高了许多,想来在京里的日子一定不错。” “什么三哥。”柳致行捅了他一拳,“怎么,这么久没见,你就在我面前装小了啊?” “阿行,你最近怎么样?” “这才对嘛。”柳致行满意地坐在他身边,“我好得很,就是要一直读书,没有自由得很。” 何琪趁机看了柳臻一眼,问:“是柳臻看着你了?” “那才不是,咱们一起长大,你也了解小妹的性子。”柳致行长叹,“我在读书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天分,中间又耽搁那么久,所以自是要要努力。” 不像萧秦,天生就该读书,看什么都快,说是一目十行都差不多。 天分好,还努力,旁人真是羡慕不来。 所以知道他有时会跟小妹一起出门,柳致行还想着能超过他一些呢,哪想到一比试,萧秦仍就超出许多。 “三哥,何琪哥哥,你们先聊,我先回房了。明日还要讲课,我要准备准备。”柳臻起身行礼,在何琪不舍的目光里走了出去。 “何琪,你这次进京,可有去我家里瞧瞧?” 何琪的心神都在柳臻身上,并没有发现柳致行的异常,闻言下意识回答:“都好,叔叔婶婶还有二嫂。” “二嫂?我的亲人你倒是喊得亲切。”柳致行皱眉,“其他人呢?” “其他人?”何琪回过神,“我出门的时候,李立新家里好像在给他说亲。” “哦,还有呢?”柳致行捏着拳头,告诉自己他一点都不羡慕。 “还有?”何琪看着柳致行,他想了一会说道,“倒是没怎么见到秦夫人,但是见过两回胡先生,并没有瞧出什么异常。” “哦。”柳致行已经不指望能从何琪嘴里听见自己想听的话了,但是他又不好意思问的那么直白,便道,“臻儿有一好姐妹,幼时分开,在岭南又遇上了……” “你是说云儿吧?” 柳致行猛点头:“是呀是呀,我就是……” “云儿姑娘的弟弟在书院里很好。”何琪笑着说,“虽然进去的时候年纪不小了,也不算有天分,但是还算努力。” 第四百六十六章 我身体强健得很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致行:“……” 不是说云儿吗,怎么拐到她弟弟上了? “方才我只跟柳臻说了云儿姑娘的事,倒是忘记跟她讲云儿弟弟的事了。” 何琪何其扼腕,柳臻那么担心云儿姑娘,肯定也关注她身边的亲人,而他却错过了和她说话的大好机会。 云儿爹爹、姐姐的事他不知道,但是云儿弟弟齐天宝的事,他还是了解几分的。 若是以此再去寻柳臻说话,也不知柳臻会不会见他…… “何琪,这个鸡腿好吃吗?” 听见柳致行闲闲的声音,何琪猛然回了神:“好吃好吃。” “好吃你不吃?”柳致行蹙眉,心中郁气不发出来不痛快。 不怪他如此,自打离家之后,他就是想往回送一封信都没送过,不是怕旁人知晓,实在是云儿太过羞涩,怕是一拿到就要丢进火盆里了。 而且他答应过她,定会好生读书,中间给她送信,竟也成了分心之举。家人言语依旧在耳侧,他不敢明知故犯徒惹佳人恼火。 “哦哦,我吃。”何琪连忙拿起鸡腿大快朵颐。 在船上呆了那么久,他还晕了一段时间的船,吃不好睡不好,自然是又饿又累。 “慢点吃。”柳致行有些嫌弃地说,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好友有多邋遢,甚至身上都带了味儿了。 招手叫来一个仆人,柳致行吩咐让烧一大锅水送到他那。 “阿行你烧那么多热水干吗?”何琪一边啃着鸡腿,一便含糊不清地说。 方才柳臻在这,他满心想着要跟她说话,倒是没觉得饿,如今真是五脏六腑哪哪儿都在叫嚣着不满。 “你大白天的洗什么澡呀?”何琪随手擦了一口嘴边的油。 柳致行嫌弃地收回视线,原本不忍心告诉他的,但是现在对方这么无知无觉,他便好心告诉何琪吧。 “你知道你身上现在是什么味道吗?” “什么味道?”何琪咽下一大口鸡腿,傻笑着说,“鸡腿味?” 他嗅了嗅,空气中好像还剩余一丝若有若无的柳臻身上的熏香之味。 “可拉倒吧吧。”柳致行往后边退了退,“复杂的让才疏学浅的我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什么意思?”何琪还是有点懵。 柳致行直接道:“左思右想,我终于明白了,千言万语汇成一个字——臭。” “臭?”何琪停下了啃鸡腿的动作,“你是说我丑吧?赶了那么久的路,疏于外在,丑一点也是正常。” “不不不,是臭!”柳致行加重语气又说了一遍。 “你一定是骗我。”何琪放下了鸡腿,也放下了筷子,他举起袖子闻了闻,却只闻到了桌子上的饭菜香气,“我闻不到呀。” “你应该是一点一点臭掉的,所以——你的鼻子适应了。”柳致行笑起来,“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此时的何琪哪里还顾得上回答柳致行的话,他满心都在自己很臭的事上了。 方才柳臻跟他说了那么久的话,一定都闻到了。 说不定,自己把她熏坏了。 不过……她人真好,也不嫌弃他臭,陪着他说了那么久的话,而且还没有故意远着他坐。 “何琪,你傻乐什么?”柳致行好笑,“大家都是男人,臭一点也没什么。我已经让人给你烧水了,待会洗洗就行了。” 他看了眼何琪放在一边的包袱,啧了一声,还真是惨呀——这包袱简陋得都跟从叫花子那捡来得差不多了。 “你我身形也没差多少,你就先穿我的吧。” 主人都这么落魄了,东西肯定更惨,八成是不能上身了。 “好……”何琪回过神来,哭丧着脸,“多谢阿行。” 说到底,这么就没见,他还是在柳臻面前丢人了。 “不客气。”柳致行随意地挥手,问他,“你怎么不吃了?是饿得太狠,一下子吃得太油腻,肠胃受不了?” 咕噜噜—— 何琪捂脸,反正都已经丢脸了,他还是早点吃饱,早点把自己收拾干净一点,再去柳臻面前挽尊吧。 委屈、不甘、伤心……诸般情绪都化为了食欲,何琪足足吃了三大碗饭,桌上的菜也让他吃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得了。”柳致行有些担心,“你从小身体就弱,别吃坏了。如果没吃饱,一会我再给你要两样点心。” “现在不是小时候了,我的身子早就不弱了。”说着,何琪砰砰拍了自己胸口几下,以向柳致行证明自己的身体健硕得很。 “好好好。”柳致行敷衍道,“你身体好不好的,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吃饱了吧?吃饱了就跟我回去,你去沐浴更衣,我也继续读书。你就安心住在我那,以后有什么事就直接跟我说。” 看对方的样子就没有相信自己的话,何琪眉毛夹得死紧,却没再说什么——他得做些什么向柳致行证明,他的身体早就很健康了,能给柳臻带来幸福。 “对了,萧秦怎么样了?”何琪很不想提到这个名字,但是他不得不提。 有道是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为了赢回柳臻,他不能由着性子忽略对手。 “他呀。”柳致行闷笑,“许是为了给妹妹考个状元郎回来,现在越发认真读书了。我瞧着啊,怕是连饭都吃得没从前那么香了。若不是功夫比我好,我怕是误以为他比你还瘦弱呢。” 萧秦虽然清瘦颀长,但不止一次用事实证明,人家虽然看起来瘦,但拳头一点不弱。 话刚说完,柳致行就变了脸色:“大壮,你快跟我来,我给你介绍介绍你接下来的住处,也要去看书了。” “这是怎么了?” “你忘了我方才对你说的了?”柳致行行色匆匆,一个劲地催促何琪走快一点。 原本他就不如萧秦,现在萧秦比从前还认真,他岂不是更加比不上萧秦? 最为重要的一点是——人萧秦都已经跟 第四百六十七章 再探丁四小院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晚上的时候,已经两日没来的柳致学回来了。 “哟呵,这不是珍馐居的少东家吗?”柳致学落座之后,一眼看见了离柳臻不远的何琪,“这下咱们有口福了。” 柳臻蹙眉:“何琪又不是来给哥哥当厨子的,人家来京是有正经事在身的。” 柳致学摸摸鼻子,他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哪想到柳臻就当了真。 “当然不能让何琪动手,不过也是可以指点一下厨房里的人嘛。” “大哥在大柳树巷的时候,不是挺不讲究的,什么样的饭菜都能入口,什么样的环境都能安然相对。怎么到了我这里就贪图口腹之欲了?” 柳致学看柳臻一眼,心里有些慌——他是不是又招惹到她了,咋么妹妹对自己这么冷言冷语的? 轻轻叹了口气,柳臻也很是无奈——萧秦正朝她放冷刀子呢。 明明柳致行让何琪坐到他身边,哪想到何琪竟然直接坐到她这边了。 她心情正烦闷,刚好柳致学就撞上来了,尤其为了王老五的事,她本来就对大哥有些不满,这下便一起发泄了出来。 “大哥,不知王老五的事怎么样了?”自知方才有些迁怒了,柳臻调整了语气,主动向柳致学求和。 哪知柳致学的神情更加犹疑了,柳臻不由皱眉:“难道又生了什么变故?” 是了,应该确实是有什么变故的,不然这么久了,丁四他们也不会仍旧在小院里安安生生地住着。 “变故……倒是没有。”柳致学低头夹菜,柳臻却执拗地看着他,他顿了又顿,才说,“相反的,他们安静了许多。你在京里行走的时候应该也有所察觉,是不是平静了许多?” 柳臻摇头:“并没有。” 她依旧不敢放松学子们的安全问题,每日耳提面命,让她们千万小心,千万不要独自出门。 明知身边有坏人,却不能将其捉拿归案,无论多心大的人,都不能放松。 她的话让柳致学一阵无言,一时间饭厅里的气氛都安静不少。 “是不是背后牵扯势力甚广?”过了一会,柳臻突然问道。 “啊?”柳致学还要找托辞,柳臻却直接抬手制止了他,“我知道了,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你看着办?”柳致学皱眉,“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就算有些本事在身,也不能掉以轻心,更不能以身犯险。” 柳臻微微一笑:“哥哥辛苦了,快快用饭吧。” 柳致学:“……” “听大哥的,凡事有官府呢,你只管教好你的学生就是。你若实在不放心,就多叮嘱她们几句就是,犯不着拿自己的安危不当回事。” “大哥说得对。”柳臻神色轻松,看不出喜怒。 柳致学惊疑不定,他多看了柳臻两眼。柳臻对上他的视线,回以更温柔的笑容,直将他笑得心里毛毛的。 “小妹,有一点你说对了,王老五之事背后确是牵扯甚广,所以你一定不要冲动。万一有什么发现,一定要告诉哥哥,不能自己上,知道吗?” “知道。”柳臻轻笑,“大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柳致学挑眉:为什么他就这么不信呢? 但他也知道,柳臻是不可能一点不关注这件事的。 第二天,柳臻是坐马车出门的,在何琪起身之前。 等到柳臻都要到巾帼馆了,何琪才起身。 “大壮,你这急匆匆的,是要去哪?”柳致行已经背完了一段书,正出来散步。 一来放松,休息一会;二来脱离书册,巩固方才背下的内容。 “柳臻说她在巾帼馆教书,所以我想去看看。”何琪笑着说,“正好陪她一起走走。” “你若是想陪她,那就没必要了。” “为何?”何琪停下来,他皱着眉头问,“你不准?” 柳致行大笑:“非是我不准,是妹妹早就出门了。” “什么?”何琪大惊,“这巾帼馆到底是何地方?竟然让柳臻这么辛苦。” 辛不辛苦柳致行不知道,只知道这是柳臻自己愿意的。 “她一向出门早,不是巾帼馆规定,是她想趁机锻炼身体。” “锻炼身体?”何琪笑起来,“那感情好,我身体虽然比从前好了许多,但还是应该多加锻炼,正好可以与柳臻同行。” 柳致行颔首:“随你,我继续背书了。” 何琪点头:“那我过一会再出门吧。” 今儿虽不能陪着柳臻了,但是可以先摸清路线,这样明天就可以送柳臻过去了。若他不清楚路线,反过来还要柳臻提醒,实在不像话。 说着他就又回去了,柳致行跟着去看,却见他倒头就睡,没过一会就发出了鼾声。 “这该是有多累?” 想到他这么累了,中间还能醒过来要陪柳臻去巾帼馆,柳致行心中一片复杂。 推己及人,他懂那种感受,只是…… 柳致行叹气,终究是缘分不够啊。 坐马车不是因为天冷,而是柳臻想半路去丁四的小院去看看。 也不知萧秦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她上马车的时候,他竟然已经在马车上了。 看了他一眼,柳臻只当自己没没看见,径直上了去。 因着今日的打算,她特意叫了最稳妥的谷雨跟上。 “萧少爷可用过早饭了?”两人都不说话,谷雨只能自己率先出声。 萧秦的眼神从柳臻身上扫过,然后才说:“没有。” 转头望向窗外,柳臻撇了撇嘴——在这向谁讨心疼呢? 反正她不会心疼。 “马车里有点心,萧少爷不嫌弃的话,用一点?” 看见柳臻的反应,谷雨在心里叹气,面上还是尽职尽责而又不缺礼貌地询问。 “也好。” 点心很精致,萧秦吃了两块,问柳臻吃不吃。 柳臻依旧看着窗外,说:“我用过早饭了。” 萧秦颔首,轻声让谷雨将东西收下去。 谷雨有心问他怎么不再多用一些,但是非常时期,她还是不要多嘴了。 经过丁四小院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谷雨跟在柳臻身后进了小院。 院子里丁四在做木工——会的还挺多,就是不走正道。 “你们这是……”听见声响,丁四回头察看,见是柳臻,他很是讶异。 “我来看看是否凑巧,看来我来的不巧,原想着再从你这里买些野物呢。”柳臻笑着问,“我可能进来?” 丁四放下工具,一边喊着让人烧些水来,一边请柳臻进来。 “姑娘若是想要野物,可以提前使人来说一声,待我们兄弟猎到野物,也可送上门去。” 柳臻惋惜地说:“家里管得严,不准我偷跑出去。若是你们送上门来,他们必定就知晓了,看来我与这些野物无缘了。” 丁四憨憨一笑:“我瞧姑娘偶尔从这里路过,总是有机会的。” 第四百六十八章 约定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哎——”柳臻长长叹了口气,问道,“最近常常下雪,城外雪景应该美不胜收吧?” 丁四眼睛一转,笑着说:“这我倒是不知,今年给一户人家赶制一批家具,没顾得上出去。不过往年倒是出去过,如姑娘所说,当真是美不胜收。姑娘若是想出去,我可以为姑娘引路。” 引路? 可千万别,我怕你给我引到绝路。 心里嘀咕了两句,柳臻继续又问了几句,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前面丁先生说家里有小辈要送我那去读书,怎么一直没有动静了?” 丁四是一个粗人,虽然识得一些常用的字,但是文学素养不高,方才给柳臻形容城外雪景已经耗尽全部所学,此时柳臻转移话题,他自然乐得抛开雪景之事。 这富家小姐也就是闲的,冬天城外最是冷的,哪里有家里暖和自在,出去作甚? 不过若她真要出去,他倒是可以谋划些什么。 想到柳臻的问题,丁四有些苦恼:“姑娘是说林壮?” “正是。”柳臻点头,“最近巾帼馆打算将城外孤儿一起接进去,在教他们读书识字之余,也算是帮助他们安然过冬。如此,我便想到了你家林壮。” “姑娘高义!”丁四奉承道,“姑娘真是心善,不仅生得闭月羞花一般,那颗善心,更像菩萨一般。” 柳臻掩面轻笑,看着难为情极了:“我不过是想略尽一份绵力罢了。” “姑娘仁心,只是我家小壮有些贪玩,天气都这般冷了,他还总不见人影。”丁四装模作样地惋惜了好一会,才问,“亲友家有适龄小儿,不知可能送去姑娘那里?” “适龄小儿?”柳臻暗忖,林壮已经在她那里了,不知丁四还要从哪里弄来小孩。不过无所谓,说不得还能从小孩子嘴里套到有用的信息呢,于是欣然应允。 “姑娘真是好人啊!”柳臻答应得那么痛快,丁四惊喜极了。 最近城中守卫明显多了许多,他们已经许久没有收获了,若是能从柳臻身上寻到突破口…… 丁四眸色转深,他原本只是对柳臻产生兴趣而已,奈何她身边一直不离人,为了减少麻烦,也因为没有下手的机会,所以他原本是放弃了的。 只是如今柳臻又自己撞到他手上,那就不怪他不客气了。要怪就怪自己太蠢,非要滥好心。 两人约定好后天再见之后,柳臻就带着人离开了。 上了马车,萧秦看向柳臻刚想说话,就听谷雨说:“姑娘,你也太冲动了些……” 萧秦暗自点头,他就是想说这个,现下谷雨帮他说了,他自不必再开口。 “……那丁四是粗野汉子,姑娘若是想同他说话,可以让我们传话呀。”谷雨倒了杯热茶递到柳臻手上,“丁四的底细咱们现在都知道了,若是姑娘能早些收了他也是极好的。” ! 萧秦惊讶了,他竟没想到柳臻竟然连这件事都告诉了谷雨。 他更没有想到,谷雨竟然是支持柳臻的行动的,他以为以谷雨谨小慎微的性子,会劝柳臻不要多管闲事才是。 “姑娘,你说这些坏人什么时候才能被逮起来呀?” “什么时候我不知道,但是——”柳臻紧紧握住茶杯,茶水的温度渐渐将她冰凉的手心捂暖,“他们的好日子不长了。” 就在方才,她想到了一个主意,一个不算绝妙,但是很可能好用的一个主意。 这些坏人后面的权势不是很广、很复杂吗? 那她便借用这交错繁杂的权利达到另一个目的——接城中数目甚广的孤儿入馆。 到了巾帼馆,柳臻冲萧秦轻声道了别。 不甚热络,却不失礼仪。 萧秦目光深沉地看着她,然后回以同样的告别。 望着二人如此行为,谷雨忍不住偷笑。 “怎么了?”柳臻瞪她。 谷雨止了笑,面目沉静:“想到了一些趣事。” “趣事?”柳臻挑眉,“该想一些大事才是。” 大事? 谷雨嘴角抿了起来,明白了柳臻的意思。 “姑娘前面不是替霜儿打听了,不知结果如何?” 柳臻多看她一眼:“你倒是对旁人的事挺上心。” “那是自然。”谷雨笑道,“同在一处做事,大家又常以姐妹相称,我自然要多关心一些。” 心中微叹,谷雨竟然不想霜儿的事那么早定下来了——霜儿比她大一岁,有霜儿顶着,她的日子好过许多。 柳臻要去找冷如心,便没有抓着谷雨多说,趁时辰还早快速去了冷如心的书房。 “先生。”小玉蹦蹦跳跳过来,“先生可用过早饭了?” 柳臻:“用过了。” “没关系,厨房新做的酥酪,我给先生端一碗,可好?”小玉一边说着,一边敲响了门,“小姐,柳先生到啦。” 门里传来请进的声音,小玉将门打开,便一溜烟往厨房跑了,柳臻想叫住她都没来得及。 “你这么早过来,有事?”冷如心抬头看了柳臻一眼,复低头处理自己的事。 托柳臻的福,等会小玉定也会给她端一份酥酪过来的。 两人寒暄了两句,冷如心说:“你的事若是不急,且等我将这点东西看完。” “好。”柳臻在书架了拿了本书,问过冷如心之后,自己找了地方坐下。 没一会,小玉端着酥酪过来了。 是桂花酥酪,小玉将将进来,柳臻就闻到了香气。 “多谢先生过来。”小玉将酥酪放下的时候,快速说道,“小姐一早就起来看这些东西了,若不是先生过来,恐怕还不愿意停呢。更别说用点东西、暖暖身子了。” 柳臻笑笑,刚想说话,就发现书房里似乎并没有比外面暖和多少,她看了一圈,问:“没有烧炭?” 小玉噘嘴:“小姐都已经停了好几日的炭了。” “为何?” “小姐说日后馆里要进来许多人,不仅没有一点收益,还耗费不少东西,让我们现在省一些。”小玉心疼地看了冷如心一眼,冷如心仍旧低着头,并没有分神在两人身上。 见状,小玉又是一阵唏嘘。 “我家小姐为了这巾帼馆呕心沥血,旁人就不能不要总是弹劾巾帼馆?” 弹劾? 省这一点小钱,身子冻坏了可就亏了。而且她都说了,那些孤儿的花用她能解决。 柳臻眼神转了又转,才起身走到冷如心面前,指着酥酪说:“馆长,这酥酪闻起来可真香。” 冷如心抬眼,看了柳臻几眼,她心里明白柳臻的用意,轻叹一声,然后收了桌子上的东西。 “既然柳先生 第四百六十九章 第一次对旁人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多谢馆长迁就。”柳臻笑着将自己的那份端到了冷如心的身边,然后拖了一个椅子过去,同冷如心坐在了一处。 见冷如心皱眉,柳臻道:“馆长方才不是说边吃边说?” 冷如心视线低垂,也没必要离得这般近吧? “你说。”冷如心轻嗅着桂花的香气,温暖又怡人的气味让她的眉头舒展开来。 “我是来给馆长送章程来的,馆长无事的时候请看一看。”柳臻将东西取出来。 冷如心欲接过来,柳臻却放到了小玉那:“馆长,咱们说说别的吧。” 冷如心无奈:“你说。” “馆长且说说,太后是什么样的人?” 冷如心瞬时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馆长莫慌,我没别的意思,不过是跟馆长闲聊而已。”柳臻安抚好冷如心,继续道,“我觉得太后殿下是有大智慧的人。” 冷如心蹙眉:“莫要如此议论殿下。殿下之才,世人皆知。” 柳臻嗤笑,她的行为又惹来冷如心的不悦。 她连忙收了脸上的情绪,严肃正经道:“馆长,你说这样的话,不亏心吗?” “亏心?”冷如心眉头夹得死紧,“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是捏准了我不会将你说的话传出去?” 太后现在是 第四百七十章 说服小先生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下丁班里,十一正带着大家伸着胳膊、踢着腿的打拳。 看见柳臻过来,她眼睛瞬时亮了,只是健体课已经进行到一半了,她不好中途停下。 等做完了,她才冲着柳臻行礼:“先生,方才时辰差不多了,大家见先生没来,就让我带着她们上健体课了。” 本来十一是不好意思上去的,奈何大家说她有经验,都催着她上去。就是旁边的小先生,也跟着一起怂恿。 最后她不经夸,到底是上了去。 “很好。”柳臻夸奖了她们,“先生有些事去找馆长了,没有跟你们说一声,实在对不住。你们做得很好,当夸。” 柳臻三两句结束闲话,然后带着她们上课。 中午的时候,她找小先生说话。 “你们在这里也听了不少时候了,可有所感悟?” 小先生们面面相觑,不明白柳臻是什么意思,更加不敢说话。 柳臻笑着说:“你们莫要紧张,我不过是与你们随意闲谈,想了解了解你们。你们随意说一些体会就行,不是写文章,不要求文采。” “先生,你既让我们随意说说,那我便说说我的感触吧。”常清源犹豫了一下,见大家都不敢说话,她便主动些,“师妹们似乎比过去的我们大胆了许多。” 柳臻颔首,让她继续。 “过去我们的先生也时常让我们回答问题,但是我们多是躲着,可师妹们不一样,她们个个争先抢后地想要说一说自己的感受。” 似乎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常清源说到一半竟然忍不住笑起来,她向柳臻告了罪,继续说道:“她们年纪小,读的书不多,错误常有,可是却不会让人觉得讨厌,反而觉得学习气氛很好。” 就像吃饭,若是一个孩子对着一桌子饭菜,总是要等人劝了又劝才愿意尝一点。 若是一群孩子就不一样了,就算是不爱吃的,也非要抢两筷子不可。 常清源的比喻逗笑了众人,紧张的气氛一扫而光,小先生们渐渐打开了心扉,几乎每个人都对柳臻说了两句自己的感想。 柳臻很满意,她们言之凿凿,说明她们用了心的。 往后事情越来越多,她们要尽快立起来才行。 “下午便由你们代我讲课吧。” “什么?” 小先生们不敢置信,她们也没听多久,怎么就能讲课了? 而且后面还是柳臻没讲过的。 常清源大着胆子问:“我们不是同师妹一起听了课,给明年新招来的师妹们讲吗?” “当然不是。” 不说现在巾帼馆缺人,就是不缺人,也不能这么浪费人才呀。 “这些东西你们以前都学过,如今听我给她们讲课,不过是让你们在心理上有个过渡。”柳臻望着她们,打气道,“多相信自己一些,你们一定可以的。” “先生恐怕是对我们有什么误解。”常清源小声和身边的人嘀咕,“咱们怎么能教人呢?我就是在家里教那几个弟弟妹妹,他们都嫌我教得不好。” 张铭灵点头:“也就是说到先生说过的那些小故事那些小娃娃感兴趣,旁的可都不愿意多听一耳朵呢。” “你们别怕,师妹们不比你们家里的弟弟妹妹。”柳臻深知积极性的重要性,继续鼓励她们,“她们是真心想读书认字,所以比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好教得多。” 小先生们还想拒绝,柳臻沉声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们该多相信自己一些。给孩子们启蒙,最重要的是什么?” 柳臻前面的话让小先生们很是动容,她们读那么多书,也是有傲气的,自然不想承认自己一无是处。 可柳臻后面的话却让她们疑惑不已,教书育人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学识吗? “最重要的不是你们自身多厉害,也不是受启蒙的孩子多聪慧,而是他们能坐得住。” 这次没提问,柳臻直接抛出了答案。 常清源猛点头:“先生说的是,若小孩子坐不住,就是再聪明,也学不了多少。若能坐得住,就是笨一些,也能学有所成。” “既是如此,你们还不愿意教教你们乖巧向学的师妹吗?” “这……”常清源有些后悔自己的多嘴,对上柳臻满含期待的目光,她心中忽然波涛汹涌,然后重重点头,“先生信任,我便试一试!” “好姑娘!”柳臻轻轻拍了下她的肩,“不过是走上讲台,有什么可怕的?且试它一试,说不定就能发现自己特别的长处呢。” 就是不行,也没什么损失。 “你们且准备准备,接下来的一段时日,下午的课都由你们来讲。”柳臻想了一下,说,“第一日便接着我上午讲的继续讲下去,后面的便开始讲诗词歌赋吧。” 诗词歌赋? 小先生们很是不解,她们好不容接受了自己要给师妹们讲的事,柳臻突然将难度提高了,她们有些接受不能。 “对。”见她们面露难色,柳臻只得开解,“有些姓氏不多见,你们大约也只知道怎么写,至于背后的渊源,其实不易查。而且多是为了教会孩子们一些简单的字词,然后好学其他。” “诗词歌赋就不一样了,你们根据自己的想法,再结合师妹们的接受能力,可以随意挑选任一首给她们讲。” “越是排在前面的,选择余地越多,哪怕是一首别致的小诗都行。” 按照这样的说法,确实比讲容易,而且更容易引起师妹们的兴趣。 小先生们很快同意。 有那忐忑的,见旁人都同意了,便也不好再多说,只想着看看别人是怎么说的,她在后面学着就是。 下午的时候,常清源第一个上去讲课,她有些紧张,犯了一点小错误,但是总体还好。 柳臻夸了她两句,然后带着学子们背书默书。 “你们看见了吧?”柳臻对其他小先生们说,“不需要讲多久,也不用准备太长的诗词,若真的很长,可以从中节选一段,或者可以跟后面的人合作,一起讲完一首。” 都是一群小孩子,没有那么多的精力能听一天的课,若是小先生们一下子讲一首太长的诗,也是为难小孩子了。 “先生,小玉姐姐过来了。” 十一悄悄对柳臻说道,柳臻正巧在教她如何写好永字。 “你突然来找我做什么?”柳臻狐疑地走过去,然后想到了早上的事,心中有了期待,“是馆长让你过来的?” “正是。”小玉点头,“小姐要进宫,让我来请先生一起。” “当真?”柳臻喜形于色,匆匆对小先生们叮嘱了两句,拉起小玉的手就跑。 两人到了地方,发现冷如心正要上马车,柳臻连忙叫住她:“馆长!” 第四百七十一章 重建慈幼局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冷如心转身:“你动作倒是挺快。” “那是自然。”柳臻快走几步来到冷如心身边,“我怎么能让馆长等呢?” 冷如心嘴角微动,到底是懒得和她耍嘴皮子,端坐到一边闭目养神。 很快到了宫里,两人跟着太监一起去拜见太后。 “你二人今日自请入宫,是为何事?” 太后难得清闲地在花园里赏花,柳臻二人过来,她也没有避讳,直接将两人叫到了花园里。 “回殿下,今日请求入宫的,其实是柳臻。”冷如心说道,“有一事,她与我商议了许久,甚至写了章程上来。以免有漏,还是让她来与殿下细说吧。” 太后看了柳臻一眼,笑着说:“也就属你鬼主意多。说吧。” “殿下笑话我了。”柳臻娓娓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前两回进宫里,我和殿下提过,见殿下并没有否定,我便一直放在了心里。” “原来是有关于城内孤儿一事。”太后神情认真起来,“且将章程与我看看。” 有宫女快步上前,冷如心将章程交给她。 太后很快看罢,她眉头微拧,看了两人一眼,然后低头重新将章程看了一遍。 “其他还好理解,这一点……”太后招手让两人过来,到近前说话,“为何要孤借钱与他们读书?” 柳臻探身看了一眼,说:“殿下,这些孤儿哪儿来的钱?他们没钱交束脩,巾帼馆又无旁的产业能叫他们卖力气挣银子,只能借助殿下私下给巾帼馆的银子买书、买纸墨笔砚,还有请老师上课了。” 太后好笑:“原来还是打孤的主意。” “殿下误会了……虽然我确实有些这样的心思,但是绝对不是太后想的那样。”柳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原我也可以从别的地方筹钱的,可是没有条件地白送给那些孩子,他们难免不会珍惜。” 若是以其他人的名义借钱给这些孤儿,虽然不是不可以,但是没有太后威名盛。 再一个,此举是利国利民的大善事,平白给旁人送美名,万一那人借名声行不利之事,或者那人本身就不是好人,而她却没有察觉,对招收进来的孤儿的名声,可是重伤。 甚至可能污了巾帼馆的名声。 太后就不一样了,太后名声好、地位高,更重要的,太后代表黄家、代表朝廷,无形中提高了此事的名声,轻易取信于世人,更容易让人产生敬畏之心。 无论是外人,还是进来的孤儿。 “就是有那在赖皮油滑的学生,应该也不敢欠殿下的钱。” 柳臻将自身所想不加修饰地统统说了出来,太后朗声大笑。 原本她想着用自家名义送钱的,后来觉得不妥,便作罢了。柳家已经是皇商了,而且她爹都避着,不愿在京城名声太盛,她自然不愿违背。 “真是个促狭的丫头。”太后摇头,“要我的好处不说,竟然还想借我的声明。” “有压力才有动力嘛。”柳臻见太后心情不错,大着胆子继续说,“那些孩子就是想偷懒了,一想到日后还要还殿下的钱,就不得不继续认真读书了。” 而且以孤儿身份进入巾帼馆,难免会自卑,可是一想到他们是借了太后的钱来读书,甚至可以说是奉旨读书,多少能给他们一些心理安慰和鼓励。 “可以。”太后笑完了,直接应下,就是柳臻不说这么多,这笔钱她也是会出的。 尤其是这一条章程里写着可以选择十年或者二十年将钱款还清,太后更没有想着收回来了。 她只当是对学生们的一种鞭策。 “这一条是什么意思?”太后皱着眉头问,“重建慈幼局?” “是,重建慈幼局。”柳臻答,“昔年有慈幼局收养弃婴,后因战乱,力有不逮而荒置。如今天下太平,我朝慢慢繁荣起来,正该重建慈幼局。” 巾帼馆招收孤儿教导其读书识字,明道理,晓礼仪,干的不就是慈幼局的事吗? 既然如此,何不将慈幼局的义务与权力划给巾帼馆。 太后神情不明,她问柳臻:“你当真知道慈幼局是干什么的?” “既是弃婴,有口米粥能活命就很好了,实在不行,我们想办法招些乳娘就是。”柳臻不愿意退让,“若中途有好人家愿意收养,便让其收养。没有人收养的,便在巾帼馆读书,一举多得。” 太后寻了凉亭坐下:“其中花销与责任,你可思虑过?” 柳臻笑看冷如心一眼:“我是写章程的人,至于通过后实行的,便不是我了。” 负责任的,就更不是她了。 太后挑眉看向冷如心,既然冷如心将这章程交给了她,意味着冷如心是同意了。 “如心,你愿意接管这苦差事?” 冷如心屈膝行礼:“如心愿为殿下分忧。” 太后敛眉沉吟,片刻之后说:“你既不怕辛苦,便将巾帼馆之后的空地交给巾帼馆了。” “多谢殿下!” 冷如心跪地拜谢,柳臻有点茫然,她刚想跟着跪下,就听太后让冷如心快点起来。 “你也不必跪了。”太后对柳臻说,“负责的虽是馆长,你这个提议的人,也不能光看着。” 柳臻依旧迷糊着,这不过就是一件小事,冷如心有必要跪下这么夸张吗? 还有空地什么的,巾帼馆那么多空置着的地方,随便划一个院子出来不就行了? 但是太后要给,冷如心又这么激动,那处空地必然不简单,柳臻不再多想,恭敬道:“是,柳臻绝不辜负殿下期许。” “好。”太后点头,然后让人上些点心,“这回的点心是西域的法子,你们待会好好尝尝,看看与我朝点心有何不一样。” 章程上两件为难的事都说完了,又有新奇点心能吃,柳臻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太后见了,不由眸色一深。 她等着柳臻主动说起。 宫里的厨子,速度就是快,太后口中的西域点心没一会就送上来了。 点心多是奶味的,很是香甜,虽然少见,但是也没有多新奇。 柳臻注意力不在点心上,她食不知味地吃着,暗暗想着如何开口。 在家里的时候她想的很好,真到太后面前,她反而不知怎么说了。 犹豫了又犹豫,她还是选择说出来。 太后最是心善,必然不会因为私下的一席话就对她怎么样。 “殿下,我有一事想问殿下。” 太后轻笑,她还以为柳臻有多能人,终于憋不住了。 “问吧,你何时这么谨慎了?” “殿下,不知殿下如何看待女官一事的?” 柳臻一句话问完,就屏息等待太后的反应,哪想到对方只是微微一笑。 第四百七十二章 女官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太后微微一笑,有些惋惜地说:“我当你要说什么,原来只是这个。” 太后心想这样的事也值得她为难那么久,也真是小孩子心思。 “你想进宫做女官?”太后摇头,“你这般女子,何必要吃这个苦?” 宫中女子,哪怕身为女官,也不过是伺候人的婢女,虽然有些风光,到底不如在宫外自在。 如此,柳臻哪里还不明白太后是误会她的意思了。 “殿下,院学分男子就读的书院,如今亦有女子就读的巾帼馆、木兰院两处女学;百姓们看大夫,女子如有难言之隐,多是找女大夫或者忍着;宫内有女官,可是宫外呢?” “宫外那么多女子,有时蒙了冤,却因世俗,不能将所受冤屈在衙门前尽诉于人前。亦有很多能力出众的女子,因为不能抛头露面而困于内宅,或止住念头,或托男子为自己奔走。” “既然男人们不愿意直接给女子办事,若是有女官为其处理相应事物,女子做事也能方便许多。” 太后眼神一扫,钱公公当即让无关人等退下。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慎言。” “殿下……”柳臻睁大眼睛,她还想说什么,太后却制止了她。 “时机不对,为时尚早。” 太后叹气,这样的事,她何曾未想过? 批阅奏章的时候,接受朝臣拜见的时候…… 她虽垂帘听政,代替幼帝做决策,但是这天下,终归是男人的。听到最多的,便是牝鸡司晨、日后会不会夺权之类的话。 说实话,她是心累的,又是恨不得丢了这些烦人的事躲清闲,但是想到偌大的摊子,还有国朝责任,她就只能当自己听不见那些议论,看不见那些侧目的眼光。 “殿下,我有一事要禀报。” 太后看向她,示意她直说。 亭下并无旁人,柳臻将自己解救丽心姐妹和玲儿的事,以及丁四小院之事一并说了出来。 “哥哥说此事背后牵连甚广,很难查清。臻儿不明白,既是做了坏事的人,为何不能将其捉拿归案,还受害人以公道?” 言罢,柳臻又说了多年前花生婆寻孙的事。 太后听了大为震撼,就是冷如心,都倒吸了一口气。 “怪不得你每日亲自接送学子,时时耳提面命提醒她们注意安全,原来是因为……”冷如心犹是不敢置信,“城中竟然有这般恶人。” “若你所说都属实的话……”太后沉吟,见柳臻和冷如心面露忐忑地等着她的话,不由笑道,“这件事我知道了,你们放心,孤必定会派人查清楚。” 柳臻:“殿下,我与那丁四有时会见面,不知是继续探听,还是……” “便如现在一般相待,莫要打草惊蛇更不要冲动以身犯险。”言罢,似乎是泄愤一般,太后重重将茶盏往桌上一撂,“竟然有人敢在孤和皇儿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轻声拜别相送的红儿,柳臻和冷如心慢慢沿着宫巷出去。 “柳臻,方才你同殿下说的,可是真的?”冷如心捂着心口,现在她的心还砰砰直跳。 “自是真的。”柳臻看向冷如心,“我怎会对太后说谎?” 冷如心神情更加严肃:“我竟然一点不知道。幸而有你,不然下丁班可要出大事了。” 上丁班的学子出身好,出行必要人接送。下丁班的学子因年纪小,虽然也有家人接送,家人到底不如上丁班的仔细,大忙时会让孩子自己回去。 至多,托邻人代为帮忙。 想到自己以前还暗暗觉得柳臻多此一举,冷如心颇为自责。 她再三向柳臻道谢,弄得柳臻十分不好意思。 “馆长,如今我已经让小先生们代课了,等到将城外城内的孤儿都接过来再安顿好,她们应该都讲过课了。有了在下丁班讲课的经验,她们应该不抵触给那些可怜的孩子们讲课。” 柳臻转移话题,冷如心也不好再纠结于前面,便道:“等太后旨意下来了,便可以进行了。” 不知太后与朝臣如何斡旋,最后旨令在二十五的时候宣布了。 在此之前,柳臻先赴了与丁四的约。 “姑娘来得可真早!”丁四一直注意着门口的动静,柳臻一进来他就看见了。 柳臻微微点头:“一会还要去巾帼馆讲课,可不得来早些。” “叫姑娘失望了,那孩子要下午才能过来。”丁四的态度格外得不卑不亢,前后差异让柳臻倍感奇怪。 原先的丁四虽然不明显,但言谈间还是有淡淡的谄媚与讨好,可今天的他格外疏离了些。 想到什么,柳臻不由扬唇微笑:“丁先生,不知你家小壮如今如何了?若是他愿意,我还是想帮一把。” 小壮? 丁四冷笑,昨儿他收到一封信,是城内乞儿送过来的,说是得了两枚铜板跑了个腿。 信不是别人写的,正是出自于林壮。 那臭小子,说他这个做叔叔的不愿意教其真本事,所以跟了别人。 那人与丁四同属一个机构,但为人更加真诚,还特意教他读书写字,开了蒙。 每日吃穿上等不说,还有不间断的点心供应。 丁四冷笑,虽然林壮言辞没有这般直接,但是话里话外透露出来的全是这个意思。 京里像他这般,带着几个兄弟,住着一处上面赏的小院或者宅子的,不下十户,他们彼此不知对方具体住在何处,同时彼此竞争,所以他也不确定林壮是跟谁走了。 若是让他知道,是谁挖他墙脚,他必不会轻易…… “丁先生?” “对不住,丁某闪神了。”道完歉,丁四笑着说,“多谢姑娘慈悲心肠,小壮已经有了出路,不用我们这些做叔叔的操心了。” “当真?”柳臻先是一愣,然后笑起来,“那感情好,我也算是放下一件心事了。” 丁四再三道谢,却不愿告诉柳臻林壮的出路是什么。 柳臻眸光微闪,略过不提:“不知你这回要交给我的孩子什么时候能到?若实在太晚,我便明早再顺路过来。” “姑娘有事在身,可以先去巾帼馆,下午再过来。某确认过了,那孩子下午定然能及时过来。”丁四极为体贴道,“真是耽搁姑娘了,还让你白跑了一趟。实在对不住。” “丁先生莫要自责。”柳臻满不在意地说,“你那日没有与那孩子家人商议过,更没有定下时辰,是我太着急了。如此,我便先离去了。” “姑娘慢走!” 回到马车,柳臻和谷雨相视一笑。 “姑娘当真是促狭极了。”谷雨捂着嘴说,“姑娘到底是怎么想到让林壮写那样的信来气这些人的?” 第四百七十三章 铃铛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殿下希望我不要打草惊蛇,所以我也不能做什么特别出格的,便想了这么一个……” “妙招。”谷雨嗔道,“姑娘嘴上好歹顾忌些。” 柳臻吐舌,她方才是想说阴招的,这样说自己,确实不好。 “姑娘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柳臻又忍不住笑起来,“我哄着林壮写的。” “哄?” 虽然知道只要柳臻愿意,就能轻易说动别人按照她的意愿行事,谷雨依然好奇她是如何哄林壮的。 林壮已经不是个孩子了,很难哄骗他按照柳臻的想法写信。谷雨见过林壮,单纯得有些犯蠢,一不小心就可能暴露了柳臻这边的情形。 “他虽然不是小孩子了,但是一直被丁四等人拘着,少有外出的时候,所以心性简单,没有什么城府。” 柳臻一点一滴,仔细将事情的经过告诉谷雨。 昨日她特意去找的林壮,告诉他,离家许久,该写封信回去报平安了。 林壮:“管事的,我现在写信,会不会被他们抓回去啊?” “不会的,你不将地址写下就是,到时候随便找个什么人将信送过去,送完就跑,丁四怎会知道你在哪?”柳臻笑得格外慈祥,“先前没让你写信,是怕你觉得我待你不好。如今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我待你如何,你心里应该清楚。” “管事的待我极好。” 虽然两人年纪相反,但是他完全折服于柳臻的本事,心里自动将她当成最尊敬的长辈来看待。 林壮有些激动,不止管事的待他好,就是管事手底下的人待他都很不错。 当然,这一切都是因为管事的吩咐。 “既是如此,你便将你生活情形告诉他们就是。”柳臻,“对了,以防他们认为你在玩物丧志,你便将你在这里学了什么也写下吧。” 谷雨听罢,很是不解:“姑娘就说了这些?” 柳臻点头:“就说了这些。” “这……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呀。” “自然没有什么不好。”柳臻调皮地眨眨眼,“但是丁四他们心不好呀,心不好还容易多想。” 谷雨恍然大悟:“原来姑娘用了攻心计。” 柳臻失笑:“何至于此?不过,你回去之后跟齐炎说一声,这段时日多关注丁四这边,说不定能有什么新发现呢。” 原先丁四对林壮下落一无所知,如今有了她的引导,说不定会去寻人呢。 至于他去的地方,很有可能是这些坏人其他的窝点。 下午有小先生讲课,柳臻在下面听了一会就去找冷如心说话了。 不为别的,只为了她要给巾帼馆筹集过来的物资。 简单说完,获得冷如心的同意,她便等着一到散学之便时离馆去丁四小院。 “你那日为何没有对太后说?” “说那作甚?”柳臻不解,“这些东西都是给巾帼馆、给那些可怜的孩子,顺便造势的。” 她的目的很简单,并不希望得到过多的夸奖。 特意说出来,倒好像讨赏一样。 冷如心叹气:“你是个大方的,但愿那些孩子都能知恩图报。” “馆长说笑了。”柳臻淡笑,眉目间全是从容,“我做这些,皆是为了心中抱负,与旁人无关。” 她实现自身抱负的同时可以为旁人带来好处,也算是幸运。虽然她不信因果循环,但是做好事总是结善缘。 至于那些孩子自己能不能把握,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冷如心点头,一时间倒是更加敬佩柳臻为人了。 铃铛声响,意味着到了散学时分了。 柳臻辞别冷如心,带着谷雨匆匆而去。 这两天萧秦都没有跟着她,连散学的时候也没跟着马车来接她。 听柳致行说,是在下苦功读书。他们最近得了机会去某位进士家听课。 这位进士已经致仕,儿子是京城六品的官,老人家便没有回乡,住进了儿子家。 闲着也是闲着,临近科举,便开了大门,只要愿意的,随意给些束脩就能进去听讲。 老人家不为挣大钱,自来爱两口老酒,过去为官没机会多品,如今退下来了,便讲讲课,讲完了去酒馆买些酒。 也是给自己找些事做,省得整日在家闲得发慌。 “这次的机会当真是难得。”那日柳致行说起的时候,激动得满面红光,就是一向镇定的萧秦,眼里都染上了激动。 老人家姓许,五品地方官,据说官风不错,为人清廉,遇老弱鳏寡,时常仗义疏财。也正是如此,古稀之年还开门讲课。 “这样也好。”柳臻感慨,“瞻白总是跟着我跑前跑后,我其实很愧疚耽误了他。” 谷雨瞄着柳臻的神情,小心问:“姑娘,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为何最近一直疏远萧少爷?” 时日不长还好,但是也太久了,谷雨有些担心。 “虽也有旁的原因,但是最重要的便是我担心我们关系太好,他花费太多心神在我的事上。”柳臻没有遮掩,谷雨直白问出来,她就直说了。 以前她不是不想说,只是谷雨拐弯抹角,让她看着难受,她自然跟着让谷雨难受难受。 “原来如此。”谷雨点头。 姑娘这样做的效果还是立竿见影的,若不是如此,这次萧少爷说不定还不舍得干脆地去了许家听课呢。 马车很快到了丁四的小院。 两人下马车的时候,只见大门是紧闭着的,主仆对视一眼,心里有了决断。 谷雨上前扣门,门很快被打开了。 丁四笑着迎上来:“姑娘来了!” 柳臻颔首,顺着他的指引走了进来。 门外车夫有些担心,亦跟着进去。 柳臻看了车夫一眼,没有拒绝。 这丁四,明知道自己这时候会来,而且天色尚早,却大门紧闭,背后因由,必然不简单。 “姑娘,我说的那孩子叫铃铛,今年已经十岁了。”丁四边走边说,“她年纪大了些,但是人却是聪明的。” 柳臻:“年纪无妨,我学生里面也有与我差不多大的,只要肯上进,同为女子,我乐意拉一把。” “姑娘高义!”丁四顺嘴赞了一句,等到了院子里,他忙让铃铛过来叫人。 “先生。”十岁大的姑娘,满脸忐忑地偷瞄着柳臻,怯怯叫了一声。 她身边是一个壮年男子,看起来十分老实巴交的,只是柳臻没错过他眼中在初看见自己时,一瞬间闪过的光亮。 再边上的,便是丁樵几人了。 柳臻怀疑,这几个人定是商量了旁的打算。 “姑娘,这孩子家远得很,她爹带她来一趟不容易,若是姑娘不嫌弃,以后就跟着姑娘了。端茶倒水不算事,只要姑娘给她一口饭吃就行。”铃铛爹没说话,只有丁四嘴皮子上下翻飞。 跟着她? 柳臻挑眉,这是想将人塞给她,让她带回家了? 第四百七十四章 交谈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这样不好吧?”柳臻面露迟疑,“这孩子也没多大,我不过是想教孩子识点字,多些谋生的手段,哪有叫人家骨肉分离的?” “姑娘有所不知,她家里今年遭了灾,能跟着姑娘,算是天大的福气了。”丁四说着捂着脸叹了口气,放下手时,他脸上都是同情,“原先我也没想着麻烦姑娘,可惜我这里都是大男人,哪能照顾小姑娘?” 柳臻嘴角微抽,怪不得方才说铃铛家远得很,这是为这里的话做铺垫呢。 丁四:“姑娘也看见了,这孩子现在脸上还有些肉,那是因为她爹娘宠爱,可是现在家里遭了灾,家里再也供不起这么多孩子的吃用,两口子心疼孩子,只能忍痛将孩子送过来。” 这是在解释为什么遭了灾,铃铛却没有那么瘦的原因了。 柳臻下意识觉得丁四在扯谎,但是她好奇丁四下面的话,便没有打断。 而且,她一开始也存了将人带回去的念头,丁四此举,正合她心意。 未免自己同意得太容易引起对方怀疑,柳臻没有立时答应,想着再磨一会,让对方着急着急。 “她给姑娘做事,换口饱饭,也算是靠自己的本事养活自己了。离了家,不应忍饥挨饿,反而能更用心学习。”丁四说了这么多,不由期待地望向柳臻,“姑娘觉得呢?” 柳臻觉得不怎么样,她还没想好怎么套路丁四呢,竟然先让丁四将她给套路了。 她暗自思忖,这丁四没有好心,想将铃铛弄到她家里,一定谋划好的。特意找了个女孩子好让她放松警惕,同时铃铛又已经十岁了,知道许多事情了,不像小娃娃好糊弄哄骗,想必到了她家就能打探消息,伺机送出来。 她开始时想将铃铛带走当然也是想套话,但是她是想弄清楚铃铛需不需要她的救助,甚至想试试从铃铛身上能不能获取更多情报来救助更多的人。 柳臻淡然一笑,她与丁四也是殊途同归,都是想利用一个小孩子。 只不过她觉得是对那孩子好而已,但是在丁四的角度,说不定也不觉得自己就是坏的。 能被丁四放心带到她面前的,铃铛身份必然不简单,最起码与他们机构的渊源不浅。 但是为了心中的正义,柳臻不得不狠心利用小孩子:“我觉得怎么样不重要,要看这孩子的家人怎么说。” “要的要的。”丁四像是才想到这点一样,他指着眼生的男子说,“这便是铃铛的爹,阮大发。大发,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好心的先生。” “先生。”阮大发起来见礼,“只要先生对我女儿好,我愿意把她托付给先生。不求旁的,只求能让她吃饱穿暖。从前我叫没让她挨过饿,如今……实在没了办法。” 他满脸愁苦,看着柳臻的神情是无尽的无奈。 若不是铃铛对着阮大发没什么孺慕之情,柳臻真要相信了这人一番恳切的言语。 许是察觉到了铃铛的冷淡,阮大发拉住铃铛的手,苦着脸说:“铃铛,爹知道你舍不得家里,舍不得爹娘,舍不得哥哥们,但是……” 阮大发抹着眼角,哭了两声才继续说:“铃铛呀,爹送你去的地方,不是坏地方,是读书写字的好地方。你乖乖地学,待学成了,还能教你几个哥哥。” “我知道了爹。”铃铛跟着露出了伤心的表情,身子却不愿意靠近阮大发,“爹,我一定会好好学的,你放心,我一定不贪玩了。” “好姑娘。”丁四在旁边拍了拍阮大发,“兄弟,这位柳姑娘是天下真真儿的好人,你莫要如此,该让人误会了。” “是的是的。”阮大发像是才回过来神,他用衣袖擦了擦脸,对着柳臻道歉,“铃铛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我难免多疼爱了些,如今将她送到姑娘身边,我有些舍不得,情绪有些失控,姑娘莫怪。” “既是如此,我怎忍心骨肉分离?”柳臻叹着气对丁四说,“原先我答应了你拉林壮一把,他不愿意,我自觉失信于你,便想着换一个人继续帮忙。但我却从没想过将人生生从亲爹娘身边带走,真是罪过。” 柳臻的意思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边上的张诚扭头发笑——演过了吧。 见几人脸上神情不一,柳臻提议:“这样吧,我的承诺不变,丁先生另外推荐一个孩子可好?至于铃铛,她这么可人,爹娘又疼她,虽然会饿着一些,但是等过段时间,开了春,家里就能好起来了。” “这……”丁四干巴巴地说,“我也没其他……” “先生,我愿意把铃铛交到你手里!”阮大发插话,他小声让铃铛站到柳臻身边,“我们穷苦人家,丰年或许能有个不错的生活,但是铃铛跟着我们,也没有多大出息。若柳先生不嫌弃,便带她走吧。” “先生,我会认真读书,好好听话的。”铃铛到了柳臻身前,目含期待,可怜兮兮地说。 望着小姑娘的样子,柳臻脸上浮现欢喜的神情,欢喜中尚带些些犹豫:“我对待学生一向严格,你若是跟我走了,恐怕许久都见不到家人呢。” “我……”铃铛垂头,过了一会,坚强地说,“我不怕。先生,只要我好好跟着你,以后就能孝敬爹娘了吗?”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柳臻摸了下铃铛的头发,挺顺滑的,若小姑娘当真是农家女,确实挺受宠的,只是再受宠,也没有多少闲钱买头油吧? 这发质,不是一次两次能养成这样的。 “先生,你是说如果我不努力,就不能给爹娘养老吗?” 小丫头的声音清脆好听,脸上有淡淡的忧愁。 平心而论,这小丫头确实长得很讨人 第四百七十五章 带走铃铛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那几个侄子,确实有一把子力气。”丁四点头附和,“整日埋头干活,确实缺少了几分灵气,而且年纪大了,难怪你要带铃铛过来,我原还想着你是偏心呢。” 阮大发嘿嘿憨笑:“主要是怕那几个傻小子气到姑娘。” 柳臻撇嘴,真是谢谢你们的体贴了。 之所以选铃铛送过来,难道不是因为铃铛是个小丫头,比较能取信于人吗? “既然如此,这丫头我收了。”柳臻说,“我每日都要去巾帼馆,便带着这孩子一起好了。巾帼馆逢五逢十休沐,你们若是想她,可以在休沐的时候去看她。” “多谢先生!”丁四没想到她突然改口答应了,不由催阮大发快点向柳臻道谢。 “若是没旁的事,我便先离开了。”若不是现在天气太冷,柳臻还想再跟他们磨一会呢。 “没有没有。”丁四拉着阮大发送人。 “爹……” 铃铛面露忐忑,阮大发安抚她:“好好跟着先生学,爹爹等你背书给爹爹听。家里你放心,有我和你娘呢。” 听他说家里,铃铛的眼睛闪了闪,没再说话。 装得还怪全套,柳臻眼里闪过兴味,在谷雨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之后,柳臻想起忘记一件事,虽然这些人可能不会说真话,她还是问了:“不知铃铛家在何处?若是出了事,我也能让人去通知。” “这……”阮大发犹疑,他见柳臻还等着他的回复,忙收敛了神情,“先生,铃铛是去读书的,会出什么事?” “她跟着我,我自然不会让她出事,只是孩子被我带走了,我总要知道她家住哪里,逢年过节的才能叫车把人送回家与你们一家团员嘛。”谎话张口就来,柳臻都有些佩服自己。 “先生到时可以将铃铛送到我这里来,我送她回家团聚。”丁四抢话,“已经麻烦先生良多,怎好还叫姑娘送她?” “也好。”柳臻点头,“那你们自己商量吧。回吧。” 车夫扯扯缰绳,马儿慢慢往家走。 铃铛有些紧张地缩在一角,柳臻对谷雨笑了笑,都没去管她。 丁四小院里,阮大发一改老实巴交的模样,他警告似的说:“丁四,铃铛是我手里最好的丫头,我可是把全部心思都放到了她身上,如果她出了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待。” “老哥你放心。”丁四哥俩好似的揽住对方的肩头,然后让张诚他们去附近买些酒菜回来,“这位柳先生的情况,再也没有比我了解的了。铃铛交给她,定能得到最好的教育,也算是给老哥省心了不是?” “省心?”阮大发皱眉,“就怕把铃铛的心养大了。” 他虽教铃铛规矩礼仪之类,却不敢教她太多字。就怕她识字了,长本事了,不好控制。 “不会的,你不是说铃铛是最乖的?”丁四的眼神变得狠辣起来,“最迟年底,咱们肯定动手。不过一个月的时候了,出不了什么事。” “但愿如此。”阮大发跟着进了厅堂坐下。 他手里有铃铛的软肋,倒是不怕铃铛背弃他,只是他却不愿意让丁四这个老狐狸看出来,面上没有多少轻松之色。 对方面色依旧凝重,言行间满是怀疑,丁四不乐意道:“老哥真不放心,为何不将自家姑娘带过来?” “兄弟别介意,是老哥不对。”阮大发自知做过了惹对方不快,连声道歉,“还是丁四兄弟够意思,有钱带着老哥哥一起挣。” 张诚很快买来酒菜,众人喝酒吃菜,同时商量着如何动手。 冬日行人少,马车很快到了柳宅。 谷雨下了马车之后,转身要帮铃铛。 铃铛摇摇头,自己下来了。 柳臻看她一眼,说:“这便是你今后的住处了,至于住多久,看你自身情况。” 说完,她抬脚进去,一点不顾及铃铛的感受,她有心晾晾小丫头。 铃铛更加忐忑,这位柳先生,好像不如丁四他们说得那般和善。 若也是一个口蜜腹剑的人,她还真是从狼窝掉进另个一坑里了。 “铃铛,小姐待人一向和善,她对你这样,不是因为不喜你,而是怕你没待多久就离开了,她会舍不得呢。”谷小声说完,就伸手要铃铛牵着她的手。 铃铛怯怯抬头,慢慢牵住了谷雨。 “姐姐,我……我不走。” “好孩子。”谷雨微笑,“我家姑娘学识再好不过,又是天下顶顶好的人,你好好跟着姑娘,姑娘不会亏待你的。” 铃铛是跟着谷雨一起吃饭的,她胆子小,谷雨特意带着她一起在厨房用的。 谷雨和柳臻,是准备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呢。 小丫头很谨慎,很少说家里的情况,大多时候安安静静地低着头,有人问话,她便露出胆怯害羞的神情,众人不忍逼迫,如此她倒是一句话没说。 谷雨见了,但笑不语,将她安排到了玲儿的屋子。 谷雨:“玲儿,铃铛虽然比你大一些,但是你先来的,要好好照顾她,好吗?” “好的谷雨姐姐。”玲儿笑容灿烂,无忧无虑地说,“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这位姐姐的。” “鬼灵精。”谷雨喜爱地捏了捏她的脸,“不求你照顾人家,只要不给人家添麻烦,姐姐就阿弥陀佛了。” “姐姐多信任信任我嘛。”铃铛撵谷雨出去,“姐姐放心做自己的事去吧,我定会让姐姐瞧瞧我的成果的。” “成果?”谷雨摇头失笑,到底是顺着玲儿的意,出去给柳臻回话了。 屋里,两个女孩子各站一方,玲儿眼神大胆地打量着对方,铃铛羞涩地低下了头。 “你这样害羞可不行。”玲儿啧啧摇头,“光是面对我你就这样,你怎么去巾帼馆?巾帼馆里的人可多了,大家都在一处听课,还不把你吓哭了。” 铃铛很是无奈:“如果是听课,没有关系的。” “不行,先生 第四百七十六章 生辰礼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对铃铛的事,柳臻并不是特别上心,目前最重要的,是巾帼馆的事。 也不知太后的旨意什么时候下来,物资什么的,她都已经准备好了。就是有什么缺的,互通馆都能帮忙补齐。 柳臻:“你多注意一些,铃铛很有可能是那些人专门培养出来的,你注意一些,看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 “好的姑娘。”谷雨虽然答应了,但是心下并没有底,“怕是不容易呢。” 且不说那些坏人会不会让玲儿知道住处,就是玲儿自己大概率都不会轻易说出自己的住处。 “无事。”柳臻想了一下,说,“不要直接问,拐着弯问。比如看见院子里的梅花开了,便问她有没有见过什么比较新奇的品种。多问几次,她总会说漏嘴。” 待她漏嘴多了,略略一拼凑,大约就知道他们的住处了。 柳臻觉得能关那么多被掳走的人的地方,一定会有特别的地方。 最起码掩人耳目,一丝消息不透露出来的地方就很不容易有,除非深山老林。 正常人出入深山老林更是奇怪,反而引人瞩目。 她怀疑过是哪家权贵家的别院或者其他产业,但是没有证据,没有权利,查不了。 若是能从玲儿身上得到有用的消息,就能呈报给太后了。 算是侧面帮助太后吧。 如果真有权贵牵扯其中,到时候大家的目光都在涉案权贵上,女官之事或许就不那么显眼了。 再加把劲,说不定就能实现了。 “姑娘,这铃铛,你明日当真要带去巾帼馆?” 柳臻抬眼,只见谷雨脸上有担心,她笑着问怎么了。 谷雨:“姑娘,这铃铛身份不明,大概率是坏人一伙的。她若去了巾帼馆,孩子们心性单纯,必因同情她,而善待她。若是熟悉了,我怕铃铛会对她们下手。” 铃铛一个小丫头自然做不了什么,就怕她跟丁四这些人里应外合,那可真是防不胜防。 “你说得对。”柳臻点头,“随便找个借口,先让她待在家里。她的学问,便让玲儿教吧。” “好。”谷雨点头,“玲儿她们都学得差不多了,铃铛没有一点基础,到了巾帼馆肯定跟不上进度,若是大家等她,也太浪费时间,倒是可以以此为借口。” 柳臻:“这件事你去做,我要想点别的事情。” 谷雨轻声退下,又去了玲儿那里。 将柳臻的意思说了之后,铃铛没说话,玲儿却很惋惜:“一个人在家,很寂寞的。巾帼馆同窗很多,很有意思的。” “没关系。”铃铛乖巧地说,“我在家里也经常是一个人,不怕没人陪。” “你早些跟着玲儿将她们学的都学了,赶上进度了,也好早点去巾帼馆。”谷雨笑着说,“你在生活上有什么需要的,这里那么多人,你都可以对我们说。” “我一定会早点回来的。”玲儿轻声向新来的小伙伴保证,“跟她们说了什么好玩的,回来之后,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多谢谷雨姐姐,多谢玲儿妹妹。”铃铛笑着道谢,又对谷雨说,“劳姐姐跑一趟,铃铛谢谢姐姐的关照。” 虽然不能去巾帼馆,但是能单独留在宅子里,自在查看,也是极好的。铃铛暗自谋划着,她方向感不是很好,巴不得大家一直不带她出门,放她自己好好在宅子里摸情况呢。 玲儿不知对方心理,只一个劲地向她保证,一定不会贪玩,会早点回来叫她认字。 谷雨听了一会,转身出去。 翌日,铃铛早早醒了,平常这时候她们这些小女孩早就起来学习各种乐器、礼仪、规矩了。 还要干很多话。 今儿难得睡到自然醒,她有些不适应。 能被阮大发选中,自然是因为她的乖巧还有勤奋。 在其他女孩子试着逃跑、反抗的时候,她乖乖跟着教习婆子学规矩,每天刻苦学琴。 想着事呢,外面传来了女孩子的声音。 铃铛辨认了一下,是丽心或者莲心的声音,昨儿玲儿特意带她去认的人。 她知道脸了,却对不上声音。 莲心叫了两声,都没得到回应,她悄悄推开了门。 听见声音,铃铛连忙闭上了眼睛。 莲心进来之后,见两个小姑娘睡在了一头,不由笑了笑,然后轻轻挠玲儿的痒。 “姐姐,别挠了,你手太凉啦。”玲儿睁开眼睛,见身边的铃铛还在睡着,嘘了一下,说,“铃铛姐姐才到家里来,别打扰她了。” 莲心点头:“知道了,但是你要快点起来,用了早饭就得去上课了。” “知道了。”玲儿懂事地自己穿衣服,她人小,棉袄厚实,最后一件棉服怎么也穿不上,莲心笑了笑,上去搭把手。 等两人出去了,铃铛才又睁开眼睛。 她想到了妹妹,妹妹还在那些人手里,年纪还没有玲儿大。 也正因为她还有个妹妹在他们手里,他们才敢让自己跟着柳臻走吧。 胡乱想了一会,铃铛起身穿衣。她的衣裳没多厚,但也不算薄,在穷苦人家算是极好的了。 她没有带包袱,就是身上的衣裳都被检查了许久,他们大约是怕她带出来什么东西泄露消息吧。昨儿叫谷雨的人似乎跟人说了要给她做衣裳,她不知真假,亦没有期待。 她不想害人,但是她有妹妹。 起来之后,她先去桌边看了看昨儿玲儿带着她写的字。因为今天不能带她一起去巾帼馆,玲儿便让她在家里练字。 看了一会,她拿起毛笔写了起来。她要多学一些东西,会的越多,她和妹妹就多一分过上好日子的机会。 “铃铛姐姐,你起了呀。”玲儿拿了几个包子并一碗粥回来,她将吃食放到桌子上,“姐姐,这是你的早饭。午饭我们不在家,你要自己去厨房领。” 铃铛继续练字:“好,谢谢你。” 傍晚柳臻回来的时候,刚在屋里坐定,萧秦就过来了。 “你突然过来,有事?”柳臻自觉没什么,却还是感觉到了两人间的疏离。 不过她没有放在心上,她知道,只要等科举结束,两人多说说话,就能回到过去的样子了。 “今儿是你的生辰。”萧秦说完,沉默着将手里的盒子递了出去。 “生辰?”柳臻讶异,她看谷雨,谷雨也是一脸惊讶,“最近太忙了,倒是忘记这件事了。” 萧秦抿嘴,执拗地捧着木盒。 柳臻上前接过,笑着问:“你真有心,我自己都忘记了。” 低低应了一声,萧秦又等了一会,见柳臻没有别的想说的,他出声道别。 目送萧秦离开,柳臻轻声叹气,她不是不知道萧秦想什么,只是……她怕说太多,又会让萧秦分心。 第四百七十七章 萧秦的老虎糕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事情过了那么久,她早就不因他老鼠见猫一样躲着萧老爷的情形生气了。 说到底,萧秦也不是毫不在意萧老爷的,无论是孺慕也罢,或是怨憎也罢。 对着萧老爷,他都比她这个外人有感触得多,作为旁观者,她确实会觉得萧秦懦弱,行事说话不够利索。 但是对于他而言,是缺失多年的父亲。 甚至薄待他的父亲。 可父子亲情是骨血上的,天生亲近,不是他能左右的。 “姑娘,你不看看萧少爷送的什么吗?”见柳臻望着盒子发呆,谷雨不由出声提醒,“天冷,姑娘往里来来,我把门关上。” 坐到桌边,柳臻将盒子打开了,是点心。 “萧少爷怎么想到送你点心了?” 谷雨打量着糕点,很是狐疑:“这也看不出是什么形状呀。” 柳臻:“这上面刻画的大约是老虎吧。” 许是没有弄到专门的模具,所以上面的图案是萧秦自己刻画出来的。一共四块点心,每一块上的老虎都不一样。 看着老虎糕,柳臻的思绪不由飘远了。 她想到了萧秦说给她做不辣的老虎糕,想到萧秦夜半起来磨香料…… 她拿起糕点,轻轻咬了一小口,入口咸香,有些微的辣,恰到好处。 “姑娘,你怎么了?” “没事。”柳臻摇头,她默默泛湿的眼角,蓦然笑起来。 这人也真是,面上不来找她一次,偏偏将他的细心在这时候展露在她面前。如此,叫她如何再忍心远着他? “谷雨,姑娘交给你一个新任务。” 谷雨一怔:“姑娘请说。” “在科举之前,但凡你家姑娘往萧秦的院子走一步,你将她打回来。” 谷雨:“……” “姑娘,我哪敢呀?”谷雨无奈,“论身份,我是奴婢;论武功,我更是不如姑娘。” 谷雨当真是无奈极了,姑娘若真想去找萧少爷了,找便是。 以萧少爷的用心,她并不觉得姑娘会分萧少爷多少心。 “总之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若是你没做好,我便要罚你。”说完,柳臻笑呵呵地又去尝另一块。 “唔……”咬了一口,柳臻将第二块老虎糕掰了开来,“馅料果然有些不同。” 这一块里面是一整块桃子果脯,柳臻将剩下两块都掰开了,一块是花瓣酱,一块是酱肉泥。 “狡猾的家伙。”轻声叹息完,柳臻将掰开的点心放回了盒子,小心收拾好。 这家伙,是猜到她一定会 第四百七十八章 婉拒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对于这个有些傻乎乎还体弱的儿时玩伴,柳致行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 明里暗里他提了好多次了,何琪跟他妹子没有可能,可这傻孩子也不知怎么想的,总觉得他妹子只是孝顺,所以遵循了父母之命,所以自己和柳臻日后还有机会。 唉…… 柳致行虽然觉得很无奈,却也不能一点不管。谁让一边是他亲妹子,一边是姨母的儿子,另一边又是他的好友,他只能艰难地在中间周旋,尽量不让三个人…… 不、妹妹跟萧秦感情那么好,他只能尽量不让好友太伤心了。 但愿如好友所说,身子骨当真好了许多,不然他真的很担心好友认清现实之后受不了打击。 “大壮,你尝尝这卤鸭子,滋味当真不错。”好友还是太瘦了,柳致行觉得自己有必要在他彻底绝望之前帮他好好养养身子。 “谢谢,三哥也吃。”何琪笑眯眯地,觉得自己跟柳家人的关系更近了一步。 虽然来京城的路艰难了些,但是一切都是值得的。 柳致行:“……” 他就不该多管闲事。 吃完饭,柳臻没有多留,赶忙回了自己的屋子。 何琪想留她,她借口要看账册,假装没有看见他眼底的失落,大步离去。 她说要看账册,也不是胡乱说的借口,虽然不知太后旨意什么时候下来,但是要送进巾帼馆的东西,她还要再确认一遍。 现在天气冷,菜蔬可以多准备一些,就是旨意一会不下来,也能留着自家和互通馆内部消耗,所以可以提前准备着。 至于棉服,经过这几日在市面上的采购,大约已经储备够了。 担心天冷,周边城镇活不下去的乞儿上京,柳臻决定让人继续采买,不论棉花还是成衣,都提前备着。 万一准备的多了,就当成彩头,激励收进来的孤儿好好学习。 每个人顶多领一套棉服,想要换洗的或者更好看的,要靠自己的本事。 如今巾帼馆产业不丰,他们还是要靠好好学习,在考试中取得好的名次以获得丰厚的奖励。 “姑娘,何琪少爷过来了。他手上拿着东西,想必是给姑娘的礼物。” 谷雨进来禀报之后,转身去看炭盆,里面的炭通红的,热气正盛,却没有多少青烟。 “姑娘,这次的炭很好,咱们再买一些留着日常之用吧。” 柳臻放下账册,听见谷雨的话,笑道:“你做主。” 叹了口气,她起身出去见何琪。 “柳臻!”佳人从灯火通明处走来,天光很暗,却难掩佳人颜色,何琪只觉如痴如醉,但愿沉醉在柳臻温柔的眼波中不愿醒来。 柳臻躲了躲他直白的视线,问:“何琪,这么晚了,你怎么没在屋里烤火,反而到我门前受冻?” 她不可能请何琪进去,更不可能随着他去待客的厅堂。 “哦,我说了给你准备了生辰礼的,这时便是给你送来的。”何琪将锦盒难出来,恭敬地捧到柳臻的面前,“原也不想着半夜的来打扰你,但是怕你误会我临时抱佛脚,所以……” 何琪羞涩一笑:“你看看,我练了许久,才得一根合心意的。” “当真?”柳臻接过锦盒,好奇地问,“我可以打开吗?” “可以。”何琪喜滋滋地看着她,盼望着从她脸上看见欢喜的表情。 只要她笑一下,他破了那么多回的手指头也值得了。 锦盒里是一根簪子,簪头是一朵花瓣舒展的菊花,细长的花瓣根根分明,显然雕刻之人花了大心思。 “这是从柴家买的?”柳臻故意道,“柴雷是我赏识的人,算你有眼光。这根簪子确实挺好看的。只是……我不能收,你……” “虽然跟柴雷有些关系,但是这跟根簪子是我自己刻的。金银配不上你清雅的气质,所以我特意找柴雷学的木雕。”何琪急急打断她的话,“柴雷并不想教我,说是违背祖师爷的规矩,但是我用诚心打动了他。” 柳臻垂眸,她不想知道何琪是怎么打动柴雷的。总归是瞒着柴雷,没说送给谁的,不然柴雷定不会教他。如此,她更加不知道如何接受他的心意了。 “柳臻,我这般用心雕刻的菊花簪子,你 第四百七十九章 造势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小玉?”柳臻皱眉,然后就是大喜,“正好在用早饭,让她快些进来。” 说着,柳臻起身要去迎一迎。 走到门口的时候,麦苗已经领着小玉过来了。 看柳臻要出来,小玉小跑着过去拦住:“外面冷,先生就不要出来了。” 顺势拉着小玉进屋,柳臻替她搓揉着冰凉的双手:“你可用过早饭了?甭管用没用,也要喝碗热粥暖暖胃、暖暖身子。” “那小玉就多谢先生了!”现在不过巳时中,她从巾帼馆赶过来,确实没来得及用早饭。 大家一起往里走,柳臻吩咐人给送小玉来的车夫也准备些热汤饭。 众人一起吃饭,一起闲聊。 不待柳臻细问,小玉便如竹筒倒豆子般将来意统统说了出来。 “你是说,太后今早宣旨了?” “对呀!”小玉看着柳臻激动地点头,“这还是巾帼馆第一次接太后懿旨,大家都没有准备,幸好有小姐在,稳住了场面。” 冷如心一早心里有数,自然有所准备,这一点柳臻不惊讶,她惊讶的是,太后竟然这么果断,短短几天就拿定了主意。 若是按照众大臣的脾性,她以为最少要议个十天半个月呢。 也是,天气愈发冷了,大臣等得,那些可怜的孩子等不得。在这种利国利民的好事上,太后态度强硬些也无可厚非。 “既然太后懿旨命巾帼馆重建慈幼局,同时为朝分忧,接城内外有意乞儿、孤儿入馆学习,咱们便要积极践行殿下懿旨。”说着,柳臻激动起来,她匆匆用了粥饭,去前院找齐炎。 吩咐完齐炎,柳臻问小玉:“随同懿旨一起送来的,可有宫中女官?” “先生怎么知道?”小玉惊讶极了,她刚才光顾着说宣旨的场面和众人的反应,倒是没有提到女官,“殿下说慈幼局重建得突然,巾帼馆又要处理招收乞儿之事,人手不足难免手忙脚乱,所以特意调了一批女官过来任巾帼馆差遣。” “任巾帼馆差遣?”柳臻沉吟,果然如柳臻所想,太后是趁机培养人才了。 “先生,你怎么突然这么开心?”小玉看着柳臻脸上灿烂的笑容,狐疑极了,“难道先生是想着能差遣宫中女官,所以喜笑颜开?难道是先生进宫的时候,宫里的人欺负了先生?” 不然先生这么好性的人,怎么会想到报复人呢? “想什么呢?”柳臻敲她的头,“太后治下甚严,身边之人皆是谨小慎微,怎么有人会明着欺负我?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巾帼馆先生,她们也犯不着暗里欺负我。” 小玉点头,心上仍有怪异之感:“那先生笑得这么奇怪?” 柳臻摸脸,不确定道:“真的很奇怪?” 小玉迟疑了许久,仍是不愿违背良心,点了头。 “你们也这样觉得?”柳臻又去问其他人。 谷雨、霜儿、麦苗等人一起转了头,望着瞬时繁忙起来的几人,柳臻无语凝噎。 心里确实开心,柳臻也不再管她们怎么想,只道:“今日开怀,中午取坛桂花酿来。” “姑娘这么开心?”几个丫头惊讶极了,一向滴酒不沾的人竟然主动说要喝酒。 虽然自家酿的桂花酿清淡得很,也算是酒了。 “当然开心。”柳臻笑意吟吟地说,“走,咱们出去看热闹去。” “看热闹?” “对,看热闹去。”柳臻一边说着一边让人去将铃铛和林壮一起叫过来。 大门口,柳臻正和身边的人说着话,林壮见了,立即小跑着上去。 他真是闷坏了,所以一听说今天能出去就收拾好书册,马不停蹄地过来了。 “林壮,人多嘴杂,你就跟着她们一起喊我先生吧。”柳臻眨了下眼睛,意有所指。 林壮了然,这应该是管事的日常行走的时候用的身份。 他顺从地喊了一句:“先生。” “今日不谈功课,只放轻松好好玩一玩。”柳臻话音刚落下,玲儿牵着铃铛的手也过来了。 玲儿是自告奋勇自己跑去叫铃铛过来的,她见大家都在等着她俩,不由嘿嘿一笑:“先生,铃铛姐姐过来了!” 特意将铃铛和林壮两人叫出来,其实是柳臻有些不忍将两人单独留在家里,而且林壮确实也闷了许久了。 再一个,她想看一下两人是否认识,如今知道了,两人应该没见过面,对着彼此冷淡得很。 “好,咱们出发!”上得马车,柳臻让车夫在互通馆去巾帼馆的把路上找一个茶楼将他们放下。 最后车夫选定了荟英来,一行人上了荟英来二楼,不用柳臻吩咐,点心就鱼贯送了过来。 几个丫头不知缘由,啧啧不已,还当是按照雅间的规矩自动上的点心呢。 点心不甚新奇,滋味却不错,众人喝茶吃点心,再聊点天,没过多会就听见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来了。” 听柳臻特意说这么一句,就连内敛的霜儿都探头从窗户里往下看。 “是互通馆的标志。”麦苗惊叹,“互通馆给巾帼馆捐粮食?不,后面还有!” “姐姐姐姐,我也想看!”铃铛扒着麦苗,窗户边被站满了,她个子小,被人挤在后面,什么都没看见。 麦苗闻言将她抱起来,此时正好有辆牛车拉了堆得好高的书案走过去,紧跟着的是一辆摆满矮蹬的板车。 书案不高,正好配矮凳。 “盘腿不便,还是坐着方便书写。”柳臻满意地点头,却不得不承认,齐炎的话要比她这个正经代班的主子有用得多。 若是她自己去巾帼馆说,就算那帮子人认为有理,也会故意为难她。 心中越是这么认定,柳臻越是想等二哥回来之后将那些人给撤掉。 “姑娘,这后面竟然还有许多菜蔬,现在这时候还能有这么多绿色的菜,怕是从南边运来的吧?”对于互通馆高调的行为,谷雨是知道一点的,但是没有想到互通馆这么大手笔。 冬日京城本地没有什么新鲜的菜了,多是从南边运来,今天互通馆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怕是值不少钱。 不单单是现在众人看见的,一路耗损定然更是不少。 所以菜价一直居高不下。 楼下如谷雨这般惊讶的,更是不少。 老百姓们跟着车队一直往前走,一路上议论纷纷。 车队旁边是穿着互通馆制式衣裳的半大少年,他们一路喊着口号,有老百姓问,问谁谁便停下来与百姓回话。 “我们是去巾帼馆的,太后菩萨心肠,知道城内城外都是可怜的孤儿,很是心疼,巾帼馆知晓之后,说愿意开馆接收那些可怜的孩子,还教他们读书写字呢。我们互通馆也没什么能做的,便收拾了这么些东西。” 第四百八十章 点妆阁不知道吧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竟有如此好事?”百姓不信,“过去从来没有,怎的今年就突然这样了?” “咱只是负责给巾帼馆运送物资的,咱也不知道。”穿着统一服装的少年爽朗一笑状似随意道,“太后一直仁心,过去恐怕也是忧愁的,只是今年刚好巾帼馆人手多了些,所以能做些事了吧。” “巾帼馆人手多了?”百姓不解,他们过去也是关心过巾帼馆的,只是不是好的关心,是关心着伤风败俗的地方什么时候关掉。 有的人甚至因为巾帼馆是太后支持开设的,还在私底下抱怨过呢。 “对呀。”少年笑容干净,看着就比常人多讨喜了几分,“原先巾帼馆好不容易招到了学生,可是学生学成之后什么也干不了。今年可就不一样了。” “小兄弟,你再多说说。”一众百姓追着车队一起往巾帼馆走,求着少年再多说一些。 “过去无论你是多优秀的学生,出了巾帼馆就什么都不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少年卖了个关子,有那心急的老百姓抓耳挠腮地让少年快些说。现在车队才经过,真正知道这些内幕消息的还不多,他赶着回去吹牛呢。 “现在呀,学有所成的学子巾帼馆给活做呢。”少年不再卖关子,他身边围的人够多了,若是还不说,怕是要给人直接拉走,耽误差事了。 “什么活?” “我知道得少,只是到但凡愿意留下当先生的,巾帼馆都要,工钱比照其他经年的老先生呢。”少年说完,赶紧追上车队。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就是说,还有其他的活计?” “应该吧。”有人大胆猜测,“巾帼馆现在还要收容那么多孤儿来读书,需要书册吧,这是不是意味着有很多书可以抄?” 历朝历代,书籍都是贵价物,给一群孤儿用,应该不会特意出去买,所以很大可能是用抄写的。 “若是这样……”说话的是一个老汉,他家里有读书人,比旁人多知道一些抄书的事,“我儿子给人抄一本书,若是字好,能给不少钱呢。” 虽然女子外出是令家族蒙羞的事,但是也有许多人家日子不好过,如能当人人尊敬的先生,再拿银钱回家,也不是完全抹不开面子。 一时间,众人都心动极了。现在巾帼馆学生不多,自家女儿要是送进了,过两年应该也能当个先生。 至于那家底不错的,便只当成一个谈资听听。 “老伙计们,你们思想拐偏了。”有个衣着不凡的男子说,“抄书都是小事,你们忘记了最重要的——巾帼馆真正要起来了。” “这话怎么说?” 男子不愿多说的样子,百姓们追问,他不得不多说了两句:“以前巾帼馆都是躲着的,恨不得大家都看不见它才好,如今呢?” 意味不明地说了这么一句,男子转身就走:“闲着也是闲着,我继续跟上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热闹可看。” 有人让男子多说一句,男子回头神秘一笑,说:“家里若是有女孩子的,赶紧送去巾帼馆,省得以后后悔。”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男子为何这么说,有心想问,男子却已经没入人群中了。 柳臻在楼上,可是楼下的议论声太大,她被迫地听了个全——她是没有吩咐过,她怀疑这人是太后找的人。 那人面白无须,声音也比较轻,柳臻怀疑他的身份。 不过,如果百姓们对这次的事确实比较关心,又能一改对巾帼馆的固有印象,倒是可以趁机取消给下丁班十两银的规矩。 往后巾帼馆要用钱的地方会越来越多,而且她有信心巾帼馆不必用钱来艰难地吸引人,没必要再花这没必要的银子了。 至于什么时候决定,还要看后两日的效果了。 第二日同一时刻,又一阵敲锣打鼓声惊动了周遭百姓。 一辆辆板车慢慢行驶过去,看着上面的东西极有分量,一打听,原来板车上的箱子里装的都是书,望着成箱子的书册,老百姓们狐疑极了:“木兰院?” “是呀,这木兰院是什么,诸位兄弟知道是什么地方吗?” “木兰院你们都不知道?”一个少年走过来,“你们也太孤陋寡闻了,这木兰院可有名了。” “小兄弟你知道?” “那是自然。”少年点头,“木兰院在许多地方都有分院,与正威书院僻而为邻,旁边又有正威镖局保护两院安全,当地百姓十分 第四百八十一章 是稀奇热闹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这点妆阁的名声也是响亮大江南北的,只是不知这京城最繁华之地怎么没见到?”少年嘀咕,“许是京城繁华,不缺这样的铺子吧。” 百姓中也有女子,听说点妆阁不仅教人如何搭配衣裳首饰,还教人如何化妆,甚至有专门的化妆之人可以登门为女子上妆,她们简直羡慕极了。 但是不能说,她们好歹是京城人氏,怎么能承认自己嫉妒乡野之人呢? 少年只当没看见众人神情:“这木兰院啊,不仅专设了点绛班,学生们若是选了其他科目后来又改变了心意,还可以在修完课程之后再考进点妆阁。有那能力出众的,不到二八年华便成了一店管事。” 男子想问却碍着面子不愿意问女子之事,女人们就不那么讲究了,好奇问:“女子在世间行走时一向艰难重重,怎么听小兄弟说的,外面的女子都那么自由自在的,想出去做生意就出去做生意?” “也不算自由自在吧?”少年皱着眉头说,“男子要遵守的规矩,那些女子也要遵守,国朝典律,她们大约背的比大多数男子都要熟吧。” 因为机会难得,所以能在外行走的女子更加谨慎,不愿意触碰律法,自然比男子还要更加认真研习,规避自身行为之余,也是保护自己。 在场的女子听得头晕晕的,外面的女子除了不能参加科举,不能娶妻、不能逛一些专门给男子开设的地方,简直是太自在了。 “叔叔婶婶们你们先忙,我再跟着去看一看。”少年拱手要离开,“我才到京城没多久,许是有什么误会。” 众人想说你没误会,巾帼馆就是那么难,可是没有人能说出口。 对于外面的世界,他们太惊讶了。 虽然现在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他们的日子好了许多,可他们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好日子在有的地方来说可能也只是将将不饿肚子。 有牵着手来看热闹的小姐妹,一时间都抿起了嘴,梁笙拉拉身边的好姐妹:“芳芳,你怎么了?” 杜芳芳一直想跟着爹爹学开铺子,可是爹爹不准,更不愿意教她,甚至还关了禁闭,如果她去木兰院,是不是就可以学自己想学的东西,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没什么。”杜芳芳摇头,等敲锣打鼓的声音都远去了,她忍不住问梁笙,“你想出去走走吗?” “出去走走?”梁笙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你想离开京城?” 杜芳芳没说话,只盯着她看。梁笙紧张地咽了口口水,说:“大家都说巾帼馆也要变了,你……” “没事。”杜芳芳突然笑起来,“这就被吓住了?走吧,咱们偷偷去荟英来听辩论去。” 杜芳芳陪着好友去了荟英来,又去了点心铺子,好友行为与往常并无不一样的地方,梁笙放下心来。 哪知杜芳芳回去之后就收拾好了包袱,第二天天擦亮的时候就带着自己攒的私房出了门。 她也不傻,没有自己上路,而是去了互通馆,在互通馆外面等着,缀在车队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 有人看见蒙着脸穿着厚实棉服的杜芳芳,不由去告诉镖头。 镖头看了一眼,说:“许是出了事要回乡,跟在后面就跟在后面吧,这大冷天的,一个女人独自上路确实不容易,告诉兄弟们多留意一些。只要她不惹事,咱们就当不知道。” 若是有人寻衅,他们就搭把手。 他们这次出来,是回阜县过年的,顺便带了柳臻的家书。没押送什么重要的货物,镖队里的气氛难得轻松,也有心力多管闲事。 有主人家做表率,他们就是有再着急的事,路遇被欺负的女子也不会视而不见。 知道天后想做的事之后,柳臻想将木兰院有这份心的女孩子带到京城,正好等明年跟着镖队再一起回来。 杜芳芳看见前面有人看了她一眼就去找一个头头一样的人说话了,还以为他们要撵自己走,哪想到头头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什么动作,她不由安了心。 她不知道这些人要去哪,但是现在才出京城,她不急,等过几天,大家稍微熟悉了她再去打听一些事。 昨天遇到的那个少年说了,木兰院在好多地方都有分院,不怕会走过。其他的她都不担心,就怕家里人半路追上来。 年底铺子里忙,希望爹娘晚点发现她不见了。 今日已经是二十七了,老百姓们不禁有些期待,不知今日有没有热闹可以看。 时辰差不多了,众人渴盼已久的锣鼓声响了起来,声响越来越近,老百姓们越来越激动。 “今天是点妆阁哎!”有人昨天已经知道点妆阁是做什么了的,不禁大声告诉周围友人,“点妆阁你们知道吗?” “知道知道。”一男子兴奋道,“老哥,昨日那少年讲的时候,我就在你身侧,你听到的,我也没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然后笑笑继续对身边的人说着昨天听来的东西。 昨日那少年还说京城繁华,所以没有点妆阁,幸好今日他不在,要不然看着这么激动的人群,京城人氏的脸都要丢干净了。 “咱们不是稀奇点妆阁,咱们是稀奇热闹。” 有人如是说道,旁边人附和:“就是,这大冬天的,什么事也没有,忒无聊了些。” “就是就是。” 女人们瞥了身边的男人一眼,相携着追去看车上展示出来的衣裳。 厚实的棉服是最多的,粗粗估算,不下一百件,有大有小,都是孩子们穿的。 冬天不便于勤换衣,所以棉服外面大多罩了一层耐脏的深色粗布,但是点妆阁送来的衣裳无论是样式还是颜色,都很招人 第四百八十二章 信心大增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木兰院?”众人对视,这木兰院不是昨天出现的那个吗? “木兰院在许多地方都有分院,这秀坊也是吗?” 少年哐哐摇头:“那肯定不是的。木兰院总院在阜县,点妆阁东家也在阜县,东家不便去外地,不能亲眼看着,所以这秀坊只在阜县有。若是分院的学子有想去秀坊的,只要过了考试,就可以随着当地镖局去总店的秀坊做事。” “这背井离乡的,又是女孩子……” “虽然是有些不便之处,但是越是远的地方去的女孩子,拿的工钱越高。”少年眼睛明亮,看着就让人心生 第四百八十三章 知规矩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那些孩子倒是可以先接过来,等到时候再一起报名。在那之前,便先养着。” 冷如心皱眉:“现在人手不少,倒是不怕那些孩子闹事,行吧。小玉。” 小玉应声进来,冷如心对着她吩咐了两句,小玉连连点头,出去办事。 她大多数时间都在巾帼馆里不出来,就是前两日出来看了个热闹,前两日消息没传出去,所以并没有孤儿在附近徘徊。 此时到门外一看,果然见到好几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子,他们灰扑扑的小脸格外消瘦,没有一点肉感,完全能将骨骼的形状看得一清二楚。 见到这样的光景,小玉心中猛地一酸,她扬声叫那几个孩子过来。 乞儿见惯了冷眼,瑟缩着不敢上前。 “你们来到这里,难道不是相信了巾帼馆会真心帮助你们?”小玉无奈,可是心中愈发心疼,这该是受了多少折磨才这么怕人呀,“你们都鼓起勇气过来了,便再勇敢一点吧。” 她跟柳臻相处久了,做事很有柳臻的风范,在外面也不会不好意思说话了。 小玉神情温柔,话里满是鼓励,散开的乞儿慢慢聚在一起,他们从不同的地方过来,可是现下却自发成了同一个阵营的人。 弱势的一方。 他们聚在一起,却不敢再往前多走一步。 不是不敢,是试探,他们想从小玉身上多获得一些安全感。 “大概过几日巾帼馆彻底准备好了,才会开门登记过来的人,你们既然过来了,便先在准备好的住处住下,虽然暂时不能教你们读书,但是热汤热饭是准备好的。” 听见汤饭,乞儿脸上瞬间多了些神采。 不过只是一瞬,下一刻他们更加戒备地看向小玉。 这样的鬼话他们听过许多,早已不再轻信于人。 小玉说的话动听,但是他们听过更动听的,结果当然是惨重的。他们只不过是最不起眼的,连人都不算,伤了残了死了,没有人会发现。 所以,他们自己要努力保护好自己。 小玉耗尽了唇舌都没能说动乞儿再往前走近一步,她心急,主动靠近,乞儿却一溜烟跑了。 她若是追上去,乞儿便继续跑;她若是停下来了,乞儿便躲在角落里偷偷观察她。 这是逗她玩呢?小玉跺脚,真是又心疼,又好气。 无奈之下,她垂头丧气地去书房回话。 见她如此,柳臻和冷如心都有些奇怪。 “不是让你带着门外的乞儿去安顿,怎么这副模样?”冷如心皱眉,“难不成你让他们给欺负了?” 小孩子不知轻重,又在外面野惯了,小玉年纪不大,真是被欺负了,也不是不可能。 柳臻好笑道:“小玉再怎么样也比他们大多了,怎么可能被欺负?就是真的,就在巾帼馆地界,她跑就是了。当是因为其他原由吧?” 小玉刚想点头,就听她家小姐说:“这丫头,你是不知道,在家里的时候神气活现的,一到外面就胆小得紧。她虽年纪大些,但是乞儿人多,真被欺负,也不是不可能。” “小姐。”小玉不依地唤了一声,将自己碰了一鼻子灰的事说了出来,说完了,她不禁叹气,“那些孩子太可怜了,不然也不会这么怕人。” 柳臻与冷如心对视一眼,试探道:“馆长可与我同去看看?” 毕竟巾帼馆要收乞儿的事才说出去,又有这三天的造势,百姓们都看着呢。 如今乞儿都找到了大门口,冷如心自然不能不去看看。 小玉跟在两人身后,她喜滋滋地想:小姐和先生两个人都十分聪明,如今相携出去了,一定很快就能说服那些乞儿,让他们放下防备心了。 出乎意料的,冷如心和柳臻并没有说太多煽情的话,她们不过问了两个问题,没有得到回答,两人便没再说话。 两人竟当着乞儿的面,说起了后面的安排。 说完了登记之事,便说吃食上的事。 “这件事馆长不用担心。”柳臻笑着说,“互通馆会一直给巾帼馆送菜蔬粮食的,直到巾帼馆能自己负担孩子们的吃饭问题。” 冷如心点头:“这可真是太好了,不知互通馆当家的是谁,若是可以真想去拜访。这件事还多亏了你。” “馆长客气了,这是在做天大的好事,积德的,无需感谢。”柳臻突然叹了口气,“互通馆前日送到吃食还在厨房堆着吧?虽然是专门送给孩子们的,但是一直放下去,也是浪费,既然没有人吃,咱们便自己吃吧。” 冷如心沉吟:“这般,不好吧?” “咱们吃了这些,日后等孩子们到了,再补上就是,不然放太久,不是浪费了?”柳臻想了想说,“还有点妆阁送来的衣裳,虽然有些是因为来不及准备,临时从附近的铺子里收来的,但是做工也是极好的。总不能一直堆着,赏芳院和夏霏院都有不少学子,便让她们先挑了,后面再补上吧?” “不行不行!”冷如心摇头严厉拒绝,“菜蔬不耐放便也罢了,衣裳棉服放时间久些也不碍的,这个不能动。动了说不过去。” “馆长英明,其实我说出来就后悔了,还苦恼万一馆长同意了我这不好的建议怎么办了,没想到馆长这么清明。”柳臻轻轻拍了一下嘴巴,“有馆长这样英明的馆长,巾帼馆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两人旁若无人地交谈着,旁边的乞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等着对方先往前走一步。 “这孩子才多大?”柳臻顺手拉过一个小泥猴,她仔细辨别了一下,“你是女娃娃?瞧这小脸脏的。” 说着柳臻取出了自己的帕子,轻轻给小娃娃擦着脸。 他们风餐露宿惯了,脸上的灰都是厚厚一层,柳臻擦了一会放弃了:“跟我进去,我让人烧水给你洗洗。对了,你还没吃饭吧?现在过了饭点了,我让人去问问还有没有点心。” 她也不看小娃娃的反应,径直对小玉道:“劳你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就拿什么,多拿一些。唔……空缺就从前日互通馆送来的东西里面扣。” 小玉应了一声连忙转身跑进去。 “虽然你年纪小,但是也要知道规矩,现在厨房里做的吃食,不是给你们准备的,是给师姐们和其他人准备的。你们若是想吃,就得拿自己的东西换。”柳臻面容温柔地点了点小娃娃的鼻子,“先生的话,你可听明白了?” 在柳臻拉住小娃娃的时候,其他乞儿就紧张了起来,见柳臻只是拉着小娃娃说话,他们安静下来,看柳臻如何动作。 哪里想到柳臻竟然直接给他们讲起了课。 乞儿:“……” 第四百八十四章 长恩院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小娃娃看了看不远处的哥哥一眼,冲柳臻点头,奶声奶气地说:“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受规矩的。” “你叫什么呀?”小娃娃愿意说话,柳臻自然逗着她多说两句。 “我没有名字。”小娃娃的瞳孔很黑,水灵灵的,像是无辜可爱的小狗,面上无悲亦无喜,“哥哥是在垃圾堆里捡到我的。” 说着小娃娃看了哥哥一眼,对上哥哥的眼睛她突然嘎嘎笑了起来,很是开心。 柳臻心下微叹,起身牵着小娃娃要进去:“外面太冷了,咱们不要吹风了好不好?” “好。”小娃娃收住了笑声,看着柳臻的手发呆。 除了哥哥,还没有人牵过她的手呢。 她让自己叫她先生,先生就是签她手的人,先生就是可以给她点心吃的人吗? 寒风乍起,吹得小娃娃眯起了眼睛。 从眼睛缝里她还能看见柳臻,柳臻的手是柔白的。 她突然有些紧张——她的手像是黑爪子一样,她想松开,但是舍不得。 是现在自己要牵她的,所以不能嫌她脏。 走到门边,柳臻回头看了眼亦步亦趋却不敢靠近的乞儿,扬声道:“你们不怕我将这小娃娃拐走?怕就跟上来好好看着。” 望着柳臻果断的背影,几个人对视一眼,那小娃娃的哥哥不管旁人怎么想,自己一咬牙跟上去了。 小娃娃虽然不是他亲人,但胜似亲人。 小娃娃说是他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都不为过,他自然不放心她一个人被柳臻带走。 其他人看见小娃娃哥哥进去了,怕所有吃的都被兄妹俩吃完了,大着胆子跟了上去。 进入巾帼馆里面,柳臻和冷如心没有带着孩子们闲逛,直接将人带进了专门准备的院子。 太后说的巾帼馆后面的地方是用来建慈幼局的,这些乞儿还要读书,自然只能带进巾帼馆。 至于年纪太小的,也要慈幼局筹备好了,才能将人送过去。 长恩院。 这里就是乞儿们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要呆的地方了。 前院是学堂和一起吃饭的地方,后院是住处。 都是乞儿,居无定所,自然是要住在巾帼馆里的。 但是怕打扰到原来的学生,所以给他们准备的是最偏僻的院子。 他们打扰不到别人,别人也不能随意过来打扰他们,彼此省心,也省得学子们欺负这些可怜的孩子。 柳臻带着他们去了小院的水房,水房里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水房足够大,做饭也是在这里。只是烧饭的婆子还没有就位,只等太后旨意下来正式收人。 如今已经有人进来了,煮饭的婆子自然也要就位。 不等柳臻提起,冷如心自己就说了:“我待会就让人去请人过来,中午这些孩子们就能在自己的院子里吃饭了。” 柳臻点头,然后指挥年纪大的乞儿往锅里倒水。 倒了水,她又让年纪小一些的过来烧火。 “日后这个院子就是你们的了,当然这院子里肯定不止你们自己。”柳臻一一从他们脸上看过去,“这院子里的事你们尽量自己做,煮饭的婆子只给你们做饭。” 他们是来学习的,不是来享受的。尤其他们的境况本就不好,更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若是事事都有人给他们做好,反而会害了他们。 如今到了巾帼馆,怎么也比在外面流浪好。 “这些不算给馆里做事,所以不能抵了你们读书和吃穿的用度。”柳臻想了一下,说,“待人多了,便分组,每几日一组人烧水、清扫。下丁班的学生有专门的健体课,这便算是你们的健体课了。” 吃穿现在有互通馆和点妆阁承担,但是日后还是要靠他们自己赚取。 柳臻看了冷如心一眼,冷如心点头,达成了共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巾帼馆本就没有多少余钱给这些孩子们,自然他们能省一些是一些。 虽然做事多一些,但是能换来更有意义的东西。 跟柳臻商量之后,她还是希望将更多的银钱用在其他地方。 比如请会手艺的人过来教他们手艺,等等。 手艺人家很少愿意随意教外人的,所以要请他们过来,花费不少。 她决定要跟柳臻更加详细地商量出更多细则以规范这些孩子的行为。 大到学什么,小到用完的碗筷怎么处理。 柴火是上等的,点燃就烧得很旺盛,水房里的温度高了上去,孩子们惨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 水热了的时候,小玉拎着食盒过来了。 “厨房没有多余的东西了,婆婆告诉我,这些孩子们饿狠了,也不能吃太多。”小玉将食盒放下,柳臻却没让她打开。 “个子高的人帮忙打些水,将手脸洗干净了再吃东西。”柳臻的语气很严肃,孩子们乖乖照做。 有那动作粗鲁的,三人实在看不过,最后由小玉去帮了忙。 “怎么能让小姐和先生动手呢?这些事我做惯了的,小姐和先生放心交给我。” 有人毛遂自荐,柳臻二人也不争抢,轻声商量着后面的事。 连着换了三盆水,孩子们原本的肤色才露出来。 许是因为冬天,孩子们还挺白的。 让孩子们吃东西,柳臻和冷如心坐在灶门口一边烧水一边说着闲话。 “你当初让乙班的学生当小先生的主意真是再正确不过。”冷如心感叹,不然现在柳臻也没时间跟着她一起处理诸项事宜。 不说现在,就是日后乞儿的开蒙都可以让小先生顶上,花费少了不说,不至于找不到人来讲课。 柳臻笑笑:“但愿她们能早些独立起来,到时候才是真正有用了。” 她现在能出来,还是因为将下午的一部分课调出来让小先生先上了,下午她还要将缺掉的课补回来。 “都教完了,下面开始教之类的了。” 柳臻轻声说着接下来的安排,冷如心却有些担心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不快,学子们接受能力还不错,下次考试馆长就知道了。”虽然上次的考试没有全部得优,但是也不错了。 柳臻私下打听过,下丁班的学子,学得要比上丁班的还要扎实呢。 等到孩子们都吃完了,柳臻让他们结对子帮对方搓澡,至于孩子里的女娃娃,就交给了小玉。 小玉在巾帼馆没什么玩伴,偶尔也是有些寂寞的,如今多了那么多小孩子,她比柳臻和冷如心加起来都要高兴。 尤其这还是奉旨做好事,对巾帼馆对冷如心都是好事,为此她虽忙前忙后,却一直乐呵呵的。 女官说是为了重建慈幼局而来,但是慈幼局的事现在还没有影呢,便也过来长恩院帮忙。 她们惯会管事,冷如心便也没客气,将长恩院的大部分事物交给了她们。 第四百八十五章 东风到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腊月初一的时候,柳臻需要的东风终于来了。 听到太后旨意的时候,众人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传了出去。 不仅是巾帼馆里,甚至朝中大臣也在议论这件事。 有人不解:“太后过往就总是拿私库填补巾帼馆,怎么这回对着乞儿那么冷漠,竟然是借钱给他们读书?一群浮萍一样没有根基的人,上哪里还钱?” 就是因为没有根基,像是浮萍,所以太后才给机会让他们能扎根。 有那知道太后苦心和用意的,不想太后名声过甚不愿意多说,只道:“一切都是太后的意思,动用的又是太后的私库,你若空闲那么多,便多想想家里是否有余粮、余钱出份力。再不行,你也是科举上来的,去讲两天可也使得。” “下官不敢。”问话的人连忙找了托词,快速离去。 笑话,临近年底,事情可堆积如山呢,哪有时间做其他的。 巾帼馆正门,岚姨摆了张桌子给排队的孩子登记。 “多大了?” “十一。” 年纪有些大了,岚姨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孩子瘦瘦小小,身子骨很是单薄,倒像是八九岁的孩子。她低头将人按顺序记下,告诉他,他的排序,接着问: “叫什么名字?” “没名字。” “之前可犯过什么错处?” “……” 没得到答复,岚姨抬起头看向明显梳洗过,却仍然脏兮兮的少年。 “若是犯了什么过错,便说出来,巾帼馆会看着帮你解决,不然日后人家找上门来,对你未来有影响。” 瘦弱的半大少年挣扎许久,才说:“昨儿趁人不注意,从包子铺偷了一个包子。” “什么馅的?” 少年紧张道:“肉……肉的……” “最近可还犯过其他事?”岚姨头也不抬,但是语气却没有变化。 “没了。”少年觑着岚姨神情,见岚姨极有耐心,脸上更是没有一丝责怪的样子,问他的问题跟前面人的也没有什么不同。他胆子大了一些,“现在比先前好乞讨了一些。” 临近年底,家家户户准备着年节需要的东西,每日上门乞讨,多少能要点东西吃。 若是往日,家家户户都没有闲时候,见到他么靠近,都要大声呵斥着撵他们走。 岚姨抬头,少年赶忙道:“原没想偷的,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岚姨语气更加温和,“你将理由说出来,巾帼馆也好帮你解决。” “虽然好乞讨了些,但是也不是天天都能要来东西的,昨儿我太饿了。天冷,我怕死了。” 岚姨点头,在纸条上写了个“二十九”递出去,然后让他站到了一边。 少年不识字,拿着纸条默默走到了岚姨让他站的地方。 像这少年一般偷过些许吃食的不少,岚姨登记的时候顺便将他们特别分开了。 都登记差不多了,有女官出来领着这些孩子挨家挨户去将银钱补上。 不足一个铜板的,便按一个铜板算。 给一户,便在相应序号后记下花了多少钱。 “如今这些孩子入了巾帼馆,若是日后再犯事,诸位可以去巾帼馆说。”女官对被孩子们偷过东西的人家说完,又对孩子们说,“你们过去如何,巾帼馆既往不咎,也为你们弥补过错。但是日后若是再犯,必定严惩不贷。若有严重者,自行到馆内查看具体细则。” 目前依照冷如心和柳臻商量出来的细则中并没有太严厉的惩罚,但是防止学生因此而产生侥幸心理,所以还是将开除一项写了上去。 后面补充了一句,若是被开除,要立即补齐馆里在被开除学子身上投入的花销,不然以功抵债。 这个功,可以是功劳,也可以用工代替。 不到万不得已,巾帼馆不会开除学子。 女官今日之行也是冷如心、柳臻还有岚姨商量之后提出来的,也是帮助这些孩子挥别过去,展望未来。 过去他们只是在大街上游荡的小乞儿,他们偷拿东西,百姓或许生气、咒骂,但是应该从未想过要回什么。 但是他们如今身份变了,又有巾帼馆做后盾,若有人在日后闹上门来,难免会坏了他们的名声。 若是要参加科举考试,有了这般骂名,会很麻烦。 “你们过去行为,可以理解,只要全部讲出来,并给予赔偿,便可以原谅。”女官看着他们,严肃道,“若是有人偷瞒,隔了几年人找到馆里来,拿不出证据便也罢了,若是证据确凿,莫怪巾帼馆保不下你们。” 既是乞儿,能活下来,小偷小摸当是不少,巾帼馆便以乞儿进馆内之日起往前算一年。 一年之内他们犯的错,巾帼馆出人带着他们登门,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 再往前的,孩子们记不记得住且不论,就是当年的百姓也许都到了他处。巾帼馆也没有那么多人力物力,所以往前一年,已是极大的负责了。 “知道了!”乞儿们大声回答,女官满意点头,带着他们回去梳洗换衣。 有不明真相的百姓悄悄向包子铺打听,知道原因之后不由感叹:“这巾帼馆还真是做了好事,不说今日上门赔钱的事,就是把这些孩子带走了,也省得他们出来闹事了。” “可不是,怪不得政令一下来,就有那么多人要帮忙呢。” “什么帮忙?” 感慨的人看了眼背着包袱的人一眼,热心道:“听你口音,不像是外面的,这是外出才回来?” “是呀。”男人点头,“给下面县的兄弟家帮忙去了,刚刚才回来。” 听男人这么说,周围百姓可激动了,立即拉着男人说最近这段时日发生的事。 难得遇到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人,他们可要好好过一过吹牛的瘾。 巾帼馆里,柳臻对冷如心说:“这有的孩子明显不是靠着自己就能活的,他们身边很有可能有年纪不合适进巾帼馆的人,或许是年龄大的乞丐或许是某户好心的人。” “我明白。”冷如心点头,“待现阶段的事处理完了,我会命人细心打探的。” 打探原因有二,第一点是防止有那爱占便宜的人家故意将家里的孩子送过来;第二点就是怕孩子身边人的品行不行,若是如此,要想办法终止孩子和其身边人的来往。 虽然孩子们住在巾帼馆,轻易不能出院子,但是有心人总能想办法接触到他们。 若总跟品行不好之人接触,难免会带坏其他孩子。传扬出去,也是伤了巾帼馆和上下两院学子的名声,如此就得不偿失了。 “未免惹人非议,若是能将年纪大的男孩子分出去就好了。”柳臻沉吟,“就是顾忌着同来的女孩子,最好也将他们分出去。” 第四百八十六章 馆长怕老鼠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冷如心亦是苦恼,长恩院就这么大,若真要将收进来的乞儿按照性别分开学习、吃住,还真的不容易。 原先她们想着收进来的乞儿年纪应当不会那么大,没想到竟然有许多超过十岁的。 天气这么冷,人家都过来了,她们总不能将人撵走,尤其明明十岁、十几岁的孩子了,却那么瘦小。 她们更没有想过会来那么许多女孩子,流浪的小女娃许是有人指点,或许是吃过亏,都乔装打扮过——老长时间不洗澡当也算乔装了。 “馆长,咱们得定个年龄限制才是。”柳臻皱眉,犹豫了再犹豫,最后下定了决心,“十岁以下确实难以生存,但是十几岁的其实可以做些什么活计挣点小钱养活自己了。” “你说得对。”冷如心也尤为苦恼,“我粗粗看了一眼,发现有好几个已经十一岁了,这样的年纪……” 想着已经是隆冬的时候了,后面的话冷如心到底是没说出来。 “翻了年也是十二了,不如这样吧。”柳臻见冷如心如此,就知道她并不是心肠冷硬的人,笑着说,“现在人少也便罢了,他们年纪大了,这些简单的,他们学的应该比小孩子们快,便给他们多安排些简单的活计吧。” 这样对外也算一个说法,日后巾帼馆说起年龄限制的时候外人也不会借机说巾帼馆的坏话。 “也好。”冷如心,“正好没有足够的人看这些小的,年纪大的也可以帮忙看住小的。” 其他诸如扫洒除草之类的,便由下面的人安排。 “是。”柳臻拿出细则看着,“现在才开始,人不多,来一个咱们收一个也不算什么,日后人会多起来,先后来的学子学习进度不一样。插班于新来的和原班里的学生都不好。馆长,咱们是每隔一段时间收一次,还是每年固定什么时候收呢?” 冷如心下意识想说问问太后的意见,想到太后将这件事完全交给了巾帼馆,她想了下,并没有什么头绪,便问柳臻是怎么想的。 “每年固定时候便如招收正常入学的学子一样,每年春秋招生。但是他们跟正常学子还是不一样的,咱们可以设置年龄关卡,若是低于这个年龄的,便可以招进来,然后累计一定人数才开班。高于这个年龄的,便按照每年固定的时候招。” 年龄过小的孩子很难生存下去,需要馆里优待一些;但是年纪大一些的,生活手段总是多一些的。若是年纪太大,或是因为其他原因,巾帼馆不能招收的,也可以送去正威镖局或是正威书院。 柳臻这回说的更加具体了,冷如心没有意见,她将柳臻的话记下来,打算和馆里其他人再商量一番。 然后呈递给太后。 两人商议了一会,柳臻想去看看太后口中,用以重建慈幼局的地方。 冷如心皱眉:“多年未见人气,很是破败,还是等些时日再带你过去吧。” “无妨。”柳臻抱着她的胳膊,央求道,“带我去瞧瞧吧,说不定我看了地方之后有更好的想法呢。” 沉吟片刻,冷如心起身带她出去。 “馆长,咱们能从下丁班绕一下吗?”虽说将学生交给了小先生,但是柳臻心里还是不放心。 今日在台上讲课的是常清源,她性子比其他小先生都要活泼,学子们很 第四百八十七章 不要性别歧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那些男孩子就不是幼了?馆长不要性别歧视好嘛?”柳臻笑着说,“咱们先将他们安置在这里,若是太后日后有话,咱们再安置到其他地方就是。” 冷如心权衡一番,到底是答应了。 那些年纪不小的男孩子确实让她挺为难的,若是安置在这里倒确实是好主意。 怎么着都比安置在巾帼馆里好。 虽然特意安置在偏僻的长恩院里了,难免其他学子家里有异议,尤其是上院的,各个家里有权有势,讲究还多。 太后的心思和为人,冷如心虽不说完全了解,但是于这件小事上,想来不会多言。 柳臻:“馆长,咱们也定个启蒙的年纪吧。有些孩子的年纪确实太小了,就是咱们愿意教,他们也坐不住。” “可。”冷如心点头,“听说木兰院定的是七岁,咱们……六岁如何?” 七岁到底是迟了些,早一年启蒙,也能早一年给孩子们找别的出路,馆里也可以少一些负担。 “好,当然是馆长说的算。”柳臻,“咱们馆里现在虽然没有其他营生,但是……” 柳臻觑着冷如心的神情,馆长一向清高,她不怎么好意思说自己的主意。 “你说。”冷如心看着她的神情,“你说的逆耳的话也不少了。” “馆长!”柳臻抱起她的胳膊,娇声说道,“我一心向馆长,馆长不要误会我的好意呀。” 冷如心哼笑,有些受不了柳臻,却没抽出手臂,如今她都有些习惯了。 想到柳臻明年就要离开了,她心下一片不舍,柳臻跟她配合真是太好了,若是离去了,她大约找不到这么合心意的助手了。 “不是每个人都 第四百八十八章 谈谈另一件事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被选出来的女官,哪个而且跟宫里没关系,说不定她们进宫比柳臻还简单许多呢。 冷如心叹气,这些地方她都听过,却从为未过。如柳臻所说,她将自己逼得太厉害了些。怕行差踏错,她干脆哪儿也不去。 从宫里来的女官都是太后信得过的,不会像过去那些人一样,半路跑掉。 她应该歇歇了,该敞开心扉,多信任他人一些,该将肩上的担子分一些给别人了。 想定,冷如心难得轻松道:“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馆长客气了。”柳臻暗自舒了口气,幸好她没有看错人。 依照她说的那些话,要是一个本性不好的人,她该被记恨许多次了。 其实柳臻能看出来,冷如心应该不是一个落于俗套的人,本性更是舒朗大方,只是将巾帼馆重担全压在自己身上,将自己逼得不能喘息,所以性子显得沉闷了些。 两人沿着院墙细细转悠了一圈,发现了好几处狗洞大小的破洞,有的看着挺新的。 也不知是附近小儿调皮挖的还是怎的,不过都要找人尽快堵了。 日后孩子们住进来,还是要多注意他们的安全问题。 柳臻提议:“馆长,不如明日我带个会武的人来这里看看吧。” 除了狗洞,也看看这里有没有其他安全隐患。 “好。”冷如心重重点头,“将其他地方也都再检查一遍,省得里面有什么不妥的。” 这处地方确实荒废太久了,不能确定是否有浪人在此落脚。 太后一口就将这么大的地方给了出来,这处地方应该属于太后才是,应当有管理之人才是,然而现在却这么荒凉破败,柳臻很是不解。 冷如心叹气:“你还是不知道得好,这还是我小时候发生的事了。” 柳臻打量着冷如心的神色,只见她脸上都是追忆和复杂,不由点头:“我知道了。” “哎……”冷如心悠悠叹气,“快二十年了,应该谁都想不到太后竟然会将这里给巾帼馆吧。”虽然一直闲置着,可太后也一直没提过这里,更没有许给谁。 这么说,这处地方背后的故事应该不简单。 柳臻暗暗点头,想来背后原因不是能随便说出来的,她再无打听的心思。 第二天,柳臻特意带着齐炎过来了。 齐炎谨慎,武功也是一群人中的佼佼者,而且他现在也跟在柳臻身边,带他是最合适的。 得到吩咐,齐炎花了一整个上午才将这里看完。 “姑娘,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这里太大了,略显空旷,最好多安排些人手于其内走动。”齐炎,“有处院子,好像住过人,但是痕迹很少,看着也很久远了。保守估计有好几年了,想必是从狗洞里钻进来的乞丐。” 按照巾帼馆开馆的时间来算,应当是巾帼馆有人了,这里离巾帼馆近,乞丐怕人便离开了。 柳臻点头:“我会告诉馆长,让馆长格外注意的。你做得很好,咱们谈谈另一件事。” “姑娘请说。”齐炎说完,见柳臻神情暧昧起来,他一瞬间想明白了,不由尴尬起来,“姑娘……” 柳臻假装没有看见:“我前些时候让你给家里人写信,你可写了?” 想到上个月柳臻突然让自己写信问家中长辈可给自己说人家了的事,齐炎更加尴尬了,他摸着鼻子,不好意思地说:“……写了。” 更何况,说了人家这种话,多是用来说女子的吧? “不错不错。”柳臻止不住地点头,对他的回答很是满意,“你主意大,你家中长辈一定不会私下为你做主的。” 想到什么,柳臻连忙问:“你信中提了我想为你操心这件事吧?” “……提……提了。”齐炎低下头,耳朵尖红了起来。 “幸好幸好,不然你家长辈误会你的意思,以为你是着急了,给你相看起来就坏了。”柳臻看见齐炎的反应,忍不住逗他,“看你这样子,是知道我想给你说谁了?” “不……不知。”齐炎有过猜测,但是真的不知道。 丽心莲心才来,进柳家的原因他是知道的,而且她两个的家就在这里,当不是她们。 至于麦苗,麦苗还小。 剩下的……左不过是谷雨和霜儿了。 想到两人,齐炎不禁暗骂自己失礼。 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怎么能被他想来想去。 “你觉得麦苗这丫头做事怎么样?” “什么?”齐炎失神,麦苗……也太小了吧?不过若是多等两年,他也不是不能等……不行,年龄差太大了。 印象中,那丫头咋咋呼呼的,还是个小孩模样呢。 柳臻忍笑:“那丫头性子太跳脱,往后还要在京里待不少时间,我真担心她会犯什么错。齐镖头手下那么多人,应该很会约束之术吧?” 弄不清柳臻的意思,齐炎愣愣点头。 每年都有不少人从镖局出来,脱离镖局的管束,难免有人露出真实个性,各个镖头总要镇压一番,那些少年才能老实下来好好做事。 “那你可能帮帮忙将麦苗的性子压下去一些?” “这……”齐炎一脸为难,“镖局出来的,多少都会武,所以多是打一顿……” 输了就知道自己的本事还不够,没资格不服管教;疼了就知道不能任性,要好好做事,多挣银钱才是正理。 麦苗再跳脱,也是一个柔弱的小丫头,打不得、骂不得,他一个粗人,能有什么法子? 柳臻再也忍不住,掩面轻笑。 齐炎一脸茫然,她越觉好笑,好不容易忍了笑才说:“你自个儿好好想想,若是没有相中的,我便给你做主了。”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她还要去讲课呢,只留下齐炎一脸莫名,呆站了好久,他才发现原来自己被戏弄了。 亏他还苦恼了好一会该如何拒绝跟麦苗说亲的事呢。 转眼到了腊八,腊八节巾帼馆放了一天假,柳臻便跟着谷雨她们一起熬腊八粥。 “姑娘,厨房里也有,咱们不如等着吃厨房里的吧。”时辰太早,麦苗打着哈欠说。 她眼睛眯着,搓着手,不时哈两口热气暖暖手,看着可怜极了。 柳臻很是看不惯她这副模样:“你若是这么怕冷,日后还是同我一起走着去巾帼馆吧,好歹让你身子骨锻炼得壮实些。” 麦苗瞬时清醒了,她连忙对锅门前的霜儿说:“姐姐歇歇,我来烧一会。” 锅门前暖和,见她这么怕冷,霜儿默默起身走到了柳臻的身边。 柳臻正用小巧的石磨磨米粉,见霜儿过来,她无奈道:“你就宠着他吧。” 霜儿笑笑,帮着谷雨一起挑拣坚果。 第四百八十九章 想永远跟着姑娘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麦苗感激道:“谢谢霜儿姐姐!”然后又对柳臻说,“姑娘,我不冷,我身体好着呢。” 柳臻摇头失笑,懒得搭理麦苗。她去帮忙一起挑坚果:“有虫眼的都不要,若是怕浪费,便磨成粉然后埋到花下当花肥就是。” “好。”谷雨和霜儿一起应好。 “别呀别呀。”麦苗,“留着给我不好吗?” 谷雨觑她:“贪吃鬼,不怕中毒吗?” “不会的。”麦苗嬉笑,“我放火边烤一烤。如果真的坏得很厉害的,我就不吃了。” 说着她上去抓了一把,一个个仔细排列在锅门口。 柳臻掂量了下分量,说:“够多了,剩下的以后再挑吧。”她看了眼麦苗,好笑道,“天气冷,各自回屋吧。” “好。”谷雨和霜儿二人齐齐应好。 眼见着大家都出去了,麦苗眼巴巴地问:“我呢?” “你?”谷雨回头,狡黠地眨了下眼睛,“你不是 第四百九十一章 紧张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玲儿抬头看铃铛,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她理不清,便点头答应了。 “你们怎么这时候过来了?”谷雨正好端了热茶过来,见两个孩子头上、肩上都是雪,不由催她们快些进来。 “谷雨姐姐!”玲儿看见谷雨很是高兴,她蹦蹦跳跳地来到谷雨身边,仰着头说,“我们来找先生请教!” 玲儿不知道柳臻去霜儿屋子里了,所以一出来直接往柳臻的屋子走。 铃铛倒是知道,但是没敢说,哪想到柳臻还真的已经回来了。 “鬼丫头,姑娘在屋里了,快去吧。”谷雨笑着点了她的额头一下,“是闻着香味了吧?” “香味?” 玲儿一脸无辜,她吸了吸鼻子,果然有甜香萦绕于鼻尖,只是天气太冷,冻得她鼻尖生疼,光顾着吸鼻子去了,倒是没有注意其他。 “真的好香呀!”玲儿眯起眼睛,仔细辨别了会,惊喜道,“是姐姐们熬的腊八粥的香气?” “你的鼻子还怪尖的。”谷雨笑着催她们快些进屋里,“怎么不穿披风就出来了?” “没关系,不冷的。”玲儿不好意思地摸头,她出来得急,确实忘记了。 “你不冷,你可知人家冷不冷?”谷雨一眼就看透了她的心思,“今年就算了,过没多久就是新的一年了,可不能这么冒失了。” “好!”玲儿连忙点头,等谷雨走了,她才在后面问铃铛,“对不住,忘记等你加衣裳了,你还好吧?” “我还好。”铃铛望着谷雨的背影,小声催促,“咱们快一些吧。” 玲儿点头,心里还是有些愧疚,她确实要更稳重一些才行,要不然先生该不要她了:“好。” 屋里柳臻正和霜儿说着话,听见动静,柳臻停止了对话。 她是在问齐炎的事。 霜儿去前院的时候正好碰上齐炎了,可惜她是个不争气的,知道柳臻要给两人说媒之后,她当下就羞的绕道走了。 柳臻叹气,这个傻丫头,她这样不是自爆嘛,她刚还在想,怎么霜儿去个前院回来得这么快呢。 原本齐炎是不知道她说的是谁的,结果霜儿这么来一下,只要长眼睛的,八成就知道了。 尤其齐炎是一个极有眼色的人。 不过这样倒也好,还省得她再去找齐炎一趟说得更明白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谷雨狐疑地打量着二人的神情,柳臻满脸兴味还略带遗憾;霜儿则双颊绯红,窘迫非常。 “没什么。”霜儿低头,想着自己这样确实此地无银三百两,忙又抬起了头,“我帮你吧。” 谷雨一闪身:“小心一些,烫得很。” 霜儿动作太大了,差点撞到托盘上,她太反常了,连玲儿都觉得有些奇怪。 “对、对不住。”霜儿呐呐不敢多言。 她对自己真是无奈极了,言多必失,还是不要说话了,干脆乖乖在这里坐着吧。 “你们……”柳臻探头看了一眼,“是找我问问题的?” “嗯!”玲儿重重点头,脚步轻巧地走了上去,“先生,你瞧瞧我字写的对不对。” “一眼望去,这个故乡的乡就错了。”柳臻接过纸张,一眼扫过,又看见了两个错字,她起身来到书案前,低头将重新默了一遍。 体谅有几个字的比划太多,她特意放大了写。 “可看明白了?” 玲儿点头,柳臻让开,让她就在这里当着自己的面再写一遍。 “错了,比划顺序错了。”柳臻轻声指点,不时看看边上的铃铛一眼。 铃铛虽然有别的心思,但她心里是真心想多学一点东西的。 她听说外面很多的地方是愿意招女子做活的,尤其是识字的女子,所以有机会识字,她很用心。 指点完玲儿,柳臻让她到一边练习,将铃铛叫到身边:“你的进度与学子们相差太多了,所以没让你同去巾帼馆。但是有玲儿教你,你当也学了不少了,且将你学的写一遍吧。” “全部写一遍吗?”铃铛有些紧张,若是让她背一遍,磕磕巴巴一点也是能背的,但若写的话…… “先生,我字丑,羞于让先生看见。” 见铃铛低着头,很是惭愧的样子,柳臻不由轻笑,她说:“没事,你且写给我看看。你没正经学过,写得不好看是正常的。” 好胜心谁人都有,铃铛也有,柳臻这般鼓励,她便鼓起了勇气拿起了笔。 她比玲儿年纪大,每日在家里也是认真练习的,她觉得自己应当不会比玲儿差太多。 她手腕没什么力量,也不会控制墨量,刚下笔,纸上就糊了一团。 “别紧张,将字写大一些就是了。”柳臻握住她的手,带着她默了的前两句。 柳臻越是温和,铃铛反而越是紧张,她觉得自己的手心都有些湿了。 “别怕。”柳臻无奈,“我也不会伤害你。” “是……是。”铃铛平心静气,也许是别有目的,她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柳臻对她越好,她心越虚。 “那你自己在这练一会。”柳臻起身将玲儿叫过来,“你们两个一起在这里练字,我出去一趟。” 她手里拿着的好像也是小孩子练的字,铃铛多看了一眼,玲儿解释:“那估计是前院的林壮写的。” 那字写的,亏先生还经常夸林壮写的不错,一直有进步。估计先生是怕打击到林壮的自信心,玲儿摇摇头,继续写字。 “林壮?” “对,咱们上回去街上看热闹的时候也叫上他的。”玲儿嘴上说着话,手上也没停,时不时地还能告诉铃铛她哪里写的不对。 “林壮,也是先生的学生吗?”铃铛看谷雨她们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并没有看过来,便小声向玲儿打听消息。 “不是,他是……”玲儿停下写字的手,想了好一会也没想出来如何形容,而且她也确实不太清楚林壮的来历,便道,“咱们别管他了,反正他也不能去巾帼馆,只能在前院读书识字。” 铃铛还想再问,却听谷雨说:“姑娘才走一会你们就分心了?” “姐姐!”玲儿笑得讨喜,“我们很认真的。” 前院,柳臻拿着林壮练习的大字找到了他:“你字写得不错,我听齐……长老说你书也都背了。” 第四百九十二章 小巫见大巫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差点说漏嘴,直接将齐镖头三个字说出来,幸好临时拐了个弯。 林壮没发现柳臻的停顿,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前辈们教得好。” 齐炎他们对林壮确实挺上心的,却不是为了林壮,因为柳臻的吩咐。 柳臻说尽量最快将启蒙的书教完,所以前院的人谁有空,谁就去教一会。 “这是给你准备的字帖,都说字如其人,你人长得这般俊,字也该配得上你的长相才是。” “好。”林壮点头,“管事的,什么时候我才能……”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要是想一鸣惊人,尽快接替我的位置,还需扎实地多学些东西才是。”糊弄人的话张口就来,柳臻没有一丝愧疚,反而很是欣喜于自己的淡定。 自己扯谎的功底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照现在这样发展下去,她或许在跟丁四等人过招中,能更胜一筹。 “小壮,离开丁四他们那么久了,你可想起了什么特别的事?” “特别的事?”林壮先是疑惑不解,然后就紧张起来,“管事的,他们毕竟养育了我,我不能、不能背后使坏。” “你想什么呢?”柳臻好笑,“我开始的时候也跟你说过,我不久之后就要升上去了,日后丁四他们应当是归我管的,你也知道我们之间一直有竞争,所以我想化解我们之间的误会。虽然大家面上都是为机构做事的,但是明里暗里有不少,不知丁四可跟你说过?” “没有,但是我从他们的谈话中听说过一些。”得了柳臻的解释,林壮安心了一半,一时间开始认真回想。 也许看他说得好,管事的能早些将位子交给他呢。 到时候他坐上了管事的位置,就能回去看丁四叔他们了——也算是衣锦还乡。 “管事的,你和丁四叔,哪个大呀?” “哪个大?”柳臻蹙眉,“我合理认为你在说我很胖。你是这个意思吗?” “不不不。”林壮连连摆手,“管事的这么纤瘦,怎么会胖?我是说你和丁四叔,哪个更有权力?” “权力?你是想说在机构里的地位吧?” 林壮点头,柳臻轻笑:“你觉得呢?” 他在丁四那里那么久了,什么也没学到,可一到柳臻这里他就能读书识字了。 丁四小院比起柳臻的宅子更加是小巫见大巫,衣食住行哪哪比不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谁更有地位了。 而且柳臻手下的人更多,看起来个个都很厉害,比张诚他们牛多了。 “我一定好好练字,不辜负管事的对我的期望!”林壮自觉想明白了,大声保证。 柳臻也不管他是怎么想的,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她觉得丁四不带他入门其实是对的,这孩子有些憨傻,若让他去拐人,说不定反会被对方拐走呢。 “你且说说,丁四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比如私下将拐来的女人孩子偷偷送到其他地方之类的。你还小有些事不知道,若丁四私下做这些事,后果可不是你我能承担的。就是丁四自己,也承担不了。” “这……”林壮皱眉,“应当没有吧,丁四叔还想着日后机构将小院奖励给他呢,应当不会私下做这些。” 林壮说得有些心虚,丁四他们做这些事的时候从来都是背着他的,他真的不知道。 他虽然在心里埋怨他们不愿意教自己真本事,但是他们毕竟将他从小照顾大,所以他还是不希望他们出事的。 “你别怕,我问你这些不是为别的,只是想万一丁四真的想岔了做错了事,咱们早些知道,也能早点帮他想办法解决。”林壮的心思柳臻哪里看不出来,“我早就觉得机构里的有些规定很不好了,但是一直没有办法,这回可以更进一步,我想为大家做些事。” 林壮:“?!” “管事的真乃、真乃……”林壮说了好一会,都没想到合适的形容词,最后红着脸说,“我一定会好好读书、读更多的书的!” “好,我很看好你!”柳臻点头,“凭什么咱们这些底层的人要顶风作案,得到的利益还是最少的?” “对!”林壮激动极了,他想起来张诚叔有一次回来身上带着血,听说是差点被官差捉到。 好不容易才跑回来,拐到的人没了不说,张诚叔还卧床养了大半个月。 至于伤,几个叔身上更是常有的,不是被村民打的,就是逃跑中摔的。 这样高危的职业,油水却全是上面人的,确实需要整改。 柳臻摸摸鼻子,心想这可不是高危职业嘛。 至于油水……柳臻眼神一冷,这不是油水,这是罪恶。 无论是下层的,还是上层的,都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勉励林壮几句,柳臻转身出去。 林壮期期艾艾地看着柳臻的背影,到底是没说自己想去看看丁四他们。 他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他自己跑去看丁四他们,暴露了管事的将他私自带走的事,就把管事的苦心给浪费了。 柳臻没走多远,就看见了鬼鬼祟祟的齐炎。 眸光一转,她知道齐炎的目的了,这是想跟她打听霜儿吧? 他这么聪明,今天霜儿突然过来,他应该猜到她的用意了。 柳臻瞥了角落一眼,他不出来,她就假装没看见,看谁能憋得住。 “唉……” “老大,你怎么了?” 齐炎看了身边的人一眼,很是无奈:“没事。” “姑娘没走多远,老大你要是有话要说,我帮你叫住姑娘。” “好好做事去。”齐炎瞪了他一眼,“真有话要说也是咱们自己过去,哪能叫住姑娘?” “是是是。” 几个人忙作鸟兽散,不敢招惹明显带着火气的老大。 他们可真是误会齐炎了,齐炎心情波动是大,但不是生气,是…… 齐炎摸着胸口,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个心情,姑娘什么也没说的时候,他面对姑娘身边的几个人,从来没什么心情波动,可自打姑娘提过之后,他这心里呀,就不知怎么了,总是慌慌的。 除了麦苗他还能正常对待,对着其他人,他总是心慌气短。 他想问一问吧,但是这嘴就像被缝上了一样,怎么也张不开。 柳臻以为他能从霜儿来前院的事上看出点什么,可真是高看了现在的他,他一点都没看出来。 甚至在霜儿一踏进前院的时候,他就不是一个正常人了,都没敢上前问句话。 好歹问声好也算是刷脸了。 “柳臻,今儿腊八,你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陪你去转转?” “何琪?”柳臻挑眉,“你怎么没在屋里,反而出来吹风?” 第四百九十三章 长足的进展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我……”我想看看你啊,这样的话当然不能说,“我在屋里呆着闷,便出来了。” “哦。”柳臻点头,“那你在院子里转转,就不要出去了,我要回去了。” “我……”何琪追上去,“你这就要回去了?” 才见到面呢,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 “是呀,事情都办完了,还下着雪呢。”柳臻见他两手空空,不由问他怎么不打把伞。 “没事。”得她关心,何琪嘿嘿一笑,顺势走到了她身边,跟她并排走在雪地里,“这点小雪,淋不坏的。” “还是要多注意些。”对方不在意,柳臻便没给他撑伞,也省得其他人看见会说闲话。 她倒不是怕这个,是……怕萧秦会生气。 “柳臻,你……” “你都来这么久了,可找到你要找的人了?”柳臻不是成心要打断他,只是两人恰好同时说话罢了。 通过何琪的开头和语气,柳臻就知道他要说的必然会让自己尴尬,有点庆幸地重问了一遍:“你找到人了吗?” 何琪抿嘴,还真是不好接上去了:“还没。” “你别急,万一急坏了身子就不好了。”柳臻唇角微扬,露出了淡淡的笑意,“若一直找不到你要找的人,你有什么打算?” “大不了换一个师傅呗。”何琪笑了下,没注意到她笑里的疏离,“你不也是这样说的吗?” 柳臻颔首,没有否认自己确实这样说过:“但是婶婶一定会很担心你的。” “儿行千里母担忧,担心是正常的,但是我总不能一直呆在他们身边吧。”何琪打量着柳臻的神色,“我总要出去长见识、长本事的。” “你说得对。”柳臻原想说破他是偷偷跑过来的事,见他如此,倒是不忍心了。 按照何家老爷和夫人对他宠爱的程度来说,绝对不可能让他孤身一人狼狈上京。 悄悄叹了口气,柳臻加快了步子,在何琪不舍的目光里大步进了屋子。 “姑娘,腊八粥应该差不多了,我去看看。”柳臻进来的时候,谷雨正要起身出去。 看见外面的人,谷雨动作一顿,她有些迟疑地回头看了柳臻一眼,但见姑娘举止如常,便没说什么。 姑娘远比她想的有分寸。 “谷雨。”扬声唤了一声,柳臻连忙回身往门外走,她方才便想顺路去看看麦苗的,半路遇见何琪,倒是将这件事忘了,“你没走啊,咱们一起去。” 谷雨忙去看门外,见何琪已经走远了,她低声应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柳臻有些无奈:“你往前走一点,也撑着点伞。” “不用的姑娘。”谷雨指着自己说,“我穿着斗篷,不要紧的。” “我想同你说说话。”柳臻将伞换到另一只手上,将谷雨拉到身边,“倒是在这里忌讳上主仆尊卑了。” “没有。”谷雨摇头,见柳臻看着自己,她不由笑起来,“当真没有。” “你说没有便没有吧。”柳臻不再纠结,“谷雨,最近怎么样?” “很好啊。”谷雨微笑,“宅子里的事姑娘放心。” “不是说这个。” “那是什么?” 谷雨满脸迷惑,柳臻微微一瞪:“你忘记我嘱咐你的事了?” 谷雨是真的不知道柳臻在说什么:“姑娘,可是我忘记什么了?” “你呀,什么都能记住,就是记不住自己的终身大事。”柳臻叹气,“既然墨雨你没看上,我便将你调去互通馆吧。” 互通馆男人多,总能遇上一个顺眼的。 “姑娘……我没看不上……” 柳臻讶然,这是什么时候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啊:“什么?” “哎呀姑娘,别说这个了,我不急的。等会就到麦苗那了,姑娘还是别再说了吧。” 这是恼羞成怒了?柳臻挑眉:“你们什么时候又见面了?也对,你们都在家里,见面的机会比在阜县的时候还多。” “我们没有又见面。”谷雨噘着嘴嘀咕,他们二人从没专门见过面,只不过宅子就那么大,走到哪,总有撞见的时候。 想到那天墨雨涨红着脸来找她道歉的样子,谷雨不由抿嘴偷笑。 她原当自己会很生气的,没想到他才道歉,她心中的气就一下子消散了。 偶尔回想那日情形,她竟然还会忍不住微笑。 “姑娘,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偏头避过柳臻八卦的视线,谷雨极是不好意思。 “哟哟哟,跟人家见回面就让我别管了,看来跟人家有了长足的进展呀。” 对于姑娘的打趣,谷雨又是尴尬,又是欢喜。 尴尬是因为不好意思,欢喜是因为想到那个人。 墨雨说,以后但凡是她不 第四百九十四章 回礼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下回我会更加小心的。”柳臻虽然没怪她,麦苗自己心里却过意不去。 姐姐们在她这个年纪,已经能独当一面了,现在就连玲儿都在认真努力地学做事以期留下来,她再这么下去,说不定真的会被后来者给取代了。 “好呀,小心些总是不出错的。”麦苗话里透露出来的更多是试探,柳臻却直接一口答应,并且赞扬了她。 “……”麦苗面露苦涩,一想到以后每天都不能愉快的偷懒了,她就心如滴血。 不过消极想法很快就散去了,她更加坚定了要更用心做事的念头:“我不会让姑娘失望的!” “那我拭目以待。”柳臻盛了点腊八粥出来,尝了下。味道不错,但是还需要再闷一会,“不要烧大火了,小火闷一会就行。” “好的姑娘。” “也不必时时守着了,过一会来看一下就成。”柳臻看了下灶火,“实在不行,你拿些炭过来。” “没事的姑娘,反正我没什么事,便在这里继续守着吧。”刚说完要更加用心做事,麦苗的热情很高涨。 “那行,谷雨咱们走吧。”柳臻也不勉强。 腊八粥一直到半中午才熬好,柳臻让人给柳致行和萧秦他们都送了一碗。 余光瞄到霜儿,柳臻神色如常地说:“麦苗,你在锅门前呆的最久,身上该难受了吧?出去跑跑,将这一碗送去给齐镖头。” “好嘞!”麦苗开心应下。 原先姑娘有什么事都 第四百九十五章 改主意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回屋之后,柳臻没有立即将木盒打开,等谷雨她们都走了,她才打开看里面装的什么。 “老虎糕?”柳臻好笑地自言自语,“怪不得上回给那么少,原来真是吊着我。” 她表现好了,便给她送一些。 叹了口气,她随意拿起一块掰开尝了尝,是甜的——看来跟上回一样,真正的老虎糕只有一块。 “既然做了,一次多做一些多好,一块一块的,也不嫌麻烦。” 嘴上这样说,柳臻却笑得很开心。 转眼到了腊月十五,不光是柳宅里,就是外面都感受到了年味。 大街上人越来越多,就连在家里,柳臻有时都能听见热闹的人声。 “姑娘,外面有人来找……” “谁?”谷雨吞吞吐吐的,柳臻皱眉狐疑反问。 看了眼正坐在一起的两个女孩子,谷雨小声说:“外面丁四过来了,说是接铃铛回去见见家人。” “丁四?”柳臻沉吟,片刻后笑了起来,“真能沉得住气,我以为他早就该来了呢。” 谷雨诧异:“姑娘早就知道他会过来了?” “这么光明正大接近咱们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会放弃?”柳臻说完,扬声唤铃铛过来。 “先生,你叫我?”铃铛方才看见谷雨进来了,谷雨对柳臻说了两句话,柳臻就叫她了。 她有些担心,亦有几分明白——大约是那些人来找她了。 柳臻:“丁四来了,说是要带你回去见见家里人,你收拾收拾,便去吧。” “先生,我自己回去吗?”铃铛抿唇,“我今天的字还没有写完。” 这是不想回去? 柳臻心中一动,面上带了些疑惑:“这么久没见到家人了,你不想他们吗?” 铃铛咬着薄唇不知怎么回答,若说妹妹的话,她确实是想的。但若是丁四和阮大发,她恨不得离他们远远的。 不对,他应该不叫阮大发,阮大发只是他在外行走时用的名字,没人知道他本名是什么。 “他们送我到先生这里,本来就是为了让我跟先生好好学本事,所以……” 铃铛想着拒绝的说辞,她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打探到,这时候见到阮大发,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行,那你接着去写字吧。” “嗯?”铃铛一呆,有些迷糊,柳臻好笑道,“快去写字吧。谷雨,你出去跟丁四说一声,就说……过几天就结课了,到时候我们直接将铃铛送到他的小院。” “哎!”谷雨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看着谷雨的背影和被关上的门,铃铛才真正相信自己不用去见丁四了。 “快去写字,难道是后悔了?” “不不不!”铃铛喜笑颜开,连忙跑回玲儿身边。虽然她有些担心妹妹,但是只要她一日还在先生这,他们应该就不会害了妹妹。 相反,若是她什么东西都打探不出来,他们有可能会改变主意,直接将她带回去。 “铃铛不愿意出来?”丁四讶异,阮大发明明说铃铛很乖,没想到竟然敢躲着不出来见人。 “你误会了,不是她不出来,是快要结课了,所以她在用功读书呢。”谷雨微微一笑,面上尽是疏离,“我们姑娘说了,待到结课,会将铃铛送回去的。” 出来混了那么久,丁四最是会看人脸色,他自然看出了谷雨脸上的不耐之情。 这没什么,大户人家的丫鬟自来如此,他笑着道谢:“多谢姑娘对铃铛的照顾,她年纪小不懂事,请姑娘多担待。” “没什么担待不担待的,我家姑娘心善而已,你莫要多想。”谷雨说完,又看了他两眼,见他两手空空,便想回去了,“你可还有什么话要我带给铃铛的?” 丁四抓了抓衣裳,有些紧张:“她爹给她带了些东西,都在我那,没想到她今天不能回去。等她回去了,再给她吧。” “好。”谷雨点头,转身进去。 谷雨进去之后,守门的揣着手小跑过来将门关了起来。 丁四收了脸上讨好的笑容,冷着脸转身离开。 “怎么样?”柳臻看了眼往这里偷看的铃铛一眼,只做不知。 谷雨回话:“丁四已经走了,说是铃铛的家人给她准备了些东西,但是铃铛这回回不去,就下次再给她。” 正常音量说完,她故意小声补了一句:“我瞧着是没有准备的,不过是我多看了两眼才故意那么说的。这般小的孩子送出去,也真是对姑娘太放心了。” “他许是说真的。就是真不上心也没什么,家里什么都有。”柳臻点头,“铃铛在练字,等会载告诉她。你跟我来,我有件事要吩咐你。” 谷雨头瞟了铃铛一眼,见她慌慌张张地低下头,忍着笑意点头。 两人出去之后柳臻才详细地问丁四的事:“他可说了什么了?” 谷雨:“不曾,倒像是真的是过来接人的一样。” “哼。”柳臻才不相信,“若真像他说的是来接人的,怎么阮大发自己不过来?” 一般人家的父亲要是来见孩子,一定会比人家积极,阮大发倒好,还让人将孩子接回去才看。 “我见姑娘原先是同意要将铃铛让丁四带回去的,怎么又改了主意?” 柳臻叹气:“你没瞧见那孩子的反应?铃铛的脸上写满了不愿意啊。” 铃铛那么不想回去,她又怎么忍心逼迫她。 “那孩子自己可能不知道,可是她眼睛里却一直在向我求救,让我帮帮她。” 谷雨心下酸涩:“铃铛这孩子确实挺可怜的,她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骂或者嫌弃的样子。” “我不让丁四带走铃铛,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 柳臻突然冲她眨了下眼睛,谷雨猝不及防,被她美到了:“姑娘真是长大了,长开了。” “什么?”柳臻狐疑,催促她快猜猜自己的用意。 “我猜不到。”谷雨想了又想,迟疑道,“姑娘是故意这么做的?” “故意倒也说不上,顺势而为罢了。”柳臻也不让她猜了,自己说了出来。 其实是丁四太老实了,她故意这么做想看看能不能激怒丁四和阮大发,或者逼他们有所动作。 马上就是年节了,最近城里戒严,他们什么都做不了,一定很着急,她便来推一把。 “姑娘,万一他们真的狗急跳墙,伤到姑娘怎么办?”谷雨了解柳臻的心思,但是她更加担心柳臻的安全问题。 “没事的,你放心。”柳臻满不在乎道,“我心里有数,你多注意铃铛。” 若是能将铃铛感化就好了。 柳臻眼睛一转,心里有了主意,虽然铃铛现在还不是她的人,但是她依旧可以通过铃铛的嘴将自己想要传出去的消息传到丁四那里。 第四百九十六章 最近小心些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多注意些铃铛,她有什么不对的你定要及时告诉我。” 柳臻担心丁四他们和铃铛有其他的联络方式。 “好,姑娘放心。” 巾帼馆是腊月二十结课,上下两院的学生是结课了,但是长恩院和慈幼局里的照常上课。 愿意去讲课的先生可以报名,另外算工钱,剩下还缺的就由小先生补上。 明天就结课了,柳臻便没有再讲课,而是给学子们安排了考试,考一门,她批改一门,成绩当时就能出来。 经过这小半年的努力,学子们的成绩相当不错。 学子们取得一个好成绩,柳臻开开心心地宣布了散学。 “明儿按理是旬休,但是后天也千万记得在家里好好呆着,不要往巾帼馆来。到时,可没人给你们开门。” “先生,他们能上课,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上?” 他们指的谁,柳臻自然是知道的,更知道学子们的哀嚎,是因为很舍不得她。 “他们的进度和你们不一样嘛。”柳臻欣慰地看着她们,“你们若是有心,便好好在家里继续读书,日后就能给他们讲课了。” “好吧。”学子们只得和柳臻道别,“先生,年后先生还在吧?” “在啊。”柳臻莞尔,“你们放心,正月十六,先生在这里等着你们。若是谁迟到了,便给大家背书。所以,有那想畏寒偷懒的,记得在家里好生将书背了。” 送走了学子,柳臻也打算回去,哪想到都走到门口了,却被小玉叫住了。 “先生,我家小姐在书房里等着先生呢。” “等我?”柳臻狐疑,“若是有急事,怎么不早些去叫我?” 小玉摇头:“小姐说只是叫先生过去说说话,不急的。” 两人到路口分开了,冷如心等人过年也是在巾帼馆里过,所以要准备的东西不少。 小玉是冷如心身边最得用的,各种事情总少不了她掌眼做决定。 时间进入这个月以来,柳臻就没见过小玉几回。 柳臻有心想问问为何冷如心会留在巾帼馆里不回家,但又怕另有隐情。 轻轻叹了口气,柳臻继续往书房而去。 “柳臻,你过来了?”冷如心叫柳臻过去坐到她身边,“太后很满意咱们做的。” 柳臻点头微笑,虽然有些怀疑沉着冷静的太后会情绪那么外露,却信了冷如心的话——她还没见过冷如心这么开心的时候呢。 “你明日便不过来了吗?” 她的学生结课了,她这个先生自是跟着结课,但是冷如心特意将她找来,想来是希望她还能过来了。 “我在家里也没什么事,若馆长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冷如心有些不好意思:“听了你的建议,将男孩子移到慈幼局了,男女分开,确实方便许多,但是先生就不够用了。” 过来的孩子比她想象中的多了许多,每个班编二十人,都快二十个班了。 柳臻抿唇,这倒是怪她造势造得太好了,许多孩子竟然在短短时间从别的地方赶了过来。 互通馆的管事通过齐炎,有意无意地给她传了消息:天气冷了,互通馆实在弄不到那么多菜肉粮食。 至于棉衣,家里已经收到她的信了,前不久她娘和秦夫人打发人给她从阜县运了一批棉衣过来。 加上就地采买的,倒是能保证一人一套棉衣穿。 因为没那么多棉被,慈幼局和长恩院的床都特意请人造了通铺大炕,这样上面稍微铺些干草再铺上一层垫子就能睡人了。 “倒也不必急着分那么多班。”柳臻很是无奈,她实在没想到会吸引来那么多人,“他们大字不识,现在又到年底了,就算咱们做先生的认真教,他们也没心思学。” 很快,柳臻就有了主意,干脆一百人聚在一起,由一个先生讲课,他们能听多少是多少,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收收他们的性子。 “如此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传扬出去怕是有人要说咱们阳奉阴违,不用心教他们,欺骗太后了。” 柳臻:“若是每隔一段时间考一次试,合格者升入小班呢?” “倒是真不错。”冷如心连连点头,这样真是不错的主意。 接连考试,不停选拔,说不定真能甄选出有天赋的孩子呢。 “有孩子学的快些,就有学的慢的,慢慢分开来,也方便教学。”柳臻不知冷如心的心思,接着解释自己这样说的意图。 “你的想法很好。”冷如心又赞许了两句,说了另一件事。 柳臻迷惑不解,最近街上走动的官兵多了许多,应当更安全了才是:“你说最近要小心一些?” “嗯。”冷如心压低声音,“你上回和太后说过那件事之后,太后一直放在心上,也一直增派人手调查。” 临近年节,每年这时候都是人口失踪案件发生的高发期,正好现在太后腾出手来了,便一直让人暗中调查着。 最近调查出了一些关键的东西,担心歹人狗急跳墙,太后特意嘱咐冷如心注意巾帼馆的安全。 “学子们结课了,天气又冷,应该会在家里好好呆着,这倒是不用操心了。”柳臻蹙眉,“那外面呢?城外呢?” “你放心,这些太后都让人盯着呢,我特意跟你说一声,也是太后的意思。”冷如心拍了拍她的手,让她放轻松,“你孤身在京,现下定是不能归乡了,所以殿下很担心你。” “多谢殿下关心。”柳臻感激道,“我家里有不少护卫,你帮我告诉殿下,无需担心。” “还是要多注意。”冷如心说完,有些为难地看着柳臻,“你在家若是呆的无聊,可以来馆里看看。” “嗯……我隔一段时间来给孩子们讲讲课吧?” “自是可以。”冷如心欣喜,“听小玉说你讲课十分风趣幽默,长恩院的孩子们定然也很 第四百九十七章 传道受业的意义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想到方才遇到的几个姑娘,柳臻有些担心:“倒是那几个小先生,她们家就在附近?” 厽厼厽厼。“你放心,她们都是直接住在巾帼馆的。”冷如心对她们的安全问题,自然考量过的,“有两个是回家的,我让人接送她们的来去。” 这下柳臻放心了:“若是馆长不嫌弃,可以带着人到我那一同守岁,也能热闹一些。” “到时候我会问问的,若是她们愿意,我让人将她们送去。她们都 第四百九十八章 留宿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宾主尽欢,直到未时末才散去。 将小先生送上马车,见冷如心并未一同离去,柳臻邀请她去喝茶。 她原以为冷如心会拒绝,没想到冷如心竟一口答应。 “馆长好雅兴。”柳臻轻声让谷雨和霜儿去准备,她以为冷如心会急着回去处理事务呢。 中午大家都喝了些酒,正好泡茶一起醒醒酒。 都是自己人,柳臻直接将人带到了自己的屋子。 小玉则欢欢喜喜地拉着麦苗跟谷雨她们一起去泡茶。 “小玉,你们什么时候走呀?”麦苗原本是想偷一会懒的,但是小玉这么积极,她便陪小玉一起。 “怎么了麦苗?”小玉笑着说,“我也不知道小姐什么时候走,但是应该要一会吧。” “那就好,你待会跟我一起去我屋里吧,我给你看一些东西。”麦苗开心地说,“你一定会 第四百九十九章 窥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馆长,你来了这里,那馆里的人怎么办?” “你放心。”冷如心扶额,她久未饮酒,有些头疼,“都安排好了。” “馆长,你可要歇歇?” 冷如心颔首,她实在难受极了:“也好,失礼了。” “无妨。”柳臻直接将人扶到了自己的床上,今日大家都喝酒了,谷雨她们也不知道冷如心要留宿,定是没有收拾房间的。 冷如心嘴上说着自己最近清闲许多,躺在床上没多久却响起了鼾声。 “这该是有多累呀。”柳臻轻声叹气,看了眼睡颜安详的冷如心,帮她掖好被子,转身出去。 她先去了谷雨那,让两人给冷如心主仆收拾住处,然后就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转悠。 她虽然比冷如心好一些,其实喝的比冷如心多。 “若是怕出事,为什么不直接在宫里呆着呢?” 天空灰蒙蒙的,这样的天空下,不知道藏了多少事。 柳臻不禁叹气,只盼望丁四上面的人能尽快被一网打尽。 虽然坏人不会因此灭绝,却也能少点危险。 最起码她的学子们能安心出去玩耍了。 想起孩子们说的那些念念不舍的话,柳臻不禁笑起来,这些孩子的情绪太直白了。 她一眼就看出来,她们之所以说那么多,就是担心过完年回来之后发现她不在了。 也不知是谁将消息传出去的,现在大家都知道她只在巾帼馆待到四月份左右。 “你们结束了?” “是你啊。”柳臻回头看了眼。 萧秦走到她身畔又问了一遍,柳臻笑着点头。 “你喝酒了?” 从远处看着没什么,可是一靠近,萧秦就从她身上闻到了淡淡的酒气。 “嗯。”柳臻点头,她已经出来吹了一会了,想来脸上应该已经不红了才对,没想到还是被他看出来了,“就一点点。” 萧秦无奈:“若是姨母在,定然会心疼的。” “错了。”柳臻摇头,“若是我娘在,怕是很开心有人能陪她共饮呢。” 柳老爷身子看着不错,但是从年轻的时候就一直没好好歇过,所以大夫不准他饮酒。 饮酒伤身,加之柳老爷的肠胃也不好。 萧秦不信,柳臻耸肩:“我自己的娘,难道不比你了解?” 她真是希望萧秦能看看她娘和姨母两人在一起喝小酒叙旧事的情景。 想起姨母,柳臻倒是想到姨母有孕在身的事了。 “瞻白,你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吗?” 萧秦皱眉:“为何突然提起那人?” “什么?”柳臻恍然,“不是说萧老爷和十二,是姨母和胡先生。” “胡阴山要纳小?”萧秦震惊,然后就是愤怒,“他怎么敢?你怎么知道的?我娘给你写的信?你拿给我看看。” “不是……” “是不是我娘不让你告诉我?没关系,你说!”萧秦眉头皱得死紧,“当初不该轻信胡阴山的,我考察了那么久,没想到还是看走了眼。” 萧秦一个劲地催柳臻将信拿出来,柳臻只站在原地不动,他不由要回去自己写信问。 “不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要回去一趟!” “别急别急,你怎么说风就是雨?”柳臻连忙拉住他,“现在冰天雪地的,你怎么走?” “就算走,我也得走回去!” “你别急,先听我说……” “我知道,柳臻。”萧秦握住她的手,“今年大约是赶不回来参考了,你信我,下回定然会再次应考为你考个状元的。你莫要拦我!” 柳臻无奈极了:“谁跟你说胡先生要纳小了?” 萧秦呆了:“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就没想过,或许姨母会……”柳臻没说完,想等萧秦自己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若是他自己说了,她便将姨母有孕的事告诉他。 若是他不能接受,她就不着急告诉他。 “怎么可能?”萧秦皱眉,旋即放松下来,“幸好没看错,胡先生当是值得托付的。” 柳臻侧身继续看红梅——得了,她也不用说了。 虽然她也担心姨母高龄有孕,但是有都有了,姨母来信的时候都好几个月了,就是想……也来不及了。 月中的时候他们给家里寄了信,也不知道家里有没有收到。 就算收不到,也没关系,她上个月月底还让回阜县的镖队给自己带信和礼物了。 只是她不知道,有人趁机跟着镖队一起去了阜县。 “瞻白,你不要多想,我就是说说而已。”柳臻不再看红梅,越看越想念她的千梅园。 “对不住,方才是我急躁了。” 理智回归,萧秦有些不好意思。 实在是他娘年纪不小了,他担心娘受不住胡阴山纳小的打击。 “我娘孤身带着我那么久了才终于找了胡先生,我怕她受不住。” “没关系,我明白。”柳臻叹气,若是姨母因为腹中胎儿出了事,恐怕萧秦真的会恨上胡阴山。 想到方才萧秦着急的样子,柳臻有些同情胡先生,若是他真的行差踏错,萧秦恐怕不会让他好过。 但愿姨母平安健康。 “瞻白,这只是咱们私下闲聊。”柳臻还是想试探一下,“你不喜商贾之事,若是姨母再要一个孩子,或许可以为她分忧呢。” 萧秦皱眉:“到时一起交给二哥就是。” “……”柳臻,“那毕竟是姨母的心血。” “你我两家不是外人,交给谁都一样。” “……”柳臻,“你这么不想要兄弟姐妹吗?” “姐弟是不大可能了,兄长你有三个,便也算是我的。我比你大,幼时你便算是我妹妹。”萧秦笑得满足,“足够了。” 现在嘛,萧秦心中微荡,现在是他的未婚妻,日后是他的妻。 柳臻苦笑,有了你总不能再塞回去吧? 得了,这个话题算是聊死了。 “你最近读书怎么样了?” 萧秦微笑:“许先生说我天分不错,定能中的。” 他开心,柳臻便知道他学得确实不错,心下安心不少:“那就好,你别给自己太多压力,我不求你中状元,只希望你平平安安。” 萧秦但笑不语,他答应的事,自是要做到的。 至于到时真的考不上……不,这种事虽然可能发生,但不是现在的他能考虑的。 他必须带着必中状元的心去用功读书。 “姑娘,萧少爷。”齐炎匆匆走过来,“外面有人鬼鬼祟祟地往咱们院子里看。” “往咱们院子里看?”柳臻偏头望院墙,“这么高,怎么看?” 齐炎:“有兄弟告诉我有人爬上附近的树往咱们这看。” 柳臻颔首:“你们多注意一些,不要轻举乱动。” 想到冷如心先前说的话,她轻声嘱咐:“应该有特别的人在附近,你们仔细点,别认错人了。” 第五百章 阮大发的计划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齐炎皱眉:“姑娘的意思是?” 柳臻直白道:“许是保护馆长的人隐在暗处。” “不可能!”齐炎脱口而出,随即向柳臻道歉,“属下失礼。” 柳臻扬手制止:“无妨,你且说说为什么不可能。” “若是保护馆长的人,定不会举止这般鬼祟。而且,这些人是才过来的。”齐炎低声解释,“大约一刻前这几个鬼鬼祟祟的人才过来。” 虽然冷如心过来的时候他并没有看见有人跟着,想必是那些人功夫太厉害,本领远在他之上。 但是外面那几个才让他发现的人,先是装作路人从门口经过,然后才上树往柳宅看。 虽然动作小心,但有心人一看就能发觉不对。 齐炎:“姑娘,这几个人应当是做惯了这些事的,动作还算隐蔽,若不是下面的人机警,说不定真忽视了。” 三人说话间,守门人小跑着过来,见三人都在雪地里,不由有些奇怪。 但他只是看门的,便只道:“姑娘,外面铃铛的爹要见铃铛。” 柳臻皱眉:“只说要见铃铛?” “是。”守门人低眉垂眼,不敢多看,“来人是这么说的。” “你怎么知道来人是铃铛的爹?” “他自己这么说的。”守门人有些奇怪,“难道是骗人的?” “没有,你去告诉他,铃铛一会就出去见他。”柳臻冲萧秦使了个眼色,然后对齐炎说,“你说的事我知道了,你们多小心些。我的头有些痛,我回去歇一会,若是有什么事,便去告诉我。” “是!”齐炎作揖退下。 萧秦跟在柳臻身后,问她怎么想的。 “先听听阮大发说什么。”柳臻打算隐身跟着铃铛一起去见阮大发。 “会不会危险?”萧秦知她方才那么对齐炎说话不过是想支开齐炎方便她隐身,但是他不愿意让她涉险,“我耳力好,离得近些,应当能听见。” “你到哪听?”柳臻好笑,“若是要说要紧的事,他必然会选无人且不方便偷听的地方,哪里能让你偷听?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若是你担心,便留心些就是。” 萧秦只能答应。 “待会你送铃铛出去,记得不要让阮大发带走铃铛。”上回将铃铛送去丁四的小院,铃铛过了好几天才回来,回来之后,铃铛的气场明显不对了。 铃铛之所以能回来,还是因为柳臻让人去跟丁四说,自己要趁着其他人结课的时候趁机多给铃铛补补课,丁四才放人。 许是因为铃铛没有打听到太多有用的消息,所以丁四等人才总想将铃铛弄走。 “你放心。”萧秦无奈,若是她能将对别人的关心多放在自己身上就好了。 “我爹?”听见有人来找自己,铃铛的情绪一下子变了,她神情紧张,“我爹怎么突然过来了?” 柳臻:“许是想你了吧,毕竟今天就是年了。” 铃铛抿嘴:“我的大字还没有写完。” “没事,时间充足,你明天晚上之前交给我就行了。”柳臻密切注意着铃铛的神情变化,从她脸上看见了无尽的抗拒。 先生都这么说了,对方又自称是自己的爹,自己实在别无他法:“好。” 好在有先生陪在她身边,她不至于那么怕。 哪知柳臻竟然将她交给了萧秦,自己径直回屋了。 “先生……” “难得你爹亲自来看你,你们好好说话,不用急着回来写字。”柳臻说完就推开门进了去。 “走吧。”萧秦出声催促。 “是。”铃铛苦着脸,只觉脚步沉重得让她几乎抬不起来。 进了屋子里的柳臻并没有将门关紧,她怕吵到冷如心。 轻手轻脚地去内室看了眼,见冷如心还在安睡,她重新来到门边隐了身。 萧秦平时自己走路的时候步子都迈得很快,今日倒是挺体谅小孩子的,走路慢了许多。 柳臻不知道,萧秦根本不是为了铃铛,而是为了等她。 “先生的未婚夫,我真的能见到我爹吗?” 听见怯生生的声音,萧秦低头去看瑟缩着的铃铛:“如果他真的是你爹的话。” 铃铛抿起了嘴,不敢吭声。 先生这么温柔善良的人,为什么以后要嫁给这样冷冰冰的人呢? 铃铛哭丧着脸骂自己,她都这样了,竟然还能想先生的事。 到了门外,铃铛犹豫着不敢上前,然而阮大发却直接冲了过来:“闺女!” “……爹。”铃铛艰难地叫了声,“你怎么来了?” “傻闺女,当然是来看你的。”阮大发看向萧秦,神色紧张地道谢,“谢谢少爷让我闺女出来见我。” 萧秦唔了声:“你们说话,一会我来接她。” 阮大发要应话,萧秦却懒得听:“你们莫要走远,就在前面说话就行。” 跟阮大发说完,他又看向铃铛:“你天资不算好,笨鸟要先飞,过年就不要想着回去偷懒了。” “是!”铃铛压抑着奔腾的欣喜,老实道,“我会好好听先生的话的。” “嗯。”萧秦点头,“这正是你先生让我告诉你的,你记下了便好。” “我闺女打小笨,没给少爷添麻烦吧,不如我……” 萧秦看也不看阮大发一眼,转身走到门边,靠着门边看天空。 “先生的未婚夫还在等着……”铃铛咬着嘴唇,还是喊出了爹这个字眼,“爹你要跟我说什么就快点说吧。” “你自己在这里,你娘担心你呀。她……”阮大发装模作样地看了萧秦一眼,“乡下粗话,不能辱了少爷的耳朵。闺女,咱们往那边走走。” 阮大发陪着笑脸,暗中使劲将铃铛拽到了对面墙角。 “我让你打听的,你都打听到了?” 阮大发怕萧秦看出异常,虽然离大门远了,仍旧用慈父的神态和语气对铃铛说话。 他这般动作,让铃铛看得几欲作呕:“没有打听到太多,只知道先生有一个在做官的大哥,官职不大,事情挺多,很少回来。” 阮大发点头:“还有呢?” “她还有一个二哥,前不久回乡了。”铃铛不想说这些,但是想到妹妹,她只能老老实实地将自己知道的告诉他,以此证明她多少有些用处。 阮大发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过年了,小姑娘就该穿得漂漂亮亮的,你妹妹总是穿得那么薄,回去我给她带身好看的厚衣裳。” “谢谢。”铃铛垂头,“我妹妹……我什么时候能看看她?” “这次事了,你们姐妹就能团员了。”阮大发毫不走心地许诺,“若这次的事真能成,你是头一号的功臣。” “多谢管事的。”铃铛拼命低着头,掩盖眼里迸发的恨意。 第五百零二章 答应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说得对。”柳臻细细思索。 既然阮大发丁四等人今晚等不及要对她动手,她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一点做些什么? 只可惜她是女子,能做的不多。真想做什么,还是要借住萧秦和哥哥们的力量。 她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萧秦一下子就拒绝了:“不行,太危险了。” 柳臻想将计就计让那些人将自己捉去,然后顺藤摸瓜找出他们的据点解救被他们拐去还没来得及转移的人。 “万一他们害怕暴露,不将你带去他们的据点怎么办?”萧秦怎么想都觉得这个方法大大得不好。 丁四和阮大发一看就知道做这种事很久了,持续那么久的组织,纪律和规定一定很严格,尤其是有追兵,他们更不可能往老巢跑。 不说能不能跑得掉,就是组织里的人就不会放过他们。万一逼急了,伤害到柳臻…… 想到柳臻可能会受伤,萧秦更加不愿意了:“若是他们将你当人质也便罢了,但是这样一群没有下限的人,我怎么可能明知有危险却还将你置于危险之中?” 柳臻叹气,她感动于萧秦对自己的珍重,但也是真无奈。 “不若我隐身跟着他们,你悄悄跟在后面看我留下的印记,带着人跟上去可好?” 这是柳臻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若是他再不同意,她也没办法了,只能趁他不注意偷偷跟上去。 “好。”萧秦面容格外沉静,他双眼盯着柳臻的眼睛,“既然你这么说了,我相信你绝对不会独自跟上去。” 柳臻笑起来,心却有些虚,萧秦八成是看出她的打算了,才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你放心,我肯定跟你说过之后才跟上去。” 知道周围大概有太后的人,柳臻和萧秦商议,傍晚的时候她假装从侧门离开去柳致学家,然后隐身从车上跳下来直接回来。 “不行。”萧秦皱眉,“必然是有人送你去的,不然谁会相信你这时候独自出门。若是有人相送,你怎好突然消失?” “可是我若是在家里,出了事我怎么可能在屋里躲着不出门?” 如果家里出了事,她作为现在的一家之主,肯定要出来稳定人心的。 就算不出来,谷雨她们也会来找她的。 忠心护主嘛,可以理解。 所以她还是不能隐身跟上去。 “你要去大哥家,谷雨她们肯定也是要跟去的。” 柳臻:“那我偷偷去呗。” 萧秦叹气:“今天要守岁,那些人一定是后半夜才动手。” 那时正好是人最困倦的时候,最适宜动手。 “不然将大哥叫回来,我跟着大哥一起走?”柳臻想了会说。 她也想过让萧秦或者柳致行送自己去大哥那,但是没有理由。 这两人白天没有出门,也没有人来请,却突然送她出门,目的太明显了。 “好。”萧秦点头,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可是只能让宅子里的人知道,不能走漏出去,不然丁四他们说不定就不动手了。” “不说出来就是,反正就算周围有人看着也只以为大哥是因为担心咱们,所以临时过来待了一会。”柳臻眨了下眼睛,“至于咱们的安排,等丁四他们真的动手了,再告诉谷雨她们就是。” 若不是因为周围有太后的人,柳臻都不必上大哥的马车。 丁四他们对自己毕竟不了解,就算她突然出门也不一定会多想,就是多想了也没什么。 太后身边的人就不一样的,冷如心现下在家里,她若没有原由突然离开,他们一定会多想。 “到时候我上去之后,直接隐身下来如何?” “好。”她不用真的离开,萧秦就更放心了,“到时我们一起出去送大哥,你趁势跟我一起回来。” “还送大哥呢,那么多人一起出去,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要跟大哥离开?”柳臻皱眉,故意逗他,“就算丁四他们准备妥当,不愿意半途而废,一定会对柳宅下手,难不成他们就不能分出一点人手去劫马车?” “那我们便一起出门,当真将你送到大哥家,然后你再隐身回来。如此一来,既不怕丁四的人突然动手,也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你会隐身了。”萧秦说得很不甘愿,但他也确实没了法子。 这样做虽然麻烦许多,但他更加不想柳臻会隐身的事暴露出来。 “瞻白!”柳臻突然惊喜地叫自己的名字,萧秦有些愣神,他有点不敢接话。 “瞻白!” 柳臻又喊了一声,萧秦犹豫:“怎么了?” “不然你假装成我,到我房里可好?到时就说我不舒服,所以不出来送大哥了。然后我再扮成你,上大哥的马车。” “……”萧秦,“我怎么也比你高了不少吧?” “没关系嘛,天那么黑,人家不一定能发现。”柳臻绕着他走了一圈,“大不了你将头发解开将脸遮起来。” 萧秦虽然个子高,但是身形消瘦,若是披头散发,穿上女装,应该能以假乱真。 “还是不行。”萧秦实在不愿意扮作女子,他虽不是孔武有力的大汉,也有男子的傲然和气概,怎么愿意扮作娇弱的女子? “你说得也对,你的个头确实不合适,不如……我去找何琪吧,何琪肯定愿意。”柳臻兴致勃勃地说着,却没瞧见萧秦黑了脸,“正好何琪因为体弱,个头并没有比我高太多,加上又很瘦,稍微驼背些,就跟我差不多了。” “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萧秦执拗地拉住她,“你去将这件事告诉何琪,难免不会让别人听见。” “那你说怎么办?”柳臻蹙眉,“我总不能让麦苗扮作我吧?” 霜儿和谷雨年纪大了,而且她也给她们看好了夫家,自然不能让她们出现一点闪失。 “也无不可。”萧秦颔首,极是同意柳臻的点子,“麦苗与你年岁相当,忙乱之中若是看得不仔细,应当不会惹来怀疑。” 柳臻:“……” “那丫头胆子小,万一被吓坏了怎么办?” “你想多了,你且去问一问,麦苗应当很乐意参与这件事。”萧秦觉得自己还是比较了解麦苗贪玩猎奇的性子的。 柳臻撇嘴:“反正无论是谁都比找何琪好,对不对?” 萧秦沉默不言,算是默认。 柳臻撇嘴,将手里一直拿着的书放下,打算回去和麦苗先通声气。 “你生气了?” “嗯?”柳臻诧异地看向萧秦,见他脸上都是纠结,不由忍笑,“我生气了,你就答应了?” 萧秦抿嘴,犹豫了好久才说:“不好。” “哦。”柳臻应了声就又要走,她都清楚萧秦的态度了。 “……好,我答应了。” 第五百零三章 计划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耶?”柳臻笑起来,“当真?” “当真。”萧秦说得很不情愿。 柳臻点头:“那咱们晚上见。” 说完就蹦蹦跳跳走了。 见她这么开心,萧秦不禁磨牙:“傍晚就要吃饭了,不是等晚上才见。” 柳臻才不管他说什么,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既然确定了让麦苗假扮她,她自然不会再为难萧秦了。 一开始的时候她也只是玩笑,少年和少女区别那么大,不说丁四和阮大发,就是小娃娃都能一眼看出来。 只是没想到萧秦竟当了真。 麦苗正跟小玉说话,见柳臻来了她很高兴。 “姑娘,我将你给我的珍珠手链做成别的了。” 柳臻顺着她指的地方看去:“你手艺不错。” 麦苗笑起来:“点妆阁的师傅去木兰院教过我们一些简单的做首饰的方法,我这是最简单的。” 柳臻:“越是简单越是经典,确实好看。尤其你们两个年纪相仿,带上成对的首饰,瞧着就像一对漂亮的姐妹花。” 麦苗和小玉两人得了这么高的夸奖,不禁捧着脸齐齐傻笑起来。 “姑娘快请坐。”麦苗笑了一会才想起来柳臻还站着呢。 柳臻叫住要去泡茶准备点心的麦苗:“你们且坐下,我有事要和你们说。” “你们听后一定不要惊讶,更不要显露出异常来让人看见。” “好。”两人一起点头,麦苗担心道,“姑娘,到底是怎么了?” “小玉可能不清楚,麦苗你应当知道一些。”柳臻,“丁四不是好人,铃铛的来历也不正常。” 麦苗点头:“姐姐们没和我仔细说过,但是我了解姐姐们和姑娘,透过你们的行为看出来一些。” 谷雨和霜儿跟铃铛在一起的时候,对铃铛还挺正常的,但是等到铃铛背着她们的时候,她两个总是会有些莫名的眼神交流。 姑娘从不是随意将人家骨肉带离双亲身边的人,却莫名其妙将铃铛带了过来,这种全家团聚的时候竟然也不准铃铛回家。 可将她带了过来,却又不带在身边,更没有带铃铛去巾帼馆,一直将她留在宅子里,倒像是软禁或者看管一样。 柳臻点头:“你猜的没错。你年纪小,有些事我没让人完全告诉你。” 柳臻将丁四是拍花子的事告诉了麦苗,麦苗却没惊讶,反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怪不得姑娘格外留意丁四家的小院,原来他们果然有问题。”麦苗握拳,愤恨道,“这些坏人真该死!不过倒也是因为他们,丽心姐姐和莲心姐姐,还有玲儿妹妹才能来到咱家。” “若是因为这样的因由,我倒是希望她们不来到咱们家。”柳臻叹气,“麦苗,这般坏人,你愿意协助我将他们抓起来吗?” “我愿意!”麦苗大声保证,话音未落,她就赶紧噤了声。 柳臻莞尔:“没事,这儿除了咱们没人能听见,你声音大些也没什么。只是,不准告诉别人,不然影响丽心她们的名誉。” “好。”麦苗直接点头,“明明是那些作恶的人害的,可苦果却要咱们女子承受。” “先生,我也不会说出去的。”小玉纠结了一会,“只要先生不准,我也不会告诉我家小姐的。” “好姑娘!”柳臻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你可以将这件事告诉馆长,只要不让旁人知道就行。” 小玉若是这般守口如瓶,她还怎么借东风? 之所以不避着小玉,就是想让她告诉馆长,然后再由馆长对太后派来保护她的人下命令。 “姑娘,你方才说让我协助你将那些人捉住,我该怎么做才好?”听说自己能帮上忙,麦苗很激动。 小玉不愿落后:“先生,我也能帮忙的。” 柳臻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二人。 麦苗当即同意,只是她个子矮,长得也不好看,她怕歹人发现她是假的。 “没事,但时候肯定很乱,他们来不及查探的。”柳臻说。 小玉跟着安抚:“你若是害怕,我跟我家小姐说今天留下来帮你。到时候你扮作先生,我扮作你,有人进来我就喊姑娘小心,那些人肯定不会多想。” 柳臻摇头失笑:“这不是好玩的事,你们俩呀。” 麦苗一脸郑重:“姑娘,你放心,我定会小心着的,我可不想离开姑娘。” 小玉没说话,她要先跟冷如心说,获得同意了才能留下帮忙。 柳臻:“馆长说了,这段时日会在这里住,你既然跟麦苗这么亲近,便就与她同住吧。” 小玉惊喜非常:“我家小姐当真是这么说的?” 柳臻挑眉:“你不信?” “信信信!”小玉连声说道。 实在是冷如心清冷惯了,更是鲜少出门,所以小玉才会惊讶冷如心竟然愿意住在旁人家。 虽然她很 第五百零四章 计划2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真的吗?”小玉听了十分向往,“真的好想去阜县看看呀。” “来呀。”麦苗邀请她,“我们那有很多好玩的呢,不仅有长街,还有许多五湖四海运过去的稀奇东西。” 她压低声音:“虽然我没去过,但是我们家姑娘还去过岭南呢。你若是想去,可以跟游学的师姐妹们一起去。” “你别说了。”小玉心塞地制止她,“明明这里才是最繁华的地方,可是为什么我却觉得没有阜县好呢?” 柳臻好笑地看着两个女孩子,听麦苗越说越离谱,不由道:“行了,麦苗你说得有些夸张了。小玉你别听她的,京城里好玩的、好去处更是不少。虽说风气更自由些,但阜县与京城相比真没什么出众之处。” 阜县是麦苗的家乡,在她心里自然是千好万好的。 而小玉又没有去过,听麦苗描述得那么好,自然就会觉得阜县更好。 “咱们继续说今晚的事。”柳臻道,“你们两个不要冲动,歹人让你们做什么便做什么,如果他们想伤害你们,我一定会尽快去救你们的。” 两人齐齐点头。 “更别想着拖着他们,或者做什么标记,这些都不需要你们来做,你们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行。” 柳臻的语气格外严肃,麦苗和小玉更加紧张了。 麦苗:“姑娘,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辜负姑娘的信任的。” 小玉看了麦苗一眼,紧接着说:“先生,你放心。” “不是我放心哪,是你们要小心。”柳臻跟她们两个又说了几个注意点,然后就去了前院。 “三哥。” “臻儿?”柳致行稀奇道,“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不是说在陪着你们馆长吗?” “馆长休息了。”柳臻讨好地过去给他捏肩,“三哥,你怎么没歇一会?” 柳致行苦笑:“离会试越来越近了,我哪还有心思休息?乡试都是侥幸过的,自是要趁现在多努力努力,萧弟呢?” 大过年的,应该有不少人放松了,若是他一直努力,甚至更加努力,说不定能多一分胜算。 “他也在抓紧时间读书呢。”柳臻叹气,“你们辛苦了。” “这有什么?”柳致行微笑,“我们还有机会辛苦,可是这世间还有许多人连这个机会都没有呢。” “以后一定会有更多人可以朝着自己的梦想努力的。”柳臻,“听说今年又建了不少书院。” 柳致行点头,看起来很开心:“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撵上咱爹的境界。” 柳臻跟着点头:“我不求撵上,只求不给爹丢脸就行。” 柳老爷到达今日的成就,付出多少不计其数,他们几兄妹更没有办法一一经受一遍。 “对。”柳致行赞同,“只希望能将爹娘开始的事一直一直继续下去。” “所以,今儿有一件好事三哥要不要参与。”柳臻说出了过来这里的目的。 “好事?”柳致行皱眉,“大约是多层美化之后的说辞吧?” 柳臻有些不好意思:“其实需要哥哥做的不多。” 柳臻将最近发生的事选取必要的跟他说了一遍,至于今晚的行动,她也说了。 “但是不一定发生。”柳臻补充,“只是前不久才得到的消息,至于那些人最后会不会动手,其实是个未知数。” 柳致行左思右想,还是很担心柳臻。 “三哥放心,毕竟我会……”柳臻没说,柳致行却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不到万不得已,小妹还是不要显露你的本事。”柳致行不赞同,“齐炎他们都会功夫,你不是说周围还有太后派来的高手,不如将这些事交给我们这些男人吧。” “三哥放心,我会小心的,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在外人面前现身的。” 知道柳致行关心自己,柳臻向他保证。 “你的意思是,你要一直隐身跟着他们?”柳致行还是不放心,“你能坚持那么久?” “哥哥放心,我可以的。”柳臻眨了下眼睛,格外自信,“我练习过不少回,也试验过,一般能坚持几个时辰。” “唉。”柳致行叹气,还是同意了,“希望一次能将这些坏人都一网打尽。” 柳臻却没那么乐观:“世上好人千千万,坏人万万千,抓是抓不完的。只希望沉重的后果能让他们收敛一些。” “我去找大哥。”柳致行起身,这件事他不敢让别人去跟柳致学说,尤其是柳臻的秘密更不能让别人知道。 “三哥小心些。” “没事。”柳致行轻笑,“这时候了外面没什么人。” “确实。”柳臻噘嘴,“都年三十了,大哥却不能回来与我们团聚。” “大哥独自在官场,能得上峰喜爱是好事。”柳致行摆手让柳臻快些回去,“外面太冷了。” “对了,三哥,你记得打听打听荣先生的事。” “好。”柳致行颔首。 柳臻回去的时候,冷如心已经起身了。 “馆长,休息得如何?” “很好。”对自己在人家家里占了人家的床呼呼大睡的事,冷如心不禁脸热,“年底事多,原本只是想躺一会的,哪想到真睡着了。” 柳臻摇头:“没事,反正这时候也没事。外面天色还早,馆长要不要再躺一会?” “不用了。”冷如心拒绝,而且她实在不好意思极了,幸好这里只有柳臻没有长辈,“躺久了会头痛。” “我也是。”柳臻惊喜,“我很爱睡懒觉,但是躺久了却会头痛。” “你我都是懒不得的人。”辛苦一年,冷如心有心想聊聊教学的事,但没好意思再提。 不怕柳臻笑她,她自己也觉得煞风景。 柳臻觑着冷如心的神情,试探道:“馆长可见了小玉了?” “不曾,你进来前我才起身。”冷如心没注意到她的异常,“怎么了?小玉跳脱,是不是惹什么麻烦了?” “馆长。”柳臻拖长音,很是无奈,“小玉若是知道你这般说她,怕是会伤心了。” 冷如心无奈:“她没惹什么事就好。” 说来冷如心也觉得有些对小玉不住,她小时候那么活泼可人,却一直呆在沉默寡言的自己身边,也是难为她了。 “馆长,你与我交个底。” 柳臻语气谄媚,冷如心不禁起了鸡皮疙瘩:“有话便说。” “馆长,你来我家,是不是还带了别人过来?” “别人?”冷如心皱眉,“小玉啊。” 柳臻:“除了小玉。” “除了小玉?”冷如心弯眉轻挑,眉头下意识一跳,却不愿意承认,“你是什么意思?” “馆长。”柳臻的语气娇滴滴的,冷如心忍不住躲了下。 第五百零五章 计划3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见对方如此,柳臻颇受打击,收起了那些怪模样:“馆长,你身边若是有什么高手保驾护航,可能分给我几个人帮帮忙?” 冷如心心道果然如此:“怎么了?” 柳臻眼睛一亮:“馆长没否认身边确实有高手。” 冷如心无奈点了柳臻的额头一下:“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我没看见。”柳臻讨好一笑,“既是高手,若是让我发现了,那还是高手嘛?我猜的。” 她既已猜到冷如心身份不简单,思维发散开来,自然能发现更多以前没注意到的事。 “你且先告诉我所为何事吧。”冷如心,“人手你随便用。” 反正她人已经到了柳家了,而且她本身也没什么危险。 她都脱离那个圈子很多年了,也就是太后,总担心她会受气,所以时常将她叫到宫里,给她做脸。 柳臻听了大喜,齐炎是柳宅里面身手最好的,可是却没能发现跟着冷如心一起过来的人,想必那些人的功夫远在齐炎之上。 能得这些高手相助,想必今天的事能更加顺利。 是夜,柳臻在一家柳致行和萧秦的注目下上了柳致学的马车。 借由天冷,她披了一件披风,从头到脚都被遮得严严实实的,若是不认识的,很难看清里面的人是谁。 “臻儿,你当真就在这里就下去不跟哥哥回去?”柳致学听完柳致行的话之后就一直没安下心。 虽然柳臻有特殊的本事在身,但是这太不确定了,万一在紧要关头失灵了可就完了。 “人手充足,没必要冒那么大的危险。”柳致学还是想说服柳臻不要冒险,“臻儿,一切有大哥呢。” “大哥,你就放心吧,这件事我想了那么久就是希望能尽力多抓一些坏人。”柳臻不想多谈,她更想赶紧回去,晚上好有足够的精神去做事。 “臻儿,上面……” “大哥,无论你上面是谁,为谁效力,我不关心,我也不管。我关心的只有女子的权益,我希望多清除一些不安全的因素,能让女子的生活过得更好。”柳臻制止柳致学,“我知道哥哥身处官场有很多不得已之处,但是这件事希望哥哥不要阻止我。” “小妹”柳致行沉默,“这件事哥哥并没有往上面禀报。你的心情,哥哥明白。天冷,快回去吧。” 说着,柳致学撩起帘子,假装突然想起了什么话还没来得及说:“行儿!” “哎!”在大门边墨迹了许久的柳致行应声而来,“大哥有什么事你就说,弟弟听着呢!” “行儿呀,家里没有长辈,你独自在家,好好照顾弟弟妹妹。”柳致学很是无奈,“大哥真不放心你们,但是也实在没办法。” “没关系的大哥,弟弟明白你的不容易。”柳致行极为懂事,“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妹妹和小弟的,你别担心,好好为朝廷做事,为百姓做事。” 柳致学叹气:“今天是年节,原本大哥应当留在这里陪着你们才对,可是……” “没关系的大哥。”柳致行拍着胸脯说,“大哥有事尽管去忙,家里有我呢。” “也罢。”感觉到柳臻下去了,柳致行收回了手,帘子缓缓落下去,“最近天气冷,你们都在家里呆着,就不要出去了。” “好。”柳致行一边看着马车离去,一边小声喊着妹妹。 柳臻轻轻掐了他一下,柳致行忍不住叫了出来,他连忙掩饰道:“大哥注意身子呀!” 喊完了赶紧转身,动作随意地碰了碰被掐的地方。 路上柳致行脚步一刻不停地跑进了书房,他喘着气问:“回来了吗?” 柳臻现了身,神情自然:“哥哥跑那么急作甚?” 柳致行惊叹:“妹妹一路是跟着我跑回来的?” “当然呀。”柳臻点头,“不然我怎么可能这么快进来?” “也是啊。”柳致行真的佩服柳臻了,“不然我日后跟你们一起走路去巾帼馆吧,你这体力也太好了。” “可以啊。”柳臻点头,“你可以跟瞻白一起,跟我一起走到巾帼馆之后,你再跟着瞻白一起坐马车回去。” 或者一起去荟英来也是极好的。 对了! “三哥,你顺便也帮忙看看,瞻白是直接坐马车回家的,还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 “为什么?”柳致行不解,“萧弟有什么异常表现吗?” “那倒不是。”柳臻无语,“你只要帮我看看他……直白说吧,我想让你留意一下,他有没有跟萧老爷接触。” “萧老爷又来纠缠萧弟了?”柳致行眉头紧锁,“既然当初抛弃萧弟和姨母,如今他儿女双全,又何必再纠缠萧弟呢?” 柳致行暗忖,难道是因为看萧弟本次科举有望,所以…… “三哥,你想什么呢?”柳臻拍了下手,“时间不早了,咱们早点休息吧。若是丁四他们今夜真的动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休息呢。” “哦,好。”柳致行收回思绪,“我给你准备好了,你随我来。” 下午的时候柳臻一离开,柳致行就给柳臻准备了休息的地方。 “今晚你就在这里。” “哇,三哥竟然这么细心!”柳臻赞叹,“都是哥哥一个人准备的?” “对呀,床褥枕头什么,甚至这个贵妃榻,都是我自己弄进来的。”这件事是秘密,柳致行怎么可能让下人经手。 “多谢三哥,那我就歇下了。”柳臻打了个哈欠,今儿上午她还去巾帼馆讲课,中午又陪着小先生们和馆长吃饭说话,喝了许多酒不说,后面还发生了丁四那些事,她早累了。 “你休息吧。”柳致行转身出去,他刚回到书房,萧秦就过来了。 柳致行:“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方才为了不过多引人注意,萧秦如常回了自己的屋子。 可是回去之后他的心绪一直不能平静,所以干脆过来了:“柳臻呢?” “她呀。”柳致行好笑,“已经睡了。” “嗯。”萧秦点头,他想去看看柳臻,但人家都睡下了,“三哥,你要休息吗?” “不了。”柳致行叹气,“我还得再将这些书再看一遍。” 萧秦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间满满一排的书。 “还有下面的。” 萧秦视线下移,拍了拍他的肩:“任重而道远。” 柳致行苦笑:“多谢萧弟。” 萧秦颔首,找了个离柳臻近一些的地方坐下。 “你要跟我一起看书?”柳致行狐疑,旋即明白了他的用意。 这是想陪着他妹妹吧? 萧秦头也不抬地说:“正好也巩固一下。” 半夜的时候,齐炎小跑着过来:“二位少爷,西墙那边有动静。” 第五百零六章 实施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好。”柳致行点头,连忙去叫柳臻。 柳臻听见人声赶忙坐起来:“三哥,注意着铃铛,别让她被人带走。” 铃铛妹妹还在对方手里,她肯定会跟对方一起走的。 虽然铃铛没有给她带来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是柳臻还是希望铃铛能获得自由。 至于她妹妹,她小小一个人除了搭上自己,能怎么救人? 与其让铃铛白白送上门,不如自己另外想办法。 “知道了,你放心。”柳致行转身出去,“我会让人注意着的。” 为了能一起床就能出门,柳臻并没有脱衣服,柳致行一转身,她就掀开被子起身了。 “三哥,我直接隐身去大门那边等着铃铛开门了。” 柳致行点头:“你小心一些。” 柳臻没有回答,直接隐了身,出去的时候看见了萧秦,她原想和萧秦说句话的,但又怕耽搁,便直直出了去。 柳致行见萧秦过来,忍不住笑起来:“萧弟,小妹已经出去了,咱们便在这里等着。” 未来妹夫这么关心小妹是好事。 “她出去了?”萧秦皱眉,下意识想跟出去。 “萧弟,你莫急,咱们等一会。”柳致行叫住他,“待会那些人是要进宅子里的,咱们这边灯火明亮又有人影,那些人应该不敢过来。你耐心些,等他们逃跑的时候咱们再跟上。” 他这里有人,那些人不敢过来,便会一起到柳臻的院子,这样省的人分散,反而不好看着。 大门边上,柳臻看见铃铛孤身一人跑过来,她轻声叹气:“这傻丫头也不知道穿厚一点。” 铃铛攥着手心的小鸟木雕,心里无比纠结。 这木雕就是白日阮大发带给她的,是妹妹一直玩的。 这是威胁,如果她不乖乖听话,妹妹就危险了。 宅子的西北角有人声传来,门外阮大发厉声喝问:“铃铛,我知道你就在里面,你是乖乖自己把门打开,还是等我们把门撞开?” 铃铛死死咬紧嘴唇,轻声念叨:“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然后打开了大门。 若是守门的人在这里多好,这样她就不能这么顺利地开门了。 打开大门的一瞬间,铃铛这般想着。 可惜柳臻真的是很好的主子,说天这么冷,又是过节,让宅子里伺候的人早早回屋歇着了。 为什么好人总是没好报? 看着阮大发带着人闯进来,铃铛闭紧了双目,不愿意多看这些坏人一眼。 如今她已然相信,柳臻真的是极善良的人,将她带回来,真的是不为名不为利,只是想帮帮同为女子的她。 可是她却要背叛柳臻,甚至这背叛的代价那么深重…… 铃铛转身追上阮大发:“我乖乖的,你们让我干什么我便干什么,能不能……能不能不要抓先生?” “一边呆着去。”阮大发一把甩开她的手,“我先弄其他人,你老实在这里等着。如果你还想见到你妹妹,就别想着逃。” 阮大发靠近铃铛,捏着她的下巴,神态语气尽是凶残:“你知道我的手段,你妹妹那么小,你好好想清楚。” “……我清楚的。”铃铛闭上了嘴,她太天真了,竟然想求他们。 如果他们真是会心软的人,她也不会在这里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眼泪不停地往下流,铃铛抑制不住地发抖。 先生,真的对不起。 铃铛今生辜负了先生,下辈子一定做牛做马偿还。 柳臻轻叹一声,想让铃铛躲起来,或者到避风的地方去,但是她还隐着身,不能说话。 不过她心里是感动的,她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这孩子心底还是好的。 心没坏就好,还能救,也值得救。 丁四急匆匆跑过来,他追上阮大发:“你怎么不等我们?” 两方人商量好了,丁四一方在西北角制造混乱吸引护卫,然阮大发这方人等丁四过来后一起行动。 “铃铛过来开门了,我们总不能一直在外面吹风。”阮大发打着哈哈,“时辰不早了,咱们动作快些,也能早些结束。动作慢了等他们回过神来,咱们就不好做事了。” 丁四皱眉,他心里暗骂阮大发不是人,嘴上却不再抱怨,一手拎过铃铛:“你不带着这丫头,怎么知道那柳臻住在哪里?” “确实。”阮大发惭愧一笑,“还是丁兄弟缜密。” 说完他就冷了脸,他不带铃铛自然是有用意的——他要将整个柳宅都寻摸一遍,自然不需要领路的。 “你不要无事生非。”丁四猜到阮大发的用意,“现在城里守备严密,若是出了人命,你我定然不能轻易脱身。” 事实上丁四这次同意对柳家下手,确实是看中了柳家富有却没什么势力,所以想掳走柳臻外加发一笔小财,但是不想祸害人命。 “时间紧迫,快点搜些金银就带着柳臻走。”丁四警告地对阮大发说,“你不可能将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带走,更不可能掳走那么多人。” 阮大发心里暗恨,嘴上却道:“丁兄弟说得是,是哥哥太贪心了。” 可惜白天进不来柳宅,不然就能下药了。 想到下药,阮大发怨恨地看了铃铛一眼,总归不是自己养大的,跟自己不是一条心。 若不是怕铃铛拿着药当证据反咬自己一口,他定然…… 多想也无益,怪只怪他太谨慎,如果他胆子够大,自然会接着用铃铛妹妹做要挟。 再一个,他其实是不信任铃铛能做成下药这样大的事的。 若是一个不好,就可能提前暴露,反而给柳家的人提了醒。 “铃铛,你给我们带路。”阮大发下定主意,打算先将柳臻送出去再搜其他金银财宝,这样万一被发现了也好逃跑,“如果你好好带路,我们就不伤害其他人,如果你不听话的话……” “我会听话的。”铃铛保证。 谷雨姐姐、丽心姐姐……她们都对自己很好,如果将他们带到先生那,能保证她们的安全…… 铃铛暗恨自己没用。 “这里就是先生的房间。” 柳臻跟着他们来到了自己房间,庆幸傍晚给冷如心换了屋子。 此时里面睡的是麦苗和小玉。 屋内黑乎乎的,主人像是睡去已久。 阮大发和丁四对视一眼,小心翼翼推门,发现门打不开。 “我去窗户那看看。”丁四大步离开,阮大发不甘落后,一起跟了上去。 铃铛冷冷地看着他们的动作,只希望先生不在里面。 窗户果然没关紧,两个人依次从窗户跳进去。 “这里有两个人。”丁四皱眉,“你眼神好,瞧瞧哪个是。” 阮大发听见有两个人,心里一喜:“管她哪个是正主,正好两个人都在,便将两个人一起带走。” 第五百零七章 实施2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丁四同意了:“先将她们的嘴堵上。” “不用那么麻烦。”阮大发从怀里掏出药包,“和点水喂她们喝下。” 丁四依言上前帮忙。 “你们是谁?” 麦苗假装醒过来,丁四和阮大发见过她和姑娘,所以必然能听出自己的声音,所以她和小玉商量,由小玉假装柳臻,要说的话通过她的嘴来说。 “闭嘴!”丁四低声呵斥,“你如果敢大喊大叫,我杀了你们。” 阮大发有些奇怪:“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问我,该我问你们为什么在……”麦苗刚想呵斥,哪想到丁四拿出刀,铁器特有的寒光一闪而过,麦苗的气势一下子弱下去,“姑娘今儿喝多了,我留下来照顾她。” “你是谁?”屋里实在太黑了,人脸一点也看不清。 丁四觉得这声音有些印象,但是又不能确定。 “我是姑娘身边年纪最小的那个。”麦苗激动极了,甚至掩盖了害怕。 但是听在丁四两人耳中就是害怕到发抖了。 见她被自己吓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两人安心不少:“乖乖把这喝了,也省得我们为难。” “我……我能不喝吗?”麦苗跟他们打商量,“姑娘喝醉了,我再昏倒了,谁照顾她呀?” “来人呀——” 外面传来呼喊声,丁四忙道:“怎么会这么快就来人了?动作快一点,赶紧将这两个人送出去,咱们还能来得及拿些东西。” 阮大发不再多言,他上前一步,掐住小玉的下颌将一盏茶灌进她的嘴里。 因着看不清,茶水洒出不少,便只够一个人的了。 “你是你家小姐的丫鬟是吧?” “是。”麦苗颤抖着说,“你给我家姑娘喝什么了?” “一点睡觉的东西罢了,可你若不乖怪听话,恐怕就不是睡觉了。”阮大发声音像是淬了毒,“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明白!”麦苗保证,“我一定会乖乖的不出声。” “好姑娘,你小声一点,要是招来人,可别怪我们因为被吓到失了手。”阮大发示意丁四来帮忙。 两人将小玉从床上弄下来,麦苗赶忙上去给小玉裹了件提前准备好的厚斗篷,一来可以保暖,二来可以挡脸。 阮大发没制止麦苗,大户人家的女子身子娇贵,万一冻病了不值当:“你去把门打开。” “好。”确认将小玉的头脸都挡住了,麦苗连忙去开门。 门外有好几人守着,麦苗心里着急,没看见一边的铃铛。 “你们几个带着这两个人直接走,不要停留,不要回头。”嘱咐完门外的人,丁四和阮大发连忙回身去屋里翻找着。 得了两人的吩咐,一人紧抓着麦苗,另一人扛起小玉,还有一人戒备地看着周围。 知道他们的动作,麦苗得意一笑,她家姑娘值钱的东西可不是放在屋里的。 一行人急匆匆往大门的方向跑,铃铛犹豫了一下,匆匆跟上。 “你们在干什么?” 有护卫迎面跑过来,几个歹人心里一紧,刚想动手,就听麦苗说:“后面遭贼了,姑娘受了些伤,我们送姑娘去看大夫。” “什么?”护卫大惊,“贼人竟然已经跑到后院了?” “你快些去后面帮忙。”麦苗着急道,“我们得赶紧去找大夫了!” “好!”护卫拔脚往柳臻屋子的方向跑。 “你们看在我帮了你们的份上,可以对我们姑娘温柔一些吗?”麦苗恳求道,“我们姑娘体弱,受不住你们这么抗的。” 三个坏人见麦苗识相,心里一松,面上却作出凶狠的样子,麦苗吓得一缩,没再说话。 三人心中满意,赶忙继续跑。 路上又遇到了另一个护卫,麦苗说了同样一番说辞,那护卫听了没急着走:“可要我去赶马车?” “用不着。”麦苗挥手,“你赶紧去帮忙,今日来的客人还在后院呢。” 护卫点了下头,刚想走却看见了缀在几人身后的铃铛:“小丫头怎么跟着出来了?你小孩子别到处乱跑。” 一边说着,一边夹着铃铛快步离去。 镖头和他们说了,除了坏人和麦苗以及姑娘,其他被歹徒带在身边的人最好想办法将其带走。 铃铛刚想呼喊,就被护卫捂住了嘴。 麦苗也是才看见铃铛跟在他们身后,见三人神情有异,低声询问:“你们抓了我们还不够吗?” 几个人也是知道铃铛的,闻言大方道:“冤有头债有主,这孩子我们不管,只要你老老实实跟我们走就行。” 麦苗点头:“只要你们别伤害我们姑娘。” 她心里却在吐槽:什么冤有头债有主,她们姑娘欠他们什么了? 柳宅不远处就是马车,几人将麦苗和小玉送到了马车上。 他们心急如焚地观察着四周。 麦苗眼睛一转,说:“你知道我们家是什么人家吗?” 歹人轻蔑一笑,并不理会。 “莫要嚣张。”麦苗冷笑,神情高傲至极,“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跟你们一起出来吗?” 当然没有回应,麦苗也不觉丢面子:“你莫要嚣张,至多一刻,里面定然就能腾出人手来收拾你们了。” 三人对视,麦苗那么从容,他们都有些紧张。 “我家是开镖局的你们知道吗?”麦苗傲然道,“你们知道互通馆吗?里面可是有很多我们的人,到时候你们若是落到我们手上,哼哼。” 宅子里响起惨叫声,随即陷入了沉静,有嘈杂的人声越来越近,甚至能看见里面越来越明亮的火光。 “咱们先走吧。”有人提议,“老大说,若是不得已让咱们先带着人走,他回去找咱们的。” “好。”余下两人齐齐答应,赶着马车火速离开。 当柳宅大门打开的时候,马车刚好拐过转角。 麦苗嫌他们不够紧张,继续道:“你们听见了吗?你们老大已经被抓住了,他们现在来抓你们了。如果你们乖乖把我们送回去,我可以给你们求情。” 没人搭理麦苗,但是马车里的气氛明显凝滞了不少。 “我知道你们肯定也不是自愿的,一定是被丁四他们逼的。” 麦苗打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却被打断了。 “闭嘴,再说话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好,我不说了。”麦苗做了个鬼脸,靠在小玉身上。 斗篷下,她轻轻捏了下小玉。 小玉悄悄抓住了她的手。 麦苗一喜,她以为小玉晕倒了呢,没想到还是清醒的。 “后面好像有火把的光。”一人探头看了看外面,对赶车的少年说,“去老大在京里的住处。” 有人想直接出城,方才说话的邱商却不同意:“这时候了,想要出城肯定要被问询。” 第四百零八章 事实3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他示意方华看麦苗和小玉:“老大还没回来,咱们先等一等,若是明日老大还没过来咱们再走。” 马车上带着麦苗和小玉,守城的人见了肯定不会轻易放行,余下两人只得同意了。 夜色愈加深浓,马车停在了一处小院前。 邱商从墙上翻进去,开了门让马车进去。 小院很隐蔽,从外面看甚至有些破落,若是一般人,绝对想不到这里是拍花子落脚的地方。 方华抱怨:“为什么不去另一处更好的宅子?” 邱商安抚:“那里住户太多了,不方便。这里住户少,但是夜半也人来人往的,咱们半夜回来不打眼。” 这儿是城中最贫苦之处,只要有活做,无论什时候都有人出门赶工。 “谁呀?”一老妪的声音传过来。 “花大娘,是我们。”邱商走上前,“今晚我们兄弟几个在这里睡一晚。” 花大娘一边应着好,一边摸着钥匙去开门:“里面的褥子都是才晒的,就是怕你们突然过来。” 花大娘絮絮叨叨,像关心自家孩子一样,却全然不问他们为何会半夜过来。 从马车上跳下来的柳臻在听见花大娘声音的时候心神就是一紧,奈何今夜无月,小院里更是黑漆漆的,一点光没有。 她不确定花大娘是不是过去的花生婆,但是她有种直觉——花大娘就是花生婆。 一路上她都揪了面疙瘩扔到马车,此时她靠近院门,在门外做了标记才跟着邱商等人进去。 花大娘将门打开之后并没有进去,柳臻快速看了一眼,跟着花生婆一起来到了厨房。 火光亮起,映亮了花大娘苍老的容颜。 当年花生婆的头发也白了许多,却没有眼前的老人这般苍老,但是眉眼间的熟悉让柳臻确信,眼前的花大娘就是过去的花生婆。 柳臻不知道这些年花生婆是怎么过的,显然过得很不好。 但是能从阜县来到京城,花生婆定是知道不少消息。 她绝对不可能是孤身上京,必然是有人带领,或者她知道了什么,不然在找孙子的她不会不远千里来到人生地不熟的京城。 时机不对,柳臻不能跟花大娘说上话,也无从确认她是否是花生婆。 思忖片刻,柳臻转身出去。 她在巷子里等了一会,看见萧秦和柳致行匆匆赶来,确认他们身后没有别人了,柳臻将二人拉进了巷子里。 “什么人?”柳致行头一回隐身,只觉眼前白茫茫的,他忙去搜寻萧秦的位置,“萧弟,好像有人拉着我,你怎么样?” “三哥,是我。”柳臻无奈出声,“你往后看。” “真是小妹!”柳致行很是惊讶,转身的时候他看见了萧秦,就在柳臻的另一侧,见两人牵着手,他不快道,“萧弟,你失礼了。” 虽然二人是未婚夫妻,但毕竟没有成亲。 柳臻无语:“我若是松了手,他就看不见我们了。” “好吧。”柳致行极为苦恼地没再让萧秦松手,他兴致勃勃地问柳臻,没发现自己的手还被柳臻拉着,“原来我也是能隐身的!” “只是要借住我。”柳臻不再多说,转而说起花生婆的事,“我不确定她到底是不是花生婆,你们等那几个人离开之后,先派人将这里看守起来,等我回来再说。” 柳致行并不清楚花生婆和柳臻的渊源,闻言重重点头:“小妹放心。” 柳臻点头:“若是大哥要动手或者随同馆长一起过来的暗卫要动手,盼望二位能阻止。” 且不说她想单独留下花生婆。再一个,不知城内城外有多少拍花子机构的势力,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急吼吼地将花大娘抓了,恐怕其他人会得到信号。 “你们信我,他们绝对不止这一处落脚点。”柳臻沉声说道,“丁四和阮大发你们可捉住了?” “捉住了。”萧秦答,“在外围闹事吸引注意的人也全擒住了。” 柳臻点头:“明日一早将丁四和阮大发交给官府的人吧?不行,这两人还是交给太后最好,剩下的交给官府。” 太后也在查这件事,至于官府,并不确定里面是否有涉案人员,还是交给太后最为妥当。 至于剩下的人则起到敲山震虎的效果,邱商等人在等阮大发的下落,明日一早这个消息出来,邱商必然不敢再在城里待了。 到时候他们若是转移,就是给柳臻提供新的线索。 说不定能一举攻破他们多个据点。 “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有我。”今夜她守着,明天天亮了她再跟三哥和萧秦换。 “不行!”柳致行拒绝,“我们怎么能让你一个姑娘家在这里?” 萧秦跟着说:“我们在这里看着,你且回去休息休息。后面的还需要你跟踪呢。” 柳致行赞同他前面的,后面却不赞同:“这几个人应该用不着妹妹跟踪了吧?不是有太后身边的高手嘛,让他们来跟踪就是。” “好主意。”萧秦也不想柳臻涉险,闻言大为赞同。 柳臻想了下,也觉得有道理:“那咱们装作不经意间让阮大发逃跑了吧,然后我去跟踪他。” 丁四的地位摆在那,只有一座小院,手下就张诚那几个人,放了他,他也没别的地方去。 可阮大发就不一样了,有专门安置被拐来女子的地方,在城里还有那么多落脚点,想来小有地位,知道的应该不少。 放走他,应该能得到更多有用的东西。 “应当用不着吧。”柳致行不赞同,“原先事情紧急我们来不及多想就听从了你的主意,现在主动权掌握在咱们手上,大可以从容一些。” 柳致行觉得既然人已经在手上了,严加逼问就是,没必要那么麻烦。 柳臻噘嘴:“哥哥这是要过河拆桥?” 这件事柳臻看得很重,稍有差池,前面的努力就可能白费了。 她不希望惊动阮大发。 “我跟你一起。”萧秦突然说道,“你若是要跟踪阮大发,必须让我跟你一起,否则就让别的高手去跟踪。” 柳致行颔首:“若是有萧弟跟着,我也放心些。” “好吧。”柳臻只得答应,若是柳致行跟着她,她想做什么还要跟他商量,但是跟萧秦就不一样了,萧秦还是挺听她话的。 “那我现在这里守着,你们去请人过来。”柳臻,“你们直接跟馆长说就行。” “妹妹跟着萧弟回去,我在这里守着。”柳致行自觉是三人中最年长的,所以危险的事还是他来吧。 “三哥说笑了,我今儿可是跟着大哥去他家了,此时回去用什么借口?”柳臻自觉会隐身,她留下更方便。 第五百零九章 实施4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好吧。”柳致行看了萧秦一眼,无奈道,“我回去请人,萧弟在这里陪着臻儿,等我带着人过来的时候会发出些响动,到时你记得现身。” “好。”萧秦点头,“那臻儿呢?” 柳致行:“待太后身边的高手过来之后,妹妹自然是隐身随我们一起回去。” “好。”萧秦点头。 柳臻松开了柳致行的手,柳致行眼前的白雾瞬时散去,视野清明不少。 柳致行低声嘱托二人遇事不要冲动,万一小院中人中途离开,记得留下踪迹。 “我知你二人绝对不会留在这里等着我,但是切记注意自身安危,也千万记得给哥哥留个标记好去找你们。” 柳致行也不知二人有没有听见,说完他就跑着离去。 只要他动作快一些,萧秦和妹妹就能早点跟他回家。 至于后面的事,后面慢慢再想吧。 这一刻,萧秦有些庆幸他和柳致行来的时候,他劝柳致行不要告诉别人了。 不然,他也没有此刻和柳臻单独相处的机会了。 怕人多眼杂,他在柳致行叫帮手的时候制止了柳致行。 不然其他人看见柳臻留下的痕迹难免会多想。 他二人出来,获悉邱商落脚之处再回去请帮手,外人只以为他二人聪明,而不会多想。 “对不住,我二人抢了妹妹的功劳。”萧秦有些惭愧。 若是他再厉害些,也不用柳臻总是这么不注意个人安危了。 “没关系呀。”柳臻微笑,“你们又不是别人,而且我要这功劳也没什么用,反而容易引祸上身。” 萧秦叹气,柳臻说的是对的,她有这样的本事,一个不慎,确实容易引来灾祸。 “我会保护好你的。”萧秦沉声许诺,“若是你有危险,我绝不苟活。” “胡说八道什么呢。”柳臻蹙眉,“我还要教很多很多学生,为各行各业输送人才呢。” “好。”萧秦点头,“我做你的副手,为你分忧解劳。” “那就多谢未来的状元啦。”柳臻笑起来,“你放心,我很谨慎的,绝对不会暴露的。你瞧,这回我不是安排得很好?” 萧秦叹气:“那是因为你没有被人怀疑,若是旁人有了怀疑,到大哥家里一看就知。” “不会的。”柳臻让他安心,“大哥都会解决妥当的。” 说起柳致学,柳臻不禁有些担心:“不知大哥是哪个阵营的,万一……” 萧秦捏了捏她的手:“你要相信大哥,他自来谨慎,不会随意站队。” “嗯。”柳臻叹气,“今儿过年,若是爹娘知道我们是这样度过的,该要心疼了。” 萧秦:“是啊,不知姨母姨夫还有我娘怎么样了。” 柳臻舔了下嘴唇:“瞻白,你真的不希望姨母给你添个弟弟或者妹妹?” “不希望……”萧秦说到一半,突然皱起了眉头,“这是你第二回说起了,为何要这样说?” “啊?”柳臻故作镇定,“不过是聊天嘛。你看呀,胡先生没有孩子,世人都说不孝有三,无后最大。” “所以呢?” “所以……”柳臻摸鼻子,“或许姨母心里也是有想法的。胡先生对姨母那么好,姨母心里感动,或许……” “不可能。”萧秦打断她,“胡先生若真爱重我娘,就不会让她做这么危险的事。” 秦夫人年纪确实大了,怀孕生子,没有一样是简单的,轻易就会让身体受到巨大的伤害。 “你说得对,胡先生肯定不愿意让姨母做这么危险的事,但是……”柳臻觑着他的神情,“但是事有万一嘛,有些缘分,总是躲不掉的。” “有些缘分可以躲掉。”比如萧老爷和他娘,过去也是人人称羡的恩爱夫妻,不也走到了这一步? 柳臻抿唇,实在无奈极了。 她真是费尽唇舌也改变不了萧秦的想法呀,若是他知道姨母都快生了,不知是什么情状。 唉,但愿姨母平平安安吧,不然真不知道萧秦会怎么对待胡先生,怎么对待弟弟或者妹妹。 “瞻白,咱们只是做个假设。”柳臻打算稍微再刺探一下,毕竟距离姨母生产的时候越来越近了,“如果可能,你想要个弟弟还是妹妹?” 若是姨母在生产前收到萧秦的去信,一定会很开心的。 姨母之所以有那么多顾忌,第一点就是怕萧秦担心他,甚至因此埋怨胡先生。 第二点就是怕萧秦会有心理落差。 “都不需要。”萧秦神情冷淡,旋即突然红了起来,“……我只需要自己的孩子。” “哎?”柳臻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萧秦只觉脸颊越来越热,“若是我娘那般 第五百一十章 收网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若不是阮大发太贪婪,想强占柳家金银,也不会跟丁四单独留下,不然跟着他们一起离开,也不会现在还下落不明。 在心里抱怨了两句,方华更加坚定了早些出城的想法。 奈何心里想的好,哪想到第二日城中守卫更多,街道上不时有守卫走过,偶尔甚至会盘问路过的行人,更何况经过的马车了,他们根本没机会出去。 不过这是后面要担心的事,眼下还是早些填饱肚子,赶紧休息得好。 “你小子,倒是心大。”方华拍了一直跟在两人身边的少年一下。 少年一进来就安安静静的,只在饭菜上来之后才有动作。 被方华拍的少年何天傻呵呵一笑:“叔,这道红烧肉味道真不错,你快尝尝。” 邱商望着他略带稚嫩的脸蛋:“小天,你是怎么过来的?” 何天是这回阮大发新带过来的,没有任何说明,他们都不知道背后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少年眼里有精光一闪而过:“阮大叔说我踏实能吃苦,所以这回带我来历练。” 何天级别其实比阮大发高,他今年已经二十二了,但因天生童颜,所以被派来执行任务。 有人得到消息,下面的人总是阳奉阴违,私吞所得钱财,甚至偷偷转移拐来的人,他就是来暗访的。 邱商:“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大概七八年了吧。”何天状似苦恼,想了好一会才说,“过去的记忆都没有了。” 方华扬声让花大娘再拿点吃的过来:“可惜没有过去的记忆了,不然攒够了钱回到爹娘身边多好。” 在他心里,已经认定何天是被机构里的人虐待了,不然也不会失忆。 “方大哥认为咱们这里不好?”何天不动声色打探。 “哪有什么好不好?”方华仰头望天,入目是黑乎乎的屋顶,他收回目光,狠狠吃着肉,“只为混口饭吃而已。” 出外这么久,方华自然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下面的人生活从来就没多好,偶尔抱怨两句上面也不在意。 相较于补上少给的银钱好处,一两句抱怨算什么? 干这一行的,没一个好人,表面再好,背后都可能插刀。 为了更进一步,抹黑对手的戏码亦不少上演。 他不赞同地看向邱商,邱商正看着何天,眼神里是惋惜:“既然都进来了,就要好好做事。” 邱商确实动了恻隐之心,他见何天年纪小,涉世未深,希望他们脱离组织,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若是当初有人拉他一把,他也不至于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他犯的事,被官府捉住,八成是活不成的,说不定还会牵连家人。 “是,华弟说得对。”邱商看向何天,收起了多余的心思,“你小子,赶紧吃饭,说不定还能再长高一些呢。” 知道再问下去也打探不到什么了,何天呵呵一笑,大口吃饭。 至于长高……呵。 柳臻轻声对萧秦说:“这个何天,看着很不简单呀。” 萧秦点头:“确实。你看他的动作神态,像是常年居高位的,不像是他在邱商二人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 对比听从吩咐的,何天更像是发号施令的。 “嗯。”柳臻,“看来他是一个突破口。” 这没想到她随意起的念头,竟然还能带来意外收获。 原本她是想在外面守着的,奈何天气太冷了,加上她觉得坏人在屋里享福,她和萧秦两个好人却要受冻实在太亏,所以故意进来吓一下他们。 “确实是意外收获。”萧秦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觉得不一定就能有更多收获了,这个何天看着纯良,内里却不像是轻易能套出话的人。 不过这些事就不是他和柳臻该苦恼的了,何天嘴巴再严实,骨头再硬,都有太后的人去操心。 吃饱喝足,邱商三人就睡下了。 以防万一,三人是睡在一个屋子的。 这也方便了柳臻。 只是…… “瞻白,你怎么办?”柳臻蹙眉,“我前面好歹睡了一会,你和三哥可是一直在读书的。” 萧秦摇头:“我不困。” 柳臻:“时辰不早了,咱们出去吧。” 等三哥带着人来替换他们,萧秦就能回去睡觉了。 “成哥!”方华刚躺下就听见了开门的声音,他定睛一看,房门果然大开着,“门又开了!” 方华做了不少坏事,心肠硬得很,却很是怕鬼神。 邱商起身去察看,并没有看见什么异常,他开关了几次门,猜测道:“可能是太久没住人了,门有些坏了。” 见邱商好好的,方华鼓起勇气走过去,见外面果然什么都没有,他安下心来。 可刚安心,他的心又提起了:“可是这门是我关的,我确定落闩了。” 邱商将门关起来,门闩好好的:“大约是你忘了吧。” 方华确定自己没忘,但是此时他希望确实是自己忘了,便自言自语道:“对对对,是我忘了。” 像是催眠似的,他又念叨了好几遍。 念叨完,他赶紧跑回去,实在不敢再在门边呆了。 经过何天的时候,见他已经睡着了,不禁有些羡慕。 门外,柳臻止不住地偷笑。 萧秦无奈:“快些出去吧。” “等一下,我去看看麦苗和小玉。” 麦苗和小玉在另一间房,屋门是锁着的。 “二位姑娘,你们早些睡下吧,别想着反抗。”花大娘从窗户将碗筷收了回来,见里面饭菜没怎么动,她轻声叹了口气,“你们好好活着,才有可能获救。” 麦苗跑到窗户边:“大娘,你能不能放了我们?我家姑娘很受宠的,到时候一定给大娘丰厚的……” “小姑娘,你莫要说了,被那些人听见可是要连累我的。”花大娘偏过头,不愿意看麦苗。 她见惯了这种事,但时常回忆起来还是会觉得难受。 不是她不救这些女孩子,实在是她千难万难才到了这一步。 “大娘……”麦苗忍不住哭了起来,“求求大娘救救我家姑娘吧,她已经说定了亲事,若是……万一她想不开……大娘,我不会逃跑的,我一定乖乖的,你放了我家姑娘好不好?” 麦苗实在说不出不好的话,只能用哭声掩饰。 花大娘心生不忍,不愿再听下去,留下一句乖乖听话能少受一点罪,匆匆离去。 确认花大娘走远了,麦苗擦干净眼泪跑回床边。 她钻进被窝,嘟囔:“冻死我了。” 小玉抱住她,帮她搓着泛着寒意的胳膊:“你演技可真好。” “哪有你聪明?”麦苗小声一笑,“我以为你会晕倒呢,哪想到你没将那下了药的茶水喝下去,全吐在了披风里。” 第五百一十一章 收网2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小玉叹气:“哪有全吐了?还是灌进去不少,我现在身上还有些乏力呢。” “那你快些休息,莫要管我。”麦苗连忙说。 她见小玉神色自然,还以为小玉好好的呢。 小玉抱着麦苗的胳膊,轻声问:“你为什么要来刚才那一出?” 麦苗有些得意:“咱们可是被掳来的,当然要求人放咱们走呀。你喝了药,没精神是正常的。我可是好好的,当然要想办法求人放了咱们呀。” “你可真聪明……”小玉原本就困了,后面又喝了点药,这时候眼睛早就睁不开了,慢慢陷入了睡眠。 麦苗打了个哈欠,两人心里有事,在家里的时候都没怎么合眼,此时也困了。 “赶紧睡吧,趁现在多养养精神。”麦苗替小玉掖好被子,自己跟着睡着了。 “麦苗这丫头,胆大心细,回头就给她涨工钱。”柳臻确认两人都没什么事,说,“快些出去吧。” 柳臻确认两人没什么事,彻底放下心来。 两人出去没多久,就听见了脚步声,然后就是柳致行故意放大了些的声音,柳臻连忙松开了萧秦的手。 松手之前,柳臻匆匆交待:“莫要那些人将麦苗和小玉救出来。” 记下柳臻的话,萧秦顺着声音找到了柳致行:“三哥,我在这里。刚才那里风大太,我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等你。” 柳致行点头:“怎么样了?” 萧秦看了眼他身后的人:“里面的人都已经睡下了。” “咱们回去吧,接下来事就交给他们。”柳致行看着萧秦的身后说。 他知道,柳臻定然就在旁边,这样说也是为了提醒柳臻不要自作主张留下来。 “暂时先不要救里面的两个女孩子。”萧秦叮嘱完柳致行带来的人,才跟着离开。 回到家之后,柳致行问萧秦:“为何不准救小妹身边的人?” 萧秦摇头,柳致行小声呼喊:“妹妹?妹妹?” 柳臻应声现身:“他们带着麦苗和小玉,大概会将两人送到专门看管被拐来的女孩子的地方,到时咱们顺藤摸瓜,说不定能多救一些人。” 不出意外,就算天亮之后将阮大发放了,应该也不会跟邱商等人汇合,这样的话,就没人知道小玉不是真正的柳臻。 “这两个丫头,真没想到最后是小玉扮成我。”柳臻想着麦苗和小玉二人的配合,不由赞叹,“不经事,真不知道一个人的潜力和能力。” 比如她二人的瞬发力,太会因势利导随机应变了。 “小妹,当真要把阮大发放了?”柳致行咬着牙问。 “当然。”柳臻,“阮大发知道的据点绝对比丁四多,放丁四没什么效果。” “我的意思是,不能审问吗?”柳致行,“万一日后抓不到了怎么办?” “怎么会抓不到?”柳臻挑眉轻笑。 柳致行叹气:“用你的本事,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用得越多,越有可能暴露,他实在不敢想柳臻暴露之后会面对什么。 “不会出事的。”柳臻保证,“我一定会很小心的。” “唉。”柳致行就知道妹妹不会听自己的劝,“知道了,但是你一定不能独自行动。” 他想了一会,看向萧秦:“萧弟,小妹劳你看顾了。” 他要坐镇柳宅,不能随柳臻一同离开。 “现下就喊人报官还是再等等?”柳致行凝神思索,他多做些事妹妹也能轻松一些,“等天亮之后再报吧,我先带着人去找家里丢的丫鬟。” “好。”柳臻点头,“那我先回去睡一会,放阮大发的时候叫我。” 新年伊始,晨光熹微,寒风透骨得寒,檐下冰棱望的人心惊。 但是宅子里的人没心情敲冰棱,他们要出去找失踪的丫鬟。 虽然他们有的人不知道失踪的到底是谁。 阮大发和丁四已经在柴房里坐了一夜了。 丁四:“你不是说万无一失?” 阮大发暗恨:“此时彼此埋怨已经没有了意义,不如想办法逃跑。” 他实在没想到柳宅的护卫武功那么高强。 “这柳家不简单。”阮大发越想越气,“你不是说她只是普通商户家的女儿?” 丁四沉默,然后说:“你不是说现在埋怨没有意义吗?” 被丁四赌了回来,阮大发更加生气了。 外面的护卫来来去去,有人问才从外面回来的人:“找到人了吗?” “没有呢。”那人回答,“真不知道是哪个丫头丢了,三少爷这么着急,亲自出去找人不说,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说不定是……” 那人一脸暧昧,旁边走过来一个人呵斥:“别胡说八道,主家待咱们不错。你,既然回来了,赶紧回去歇一会,然后继续去找人。” 被训的人也不恼,打听道:“也不报官吗?” “报官……”气氛沉默了一会,“就算是丫头,毕竟是女子,能私下找到自然是最好的。” 几人正在说话,齐炎从不远处看了一眼,抬脚走上前:“少爷说带着那两个人去报官。” “报官?”有人疑惑,“真找不到了?” “胡说八道什么?”旁边有人打了说话的人一下,“镖头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还不快去绑人。” 等人走了,那人才又问齐炎:“咱们也不用分人去保护姑娘吗?” “唔……”齐炎顿了一会,“姑娘昨儿去大少爷家帮忙了,你忘了?” “去大少爷家的不是……”那人反应过来,“是是是,姑娘昨儿不在家。” 柴房里,丁四皱眉:“昨天咱们绑的是丫头?” 阮大发冷笑:“不过是蒙蔽外人的说辞而已。” 丁四了然点头。 听见有脚步声靠近,知道是来绑自己的,丁四不禁发愁:“上面的人真能救得了咱们?” 阮大发眸光深沉:“闭嘴,信不信随你。” “信。”丁四咬牙,除了信任阮大发,也没别的法子了。 阮大发余光审视着丁四,不确定丁四是否会相信自己的话。 他哄骗了丁四,骗丁四上面的人一定会来救他们,所以让丁四束手就擒,不要反抗。 实际上机构里那么多人,他们不过是最下面的人,哪里值得上面的贵人相救。 唯有靠自己。 而丁四就是给他拖延时间想办法自救的。 不怪他如此,进了这行的,老实和蠢就是催命符。 “你们都给我老实一点。”进来的是个十多岁的少年,看着顶多十七八岁。 阮大发心里有了底。 心里想着昨晚被扔进柴房的情景,阮大发谋算着哪里有逃跑的机会。 阮大发自以为骗了丁四,可丁四也是个人精,又哪里真信了阮大发,不过是虚与委蛇罢了。 第五百一十二章 施计放阮大发逃离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只能说这两个人都是各怀鬼胎,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外面齐炎打着哈欠吩咐:“你们换值的换值,守着的守着,眼睛都放利索些,若是这两个人出了什么事,自己向少爷交代。” 齐炎刚要转身,想起了什么,回头加了句:“若真出了什么事,怕不止少爷为难你们了,就是老爷夫人,怕也不会放过你们。” 听齐炎这么说,丁四和阮大发更加确定昨天被掳走的就是柳臻了。 外面人声渐渐远去,进来的少年抱怨:“你们干什么不好,非要做这种坏事,被捉住了吧?自己受罪不说,还害得我一夜没睡。” 两人俱是沉默,都在寻找机会逃跑。 似乎是被两人的态度激怒了,少年更加气愤:“原本说好了这个月月钱翻倍的,这下可好,主子心思都放在了你们身上,月钱的事恐怕没着落了。” 少年低头用绳子在丁四的身上又绕了几圈,然后另一头绑到了自己腰上。 “小哥,你不将我们的脚松开,我们可走不了。”丁四面容温和,“既然已经被你们捉住了,我便也不想着逃跑了。” “不想逃跑?”少年冷哼,“骗谁呢?” 丁四装模作样地叹气:“其实我早后悔了,但是……说来都是泪,开始了就不能轻易结束。这回被逮住,也算是帮我停止做这些坏事了。” “是吗,我瞧你脸上没多少歉意?”少年显然没被说服,不过倒是放松了不少,随口跟丁四聊起天来,“你们干这一行的,拐了人都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丁四皱眉,“我们不拐人呀。” “是吗?”少年显然没相信,他啐了一口,“昨儿有人看见你们做的好事了,今天我们护卫中都传遍了。” “小哥误会了,昨天晚上天这么黑,一定是看错了。”丁四强辩,“我们只是小偷小摸而已,今年城里管得严,我们也要生活呀。所以才挑中了这一户看起来很有钱的人家,想着偷点金银好过冬。” 少年冷哼一声,转身去解阮大发脚腕上的绳子:“你这人,嘴皮子那么厉害,心思肯定活络。待我将这人脚上的绳子解开再弄你的。” 阮大发一直沉默不言,没想到却因祸得福。 丁四咬牙,没想到为对方做了嫁衣:“小哥,你家主子打算怎么处置我们?我们偷的东西已经被你们找回去了,看在我们没做什么恶事而且乖乖配合的份上,绕过我们一回可好?” “饶过你们?”少年冷哼,“若不是你们,我们今儿该在各自的屋子里好生歇着呢。师兄他们都回屋歇着去了,我却还要看着你们。主家这么重视,你确定只偷了金银?” “只有你在这?”丁四嗤鼻,不答反问,他想让阮大发说两句话的,奈何阮大发一直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丝毫不管他的眼色,“虽然我们被绑起来了,只留你一个也太看不起我们哥两个了。” 少爷得意看了丁四一眼:“我们虽然才来这里不久,但是你也太看不起我们了。你想逃出去的话,还是不要想了。” 丁四哼了一声:“拼尽全力,倒也可以一试。” “胡说八道……”像是想起了什么,少年脸色一白,“宅子里现在大家都很警觉,你们跑不掉的!所以别想着白费力气了,若是……” 看着明显外强中干的少年,阮大发猜测宅子里的人大约都出去找人了。 他悄悄提起了气,打算找机会逃跑,他的脚已经自由了。 少年一直在说话,像是忘了还没有将他绑到柱子上或者跟丁四一样绑在他的腰上。 “……若是你们妄想逃出去,我们镖头啊——” 少年正说着话,不防备一下子被阮大发踹到了心窝。 虽然他一直注意着,此时却还是疼到了,他顺势歪倒在一旁,捂着心口起不来身。 阮大发踹了人之后就连忙起身往门外跑。 门外空无一人,他回忆着昨日来时的路线,现在肯定是不能从正门离开的。 他记得柳宅有好几个偏门,还有昨天闹事的西北角都可以逃生。 来不及将身上的绳子解开,他大步狂奔。 要先藏起来。 阮大发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隐身在门口等了许久的柳臻微微一笑,牵着萧秦的手快步跟上去。 阮大发跑出去了,丁四也伺机逃跑,哪想到屋外突然跑进来三个人。 正中的正是齐炎。 齐炎上前一脚将刚站起身的丁四踹倒,然后扶着少年问:“还有一个人呢?” 少年心口像是痛极了,连着吸了好几口气才能说话:“逃跑了。” 有人大声喝问:“怎么回事?” 齐炎皱眉:“现在不是问责的时候,你们两个一个将小伍扶回去请大夫,一个在这里看着丁四,我去禀报少爷。” 丁四知道自己已经失了逃跑的先机,不再白费力气,乖乖靠在柴堆上。 “你怎么样?”齐潜扶着小伍,他靠近小伍小声问,“不是让你演戏吗,怎么真受伤了?” 齐潜是齐炎的族亲,上个月刚到京城来。 小伍吸着凉气:“还好,没我表现得那么严重。只是那阮大发似乎穷途末路了,那一脚真是够重的。” 若不是知道是演戏,所以他格外留意了一些,现在恐怕都说不出话了。 另一边,柳臻一直跟在阮大发身后。 此时阮大发正躲在靠近偏门处的一间空屋子里。 他正靠在门边上解身上的绳子。 他扭来扭去都没将绳子解开,看得柳臻都想上去帮忙了。 “怪不得这么放心。”阮大发喘着气,他会不少打结的方法,但是从来见过身上的这种,他越是动,绳子反而越紧。 听见不远处有急促的脚步声,阮大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镖头,侧门没开过。” 齐炎沉声:“会不会没有离开,而是躲在了哪里?” 柳致行走过来:“不可能,好不容易逃跑了,怎么可能还留在宅子里等着咱们捉他?” “少爷,你有所不知……” 柳致行抬手制止:“你们快点去附近巷子里都看看。” “是!”齐炎无奈,只能领着人离开。 阮大发侧耳倾听,发现人确实都走了,不由冷笑:“黄毛小儿。” 此时外面都是人,阮大发干脆闭上了眼睛,打算晚上再离开。 他刚闭上眼睛没多久,突然又听见了柳致行的声音:“你们可看见人影了?” 齐炎:“好像真的已经离去了。” 柳致行:“镖头可有什么想法?” 外面安静了一会,然后齐炎说:“附近都有咱们的人,可那恶人还是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走了,就算追,估计也追不到,还是赶紧去报官吧。” 第五百一十三章 可可怜怜阮大发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安静的那一会并不是齐炎在苦恼,而是指着阮大发所在的屋子。 “好!”柳致行了然点头,“劳烦齐镖头了。只是……千万不要说是妹妹不见了。” “少爷放心。”齐炎抱拳,“小的明白。” “原来是耍我。”阮大发暗哼,幸好他刚才没想着出去。 柳臻:“这人还真怪谨慎的。” 萧秦点头:“若是他真的出去撞上三哥了,还真不好收场呢。” 柳臻捂嘴:“若真是如此,三哥该头疼了。” 柳致行这么来一遭,确实更逼真了,但是玩脱了也确实很麻烦。 还得想个更稳妥的办法放阮大发逃跑,尤其还不能让他产生怀疑。 其实柳臻二人想错了,柳致行根本不是为了将戏演的更逼真,只是为了吓吓阮大发。 不明真相的阮大发往隐蔽处又滚了滚,他还在滚着,听见了脚步声。 心里哀叹,他屏住了呼吸。 门慢慢从外面打开,柳臻看着蹑手蹑脚进来的柳致行很是无奈。 “有必要这么吓唬人吗?” 萧秦亦是有些无奈,索性从门口的角度不能一眼瞧见阮大发。 “三哥还真是善于给自己加戏。”柳臻忍不住吐槽,这阮大发也真够倒霉的,全程被利用不说,还要反反复复被吓唬。 柳致行看了一圈,并没有看见人。 但是齐炎绝对不会骗他,想必阮大发是藏起来了。 他玩心更甚,转身叫了个人过来:“你过来。” 他一个人呆在屋里还真怕被阮大发抓住当人质了。 “三少爷。” 柳致行点头:“你坐下,我有些话问你。” 孙澜犹豫了一会才坐下:“三少爷想问什么?” “你说,这些人最迟什么时候能抓住?” 孙澜:“小的不知道。” “住嘴!”柳致行双眉皱起,眼神凌厉,“我让你们看好姑娘,结果呢?如果小妹出事,你们一个都别想……” “三少爷,该吃早饭了。”谷雨端着碗粥过来,粥碗旁边是一碟点心,“少爷,姑娘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谷雨意有所指:“三少爷不该这么急躁,若是让外人知道,姑娘还怎么活?” 柳致行叹气:“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不对,是我防范不及时……” “谷雨姐姐!”有小厮跑过来,“家里的客人要见姑娘,我该怎么说?” “这……”谷雨咬唇,看向柳致行,“三少爷……” 柳致行喝了口粥,然后将碗狠狠丢下:“我去!绝不能让人察觉妹妹不见了!谷雨,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昨儿去大哥家帮忙的是妹妹。” “是!”谷雨应声点头。 柳致行起身出去,谷雨和孙澜跟在后面。 最后看了眼屋内的情形,谷雨将门关了起来。 她过来其实是为了给阮大发送吃的,他吃饱了,才能跑得远。 同时她也想替那些被他掳走的无辜女子出气,故意来吓唬他。 可怜的阮大发,还真是谁都想过来吓唬一番。 门关上之后,阮大发并没有立时出来,他原以为这里很安全,结果前前后后过来这么多人。 幸好他先前往里滚了滚,不然真的完蛋了。 听见腹中咕噜之声,阮大发不由更加庆幸了,幸好现在才叫。 柳臻抿唇一笑,将桌子上的点心自己收了起来。 “点心咱俩吃。” 萧秦点头:“给他碗粥已经很不错了。” 阮大发等了好一会才挣扎着起身,见桌上除了一碗粥,和一点点咸菜,便是一个空碟子。 碟子里还有点心的渣子,方才柳致行并没有多待,应该是被他叫来的护院趁机拿走了。 暗骂了一声,他将碟子摔碎,然后用碎片将绳子割断。 柳臻拉着萧秦坐在阮大发对面,两人悠哉地吃着点心看他的表演。 “要是能给他一把刀或者剪子就好了。”柳臻摸了下鼻子,“他这也太慢了。” 若是粥凉了,他吃了再闹肚子就完蛋了。 她虽然不排斥看戏,却没看人出恭的喜好。 萧秦单手捧着点心很是无奈:“可要再用一些了?” 柳臻摇头,拿起点心喂给他:“若是这人现下不走的话,不然咱们先去三哥那里吃个饭吧?” “万一他跑了呢?”为了让人顺利逃跑,他们也是煞费苦心了,现下周围应该没有人看着的,“不如我在外面看着,你去吧?” “算了,反正现在门关着也出不去。”柳臻捂着嘴打哈欠,“我有些困了。” 因为这里长时间不住人,不仅是门,连窗户都是关着的,跳窗的选择都没有。 “你靠着我。”萧秦拉着柳臻起身,单手将自己的披风铺在靠墙的地上,“靠着墙省得待会栽倒了。” 柳臻叹息:“也不知道是为难阮大发还是为难咱们的。” 期间阮大发偷偷开门观察过,不知是怕白天太显眼还是怕翻墙的时候被邻居看到,他当真忍到天黑才有所动作。 柳臻和萧秦趁着他开门察看的时候溜出去找柳致行吃了饭,喝了热茶,不然真是折磨死。 “果然各行各业都不容易。”柳臻歪倒在软塌上,“阮大发也太能忍了些。” 明明外面一个人都没有,明明他们透露过宅子里的人手都调出去找人了,偏阮大发还是老老实实猫着,不远离他藏身的屋子一步。 柳臻吃饱喝足,却也不能随意在家里走动,在大家眼里她可是在大哥家呢。 “对了,小玉和麦苗那边怎么样了?” “你放心。”柳致行隔在柳臻和萧秦中间,先前是无奈,只能让两人挨那么近还手牵手,现在都现身了,就都得规矩点。 “邱商他们带麦苗和小玉去的地方应该就是花生婆在京城的落脚点,三哥,你告诉在那蹲守的人,千万别动手。”柳臻坐起来,“说不定这阮大发也有可能去。” 再一个,她想找个机会去见见花大娘。 “你放心。”柳致行打了个哈欠,这两天都在烦神这件事,还要读书,他都没怎么合过眼,看了萧秦一眼,只见萧秦神情沉静,一点看不出来疲惫。 柳致行:“你都说了不让救麦苗和小玉,那些人不会贸然动手坏了你的计划的。” “那可不一定。”柳臻,“那些人没离开的时候他们可能不会动花大娘,若是他们走了,想必会第一时间控制住花大娘的。” “好,我会跟冷如心说。”这些人是冷如心身边的,柳致行有什么要求,还真要通过冷如心才能成行。 “三哥多费心,我先走了。”天色不早了,柳臻不放心离开太久。 冬日天黑得快,柳致行跟着他们一起出门:“我正好去见你的馆长。” 第五百一十四章 狡兔三窟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阮大发搓着有些僵硬的手指,眸光晦暗。 天实在太冷了,而且除了吃了点粥,他就没吃过其他东西了。 现下实在有些受不住。 在屋里搜寻了一遍,找了几块布料,随意裹在身上,好歹能保暖。 说是布料,其实是屋子里的帘子。 帘子似乎是夏天弄的,很是轻薄,阮大发无奈,只得将裹在身上的布料重新拿了下来。 一层层仔细地裹在身上再系好,阮大发感觉紧实多了,身上比刚才也暖和了不少。 “果然急不得。”阮大发低声嘀咕。 是的,他不急,他有的是耐心。 他今年四十八,不对,过了年,他四十九了。 十八岁来到京城,二十五岁算是在京城站稳了脚跟,剩下的二十三年都是在巩固自己的地位。 这是新的一年了,他该进一进了。 虽然如今的他在权贵眼里或许算不得什么,但是论及他的出身,已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一生都在等待中度过。 所以他从来不怕等待。 阮大发辨别着天色,天已经很黑了,在他眼里却还不够。 一天都等得了,不在乎这一会。 夜色越发深浓,柳致行在书房里踱步:“人还没离开?” “是。”说话的是齐炎。 天黑透了,万籁俱寂,没人敢往阮大发藏身的地方去,怕惊动了他破坏了主子的计划。 不过偏门那里一早藏了人,只要阮大发离开,那人就会过来传信。 藏着的人至今没过来,就意味着阮大发还躲着呢。 柳致行心急如焚,妹妹已经隐身那么久了,他担心妹妹坚持不住。 再一个,他心疼妹妹和萧秦。 为了一个罪恶至极之人,这两个孩子牺牲也太大了,而且还不能广而告之两人的贡献。 “少爷,镖头,人走了。” “走了?”柳致行心里一松,旋即就是更深的担心,“齐炎,你也跟上去,有太后的人在,你就跟远些。” 不是他不想让齐炎跟紧,实在是怕被对方发觉。 “是!”齐炎刚应下,旁边就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这件事我们会处理好,请柳家公子耐心等候。” 暗卫来无影去无踪,柳致行和齐炎面面相觑。 最后柳致行无奈道:“既是如此,你便下去歇歇吧。” 至于他自己,恐怕又是一夜难眠了,干脆多看看书,待中试之后带着妹妹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真不知妹妹的本领是好是坏。 另一边的柳臻颇为无奈地和萧秦抱怨:“这家伙也天谨慎了。” 放着好好的偏门不走,非要翻墙,附近有人看着,她只能和萧秦手拉手艰难地爬过去。 幸好墙根堆了些杂物,要不然她和萧秦还真不一定能翻过去。 萧秦亦是无奈,怕阮大发多心,他们还特意将偏门从里面堵了起来,哪想到这人当真是谨慎到骨子里了。 “你没事吧?”萧秦要察看柳臻的手,现在天气太冷了,墙头更是冰得吓人,一个不小心手就会蹭破。 “没事。”柳臻背过手,脚步飞快,“赶紧跟上去。” 萧秦仍是拉着柳臻的手看了又看,确定没受伤才道:“好。” 两人隐着身,就是有动静外人也听不见,便放开了脚步大步奔跑,终于在阮大发拐进一条隐秘的小巷子之前追了上去。 巷子七拐八绕的,若不是追上了阮大发,真可能跟丢。 “瞻白,你耳力好,可听见旁人的动静了?” 萧秦了然:“你想说冷如心身边的人?” 柳臻颔首:“你知道人在哪里了?” 萧秦摇头:“不能准确定位,大约在咱们身后一段距离。” 柳臻点头:“那就先不做标记,省得被他发现。” “听你的。”萧秦无有不应。 那人毕竟不像他和柳臻,可以近身跟踪。 阮大发看似毫无头绪地乱窜,但是回头细想,却知道他将附近摸得透透的,连沿途经过人家的习性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望着阮大发又一次躲过一户夜半出门的人家,柳臻惊叹:“若这人不是走岔了路,当暗探真是一顶一的好手。” 三人窝在狭小的巷子里,外面的人家正在低声说话:“娘,这么冷,要不明儿早些出发吧?” 老太太不同意:“这怎么行?烧香就是要心诚。” 送走老太太,似是媳妇模样的女子感叹:“娘也太诚心了,这半年来天天这时候去庙里等着烧头柱香。” 男子叹息:“可惜今天早上是初一大日子,娘没抢到,也不知明早的能不能抢到。” 女子叹气:“还是咱们地位低。” 夫妻两又念叨了两句,相携进了大门。 夜风寒凉,实在是顶不住。 柳臻:“这家老太太挺明事理,没叫孩子跟着她一起。” 萧秦嗯了一声,眼神都落在了她脸上。 “怎么了?”柳臻狐疑摸脸,“可是我脸上有东西?” “嗯。”萧秦一本正经地点头,柳臻刚要抬手去擦,却被他拦住了,“别擦,美丽怎么擦也擦不掉的,都记在我心里了。” “……”柳臻,“……” 柳臻觉得自己该感动的,但是此情此景,配上这些话实在有些尴尬。 还有点好笑。 可她作为女主角,实在笑不出来。 萧秦却好像不受影响,他盯着柳臻的眼睛,看见了她眼里的无奈,有些心疼地问她:“是不是累了?” “没有。”柳臻偏头躲过他的视线,结果一下子对上了阮大发的眼睛。 她隐身呢,阮大发自然看不见她。 该怎么说这双眼睛呢,柳臻凝神思索,她好像从这双眼睛里看见了羡慕。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她有心再看看,阮大发却恢复了正常,正准备离开。 顾不得多想,她拉着萧秦一起跟上。 忽然她的耳朵动了一下,惊喜道:“我听见动静了!” “什么动静?”萧秦心里也是尴尬的,眼下被旁的事岔开了,他乐得当方才的事没发生。 这一招是他从别处学来的,见柳臻不喜,他也不打算再用。他生性内敛,自是做不好这热情奔放的事。 收拾好心思,萧秦先是不解柳臻的话语,很快明了了:“不是那个人的。” “不是那个人的?”柳臻有些挫败,“好像真的是。” 应该是身后宅子里的人发出来的。 她就说嘛,太后身边的人怎么会那么不注意,一下子就在自己面前露了马脚。 “没事,我能听见就行。”萧秦微笑。 一家人里面有一个耳力超群的就够了,不然真是谁都不能保守秘密了。 柳臻点头,认命地充当跟踪小能手。 阮大发绕来绕去,柳臻开始的时候以为他要去跟邱商等人汇合,哪想到到了后面才发现他根本不是朝花大娘小院的方向而去。 第五百一十五章 欲盖弥彰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磨牙,恨不得冲上去咬上一口:“我就知道,这家伙肯定狡兔三窟。” “如此岂不是很好?”萧秦安抚她,“你不就是想趁机多揪出一些他的落脚点?” 柳臻仍旧气呼呼地:“一想到他的产业都是靠无辜女子换来的,我的心就平静不下来,只有一句话——狠狠惩罚他。” 丁四和阮大发这种人,绝对不可饶恕,就算他们之后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且协助官差指正上面的人,也绝对不能减刑,更不能法外开恩。 “如果有人保他们,我一定也要想办法让他们付出等价的代价……不,任何惩罚,乃至于死都是对他们的仁慈。” 柳臻恨恨盯着阮大发的背影,想着有些可怜的女子或许过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生活,她恨不得就地召唤出一头远古凶手以最残忍的方式让他离开这个世界。 在新年伊始,在最寒冷的季节,孤单死去。 “臻儿。”萧秦紧紧握住柳臻的手,“别想了。” 二人前面的阮大发似乎对危险似有所觉,他往身后看了又看,始终不能放下心。 虽然他很自信,但是今日的逃跑还是太顺利了些。 看见他疑神疑鬼的举动,柳臻眼眸一转,从地上捡了几颗小石子。 萧秦无奈地看着她的动作,认由她将石子抛到阮大发的身上。 柳臻抛了一颗,听见石子落地的清脆声音才想起来后面还跟着人呢:“声音很大吗?” 萧秦好笑:“没事,那人离得没这么近。就是听到了些声响,天色黯淡也看不见石子是从哪里来的,至多认为是阮大发自己不小心踢到的。” 柳臻笑起来:“那我就放心大胆地为民除害了?” “随你。”萧秦叹气,只要不当场要了阮大发的命就行。 至于吓一吓他,算不得什么。 既然有胆子做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就不要怕夜半冤魂索命。 阮大发脚步沉重,他的双腿抖得厉害,但是不敢停下。 有什么东西在往他身上钻,一个、两个,他不确定是什么。 一开始的时候他光顾着看路,没想那么多。 到了第二次、第三次…… 他终于确信,确实有什么东西在往他身上跳。 听着地上颇有节奏的石子撞击地面的声音,他僵着身子弯下腰。 “石子?”阮大发捏着石子皱眉,“怎么会有石子?” 怪不得他觉得有东西在往他身上钻,原来是石子从地上跳起来砸到了他身上。 石子砸到身上的力道让他产生了错觉,误会一场。 误会? 阮大发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石子是怎么从地上跳起来的? 如果没有人扔,它怎么可能自己从地上跳起来,还正好砸到他身上? 看着倒好像是有人将石子砸到了他身上,然后落在地上,之后石子因着余力从地上跳起。 阮大发抱紧自己,寒意却透过裹在身上的帘子,透过身上的棉衣,直直寒进了骨子里。 想到这户人家那么虔诚,半夜都要去上香,阮大发不敢再多呆,连忙小跑着离开。 如果不是亏心事做多了,为什么那么敬畏神佛? 他的步子越来越大,最后就是狂奔了。 柳臻无奈:“早知道不吓他了。” 萧秦莞尔:“无妨,他跑得越快,动静越大,反而不容易跟丢,咱们就是慢点也是使得的。” 柳臻反驳:“万一他往那个巷道一钻,咱们可真就找不到人了。” “你放心,不是还有其他人跟着吗?” 萧秦话音刚落下,柳臻余光里就看见了一个人,她拉着萧秦慢下脚步:“你瞧,那个是不是就是馆长身边的人?” “衣裳颜色很是黯淡,大约是吧。”萧秦不过看了两眼就收回了视线,高手的警觉性都很高,虽然他们隐着身,看久了难免引起那人的注意。 柳臻不知他在想什么:“许是阮大发表现太奇怪了,所以那人才会如此。” 萧秦嗯了声,没再说话,柳臻分心了,他便代替他好好看着前面的阮大发。 “糟了,阮大发哪儿去了?”柳臻跟萧秦说完话,往前一看就看不见阮大发的身影了,就连方才他急促的脚步声都没有了。 “别急,在这里。”萧秦拉着她的手跑进了一条巷子里,果然在巷尾看见了铆足劲狂奔的阮大发。 柳臻不敢再分心,出了巷子阮大发已经不再跑了,馆长身边的高手也恢复了原来的节奏,此时坠后了大约一丈多。 阮大发停下来不是因为不怕了,而是这儿的路太复杂了,若是心急,很容易走错路。 柳臻在心里默默算着几人走了多久了:“都已经快一个时辰了,再走下去该要走到城的另一头了。” 萧秦:“差不多要到了。” 看着阮大发越发小心像是在寻找什么的动作,柳臻了然:“附近一定有他的落脚点。” “是——到了。”萧秦抓着柳臻的手快步跟上去,抢在阮大发关门之前进了去。 小院十分简陋,比花大娘的院子还要简陋三四分。 当然也更隐蔽,瞧着其貌不扬。 路过的人一定以为是哪户寻常贫穷人家。 柳臻撇嘴:“阮大发身份绝对不简单,丁四只有一个小院,这阮大发却随随便便就有两处。” 柳臻充分怀疑他还有更多的落脚点,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一一找到。 阮大发进了小院之后似乎放松了许多,他打了水擦洗台面,然后还生了火,给自己烧了一大碗汤。 烧好汤,他从橱子里拿出了烧鸡之类的吃食,一点点撕碎放进了汤里。 “这人早有准备呀。”柳臻有些羡慕,“他这小日子还真是不错。” 萧秦表示赞同:“确实不错。” 阮大发似乎满足极了,他吸溜一口热汤,摇头晃脑地感慨着食物的美味,与方才惊慌的他大大相反,看得柳臻真想再吓唬吓唬他。 慢慢地,柳臻却在他的动作间看见了不对劲:“这人应该发现有人跟踪他了,现在在欲盖弥彰呢。” 萧秦猜测:“大约是方才你丢他石子,他现在反应过来了。” 当时太黑了,柳臻又丢得突然,已经过了这么久怎么都该回过神了。 只要回神,多想想总能发现不对之处。 柳臻有些不好意思:“也可能是刚才高手动作太大了,被他发现了。” 萧秦睨她一眼,笑着点头:“一定是因为这样。” 柳臻捂脸,然后从厚厚的披风里拿出了一个还有些温热的油纸包,这是她特意找柳致行要的。 “吃鸡腿吗?”柳臻笑得可爱,将油纸包放在膝盖上,然后将拿了一只鸡腿递到萧秦的面前,“还热乎着呢。” 第五百一十六章 发现密道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好。”不吃白不吃,尤其对面的阮大发吃得正香,萧秦接过一个鸡腿,跟柳臻一起坐到火盆旁边一起大啖美食。 吃完了的鸡骨头随手扔进火盆里,柳臻听见“噔”的一声才反应过来。 “没事。”萧秦颇为无奈,“他刚才也扔了一根鸡骨头。” 只是阮大发扔的是鸡脖子上的骨头,而柳臻扔的是鸡腿上的骨头。 “呼——”柳臻叹息,阮大发扔了鸡骨头之后起身出去了,“幸好幸好。” 萧秦忍笑:“说不定他当成是自己没扔好,骨头弹起来了呢。” 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柳臻冲他龇牙,拿起铁棍将鸡腿骨埋进了炭火下面。 柳臻刚做完,就听见了脚步声,是阮大发去盛汤回来了。 柳臻和萧秦依偎在火边,静静地看着阮大发的动作。 阮大发喝完了汤,去厨房将锅碗都刷了,然后端着火盆回了睡觉的屋子。 柳臻眯着眼睛,以为阮大发要脱衣服,结果他只是将身上裹的布解开了。 阮大发将布一块块整理好,然后放进了衣柜里。 柳臻狐疑地看着他的动作,然后就看见他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宽大厚实的棉衣。 将棉衣套在身上,阮大发又去铺床。 柳臻狐疑地看向萧秦:“加件厚衣裳铺床?” 萧秦摇头,一时间看不出阮大发真正的意图:“且看着。” 柳臻颔首,除了看着也没别的招儿了。 阮大发铺得很仔细,像是铺床是多重要多了不得的事。 铺完床,他将火盆放在了不前不后、不远不近的位置。 萧秦和柳臻躲避着他的动作,见他又去拿了一块厚实的布挂在门窗上。 “这是怕屋子漏风?” 柳臻狐疑不解,萧秦也不明白。 “真是有些心疼外面的高手了。”柳臻一拍脑袋,“他不会是故意这样磨人的性子,然后趁人不备做点什么吧?” 萧秦摇头:“我不知道,咱们接着看他表演。” 表演? 柳臻偷笑,阮大发这般的动作还真像是演戏。 出乎意料的,这人没了别的动作,只安安静静坐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柳臻和萧秦耐心地等着,柳臻想坐到床上的,被萧秦拦下了。 “你若是站累了,便靠在我身上。” 二人说话间,阮大发终于起身吹灭了蜡烛。 柳臻心里一紧,紧跟着他来到床前。 她心里莫名有一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他会趁蜡烛灭了的这一会做些什么。 阮大发躺到床上,他翻了两个身,然后床板突然翻了。 翻了? 柳臻顾不得多想,拉着萧秦紧跟着跳下去。 床板下面竟是空的,空间并不多大,但是铺了厚厚的草垫子。 萧秦将柳臻扶起来,抬头看头顶的床板。 柳臻拉着他往角落里缩了缩,阮大发正拿着东西往床板上放。 萧秦:“应该是防止有人发现床板的秘密。” 柳臻点头:“咱们要不要将这毁了?” 萧秦沉吟:“这应该是密道,密道有回音,咱们做了什么,很快就能传出声。” 柳臻咬牙:“可惜没在外面做标记。” “没事,阮大发最后是在卧房失踪的,那些人经验老道,很快就能想明白的。”萧秦,“就怕他明天看阮大发不出门才会进来察看。” 柳臻叹气:“咱们赶紧跟上,别多想了。” “嗯。”萧秦点头,将柳臻护在了身后。 两人前面,阮大发拿着蜡烛快速走着。 也不知走了多久,三人竟从一个洞口出来了。 回忆着方才密道里看见的好几个洞口,柳臻感叹:“也不知道咱们做的标记他们能不能看见。” 萧秦:“不看见最好。” 若是看见了,其实还不好说明,毕竟没人看见他二人跟着一起来的。 “应当没什么,咱们做的仔细,说不定他们以为是阮大发的人自己怕迷路做的呢。”柳臻挑眉,“只要这阮大发不再回来,就没人知道标记是谁做的。” 萧秦点头,眼里有精光一闪而过:“是不能再叫他回来了。” 两人继续跟着阮大发走着,柳臻看着周遭的景色说:“应当出城了。” 萧秦好笑,周围有山有田地,可不就是出城了。 甚至离城里不近。 “这样的密道绝不是普通人能挖出来的。”柳臻眉头紧锁,“里面错综复杂,咱们没走其他的道不知道,或许能通到其他地方呢。” 萧秦沉默,他怀疑下面是一座地宫。 谁人竟然敢天子脚下修建地宫,背后的意义无需深想。 “柳臻,或许咱们这回立下大功了。”萧秦面容严肃,语气深沉,丝毫没有立功的喜意。 “什么?”柳臻皱眉,“先不想这些事,紧跟阮大发得好。” 三人已经走上了山路,山路崎岖,一不小心就会被干枯的藤蔓绊住脚。 二人虽是隐着身,鞋底并未紧贴地面,但枯藤隆起,不小心还是会绊倒。 阮大发从柳宅出来的时候大约是酉时末,现在大概是子时了。 深夜的山林十分寒冷,就是隐身了,身上还披着厚实的披风,柳臻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丝寒意。 萧秦紧紧拉着她的手,另一只胳膊紧紧将她环在怀里。 柳臻躲在他的披风里很是不好意思:“你别管我,你不冷吗?” 萧秦微笑:“不冷。你靠着我,也算是彼此取暖了。” “是吗?”柳臻摸摸耳朵,只觉脸上热乎乎的。 阮大发带着两人翻了两座山头,渐渐地能看见飞扬的屋檐了。 “大约是哪户人家的别院吧?”柳臻刚说完就否定了,“没哪户人家敢明目张胆地将自家别院用作藏污纳垢的地方,许是偷摸修建的。” 萧秦也不知道,闻言没吭声,小心翼翼地在经过的树上刻着十字。 他刻得不明显,后面追过来的人能看见就看,看不见就等他二人回去之后他带着人过来。 这样能将柳臻摘的更干净。 别院修建得十分豪华,亭台楼阁样样不缺,其间更有瀑布从山间非流而下。 柳臻忍不住感叹:“你说这是假的景,还是将真景纳了进来?” 萧秦随意看了两眼:“大约是真的。” 他的心思更多的是放在了阮大发的身上,阮大发不是从正门进来的。 他们进来的门很小,很不显眼。 进来的门不同,侧面显示了进来之人的身份。 如柳臻所猜测的那样,阮大发的身份十分低微。 阮大发进来之后,并没有乱走,看着像是去回话的。 “慢着。”有人叫住阮大发,“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阮大发侧耳倾听,听见了一阵靡靡之音,紧接着似乎有一阵热气伴着香风迎面扑来,他低下头:“是。” 第五百一十七章 罪恶别院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有衣着华丽的人从几人身前走过,待人走远了,阮大发才直起身。 柳臻和萧秦对视一眼,看了眼已经走远的人,越过阮大发往里走了走,只见屋子里的空间十分大,角落里摆了不少火盆,中间更是燃了篝火,上面架着一只羔羊。 其间不时有衣着暴露的女子穿行而过,两侧坐了不少饮酒作乐的男子。有那率性的男子,遇见了看上眼的,直直起身追了上去。 更有甚,竟直接在众人面前上演了活春宫。 萧秦在看清屋里情形的一瞬间就捂住了柳臻的眼睛,奈何柳臻眼神很好,早将所有情形尽收眼底。 忍住心里的恶心,柳臻拉开了萧秦的手转身走开。 “这里面最有廉耻之心的,大约是蒙面的吧。” 萧秦看着柳臻:“能来的,都是无耻之人,遮面只是自以为能遮羞而已。” 至于内里,谁不知道谁。 柳臻颔首:“你说得对。只是不知这里面的女子是自由来的,还是……” 后面的话她不敢说,不,是不忍心。 阮大发这些人掳走拐跑那么多女孩子,柳臻不敢想那些女孩子的去处。 握了握柳臻的肩头,萧秦拉着她转身离开这看了恶心眼睛的地方。 “怎么了?”柳臻不解。 “既然已经来了,赶紧将这里转转多了解些内里的布局。”萧秦面无表情地说。 他虽然性子冷淡,但并不是无知无觉。 方才的情景,他不能做什么打草惊蛇,便不再多看。 他更加了解柳臻古道热肠的性子,为防她难受,还是早些将她带离。 “你说得对。”柳臻点头,阮大发既然已经将他们带到这里了,便失去了用处。 “可是咱们还是要跟着他,不然小玉和麦苗怎么办?” 萧秦:“她俩不是有人看着?” 柳臻蹙眉:“但是我不放心。” “那好。”萧秦拉着她回去,“咱们先看看阮大发去哪。” 阮大发没见到人心里有些着急,若是这次犯的事太大,恐怕他会吃不了兜着走。 他急匆匆去了另一个方向。 “先生已经睡下了。”有护卫拦住他。 阮大发着急道:“我有重要的事要禀告。” 一个男子从阴影处走过来:“你且说说。” 阮大发恭敬行了礼,然后将去柳家的事说了。 “你说似乎有高手相助?”男子皱眉,“折损了几个人?” “丁四身边的人差不多都被捉住了。”阮大发,“我的人应该逃走了,我来的时候没听说柳家找到人了。” “你们掳走的是什么人?” “柳家的小姐,在巾帼馆教书的。”阮大发有问必答,对方不多问,他就不多说。 “巾帼馆?”男子皱眉念叨了一句,旋即恢复了正常,“不过是一个教书的,没什么事你先下去了,不急着禀告先生。” 阮大发心觉不妥,但是他人微言轻:“是。” 他觉得这回的事处处透着诡异,但是他说不清楚。 只是直觉。 但是他的直觉值得谁重视? 阮大发跟着小厮去了歇息的地方。 屋子很偏,床很小,到处冷冰冰的。 阮大发熟练地找出了木炭和被褥,他累极了,就算有事,也要先休息好才能应对。 确认了阮大发的位置,柳臻安心地和萧秦在别院里转悠。 柳臻:“他今儿没见到人,明天肯定还要去见的,这群人现在还在……明日不睡到日上三竿绝对不会起身,更不会有闲心管其他。” 萧秦冷笑:“这也许是好事。咱们在这里走一圈,然后你送我回去找人将这里围起来。” 柳臻:“就从密道去,走那里是最快的。而且有可能遇上暗卫,他是太后身边的人,可以见到太后。” 后续事情交给谁都不如交给太后来处置。 正好太后最近一直对这件事挺上心的,尤其是这别院里的客人看着身份不简单,想必太后很乐意利用这些人换取一些利益。 两人在别院里畅通无阻,柳臻确认这里只是给权贵享乐的地方,并不是关着被拐来的女孩子的地方,不由心急。 柳臻说:“邱商他们等不到阮大发,不知道会不会带着小玉他们去关押其他女孩子的地方。” 萧秦也不知道:“这阮大发谨慎至极,邱商他们可能真不知道别院的存在。” “我先送你去密道那,你去找人过来。”既然留在这里也不能找到更有用的信息了,还不如早些行动。 萧秦原就对柳臻的话有些奇怪,等到了密道口才确信自己没想错。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我自然不能走了。”柳臻好笑道,“你告诉暗卫,带人在各个方向守着,谁离开就将谁悄无声息地带走。同样,有谁过来,也好顺势带走。” “你呢?”萧秦皱眉,“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柳臻眨了下眼睛:“你放心。” 萧秦自知拗不过她:“为何要一个个捉?直接带人将这里围起来就是。” “当然不行啦。”柳臻,“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只在周围守着,说不定还能逮到更多人。” 萧秦点头:“我会将你的意思转达的。” 柳臻笑着道别,将萧秦送到密道之后,她转身离开。 萧秦回头,密道口已经被遮掩住了,他有心靠近看看,却也知道不会看见柳臻的身影的。 他心一狠,顺着标记大步跑向来时的院子。 拿掉支撑的木板,推开床板,萧秦从床下跳出来。 屋里的火盆还在燃着,萧秦推开窗户:“有人吗?” 现在大约寅时未至,也不知暗卫有没有来察看过。 若是来过了却没见屋里有人,就有可能离开。 萧秦没时间慢慢找人,干脆用了最简单但也最有效的方法。 若是唤不来人,他就直接跑回柳宅请人帮忙。 冷如心身边应该有暗卫留下,实在不行只能让大哥帮忙。 乙五从屋顶上跳下来:“你是柳家的人?” 乙五记得这少年姓萧,是柳家姑娘的未婚夫。 “是。”萧秦匆匆将方才看见的事还有柳臻对自己的嘱托告诉他,“你现在快去请人,我在这里等你。” 萧秦自是不能将柳臻在其中做的事说出来,只模糊了两人的对话,听在乙五耳中就只是他一个人发现了这些事。 “你怎么会知道?”乙五站着没动。 他一直在这里,并没有听见屋里的动静,但是此时萧秦却从里面出来,想来阮大发确实不见了。 “我们一早就找了机会出门,每处地方都安排了人守着,刚好我待的地方意外撞见了从密道出去的阮大发。”萧秦胡乱扯了一通,“密道里道路繁杂,我用了好些时候才走出来。猜着应该有人跟着阮大发,便试探着呼唤。” 第五百一十八章 教养和休养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乙五想先跟着去察看,萧秦严厉拒绝:“若是等天亮了就迟了,你若是不能做决定,就快些去请示殿下。” 萧秦学着柳臻唤太后殿下,想借此告诉乙五自己跟柳臻关系非同一般。 太后重视柳臻,他被柳臻重视,应该更能取信。 乙五目光深沉,亦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见他与柳臻这么亲密,低声嘱咐了萧秦两句,在地上连跃数下攀上墙头,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另一边的柳臻则原路返回,她原先没想将萧秦一路送到密道口的,但是山上不时有巡逻之人,她担心萧秦出事,便多耽搁了些时间。 这里面伺候的女子,总不是一直呆在这处别院的,柳臻想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若是猜错了,就算在这里看着了;若是猜对了,说不定能找到关押无辜女子的地方。 时间慢慢过去,有小厮模样的人引着别院的客人离开。 柳臻心急如焚,这些人都是罪恶滔天之人,也不知萧秦见到暗卫没有。 盼着早些来人将这些人统统抓走。 客人走了,伺候的女子岂不是自由了? 柳臻顾不得考虑这些恬不知耻的男人的去处了,连忙顺着小厮来的方向跑去。 一间装饰豪奢的屋子里,一位妙龄女子哀哀低泣。 她的手腕似乎受伤了,正在艰难地穿着衣裳。 旁边丫鬟模样的女孩子面露不忍,却没有动作,只安安静静收拾着屋子,并没有靠近女子。 “好妹妹,帮帮我好吗?” 女子终于忍不住开口请丫鬟帮忙。 丫鬟面露不忍,她犹豫了半晌,将要上前,却被从外面进来的一个同样装扮的女孩子拦住了。 “姐姐……”丫鬟自知有错,但实在不忍心,她还想说话,就被后来进来的丫鬟截住了话头,“你若想像她一样,便去帮忙吧。” 后面进来的丫鬟说完就走,一点犹豫和情面不留。 剩下的丫鬟叹了口气,默默继续方才在做着的事。 “不是我不帮你,这里有规定,我们不能和你们说一句话,也不能靠近你们。哪怕是不小心撞到一块,可能就会被罚,甚至……” 小丫鬟紧紧咬住嘴唇,颤抖地喊:“总……总管……” “这是第一回,也是最后一回。”面容冷肃的男子站在门口,“这是看在你哥哥的面上。” “谢总管。”丫鬟再不敢多言,利索地收拾好屋子,快步而去。 丫鬟走后,男子看着屋里的妙龄女子,话却是对身后之人说的:“给那些丫鬟再紧紧皮,不然她们该不知自己的轻重了。” “是!”有人应声而去。 男子踱步进去,慢声慢语:“不怪规矩严,这是我在给她们保命呢。” 屋内无人敢应,男子看了女子一会,凉凉道:“这个不中用了,送回去歇些日子。若是还不好,让那边自己看着办吧。” “是。”有人出来架着女子出去。 总管皱眉,很是看不上的样子:“衣服。” “是。”下人粗鲁道,“还不谢谢总管?” 女子嘴唇哆嗦地说:“谢、谢总管。” 男子冷哼,拿起桌上客人留下的东西,转身离开。 听说这个女子是要被送走的,柳臻眼睛一亮,打算紧紧跟在她身边。 两个汉子抬着担架走在漆黑的山路上。 前面的汉子抱怨:“成天让咱们半夜运人。” 后面的人面无表情,目视前方:“好了,咱们本来就是值晚班的。” 前面的汉子尤为不解气,低声一连咒骂了好几句。 后面的人看了一圈,然后才说:“老哥,我明白你的心思,但是这事咱们管不了。你少说两句,万一被人听见了,嫂子和侄子怎么办?” 前面的汉子瞬间哑然,他确实是心疼这些女孩子,但是他的小家更重要。 如果只是图一时嘴快,和所谓的正义感,让妻儿失去顶梁柱,他做不到。 深深叹息,只盼望这些王八蛋早点遭报应。 听着二人的对话,柳臻心情复杂。 连这两人都知道这些罪恶,上面的人真的都不清楚吗? 利益纠葛。 这四个字浮上柳臻的心头,许是知道的人都从里面获取了或多或少的利益吧。 比如眼前的两个汉子,他们知道自己在做的不是好事,但是为了获取一点工钱,他们选择沉默。 虽然良心未泯,但也仅限几声咒骂。 担架的女子止不住地颤抖,不只是身上的疼痛,还有寒冷。 “大哥,能给我把被子盖好吗?” 后面的汉子看了她一眼,天色黑,也看不见什么:“你别动歪心思,我们为了自己的命着想,也不会放了你的。这周围有不少护卫把守,你也跑不掉。” 女子沉默了一会:“多谢大哥提醒。” 前面的汉子心生不忍:“你身上有伤,别想其他的了。这些人心虽不好,但是什么都不缺。你好好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女子沉默了。 渐渐地,有清浅的啜泣声响起。 慢慢地,啜泣声越来越大,在黑夜里显得格外骇人。 但是没人说什么,或许是因为同情,或许是因为其他的。 听着几欲喘不过气的呜呜声,柳臻都担心女子会想不开。 哪想到女子比柳臻想的坚强得多,等到了地方的时候,她都能向抬着自己回来的两个汉子道谢了。 女子道完谢,发现汉子走的门跟她来时的不一样。 前面的汉子不忍心说,后面的汉子目视前方,小声道:“那道门通往的地方是教养之门,你现在去的,是休养的门。” 所谓教养之门,就是教导女孩子的地方。 才被弄来的女孩子总是不会乖乖听话的,所以要教养。 教养成权贵 第五百一十九章 铁血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这高不可攀的墙,是不是意味着这座墙两边女子的待遇? “反正已经知道女孩子们是被关在哪里了,待会等人来了再说。” 她是会隐身,可不会飞,也只能等机会了。 柳臻在心里慢慢盘算着:为了不引人耳目,太后一定不会大张旗鼓地将宫里的人派遣出来。那么肯定会调用驻扎在城外的兵将,而离这里最近的,大概是西郊兵营。 可惜她跟西郊的人不熟,要不然……呀,她跟太后熟呀,到时跟暗卫说一声,说不定她能去隔壁看看。 确认了大概的情形,柳臻赶紧赶往密道。 她想好了,她也要加入这件事情。 原本是想将功劳全让给三哥和萧秦的,也算是将自己摘出来。 但是她现在不这么想了,她以女子之身发现了这些事,并且想办法解决,对天下的女子应该也能起到榜样的作用。 还有后续…… “臻儿!”萧秦一出来就看见了柳臻,惊讶之余便是理所当然了,他就知道她不可能置身事外的。 他只是惊讶她会在这里等着,他以为她会回去别院察看的。 柳臻点头:“援兵到了?” 萧秦点头:“应该已经去请了,太后接受了你的意见。” 他在丁四的小院等到乙五来了才下了密道回来。 柳臻:“这样最好,我倒要看看最后能抓多少人。” 萧秦并不觉得抓的人都能让柳臻瞧见:“这次来了不少暗卫,有人在里面检查密道是否通向了其他地方。” “这是应当的。”柳臻探头往他的身后看去,瞧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一般密道不会通往城外,还修建得这般复杂,绝对不简单,是该好好查查。” 乙五方才就听见姑娘家的声音了,此时出来确认确实有一位姑娘家在,他面容严肃:“柳姑娘?” 他在里面多察看了些,所以动作比萧秦慢了些。 柳臻点头,萧秦为她介绍:“这位是乙五大人。” “乙五大人。”柳臻敛裙行礼,乙五侧身躲过。 “柳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萧秦:“就是她先发现异常,然后带着我在这里等着的。” 既然柳臻现身了,萧秦自然不愿意揽功。 乙五点头,他记得下面的人告诉过他,柳家有个小丫头傍晚的时候出门了。 想必那个小丫头就是柳家的姑娘了。 柳臻打量着乙五,她的眼神太过明目张胆,乙五想装作没看见都不行,但对方娇滴滴一个小姑娘,他也不能说什么,于是提议去别院看看。 “还是等等吧,等大军将这座山围起来,慢慢往里压进,让一只鸟儿都跑不出去。”对方说话了,以示尊重,她自然要看着人家了,“现在咱们过去恐怕会打草惊蛇,附近巡逻的守卫好像不少。” 姑娘家的目光更加直接,乙五无处躲藏,转身进了密道:“我去看看,过一会出来。” 能得太后看重,且在巾帼馆教学的,果然不一样。 平常哪有女子敢这么公然盯着男子看,更何况他们这样的身份。 目送乙五进去,柳臻凑近萧秦打听更多的消息。 萧秦好笑:“我一直在密道口守着,知道的也没比你多。” 柳臻叹气:“你没跟着去另一处别院,你若是看见了……” 柳臻低头揉眼睛,她清楚的知道,彻底是去价值的女孩,是没有资格留下的,等着她们的应该是更加残酷的现实。 “方才……”柳臻顿了又顿,“方才我看见一个姑娘,大约与咱们一般年纪,她好像是因为不听话,正在被管事的教训,管事的……” 萧秦上前一步,紧紧抱住她:“你没有装鬼吓唬他吗?” 柳臻摇头:“我怕吓到那可怜的姑娘。” “好。”萧秦轻轻抚摸着她的脊背,“等将里面的女孩子都解救了,将那些坏人关在最黑的屋子里,狠狠地吓他们,折磨他们。” “……好。”柳臻哽咽着。 密道里的乙五靠在墙上无声叹气,他没想到回来会听见这么一番话。 心情沉郁不过一瞬,乙五立时闪身出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耶?”柳臻从萧秦怀里起身,眼睫上还半挂着将落的泪珠,随着她疑惑地眨眼睛,泪珠簌簌落下。 乙五觉得有些尴尬,他眼神看向别处:“柳姑娘方才说去了另一处别院,你自己去的?怎么去的?” “哦。”柳臻明白了乙五的意思,她背过身擦着眼泪想说辞,“瞻白去找你了,我自己留在这,心里着急,就又跑回去了。” 乙五皱眉,却没打断她。 “回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两个男人担着担架送一个女孩子离开,我心里觉得奇怪,就跟上去了。哪想到他们还有专门看守女孩子的地方,甚至将女孩子分开看守。” 柳臻大致说了一些情况:“我没有进去,更多的还是听那两个闲聊的男人说的。” “柳姑娘会武?”乙五再怎么想,对于柳臻能打探到这些还是觉得奇怪。 “对。”柳臻故意露出得意的样子,她脸上还有泪,配上这副神情看着颇为楚楚可怜,“在镖局里学的,虽然没有学会师傅的三成,但也不会一出手就给师傅丢人。” 这意思就是自己的武功很不错了。 乙五注视着柳臻的眼睛,柳臻的眼神坚定,隐隐有傲气在其间闪烁。 收回目光,他心里信了柳臻的说辞:“你是怎么躲过那些人的巡视的?” 柳臻:“再认真的人在同一个地方呆久了,做一件事时间久了,心里总会松懈的。尤其是那两个男人嘴巴一路就没停过。” “你是说那些护卫不够称职?” 柳臻与乙五对视,毫不退让,眼神里都是坚定:“大约是吧。” 乙五审视着柳臻,柳臻挑眉:“不然怎么能任由我在这附近跑老跑去的?还不是警觉性不够。” 沉默了许久,乙五突然说:“柳姑娘说的是,也该好好给下面那些孩子紧紧皮了。” 不然也不会没人发现萧秦是什么时候离开柳宅的。 天际渐渐有光亮透出来,山间的树木隐隐受到震动。 柳臻:“来了吗?” 乙五点头,大步往山上而去:“援兵到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柳臻喜滋滋地看向萧秦。 萧秦微笑:“走吧。” “嗯!”两人手拉着手跟在乙五身后。 后面的事比柳臻想的更加简单,大军直接闯进了别院,短短一刻就将所有人控制住了。 柳臻颇为无语:“这就是军人的铁血吗?” 乙五亦是无奈,他也觉得柳臻的想法更好,可是…… “柳姑娘,现下这里都被控制住了,你可以去你先前好奇的地方看看了。” 第五百二十章 登记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我真的能到处看看?” 乙五:“……”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表现让这位大胆的姑娘那么有戒心:“你放心,没人会伤害你的。” 柳臻点头道谢,并保证绝对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萧秦陪着她一起去另一座别院。 天光更亮,周围的情景看得更清楚了。 柳臻有些不敢相信脚下是夜里自己跟着两个汉子和那可怜女子走过的路。 路上有积雪,被人践踏得黑乎乎的。 脚印杂乱,枯枝横生,有干枯发黑的树叶被踩进了泥土里。 两人走了许久才到地方,此时外面围满了兵士,柳臻抬头挺胸走了进去。 她很怀疑如此高调的行为真的不会对外面产生任何影响。 这般情形,里面的“客人”出不来,但是做事的也出不来。 不是所有客人都会自己过来的,有些人是由别院的人专门去接的。 萧秦握了握她的手:“别想了。” “嗯。”柳臻微笑。 她早就知道,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若将所有有牵扯的人一网打尽,不一定是好事。 就像有些人,人品略有瑕疵,但并不是不能用。 这个世间里,也没有十全十美的人。 有时候敲山震虎也许比严苛的刑罚更有震慑力,一座别院里,光是肉眼所见就有那么多人,背后牵连一定更广。 一网打尽,怕是整个京城上层都干净不了。 柳臻明白带兵的将领为何没采取她的建议了。 不是她的建议不好,浪费时间确实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太后想借此做些事,但是不想做绝。 所有人都希望这个国家能更好,但不是要颠覆这个国家。 柳臻转了转,终于找到了关押女孩子们的地方。 她们被聚集在一处院子里,方便管理。 女孩子们在屋子里,外面守满了人,柳臻和萧秦被好一番盘问方才进去。 望着这些女孩子,柳臻向守在这里的兵士打听:“这些孩子会被送到哪里?送回她们的家吗?” 年纪不大的兵士绷着脸说:“大概是的。会有人联系她们家里人来接她们的吧。” 这些事不归他们管,他们只负责将这里看守起来。 柳臻沉吟:“在那之前,能将她们先送去巾帼馆吗?” “这些话,你与我说更有用。” 是乙五。 柳臻惊喜地看着乙五:“乙五大人说的可是真的?” 乙五颔首:“柳姑娘仁善,到时在下会向太后禀明的。” 柳臻大喜,连连道谢:“她们被掳走不是她们的本意,但是世人眼光太过苛刻,将她们送到巾帼馆,若她们家里人愿意,可以去接她们。若有那为世俗眼光不愿意接受亲生骨肉的,巾帼馆愿意给她们一个栖身之所。” 没有经过冷如心的同意,柳臻并不知道她能不能将这些女孩子留在巾帼馆,但是一时间她只能说这个地方。 若冷如心实在不愿意,她就将这些女孩子安置到家里的庄子上。 只要有她在,总能想到办法的。 柳臻颇费了一番心思才找到一个叫玉笛的疑似铃铛妹妹的小女孩。 小丫头穿的很单薄——这里的女孩子除了得用的都穿得很单薄。 至于什么是得用,什么是不得用,柳臻冷嗤一声,不愿意搭理。 在她眼里,这些都是可怜的女子,本应该如花般灿烂美丽的女孩子。 柳臻问了下,小丫头年纪小,听她旁边年纪大一些的女孩子说她五岁了。 这里像玉笛这般年纪的小姑娘大概还有五六个,柳臻和乙五商量想将几个小女孩带走,乙五却没答应。 “她们这么小,留在这里反而添麻烦。乙五大人通融一下吧!”柳臻双手合十请求着。 反正大军都直接将这里围起来了,消息多多少少会传递出去的,既然如此,也不用那么慎重到连几个小孩子都继续关在这里看着了。 乙五:“既然这里已经被控制住了,姑娘无需担心她们会受到虐待。” 柳臻心道:这一群糙汉子,知道怎么带孩子吗? “这些小孩子年纪太小了,留在这里凭空添乱,我将她们带走,也是给乙五大人和诸位大人减少麻烦了。”柳臻保证,“我将她们安置在我的宅子里,但凡大人需要问话尽管将人带走,我绝无二话。” 乙五垂眸沉吟,柳臻满怀期待地看着他:“晚些时候会给姑娘答复。” “哦。”柳臻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失望。 乙五心生不忍:“待晚些时候,在下命人将这几个孩子送到姑娘那。” “当真?”柳臻倏然一笑,“多谢乙五大人!” 乙五偏头不去看柳臻的笑颜:“多谢姑娘愿为殿下分忧。” 既已说定,柳臻便安了心,她看了萧秦一眼,他眼窝一片黑青,柳臻打算带他回去:“乙五大人,不知可还有我能效劳的?” 乙五蹙眉:“这里都是女子,男子在这里呆着多有不便,不如姑娘代为记录这里的女子信息吧?” “甚好。”这儿的很多姑娘还都是清白之身,虽然现在歹人被制服了,但是能少跟外男接触,对这些女孩子还是好的。 她看向萧秦,然后问乙五:“不知这里可有空屋子?” 既然此时不能回去,就找个地方让萧秦休息休息。 “这边请。”乙五领着两人去临时收拾出来的屋子。 柳臻:“瞻白你和乙五大人在这里休息一会,我尽快处理完这边的事,然后咱们赶紧回家。” 萧秦有不同的想法:“我陪你,你问,我来记。” 方才打眼随意一望就能看见不少人,工作量那么大,柳臻一个人不知何时才能完成。 而且这里还是陌生的环境,萧秦不放心她一个人。 “好。”柳臻点头,她看向乙五。 经过短暂的相处,乙五已经充分明了两个人的感情了,加上萧秦是读书人,世人接受度高,他便一口答应下来。 教养院的姑娘很多,但是气氛还算愉快,打着趁机多了解些的目的,柳臻大约花了两个时辰才问完话。 顾不上认真吃午饭,她跟着萧秦啃了几个包子就赶紧去休养院了。 “直接将这里全围起来也挺好的,最起码有人给咱们做饭了。” 柳臻抬手抚了下头发,忙碌了一夜,虽然不憔悴,但是头发有些调皮。 “你可要用些其他的了?”萧秦,“我方才看见厨房还有其他东西,南方的北方的,面食点心应有尽有,你若是想,我给你拿些?” 柳臻摇头:“方才我也看见了,但是我没什么胃口。” 她心里牵挂这里的女孩子们,自然没心情用饭。 啃了两个包子是为了保持体力更好做事。 第五百二十一章 以偏概全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待会我在里面跟她们说话,你隔着个什么记录吧。”柳臻叹气,“但愿能像在教养院那么顺利。” 休养院的女子必然都是受到了不小的伤害的,柳臻不愿她们因为见到外男再受刺激。 萧秦点头:“听你的。” 其实他也不想接触那些女子,说出去可能会影响到他的名声。 柳臻蹙眉:“影响到你的名声?” 萧秦颔首:“世人总是以偏概全,若是你听见什么流言,定不要相信。” “什么意思?”柳臻还是没明白,“许是确实累了,我感觉脑子不够用了,竟然一点没明白你的意思。” 萧秦:“若是流言说我风流,同一时间与多名女子共处一室,你莫要惊慌,务必听我解释。” 与多名女子共处一室? 柳臻哑然:“知道了。” 怪不得方才她觉得萧秦百般不自然,在她跟女孩子们说话的时候,他更是连头都没抬一下。 她还以为他是累了,没想到是在避嫌。 “瞻白,你这是表忠心?” 萧秦:“……” 柳臻莞尔:“莫要不好意思。” 休养院的登记工作比在教养院里难多了,其间柳臻安慰了她们许久,她们才止了哭泣,得以继续登记工作。 全部整理完之后,柳臻和萧秦带着整整四大本登记簿去见乙五。 乙五皱眉:“为何会有这么多?” 柳臻:“其中三本是第一本的详细记录,第一本是总写。下面三本详细记录了女子们的来历,包含她们是如何来的这里,带她们之人是何面貌,欺辱她们的人又是何长相,家住在哪里,家里长辈等等诸多详细情节。” 乙五点头,很是满意:“辛苦柳姑娘、萧少爷了。在下正好要回宫,顺便将登记簿上呈于殿下。” “好。”柳臻行礼,“辛苦乙五大人了。” “二位可要随同在下一起进城?”柳臻和萧秦帮了大忙,乙五对他们感官非常不错。 “若是如此就多谢乙五大人了!” 这里都被士兵守着,柳臻正愁她要如何回去呢。 乙五找人套了辆马车,三人一起上了车。 乙五道一句失礼,然后便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这一夜他也极为疲惫,至今未合眼了。 在被派到冷如心身边的时候,他才结束上一项任务。 太后将他临时调派到冷如心身边保护,原本是想着他能趁机休息的,哪想到后面牵扯出那么多事。 萧秦和柳臻坐在乙五斜对面,赶车的是军营的人。 柳臻有心想打听军营的事,奈何对方神情木讷,并不愿意多言,她只能学着乙五的样子闭目养神。 萧秦以为她犯困,轻轻将她揽在了自己的怀里,用斗篷将她的面容完完全全地遮住。 靠着萧秦不甚坚实的肩头,柳臻闭着眼睛微笑,他这是怕她睡容不堪见人吗? 原只想享受这片刻的安宁的,哪想到后面真的睡着了。 马车外,充当车夫的士兵安安静静地赶车,听着车里的动静,马车慢下不少。 马车平稳前行,停在了城门口。 “所来何人?”今日不过正月初二,赶车之人衣着特殊,守城之人上前厉声询问。 萧秦惊醒,他轻轻捂住柳臻的耳朵。 乙五恰巧看见他的动作,不禁牙一酸。 他取出一块令牌,守城之人一看,连忙退到一边。 乙五不自觉放轻了声音:“二位直接回柳宅还是?” 萧秦了然:“大人公务繁忙,在岔路上放我们下去就是。” “多谢萧少爷理解。”这么大的事,乙五赶着回宫禀告。 已是未时时分了,萧秦扶着柳臻从马车上下来,担心地问:“可要找个店家歇歇脚,喝些茶水?” 柳臻摇头,她捏着脖子:“快些回去吧。” 想到什么,她掀开帘子问:“乙五大人,既然……”大街上没什么人,难免是自己忽视没看见,柳臻还是压低了声音,“既然别院被直接围了,那邱商那边也不用看着了,我的丫头和馆长的丫头能接回来了吗?” 乙五点头:“稍后就让人将人送到姑娘家里。” 柳臻欢笑:“多谢乙五大人。” 马车很快离开。 虽然得了乙五的承诺,柳臻却还是不太放心:“既然咱们已经在外面了,不如去接她们吧?” “好。”萧秦虽然担心她身子受不住,却知道她不看到小玉和麦苗平安回来是不能安心休息的。 正月天,街上的铺子少有开着的,两人走了许久才看见一个卖包子的。 “婆婆,我要两个包子。” 婆婆看向柳臻,微微一笑:“姑娘又见面了?” 柳臻狐疑,她打量着老妪:“咱们过去见过?好像是见过,上回好像也是和瞻白一起在你这买的包子。” 老妪微笑,没说对也没说错:“这包子与姑娘无缘了,姑娘再往前走走,有个卖热汤面的摊子,快去叫碗热汤面暖暖身子吧。” 这么冷的天,还是初二这样的日子,出来卖包子却不愿意卖给自己,柳臻很是狐疑。 “姑娘的福气已经够多了,我这福气包子姑娘用不上了。”老妪慈祥地看着柳臻,“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柳臻:“这包子会吃坏肚子?” 老妪哈哈一笑:“姑娘说笑了。那热汤面的摊子已经烧好热汤了,姑娘快些去吧。” “那好吧,多谢老人家告知。”柳臻拉着萧秦的手快步向着老妪指着的地方而去。 望着两人的背影,老人微微一笑,没想到会第三次遇见同一个人。 这是有多大的福运哪。 蒸笼上的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的面容。 走了一会,柳臻突然想起什么,她回头去看,却没看见老妪和她的蒸笼。 “怎么了?”萧秦问她。 柳臻:“难道老人家去了别处卖包子?” 萧秦:“你若真想吃包子,待回去之后让厨房给你做,现下快些去找那热汤面的摊子吧。” 有了鲜香的热汤面,柳臻将包子丢到了脑后,她放下筷子:“瞻白,你可再要些什么了?” “不用了。”萧秦放下面钱,起身跟着柳臻离开。 花大娘一边择菜,一边问堂屋里的人:“你们晚上可有什么想吃的?” 邱商声音爽朗:“辛苦大娘了,大娘随意些,我们能填饱肚子就已经很感谢大娘了。” 花大娘笑笑:“这时候怎么能随便呢?咱们今晚包饺子吃。” 邱商应好,其他人跟着道谢。 花大娘感慨:“若是一般人家,今儿该是回娘家的。” 邱商等人不回话,脸色都沉闷下来。除了何天,他二人都是有家室的。 但是干他们这一行,怎么敢将家人带在身边? 知道他们在家乡好好的,就足够了。 第五百二十二章 你比较厉害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方华:“邱哥去年不是说,今年答应了嫂子一定会及早回去过年的吗,怎么这回跟着一起来了?” 邱商叹气:“干完这一回吧。” 还不是穷闹的,虽然他已经够拼命了,但是送回家的钱总是不经用。 想到上回得到的消息,邱商只觉愁绪百结,一方面他想早些回去,而且现在城里越来越严,他心里的担心日甚一日,另一方面,他总想趁着现在还不够严多挣些钱。 方华叹气:“咱们两家都有吞金兽,确实没办法……” 后面的话方华没说,邱商却明了。 他家是有要用珍贵药材吊命的老人,方华家则是有个病弱的儿子。 说来原本都是老实本分之人,奈何却被各种无奈逼上了歪路。 何天歪倒在一边,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望着少年不识愁的天真模样,两个男人对视一笑,神情间都是沧桑和无奈。 他两人因自己的无奈而做了伤天害理之事,却没想那些因他们而破败的人家又何其无辜。 柳臻和萧秦站在离小院不远的地方:“咱们等人来了再过去吧。” 萧秦点头:“该是如此。” 就是他们现在想去,没有帮手估计是白送上门的人质。 两人靠在墙上等人来,时间有些久了,柳臻有些心急:“不若我们去看看吧?” 萧秦拉住她:“不妥,人应当很快就来。” 乙五不是粗心之人,既然答应了会尽快将人送回柳家,就一定不会故意耽搁。 算着时辰,他现在应该已经进宫了。 花大娘择了菜,往锁着门的屋子看了一眼:“这两个姑娘,还要关着?” 邱商:“大娘想说什么?” 花大娘:“没什么,我去问问她们渴不渴。” 方华心烦意乱:“大娘心真善。” 花大娘皱眉,她虽然没什么地位,多也只是做做饭看房子之类,但是现在还很少有人对她说话这么不客气。 “方弟。”邱商不赞同地瞥了方华一眼,向花大娘道歉,“街上都是巡逻的,一直出不去,他有些心急了。花大娘大人有大量,多担待。” 方华重重叹声气:“大娘,对不住。” 说完方华就出去了,他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确实烦躁至极。 花大娘闻言也不再说什么,端着热茶去了麦苗和小玉那。 “二位姑娘,你们喝点热茶吧。” 麦苗从里面将窗户打开:“大娘,能将门开开吗?反正有院子,我们也没那胆子试图逃跑。” 花大娘沉默,将茶递给她们之后才说:“你们既然不想着逃跑,出来干什么呢?” 麦苗抿嘴,小玉讨喜地笑着:“大娘,我想方便。” 花大娘指了一下:“里面有便桶。” “这……” 小玉脸上露出为难之色,麦苗赶忙说:“大娘,我家姑娘毕竟是大家小姐,你让我家姑娘在这里……也太不近人情了。” 一边说着,她将小玉往旁边推了推,怕那几个人看见小玉的脸产生怀疑。 花大娘神情未变,可她的话听在两个女孩子的耳朵里却冰冷极了: “你们还是想逃跑。” “我们没有!”麦苗声音仓皇,这是她的真情实感,虽然她知道姑娘会来救她,但是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恐惧渐渐浮上她的心头。 这么说话,她确实存了试探的心思,但也是找个人说话纾解心情。 她跟小玉两个相对着,都心慌慌的,下意识故意不找对方说话,怕将自己的心慌传染给对方。 多跟外人说说话,麦苗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许多。 虽然知道花大娘善良,对她二人多有照顾,但也知道花大娘不会为她二人冒险。 可麦苗就想跟她说几句话。 哪怕是闲聊也好。 “大娘,你自己一个人在京城吗?”麦苗笑着说,“我听你的口音好像有些熟悉。” 花大娘眸光一变,不动声色说:“你不想着逃跑了?还是在跟我攀关系?” “大娘说笑了。”麦苗掩嘴轻笑,“我真没想着逃跑,刚才那样不过是被关的憋坏了。跟大娘说两句话,我心里好受多了。” 花大娘一阵无语,不知该说这傻姑娘什么。 “大娘,你的口音我真的有些熟,你可能用家乡话与我说话,说不得我就能想起来了。” 麦苗笑得灿烂天真,花大娘却心塞了:“你是哪里的?” “我是阜县的。”麦苗,“陪着小姐来京城照顾两位少爷进京赶考的。” “阜县……”花大娘露出追忆的神情。 “大娘知道阜县?”麦苗歪头,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阜县花大娘自然是知道的:“阜县近年怎么样了?你家既然能一下子送两位少爷进京赶考,阜县应当更好了。” 麦苗点头,忍不住跟她说阜县诸多变化。 花大娘听着听着不由落了泪,她急忙擦了眼睛,刚想说话,就听麦苗道:“大娘,你的家乡,离阜县不远吧?” 花大娘没有否认,麦苗似是受到了鼓励:“大娘,你一个人怎么来了京城这样远的地方?” 花大娘没说话,麦苗却像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一样,丝毫也不在乎她的回避:“大娘,你在京城都有了这样的一处小院,生活应该不错。但是都说落叶归根,大娘何不将这小院卖了?” “若是拿了这笔钱,也许在京城没什么,但是在咱们家乡那里还是能生活得很好的。”麦苗说话又快又利索,“大娘,你家里真没有亲戚了吗?” “时间不早了,我要去准备晚饭了。” 花大娘转身离开,徒留麦苗在屋子里叫她:“大娘,大娘!咱们再聊一会!” “你想聊天?”何天抱着胳膊走过来,“瞧你姿色还可以,若是愿意跟着我,我定会怜香惜玉……一阵子。” “呸!”麦苗冲何天呸完,哐当一声关上了窗户。 何天忍不住瞪眼,直想着怎么教训不懂事的小丫头,哪想到窗户又开了。 当然不是麦苗想跟他说话,是她想清楚了,何天年纪不大,她觉得或许更好打听消息。 “怎么?”何天轻蔑一笑,“想清楚了?” 麦苗不好意思道:“这种事哪能我自己做主?你若对我是真心的,还要姑娘……哎呀,羞煞人也。” 何天略有嫌弃:“那你想怎么样?” “我有事想问你……”麦苗双颊微红,“你很厉害吗?” “什么意思?”何天皱眉,“你别想着打什么鬼主意。” “瞧你说的。”麦苗捏着嗓子说,“跟那两个人比起来,你们谁的地位更高?” 何天玩味一笑:“你觉得呢?” “我觉得?”麦苗一双水润的眸子转了几转,俏皮道,“我觉得可能你比较厉害。” 第五百二十三章 本能预见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为什么?”何天心里算你有眼光,面上却装作不在意似的问,“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你比他们年轻那么多,却做着一样的事,你说谁更厉害?”麦苗小手挡在嘴巴前,做出说悄悄话的样子。 何天心里得意,面上却不显:“两位大哥有心带我,你莫要瞎说。” “哼!”麦苗噘嘴,“反正我是说的心里话。” 麦苗自觉将何天哄得眉开眼笑,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你们的组织是不是很厉害呀?” 何天瞬时谨慎了,他自以为掩饰得好,哪想到麦苗从一开始就目的不纯,自然看出来了。 得了,算是问不出来什么了。 “你干吗这么紧张?”麦苗努嘴,看起来娇俏极了,“如果我听从了你刚才的话,能帮我吗?” “你什么意思?” “我……”麦苗悄悄看了小玉一眼,“反正我们主仆都落到你么的手里了,我们两个弱女子也逃不出去。与其被那么多人欺负,我更想有一个人能保护我。” 何天明白她的意思了,这是找依靠了。 怪不得一直向他打听他在组织里的地位,原来是想从他们三个中挑一个。 他是三人中最年轻的,长的也是最好的。 何天嗤笑:“你这小丫头倒是挺聪明的。比你家木头似的小姐识相多了。” 小玉自从被关在这个屋子里之后就一直躺在床上,除了刚才对着花大娘,她没下来一趟,甚至没说过一句话。 不过这都是这些人眼里的,私下她可是跟麦苗交流了许多了。 听何天这么说,麦苗露出娇羞的笑容:“若是你以后对我好,也请对我家姑娘多照顾一些。” 何天撇嘴,面上不屑,心里却有几分得意,看见邱商过来,他连忙站直:“邱大哥!” “嗯。”邱商走过来,“你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麦苗抿嘴,随后挑衅道:“你们是怕了?” 邱商扭眉:“问你什么便说什么。” 麦苗哼了一声:“你若是怕了就尽早放了我们。我们家大少爷和我们姑娘的先生都是朝廷命官,你若是现在放了我们我还能给你们求求情。” “朝廷命官?”邱商撇嘴,“你知道京城里有多少朝廷命官吗?或许你站在门口泼的一盆水都能淋到三个,品阶可能还都不低。” “呵呵。”麦苗冷笑,邱商比何天老成,她更别想打听有用信息了,干脆不搭理他们,“若是如此,你还在这里打听什么?”她将窗户关起来,隔着窗户喊话,“你等着吧,有你后悔的。” 何天扯了扯嘴角,转身离开。 独留下邱商在原地对着窗户气闷,他心里有种直觉,这回怕是不能善了了。 回到屋里,他对方华说:“等晚上老大还没回来,咱们就赶紧想办法走吧。” “怎么了?”方华正在剥花生,花生壳在火盆里被烧得噼啪响,“你别听那两个小丫头忽悠人。” 邱商摇头:“你不懂,我这回预感很不好。” 方华见他如此紧张,心里也犯起了嘀咕:“确实,阮大发这个人,一向最是鬼精,从没有这么久没回来过。” 邱商:“就算是昨夜没办法到咱们这,今天白天也该过来的。可是,现在却也没见到他的人影。” 邱商沉默了好一会才说:“不是被捉住没逃出来,就是其他关节出了事。” 干他们这种事的,倒不是说信誉有多重要,可也不会突然失信于人,尤其这事是要命的。 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他们这一行更是如此,绝对不可能中途改变规则。 再怎么着,阮大发也该来一趟,一来是报平安,二来将“货”带走。 方华一阵心慌:“不然咱们逃吧?” “逃?”邱商面露苦涩,“怎么逃?现在外面都是巡逻的。” “就是巡逻之人突然增加这么多才更叫人奇怪。”方华只恨自己先前太愚钝了,“会不会是……” “嘘。”邱商眼神瞟向门外,“注意点。” “你是说何……”方华抿嘴,“你说咱们怎么办?” 比脑子他是比不过邱商的。 “我也不知道,再等等吧。”邱商迟疑,“就算现在想逃,也没地方逃。” “将那两个女娃丢下来,咱们自己逃。无论哪里,先躲起来,总比人赃俱获好。”方华忍不住抖腿,许是人在面对了将至的危险时的本能,他的心弦突然紧绷了起来。 邱商两只大掌交替包裹在另一只手上,十指关节被他攥得生疼,关节撞击之声在突然阒静的屋里格外响亮,突然,他猛地站起来:“好!” 两人心照不宣地夺命狂奔,甚至没想起来要叫上何天。 两人刚奔至小院门边,就听见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绝望。 但是求生的本能不愿意就此束手就擒,两人连忙跑向另一侧墙边,结果更加绝望,小院外面乌压压的一片人,正慢慢往小院逼近着。 “为什么?”方华喃喃自语,“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 邱商面容沉静:“他们是从军营来的。” 他的话让方华更加绝望:“咱们该怎么办?”方华哀声说,“我真的不想死,我想回家乡,我想……” “去,将那两个女娃娃放出来。”邱商咬着舌尖,尽量保持清醒。 方华手足无措:“你想把她们当人质?”他语无伦次地说,“这可是士兵呀,杀人如麻、杀人不眨眼,怎么可能因为有人质就放过……” “你有心情炫耀你以前学会的两个词语不如赶紧按我说地做。”邱商大步跑到关着麦苗和小玉的屋子,门是锁着的,他拿着钥匙却怎么也打不开。 无论他怎么深呼吸,钥匙都对不准锁眼。 最后他直接撞门,里面的麦苗和小玉不明所以,紧紧抱在一起,两人窝在床里面,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突然发疯了。 “麦苗,你怕吗?”小玉轻轻颤抖,她又是害怕又是冷的。 “怕。”麦苗紧紧抱着小玉,“但是姑娘一定会来救咱们的。” 小玉紧紧闭着双眼,害怕一睁眼眼泪就掉下来。 撞门声越来越激烈,麦苗扯下攀着自己的小玉:“咱们从窗户跳出去。” “可是……” “别可是了。”麦苗起身,“屋里太小了,在院子里好歹能跑。” 能拖延一会,尽量拖延,说不定姑娘一会就来了。 门外的邱商和方华红了眼,两人一起大力撞着门,厨房里正在擀饺子皮的花大娘不满地嘀咕:“这又是怎么了?” 她手上沾着面粉,不太愿意跑出去,但是她着实担心那两个女孩子。 第五百二十四章 回家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何天烤着火惬意地眯着眼,并不打算掺和,也不打算去看看。 花大娘睨他一眼,直起酸疼的腰,随意捶了两下,打算出去看看。 破败的一扇小木门哪里顶的过两个男人的猛力撞击,很快就被撞开了。 因着小玉耽搁了一会,麦苗两人才将椅子在窗下叠好,正准备往上爬呢,见感觉门口一亮,心里都知道坏了。 望着冲过来的男人,两个小姑娘被吓得不知所措。 怕两人反抗生事端,邱商嘴里大喊:“只要你们乖乖的,我们不会伤害你们,我们是来放你们的。” 方华不知邱商为何这般说,但是邱商总不会害他自己,所以方华便跟着他一起说:“不伤害你们,只要你们听话。” 人都进来了,两方人力量悬殊,麦苗轻轻碰了下小玉的手,让她别硬碰硬,见机行事。 二人拉着两个女孩的胳膊来到门外,花大娘正好出来,只当二人要对两个孩子下手,惊呼:“你们这是干什么?” 邱商拉着小玉的胳膊朝着院门走去,他记得小玉是这家的姑娘,身份高些。 “你们发什么疯?”花大娘见他们神情奇怪,不由追上去,“你们不是要等阮……” 邱商打开院门,花大娘看见外面密密麻麻的官兵,不由惊呆了。 她愣愣往后退了好几步,不知该做何反应。 邱商放开小玉的胳膊:“罪民被逼迫看守被掳来的姑娘,实属被逼无奈,现来自首。” 方华有样学样,只是他没能说出话来。 来的人比他刚才匆匆看见的还要多,他们比花大娘知道得多,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官兵。 领头的人玩味审视着邱商,却也没说什么,命人进小院里搜。 厨房里的何天已经听见了动静,可惜厨房太简陋了,并没有能躲的地方,也没有逃生的窗户给他跳。 他躲在墙角,很快被搜了出来。 他看清来人身上的盔甲,识相地没有反抗。 待到被押出来,领头的将领挑唇一笑:“竟然是你,幸会。” 何天撇头,并不言语。 他这次算是栽了,命是能保住,京城却待不了了。 “柳姑娘,这两位是你的人吧?”将领模样的人喊了一声。 柳臻从一众盔甲之后走过来,她身后是姿势护卫着她的萧秦。 “多谢大人!”柳臻也不知道眼前的将领如何称呼,便统称大人。 “殿下交代过,这两个丫头你可以直接带走。” 柳臻行礼道谢:“这个婆子我能带走吗?” “婆子?”将领面露狐疑。 柳臻颔首:“这婆子我想带回去照顾那些可怜的姑娘。再一个,我与她似乎有旧,详情我会另外禀明殿下。” 不过是一个看门的婆子而已,将领没犹豫多久就同意了。 柳臻不仅是得太后看重的巾帼馆先生,这次事件也多亏了她,与她的功劳相比,要一个无赶紧用的婆子实在算不得什么。 这次逮到的大鱼太多,一点虾米根本看不上眼。 “人你可以带走,但是我也会向殿下说明这件事。” “是。”柳臻欣喜,“多谢大人。” “姑娘!”麦苗终于确信自己安全了,她扑到柳臻身上,“多谢姑娘来救我!可惜我没能完成姑娘交给我的任务。” “先生……”小玉僵在原地,她不是不想像小玉一样扑过去,实在是腿软了。 柳臻笑着走过去,将两个被吓坏的丫头一起抱进怀里轻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 不安慰还好,一安慰两个人都哭起来,柳臻颇为无奈,一边是心疼她们,一边是尴尬。 毕竟被那么多人看着。 “麦苗,你说没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是什么?”怕两人反应过来不好意思,柳臻转移两人的注意力。 “姑娘让……”麦苗依旧哽咽着,“姑娘让我们跟着他们去他们关押女孩子的地方,可是我们……我们没去呢。” “我知道。”柳臻给两人擦眼泪,“那地方我已经找到了,人都已经救出来了。” “真的吗?”两个丫头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旋即就是惊喜,“我就知道姑娘最厉害了!” 小玉亦跟着说:“先生,你真乃神人也。” “好了。”柳臻牵着二人出去,“赶紧回家吧。” 想到花大娘,柳臻回头:“花大娘,快些过来吧。” 花大娘眼神从将领身上滑过,连忙跟上。 她觉得柳臻有些眼熟,但是一时间又想不到在哪里见过。 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救她。 “你才是柳家的小姐?”在柳臻出小院之际,何天扬声发问。 柳臻回头,微微一笑:“公子聪明。” 何天气度不凡,柳臻有些好奇他的身份,却不愿多问。 总归这件事牵扯到的有身份的人绝对不少,这何天许是身份最低的了。 不管旁人说什么,邱商找到机会赶忙道:“小的知道阮大发其他藏身之处,愿意带大人前去!” 能戴罪立功的机会不多,邱商拼命想抓住。 麦苗还想听下去,柳臻拉着她往马车那走:“快些回去吧。小玉,馆长等着你呢,她很担心你。” “是。”小玉咬唇,这回他她是真被吓到了,但也是真刺激。 上了马车,两个丫头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一会说着刚刚邱商二人撞门时两人的惊恐,一会说她们如何跟小院里的其他人斗智斗勇的。 柳臻知她们心情激荡,虽然因为困顿导致头疼而觉得有些聒噪也没说什么。 花大娘自坐上马车之后一直很安静。 她想起麦苗前面说自己是从阜县来的之后,一直在回忆着自己当年在阜县的见闻。 望着柳臻漂亮的五官,花大娘大抵确认了柳臻的身份。 多年前,她跟着几个人一起试图拐骗一个极为漂亮的小女孩,结果反被戏弄了,甚至被衙门的人抓到了。 花大娘记得那姑娘姓柳,身边一直跟着一个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少年。 几年过去,小姑娘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小少年……也该长成了翩翩佳公子。 正好与眼前的一对丽人对上了。 见柳臻面露疲倦,花大娘没打扰他们,更没问柳臻为何要带走自己。 虽然多年前她是以卧底的身份从大牢出去的,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她没有人证,更没有证明身份的物件,若是被带走,她不是多重要的人,多是不经审问就会被判刑吧。 当初的知县说过给她写个证明身份的条子,后来怕反令她陷入危险,便没写。 只是可惜,她还没找到她的小孙子。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花大娘知道自己大约是找不到了。 可是……可是她总想试试,所以便一直辗转跟着这些坏人,一直到了京城。 第五百二十五章 放松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看着那些人作恶,花大娘心里想偷偷帮忙,却不能做过,只能尽量对被拐来的女孩子好一些,但凡有机会,她都试着放她们走。 可是对比她的罪过,她做的那些不过杯水车薪。 一马车的人,大约只有柳臻和萧秦是心绪平静,无念无想的了。 马车是乙五安排的,将柳臻一行人送到马车就快速离开了。 柳臻强忍困倦:“麦苗小玉,你们赶紧回去休息。我让人给你们准备药浴去去晦气和凉气。” 麦苗:“姑娘,我没什么。倒是小玉……” 柳臻看向小玉,小玉的脸色确实更为不好,大家都看着自己,小玉羞涩微笑:“先生,我也没事,我先去我家小姐那。” “无妨,你跟麦苗自去休息,我正好也要去找馆长,顺便替你报平安。”柳臻到底是愧疚的,原本小玉是无辜之人,是她拉进来的。 听柳臻要去见小姐,小玉自不会打扰,闻言轻声道谢。 “花大娘,你也先歇歇吧,晚些时候我来找你说话。”柳臻催着两个丫头离开之后,随手招来一个人带花大娘下去安顿。 柳臻面容极为疲倦,花大娘低声应好。 适时冷如心正在屋里看书,柳臻一敲门,她就赶紧去开了。 “你可算是回来了。”冷如心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见她形容憔悴,人却没事,安了心,“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敢自己跟上去?” 冷如心只知道个大概,若是知道后面她发现别院之类的事估计更要担心了。 “馆长放心,我好好的回来了。”柳臻任由她察看,“小玉也回来了,但是她看起来太累了,所以我让她直接跟着麦苗去休息了。” 冷如心点头,对此很理解:“跟歹人在一起,想必根本睡不着吃不下。你也是,直接回去歇息就是。” 柳臻微笑,小玉确实如此,不过她的麦苗好像适应良好。 “不妨事的,我知道馆长最是担心我,自然要过来一趟。所有的人好像都交给殿下了,开始捉住的几个闹事的人也并没有交给衙门。”柳臻想了下,还是透露了一些,“虽然没报官,但是城里的巡逻却突然多了。” 冷如心不知前因后果,闻言不过是点了头:“殿下直接接管比交给衙门更有效率。” 看她没明白背后的深意,柳臻笑着颔首。 太后是想完全将这件事把握在自己手里呢,有了把柄,过去铁桶一般的派系就好拿捏多了呢。 “馆长,我也回去休息了。”柳臻说完,突然想到一件事——那些可怜的女子,她自己要求将人送到巾帼馆,可还没跟馆长商议呢。 她在路上仔细想过了,觉得将人送进慈幼局或许更合适。 慈幼局本就是帮扶弱小的,那些可怜的女子自然属于弱小之列。 若她们的家人来接便罢了,不来接正好留在慈幼局做事,顺便给她和馆长省事了。 正常情况下,可不那么容易找到那么多去做事的适龄女子。 不过这件事一时半会儿说不完,她现在倦极,还是等休息好之后再说吧。 “怎么了?”冷如心担心地看着柳臻,“你不是说要去休息?” “啊,是。”柳臻咬唇,“馆长好好陪我一段时日可好?” 冷如心轻笑:“这里不是我的家,总不好一直呆在这里。” “馆长,你留多久这件事咱们明儿再议,但是你今天一定不要走,我有件顶顶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见柳臻神情真挚,冷如心虽然好奇,还是让她先去休息,休息好了再详说。 柳臻仍旧不放心:“那咱们说好了,馆长一定不能自己离开呀。” 冷如心点头,拖着她的手亲自将她送回了房。 柳臻房里,谷雨和霜儿早准备好了饭食和热水,见柳臻和冷如心一起进来,二人匆忙行了一个礼就上前伺候柳臻。 柳臻颇为不适应:“哪用得着这么多人?” 她接过热帕子,自己擦脸。 谷雨在一旁看着,心里很是不落忍:“不过就是我和霜儿,哪就那么多人了?麦苗什么都没干都累成那个样子了,姑娘的性子我知道,肯定一直没歇过。” 连擦了好几下脸,柳臻才觉得精神了一些:“你想多了,我没怎么累。对了,瞻白怎么样了?” “姑娘放心,墨雨几个好生伺候着呢。”谷雨一瞬不瞬地盯着柳臻,“姑娘下回出去可一定要带上我,我们在家里可担心你了。” 霜儿点头:“姑娘,你觉得身子怎么样?可要请大夫?” 柳臻好笑,她看向一边同样担心地看着自己冷如心:“你们可收着一些吧,好不容才哄好了馆长,你们不过几句话,又让馆长一起担心起来。” 谷雨二人都有些尴尬,她二人还真有些忽略冷如心了。 一时间纷纷向冷如心道歉,然后倒茶的倒茶,准备其他东西的赶紧去准备其他东西。 冷如心无奈摇头:“你这是将她二人的注意力全引到我身上了。” 柳臻吐舌:“她们实在是……我知她们关心我,但我现在实在不想耳边聒噪不休。” 冷如心了然:“你先用些饭食,我不打扰你了。” 虽然柳臻代小玉说了没事,她还是想亲眼看看。 柳臻起身相送。 霜儿拎了桶热水过来,见柳臻在门外,不由担心道:“姑娘冻着了,快些进里面去吧。” 柳臻摊手,她也不是 第五百二十六章 问话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没怎么。”谷雨侧身不让柳臻瞧她的神情。 姑娘跟萧少爷疏远的时候她担心两人太疏远了,两人太亲密走得太近了,她又担心两人不注意距离。 老爷夫人都不在,谷雨觉得自己的心是真的纠结。 柳臻睨她两眼,没强求,她摸着胃部:“可有什么吃的?” “有的。”谷雨向外走,“霜儿一直在炖鸡汤,我去看看。” 待她出去之后,柳臻默不吭声地跟上去,身子有些惫懒,她得走一走,适应一下。 小厨房里除了霜儿,麦苗和小玉也在。 柳臻进去之后才看见其他人,不止刚才看见的,连丽心姐妹和玲儿都在。 “先生!”丽心几个见到柳臻很是高兴,她们不像谷雨几个前面已经见过柳臻了。 “先生,你去哪里了呀?”玲儿抱着柳臻,她个子太矮,抱住了柳臻的腿,柳臻不能往前走,只好站在原地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听见她的问题,柳臻摸着她的后脑勺笑着说:“你坐下,先生慢慢和你们说。” 柳臻将这两天发生的事和见闻挑挑拣拣地大致说了一遍。 谷雨和霜儿知道柳臻干什么去了,详细听着,犹是心惊动魄的,更何况其他人了。 听见专门看守女子的别院,丽心姐妹忍不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惊恐。 她二人正是最好的年纪,若不是被柳臻救了,恐怕直接…… 莲心抿唇,到底没敢继续往下想:“多谢先生救了我们!” 柳臻讶然,旋即明白她是联系到自己了:“往后别这么说,这件事就忘记吧。” 连丁四他们都被送到了太后的手上,日后估计是不能自由在外面行走了,那么这世界上除了丽心姐妹和她们的家人,以及这座宅子里的几个人,再也没人知道她们过去经历的事了。 想到两人大过年的也没回去,她想了想说道:“等过段时间,村里闲晃的人少一些,你们便也回去一趟。” 原她就没拘着两姐妹,只是她二人自己不愿意回,说是难得闲下来,自然要多为柳臻做些事。 她们说得真诚,加之一般人家少有年节放下人回家过年的,未免外人猜疑,柳臻便允了。 丽心姐妹对视一眼,都知道不急。 初五之后柳臻应该会去慈幼局和长恩院教书,二人想跟着同去,只是现在不好意思说。 玲儿小大人似的感叹了许久,突然,她想到了铃铛:“先生,铃铛是犯了什么错吗?” “怎么了?”柳臻皱眉,确实没在这里看见铃铛,“她上哪去了?” “铃铛被看管起来了。”谷雨叹息,她想着等柳臻好好歇一歇之后再说这件事的,“已经被关了两天了。” 柳臻了然,想必是出事当晚就被三哥他们关起来了。 “谷雨,你去将她领过来吧。”想到今日向乙五提的请求,“你将傍晚送来的那几个女孩子也带过来。” 谷雨讶异,她并没有听见什么女孩子的事,但姑娘说了,那肯定就是有这件事,她利索地去前院问询。 柳臻想了下,对霜儿说:“你也去,你让谷雨去领另外几个女孩子,你先将铃铛带过来。” 她有话要先对铃铛说。 “是。”霜儿盛了碗鸡汤放到柳臻面前,然后才出去。 霜儿领着铃铛很快就回来了,铃铛瑟缩不敢上前,柳臻让人也给她盛一碗热汤。 “先……先生……”铃铛上下牙直打颤,她不知自己吓的还是冷的。 柳臻看着霜儿端过去的鸡汤:“外面冷,快暖暖。” “谢先生,谢谢霜儿姐姐。”铃铛双手捧着碗,滚烫的鸡汤温暖了瓷碗,然后传到了她的手心。 “怎么了?”柳臻接过碗放到桌子上,检查她的手心,“手都红了,怎么在发呆?” “先生……我……”铃铛扬起脸,眼睛里全是水光,突然,她扑通一声跪下,“对不起!” 听着噔噔的磕头声,柳臻微微叹气。 开始的时候她拦着了,但是铃铛心切,她没拦住。 铃铛确实犯了大错,柳臻既拦不住,若这样能让她好受些,便随她去吧。 其他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一脸诧异。 玲儿焦急:“先生,铃铛犯了什么错?求先生原谅她!” 铃铛兀自磕着头,柳臻让丽心姐妹将她抱起来,自己问玲儿:“你让我原谅她?” “先生……”玲儿知道铃铛必定是犯了大错了,还是后果严重的错,她犹豫着不知如何回答,“先生,铃铛……铃铛会改的。” “玲儿,回去将明理谨身抄写五百遍。”柳臻面容沉静,语气严肃。 玲儿低头,眼圈却红了:“是。” “你可知我为何要罚你?”柳臻见她认罚,不由头痛。 玲儿:“玲儿自知犯了大错,愿意认罚,求先生对铃铛网开一面。” 柳臻叹气,矮下身看着她的眼睛:“你善良是好事,但是善良不是愚蠢的保护色。” 愚蠢? 玲儿的脸倏然白了,如丧考妣,先生还从来没对谁用过这么严重的词。 不去管玲儿,柳臻看向铃铛:“你当真知错?” “知错。”铃铛不敢与柳臻对视,眼神直直盯着地面,眼泪一串串落下。 柳臻自是知道玲儿的无奈,可铃铛放阮大发进来的情形她是看见的:“既然知错,便同玲儿一样惩罚。” “先生!”铃铛大惊,心底的惊喜无限放大,但是她不敢表露,“先生不赶我走?” “你的无奈我知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柳臻叹气,“也是我不对,如果我值得你信任,阮大发找上你让你做事的时候,你就会直接来找我了。” 铃铛低头,她确实想过找柳臻,但是……她也确实是不信任柳臻真的会竭尽全力帮她的。 想到妹妹,她心底的惊喜渐渐消散。 被关了两天,她不知道阮大发怎么样了,但是既然先生还在这里安生坐着,阮大发必然是没得手的。 那么,他是逃跑了还是被抓了? 阮大发那么坏,一定不会中途良心发现放了先生的。 铃铛想问,但是她问不出来。 她怕会触怒柳臻,反而让柳臻后悔继续留下她。 谷雨领着六个小女孩进来的时候见气氛沉闷,不由有些奇怪,看见玲儿和铃铛两个,她大致明白了:“姑娘,你说的孩子我领过来了。” 柳臻点头,让女孩子们坐下:“你们快些给她们也盛碗鸡汤。” 待每个小女孩都有了热汤,柳臻才说话:“喝吧。原本不想这时候将你们叫过来的,但是若我不将你们叫过来说说话,恐怕你们晚上也是睡不着的。” 女孩子们安安静静地看着柳臻,鸡汤十分香浓,可是她们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第五百二十七章 姐妹相见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见状,柳臻问:“你们晚上可用过饭?” 她随手点了一个女孩,正是玉笛。 玉笛怯懦地偷看了柳臻一眼,然后低着头大着胆子说:“用了。” 柳臻微笑:“好吃吗?” “好吃。”玉笛抬起头,对上柳臻眼睛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见柳臻面容可亲,又知道她是救了自己的人,不由涌起一阵亲切之感,“都很好吃。” 玉笛说的话多了,旁边陷入沉思的铃铛猛然抬头。 玉笛! 铃铛心里涌起惊涛骇浪,但是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实在是太惊讶了。 妹妹怎么会在这里? 铃铛愣愣靠近,玉笛却没发现,她依旧看着柳臻。 柳臻扫了铃铛一眼,对玉笛说:“我记得你叫玉笛,家里可还有什么人了?” “没有了。” 童稚的话语让铃铛又是一惊,她震惊在原地,脚步再不能向前迈一步。 玉笛语气了满是怨恨和伤心:“原本还有一个姐姐,但是她嫌弃我累赘,不要我了。” 若不是为了妹妹,铃铛怎么会做了阮大发的卧底,又怎么会昧着良心害柳臻。 可是现在,她竭尽全力想保护的妹妹却说自己没有亲人了,说自己不要她。 “哦?”柳臻先是诧异,然后很是心疼地看着玉笛,“真的吗?是你自己想的,还是旁人告诉你的?” “是真的,开始我也不信的,但是……”玉笛垂头,“我等了好久,可是她一直不来看我,她一定是不要我了。” “也许她为了你在做别的事呢。”柳臻瞥了铃铛一眼,见铃铛呆呆愣愣的,“如果她回来,你还认她吗?” 玉笛一激动:“她真的回来了?”然后忍不住东张西望,可惜铃铛在她侧后面,她没有看将铃铛。 激动过后是更加深沉的失望,玉笛咬着嘴唇:“她不是我姐姐了,她不要我我也不要她。” 柳臻招手让铃铛过来,铃铛犹豫上前,轻声喊道:“先生……” “姐姐?”玉笛惊讶地看着铃铛,“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铃铛双手紧紧攥起,“你真的不认我了?” “我……”玉笛心中一紧,她方才说的是气话,此时看见唯一的亲人就在身边,她再也忍不住,扑进铃铛的怀里哭了起来,“呜呜呜——姐姐,我、我好害怕呀,姐姐为什么你一直不回去?” “玉笛……”两姐妹抱头痛哭。 柳臻无声叹气,示意其他孩子继续喝汤:“你们在我这里,可还适应?” 几个小女孩知道柳臻是救了她们的人,还将她们带回了家,心中皆是感激非常:“多谢先生,我们很好。” 她们表现得很懂事,不是真的懂事,是无依无靠,没人可以包容她们的不懂事。 柳臻颔首:“我至多留你们在这里到初五,若是你们的家人在初五前将你们接走,我便允许你们跟他们离开。” 孩子们紧张地看着柳臻,柳臻视线直直盯着她们,不躲不避,语气平和:“若是初五的时候你们还没被接走,不,准确说到初五辰时之前你们还没被接走,我就会代为规划你们的未来。” 这个期限柳臻是深思熟虑过的,年节底下,哪家会有那么多事,忙到不能来接孩子。 既然做人父母的对孩子不那么上心,她便受累些,代替他们为这些可怜的孩子规划人生。 “先生,你……”一个年纪大些的女孩子发问,“先生要怎么规划?” 柳臻:“你们知道巾帼馆吗?” 有人摇头,有人点头,柳臻招手唤过玲儿:“你给她们解释解释。” 玲儿看了铃铛姐妹一眼,她有心问一问铃铛到底犯了什么错,竟然还连累她一起受罚,但见先生一直盯着自己看,她不由低下头,轻声为几个女孩子介绍巾帼馆。 “你们既然叫我先生,应该能猜到是为什么吧?”待玲儿说完了,柳臻才接着说,“巾帼馆是我教学的地方,你们安心在巾帼馆求学,日后成为对国家对百姓有用的人。” 女孩子们对视一眼,现下她们在柳臻的手里,就是不愿意,也没办法说,不然怕被柳臻赶出去。 “好。”有一个人应了,其他人纷纷赶紧保证一定用心读书。 天色更晚了,柳臻觉得自己有些累了,便说:“你们几个将鸡汤喝了便回去休息吧。” 路过玲儿的时候,她对铃铛说:“回去告诉玲儿,为何她会受罚。” 铃铛松开牵着玉笛的手,恭敬道:“是。” 柳臻满意点头。 “先生……”铃铛叫住柳臻,“先生原谅我了吗?” 柳臻回头:“若是你自己能原谅自己,我便也原谅你。” 铃铛垂首,片刻后眼睛亮晶晶地说:“我会为自己犯的错承担应有的惩罚的。” “惩罚?”柳臻心思一转,“你何时能进巾帼馆,第一回在考试中取得头名,惩罚便免了。” 铃铛迷惑,这真的是惩罚吗? 柳臻莞尔,起身离开:“期待你的表现。” “是!”铃铛抬头,门口已经看不见柳臻的身影了,她连忙追出去,“先生,我一定会拼命努力不让先生失望的!” 柳臻摆了摆手:“你自己不失望就行。” 谷雨:“霜儿,你待会将她们送回去,我去跟着姑娘。” 霜儿脸红,拉住谷雨的手:“我去姑娘那伺候着。” 谷雨疑惑:“怎么了?” 霜儿抿嘴:“我不知道这些孩子的住处在哪儿。” 说完她匆匆离去,谷雨一头雾水,就算不知道,去前院问问就是。 前院? 谷雨窃笑,原来是因为齐炎呀。 看来霜儿的事进行的很顺利,算是开年的好消息了。 “姑娘,小心些。”霜儿拿着灯笼匆匆追上柳臻。 柳臻:“你怎么过来了?天色不早,回去歇着吧。” “没事的,纵是回去,现下也是睡不着的。”霜儿走在了柳臻半步后面的位置。 “馆长怎么样了?” 霜儿:“冷馆长晚上是在自己屋里用的饭。她让小玉来问过,只是姑娘那时还在睡觉。” “哦?”柳臻诧异,“可说了为了什么事?” 霜儿:“小玉说没什么事,只是来关心一下姑娘。知道姑娘还在睡之后就离开了。” 柳臻颔首:“今儿太晚了,明儿我再去看她们。” 两人沉默着往柳臻的住处走,霜儿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姑娘……” “你说。” “姑娘……”霜儿捏着灯笼的竿子,“先生为何要将她们送进巾帼馆?” 她指的应当是刚才那几个孩子了,柳臻想了会,问:“你觉得应该怎么做呢?” 霜儿垂眸,自然是一开始就不将她们带来是最好的。 第五百二十八章 馆长救命!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但是姑娘天性善良,肯定是不会那么做的。 “我不知道,但是姑娘将她们送到巾帼馆,若是后来她们的家人来领人了呢?”霜儿担心地看着柳臻,“姑娘是好意,但是日后恐会引来很多麻烦。” 虽然姑娘是为了那些女孩子好,但不是所有人都能领会姑娘的好意的。 现在那些女孩子的家人怕事或者因为其他的原因不来接人,日后有了其他想法或者纯粹想凑上来讨好处呢? 贪心的人总能看见好处然后想趁机吸上一点。 柳臻微笑:“你觉得你家姑娘是会怕麻烦的人吗?” 姑娘自是不怕的,但是…… “姑娘一定不要独自出门。”霜儿,“万一有人意图对姑娘不轨,身边也好有人帮忙。” “别自己吓自己。”柳臻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我不过是收留了她们,怎么就会引人意图不轨了?” 说到这里,柳臻顿住了,那些孩子的家人自不会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但是跟别院相关的人就不一样了。 女孩子的家人们都是普通人家,就算想做什么,也妨碍不到她什么,可有权有势的人就不一定了。 若是他们给自家生意使个绊子或者什么……不会,现在他们自顾不暇,日后又将全部被太后压制,做不了什么。 就是怕有些人狗急跳墙,最后想拉别人下水。 “你说得对,确实需要有人保护我。”柳臻沉吟,也不知道太后会不会派暗卫来保护她。 不然靠镖局的护卫,可能真不是人家的对手。 听柳臻愿意让人保护她的安全,霜儿不由笑起来,她就怕柳臻胆子大,又嫌麻烦,不愿意身后跟着人。 柳臻心里盘算着明日找冷如心好好说说,脚下走得飞快。 直到听见霜儿的喘息声,才反应过来:“你回去吧,现在是家里。” “我看着姑娘回屋。” 柳臻点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霜儿等了一会,见屋里烛火亮了起来才转身。 “霜儿。” “怎么了姑娘?”霜儿回身,走到门前,“姑娘可是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柳臻,“哥哥和瞻白怎么样了?” “姑娘回来之后,三少爷就好好地在书房里读书了。”霜儿,“至于萧少爷,现下怕也是睡着的。” 柳臻放了心,放霜儿离开。 “唔……”柳臻拿下捂住自己嘴巴的手,“你怎么在这里?” 确认她不会叫出声,萧秦放下了手:“醒来之后担心你,所以来看看。” 没在她屋里看见人,他担心了好久,不知道去哪里找她,他便傻傻地在她屋里等着。 柳臻请他坐下:“既然你来了,咱们便闲聊几句。” “闲聊什么?” 柳臻:“我打算跟那几个孩子的家人商量将她们送去巾帼馆读书。” 初五早上之前来接人的,她打算和他们商量,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若是初五早上之后来的,她便以强硬的态度将孩子留下。 萧秦没反对,但也没立即赞同:“这事最好和馆长商量。” 柳臻点头:“你说得对。你觉得我将别院那些女子留在慈幼局做事怎么样?” “需得和馆长商量,还要问过她们自己的意愿。” 柳臻微笑:“你说得对。不过也要跟她们的家人商量,若是有那真心爱护女儿的,自己又想回去的,我便不强求。” 只怕回去之后所面对的,可能比她们想象的残酷得多。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萧秦见柳臻面露疲倦,起身道别。 翌日清早,柳臻一早就起来了。 她在屋里走来走去,谷雨好笑上前禀告:“姑娘,馆长起了。” 柳臻笑起来:“我去看看她们。” 谷雨:“好的姑娘。” 柳臻匆匆而去,结果冷如心在梳洗,她对小玉说:“没事,我在外面等着。” 冷如心走出来:“何事让你这么急急忙忙一早就过来?” 柳臻讨喜地笑着:“昨儿我睡着之时听说小玉去我那了,担心馆长有事,我一早起来就想着过来问问。怕馆长这边不方便,所以一直等到现在,没耽搁馆长吧?不知馆长找我所谓何事?” 冷如心瞟小玉:“我知你疲倦至极,怎会寻你?你自己问她吧。” 小玉头瞄着冷如心:“我……我只是去看看先生。” 柳臻颔首:“多谢你的关心,我如今好好的。”她走到冷如心身边,挽着她的胳膊问,“馆长,我能在你这一起用早饭吗?” 冷如心无奈:“小玉,去取早饭。” “是!”小玉欢欢喜喜地去了。 先生现在能过来,就说明她身子很好,自己不用担心了。 冷如心无奈:“她去看你,我也没怪她。” 柳臻:“在她心里还是馆长更重要,馆长千万莫要吃醋。” 冷如心扶额:“你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柳臻先请冷如心坐下,然后又给她端茶倒水,这般动作看的冷如心愈发奇怪了。 “馆长……”柳臻稳了稳心神,然后快速将自己私自许诺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 “什么?”冷如心震惊,“你说要将什么人带进巾帼馆?” 柳臻紧张:“馆长,你别激动,我已经改主意了,不将人放进巾帼馆里面了。” “是吗?”冷如心挑眉,显然不相信。 柳臻微笑:“我觉得将人放进慈幼局更合适。” “什么?”冷如心皱眉,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馆长,这么处理可是好处多多呀。”柳臻凑近她分析着,“不仅可以给她们多一条选择的道路,也能给慈幼局多找一些人手。” “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冷如心,“毕竟没有你我也不能这么快找到这么多帮手。” “不用不用。”柳臻不敢居功,“还要感谢馆长愿意接纳她们。” “呵!”冷如心瞪她,“你可真是够聪明呀。” 柳臻咬指甲,可怜兮兮地看着冷如心:“馆长要是看见了,心里一定会如我一般产生这样的决定的。” “你去了?”冷如心皱眉,“你且仔细与我说说。” 柳臻大致将自己跟踪阮大发,然后顺着密道出了城又溜去别院的事说了一遍,听得冷如心紧张不已:“你没事吧?” “我没事。”见冷如心顾不上怪自己了,柳臻恳求道,“馆长,你帮帮那些可怜的女子可好?” “知道了。”冷如心叹气,“原我就没有拒绝,只是你好歹提前给我说一声。” 京城里什么都快,流言蜚语更是快。 “恐怕你已经是众矢之的了。”冷如心叹气,“也不知殿下会不会派些人手过来保护你。” 果然会有人来暗杀她吗? 柳臻不由抱着弱小的自己:“馆长救命!” 第五百二十九章 打压是因为恐惧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冷如心轻点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现在知道怕了,早些时候干什么了?” “馆长莫要气恼,原我也可以不将自己搭进去的,但是……”柳臻加重语气说道,“但是我想证明,虽然我是女子,可女子也能做很多事。” 比如这回捣毁拍花子机构。 虽然能发现密道,找到别院靠的是她会隐身的特殊本事,但是敢不敢做,有没有那个心,都是另一回事。 “世间那么多男子,这些坏人经营多年,可是又有哪个男子挺身而出了?”柳臻掷地有声,“馆长没去看,你知道别院里人来人往有多少男子吗?” “你……” “馆长不知道,可是我看见了,不说过去寻欢找乐子的,就是里面做事的,男子何其多,可是别院的事从来没在坊间流传过。”柳臻捶下了桌子,茶盏被震得叮当作响。 “他们都能找出千百个借口,或是被权势所逼,或是被形势所逼。我也能,可是我不愿意。”柳臻看着冷如心的眼睛,“我就是要向世人证明,女子比之一般男子更有勇气。” 她不怕被人唾骂,她也不为被世人感谢称颂,她就是想告诉全天下的女人,女人并不比男人差。 “所谓的,之所以能一直流传,一直受追捧,不过是男人驯服我们的一种手段罢了。其中不乏很多道理,但是却被人用作驯服女子的手段和枷锁。”柳臻傲然道,“就是因为他们知道,只要给女子一个机会,绝对能大放异彩。所以,他们拼了命地要打压女子。” 说了那么多的话,柳臻有些气喘,端起茶杯,她抿了几口,平息了激荡的心情才向冷如心道歉:“在馆长面前失礼了。” 冷如心摇头:“都能讲出这般大道理了,还怕小小的失礼?” 柳臻不由脸热:“实在是昨日所见太过令人震撼,让我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想到昨日登记时有许多受伤的女子,柳臻不由担心有没有人送她们就医。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将人送到巾帼馆。” 冷如心:“你莫要担心,虽然你做事不爱问人,旁人做事还是很讲究规矩的。” 若是太后同意将人送到巾帼馆,定然会让人来请她的。 柳臻:“昨日都登记好她们的信息了,按理该将人放出来了。” 冷如心安抚她:“总是要审问的,不然如何要给那些去过别院的人定罪?” 柳臻:“可是这些昨日登记的时候我也问了。” “……”冷如心,“那你做事还挺仔细。我知道你已经问过,但是人家办案子也有规矩。” 柳臻摇头:“不过是趁机让她们抒发几句罢了。” 那些女子心中有怨气,她引着她们多说几句,她们也能多配合一些。 “许是要核验多花了些时间吧。”冷如心也不清楚,“待会我让人去问问。你莫要着急,虽说这些人做事确实有些慢,但也是为了少出错。” “好。”柳臻道谢,“多谢馆长愿意接纳她们。” 冷如心叹气,她是不高兴柳臻私自行事,却不是怪柳臻,而是担心。 如今知道那些女子遭遇了那么多可怜的事,她自己心中也不忍,自是同意了柳臻的意见,将人放进慈幼局。 就算她们的家人不来接她们了,她们也能自己做活挣些银钱养活自己。 柳臻:“馆长,若是你着人去问,可能多带个人?” 冷如心挑眉:“你还想过去,不怕被刺杀?” 柳臻摸了摸脖子,她还是怕的,不过她不是想自己再跟过去,是想将林馨送去。 年前杏林院一下子来了好多人,如今林馨的医馆经营得也算是有声有色了。 “若是可以,可以多带几个人过去。”柳臻,“虽然他们中许多还是杏林院的学生,并没有出师,但是能力都是有的,不然也不会过来京城。” 正威书院有游学,杏林院自然也有。 这次入京的学子便是以游学的名义过来的,一部分人坐镇医馆,一部分人去拜访附近名医,一起切磋医术。 说起来杏林院的学生多是从正威书院和木兰院选出来的。 这样的话杏林院无需多花时间教他们读书识字,而且书院里也有相关的科目,他们进杏林院的时候多已读了些医术,更好教。 “切磋医术?”冷如心挑眉,“京城的大夫那可是小气得紧,一副养生的方子都要出高价购买,他们愿意在外人面前显露自己的本事?” 柳臻神情得意,杏林院自从开班以来,还没失过手呢:“自然是不愿意的。可是,若前去切磋的人有更高的本事呢?” “更高的本事?你意思是未出师的学生竟然比经年的老大夫医术还要高明?”冷如心下意识觉得柳臻自傲了,“虽然是你家的人,可你这也太护短了。” “非也。”柳臻摆手,“他们虽然年轻,但是杏林院医术高明的先生很多,他们每日都和这些先生上课。课后的时间,还会跟随先生出诊,虽然从医年限不长,但是经验或许比之一般的大夫还要多呢。” 不是柳臻自夸,她是真的对杏林院有信心。 光是岭南一行,就已经让她对为医者的恒心刮目相看。 上天厚待勤劳坚持的人,杏林院学生回来之后就跟着先生编了医书,讲的是岭南之地由来已久的偏方。 不仅如此,在与岭南大夫切磋之时,他们也热情大方地将所学所知道的医术倾囊相授,更留下了许多珍贵的医学书籍。 虽然是手抄本,但是价值是一样的。 “馆长,无论是正威书院、杏林院还是木兰院,都不是走闭门造车的独木桥,学术氛围很是开放包容。”柳臻趁机诱惑冷如心,“馆长,若你想去看看,随时和我说。” 冷如心确实心动,柳臻见了连忙补充:“小声地说一句,明年四月到五月,我会回家乡一趟,若是馆长愿意,可以通行。” 冷如心很快回过神来,差点就被她忽悠了。 旋即又皱了眉:“你说要回家乡一趟是什么意思?” 柳臻叹气:“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怎好将所有的事全压到馆长身上?大约……大约还要在京里多留半年吧。” 不仅收留了那么多孤儿,还重建了慈幼局,现在还接收了那么多从别院接来的可怜女子,最起码要将这些事都解决了,柳臻才能放心离开。 巾帼馆差不多走上正轨了,多培养一些小先生,慈幼局的先生不够的问题也能解决。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钱。 无论是巾帼馆还是慈幼局,都缺钱。 第五百三十章 医者的本心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任重道远哪。”柳臻轻叹,“馆长不会以为我是那不讲道义的人吧?” “好!”冷如心一连说了三个好,她一直在担心柳臻离开之后自己无以为继,如今听说柳臻不会走,她自是放松不少。 虽然只多留了半年,但谁知后面会不会继续留下来。 巾帼馆是死的,但是里面的人是活的,只要有人,事情从来不会少,到时总有能绊住柳臻,让她不能放心离开的。 就算最后她真的离开了,到时的巾帼馆应该也不会如现今一般要什么没什么了。 中午的时候暗卫传来了消息,说最迟明日一早会将人送到巾帼馆,请冷如心到时回去主持大局。 来传消息的人也答应了带着林馨等人同去别院,为受伤的女子诊治。 别院是什么地方,柳臻已经告诉林馨了,她有些不想去:“先生,我们真的要去吗?” 医馆的名声刚刚好起来,她实在不太想接手这烫手山药。 “医者仁心。”柳臻觑她,明白她的顾忌,但若女子都这么避嫌,又怎么能奢望男子不轻视有这般经历的女子,所以柳臻没说别的,直白地问她,“你忘记杏林院宗旨了吗?” “我不敢忘。”林馨咬牙,可宗旨是死的,人是活的,所以她不能不多考虑一些,“但是……” “没有但是。”柳臻沉声说道,“我给你开医馆不是为了让你挣钱,更不是为了名声。你知道我是为了什么,对吗?” 既然没有忘记杏林院的宗旨,就好好做杏林院学生该做的事吧。 林馨自然知道,若柳臻为了名气和挣钱,早就可以请有名的大夫在好地方开更大的医馆了,可是柳臻没有。 偏在靠近城门的地方,靠近贫穷百姓的地方开了医馆,其中因缘一眼可见。 而且柳臻还多次和她说过这一点,她自然hi明白柳臻的意图的。 早些时候她不稀罕当一个专为女子看病的大夫,经历这么多,如今她已经明白了。 女子的病她看得,男子的病她也看得。 她的医术不分男女,但是世人眼中有偏见。 男子对女大夫有偏见没什么,因为世间行走的有很多男大夫。 可女子呢? 本身已经忍受够多痛苦了,如今有女大夫可以为她们纾解痛苦,作为医者的她又怎么能因为偏见的男子而让同为女子的病患继续受苦? 她的医术会越来越好,至于那些男子会不会因为偏见不让她诊治,不关她的事,因为最后亏的一定不是她。 “我明白了。”林馨自省,“医者本心是治病救人,不能对患者存有偏见。我会跟着师兄们一起过去的,有女大夫在,那些女子也更能安心些。” 柳臻欣慰之余叮嘱她:“那你小心些,不要孤身一人行走。” 她担心别院的人怀恨在心会拿无辜的林馨泄恨。 “好。”林馨点头,“我去哪都会跟师兄一起的。” 柳臻还是不放心,叫齐炎安排了几个护卫陪着他们。 冷如心暗自感叹:怪不得木兰院能自给自足,实在是内部可以产生合作的产业太多了,学生不仅能学绣艺去秀坊,还能去杏林院学习医术。 这杏林院可不就是专门的医学院了嘛。 尤其是无论学什么,都要先读一年的书,这样出来的女子,无论学什么、将来做什么,都比一般女子懂事理。 “馆长?”柳臻轻声呼唤,“馆长可是也想去看看?” 冷如心回过神:“柳家真是家大业大,各行各业都有所涉猎。” “馆长过奖了。”柳臻否认,“柳家只是竭尽所能多为老百姓做些实事罢了。能成行,还是托了国泰民安的福。至于馆长说的各行各业都有所涉猎,更是夸大其词了。” 初时,柳老爷是为了一家的吃穿才辛苦地走南闯北,到了后来,便是想为贫瘠的家乡做些什么了。 开始只是美好的希望,可柳老爷做到了,盘活了阜县的经济,也成为了皇商。 虽然有皇商之名,但是柳家从为借此高调过,更没有仗势做过什么。 无论是从官的柳致学还是经商的柳致贤,甚至还在读书的柳致行,都没有顶着皇商的名头谋求过什么。 冷如心敛容:“你说得对,这京城里有权有势的人家,掺和得可比谁都多呢。” “往后会越来越好的。”柳臻与冷如心相视而笑。 如今太后已经腾出手来,皇帝年岁也渐渐大了,那些手长的权贵,迟早会自断臂膀以求保住躯干。 至于能不能保住,能保多少,就看上面的意思了。 无论如何那些过去得意昂扬的人再也别想重回辉煌了。 “柳臻,明年,我与你同去阜县吧。” “这可真是求之不得!”听冷如心这般说话,柳臻惊讶不止,“馆长如何改了主意,突然松口了?” 说是明年,其实就是今年了,柳臻知她意思,便没有无谓纠正。 “原先是怕离了我馆里不好运作,我才犹豫不决,如今……”冷如心叹气,“闭门造车终究难有进步。不如出去看一看,多与旁人交流,或许对巾帼馆的发展更好。” 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经营馆里书院也是一样的道理。 声名远扬的书院,自有它独到之处。 虽然刚进正月,冷如心已经开始盘算后面的事了,这时她突然反应了过来:“瞧我,新年刚过,倒是适应不了去年已是旧岁了。” 柳臻微微一笑,冷如心继续思索下面的事。 巾帼馆的管理可以交给岚姨督管,至于其他的,她心里亦有了人选。 经过这段时日的观察,她发现许多得用的人,以往都是她大包大揽,自己累不说,还耽误了人才。 尤其是小先生的甄选,真是太合时宜了,有了小先生的补充,巾帼馆和慈幼局短时间内都不会缺少启蒙先生。 等时日久了,更多优秀的学子能得用了,到时候她手里的人才更多。 是了,冷如心暗自点头。 这回她不能自己跟着柳臻去阜县,机会难得,她得多带些人一起去学习木兰院成功的经验。 下半年还会有不少学子升乙班,到时也可以从中筛选一些带着一起去。 傍晚的时候,林馨特意来柳宅和柳臻说话。 “先生放心,那些女子的伤势并不严重。”林馨说话的时候有些脸红,“只是受伤的位置有些尴尬,不便上药,恐怕好得慢些。” “无妨。”柳臻虽有些不懂,却也知道林馨谨慎,她这么说,想必确实伤处难言,心里暗恨那些坏人之余便是庆幸,“慈幼局初五才开始上课,巾帼馆要到十六,她们有时间慢慢休养。” 第五百三十一章 巾帼之女子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对于身体上的柳臻并不担心,只要人能活下去,伤处就算好得慢些,往后也是能渐渐好起来的。 昨日登记的时候她问询登记的时候,发现有些女子情绪很不对,所以她在意的,更多是心理上的。 “你瞧着她们,可有想不开的?” 林馨沉吟:“有几个好像心思确实不对。” 果然如自己所料,柳臻叹气:“她们现在都被聚在一起,但愿彼此看顾些。” 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柳臻带着林馨去了冷如心那。 冷如心看见林馨,瞬时想到了她的身份:“这么迟才回来,林大夫辛苦了。” 被巾帼馆馆长称作大夫,林馨有些害羞:“没什么,都是为人医者的本分。” 不卑不亢,冷如心对林馨的印象更好了。 “馆长,我们过来,其实有一事相求。”柳臻见两人都不再说话,开口说明了来意,“那些女子一直在被审问,大约明日就能审问结束了,到时……我想跟馆长一起去慈幼局看看她们。” “可以,就是你不说,我也会叫上你的。”人是柳臻招惹过去的,她自然不会让柳臻在家里躲清闲。 相比这个,冷如心更好奇柳臻的来意,她审视着柳臻,突觉头痛:“我真是有些不想问你是否还有旁的事了。算了,说吧,你过来的真正目的。” “还是馆长懂我!” “莫要如此笑了。”冷如心觉得头更疼了,柳臻越是笑得可爱,提的要求越是让人为难。 柳臻:“馆长,我过来不为别的,只是想请馆长给那些女子上一课。” “上一课?”冷如心皱眉,“上什么课?” 那些女子身世凄惨,经历更凄惨,难道不该让人家好好休养? “当然要让人家好生休养着呀。”柳臻扶着冷如心坐好,然后自己坐到她身边,神态乖巧,“身体上的伤要好好养着,心灵上的创伤更要好好愈合。” “心灵创伤?”冷如心皱眉,“这看不见摸不着的,如何治愈?” 柳臻拂发:“耐心地陪伴?适时地开解?” 冷如心若有所思:“陪伴倒好了解,可开解该如何进行呢?” 柳臻也不是很清楚:“心灵创伤左不过是被吓的,以及对未来的担心。” 若是被吓的,便安慰;若是对未来担心,便许诺她们可以留在慈幼局。 旁的,柳臻也不知道了。 “边做边看吧。”柳臻,“办法总比困难多。” 如此说定,两人相约明日一早一同去巾帼馆等着太后的人将那些女子送过去。 第二日一早,柳臻早早起身和冷如心一起出门。 马车上,冷如心颇为无奈:“才初四,结果还要你去巾帼馆,我心里实在不好受。” 昨天晚上她思索了许久,最后才明白虽然这事是柳臻提起的,但就是她不说,太后最后很有可能还是将人送到慈幼局。 不然哪有那么多地方安顿那些女子? 又有哪里愿意收留这些女子? 如今巾帼馆请缨,算是表达了态度。 虽然巾帼馆大方向一直是听太后的,但若回回那么被动也不是事,这次主动走到前台,也算是在公众面前亮了回相,拾起了巾帼馆的责任。 巾帼馆,所谓巾帼,女子也。 那么女子的事,巾帼馆管上一管,有何不可? 有了这件事做先河,后面再想做什么就容易多了。 趁权贵应接不暇,无心注意巾帼馆的动向将巾帼馆承接女子之事昭告世人,当真是再好之过。 想明白之后,冷如心激动了大半夜,如今看到柳臻,是怎么看怎么欢喜。 此事看着不大,影响却深远。 “馆长怎会这么说?”柳臻笑容明媚,“这些事也是我想做的,纵是年三十,我也会去的。” 冷如心叹气,这丫头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呢,也没什么,身为馆长,她知道就行,尤其这些本就应是她的事:“但愿你的好意能得来好报。” 就怕世人不了解,最后反倒辱骂柳臻跟不洁之人接触。 想到这里,冷如心倒是担心起巾帼馆的学子了,这些孩子怕是要遭受一两年的骂名了。 但是相比带来的好处,这一点骂名也没什么。 柳臻却不放在心上,她更是有别的看法:“孩子们迟早会长大,早些经历这些事,她们也能早些堪破世人的愚昧。” 若是有那不能接受的,便耐心说服。 若是女子都不能照应女子,那日后若是自身利益受损,难道还能指望男子伸以援手? “孩子们说话做事的方式方法,其实是跟着长者学的,她们看多了,长大之后反而更容易接受新的一套女子的行为准则。”柳臻觉得未来很是光明。 这件事算是给学生们一个成长的机会,若不然,大部分人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到这些事。 孩子们只有真的见到了身为女子所受到的不公和委屈,才能迎难而上,改变自己和其他女子的处境。 “但是……”冷如心蹙眉,“怕有那家里礼教森严的,会将孩子接走。” 这一点确实有些为难,不过…… “看那孩子自己吧,若她自己不是迂腐的,而且想留下来,咱们便再想办法。若孩子自己跟家人想法如出一辙,早些离开也省得破坏咱们的教学活动,更省得带歪了其他学子。” 冷如心叹气:“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真的是什么情况到了柳臻眼里都有好的一面。 怪不得先贤常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这次虽然违背了太后的命令,掺和了拍花子事件,但是也顺藤摸瓜揪出了背后真正的势力。 虽然功劳在柳家,但是柳臻是巾帼馆的人,救出来的人亦安排在慈幼局,所以她该好好筹谋一番,让巾帼馆趁着这次柳臻挣来的名声好好做些事。 “就依你说的做。”冷如心下定了决心,“反正我也不可能拒绝接收那些女子。” 她特意没说自己思虑的那些事,她是一馆之长,有些事,该她来做。 柳臻轻叹:“有些女子实在……”她有些说不出口,“馆长见了就知道了。只是盼着馆长神情自然些,她们心思敏感,若咱们不能一视同仁,怕背着人时会更加难过。” 别院的事柳臻和她说了些,所以冷如心多多少少也猜测了些:“你放心,我会注意。” 知道柳臻应该嘱咐了她身边的人,冷如心轻声嘱咐小玉。 小玉自是连连点头,她也是同情那些女子的。她和麦苗不过是被绑了两天就吓成那样,更何况那些女子! 冷如心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见到那些女子的时候犹是心惊不已。 她掐着手让自己冷静下来,随着柳臻一起安顿人。 安顿之前,两人先给人做了心理指导。 第五百三十二章 所谓伤天害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天冷,所有人分到两个讲课的地方,一边是身心看着健康的,一边是情绪明显不对的。 身心健康的,两人直接说了她们可以选择留在慈幼局或者巾帼馆做事。 情绪显然不对需要开解的,两人花了更多心思。 主要还是告诉她们,二人知道她们受了大罪,但受罪也没什么,主要看未来。 只要未来能过得好,今日所受之罪,不过是一个回忆。 有些人听进去了,有些人却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从她周遭低沉的气场就能看出来。 悄悄记下这样人的名字,冷如心让人将她们带到休息的地方。 柳臻则让今早一同前来的林馨继续为她们医治。 时间紧急,只能暂且如此。并不是说看起来身心健康的就真的健康,但是现在人手不够,只能等她们忙过来了再慢慢解决其他隐藏的问题。 回到巾帼馆,谷雨和小玉一起去厨房给两个主子烧茶做饭。 慈幼局因为孩子们无家可回,所以厨房里一直有人,但是巾帼馆里的人大多给了假,谁人要吃饭,不是去隔壁慈幼局一起吃,就是自己做些什么。 至于长恩院的饮食,因为都是互通馆捐助的,所以是由慈幼局的厨房做好之后送过来的。 若是下大雪不方便,便由人组织然后领到慈幼局专门的饭堂。 总之,尽量减少男女见面的机会。 对于这一点,柳臻不屑一顾。 对于男女分班这件事她都有些不放在眼里,更何况吃饭那一点点的时间了。 但凡事讲究循序渐进,她也不好让这些孩子行事太突出。为了将心中的事顺利长久地进行下去,所以柳臻打从一开始,便尽量按照世俗的规定做事。 除非跟她理念完全不合的,比如坏事做尽的丁四和阮大发,就算世人会嘲笑她牵扯到这种事,她依然挺身而出将他们一网打尽。 “你们两个不用忙活了。”柳臻叫住谷雨和小玉,“中午花些银钱让慈幼局的厨房多做些饭食,咱们一起尝尝滋味。” 互通馆每五日送一次肉菜,所以不用担心临时加饭厨房材料不够。 谷雨面露犹豫,冷如心了然,她也挺好奇慈幼局的饭菜的:“就听你们姑娘的。” “多谢馆长。”柳臻笑眯眯地靠近冷如心,“馆长,今日你可随我一起回去了?” “明日就是初五了,慈幼局就要正式开课了,我便不走了。”冷如心也想出去走走,但显然时间不多。 “那有什么?”柳臻灿笑,“每日早间馆长随我一起过来,下午再回去。路上还能随处走走呢。” 快破五了,京里一定有很多铺子在准备开门了,想必再过两日,沉默许久的京城就该热闹起来了。 “这……”冷如心仍是不放心,柳臻拍了下她的手,“有岚姨呢。” “好。”冷如心点头,说到底她也是心动的。 这几年大多数时间都在巾帼馆度过,最多去皇宫走一圈,外面还真是没怎么逛过。 柳臻欣喜:“馆长,你可有想去的地方?不如明日就去看看吧。明日是破五,一定很热闹。” “明日?”冷如心皱眉,“明日京里铺子才开张,应该很是忙乱。” “忙乱才热闹呀。”柳臻不是很在意,“想必许多人家往后都很少会出门了。” “什么意思?” 柳臻眨眼:“馆长忘记慈幼局新来的那些女子了吗?” 冷如心了然,心里愈发惴惴:“正是乱的时候,还是不要出门了吧。” 柳臻无可无不可,既然对方那么抵触,她便也不强求,只打算坐马车里看看。 若是有那稀奇有趣的,自己下去看看就是。 互通馆送过来的肉菜粮食都还算可以,慈幼局厨师的手艺也马马虎虎,总之饭菜还算可口。 用完饭,两人去慈幼局观察孩子们吃饭时的情形。 她们怕厨房里知道她二人用厨房的饭菜,所以给她二人开小灶,索性孩子们用的饭菜跟她二人的差不多。 冷如心微笑:“这下你放心了吧?” 因着自己不在馆里,她特意让岚姨时不时过来慈幼局看看,岚姨做事认真,为人谨慎,看着又很有威严,一般人不敢在她眼皮子底下糊弄什么。 “放心了。”柳臻点头,“馆长也放心了吧?” “我自然是放心的。”冷如心不知她为何这么问,但亲眼看过之后她确实更加放心了。 “既然如此……”柳臻微笑,“馆长能接着在我那住着了吧?” 冷如心一阵无言,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好。”巾帼馆除了长恩院还在上课,没什么事了。 长恩院也仅仅是慈幼局女孩子去上课的地方,巾帼馆需要做的,不过是请荣老开门关门,所以最终诸项杂务还是在慈幼局处理的,她每天上午在慈幼局坐一会就解决完了。 “当真?”柳臻大喜,立马催着冷如心回去,“趁着天好,咱们快些回去吧。” 冷如心无奈,但也怕待会又突然下雪,只得跟她回去。 回程,透过帘子,她们看见不少铺子已经开门了,虽然路上人不多,但也不算少。 柳臻见冷如心一直往外看,便问她要不要出去转转。 想到前面自己才说过不要乱转,冷如心拒绝了。 她这样说,柳臻便也不勉强,早些回去,她早些解决另一件事。 阮大发丁四之属都已经捉拿归案了,是时候处理林壮的事了。 将将过完年,林壮就已经勤奋地读书识字了。 柳臻离他的屋子还有段距离,就听见了琅琅的读书声。 “管事的!”看见来人,林壮惊讶,“前不久听说宅子里出了事,管事的怎么样?” “你觉得呢?” 林壮摸头:“管事的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没什么事。” 柳臻点头,走到桌前看他写的字:“你的字已经有了模样,不错。” “当不得管事的夸。”林壮激动非常,管事的不仅亲自来看他,还夸奖了他。 他以为家里出了事,正月里别想见到管事的了呢。 “林壮,坐。”柳臻不知他心思,叫他坐下之后,她犹豫着怎么和他说丁四等人的事。 “管事的?”林壮坐下好一会都没听见柳臻的声音,不由抬头去看,见她面色深沉,心里不禁一沉。 管事的这是要放弃他了? 林壮心里有深深的不解,但是他不敢问出口。 “林壮。” 终于,柳臻说话了,林壮身躯一震,连忙抬头看向她:“管事的有话请说。” 柳臻轻揉眉心,像是极为苦恼,看的林壮心里更加惴惴。 “林壮,你知道丁四做的事是伤天害理的吗?” 第五百三十三章 代写家书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伤天害理?”林壮惊了,丁四……还有管事的,不都是做着伤天害理的事吗? 管事的突然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林壮面色紧绷,他一瞬不瞬地紧盯柳臻,心里莫名好受了些,不是上来就让他赶紧离开就好:“知道。” “你知道?”柳臻讶然,她没想到林壮会这么说。 她觉得,林壮跟丁四等人生活那么久,三观早该偏了。就算心里知道做的是错的,也该强词夺理狡辩一番的。 “嗯。”林壮点头,面上挣扎之色久久不散,“过去只是隐隐约约知道,现在读了书识了字,懂得了许多道理,就知道以前错的离谱。” “既是如此,你以后怎么打算?”见他如此懂事,柳臻挺欣慰,不枉她那么费事地将人弄来,“还要接着做下去吗?” 林壮犹豫,他偷瞄着柳臻的神情,不知该怎么说。 在京城生活那么难,除了拐人,他们还能做什么呢? 再说了,管事的可也是做这个的,这时候这么问,难道是考教他? 林壮皱眉思索,不知如何回答,但是管事的突然找过来,又这么问,想必是不想继续做了。 尤其是言谈间,他见柳臻眉目清正,似乎挺不喜这件事的。 片刻后,他下定了主意:“如果管事的收手,我便也不做这些事。我虽然读书识字了,但是时日毕竟不长,很多道理还是不懂。所以,管事的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柳臻挑眉,她让他去衙门自首,他就会去? “可是我只会这些,如果不做这些,我靠什么养这么一大家子人?” 柳臻的神情看起来苦恼极了:“其实近来朝廷对这些事查得很严,我很不想做了,但是我不做,其他人怎么办?不说别的,我手下的人怎么办?” 林壮咬牙:“我读书挣银子给管事的!” “你怎么挣?” “我……”对上柳臻满含期待的眼睛,林突然精神一阵萎靡,不说旁人态度,就连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斤两,想考科举是没戏,“管事的,你说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柳臻险些笑出来,连忙顺着他反问了一句才说,“这么些年了,大家伙也攒了些钱,不若拿去做生意?” “这个好!”林壮立即大声附和,附和完了有些不好意思,“对不住管事的栽培,我什么也想不到。” 柳臻摇头:“没什么,你说说咱们做什么生意好?” 林壮左思右想,实在没什么好主意,他刚想老实坦白,突然有了主意:“听说京城外地学子多,宅子里的人几乎都识字,不如给人代写家书吧?” 柳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是说给读书人代写家书?” 林壮点头,点完头才发现症结,顿时尴尬不已。 他给读书人写家书,不如替人家跑腿将家书送回去呢。 “管事的,我想不出来。” 柳臻循循善诱:“读书人是不需要人代写家书,其他人说不定需要呢。” “其他人?”林壮疑惑,然后联系到了自身,“管事的说得对!京城乃全国最繁华之地,来这里讨生活的不在少数。” 京城外来人口确实不少,但是普通老百姓却鲜少离开家乡,能背井离乡的,也多有手艺在身,但是有手艺的人也不能离家太远。 所以真正来京城的,除了科举人家,就是行商了。 行商之人就算自己不识字,怎么着也会带个识字的账房或者小厮,至于读书人更没有这方面的担心,所以林壮想的法子大概是没用的。 不过……柳臻抿唇,这孩子现在还不知道世事艰难,他自己亲身体会了,为生计发愁了,估计才能更加清楚自己的处境。 到那时再告诉他丁四和王老五等人的事,应该容易接受一些。 现在坏人都被捉了,柳臻想过直接将实情相告,但是林壮毕竟被那些人抚养长大,她做不到那么残忍。 尤其她就是让他的那些亲人被人捉住的最大推手。 朝夕与仇人相伴却不自知,她担心林壮乍然听见这样的消息会承受不住。 “对了。”柳臻提醒他,“现在日子不好过,咱们都要多加小心,你以后不要叫我管事的了,便与其他人一样唤我先生吧。” “先生。”林壮顺从地立时就叫了。 这一声先生,让他更加清楚了以后要走的路。 管事的说过,她升上去之后,她现在的职位是他的,现如今怕是想不着了。 一时间林壮十分茫然,他从小见的听的看的都是如何拐人如何掳人,现在却要想如何做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 林壮拧眉思索,良久之后豁然开朗,虽然他身处丁四等人中间,所见所听亦是他们干的不好的行当,但是他从未沾手。 至多只是被丁四他们利用过,比如幼时仗着纯然的外表与人攀谈,但是他做的真的只是一个小孩子会做的事。 至于被利用,也是他后来的猜测。 这么一想,林壮对当一个普通人的事充满了希望,甚至可以冲击当一个正直的好人。 想好了,他刚想和柳臻说,就见屋里已经没有人了。 柳臻见他陷入自己的思绪许久出不来,留了个字条便离开了。 “若有需要,可寻齐镖头帮忙?”林壮看着柳臻留下的字条,先是疑惑,然后是了然。 无论什么时候,有一技之长果然是好事,他还在发愁未来怎么办,人家齐长老就已经找到适合自己的活计了。 可惜他年纪大了,齐长老不怎么愿意教他功夫,不然借着齐长老,他应该也能去镖局做事。 “镖局?”林壮大喜,镖局里像齐长老这样文武双全的人一定不多,齐长老事忙,肯定不愿意做代人写家书的事,说不定愿意介绍给他! 说做就做,林壮立时出去找齐炎。 齐炎听见他的请求,颇为无奈,若想进镖局,除了一开始镖局收的人,其他大多是是从书院升上去的。 想从书院进去镖局或者柳家其他产业,必须读书一年,待一年之后考核通过了才能选择进入心仪的地方继续学习。 所以没有人需要林壮这个没读多少书还有些笨的人代写家书。 林壮满脸期待,齐炎不好明着拒绝,便道:“已经这时候了,需要写家书的早已托人写好送回家了。” “啊……”林壮难掩失望,喃喃道谢。 果然是他把事情想的得太简单,他什么都不会,只是识了两个字就异想天开。 假装没看出对方的情绪,齐炎接着说道:“现在正月才过一小半,就是有人想再写封书信或者寄些东西回家,都不太容易。” 第五百三十四章 自打打击属性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齐炎自觉是安慰,哪想到林壮听了更加绝望,他怕林壮受打击太重反而一蹶不振,不由道:“借住互通馆倒是可以,只是现在……” 他比了个银钱的动作:“一般人家怕是承担不了。” 说完了,齐炎不禁绝望,他明明是想安慰人的,哪想到安慰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自带打击意味。 叹了声气,齐炎暗自盼望着姑娘给他配一个嘴甜的好姑娘。 突然想起了霜儿,好像有点太羞涩了……齐炎摇头,能跟在姑娘身边那么就的,必然有过人之处。 林壮点头,刚要告辞,突然激动地问齐炎:“互通馆?我能去做事吗?” 齐炎一窒,收回了杂乱的思绪,心里想说你连镖局都没进过,又怎么能去互通馆做事。 但是考虑到林壮是被姑娘特意接过来的,他没这么说,便道:“我帮你问问。不过互通馆一向不缺人,想必是不行的。” 果然是他,说出来的话就没一句不打击人的,齐炎暗自检讨。 林壮露出失望之色,但是结果未知,说不定人家这时候正好缺人呢,毕竟是年底,总有人要回乡过年的嘛。 这么一想,林壮的心情便没那么糟糕了。 将林壮敷衍走,齐炎立即去柳臻的院子回话。 “霜儿姑娘……”见霜儿一看见自己就绕着自己走,齐炎很是无奈,只是他是有事过来,不得不叫住她,“我有事找姑娘,劳你帮我传话。” 霜儿头也不抬,声若蚊蚋:“齐镖头请稍等。” 说完她猫着腰一路小跑,齐炎在后面不住地偷笑。 笑完了,他又开始叹气,这位显然不是嘴皮子利索的人,看来以后说话的事还是要靠他。 霜儿自然知道自己此时定然是狼狈的,只是她也没法子,只能尽量假装没听见齐炎的笑声。 面红耳赤地找到柳臻,霜儿连忙道:“姑娘,齐镖头找你。” “齐炎?”柳臻搁下笔,她看向霜儿,刚想说什么,蓦然笑了,“你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霜儿垂下头躲过柳臻的视线,没好意思吭声,只在心里暗暗怪那发出偷笑声还让她听见的人。 柳臻了然,当下也不难为她,自己出去见齐炎。 一边走着,另一边却在心里想着霜儿留不住了,若不是在京城,早该将两人的亲事提上日程。 可惜现在不在家里,若是要办亲事多有不便,只能叫两人继续等着了。 对了,还有谷雨和墨雨的。 最近两人似乎感情温度飞升,经常能看见两人凑在一起说话的情形。 “姑娘。” 齐炎行礼,柳臻扬手制止:“怎么了?” 齐炎将林壮找到自己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柳臻讶然:“倒没想到他这么上心。这是好事,你注意些,若是他没什么不对的,过些日子我将他送到慈幼局做事。” 将林壮送去慈幼局既能帮忙做事,他也能顺便听课,一举两得。 但是在确认林壮不会做出出格之事的前提下,柳臻不愿意拿慈幼局的孩子冒险。 再一个,丁四等人的事总是隐忧,还是要尽快让林壮知道。 只是她很犹豫让林壮知道这件事的方法。 “姑娘,丁四之事需要告诉他吗?”齐炎有跟柳臻一样的担忧,不同的是柳臻是怕林壮知道之后会受不了,齐炎则是怕林壮知道之后会伤害到柳臻。 “别急。”柳臻沉吟,“再等等,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传出来了。” 已经过了两三天了,至多再两三天,太后肯定能将别院背后相关的人的联系理顺,到时候就是处置这些人了。 只要一有动作,就会有消息流传出来,层层往下,不怕林壮不会知道一些。 “他不是说要代人写家书,让他出门吧。”柳臻皱眉,有些不放心,“你叫个人陪着他。” “是。”齐炎得令下去。 一连三天,外面什么消息都没传出来,柳臻初时有些着急,很快就想明白了。 别院背后的人肯定都位高权重,不能随意处置,其间必定有一番斡旋。 “不急。”柳臻提醒自己。 朝廷里没消息传过来,林壮那儿却传来了不少消息。 虽然没人叫他写家书,倒是有人让他帮忙读信。说是外出游历的孩子年前寄过来的,但是会读书的邻人有事离开,至今未归,所以老两口到现在都不知道儿子写了什么。 有生意上门林壮很高兴,但是他读书日短,读了一半,倒是有不少字不认识。 幸好他不是独身一人,陪着他的人帮着他继续读了下去,得到报酬,林壮大方地分了一半出去,如今信心更足,准备大干一场。 柳臻扶额,她是让人陪着林壮,但却不是这种用处。 “罢了,只要他有事做,来不及胡思乱想就行。而且这个还能帮他多认识一些字。”柳臻看着过来禀告的齐炎说,“你让陪着他的人好好观察他,尤其是听说拐子时他有没有什么异常。” 她有种感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如她所料,接下来的日子里渐渐有别院相关的事传了出来,据说朝堂上太后震怒,一连罢黜了五六个官员。 柳臻感叹,这只是开始,被罢黜的官员官职都不高,应该是太后对世家和其他位高权重的大臣的警告,后面肯定还会有一部分官员被处置。 等到正月十一的时候,京城百姓几乎都听说了别院的事,知道家门口就有拍花子的人家除了后怕就是不敢置信。 “姑娘,为什么不敢置信还会感觉害怕?”麦苗不懂,“而且后怕是排在前面?” “傻丫头。”想到后面会越来越乱,所以柳臻这几日不会去慈幼局,一直等到正月十六巾帼馆开学才会去教书。 “姑娘,其实我们也不懂。” 柳臻抬头扫视,见三个丫头都不懂,不由莞尔:“你们应该对丁四最有印象,我便以丁四举例。” 丁四在京城经营日久,与邻里相处很不错,他很谨慎,没有人发现他与他手下人的异常。 在众人眼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猎户,而且是性格忠厚,邻居有事很愿意搭把手的老好人。 有时去打打猎,有时去找点做苦力的活计。 但是消息传出来之后,周围百姓首先觉得害怕,而不是丁四可能是被冤枉的,第一是因为这则消息是从官府传出来的,当今百姓很信任朝廷。 “……第二点,丁四这样的‘普通人’真的普通吗?”柳臻挑眉,将疑问抛还给三人。 谷雨敛眉思索,很快想明白:“不普通。” 见余下两人还没想明白,柳臻让她继续说。 第五百三十五章 出门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谷雨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一般的猎户怎么可能住在城里面,这样打猎多不方便?再一个,他们在京城多年,却没有一个家人过来,准确说没有女人和孩子过来,这一点也很奇怪。” 这下麦苗和霜儿都明白了,但麦苗还有不解:“那为什么那些人以前不觉得他们奇怪?” “当局者迷吧。”霜儿猜测,“生活太苦了,或者因为其他原因,一般人平常不愿意多想,只想着多挣点钱,所以才没发现。可是现在朝廷的人直言丁四他们是拐子是坏人,所以他们自然就反应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麦苗点头,“看来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要多思多想。” 柳臻挑眉:“哟,咱们麦苗大彻大悟了,从今往后要多读一些书喽。” “这……”麦苗咬牙,然后重重点头,“我会的。” 丽心姐妹读书的劲头本来就很足,铃铛或许是经历了先前的事,现在读书更加认真了,与她走得近的玲儿更是从来没放松过,开学之后还要跟着姑娘回到巾帼馆继续学习,她们看起来都有永远留在姑娘身边的意思,她若是再不努力,怕是要被超越了。 想到经常因为无聊来找自己的玉笛,麦苗合理怀疑她是铃铛派来的小奸细。 如今想想,自己确实浪费了好些时间,她握紧拳头,给自己鼓劲,别人行,她麦苗也不差:“姑娘,之后我一直陪着你去巾帼馆可好?” 她想好了,姑娘给下丁班讲课,她就去丙班和乙班听课,早些把落下的功课给补上。 这样的话,就是玲儿和丽心姐妹她们再用功,短时间也追不上自己。 丫头有上进心是好事,柳臻觉得她应该好好鼓励她,便点点头说:“你和你两个姐姐商量。只要不耽搁做事,随你。不过,你虽然懒散了些,但是向来聪明,上回代替我被绑的事就能显现你的急智,我相信你只要有决心,愿意努力,一定会成功的!” “好嘞,姑娘你瞧好吧!”被姑娘夸奖了,麦苗听得心花怒放,恨不得现在就将那么经史子集都背一遍再去和那些小先生一较高下。 柳臻笑容满面地拍了拍她的肩头,继续勉励了几句,然后让她们下去。 霜儿和麦苗出去之后,谷雨特意留了一下。 柳臻看她:“怎么,你还有事?” “是有些事。”谷雨犹豫,柳臻倒是来了兴致,她丢下书本,问道,“什么事让你这么为难?” “是……是何少爷。”谷雨决定一五一十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家里毕竟没有长辈,何少爷与咱家也没什么大关系,他整日在家里转……他整日在宅子里荒废着着实耽误了他。” 谷雨原想说她总是看见何琪在柳臻的院子周围转悠觉得影响不好,念及何琪幼年与姑娘和少爷算是玩伴,便没说出口。 柳臻大致明白她的心思,闻言不由有些为难:“他说要拜点心师傅为师,可有什么进展?” 谷雨摇头,何琪说是要拜师,整日却在姑娘院子外面转悠,哪有时间去拜师? 但是她却不能这么说,便道:“正月里大多数人都闭门不出,何少爷怕是没寻着机会。只是他到底是为了拜师过来的,若总是耽搁着,怕是何家老爷和夫人要怪咱们了。” 柳臻觑谷雨一眼,她这是提醒自己,若是何琪在京城耽搁久了,最后跟自己却还是没结果,难免何老爷和何夫人不会迁怒。 柳臻颔首:“不若我去荟英来或者互通馆问问,许是在那里能得到什么消息。” 谷雨点头,这也是个主意:“这两处每日往来那么多人,消息应该很灵通。” 虽然不一定能给何琪立即找到点心师傅,但是指个努力的方向应该不难。 怕就怕何琪有了门路,也舍不得离开。 谷雨暗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行。”柳臻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正好在家里呆闷了,出去走走也好,“咱们去请馆长,带馆长一起去荟英来坐坐。” 她带着孩子们去了几回了,倒是馆长一次没去过,说来有些不像话。 如今她跟冷如心关系越来越好,冷如心应该不会拒绝。 说不定冷如心一下子就 第五百三十六章 策划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谷雨姐姐多稳重,你不知道?放心吧,有她在,保管你家小姐好好的。”柳臻招手让她靠近一些。 先生神神秘秘的,小玉好奇心顿起,她连忙凑过去:“有谷雨姐姐在,我很定是放心的。先生,你要跟我说什么?” 说是有事,结果单独将她拉到一边问话,显然有秘密。 “你家小姐为何不过生辰?”她是去年九月底见到冷如心的,现在已经到正月了,却从没听过冷如心过生辰的事,“中间还有几个月,难道是在二月、三月还是五月六月?” 这么一算,中间还有半年,她才认识冷如心一年。 柳臻突然有些恍惚,没想到她跟冷如心认识才不过半年,可是却像多年老友一般熟稔。 “不在的。”小玉神情落寞,她抿唇,到底是说了,“小姐的生辰就是今天,只是……” “今天?!”柳臻大惊,“现在准备还来得及吗?” 小玉点头,从她记事没多久,小姐就不过生辰了,开始的时候小姐会记着给她过。 但是小姐都不过,她一个丫鬟过什么生辰? 许是见她抗拒吧,后来小姐不提了,便也没人过生辰了。 今儿若不是先生问起,小玉还想不起来呢。 不对,柳臻皱眉,所有情绪渐渐消散,她注视着小玉的眼睛:“为什么你脸上一点喜色都没有?” 若是一时忘了,现在知道了的话小玉该急忙准备起来,可是她却愁眉苦脸的。 小玉纠结极了,她想说让柳臻不用操心这件事,又不好直接拒绝柳臻的好意:“我家小姐已经好多年没有过过生辰了。” “能告诉我原因吗?”柳臻跟着失落了,小玉脸上的情绪太过复杂,一时间她当真辨别不出来小玉到底是个什么心情,只是难免被她感染。 “以前……很久以前,那时我好像跟玲儿她们差不多大年纪……”小玉说着说着,突然沉默了,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你只告诉我,馆长为什么不过生辰就行。” 小玉抿嘴:“我也不知道小姐过不过,只是……为小姐过生辰的人不在了。” “不在了?”包含的信息太过模糊,柳臻忍不住追问,“可能再多说一些?” 小玉摇头,柳臻继续问她:“还在……还在这个……是外出游历了?再也回不来了?” 她本想说是不是过世了。 小玉捏着手,看着柳臻,满脸无措,终是点了头。 “死了?”柳臻忍不住确认,“对不住。” “嗯。”小玉点头,然后又摇头,“我也只是听其他人说的,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先生不用向我道歉。我家老爷和夫人还有少爷,十几年前就为国捐躯了,后来小姐的未婚夫也……” 小玉低头哭泣:“老爷夫人还有少爷最起码入土为安了,可是小姐的未婚夫至今没有找到……就是那时候,小姐再也不过生辰了。” “好了,我知道了。”柳臻抬手按在她的肩头上轻轻揉了揉,“没找到就说明人可能还在。他们的忌日,跟馆长生辰不是同一天吧?” “不是。”小玉摇头苦笑,没将具体日子报出来。早几年小姐不准人说死之类的话,可是这几年,小姐再也没提到过了,想是想明白了:“先生莫要在小姐面前提起,小姐好不容易才忘了那些事。” 柳臻摇头,她可不觉得冷如心真的忘了,只是怕身边的人担心所以才什么都不说罢了。 不过今日她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太后对冷如心多有照顾了。 经历过那么多悲惨的事,太后多照顾一些是应该的。 “原本慈幼局该是姑娘婚后住的地方。” 小玉一句话,让柳臻更加惊讶了:“我……我当真没想到。” 小玉摇头:“这一点还要多谢先生,原先慈幼局一直空着荒废着,小姐也是难过的,如今有了新的用处,处处充满了生气,其实对姑娘来说是好事。” 荒废着的慈幼局就像冷如心的心情写照,荒芜、寂寥,她不敢去看,但是又割舍不下。 如今未来的家成了慈幼局,虽然人还不够多,但整日人来人往,她也愿意去里面走动了。 唯有直面心结,才能打开心结。 “你在这里守着,我回去换身衣裳。”柳臻说完匆匆离开。 说是换衣裳,其实是找个地方静静。 对于冷如心的经历,柳臻实在无法感同身受,却心有戚戚。 她一个外人都这样了,冷如心的心路历程可见一斑。 只要一想到爹娘哥哥们都不在了,她就承受不住,更何况…… 柳臻紧闭双眼,实在无法想象在接连打击之下,又知道未婚夫没了之后的冷如心是怎么撑下来的。 怪不得冷如心以一己之力能守住巾帼馆,原来内心如此强大。 这般想定,她起身去找柳致行和萧秦。 “只是布置一下?”柳致行不理解,“既然是馆长生辰,为何不直接办生辰宴?” “有很多是我不能说的。”柳臻解释,“这里面夹杂了很多事,有可能触碰到馆长的伤心事,但是咱们知道了今日是她的生辰又不能当不知道,所以该有的布置要有,但是不能以过生辰的名头做事。” 萧秦想了想,提议道:“便说庆祝别院之事终于解决了?” “可以,开年就经历了这么多事,说是办个宴席去去霉也是可以的。”柳臻点头,“总之借口你们随便想,家里的布置便交给你们了,我先将馆长带出去。” “我们布置?”柳致行头疼,“我们都是男人,哪里懂得那些?” “可拉倒吧。”想到还要仰仗柳致行布置家里,柳臻改了说辞,“三哥就当为日后嫂嫂准备惊喜演习。” “未来嫂嫂?”柳致行脸一红,显然被取悦到了,他点头道,“那你们早些出去吧,记得晚些回来,我怕没准备好。” 事发突然,没有一点准备,时间短了确实来不及。 柳臻连忙点头,她冲萧秦眨了眨眼睛,丢下句话就走:“到时你让人在门口守着,如果准备好了就给我使个眼。” 要是没准备好,她也好想个主意拉着馆长在外面绕一圈。 等柳臻走远了,柳致行才反应过来:“最有点子的走了,咱们怎么布置?” 萧秦往后退一步:“三哥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柳致行无奈,只能自己苦着脸想主意。 生辰嘛,晚上吃好些,家里弄漂亮些就成了呗。 “萧弟……”柳致行没看见萧秦的人影,一回头,却见他步履匆匆,不由咬牙,“你停下来,你不准丢下我一个人苦恼!” 第五百三十七章 秦几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另一边,柳臻随意换了身衣裳便要去找冷如心,见麦苗和霜儿要跟上,她说:“你们留下,待我走了之后,你们去三哥的院子,他会告诉你们该做什么的。” 换衣裳不过是为了补前面的借口,穿什么她也不讲究。索性她跟京城里的名媛小姐没交际,不然每日为了梳妆打扮都要愁疼了头。 麦苗和霜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茫然,显然两人都没私下从柳臻那里得到吩咐。 时辰不早了,柳臻顾不得解释,只道两人去了柳致行那就明白了,自己则匆匆去了冷如心的住处。 “馆长,正好咱们出去转一会就到中午了,咱们今儿在外面用饭可好?” 冷如心已经梳妆完毕,闻言犹豫了片刻,然后点头道好。 柳臻悄悄和小玉对视一眼,小玉轻轻摇头,柳臻了然,冷如心这是伤心了,想出去换个心情。 若是在跟小玉谈话之前,柳臻肯定不知道,这时候知道了也只不过是悄悄叹声气,并没有什么好办法。 不过只要有了事做,人总不能还沉浸在悲伤的气氛中的。想到就做,柳臻连忙拉着人出门。 冷如心想问柳臻身边怎么一个人都没跟着,却没来及问就被拉上了马车。想到自己身边还跟了暗卫和小玉,柳臻又不是娇气的人,她便没说什么。 两人先去了互通馆,到互通馆的时候大概是中午,也是互通馆一日之中最闲的时候。 柳臻见了管事,随意问了两个问题,便领着冷如心四处转转。 “馆长要是看到什么可心的,尽管说。”柳臻说得颇为大气,“只要这里有的,馆长随便选。若是没有的,且请馆长形容一下,我命人给你找。” “找?”冷如心面色顿了顿,然后笑着说,“我好得很,什么也不缺。你自去处理事务,待你处理完了,咱们下馆子去。” “好嘞。”柳臻顺势走开。 她后面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冲冷如心点了下头,紧跟其后。 这个管事的是年前从阜县过来的,只听命于柳臻。 对外宣称是来接替柳致贤的,其他人很能理解,毕竟柳臻是姑娘家,在外行走多有不便,过不了多久巾帼馆又要开学了,她不能两头跑。 是以柳臻一进来,他就自动跟上了,其他人以为阜县的人常见到东家的人所以才对柳臻这么恭敬,有人瞄了两眼,暗含嘲讽,暗骂了句马屁精,倒是没有多想。 不怪那管事的殷勤,实在是柳臻在互通馆的存在感太低,众人都认为她是东家的草包妹妹。 到了专门的房间,柳臻直接问道:“给你的信息,都证实了?” 管事的秦几作揖:“证实了。” 自打来了之后,秦几一直藏拙,旁人让做什么做什么,没有一点出挑之处,渐渐的就没有人注意他了。 年前柳臻查过账,发现了异常,便让登记货物之人按照她的法子登记,里面触碰了其他人的利益,阳奉阴违的人自然多的是。 有那够横的,直接说柳臻的法子他们用不惯,让柳臻放心,互通馆的事他们会处理好。 这不就是提醒柳臻,互通馆想要运作下去是靠他们的嘛,让她安安心心当一个坐享其成的小姐就行。 索性那日她是直接对登记之人说的,让人必须去宅子里回禀。 管事的不怕柳臻,那几个倒是怕的,后来都乖乖去了。 柳臻观察了一段时间,选了一个可靠的,干活的时候按照互通馆管事的要求登记,回去之后却要按照她的法子重新登记一份。 原本她就觉得棉花有问题,后面一查,果然有问题。 尤其是何琪的到来更加应证了这一点。 何琪走了不少错路都到了京城了,早些上路的棉花却还没有到。 说是河面结冰,同一时间何琪也是从差不多的水路绕回来的。 “姑娘放心,你让在下注意的,在下都铭记于心。”秦几取出一本册子,“这是部分他们故意压货择价高之时卖出的证据。” 柳臻了然,接过账册查看。 “年前被阻隔在路上的棉花到了?”柳臻一边看,一边问秦几,“到了之后可跟人谈好了?” 秦几:“未曾,到了的棉花还在仓库里。说是事多,腾不出手处理。不过在下查了,数量不太对。” 腾不出手是借口,货没弄齐是真。 “查一查那些棉花真正的来源。”略过棉花的事,柳臻又问:“拖欠秀坊和布料铺子的棉花是否都是按时到的?” “未曾。”秦几恭声答道,“依照合作等级,等级越高的,交货越迟。” 合作等级越高,证明交易额越高,订购的棉花越多;棉花拦在路上,互通馆交不出那么多货很好理解,既然要欠人,不若只欠一个人。 换言之,合作等级越高,跟互通馆的合作越紧密,那么合作双方了解程度也越高,暗箱操作的可能性也越大。 柳臻了然:“一般散户能否从互通馆买到货?” “分情况。”秦几低声回答,“有些物品在进入腊月的时候就停止了和散户的交易,有些物品从不和散户交易。” 棉花就是不和散户交易的物品之一。 棉花从外地运到京城,再分销给制衣铺子或者其他预定的大户。 棉花轻便但是占空间极大,加上季节因素,需要的散户不少,若是和散户交易,不仅抢了铺子的生意,还不便于管理。 “现在大户人家应该都开始准备春装了,准备早的说不定夏装已经提上了议程,对布料需求甚大,你继续盯着。”柳臻继续看账册,看到奇怪的,她便做个标记,“你出去忙吧,能不让人看见就别让人看见。” “是。”这是担心某些人仿照操控棉花一般人为让一些布料不能及时入库了,秦几应了一声,然后悄声告退。 动了地头蛇的利益,说不担心是假的。但是对于自身安全,他倒是没放在心上,打从他从阜县来,身边就有柳老爷安排的保护他的高手。 秦几担心的,不过是有负老爷之托,不能将不尽心做事的人全揪出来。 柳快速看完账册,藏到了自己身上,等到柳致贤从家里过来,直接交给他。 她虽然积极收集情报,搜寻证据,却不愿意亲手整顿,浪费时间不说,那些人反而因为她是女子不愿服从管束。 她若强行整顿,不过是给自己添堵。 反正日后她是不打算接手互通馆的,不若交给二哥立规矩。现在接触多了,二哥很有可能动不动将摊子交到她的手上。 所以现在能少掺和,她不愿意多陷一分。 第五百三十八章 下次请你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问清楚冷如心在哪的时候,已经是午时后半段了,她见冷如心正眉目带笑地看着什么,没有上前打扰。 见她选定了什么,正让小玉付账,柳臻才走过去:“头回进京,难免寂寞,有幸这些时日有馆长陪伴。今日不论馆长看中什么了,我都做主送给馆长了。尤其是我前面牛皮已经吹了出去,馆长可千万给我这个机会。” 听见这话,冷如心下意识想拒绝,对上柳臻的眼睛之后,她含笑点头:“如此就多谢财大气粗的少东家了。” 柳臻脸红,旋即强撑道:“馆长客气了。” 语毕,两人蓦然失笑,冷如心叹气:“你这跳脱的丫头。” “馆长看着可不比我大多少,怎么唤我丫头?” 柳臻本意是跟馆长嬉闹两句,也算是逗她开心,哪想到她脸色当即就变了。 柳臻刚想道歉,冷如心自己就恢复了正常:“你这小嘴可真甜,竟然变着法地夸我年轻。” 柳臻微笑以对,没敢乱接话,怕再引她难过。 “哎。”冷如心叹了口气,旋即又笑起来,“既然你的事都处理完了,咱们走吧?” “好嘞。”柳臻当即同意。 众人选了家从没来过的饭馆坐下,柳臻指着不远处的一家饭馆说:“那家最著名的怕是青龙卧雪了。” “青龙卧雪?”冷如心想了下,好笑道,“这名字取的也算是颇有巧思了。” 天气这般冷,还能得清爽菜蔬,不是店家有门路,就是店家自己聪明。 见冷如心知道青龙是何物,柳臻不由道:“今日从书上看到一法子,说是在终日燃着地龙的屋子里能培育出春夏之际的鲜花菜蔬呢。馆长若是 第五百三十九章 新生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如今想去花园的都得从茶楼正门进入,去哪里都要登记,万一出事也知道人有没有来过以及去哪找人。 万一有人在茶楼里耽搁了时辰,也知道去哪里告知客人打烊时辰。 “那为何刚才我们进来时没有登记?”冷如心问完,眼睛一转,追问道,“这是你家的产业?” 柳臻摸了下鼻子,默默点头:“我家就这几处产业,馆长全知道了。” “不对!” “不对?”冷如心刚想打趣,就听她这么说,不由起了玩心,“快快招来,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小秘密?” 柳臻忍笑配合:“郊外还有一处小小的庄子。”只来时去过一次,所以她没想起来。 冷如心摇头,故意用羡慕的语气说:“不愧是皇商。” 柳臻摊手:“这下我家在京里有什么产业,馆长是真的全都知道了。馆长,你可是我最信任的人,千万别针对我!” 说是这么说,其实柳臻很奇怪冷如心为什么没提到她的产业。 全家人除了她都为国捐躯了,小皇帝不知道,但是太后是厚道人,怎么也不可能亏待冷家唯一后人。 事关冷如心家事,又怕勾起她伤心往事,柳臻不便多问,只做不知地和她笑闹两句。 很快到了辩论堂,两人自动压低了声音,等到辩论开始的时候,两人都顾不上说话了。 临时起意,柳臻便没特意安排辩题,只跟着众人一起听现场的。 辩论确实有意思,几人乘兴而归时已过了黄昏之后了。 望着天色,冷如心歉疚道:“因着我又听了一场,耽搁回去的时间了。” “无妨。”柳臻笑着说,“不过将将有些夜色,没什么。” 正好多给三哥他们一些准备的时间,所以柳臻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反而希望冷如心多听一会。 只是现在天太冷了,她便没怂恿冷如心再听一场。 “馆长若是 第五百四十章 烟火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若是可以,冷如心希望每年都能举办迎新宴,这就意味着巾帼馆要能自负盈亏。 新的一年,要更加努力了。 而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再一直接受太后的帮助。 冷如心暗暗下着主意,她要做的事太多了,不能不管什么大小事都握在自己手里了。 不远处有声音传来,不过片刻就到了柳臻和冷如心的面前,是柳致行和萧秦等人。 “小妹,冷馆长,你们回来了!”柳致贤兴冲冲地迎上来,他冲柳臻眨了眨眼,才道,“天冷,时候也不早了,快些去饭厅用饭吧。” 各色灯笼初看惊艳,一路下来心情也平静了,柳臻看了眼冷如心的神色,点头同意了。 饭厅里准备了两大桌饭菜,柳致贤原想着难得团聚,便大家坐在一起热闹热闹。 萧秦却说有客人在,主随客便,若客人不同意坐一桌,到时直接从中间竖起屏风也是一样的。 问过冷如心的意思之后,另一桌便多余了,柳致行招手让小厮进来,让他们将饭菜端下去,这里不用他们伺候了,也下去热闹热闹。 从大门处走过来,冷如心脸上的笑就没断过,她许久没感受过这般热闹了,听柳致行如此吩咐,便同柳臻说:“不若再支个小些的桌子,让你身边的几个和小玉一起用饭吧。” 柳臻笑道:“若馆长不嫌,自是可以的。” 连着何琪,总共才五个主子,按理说桌子做不满的,小玉与冷如心相依为命,却鲜少同桌而食,先前在饭馆里的时候小玉都没有坐桌,柳臻便也没提让谷雨她们上桌的事。 虽然她不知道冷如心的出身,但显然不一般。 权贵人家出生,规矩总是多些,所以柳臻尊重她的习惯。 饭后,没人送上长寿面,柳臻吁了口气。 她就怕少说了一句话,三哥会让人在最后端上一碗面,就算不是以长寿面的名头将面端上来,本身的意味就比较暧昧。 今天她难得将人哄得开开心心的,若是在最后功亏一篑也太可惜了。 有小厮进来附耳对柳致行说了几句话,他道了声很好,起身让众人出去。 柳臻讶异,心道三哥或许还准备了旁的惊喜,便跟着起身让冷如心陪着她一起出去看看。 众人在回廊里站定,等了一会也没见什么特别的,柳臻刚想问准备的什么惊喜,就听见啾啾几声破空声。她闻声仰头去看天空,就见头顶灰黑色的天空上炸裂的绚烂烟花。 “哇!”麦苗虽然跟着大家一起准备了院子里的花灯,也知道少爷特意准备了烟火,可此时看见漫天的烟花仍旧震惊不已,心里念叨着不枉她从准备的时候就期待到现在。 她身边的小玉更是激动非常,小玉抓着麦苗的手,另一手掩着嘴连连低声惊呼。 年三十的时候倒是听见有不少人家燃放烟花爆竹了,但是她与麦苗两个被邱商几人给掳了去,忧惧交加不说,还一直被关着。别说看烟花了,就是云彩都没看见一朵。 天上烟花炸个不停,各式各样的花样呈现在人们眼前,柳致行悄悄走到柳臻身边,拉了下她的衣袖说:“小妹,今日花销,记在你账上。” 柳臻偏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满脸肉痛,了然道:“三哥缺钱了?” “缺钱?”柳致行呵笑,“家里兄弟众多,唯有你一个女孩子,除了爹娘,连哥哥们都将你捧在手心,我又何时有过银钱?今日这些都没付账呢,就等着妹妹什么时候得空了去付了。” 知道柳致行是故意卖惨,柳臻没接话,倒是奇怪上他何时去互通馆了:“今儿我也去互通馆了,并没有看见哥哥,哥哥什么时候去的?” 这么多烟花,样式又如此多样,一般的店家想必是没有的,所以柳臻下意识认为柳致行他们是从互通馆要过来的。 “嘿嘿。”柳致行嘿嘿一笑,他看了眼冷如心的方向,意有所指,“自然要避着一些了。” “三哥费心了。”果然是从互通馆弄来的,柳臻轻声道谢,“多谢三哥,过段时日我写信回家的时候一定向爹娘多多夸三哥几句。” “这倒是不用。”柳致行摆手拒绝,他这般说话不过是跟她笑闹两句,但想到她要写信,不由来劲了,“京城有趣的倒是不少,不若你劝劝爹娘一起来转转?” 若是爹娘过来,云儿说不得会跟着一起过来。 柳致行心里想得正美,柳致一口拒绝了,“爹娘说过不会入京,三哥怕是白费心思了。” “小妹,你不觉得奇怪吗?”想到爹娘的态度,柳致行不禁泄了气,“你说他们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过来?咱们一走快一年,他们明明很担心,却还是不愿意一同前来。宁愿在家里揪心,也不愿意到京城走走,你说着到底是为什么?” 若说他们是年纪大了不愿意出门也就罢了,可是他们一家明明一起出过远门。 来京城可比去岭南容易多了,爹娘宁愿去岭南都不愿意一览京畿盛景,柳致行是当真想不明白。 柳臻摊手:“你都不知道,我又如何知道。”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猜测,从姨母和爹娘的三言两语中,柳臻猜测娘和姨母定然都是京城的姑娘。 至于为何背井离乡,甚至阿娘说出过类似此生都不愿入京的话,背后怕是牵扯很深。 其实柳臻挺好奇的,有时候从大街上走过,望着身边路人的时候会想,这里面会不会有外祖家的人。 但是想到阿娘对娘家不愿意提起一丝一毫的样子,她又觉得她内心渴望的外祖或许给阿娘带来过无尽的伤痛,便不再多想了。 “三哥,你心中想什么,便要努力做什么,不要等到日后空余后悔。”柳臻说完也不看他的神色,看了眼身侧的萧秦,便仰起头看天上的烟火。 柳致行垂头无奈地笑了下,他倒是想做什么,可无论他做什么,那人都没有一点回应。 有时他也会想,便这么算了吧,可是光这样想,他就觉得心要停了一般。 偶尔无病呻吟些,他甚至会吟两句或许生命会停止,有些东西却不会的酸诗。 想着想着,身上就像又有了劲似的——如果这次功成名就,他就大着胆子去问一问。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愿意继续蹉跎下去了。 不是他怕浪费时间,是怕蹉跎了她。 另一边,萧秦和何琪暗中较量着。 何琪想走到柳臻身边,萧秦侧着身子拦着他。 身边都是人,廊下还有不少下人,何琪心中憋闷,却也只能作罢。 第五百四十一章 新的合作方式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只是萧秦能拦得了他的人,却拦不住他的心意和眼神。 萧秦自是注意到何琪无遮无拦的视线了,奈何他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人抱在怀里,只能冷着脸尽量将柳臻的身影挡住。 瑰丽烟火之下,最开心的恐怕是下面一群仰着头不时发出赞叹之声的下人了。 柳臻记着冷如心说改日会请她去别的地方吃招牌菜,心里想着鲜少出门的人会带她去哪里,没想到冷如心会那么快速地兑现承诺。 第二天上午,当接到太后懿旨的时候,柳臻都懵了。 见她这副模样,冷如心不由调笑:“昨日才许诺,今日就可以带你去吃招牌菜了。” “呵。”柳臻仍旧回不过来神。 这可真是招牌菜呀,还是皇宫特产。 “你莫要如此担心。”冷如心原想着柳臻一向胆子大,想闹一闹她的,哪想到她竟会如此担心,“殿下既然说是私宴,就没那么多讲究。” 柳臻犹是不能安心:“见到各家夫人,不用一直下跪吧?” “不用。”冷如心好笑,“你见殿下几回了,也没跪几次,更何况其他那些后宅之人。” 因着一直在柳臻这,太后又一直在处理别院之事,冷如心已经许久没见过天后了,她心里琢磨着正好这回跟太后好好谈谈慈幼局的事以及巾帼馆的后续发展。 “柳臻,你觉得咱们将巾帼馆多划分些区域怎么样?”冷如心想学着木兰院那样多设一些科目,这样女孩子们就能有更多选择,长大之后也能多一个立命的手段。 柳臻终于回过神来,她喃喃念叨几句竟然要陪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吃饭,突然想到什么,她问冷如心:“会不会见到皇上呀?” “不会的。”冷如心摇头,“皇上除了要上朝,每日还有很多功课,几乎没有闲暇时候。” 她这么讲,柳臻安了心,有心思问她之前说了什么。 冷如心又说了一遍,柳臻想了下说:“倒不是不可以,但是恐怕那些身份尊贵的女孩子不愿意看到这些。” 需要学一些安身立命本事的多是寻常人家的女孩子或者家境贫寒的女孩子,那么要开设的科目定然不是阳春白雪的。 这样的话定然会引来上院女孩子的反对。 想到过去遇到的总总阻力,冷如心一气:“反正那些女孩子本来就不是真心过来的,不如将她们通通送走,正好咱们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馆长突然火气这么大倒是吓到我了。”柳臻故意拍着胸脯笑着看向她。 冷如心先是绷着脸,而后突然笑起来:“方才是气话,现在想想倒真是个好法子。” “我倒是觉得咱们可以换个思路。”柳臻眼神转深。 她一直是将巾帼馆的地位看作在木兰院之上的,不止一次想着日后让木兰院和巾帼馆合作以获取更优质的教学资源,但是现在想想,却是她想岔了。 凭借地理优势、创立人身份的优势,木兰院在某种程度上确实能更加容易地请来更好的先生,但那是以后。 目前的巾帼馆其实是比不上木兰院的,除了巾帼馆背后是皇家而木兰院背后是皇商。 或许,木兰院可以和巾帼馆换一种合作方式。 过去她想的是增加两院的联系,让各自的学生到对方的学院学习,主要是让木兰院想要学习的女孩子进入巾帼馆接受更好的教育,她就是莫名觉得巾帼馆的师资力量一定会超过木兰院。 “馆长,人生来分尊卑,勉强将理念不合的人放在一起大家都难受,不若一开始就将两方人分开。”柳臻一边思索着一边说,“各自放下不必要的情绪,反而能将心思更多地放在读书上。” 冷如心皱眉:“我已经将她们分开了。” 比如上院和下院,上院的学生家里都是有官职的,或者出生显贵;而下院的学生多来自普通人家,或者小有资产的富商。 “这还不够。”柳臻摇头,“她们离得还不够远,光是对外说就都是巾帼馆的学生,不利于区分身份。这样的后果就是上院学生心有怨言,下院学生无形中总是要看上院学生的脸色。” 冷如心明白了柳臻的意思,可她也没办法,光是用上院下院将孩子们分开已是她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在她接手之前,所有孩子是混在一起的,发生过不少权贵家女孩子联合起来欺负普通人家女孩子的事。 冷如心看了柳臻一眼,试探着问:“你脑子灵活,可有更好的办法?” “更好的办法倒是没有,一个小小的建议不知馆长愿不愿意听。” “什么建议?”冷如心没想到她还真的有解决办法。 “馆长,跟木兰院合作吧。”柳臻热切地说。 “合作?”冷如心皱眉,柳臻以前也提过好几次,但是她不明白这跟刚才说的有什么联系,“怎么这时候说这件事?” “馆长跟木兰院合作,日后木兰院旁边不只有正威书院和镖局,还有巾帼馆。”柳臻缓缓说出自己的意图,“而巾帼馆旁边会有木兰院。” “你的意思是我们两院开在一起抢学生?”冷如心眼皮直跳,木兰院本就比巾帼馆学生多,要是再开在一起,巾帼馆怕是更难收到学生了。 更何况巾帼馆现在连学生都没收满呢,上哪再去开分院? “唉。”见对方误会,柳臻笑着解释,“学识无尊贵之分,但是世人却都 第五百四十二章 午膳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非也。”柳臻含笑道,“她们之所以那般想,是因为身边的人都是那样的。有些人已经将那种念头深深记在了心里咱们也没办法,但是她们若是接受到更多的教育,看到更多的事,接触到跟家人不一样的人,或许有些改变。至于那些本身没多在意,却因为家人阻拦而不能去学院的,能多得一个去学院的机会,岂不是很好?” 冷如心顺着柳臻说的往下想去,觉得很有些道理,设立学院的名义可以是一套说辞,等将孩子们收进来,学院教什么却不一定要按说的做。 最主要的,除了列一些准入条件,她们甚至什么都不用说。 有些人总是自认聪明,看着点什么就能脑补许多。 “她们不是 第五百四十三章 毓秀县主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用了饭,太后又留着她们说了一会话方露出了倦容。 柳臻二人极有眼色地起身告退,却被太后留了下来。 “你们待会再走,做吧,我还有几句话。原我想着要赐你些什么。”太后对柳臻说,“但是你还年幼,又在巾帼馆教书,孤实在想不出要给你什么。” 这次柳臻立了大功,太后已经听乙五说了,知道这次的事之所以这么顺利,多亏了她,还有她的未婚夫以及家人。 她想了两三天了,如何赏赐确实让她很苦恼。 若是其他事,赏些这个年纪喜爱的珠宝首饰也就罢了,但是柳臻做的事却是以一几之力撬动了大半个朝廷的势力。 以此为契机,可以做的事有很多。 “殿下,我没有任何想要的。若非说什么……”柳臻沉声,“大约是所有女子都能在跟人说话的时候自然地以我自称。” “我吗?”太后眼神幽深,然后笑起来,“你未来夫婿不做官,你怕是身份永远不会高于你所教学生。” 师者为尊,就是学生身份再高贵,见了面也要恭恭敬敬喊声老师;而且,教个书,跟身份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她教着下丁班,也没有去上院,怎么着也不会因为身份出什么事呀? 柳臻不懂,冷如心却立时明白了。 柳臻一般在下院走动,见的也都是下院的学生,很少跟上院学子有近距离接触,所以不懂身份上的差距,可是她懂。 有那刁蛮的,甚至会当堂为难讲课的先生。 冷如心:“柳臻,你家……当真不做官?”她跟萧秦不熟,跟柳臻也没怎么谈起过萧秦的事,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如何称呼,便省略了过去。 柳臻与她对视一眼,没来得及回答,她紧张地看向太后:“不做官就不能参加科举?” 她这么问,怕是萧秦日后真不愿做官了,冷如心心知肚明,跟着一起看向太后。 太后面容端肃,视线静静地落在柳臻的脸上。 柳臻心里哀叹,想着便让萧秦忍着性子做两年官再请辞就是,便听太后说道:“上回你已经说过这事,孤不勉强。不科举便做官的人多了去了,凭什么逼着科举的人去做官?” 一时间柳臻当真是摸不清太后的意思,还在想着怎么回话,太后又说道:“读书儿郎大多心高气傲,其中稍有才学者更甚。那姓萧的少年却愿意用寒窗苦读换来的状元之位教书育人,孤很欣赏。若是有机会,定要好好同他说说话。” 听太后欣赏萧秦,柳臻大喜,她连忙道谢,然后对着冷如心说:“瞻白确实不想做官,他想同我一起当教书的先生,只是他年轻,怕人不信服他的学问,所以想考状元。若是殿下、陛下和朝廷都认可了他的学问,旁人便没话说了。” 萧秦当然是为了兑现跟她的承诺才想考状元的,柳臻这么说其实是美化了他的行为。 不过他确实也是要跟她一起教化众人的。 “状元名头虽好听,却没实权,身为他的妻子,更是没有一点权力。”太后沉吟,“孤原本想随着懿旨将封你为县主的旨意一同下发的,但是你年幼,又独自在京,怕封县主之命反累及你身。如今看来,这县主你还是要当一当了。” 县主? 柳臻大惊,原来太后给她的赏赐竟然是县主吗? 莫说柳臻,就是冷如心都有些惊讶,不过她很快就镇静下来,若柳臻真的成了县主,倒是可以同那些夫人小姐交际了。 若是想将她留下来,还是要加深她跟京城的联系。 柳臻晕乎乎的,只听见冷如心和太后说起了她们先前商量的将平民女子和贵族女子区分开教学的话,却没听仔细。 直到出了宫,她才反应过来。 “毓秀县主。”冷如心看了她好一会,笑话道,“还真是钟灵毓秀的小美人。” 柳臻羞赧:“原我也是大大方方之人,没想到这回进宫这般拘谨。” 冷如心好笑:“你前面几回那般淡然才让我觉得奇怪,如今反应反而正常了许多。” “原先殿下没叫我陪她用膳,我只觉是公事公办,哪有现在顾忌多?都说皇家规矩多,我怕自己什么小习惯惹怒了殿下。”柳臻叹气,“原本我说话随心所欲,倒是要感谢殿下不介意了,不然……” “好了。”冷如心握住她的手,“殿下是顶顶好之人,不会因为谁说错了一句话,或者态度轻狂就发怒的。且,你原本就没做什么出格的。殿下很是 第五百四十四章 新学期计划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马车很快到了家,众人知道柳臻不过是出去一趟就带回了一个县主称号,不由惊喜非常。 谷雨瞪他们:“你们这些孩子,姑娘可是进宫,怎么能说不过是出去一趟?” 众人连忙认错,直让谷雨姐姐再多说些宫里的情况。谷雨进宫之后就被人带到了别处等着,知道的也不多,将自己余光看见的说了便让人赶紧给姑娘和冷如心端些热茶或者热汤来暖暖身子。 其他人是惊喜,柳致行就酸了。 望着众星捧月的妹妹,他酸溜溜地嘀咕:“这俩可好,一个将状元之位视为探囊之物,一个已经成了县主。” 就他还在学海苦苦挣扎,努力考个名次。更可气的,人家已经找到共度一生的人了,他连对方的意思都不知道呢。 最重要的,人家能朝夕相处,他却连见那人一眼都那么难。 不能想,柳致行摇头晃脑的,一想他就受不了,只盼着阿娘早点想起她还有一个孤孤单单的儿子。 一片祝贺中,柳臻悄悄对萧秦说:“太后知道你日后不做官,怕有人欺负咱们,特意赏我做县主。” 所以你想做什么,便放心大胆地做吧。 萧秦皱眉,他倒是忘记封妻荫子这一事了。想着要不要换一个梦想,却没有机会同柳臻商量了。 太后早已经知道他不做官,再反悔不能。 “柳臻,恭喜!”何琪好像自己得了封赏一样,高兴得不得了。 柳臻淡声道谢,被麦苗几个簇拥着回了自己的院子。 萧秦冷冷地看了何琪一眼,轻声道别。何琪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咬紧了牙关。 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一起孤立他吗? 何琪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可他不想就这么放弃,他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柳臻的身影才转身离开。 虽然获封县主,但这对柳臻的生活没有任何影响,她每日都在家里或者去巾帼馆,京城世家的豪门宴会她从来没去参加过。 虽然真正给她下帖子的没有几家,但她这个人终于在人前排上号了,也收到了几张帖子。 冷如心问她:“你当真不想去?若你想去,我可以让小玉陪着你。她从小在京城长大,早些年也陪我赴过不少宴,规矩礼仪都懂,人差不多也都识得。”她自己却不想跟那些人打交道。 柳臻问过谷雨,知道歉礼准备好了,便让人将礼物送到邀请她的人家以示歉意。 交待好了,她才对冷如心说:“我才不去呢,那些人家我都不认识,去了不是白白给自己找难受嘛,有那时间我不如多想想开学后带孩子们去哪里玩。” 她只想安安心心地教书,萧秦日后又不用当官,她没必要与那些人打交道。 而且她大哥已经是官身了,也没见让她大嫂出去交际。至于京城流行的夫人外交,她很是不解。 既然不让女子出仕,为何还总想使唤女子?不过是利用女子得到自己想要的好处罢了。 需要的时候使唤,不需要的时候打压,双标。 “也好。”冷如心也不喜这些宴会诗会,真想参加,不如去荟英来听辩论呢,休闲之余还能多知道些东西。 “今儿已经十五了,想到明日就能见到班里那群孩子了,还真是有几分激动。”柳臻低头写字,冷如心凑近了一起看。 是教学计划,柳臻已经大致写好了,这几日一直在补充细节。 冷如心一边看,一边点头:“待日后这个就给所有的孩子都用上。” 柳臻:“馆长打算何时在巾帼馆旁边开个木兰院?” “我开木兰院?”冷如心想了想,笑道,“木兰院本就是你家的,当然要你家来办,我来办,不还是巾帼馆的复刻嘛。” 柳臻想了下,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却又担心她娘不答应。 想到过去爹娘也不想在京城置办产业,如今却有了互通馆和荟英来,以及已经跟她家没什么关系的钱庄,若是她想办个木兰院,造福京城女子,她娘或许也没那么反对。 “不过现下倒不用那么急。”冷如心道,“现在巾帼馆没什么人,没必要再多一笔花销。等等吧,待我与你一起去阜县游历过,再做打算。” 中间有几个月缓和,说不定巾帼馆能多招一些人,到时直接分到木兰院。 柳臻听了她的打算,不由说道:“到时若是有了木兰院,便将长恩院的女孩子放到木兰院就是。开设木兰院,配套的秀坊之类定然也要建的,到时巾帼馆出人,木兰院挣钱,两院通力合作。” 若巾帼馆成了贵族的象征,再让慈幼局的女孩子待在长恩院,就不合适了。她们的身份,连下院女子都不如呢。 冷如心恍然大悟:“你说得对,到时在木兰院再开辟个院子专门给长恩院的女孩子就是。如此一来,长恩院和夏霏院的孩子都能挪到木兰院,倒是不用担心人数不够开班了。” 那么巾帼馆更缺人了。 冷如心有些心急:“不若咱们去参加那些个宴会吧,凡是大家夫人小姐的宴会,旁家的小姐姑娘总是趋之若鹜,咱们多去走动走动,或许能让更多的女孩子进女学呢。” 柳臻不赞同:“馆长且想想我前面做了什么。” 她可是许多权贵被撸职的导火索之一,到处去走动,是嫌命太长吗? 在自己家里便算了,那些人想下手都不能,若是在旁人家里可就不一定了。 对于大宅门里的争斗,柳臻还是稍微了解一些的。 听说那里面的人,想让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可是有千百种法子。 所以现在给她下帖子的人家,柳臻偶尔会猜测是不是等不及要找她报仇。 “不会的。”冷如心莞尔,“有太后在呢,她定然会护卫你的安全。” 柳臻先表达了对太后的感激之情,话锋一转道:“殿下政务繁忙,怎好事事劳烦殿下费心?” 这只是托词,就算太后派人保护她又怎么样,她小命只有一条,万一有人看不过她日子过得好,一刀结果了她,她还能变成魂魄找太后伸冤吗? 她是会隐身,但是不可能永远隐身。 她这么说,冷如心就知道她确实不想出去了,便没再劝,只细细和她说着开学后的安排。 “过些时日天愈发暖和,我想带着孩子们多去郊外转转。” 对于柳臻的提议,冷如心没拒绝:“你不是说你在京郊有个小庄子?不若等些时日咱们一起去看看,若是可以,便将孩子们一起带过去。” 柳臻私自带下丁班的孩子秋游听辩论的事在巾帼馆早就传开了,虽然有些女孩子面露不屑,但是更多人是艳羡的。 第五百四十五章 迎新宴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她们就是见识太少,所以才有闲心勾心斗角。”柳臻点头同意,“等她们见识过更广阔的天空,知道人活于世面对的不只是眼前的一亩三分地,说不定心胸就能变得开阔了。下院的孩子肯定都愿意去,上院的便让她们自己报名吧,愿意去的就一起去,但是不能矫情。” “那就是咱们最大的心愿了。”畅想前景,冷如心不禁笑起来,至于上院的女孩子们,她不愿意多想,只要带上她们,就别想着能省事。 想多了,怕是她也不想出去了,大家都安安静静在馆里呆着。 柳臻看她一眼,摇了摇头,觉得她也太容易满足了:“馆长可还记得殿下说过的话?” “什么话?”冷如心狐疑,“当日我与你一直在一起,没听见殿下说过什么特别的呀。” 柳臻挑眉,小声说道:“我觉得过不了多久,殿下培养许久的女官就要走到台前了。” “台前?”冷如心不敢多想,“什么台前?” 柳臻轻笑,眼睛里是星星点点的光彩,她淡然道:“馆长明明知道,为何还要问我?” 她才不信冷如心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冷如心嘀咕,倒是没再追问,她心里也是有个大致概念的,只是不敢多想。 “咱们慢慢等着吧。”柳臻面容端肃,这些时日京城震荡,不然送上门的帖子也不止这一点点了。 这么好的机会,她不信太后舍得放过。 只是具体怎么操作她还猜不到,不过太后垂帘听政那么多年,当是不会出错的。 两人低声说着话,却不知道朝廷里上下多么震惊。 直到开学之后柳臻才听说太后竟然将内宫女官直接调到了六部做事,理由是科举未至,朝廷缺少做事的人手。 在女官上值之前,没有任何消息传出去,可以想象那些官员看见女官们时有多么震惊。 这些女官是太后一手培养的,甫一入职,便将积压的公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直惊呆了一众为官多年的男人们。 既然她们进入六部了,自然也是要上朝的。太后没做绝,让人在朝堂上竖起了巨大的屏风。 有人心里嘀咕这些女官以后会不会只听命于太后,太后是不是又不想还政了,但是官员们身上都有把柄捏在太后手里,除了言官不痛不痒说了几句,其他人都没敢说什么。 这些事慢慢传进了京城百姓的耳朵,却没有传到柳臻和冷如心的耳中。 她二人正在举行迎新宴呢。 虽然先前便将这些事交给了慈幼局里被救下的女孩子们操办,但冷如心是馆长,这事又是柳臻挑起的,两人自然不能不管。 拟好的菜单子要交给两人过目,排演的节目也要问二人合不合适。 原本是没有节目的,但是来迎新会的都是小孩子,光是吃个饭也太无趣了些。 正好慈幼局孩子不少,柳臻便让小先生们带着他们排了不少节目。 慈幼局的孩子到处流浪,见过的新奇事不少,倒是排了不少有趣的节目。 柳臻知道班里的孩子的住处,又让人去问了她们的意愿,她们果然很感兴趣,兴冲冲地聚在十一家也排了节目。 有唱歌的,有念诗的,有口才好拉着几个人组了小型辩论会,还有会弹琴的,等等。 是日台上有人表演,台下观众可以自取桌上点心品尝,很是热闹。 迎新地点设在慈幼局,但是巾帼馆的孩子也可以去参加。 上院的孩子不屑一顾,下院的孩子却全跑去了。 就是乙班的几个年纪大的,也跟着去凑了热闹。 初时没什么,上院的孩子安安静静地听上面的先生讲课,到后面听说下院和慈幼局的人都在玩闹,其间还有可口新奇的小零嘴,一下子都不淡定了。 这个年也不知怎的,家里人全拘束着她们,连人家都没怎么走,可是憋坏她们了。 大家都是差不多大的年纪,凭什么下院的就能去玩去闹,她们就要专心听课? 孩子们在下面嘀咕,上面的先生自然是听见了。 其他先生只做不知,老实仁却很是不满:“今年假期格外长,本就耽搁了功课,如今开学了,怎么还这般不上心?” 有人大着胆子说:“馆长一早说了,今日可以不用上课,可以自在玩耍的。” 老实仁看向说话的人,脸上怒容遍布:“下丁班那群孩子书没读多久,可是人家去年结课考成绩几何你们可知道?” 不等孩子们回答,他自己就说了:“说起来她们是下院的,你们是上院的,一样的卷子,你们比她做的差太多了!” 有人小声说:“往常没考过,突然出了卷子,我们没做习惯。” “你的意思是下丁班的人做习惯了?”老实仁气急了,“那试题乃是我出的,出的都是素日让你们背的,哪想到你们这般……这般……” 老实仁这般了许久都没能说出后面的话,底下坐着的毕竟都是官家之后,虽然他是先生,但也不敢冲着她们破口大骂。 “罢了,今日你们也是不可能听得进去课的。”老实仁摆着手走下讲台,“你们愿意看书的便在这里看书,想玩的就去玩。今日我不管你们,若你们明日再是这个态度,休怪我不讲情面。” 眼见着严肃的先生走了,一群衣着艳丽的小姑娘们欢呼一声,有起身去找小伙伴的,也有聚在一起问对方想不想去慈幼局看看的。 到底是一群小孩子,虽然觉得慈幼局不是她们该去的,还是敌不过心里的好奇,悄悄摸去了。 离慈幼局越近,热闹声便越大,女孩子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心动,手拉手越跑越快。 慈幼局里临时搭建的台子上几个孩子正大声地说着什么,上院的几个女孩子找位置坐了下来,小声讨论着,她们是中间过来的,没头没尾一时间看不出台上是在做什么。有人说台上的正在唱戏,也有人说别的。 有个年纪小的女孩子看了她们一眼,然后就被桌上新奇的吃食吸引了全部心神。 其他人见她一直吃吃吃,想说她,却发现桌上竟然有许多从未见过的吃食。 “这是岭南的果脯?”有认识地拿起来尝了口,“竟然很是软糯,一点也不干!” 柳臻和冷如心从她们身后走过,相视一笑,柳臻:“不枉馆长自掏腰包,特意寻来这些吃食给孩子们尝鲜。” 冷如心叹气:“互通馆好东西太多了,咱们要多挣些钱,不然真要坐吃山空。” 柳臻无所谓道:“我若有想要的,吩咐一声就行。至于挣银子的事,还是馆长自己操心吧。” 第五百四十六章 有话要说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办慈幼局是你提议的,将巾帼馆打造成贵族女子学院也是你建议的,如今百废待兴,你却要当甩手掌柜?”冷如心摇头,“不可能的。这些事你都有责任,不说事事亲为,万不能一声不问。” 柳臻讶异:“我辛苦思考,为馆长大人指明方向,现在却还要将其他的也担在肩上吗?” 冷如心温柔一笑,她穿得很是臃肿,半张脸都藏在了衣裳下,这一笑没了平日里的严肃,显得很是可爱:“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第一步,咱们先置办产业,好好挣钱。” 两人说说笑笑走过去,上院的学生循声望去,嘀咕道:“那位是新封的县主?” “不知道。”小女孩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全在桌子上,“说这是芒果干呢,可惜我都没吃过芒果,芒果干都这么好吃了,也不知道芒果是什么滋味。” 前面嘀咕的女孩子偏头望她,很是无奈:“你娘看见你这样八成要晕倒了,真是一点淑女气质都没有。” 小女孩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吃食,讨饶道:“好姐姐,千万不要告诉阿娘,咱们也就在学院里自在了些。我真的好羡慕慈幼局的孩子呀,我也想听听吃这些好吃的。” “哼哼。”那女孩动作优雅地取了一块果脯,她将果脯举到嘴边,还没咬呢,一股方向先萦绕到了鼻尖,她迫不及待咬了一口,只觉是从为尝过的美味,语含羡慕地说,“他们怎么可能经常能吃到,有这一回都是撞大运了。” 巾帼馆茶室里,几个先生嘀嘀咕咕说着什么,老实仁冷笑一声,刚想进去,却听他们越说越难听,他止住了脚步。 这群背后嚼舌根的家伙,这么 第五百四十七章 画像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做戏要做全套,小玉跑着去水房端了茶点回来,柳臻看了她一眼,嘀咕了句神神秘秘的,却也没说什么。 到了湖心亭,小玉将托盘放下,将椅子擦干净了才让柳臻坐下。 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柳臻很是无奈,端起茶杯饮了口才说:“说吧,特意背着馆长将我叫到没人的地方,有什么秘密要告诉我?” 小玉咬牙,将茶盏续满,装作自然道:“我是看先生站了许久,所以想让先生歇歇。” 柳臻挑眉,这小丫头也太耿直了些,一眼就能看出她在说谎:“那你不陪我说说话解闷?” “我……”小玉犹豫极了,虽然她早已下定决心,但是每次到了柳臻面前,刚要张嘴就又会犹豫她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或许小姐现在的样子就是最好的了,若是她有过多的举动,反而可能会让小姐更加悲伤。 等了好一会,见她始终张不了嘴,柳臻起身要走了:“前面只有馆长,她一个人忙不过来,若你要说的不是急事,咱们改日再聊。” “是急事!”见先生要走,小玉瞬时急了,“我说!” “这是怎么了?”柳臻看着她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她如此着急,要说的显然不是小事,“怎么这副表情?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没、没。”小玉局促道,“不是我的事。” “不是你的事?”柳臻重新坐回去,打量着她的神情,“不是自己的事却让你这般着急,你除了对自己的事上心,还对什么事这么上心呢?” “先生……”真将人拦下了,小玉又犹豫了。 “或者说,还有什么人是能让你比自己还上心的呢?”柳臻抱胸,神情淡然,漫不经心道,“说吧,你家小姐怎么了?” “不是呀!”小玉被吓了一跳,柳臻挑眉,“既然不是我就先去前面了。方才我瞧着巾帼馆的孩子也都过来了,人多就容易乱,我去瞧瞧。你若有什么事,依着馆长对你的重视,必然不会坐视不理的。” “是我家小姐的事。”小玉捏着手指,压着声音,似乎生怕别人听见,“是我家小姐的事。先生,你帮帮小姐好不好?” “你家小姐不是好好的?”柳臻狐疑,她猜到小玉要说的话可能关于冷如心,却没想到小玉张嘴就是要自己帮冷如心。 冷如心最近一直住在她那,心情一直很不错,她看不出来冷如心哪里需要她帮忙。 看小玉的样子,显然不是让自己多留一段时日帮冷如心打理慈幼局和巾帼馆。 “详细说说。”不是为眼前的事,便是为过去的事了,柳臻眼睛微眯,“若是我能帮忙的,定然不会推脱。” “我家小姐的未婚夫,先生还记得吗?”小玉紧张地环顾自周,周遭一点声响都没有,然后她更加小声说道,“就是我前些时候和先生提起过的那位。” “嗯,我记得。”打从她开始说柳臻就一直等着了,哪想到她说完就又不吭声了,柳臻只能出声催促。 “他……他早些年去边境打探消息,结果失踪了。”小玉说着说着,眼泪不禁掉了下来,“我家小姐变卖了所有家产,只为找到他,可是……直到现在,都没有一点点消息传回来。” “他?”柳臻想问他是谁,见小玉一直不愿意点明这个“他”的身份,她想了想没有追问,“所以你想让我帮忙找人?” “嗯。”小玉点头,“听说先生家的书院镖局哪都有,互通馆里的东西有的甚至是其他国家的,所以……” “好,我知道了。”柳臻直接点头,“你将你家小姐未婚夫的相貌描述一番,我回去就吩咐人去找。” 小玉又东张西望了一番,然后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了一张被裁剪的小小的纸笺。 纸笺被卷成了一个小卷儿,望着她偷偷摸摸的动作,柳臻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意。 “先生,这是我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小玉捏着纸笺,舍不得送出,“我原想着什么时候自己去替我家小姐去找人的,可是现在小姐身边就我一个,一直拖到了现在。” 柳臻点头:“放心吧,我一定让人认真找。” 柳家镖局哪都有,就连边境城市都设有分局,开始是为了押货方便,后来正好为互通馆寻找异国特产,几乎每月都有镖队押着货物从边境出发然后转交给下一处地方的镖局。 互通馆下又有专门的传信机构,传信机构的人大多随着镖队南来北往运送信件、小一些的物件,有时去的地方不是镖局要去的,便半路分开,或是去偏僻乡间,或是去不知名小城。 百姓也可以寄送大些的物件,但是要走镖队,价值更高。 也因此,传信机构几乎知道每一处地方有多少人,有多少户人家,某户人家里的人年龄几何,有多少男人、女人。所以要打听一个人,只要在柴那国境内,算是比较容易的。 若是在境外,怕不是那么容易,但也比一般人有些头绪。 “太好了!”小玉高兴极了,她只知道互通馆,不知传信机构,柳臻给她解释了一番,知道传信机构的工作之后,她对找到人更加有信心了,但是到了递纸步骤的时候,她还是舍不得将纸递过去,她再三说道,“先生,就这一份,独一份。” 说这么多,不是为别的,只希望柳臻能好好保管这张得之不易的画像。 “我知道,你说过好几遍了。”柳臻直接抬手从她手里将纸抽过来,纸上是一个男人的小象,柳臻看了眼,是个俊逸的儿郎,“找人多画几张就是。” “哎?” “你放心,待会我回去临摹一张,这个还还给你。”柳臻不过多看了两眼,记下小象上男人的特点之后就将纸收了起来。 从没想过可以临摹的小玉愣了,亏她成日担心纸笺会不会弄丢、会不会弄坏,大可以多画几张收起来的。 “先生真厉害。”小玉愣愣地夸奖,“没想到先生学问那么好,还会画画。” “这有什么。”柳臻叹气,当年她娘也是对她有所要求的。 两人从湖心亭刚回去就撞上了冷如心,见她二人在一起,冷如心好笑道:“这丫头我是留不住了,不然干脆就让你带走吧。” 柳臻瞥了小玉一眼,见她紧张地都不敢抬起头,面露惋惜道:“我倒是 第五百四十八章 可惜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林大夫?”冷如心狐疑地看向来人,“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她脸上有担忧之色,林馨知道她是误会了,笑着解释:“听说今日慈幼局举办迎新宴,我来凑个热闹,顺便等结束之后给那些姑娘复查身体。” 冷如心点头致谢:“辛苦林大夫跑了好几趟了。”最重要的是,林馨没有收取一个铜板的医药费。 林馨不好意思道:“没什么,我是医者,这些都是我应当做的。况我亦是女子,为她们做些什么,也是应该的。” 冷如心还有事,林馨过来了,她寒暄两句便离开了,小玉松了口气,轻声向林馨打了招呼,低声又向柳臻道了谢,追着冷如心去了。 柳臻请林馨坐下,两人一边看节目,一边闲聊。 “那些女孩子们的身体都没什么问题吧?”柳臻拈了片果脯,“没有留下隐疾吧?” “先生放心,我仔细问询过,也诊治过,当是没什么大问题的。”林馨放轻了声音,“我特别检查了,没有被传染上脏病的。” 柳臻挑眉,没想到对方竟然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很是欣慰:“你是真的为女子切身考虑了。” 林馨害羞地笑了:“忘记告诉先生了,前不久我完成了先生交给我的任务。” “任务?”柳臻皱眉,她好像确实给林馨布置过任务,但是她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见先生忘记了以前给自己的任务,林馨笑着说:“过去是我不懂事,现在我明白了为医者真正的道理,这一切还多亏了先生。就是任务完成了,我也会一视同仁,不会再想着给妇人看病是小道了。” 她这么提示,柳臻想起来了,当初严素心来信让她劝林馨成为专为女子治病的大夫,林馨不愿意。 后来她好像布置了一个月治好一百名患病妇人,便同意林馨按照自己的意愿给人看病,然后又去信劝说素心,徒弟是她教的,但徒弟是人,有自己的想法,让她莫要强求。 “你做得很好。”柳臻赞许道,“我没想着医馆能盈利的,没想到账本上竟然有盈余。” 林馨难为情:“这还多亏了互通馆帮忙,若是医馆从别处进药材,怕是要亏损了。不对,必定是亏损的,甚至我们吃饭都成问题。” 互通馆给医馆的药材,都是成本价,所以医馆给病人抓药的时候才能便宜。 又因药材便宜,所以附近的人生病都愿意去就近的医馆,之后又发现医馆的大夫医术竟然很好。 良性循环,医馆的生意越来越好,这个月开始已经能盈利了。 两人还没说两句话呢,下丁班的孩子一起围了过来,十一轻轻捏着柳臻的袖角:“先生,你还在忙吗?” “没有啊。”柳臻挨个或是摸了她们的头一下或是掐了她们肥嘟嘟的脸颊一下,“新年过得如何?” “好。”学子们抢着说,“先生不准我们出门,我就没出门。” “我也没出门!” “我只跟爹爹阿娘走人家,也没自己出门。” …… “真乖。”柳臻微笑,“趁着没上课,你们快些去玩玩,明日可不准这般悠闲了。” 十一其实还想跟柳臻说会话,但见她身边还有一位以前见过的一位姑娘,便三步一回头地跟着阿九走了。 “那位是林大夫,医术很好的。”阿九小声跟她说,“我跟我娘去一位婶婶家的时候看见她了。” “真的啊?” 望着她们欢快的步子,柳臻满怀欣慰对身边的人说:“她们终是可以自在在外行走了。” 林馨却不赞同:“虽然城里巡逻增加了,但是坏人不可能灭绝的。” 柳臻点头:“所以我们需要继续努力。就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如现在一般,只能躲躲藏藏,在暗处看着孩子们欢快无忧的笑脸。” “先生……”林馨不知如何形容柳臻的神情,“我以为先生要将坏人全部揪出来呢。” “揪出来?”柳臻摇头,“我非神人,更不能读心,怎么可能将所有坏心眼的人都抓住?能做的不过是遇上了就抓,没遇上就预防。” 迎新宴结束之后,巾帼馆、慈幼局正式开学,学生过上了早起上课、傍晚散学的生活,先生们也如年前一般走上了三尺讲台。 只是有些先生除了在先前就带过的班里讲课之外,额外还要去慈幼局讲课。 虽然需要两地跑,却没以前忙,因为不需要他们全天守在学生身边。 至于小先生,在新的一年里也更加繁忙了。有了一个假期的缓冲,勉强也能胜任给两处学子开蒙的任务。 正月底,巾帼馆的学生经历过一次月考之后,正是结束了启蒙阶段,要学习更精深的学问了。 小先生不再为她们讲课,只负责慈幼局的开蒙。 当日没课的小先生可以去巾帼馆听先生讲四书,每日上午讲,下午讲,上午和下午讲课的不是同一个先生。 先生轻松之余,小先生也能见识更多的讲课风格。 至于和则在前两本书讲完之后再讲,最后要在秋招之前将四书讲完。 巾帼馆和慈幼局按照柳臻和冷如心希望的上了正轨,二人才有闲心去关心朝廷上的事。 至二月二这一天,她们才知道女官隐隐在朝廷站稳了脚跟,虽然还有许多非议,却不痛不痒。 坊间竟然悄悄流行起一个传闻:柴那国历经几十年战乱,人口数量这十几年才逐渐增长,但是各处人手非常不够用。想想也是,全国只有一半男子,适龄男子占全国人口比例更少,女子能走出家门,显然能缓解人口压力。 虽然已经入二月,京城却还不能脱掉厚重的棉衣,所以柳臻带着孩子们在巾帼馆的花园里“郊游”。 冷如心现在没以前那么大包大揽了,听说她们在花园里郊游,带着小玉来凑热闹。 谈及朝堂中的事,柳臻很是神往:“再过几年,咱们教过的女孩子说不定就能去帮忙了。” 数着日子,木兰院的学生也该来了,到时可以举荐给太后,若是有得用的,必能大大调动学子们的积极性。 日子总算越过越有盼头,柳臻心头一片火热,尤其这一切里有她的说手笔,她在为全国女子谋福利的事业上添砖加瓦了。 现在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萧秦和柳致行的科举了。 “会的。”冷如心亦是激动不已,想到过去她每日忙碌,却每日不知道在忙什么,她格外有感触,“若不是现在前景不明,乙班的那几个女孩子家里压得又死,说不定她们能当我柴那国第一批女官。可惜了。” 第五百四十九章 与点心铺的谈话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没关系,有前人开路,咱们的学生日后能走得更顺利些。”柳臻也觉得有些可惜,第一批人总是能积累更多的经验,更快速地成长起来,日后哪里需要人也会是当权者最先想起来的,不过惋惜也没什么用,“她们年纪还小,一点经验没有,过早顶上去,难免被人抓住错处。” “你说得也是。”冷如心叹气,“现在也来不及了。” 虽然女孩子们现在没经验,但就是因为才开始,犯错是人之常情。尤其是现在别院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就算她们犯点小错,也能运作一番,用其他的事遮盖女官犯的错误。 总而言之,现在很容易转移老百姓的视线,若是等别院热度过去了,女官的一言一行就会更加受老百姓的关注。 尤其是她们是女子,同等情况下,女子所要面对的总是比男子苛刻。若不是如此,冷如心也不会想到用别的事掩盖女官可能犯的错处。 “说到这里……”柳臻犹豫了一下,就将自己给木兰院写信的事告诉了冷如心,“不知道会来多少人,不过阜县木兰院总院应该会来不少。也有的纯粹是想到巾帼馆教书的。” 总有人有闯劲,想到最繁华的地方闯荡一番,不至于年老的时候后悔这一辈子只在家乡带着了。 “真的?”冷如心大喜,“我原还想着殿下手里没有那么多合适的女官怎么办呢。” 见她如此激动,柳臻安心了,最起码冷如心愿意帮忙给女孩子们引荐。 “现在诸事都上了正轨,我便回来吧。”虽然在柳宅住得很开心,总不好一直打扰柳臻,冷如心舍不得柳宅的轻松温暖,却还是打算回到巾帼馆。 “若馆长日后还愿意到我那做客,我们都会很欢迎的。”柳臻想挽留,不过巾帼馆有冷如心坐镇,显然更好。而且柳宅不是她的家,她早晚都要回到巾帼馆的。 “你有没有想过做什么生意?”冷如心问她,“可惜分封县主没有什么实质的好处。” “做什么生意……”柳臻皱眉,“馆长可有什么想法?” 想到对方刚才说了什么,她不由好笑,也只有冷如心敢明目张胆地说获封县主没什么好处了。 冷如心很是懊恼,她这二十几年真是白过了,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存下:“我不通俗务,于生意一道,怕还没有你懂。” “馆长过谦了。”柳臻想了下:“待木兰院的女孩子们过来了,咱们看来的都有什么人再作商议。若是有点绛班的女孩子,咱们便可以将点妆阁开到京城。至于阁子里缺什么,直接让镖局从阜县运过来就是。到时若还缺什么人,咱们可以从学子中择人现教,也可以从木兰院调。” 若是嫌调货速度慢,还可以从点妆阁分处运过来。 “如此甚好,只是……”冷如心面露难色,“囊中羞涩。” “……”柳臻,“没事,点妆阁早些时候就该在京城开了,我来开,算是对阿娘和姨母的孝顺了。但是现在不行,你再等我半个月,我已经去信问了,最迟半个月就能收到回信。” 柳臻还不能确定柳夫人同不同意将点妆阁开到京城,毕竟她连京城都不想踏足一步。 “但是咱们可以先开始物色铺子了。”柳臻想了一圈,“要不然还是找人牙子帮咱们寻摸合适的铺子。” 就算最后不能开点妆阁,也能做别的。 “这个……”冷如心神秘道,“铺子的事大约不用咱们操心,你且等等,过两日我给你消息。” “当真?”不是柳臻怀疑,若不是知道冷如心的家产都被变卖了,她还当冷如心要将自己的铺子拿出来呢。 “这个你先等等,过两日我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冷如心坚持道。 见问不出什么,柳臻只得放弃:“那馆长忙着,我走了。馆长且记得,咱们是自己人,你若有什么难处,一定一定告诉我,咱们一起想办法。” 她的话让冷如心很是动容,但是她内敛惯了,说不出什么动情的话,只道:“这就走了?” “对。”课已经讲完了,而且有小先生看着学子们在花园里玩闹,她可以放心回家了,“走之前我会去慈幼局看看。”这样冷如心就不用多跑一趟了,她那么畏寒,柳臻有时都觉无奈。 在慈幼局走了一圈,也才申时不到。 “姑娘,现下回去吗?”谷雨不敢置信。 柳臻理所当然地点头:“就是为了能多一些自己的时间,所以我先前才花那么多心思将小先生们培养成能独当一面的样子。” 而且从正月十六巾帼馆正式开课之后,直到现在她都没有休息过了,就算下丁班的学生休沐了,她也跟着冷如心在慈幼局忙活。 最为重要的是,今日可是萧秦的生辰,她最近对萧秦很是疏忽了,趁他生辰,当然要好好陪陪他。 回程的马车上,柳臻让人在一品樱桃糕停了下,她挑了些萧秦 第五百五十章 你的心愿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这这这……”掌柜的惊喜非常,据他所知,荟英来是有专门的进点心的铺子的,而且荟英来厨房里也有自己的点心师傅,但每日所需点心量极大,若是换成自家点心点心铺,且不说能多挣多少钱,就是自家点心知名度都能大大提升,“姑娘且稍等,我去问问师傅。” “掌柜的自便。”柳臻微微一笑,她心里着急,面上却未露分毫。无论何琪到底是因为什么来京城的,他们都是朋友,她不能看着朋友白白浪费时间。 更何况何琪很有可能是因为她才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她更不能看着。 掌柜的客气地笑笑,大步朝厨房而去,暗暗盘算着跟荟英来合作能带来的好处,心里火热不已。 说是问点心师傅的意思,不过是他想缓和一下激动的心情,以及思索讨要多少好处。 一品樱桃糕是有些名气,但是京城点心铺子众多,他们铺子不过排在中间。 若是搭上荟英来,一品樱桃糕怕是要出名了。 “姑娘,怎么了?”谷雨左等右等不见柳臻回去,忍不住下了马车去寻她。 前面柳臻说她很快就回去,所以没让谷雨跟着。 “没事。”柳臻见她过来,露出淡淡的笑意,“我知道你一直芥蒂何琪,今日大约是能遂了你的意了。”她没看错掌柜的转身的时候露出了的神情,那神情分明是惊喜。 柳臻觉得今天的事,九成九是成了。剩下的就看一品樱桃糕的点心师傅了,有本事的人都有些傲气,收徒的时候更加挑剔。 “遂了我的意?”谷雨迷糊,“怎么了?” 柳臻笑而不答:“你且等等。” 谷雨还想再问,那边掌柜的步履轻快地跑过来:“姑娘说的事我们答应了,但是最少要合作半年。” “好。”条件如此简单,柳臻毫不犹豫地点头,她以为掌柜的会说最少合作一年呢。 这般说定之后,两方约定了何时签订合约。 掌柜的矜持,只说看柳臻什么意思,柳臻知道他是忌讳荟英来跟其他铺子的合作,她想了一下,干脆约定了初四下午。 她每日下午都有时间,正好明日下午她要跟荟英来说一声,后天也就是初四给他答复。 马车上,谷雨问:“姑娘方才是什么意思?” “我给何琪找到合适的师傅了。”柳臻笑着说,“让他来一品樱桃糕学习做点心。” 上回去互通馆和荟英来的时候因着心思一直在冷如心和其他事上,她忘记问了,这次来买点心正好想起来。 回去之后,柳臻没告诉何琪,打算等跟一品樱桃糕签订好合约之后再说。 “你先回去,我去看看瞻白。”柳臻自己拎着点心,笑着对谷雨说,“或者你想跟墨雨说说话也可以一起。” 谷雨俏脸一红,慌忙走了,看得柳臻忍俊不禁,又开始在心里算着给她准备什么压箱合适。 看着人走远了,柳臻才往萧秦的书房走去。到了书房,她没急着进去,先躲在外面看了会,见他正在认真读书,她隐着身进去了。 浑然不知的萧秦放下书,凝神想了会开始写策论,他写的是关于这次别院事件的后续影响,以及怎么消除影响的策论。 柳臻格外注意到,萧秦特意写了着重审问这些人是如何对无辜女子实施诱拐,然后编辑成册警醒世人。 “若是坏人看了学去那些法子怎么办?”柳臻一边看一边嘀嘀咕咕,手里的东西有些碍事,她随手放到了桌角,双手撑在桌上更加靠近萧秦写的东西,“也对,有收获就有付出,世事总不能两全。大不了,跟太后说说让她加重处罚就是。” 处罚够严厉,总能吓退一些不怀好意的人。 萧秦余光里一黑,他下意识抬眼看了下,看见桌角出现的本没有的纸包,他下意识皱眉。 他的情绪过去得很快,柳臻一心在他笔下的策论上,并没有注意。 萧秦很快写完,然后继续读书,假装没有发现异常。 等了一会,那人还是没自觉现身,萧秦顿觉无奈,一边看书,一边去拿纸包。 纸包里都是他 第五百五十一章 小侄女入京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不若你给我做一碗长寿面吧?”萧秦想了许久,有些怀念过去她给自己做的炸面糊了,除了那次,他好像再也没吃过她做的东西了。 “咱们一起。”柳臻邀请他,“我不会擀面条。” “好。” 两人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天,一直到天黑厨房里要准备晚饭了,两人才回到萧秦的书房。 “这已经是第五碗了,如果还不好吃,咱们就期待明年吧。”柳臻实在说不出让他尝尝的话,“不然我先尝尝吧?确定能吃你再吃。” 若是这次还不成功,接下的一年她一定好好练习,他的下一次生辰,她一定给他下一碗让他满意的长寿面。 不知道她后面的心思,萧秦端起碗挑了一大筷子:“是我的长寿面,我自己尝。” 望着他大口大口吃面的样子,柳臻很是不忍:“有那么难吃吗?” “不难吃。”萧秦看向她,蓦然笑起来,“虽然你擀面条不太好,但是很会调味。” 虽然面条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缺点,但是面汤的味道一直不错,陪着面汤,面条也不算难入口。 “真的吗?”柳臻不太相信,凑上去尝了下,惊喜道,“这次的面条应该是最好的了!” 一碗面条吃完,萧秦觉得自己晚饭都不用特意去用了。 前面几碗虽然也不成功,他也几乎都吃光了,现下肚子撑得很。他莫名觉得厨房里的人去的及时,不然大约还是要继续吃面的。 于是柳臻陪他去园子里转转,结果没走多久遇上了何琪。 “柳臻,你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何琪兴冲冲地迎上去,他本来是想在这里等柳臻回来的。 “嗯。”柳臻点头,假装没看见他脸上的惊喜,“今儿是瞻白的生辰,所以我早些回来陪他说说话。” 何琪的表情瞬间不好了,他强撑着祝贺萧秦生辰快乐,然后说自己突然想起有事要找柳致行匆匆离开。 看着何琪僵硬的背影,柳臻无声叹气。萧秦见了面露深色,该送何琪离开了,不然他一直在柳臻身边呆着,恐怕会影响柳臻的心情。 萧秦倒不是怕柳臻会移情别恋,只是他不 第五百五十二章 爹娘还好吗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小姑姑。” 开始她听见小孩子的声音的时候柳臻并没有放在心上,也不知道是叫自己的,直到一个奶娃娃抱到自己腿上。 “小雪儿。”柳致贤叹着气走到柳臻跟前,弯腰将小娃娃抱起来,“爹就在你面前你都看不见,理都不理。还不知道是不是小姑姑的人你就敢直接抱上去。” “小姑姑,娘说最美。”小雪儿探着身子要柳臻抱她,“小姑姑最美。” “你这丫头,小小年纪就知道美丑了。”柳致贤面含无奈,语带嫌弃地将她放到柳臻的怀里,“既然这么 第五百五十三章 齐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回想千梅园的景色,柳致贤忍不住赞叹:“千梅园一景真是绝了,就是比之旁的有名的梅园,都不会输。” 千梅园什么样,柳臻是知道的,她更担心张婆子、齐欣和小月牙儿他们。 “小月牙长高了吗?”她没看柳致贤,直接问了刘凤仙,“学问怎么样?” 被无视了的柳致贤摸了下鼻子,这题他还真不会。 “小月牙儿好得很,木兰院的先生都说她很认真。”刘凤仙温声说道,“她原本是想学其他的,听说京里现在有女官了,继续跟着其他夫子做学问了。” 说到这里,柳致贤有话要说,他刚一张嘴,就被刘凤仙给拦住了,刘凤仙瞪她一眼,转而说起了陈青青:“她在秀坊做事,看起来过得不错。来之前我特意替你看了她,人比以前大方了许多,也敢与人说话了。” “这就好。”柳臻颔首,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只要自己的心胸打开了,就不怕路走窄了,她更担心陈青青婆家黄家和陈家村人趁着她不在阜县去为难陈青青,“后来有人去打扰她了吗?” “没有。”刘凤仙莞尔,陈青青能遇到柳臻是福气,就像她遇到柳家,“小妹要护着她,爹娘自然也会多照顾一些。” 有爹娘在,就没有人能找陈青青麻烦,这下柳臻彻底放了心。望着怀里的侄女,她小声问道:“不会吵到她吧?” “她好得很,一向能吃能睡。”刘凤仙看着女儿的眼神很是温柔,语气里带了些淡淡的骄傲,“我不准人娇气着她,若是咱们正常说两句话就吵到了她,说明她还不困。” 柳臻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一直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的刘凤仙,一直很冷静,就算教孩子,也没有一般父母的溺爱。 相比二嫂,大嫂王嫣就有些娇惯着阳阳了,阳阳在睡觉的时候,虽然王嫣对其他人没明说过,但是她自己当真是很注意的,几乎不发出一点声音。 甚至会一直默默守在阳阳身边,一言不发地。 “对了。”刘凤仙突然说道,“后面的人很可能不会等天亮才出发,估计不会比我们晚太久,小妹最好提前准备着。” 柳臻点头:“嫂嫂放心。” 说得差不多了,三人没再继续说话。 到了柳宅,柳致贤夫妻吃过饭就去准备好的屋子休息了。 至于小雪儿,则跟着柳臻到了她的屋子。 “小姑姑。”小雪儿一睁眼就看见了异常漂亮的小姑姑,软乎乎地喊着。爷爷奶奶时常和她说起小姑姑,所以她对柳臻一直有着天然的亲近感。 “你不困吗?”柳臻爱怜地看着她,“昨天晚上有没有睡觉?” “睡。”小雪儿咬着手指头,“小姑姑,睡。” “小姑姑不睡,你要不要再睡一会?”柳臻抱着她进了内室,将她放到了床上,就算她不睡,两人也可以在床上说话。现在的天气实在太冷了些,柳臻担心冻到她。 小雪儿摇头,她指着外面:“点心。” “想吃点心啊?小机灵鬼,眼睛这么尖,怎么看到的?”柳臻笑着点了她一下,“你乖乖地在这里等着小姑姑,小姑姑去给你拿。” “好。”小姑姑应允了自己的要求,小雪儿眼睛亮晶晶的,她乖巧地点头,“我在这里等姑姑,乖乖的。” 柳臻难掩笑容,快速去端了点心进去:“点心有些凉,少吃一点好不好?” “好。”小雪儿吃着香甜的点心,满足极了。 小姑姑真好,而且比阿娘好说话。 “小丫头,你真是太可爱了。”柳臻忍不住抱着她亲了她的脸颊好几下,“你还记得弟弟吗?” “阳阳。”小雪儿看着柳臻,一字一句地说,“阳阳是弟弟,雪儿记得。” 柳臻夸她:“小雪儿真是太聪明了!阳阳就是你的弟弟,弟弟现在怎么样?” “弟弟……”小雪儿咬了口点心,满足地咽下才接着说,“胖!小胖子!” “小胖子?”柳臻发笑,忍不住逗她,“你胖还是阳阳胖?” “阳阳胖!”小雪儿护着糕点,“我瘦,奶奶说雪儿太瘦,要吃好吃的,多吃好吃的。” 柳臻莞尔,这小丫头,到这种时候说话倒是利索极了,还很有逻辑:“那你多吃一些啊。” “好!”小雪儿笑眯眯地点头。 吃完了点心,小雪儿主动要水漱口:“阿娘说,牙牙坏了,就吃不、不能吃好吃的了。” “对。”柳臻耐心地按照小雪儿的要求帮她漱口,到了最后,两人都有些困,一起睡着了。 柳臻昨夜毕竟是好好睡过一觉的,不过半个时辰就起了。 起来之后,她小心地起床,让人多准备些饭菜:“下午的时候可能还有人过来,多准备些吃食。提前收拾好,到时就能快速下锅了。” 到时若是他们没来,现在天冷东西放不坏,明日也可以用。 谷雨一一记下,然后问柳臻:“来的人都住在家里吗?” “看他们意愿吧。”柳臻也不知道到底来了多少人,“你们几个先收拾着,如果住不下就带着她们去巾帼馆或者带去咱们才来京城时住的地方。” “好。”谷雨点头,“一会我让人去收拾。” 下午,柳臻带着小雪儿在院子里玩的时候,下人来告诉她,有从阜县来的人在外面敲门。 她抱起小雪儿,快步向外:“算着最早大约傍晚才能到,没想到这么快。” 木兰院一共来了二十个人,加上其他人快三十了。 “云儿!”看见熟人,柳臻惊讶极了,“我真没想到你会过来。” 云儿抿唇轻笑:“我在阜县呆着没事,想着好久没见你,这次机会又这么好,我便过来了。” “好好好。”柳臻开心不已,“咱们又能时常在一处说话了。” 云儿摇头:“我这次来,虽然是为了看你,但是更多的是想在京城找个活做。” “找活做?”柳臻拧眉,“你在木兰院做的不开心?” 她记得去年她走的时候,云儿是在木兰院教刺绣的。云儿在岭南学到的绣法很受女孩子们的欢迎。 “不是的。”云儿无奈,“我是想跟着你做事。” 这下柳臻明白了她的意思,原来云儿是来帮自己的。一时间她感动极了:“多谢你,正好我想在京城也设立个木兰院分院,到时就辛苦你还教孩子们刺绣了。” “好。”在木兰院呆了一段时间,她又学会了不少种刺绣的法子,技艺也更加好了,有自信能给柳臻帮到忙,“莫要说我,你看看这是谁?” 云儿笑得神秘,柳臻歪头看她身后,等看清楚是谁之后,神情比见到云儿的时候更加惊讶了。 “先生!” 第五百五十四章 一起去巾帼馆吧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先生。”月牙儿羞赧地从云儿身后走出来,“许久不见,先生可好?” “月牙儿?”柳臻更加惊讶了,她上前一步,拉着月牙儿的手左看右看,不到一年未见,这孩子一下子长高了许多,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也开朗不少,“我好得很,你不是在读书?二嫂还说你改了主意要继续跟着夫子读书了,怎么突然过来了?一路上可还顺利?” 心心念念想了这么久的先生这么挂念自己,月牙儿又是开心又是心酸地想哭。她抿着嘴忍着眼泪不好意思说话,她心里最崇拜柳臻,自然觉得跟着柳臻继续读书是最好的,但是她不好意思说。 月牙儿不回答,柳臻也知道她的心思,摸着她冰凉的小手,柳臻让众人快些进来:“快进来吧,外面冷,一会厨房就给你们准备热汤饭,吃完之后就赶紧回屋休息休息。” 木兰院的女孩子们全都进去了,柳臻没看见严素心,不由奇怪道:“不是说素心这次也一起来了吗,怎么没见人?” 云儿给她解惑:“素心带着杏林院的人一起去林馨的医馆了。有镖局人跟着,又正好认识路,进了城之后就跟我们分开了。” 主要是严素心想她的徒弟了,也担心医馆的情况,所以早早就过去看林馨和医馆了。 柳臻点头,让人带其他人去吃饭,她则带着云儿和月牙儿回了自己的屋子。 小雪儿总是偷瞄月牙儿,月牙儿笑着朝她行礼:“见过孙小姐。” 柳臻抬手想制止月牙儿的动作,想着她不在的时候月牙儿都是这样的做的,便道:“她还这么小,也罢,随你。” 雪儿毕竟是刘凤仙的孩子,刘凤仙是木兰院夫子,月牙儿对她、对她的孩子更加尊重也是应该的。 “雪儿,你认识月牙儿吗?”柳臻逗还在看月牙儿的小雪儿。 “认识。”小雪儿点头,“一起玩。” “月牙儿姐姐要读书,如果她读完了书,你才可以问问她愿不愿意陪你玩。”柳臻教导小雪儿,“如果她有空,又愿意陪你,你才可以找她一起玩。” “嗯。”小雪儿郑重点头,“娘说,不能打扰月牙儿姐姐念书。” “对了,雪儿真聪明。”柳臻笑着问她,“小雪儿想念书吗?” “不想。”小雪儿动作有些夸张地摇头,以表达自己的抗拒,“我想玩,娘说我还可以玩。” 小小年纪就学会拿话压人了,柳臻好笑地点头:“是了,你年级小,还可以玩。” 小院前,刘凤仙看着她们微笑,柳臻眼睛一直在孩子身上,并没有注意到,直到云儿小声提醒她。 “二嫂?”柳臻抱着孩子快走两步走上前,“你怎么没多睡一会,小雪儿一点也不闹。” “已经醒了。”刘凤仙将小雪儿抱过去,“正好你们说说话,孩子我抱回去了。” “好吧。”柳臻向小雪儿道别,“你若是想小姑姑了,就来找我好吗?” “小姑姑再会!”小雪儿抱着刘凤仙的脖子向柳臻道别,还勾着身子亲了柳臻一口。 见糊了柳臻一脸口水,她嘎嘎笑起来。 刘凤仙颇是无奈,跟柳臻说了一声,然后对着她身后的两人笑了下,抱着小雪儿快步离开。 待她们娘俩走远了,柳臻才请云儿和月牙儿进去说话:“一路累坏了吧?” “还好。”云儿温柔地说。 “一点也不累。”月牙儿头一回出远门,还沉浸在一路所见中,“路上有趣的有好多呀!” “是吗?”柳臻给两人倒热茶,“那你待会可要好好跟我讲讲。先吃点点心,一会谷雨应该就将饭菜拿过来了。” 云儿拒绝了柳臻,自己拿着茶壶倒水:“你不用这般照顾我,我自己来就行。” 柳臻微笑着放下茶壶,任由她们自己倒茶吃点心,默默在心里盘算着对两人的安排。 月牙儿今年九岁了,在木兰院读了不少书,可以安排到丙班继续上课,若是成绩突出,待木兰院京城分院建好之后,可以顺势升到乙班。 云儿绣工好,现在可以休息休息,待分院建好之后也可以继续教孩子们绣活。 刘凤仙既然已经到了京城,短期内应该不会走,她本就不是能闲下来当闲散夫人的性子,一定想出去找事做。二哥要打理互通馆荟英来的事务,但是她不 第五百五十五章 引荐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云儿来京城也不是为了享受,自然不愿意在家里呆着。而且,柳臻不在,她不知如何面对柳致行。 “好。”柳臻颔首,“我们最近还开了慈幼局,里面收容了不少孤儿,你也可以去看看。他们从小没有亲人,你若是愿意,可以教他们简单的缝补。” “姑娘,云儿、月牙儿。”谷雨和霜儿端着饭菜进来,“饭菜好了,吃了饭再说吧。” “都说完了。”柳臻起身,“我去看会书,你们快些用饭,用完了也快些休息休息。” 与刘凤仙刚一见上,她就告诉柳臻,柳夫人同意她们在京城建立木兰院分院和点妆阁,只是所有事都由柳臻自己负责,阜县那是什么都不管的。 就是需要从点妆阁订什么货,都要自己跟点妆阁谈掌柜的。 所以翌日柳臻一看见刘凤仙,就对她说了建立分院的事。 “点妆阁不急,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将木兰院建立起来。”柳臻心中感谢柳夫人,虽然她娘嘴上说着什么事都不问,但是能她用木兰院的名号招生,就已经是帮了她的大忙了。 “是这样。”刘凤仙显然很上心,比之柳臻更甚,柳臻是在巾帼馆领着差事的,她才过来,连地方都没弄熟,除了操心分院的事,也没别的了,“我这次过来,也是想问问你有什么要帮忙的。若是有能用得到我地方,且尽管说。” 柳臻双眸一亮,她想说的就是这个! “多谢二嫂!”柳臻感动极了,“木兰院的事嫂嫂比我懂得多,不如我来给嫂嫂帮忙。这里我大概都熟悉了,缺什么嫂嫂直接跟我说可好?” 她这是将建立木兰院分院的事全交给自己了,刘凤仙没有拒绝,反而很开心:“我可以按照我的心意来设计吗?”给人帮忙,哪有给自己做事来得痛快! “当然可以。”柳臻点头,“若是重新选址建立的话,嫂嫂能提前给我看看图纸吗?” “可以。”刘凤仙点头,这么大的事肯定是要商量着来,能让她发表自己的意见她就已经很开心了,“你有什么要求吗?” “要求倒是没有。”柳臻是真的没有要求,不过确实有两点需要注意的,“京里的分院也要像其他分院一样,不止有教授学问的地方;还有一个,京城分院与巾帼馆在地位上互为补充,是普通女学而巾帼馆是贵族女学,建成之后巾帼馆会将下院的孩子放到分院。” “我懂了。”刘凤仙点头,“其他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比如不能比巾帼馆大、屋子设施不能比巾帼馆好之类的?” “那倒没有。”柳臻微笑,“二嫂去过巾帼馆就会知道,咱们的分院怎么着也不会超过巾帼馆的。” 巾帼馆不论是占地大小还是里面的景色甚至是建筑用料,都是一等一的,有些甚至不是普通人家能用或者能买到的。 “是吗?”刘凤仙没怎么放在心上,无论怎着,也只是女学,就是再好能好到哪里去,还能比皇宫还好? 她心里这般想着,等到了巾帼馆外,她惊了。 “小妹,你说这是哪?”望着眼前宏伟壮观的建筑,刘凤仙惊讶得合不拢嘴,“这样的地方只是用来给孩子们上课?”若是说宫殿,她都会信的。 一群小孩子上个课,哪就用得到这样的地方了? 暴殄天物四个字化为声音同时在云儿和月牙儿心里响起。 “怪不得玲儿她们让我一定要来看看。”月牙儿小声和云儿说,“她们说我来看看绝对不会失望,都是真的。” 柳臻有事要处理,现在又不用让她们跟着自己从家里走到巾帼馆,所以她一般会比玲儿她们先出门,今日也是一样的。 原本她也没想这么早将刘凤仙三人一起带过来的,但出门的时候她问了刘凤仙她们的意思,她们都想跟她一起过来,这样下午正好再一起回家,所以便有了眼前的一幕。 柳臻颇为无奈:“你们一路应该增长了不少见识,不用这般吧?” 说实话,柳臻觉得她们的反应有些丢人。 幸好巾帼馆周围一向很少有闲人路过,只是今日为了带她们认路,所以走的是正门,偶尔有学生或是先生路过,他们的眼神还是让柳臻觉得有些难堪。 “拿出咱们木兰院的派头来。”柳臻小声道,“你们日后可都是分院的中流砥柱。” 现在这么看着巾帼馆发呆,以后会被人嘲笑的。 刘凤仙是最先回神的,见柳臻这般小孩模样,她忍着笑捏了下月牙儿的胳膊:“莫要发呆了,快些进去吧。” 这般月牙儿仍是一边赞叹不已,一边往里走。 刘凤仙和云儿是大人了,倒是都能收着。 到了后面,柳臻自己也放弃了,赞叹着说:“咱们巾帼馆不愧是巾帼馆,光是为了这景色,都想在里面多读两年书。” 到了里面,柳臻将月牙儿交给小玉,自己带着刘凤仙和云儿去见冷如心。 书房里,柳臻给两边的人介绍:“这是巾帼馆的馆长,冷馆长。” 然后她又向冷如心介绍刘凤仙和云儿:“这位是阜县木兰院的刘夫子,教书多年,经验老到,深受我娘的重视。这位是云儿姑娘,在阜县木兰院教孩子们刺绣,不仅会阜县一带的绣法,还会岭南那里的。” 两方见礼之后,依次落座。 见双方都有些局促,柳臻笑着说:“她们还带来了不少书院的学生,劳馆长帮忙引荐了。” 冷如心明白柳臻的意思:“改日我就和殿下提。” 道谢之后,柳臻说:“她们带来的也不全是奔着当官去的,有些是为了来京城增长见识,顺便可以给日后建成的分院帮忙。尤其是云儿,我打算先让她去慈幼局教孩子们一些简单的缝补手艺,这样孩子们能自己动手的就自己动手,能给慈幼局里其他人省不少事。” “如此就太好了。”冷如心眼神火热地看向刘凤仙和云儿,“多谢二位先生的信任与鼎力相助。” 刘凤仙面色疏离却不失亲切:“冷馆长客气了。” 云儿亦是低头道不敢:“我不会别的,学问亦是不怎么样,若是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冷馆长多担待并指出。” 短短几句话,冷如心就摸清了两人的性格,眼中的火热凉了些。刘凤仙是能独当一面的,而云儿性子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温柔。 对刘凤仙她很满意,就是有些担心云儿,女孩子们还好,她担心云儿不能胜任教导慈幼局孩子缝补手艺的事,云儿太和软了,怕是镇不住那群跳脱的小子。 第五百五十六章 选址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不过能有人来帮忙就已经很好了,后面遇到的事后面再说就是,遂冷如心笑着说:“那就辛苦云儿先生了。只是慈幼局孩子从小流浪惯了,规矩上可能没那么多讲究。云儿先生可以找合心意的学生教着,其他孩子日后再说。” “冷馆长客气了。”云儿有些害羞,“我不过是教孩子们一些缝缝补补的事,当不得先生之称。不过,只要孩子们愿意,我都愿意教的。” 且不说云儿手艺怎么样,和软的性子已经让冷如心有些不满意了,现下她不自信的样子更是让冷如心犹豫该不该让人去慈幼局帮忙,若不是有柳臻在旁说话做担保,她立即就要先考验人一下了。别孩子没教,反被气跑了。 要是云儿跑了,她可没人赔给柳臻。 柳臻跟冷如心相处日久,自然感觉到了她的异常,但是她什么也没说。 等云儿给那些孩子上几回课,就什么都不用说了。 她相信云儿,云儿都已经在木兰院教了那么久了,怎么可能被几个慈幼局的孩子打败。 后面就到木兰院分院建立的事了,冷如心说:“慈幼局和巾帼馆占地都很大,若是你们不介意,可以……” 她话没说完,柳臻就先拒绝了:“既然是木兰院分院,而且两院是合作关系,木兰院就不能占巾帼馆或者慈幼局的便宜。” 巾帼馆是贵族女学,慈幼局是专门用来帮助弃婴的,无论哪一个,木兰院都不能沾。她们木兰院要和巾帼馆合作不假,但是和而不同。 基于此,柳臻觉得分院选址最好也要离巾帼馆和慈幼局远一些,不然百姓也许会认为木兰院分院和巾帼馆是一家的呢。 若老百姓这么想,她们分贵族女学和普通女学的意义就没有了。虽然这种区分是给权贵看的,但是他们的优越感来自于普通老百姓和身份比他们低的人的仰视。 听她这么说,冷如心很是无奈:“你们在哪建立分院都可以,只是你自己来回方便吗?” “也是。”柳臻皱眉,她要到巾帼馆讲课,还要去木兰院讲课,如果两者离得太远,确实对她最不友好。 “没事,课排开一些就是。”最终柳臻还是将这项重任交给了刘凤仙,“只要二嫂觉得合适,哪儿都可以。” “且等我在京里多转转之后再做决定吧。”刘凤仙没有推辞,柳臻是比她早接触女学,但是她在女学待的时间毕竟比柳臻多得多,所以刘凤仙自认她懂的不会比柳臻少。 而且柳臻是一个年轻小姑娘,行走间确实没有她方便。 此事说定,柳臻去给学生讲课,冷如心带着云儿去慈幼局,刘凤仙则坐着马车离开了巾帼馆。 “带着我在附近转转。”刘凤仙吩咐车夫,“若你认识路,便多带我转转。” 她想用最短的时间将整个京城转转,如此她才能确定木兰院京城分院的选址。 转眼到了三月初五,这日柳臻休沐,带着谷雨等人去看刘凤仙确定的分院选址。 她们去到的时候刘凤仙已经吩咐请来的人动工了,见她们过来,刘凤仙笑着迎上去:“你们怎么来了?” 工人们井然有序地忙碌着,柳臻咋舌不已:“二嫂的行动力当真厉害,这么快就确定了地方还请好了人手。” 刘凤仙微微一笑:“小妹夸错了,是你的车夫勤快,用最短的时间带我转遍了京城,我才能这么快确定地址。至于这些工人,是让互通馆找的。” 柳臻竖起大拇指:“还是嫂嫂聪明勤快。” 刘凤仙不是纠结的性子,柳臻一再夸她,她没再客气,爽利地带着她们在附近转转。 “这里离巾帼馆不远,走路大概只盏茶多的功夫。”刘凤仙一边介绍那一块地方建成之后是干什么的这一块地方会盖个什么,一边说,“咱们木兰院开院那么久了,这么多年一点一点规划,格局已是最好。美中不足的是各处院子的大小一开始的时候都定好了,后面再需要什么只能扩建。如今分院新建,倒是没那些忌讳,所以我的图纸也几乎是照搬木兰院的,只有一些细节的地方不一样。” 随着刘凤仙的指点,建成之后的分院是什么模样渐渐明朗,柳臻不住点头:“嫂嫂的想法极好。” 刘凤仙淡淡一笑:“原我想着将分院建的离巾帼馆远一些的,但还是觉得离巾帼馆太远不合适。” “是这样。”柳臻点头,“距离太远,不利于加深两院的合作。”而且距离近的话,对比会更加明显。索性刘凤仙的图纸画的不错,若是按照她画的建成,虽然看起来比巾帼馆差了些,但不会太夸张。 这样木兰院在外观上吃亏一些,但是也能用学风和教的东西多来拉平普通百姓的观感。 如今选的地方离巾帼馆有些距离但是又不太远,以后方便她不说,还利于在周边发展其他产业。 冷如心也想给巾帼馆置办产业,木兰院当然更要如此。柳臻不知道冷如心要从哪弄来铺子,但是她觉得在两处女学附近开一些专门做学子生意的铺子应当不错。 铺子就开在女学附近,那些女孩子们一定会去逛逛,时日久了,人气不错铺子就会增多,良性循环一定能吸引不少人过来游玩观赏。 巾帼馆走贵族路线,木兰院走平民路线,周围铺子饭馆多了,人气蹿升的同时也不用担心孩子们的就业问题。 对了! “二嫂,你觉得点妆阁开在这附近怎么样?”柳臻眼睛亮亮的,“无论是巾帼馆还是咱们木兰院,最不缺的就是女子,若是学子 地五百五十七章 杠上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也不知道冷如心的真正身份,只知道一些小玉跟她透露的一些事而已。事关冷如心私隐,柳臻不便透露,刘凤仙说自己不好奇,她便没打算多嘴。 “多谢二嫂告知,我待会顺便去跟馆长说一声。若是她愿意,说不定愿意入股呢。”说是这么说,柳臻期待的是冷如心找太后,有太后入股,就没人敢找点妆阁的麻烦了。 别院之事本就让许多人恨上了她,若是她开了木兰院分院不说还做在他们受难的时候做生意,难保所有人都不来找她麻烦。 “点妆阁的事就由妹妹操心了。”刘凤仙不关心柳臻拉谁入股,且不说她不关心生意上的事,就是她想关心,也没时间,她要用最快的时间将分院之事处理好。 她们选定的地方原有格局跟巾帼馆有些像,但是没有巾帼馆那么大,也没那么富丽堂皇。 刘凤仙打算稍微变一下格局,不妨碍的园子和建筑就留着,这样能更快招生开课。 “我打算一边修建,一边招生。”刘凤仙向柳臻诉说着自己的打算,“先弄这里,这里弄好了就将巾帼馆下院的学生迁过来。然后剩下的接着弄。” 柳臻皱眉,觉得她太着急了:“施工时杂音毕竟多,恐不利于孩子们学习。招生倒是可以,可以先将人放在下丁班。” “我知道的,那先将这一边弄好?”刘凤仙退了一步,“后面几个院子都不用拆了重建,只要在其间加盖几间屋子就行,没那么大的动静。” 这样大大缩短工期不说,再往里就离她们站着的地方远多了,应该就没那么吵了。 柳臻想了下,没轻易应允:“嫂嫂先让工人修建着,等嫂嫂说的地方都确认建好了,到时咱们再看,若是在这里确实听不见里面的动静,咱们就把学生迁过来。” 柳臻没有直接否认自己的意思,刘凤仙点了头:“那就到时再说。” “对了,不只下院的孩子,慈幼局的孩子到时也是要迁过来的。”柳臻拿出图纸看了一下,“嫂嫂到时注意些,慈幼局的孩子要从慈幼局走到这里,嫂嫂看看将她们安排在哪里合适。” “不若跟其他招过来的学生混在一起授课?”刘凤仙提议。 “原我也这么想过,但还是觉得不太好。”柳臻皱着眉头说,“她们毕竟是乞儿,若跟其他学生混在一起,难免落了某些人的口舌。这些孩子已经够可怜了,没必要让她们再经历这么一遭。” 不是所有孩子都像下丁班的那么可人懂事,多的是跟旁人学的多嘴多舌的。 “好吧,我想想。”柳臻说的不无道理,刘凤仙也拿出图纸开始仔细思考。 若是要将正常招过来的学生和慈幼局的孩子分开的话,那么原先规划好的格局就要稍微变一变了。 “开蒙的时候将她们分开,等她们年纪大了,能自己明辨是非了,再让她们自己选要不要混在一个班。”柳臻继续说着自己的意见,“慈幼局的孩子不会少,咱们招过来的……加上巾帼馆下院现有的,人数应该也能成班。现在先简单地将她们全部分开,日后再仔细分。愿意合班的一个班,不愿意合班各自再分一个班。” 按照柳臻的畅想,分院以后不缺学生,所以不怕分班太多每个班学生太少。 但是刘凤仙没那么乐观。 这些时日在京里去了不少地方,她觉得京城风气远比阜县保守。 贵族和官家女子家有专门的族学或者家里请先生上门,轻易不外出。 普通人家奉承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想法,少有愿意将女儿送到女学的。 巾帼馆靠砸银子招学生的事她也是听说了。 但是她不愿意打断柳臻的积极性,加上她也想做些什么改变大多数人的偏见,所以她没说分班太细人不够的丧气话。 而且从一开始画图纸的时候,她设计的就是能容一千多学生一起学习的格局,有她带来的人帮忙,就是分班再细,地方够先生也够。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到一千人,但是建成的院子屋子总不会永远空置的。 当年柳夫人建立木兰院的时候也有很多空屋子,这些年几乎都有了各自的用处。 “嫂嫂先忙着,我先去巾帼馆走一趟。”柳臻心急,既然跟刘凤仙聊得差不多了,就想赶紧去找冷如心敲定开点妆阁的事。 趁着分院现在施工,点妆阁也要早些装修好才是。这样就不用担心将学生迁过来的时候会吵到她们了。 刘凤仙叹气:“你也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行了,我这没什么事,你尽管去吧。” 她原先想问问三弟和萧秦最近怎么样的,见柳臻这么急,暂且压下了关心的心思。 临近大举,这二人已经好几天没有去饭厅用饭了,都是让人直接去厨房领了然后送到各自的书房。 刘凤仙没问,冷如心却问了:“我以为你会在家侍候两个考生呢。” “原我想陪着他们的,奈何遭了嫌弃。”柳臻笑着坐到了冷如心身边。 萧秦和柳致行自然不会明摆着嫌弃她的,但是都忙着读书,没有时间搭理她是真的。 她见自己在反而会让他们分心,尤其是萧秦,她在身边,萧秦总是要花心思陪她说话,她就干脆不去打扰他们,自己找事做了。 “既是如此,巾帼馆欢迎你。慈幼局的孩子尤为 第五百五十八章 看铺子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当真?”柳臻有些惊讶,她有些日子没见到老实仁了,两人平常更是很少接触,对于老实仁突然想去她那做事,她怎么也想不通,“他是怎么说的?” “他怎么说的?”冷如心叹了口气,很是头疼,下面的人想一出是一出造成的麻烦她却不得不解决,老实仁要走,就必须找人接替他,不然巾帼馆的先生就转不开,“他什么个性你不知道?明明看起来少言寡语,却又在莫名其妙的地方……” “馆长,上回的事你想的怎么样……” 两人一起抬头,看清来人,默默对视了一眼,柳臻低下了头,冷如心才在背后说人,此时有些尴尬。 老实仁步履匆匆地进来,见冷如心这还有人,有些尴尬地退了出去。 柳臻看向冷如心:“他这是……” 咚咚—— “馆长。”老实仁在门外站定,木木地看着里面,看清里面的人是柳臻之后,他有些想走,“柳先生也在?” “唔。”柳臻起身,装作面容平静的样子,“既然馆长有事,我便不打扰了。” 开点妆阁的事太麻烦了,还是再找时间找冷如心详谈吧。 “柳先生留步。”老实仁叫住柳臻,紧张道,“我只有两句话……我没事,你们聊。” 老实仁匆匆说完,风一样跑了出去。 柳臻狐疑地看着他的背影,视线有些愣神地转向冷如心,见对方一副忍笑不止的样子,她也忍不住笑了:“他这是怎么了?” 老实仁真的是总是打破她对他的固有印象,刚才那副莽乱的样子竟然有几分可爱。 冷如心叹气:“八成是为了问分院的事。” “分院的事?”联系到前面冷如心对自己说的,柳臻猜测道,“是为了问去木兰院教书的事?” “是吧。”冷如心瞥她一眼,只觉心气都不顺了,她这缺人,柳臻那有源源不断的人才输入,她这的人却也想着过去,一点也不体谅她,“不然还能为什么?” 柳臻点头,觑着她的神情:“你怎么想的?” “我?”冷如心轻笑,“若是你愿意,人就给你了。”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柳臻当即道谢。 老实仁虽然有些迂腐,还有些固执,但是按照他的表现来看,也没那么墨守成规不愿变通。 正好她现在缺人,不妨让老实仁过来试一试。木兰院的人太年轻了,年轻人活泼,有了老实仁也能中和一下过分轻松的氛围。 读书嘛,还是要松弛有度,有不严加要求的先生,也该有要求严格的先生才对。 而且老实仁还是有真才实学的,就算日后教学风格不变也没事。大不了实行轮班制,老师轮流教每个班,这样每个班的学生就能接受多样的教育。 如此孩子们日后无论是做官还是当先生,都有好处。听百家之言,才能融会贯通,将书本上的知识理解得更透彻。 “你来是为了什么?”冷如心将试卷收起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且说说吧。” 柳臻不好意思笑笑:“不愧是馆长,就是通透。” “嘁,少说这些俏皮话,说吧。”冷如心睨她,“再不说我就当你只是闲聊了。” “别。”柳臻赶忙将来意说出来,“我觉得大有可为,馆长呢?” “不知。”冷如心是真的不知道,“我从未做过生意,对这些不了解。若你想在这一片开铺子,可以。你可看好了铺子?” “当真可以?”柳臻狐疑道,“若当真可以,为何馆长到现在还没将铺子开起来?” 冷如心又是一阵叹气:“我选的铺子在旁的地方,跟这里的情形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柳臻下意识问了句,然后说,“既然我决定将点妆阁开在这里了,后面馆长再有铺子,便做些其他的吧。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互通馆。” “若是需要,我定然去找你。”冷如心先道了谢,互通馆什么都有,柳臻愿意帮忙再好不过,“老粮街的铺子现在都是殿下的。” “什么!”柳臻目瞪口呆,“不会吧?” “当初老粮街繁华不再,日益衰落,许多人贱卖铺子,殿下便顺势都买下了。”冷如心随口解释,“毕竟繁华过,殿下买下之后一直想做些什么让老粮街重回当年,可惜一直没有时间。” 柳臻:“以后就有了。” 现下朝堂上下一片“和谐”,政令下达比以前顺畅多了,太后也能腾出手来处理更多自己想做的事,老粮街振兴是迟早的事。 其实柳臻有些好奇如今这个局面,太后会不会退出朝堂,完全还政于小皇帝。 但是这些话不能随便说,她便忍住了好奇心,没向冷如心打听。 “馆长,你向殿下请示的时候,问问殿下可要入股。”柳臻明眸善睐地说,“顺便问问铺子是租还是卖。” 两天后,冷如心带来了消息。 “殿下说铺子只卖不租,价钱就是她当初买下的时候花的。”冷如心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答,“殿下说皇家不与民争利,所以入股的事不成了。” “殿下高义!”柳臻赞扬太后的品格,“想来过去收购铺子也是为了不让百姓收不回本吧。” 若是其他人买铺子,大约要把价钱压得很低,或者干脆卖不出去了。 “不过有一点。”冷如心等她说完了才继续说道,“殿下说每户人家只能在老粮街买三处铺子。” “每户?”柳臻点头表示理解,“一花独放不是春,万紫千红春满园。做生意也是这样,有竞争才有进步。” 太后能将铺子原价卖出就能看出她的用意,这时候再限定每户人家买多少铺子,其用意就更加明显了。 她是真的希望老粮街能重现过去的繁荣的。 “那还等什么?”柳臻起身,“咱们去挑铺子吧。馆长买三处,我买三处。虽然现在不一定都能用得着,日后总能有用处的。” 若是等老粮街繁华之后再想买,怕是买不着或者买不到好地方的铺子了。 冷如心看了下时辰,委婉拒绝了:“我待会还要与张先生谈话。” 张先生就是一直跟柳臻杠的人,下丁班学什么,张先生就教他的学生什么,还要教更多。 下丁班若是考试了,张先生立马出试卷追上。 不过有些方面却又故意和下丁班截然相反。 比如下丁班会去郊游,会去荟英来听辩论,但是张先生就会在下丁班外出的时候命令学生更加认真地读书。 下丁班有健体课,张先生就让学生早些到班朗读。 听说冷如心要和张先生谈话,柳臻直接道:“馆长先忙,我先去刘夫子那看看。你跟张先生谈完了可以去找我,到时咱们一起去看铺子。” 第五百五十九章 会试开始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刘凤仙对做生意的事不感兴趣,她一心监工,迫切希望分院尽快建好,所以柳臻要是想找人陪自己,还是只能找冷如心。 而且没有人比冷如心更了解老粮街了,再说了,她还想着怂恿冷如心买铺子,增加冷如心的私产呢。 听说了冷如心变卖家产寻找未婚夫下落的事之后,她一直很心疼也很同情冷如心,所以在能帮的地方,她尽力帮忙。 她不知道冷如心会不会一辈子呆在巾帼馆,但女子活于世,手上有钱才能增加安全感。有钱了,就有底气,无论以后过什么样的生活都能从容应对。 转眼到了四月会试的时候,一早将人送到贡院,看着萧秦和柳致行排队进去,柳臻匆匆赶往老粮街。 今日老粮街上的点妆阁就要开张了,她要去剪彩。 老粮街上的铺子虽然生意不怎么样,但是往来还是有些路人的,不热闹,也不算冷清。 柳臻前一日又跟学子们说了,开店第一日点妆阁让利不少,可以让家里人去逛一逛。 时辰早,路过的学生都可以进去看看,所以柳臻担心客人们等急了。 “你可终于来了。”冷如心在路口等着,看见柳臻的马车连忙迎上去。 “馆长快上来。”柳臻歉疚地说,“今日人太多了,稍微堵了会。瞻白和三哥排队又花了不少时辰,紧赶慢赶还是到了这时候。” 今日大举,有参加会试的读书人家,几乎全家出动,京城里大大小小的街道几乎哪里都堵着。 “还来得及。”冷如心心里着急,面上却作出了冷静的样子。 顺顺利利剪了彩,放了鞭炮,点妆阁老粮街店就正式开张了。 剪彩的时候柳臻就看了,来的几乎都是下丁班孩子的家人,剩下的都几个是路人。 看来上院的孩子很是高傲呀。 柳臻暗自点头,看来要尽快将点妆阁的名声打出去才行,不然就丢了其他地方的点妆阁的面子了。 荷青走过来,面上有几分忐忑:“少东家。” 柳臻点头微笑:“才开张,大家对咱们点妆阁不了解。趁现在清闲,你们好好松快松快。平常可以轮流换人在阁里守着,其他人到京城各地游览一番。日后客人多了,怕是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点妆阁无论在哪开分店,都是热热闹闹的,现在少东家亲自开的却这般冷清,荷青说不介意是假的。 此时听柳臻这么说,她心里好受了许多:“是,多谢少东家。” 荷青跟荷露她们是同一批来柳家的,只是荷青选择了到点妆阁做事,荷露进了秦府为萧秦的娘做事。 她今年已经满了二十,成婚还不到一年。这次听说少东家要在京城发展柳家产业,她特意向柳夫人请了命过来。 她相公张威是正威书院的学生,前些年得了秀才功名,现在正为考举人努力着。 不过按照荷青的说法,张威在读书上面颇没什么天分,老辛苦才得了秀才的功名。 这次没跟着一起过来,在家专心读书,为后年的乡试做准备。 虽然荷青自家人知道自家人底细,心知张威大约后年也是考不上的。 但外人乃至她的公婆都不这么认为,张威现在才二十五岁,在外人看来很年轻未来大有可为,但是她却知道张威每日读书多辛苦,学问也扎实,只是没有什么灵性,要取士恐怕不易。 她这么想不是没有根据的,张威临考总是出现问题,不是中了题目圈套答题答错了方向,就是答题没有发挥出往日的实力,要不然就是突然身子不适起来不来床去不了贡院。 总之,出现的问题永远比他解决的问题少,最后就是一再落榜。 柳臻安慰荷青:“审错题,便多审些题。因为紧张导致临场发挥不好,便多经历些大场面,脸皮磨厚了,考试时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少东家的意思是?”荷青进点妆阁前都是唤柳臻先生或者姑娘,自从进了点妆阁之后就将称呼换成了少东家以适应身份的转变。 “你夫妻成婚不过才短短一载,我怎好让你们因为我而夫妻相隔?”柳臻笑着说,“你且将他叫过来,乡试还早着呢,没必要分别这么久。他每日抽些时候帮我到分院教书,剩下的时间自在读书,没人去打扰他。隔一段时日再去荟英来跟人辩论,辩论不仅要将所学知识融会贯通,还考验人的临场应变能力和胆子,最适合你夫婿了。” “这……”荷青犹豫,“女子没有科举,我没经历过,和他说起这些的时候总觉气短。若是因为我将他叫过来耽误了他,跟公婆不好交代。” “你夫妻才是一起生活一辈子的人,他若是考上了,享福最多的是你,他若是考不上,受影响最多的也是你。”柳臻语气深沉,“你且好好想想,你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少东家说得对。”荷青在点妆阁里招待客人日久,这些道理自然很快就想明白了,性格亦是爽利果断的,“我纵是再顾及公婆感受,若相公一直不中,他们该对我有埋怨,还是会有的。” 既然如此,不如将人叫过来。 独自上京,她对张威也是多有不舍的。 而且她有些担心公婆趁她不在会有旁的心思,比如纳妾之类。 就算张威自己拒绝,或者公婆为了他安心科举,没提这些烦心事打扰他,难免心里对她这个丢下夫婿公婆独自上京的媳妇心生不满。 这世道上,女子生存总是艰难。既然无论她怎么做,都有可能令公婆不满,不如选择让自己过得更开心。 “少东家四处看看,若有不满意的,直接告诉我。”荷青行色匆匆,“我现在就写信去,早些将信送出去,相公也能早些来帮忙。” 因着刘凤仙监工的事做得认真负责,木兰院分院修建得差不多了,几乎进入了尾声,等张威过来的时候,应该已经开课了。 冷如心从旁边走过来:“怎么了?” 方才见掌柜的和柳臻说话,她便到别处看了看,省得打扰她们。 为了区分巾帼馆和木兰院,两人打算将各自产业完全分开,柳臻自己打理自己的点妆阁,冷如心自己打理自己的待定产业,私下再交流心得。 是的,点妆阁已经开张了,冷如心还没确定做什么好。 柳臻微笑,对冷如心一直拿不定主意的行为也是无奈了:“在京里都归置妥当了,她去写信报平安呢。”至于荷青私下写信让张威过来的事,还是让她自己说吧。 第五百六十章 交换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这点妆阁还真有几分意思。”冷如心随意点了下头,没将荷青的事放在心上,“木兰院还真是人才济济。” 二月底随她嫂子就来了一批木兰院的人才,前几日又来了一批,还都是得用的。这让冷如心很是嫉妒,什么时候巾帼馆也能有这么多人? 想着木兰院的人才怎么用都用不完,还要调到京城帮忙,甚至柳臻还在盘算着再做些什么好将人手都安排下去,冷如心更加酸了。 “木兰院的孩子于政事上毕竟没什么经验,学问多少外人也不清楚。所以殿下说,趁男子科举之际,女学子们也考一考。殿下当主考官,考过的再安排到女官手底下做事。至于剩下的……”冷如心望着柳臻,“可能分我几个?” 木兰院来的女孩子不仅学问好,做事也老道,远非小先生能比的。 “可以。”柳臻一口答应,“不过,你要用小先生来换。” 将木兰院的学生送去巾帼馆,正好合了柳臻的心意,孩子长大了总不能一直留在家里,能出去看看是最好的。而且将人叫到京城,本就是为了给她们找活做。 再一个,将木兰院的孩子送过去,意味着两院的合作更快一步展开了。 “你想要谁?”冷如心盘算了下,小先生虽然现在都能用上了,但是比之木兰院的学生还差了些,若是能放小先生去柳臻那历练一番也是不错的。 柳臻很快就决定了人选:“就要常清源和张铭灵吧。” 这两个人一个活泼一个谨慎,最重要的是跟下丁班的孩子们玩得最好,有她们跟着,应该能缓解下丁班孩子突然被迁到木兰院的紧张感。 至于丙班和乙班的孩子,柳臻表示爱莫能助,她们只能自己调节心态。 “这两个人是所有小先生中表现最出色的,你打算用几个人换?”也只是比其他人好一些罢了,只要不是二换一,冷如心都能接受。 “你想要几个?”柳臻想了下,“给你六个吧?三个专心治学的,三个擅长做生意的。” 冷如心心中满意极了:“现在就把人换了吧。” 柳臻:“……” “你看着办。”不是柳臻大气,实在是木兰院不缺人。若是缺人,她可以直接写信找人调。 她娘后面除了又送了一批人过来,还让人带了一份名册,名册上包含着阜县木兰院总院,和其他地方分院的愿意来京城做事的女孩子的名单。 名单上不只有女孩子们的名字,还有她们学过什么,擅长什么,过来想做什么,一目了然。 她看中谁,就可以去信,然后当地镖局就会将人送过来。 冷如心不管柳臻是怎么想的,当即让小玉去将常清源和张铭灵叫过来,柳臻瞥她:“馆长这么心急?” 冷如心笑眯眯地说:“顺便让她们来点妆阁里逛一逛。她们这些小姑娘应该很 第五百六十一章 改变想法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几百个人?”冷如心讶异,“先生也要睡大通铺?” “当然不是。”柳臻神秘一笑,“待会你们就知道了。” 冷如心依然不相信她的话,巾帼馆比木兰院分院要大得多,都不敢说几百个人一个人一个屋子,小了那么多的分院又怎么可能有这种底气? 她心里认定柳臻是太开心于木兰院京城分院终于建成而夸张了,等到到了地方,她终于服气。 “你确定这真的是用来住人的?”仰视着好几排三层高楼,冷如心不敢置信道,“我以为这是用来登高望远的。” 因为角度原因,她们直到走近了才发现有这么多三层楼,从远处只以为是独栋三层小楼。 柳臻点头:“京城乃全国最繁华之地,也是教育中心,日后肯定有很多学生慕名前来。既是慕名前来,那肯定不是所有人都有条件在附近找到住的地方的。所以木兰院就要贴心地解决她们的后顾之忧,让她们全心全意地读书。” 至于有人家贫交不起束脩的,只能慢慢来了。她尽量和荟英来、互通馆和现在要开的铺子商量,让他们同意木兰院的孩子去做事。 柳臻领着她们进了院子,然后推开了一楼屋子的门:“每间屋子都不小,最少能住四人。若是人少,就一人一间,后面两人一间,直到住满再往里扩建。” 常清源张大嘴巴:“那得要多少学生才能把这里住满呀?” “很快的。”柳臻浑不在意地说,“只是看着震撼罢了,等学生一个一个进来,到时说不定很快就不够住了。” 常清源点头,惊叹不已地探头往里看了看,只见里面虽然还空落落的,但是布局很不错,顿时心生赞叹,对未来信心更足。 “她们都住在楼上了。”柳臻指引着她们爬楼梯,“有几个住在二层,更多的选择了三层,说是风景好。” 一行人很快到了三层,极目远眺之后纷纷表示赞同:“三层风景确实更好。” 柳臻看了她们一眼:“若是你们愿意,也可以住进来。” “真的?”小玉问,“我也可以?” 柳臻瞥了她一眼:“只要你离得开你家小姐。” 因为太过惊讶而忽略了自己身份的小玉瞬间噤声,她最重要的可是照顾好她家小姐。 冷如心莞尔:“你若 第五百六十二章 宣讲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她们这么热情是好事,柳臻没拒绝:“若是需要什么,尽管去找谷雨。无论是银钱还是什么。”都是一群才出师的学生,年纪轻轻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她就不信二嫂会再将人要去抗重物、爬屋顶。 如果二嫂当真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她就……她就只能对不起这些女孩子了。 不知道柳臻心里想什么,女孩子们激动不已:“好嘞!姑娘放心,我们肯定将咱们木兰院装点得漂漂亮亮的。肯定是比不上巾帼馆的,但是肯定不会比总院差太多。”这些时日她们也去巾帼馆看过,里面的景色果真对得起从外面看到的冰山一角。 “不过,有件事我要提前告诉你们。”柳臻等她们欢呼完了才说,“过几日我要带着你们去附近村子里宣讲,你们每个人都要讲话,提前先准备着。” “宣讲?” “对。”见她们都一头雾水的样子,柳臻大概讲解了下,“结合你们在书院了的经历,说一说来木兰院之后你们生活上心理上的改变之类,最重要的是,获得了什么。老百姓不关心别的,就关心穿衣吃饭。所以你们重点说说来了书院之后,你们挣钱的路子多了多少。至于旁的,你们发散思维,好的方面可以说,不好的也能说。省得日后有人自己将路走窄了还要怪咱们骗人。” 光是在学院里等着是等不来学生的,柳臻打算带着她们直接去村里宣讲好吸引更多女孩子来木兰院上课。 顺便试着改变村民的固有思维,帮着他们开拓思想。 现在女子都能出来做官了,农家出头的机会若还全压在男子身上,对男人也太不公平了。 是了,柳臻不打算着重说现在女子都能当官了,还不准女孩子读书对女孩子有多不公平,她要说男人有多累,是时候让一直躲在家里享受的女人出来给他们分担分担了。 出其不意,或许有更好的收获。人性自私,又有现实摆在面前,自负的男人们自然能借着台阶往下走。 “呀,还有一件事忘记说了。”柳臻拍了下头,“冷馆长帮你们向太后殿下争取到让你们证明自己学问深浅的机会。大约是在五月份,会有一次女子大考,合格的会分派到诸位女官手下做事。” “真的?!”女孩子们再一次惊了,她们中有些人就是抱着做官的念头过来的,但自打来了之后就鲜少听到后续,一直担心着呢。 有的人甚至开始动摇,担心现有的女官都会被取消,此时听见这个消息,瞬间紧张了起来。 “真的。”柳臻颔首,“有意愿的就先准备着,上面没说考什么,你们有时间便什么都关心一些。最好多去荟英来,那儿人多,各种消息鱼龙混杂,仔细筛选,应该有不少消息是有用的。” 至于她自己,要赶紧将这个消息传达下去,第一次甄选,应该没那么难,所以柳臻希望有更多木兰院乃至外面的女孩子入京参加考试。 就是这次没考上,也可以留下有潜力的女孩子继续培养,以期后用。 “原本三月会试的,只是今年发生了这么多事,所以会试延期到这个月。会试延期了,女官大选自然也要往后推。你们且放心,女官之事不会说没消息了就没消息了的。”柳臻也知道女孩子们的不安,但太后不发话,她也不能妄自将猜测说出来,“若是你们的考试不延期是最好的,万一延期,你们就当有更多的时间准备。但我与你们保证,一定不会取消女官选拔考试的。” 女官,可是太后和她们准备了这么久才有了开始的。 因着年初别院之事,大半涉事官员贬谪的贬谪,入狱的入狱,加上太后为女官之事和朝堂上下斡旋,便将会试延期了。但朝廷正缺人,虽然延期,却也没延太久。 原本三月会试,四月殿试,今年全赶在一个月了。之后就是五月的女官选拔,一件接着一件,让朝廷上顽固大臣来不及反应。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第二批女官已经选出来安排好了官职。 有人说女子经历一次选拔就能出任女官对男子不公平,太后便下旨从今往后女子与男子一同参加科举。 直到政令下来,众大臣才反应过来自己中套了,原本他们是不想让女子入朝堂的,哪想到后续就发展成了这样。他们想说他们的重点不是在女子只考一次公不公平,而是女子做官是否真的合适,但为时已晚,诏令已经下了,全天下的子民都知道了从今往后女子是能做官的。 其间,柳臻带着木兰院的女孩子造访京城附近每个村落进行宣讲,短短一个多月,就招收了十岁以下学生近四百人,十岁以上十五岁以下二百余人。这些孩子中有她们宣讲过的村落的,也有从其他地方慕名前来的。 十五岁以上的也有,不过很少。 村民还是比较保守的,十五岁以上的女孩子都能定亲成婚了,自然不愿意送到书院。 尤其是柳臻没有像过去巾帼馆那样给奖银,反而还要交束脩,没什么好处,女儿年龄不合适的村民自然不愿意买账。 富裕人家全额上交全年的束脩,普通人家可以选择每半年交一次,贫苦的人家,可以按月交。至于交不上的月份,木兰院会给孩子提供相应的劳作量换取上课时长。 如此人性化的规定让不少穷得揭不开锅的人家将女儿全送了过来。读不读书什么的他们不在乎,只知道是能吃饱饭的。 家里少一张嘴,能轻松许多。 后面又听说有做的好的,甚至有余钱能攒下来,他们更开心了,纷纷告诉相熟的人家赶紧将适龄的女孩子送到新开的木兰院。 木兰院京城分院的规矩沿用了阜县总院的,凡满七岁者方可入学,年龄没有上限要求。 意味着只要你是女子,哪怕你七老八十了都可以进来,只要交了束脩,若没能力交束脩,可以选择劳动换取上课时长。木兰院充分考虑学生的年龄及身体情况,会给她们提供合适的活的。 唯一不同的是,十五岁以下的女孩子入学之后没有特殊原因,后面没钱交束脩的话,木兰院强制其劳作换取上课时长,直至通过毕业考试。 通过毕业考试的,可以选择离开木兰院另谋生路,也可以选择留下继续读书。 满了十五岁的女孩子,没钱交束脩或者因为其他原因不想读书了,可以选择在木兰院修满一年课时之后离开,但若离院考试没有通过,不予颁发木兰院结业证明。 第五百六十三章 准备返乡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学识水平证明是木兰院独有的,拿到结业证明只能证明你完成了木兰院基础学习,再往上还有更高的等级可以考。 为了鼓励女子读书,太后下旨,凡是取得木兰院或者巾帼馆毕业证书的学生,可越过县试和府试,直接考院试。 意味着普通男子考三次才能成为秀才,取得毕业证书的女孩子只需要考一次。 朝臣,尤其是男性官员自然不满意,为了以示公平,太后后面又颁布政令修改了律例,必须要在木兰院或者巾帼馆学习满一年并且取得毕业证明,才可以越过县试和府试,直接考取秀才。 并且加了一个前提,毕业的试卷需得朝廷一起参与出题。 如此一来,朝臣们满意多了。他们能参加出题,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毕业人数,进一步控制女子考取功名的人数。 当然,这条政令从六月开始实施,并不影响五月的女官大选。 然而他们没高兴多久,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又中套了。这一切原先只是太后一个旨意,怎么现在直接写进律法了? 而且毕业结业原先只有木兰院有,现在巾帼馆也来插一脚,局面好像越来越不可控了。 有那一早就反应过来的官员,此时只能装聋作哑,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都受制于太后,自然不能提早出声提醒,现在一切事情都在朝着太后希望的方向走,并且差不多已经成功了,他们自然更加不能不识趣跳出去说什么。 他们现在唯一期盼的就是太后不会想要篡位,废掉小皇帝,自己称帝。 更有先见之明的,甚至可以预测到未来说不定皇朝的公主也能争取继承人的位置,但是因为聪明,更加知道不能惹火烧身的道理,所以更加缄默。 经过别院大清洗,世家大族元气大伤,没人敢在这时候和太后对上,他们一群清官,自然更加不能做什么。只希望幼帝长大之后能独当一面,到那时,才是他们出头的时候。 因着五月是今年最后一次女官大选,所以老粮街上木兰院里所有的女孩子都在卯足了劲地读书,就是那一开始没想做女官的,也想去试一试。 若通过大选又不想做女官的,到时候也能有更好的出路。 这就苦了柳臻等人,女孩子们没多少时间带着招进来的孩子开蒙,她就只能自己上场。 连已经成了状元的萧秦,和通过了会试,殿试吊车尾的柳致行,都被她叫过来帮忙。 柳致行名次不高,倒也罢了,萧秦被点了状元却没入仕,反而被封了个没有品级却可以自由出入所有朝廷建立的藏书机构的博学郎,这让一众大臣很不能理解。 直到萧秦进了木兰院,又传出了他是木兰院建立者柳家的未来女婿,他们才终于明白,原来这是太后下的一手大棋。 萧秦能自由出入由朝廷建立的所有藏书机构,便能将更多的孤本典籍抄送给木兰院,这般的话,木兰院的实力远不是一般男子书院能比拟的。 后来又听说萧秦会定期去巾帼馆讲学,未考取功名的男性读书人更加坐不住了,他们现在不仅要跟男人争,还要跟女人争,而且是开了挂的女人。 然而再不满也没办法,没人好意思腆着脸去女学蹭课听。 尤其是他们打心眼里是瞧不上女子的,他们普遍认为虽然女子现在能做官了,凭的全是太后的优待,若是靠她们自己,四书五经都不一定熟读了的水平肯定是比不过他们这些从小到大日日专心勤奋读书的男儿。 柳臻可不管他们怎么想,等到五月底女子大选结束之后,没通过的女孩子已经陆陆续续着手接收蒙启班授课的任务了,她也开始准备回乡了。 全院上下加上从巾帼馆迁过来的夏霏院学子,将近七百人,她有些担心刘凤仙忙不过来。 “没事的。”刘凤仙笑着说,“爹娘许久没见到你,肯定极为想念,你放心去吧。” 因着木兰院离不开人,她又是年后才过来的,所以这回并不跟柳臻一起回去。 “对了,冷馆长准备得如何了?”刘凤仙不放心道,“她们巾帼馆走的路跟咱们木兰院不同,我总不好帮她暂管巾帼馆。” 巾帼馆只收官家女子,一般人想进去,只能多交束脩支持女学建设,所以里面的学生不是有权就是有钱,不是那么好管的。她最不耐烦地就是跟官家夫人周旋了,不对,她不 第五百六十四章 出发回乡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刘凤仙点头:“这段时日确实太忙了,不然该早些让你们回去好让爹娘与你们团圆的,也让二老放心。他们虽然不说,但是大家都能看出来,他们很挂念你们几个。” “我也很想念爹娘。”柳臻悠悠叹了口气,终于能回家了。 “再有一个多月就是消暑假了,七月和八月整整两个月都不用上课,嫂嫂可有什么安排?”消暑假和猫冬假是木兰院这些年摸索出来的,一般蒙学阶段的学生会放足假期天数,高年级的由学生和授课先生自己决定。 但是消暑假期间,学生上课天数不准超过三十天,上课时长不准超过一百个时辰,每日不准超四个时辰。 猫冬假时间比消暑假短得多,从腊月二十到次年正月十五,至多可延至腊月二十五结课,最早正月初十开课,上课期间所有要求类比正常上课时间。 不像消暑假,因为天气的原因,对上课时长有要求。天冷可以燃火盆,可以在有地龙的屋子里讲课,天热就没办法了。毕竟没哪个书院奢侈到有那么多冰块。 “分批次给孩子们补课。”刘凤仙早就想好了,“尤其是那些超过十岁的女孩子,入学迟了,更应该好好努力。我争取让她们明年升到丁班。” 新招收的学生统一编到蒙启班,一年之后通过考试的升到丁班,完成丁班教学任务的,考试通过之后升到丙班,以此类推。 “这样的话嫂嫂也太辛苦了。”柳臻犹豫,“不若慢慢来吧?” “没事。”刘凤仙不留于地地拒绝,“现在甲乙丙丁班的人都太少了,人几乎都在蒙启班,早些多升上去有些人,对咱们书院,对她们自己都有好处。” 明年四月有院试考试,若是蒙启班的孩子学习进度快的话,应该有人能在四月之前拿到毕业证明,去考院试试一试。 她将打算和柳臻说了,柳臻当即竖起大拇指:“嫂嫂威武。” 用一年时间帮她们开蒙,还要教其他的,柳臻觉得很悬。 光是毕业证明都不是好拿的,想也知道,朝廷里的人怎么可能让女孩子们那么容易毕业。 与其将心思花在蒙启班的孩子上,不如多在有基础的其他孩子身上多努力。 木兰院不仅有新收的什么基础都没有的孩子,也有从前在家里开过蒙的。 “我一视同仁,就算大部分孩子们明年考不上,也没什么。”刘凤仙笑着说,“有了这些经历,她们心里一定有什么变化。” 小变化多了,总能改变些什么。只是明明明年有机会让她们试一试,如果她什么也不做,她不甘心。 “柳臻,你知道我最佩服你和娘的是什么吗?”刘凤仙不等她回答,自己就说了出来,“最佩服你们走了谁都没做过的路。说到底,我不过是你们的追随者。可是我很开心,很开心能和你们做一样的事。” “嗯!”柳臻重重点头,“往后的柴那国一定能如我们所愿,所有女子都能享受到跟男子一样的待遇。男子能做的事,女子也都能做。不会再有人说女子头发长见识短,只会拖后腿,他们会将女子的出色视作理所当然。” “嗯。”刘凤仙点头,“你先在这里坐着,我去看看孩子们。” “我跟你同去吧。”柳臻笑着说,“我多看看,回去之后好有东西跟娘说。”最近一直在忙,她还没有好好在分院里转转。 五天后,柳臻一行人登上了返乡的客船。 “小妹。”柳致行喜滋滋地走到柳臻身后,他瞄着云儿的身影,小声说,“你怎么把云儿哄上来的?” 他中了进士之后,一直想方设法地让云儿跟他一起回阜县,好让他娘给他提亲。可不知怎的,云儿一直对他避而不见,不然就是装作听不懂说她现在很忙脱不开身。 她也确实忙,整日不是去慈幼局就是去木兰院分院,偶尔还要去巾帼馆,少有闲时候。他都认命了,早上看见云儿的时候他还以为人是要送他们的,哪想到她却跟着一起上了马车,然后又一起上了船。 只是上马车他还会想她会跟着马车一起回去,等到人上到船上,他还不敢相信,认为到时间她就会下去。直到船开了,他才知道云儿这是要跟着回乡了。 “哄?”柳臻忍笑,“是花了我不少心思,三哥打算怎么谢我?” “小妹想要什么?”柳致行一脸感激,“哥的幸福都在你身上的了,你想让我干什么,哥哥这回舍命陪君子,只要你说,我肯定同意!” “你都考中进士了,却选不到好官。你既然不做官了,以后打算干什么?”说到这里,柳臻其实挺同情他的。 原本按照朝廷现在缺人的情况下,就算他名次不好,本来也能有个不错的差事的,但是他身份尴尬,所以干脆顺势不做官了。 “我本来就不想当官。”这是柳致行的心里话,他考科举,本就是想向云儿证明自己的能力。 也是给自己勇气,相信自己能给云儿幸福。 现在他名有了,家里又不缺钱,还跟 第六百五十五章 坐船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是啊。”萧秦张开双臂,舒张身体,湖面上的风吹佛而过,带来阵阵凉意,“两岸百姓生活也比从前好了许多。” 水陆增多,码头便也多了,虽然船只多停靠在码头,但是也有不少旅客会在中途停船从河边的小摊上要一份吃食或者买碗茶。所以给码头和水路两岸的百姓带来了不少额外的收入。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看着沿岸不少正在吆喝叫卖的妇人,柳臻望向萧秦,“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萧秦握住她的手:“是你陪着我。” 柳臻笑起来,眉目间尽显温柔妩媚:“陪伴本就是互相的,我陪着你的时候你也在陪着我。希望日后的日子里,我们依然能长相伴。” “这次回去……”萧秦松开手,船上往来之人不少,他不愿柳臻让人看轻,“这次回去,成亲吗?” “什么?”柳臻羞窘地看了看左右,见没人看他们,才低低说,“怎么这时候说这个?” “你……”萧秦全身紧绷,“你不想和我成亲了?” “倒不是……哎呀,现在人多嘴杂的,等下了船再说吧。”柳臻转身离开,“我去看看馆长怎么样,她头一回坐船,也不知会不会晕船。” 没得到准确答复,萧秦失落不已。现在状元也考完了,他也没事做来分心了,一时间真有些无所事事的空虚感。 “少爷。”墨雨走过来,“外面太阳大,少爷去里面吧。” 萧秦看向墨雨,心道正好给他送了件事做:“你和谷雨的事定了?” “少、少、少爷,你说什么呢?”墨雨急得差点跳起来,“谷雨不准我说这些的,少爷千万饶了我。”谷雨说这些事自然有主子给他们操心,让他不要乱说。 说着他就要逃跑,萧秦冷声道:“你若是走了,我便不管你的事了。” 下人的亲事,肯定要主子点头答应的,虽然显然柳臻的话更有用,但萧秦毕竟是他主子,墨雨只好磨磨蹭蹭地回来:“少爷……” “说说你的打算。”萧秦理着袖子,“我给你参详参详。”顺便也给他打个样。 “倒也不必……”墨雨觑着萧秦的神情,心道你自己还没跟柳姑娘确定成婚的日期呢,就先别操心别人了。他瞧着谷雨的意思,他二人的事八成是在少爷前面的。 “你跟在我身边也有些年头了,攒下多少家底了?” 萧秦问的一脸淡然,就苦了什么都没有的墨雨了:“少爷对什么都不上心,我也就只有月钱能存下。” “你一个月多少月钱?” 墨雨比了个手势,然后苦兮兮地说:“柳家的月钱比咱多,姑娘身边的月钱更是不少。” 萧秦却没明白他的意思,皱着眉头说:“你挣的既然没人家多,以后家里的事要多操心了,不然万一被抛弃了可怎生是好?你也没多少家产能再娶。” “……”万箭穿心的墨雨傻眼了,他不知道少爷怎么就这样想他,他是要和谷雨长长久久的。 而且,他明明想表达的意思是少爷你多关心俗务,不要那么阳春白雪一点生意不沾手。像谷雨她们跟着柳姑娘,个个都在柳家生意上投了钱。 直到前不久他才知道,谷雨竟然有那么多钱,就连年纪最小的麦苗,私房都比他多。 要攒家底,无非开源和节流,他平常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月钱一到手都是攒着的。 可他月钱本就不高,所以日日抠抠搜搜的依然没多少家底。 这时候开源就很重要了,但是少爷一点机会不给他。作为主子的萧秦不沾手生意的事,身为下人的他就更没有渠道了。 “墨雨,好好守好为人丈夫的本分。若是谷雨嫌弃你,要抛弃你,我定是站在她家主子那边的。”萧秦拍了拍墨雨的肩头,郑重叮嘱完,大步离开。墨雨都知道攒家底,他要想想他又有多少家底了。 此时已到了中午,太阳明晃晃的确实太晒了,听说姑娘小姐都 第五百六十六章 住客栈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谷雨三个端着饭菜说说笑笑的,墨雨笑着迎上去:“谷雨,我帮你吧。” “哟。”麦苗大惊小怪地叫了一声,然后加重语气说,“谷雨姐姐,我和霜儿姐姐先去找姑娘了。” 她语气很重,尤其是姐姐二字咬得更重。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麦苗她们发现,以前总是谷雨姐姐长谷雨姐姐短地叫着的墨雨突然对谷雨直呼其名,不加姐姐了。大家心里都有数,偏麦苗调皮,总是逗他们。 谷雨瞪了她一眼,然后冷若冰霜地对墨雨说:“你家主子吃饭了?”这人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总是在人前让她丢脸,如此叫她心里怎么能痛快得了? 光顾着开心的墨雨笑脸相对:“没呢。” 谷雨姐姐还是这么有个性,可还是那么可爱,为什么以前他会觉得很有威严,很怕她呢? “且去给你家主子做饭去吧。”谷雨避过他往前走,“船上不便,我们只做了我们主仆的饭菜。” “谷雨……”墨雨看着渐行渐远的家人,心中一阵莫名,直到听见麦苗那小丫头说“谷雨姐姐你怎么害羞了?”他才明白谷雨为什么会对他冷脸相待。 “嘿嘿。”傻笑一声,墨雨突然想起来他要自己给萧秦准备饭食,不由苦了脸。 另一边,麦苗觑着谷雨的神色问,小心翼翼地问:“真的没有萧少爷的饭食吗?”打趣的时候她胆子比谁都大,打趣完了,她胆子就小了。 “自然。”谷雨点头,“莫说萧少爷,就是三少爷的都没有。咱们是姑娘身边的人,他们身边也有伺候的人。船上不便,自然谁的主子谁伺候。”她看向麦苗,“若你愿意,可以将自己的饭食让出去。” “嘿嘿。”麦苗干笑,知道自己热闹她了,“谷雨姐姐说得对,我是姑娘的人,当然要事事以姑娘为先。” 船上那么不方便,若是让她自己做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呢。 “也就现在才开始,往后总不是时时能吃上新鲜的。”谷雨叹气,“不知能不能多停靠,好歹问沿岸住户能不能要些干净的井水。” 一路上能做饭就做饭,不能做也不停船的时候就吃点心,到了后面上了岸改坐马车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只是因为想做饭就能停下来做饭,还因为能找客栈安安稳稳睡一觉了。在船上待那么多天,就是柳臻,也觉得骨头都松软了。 客栈上房里,小玉担心地问冷如心:“小姐,你还好吗?”小姐许多年没出过这么远的远门了,小玉真的担心她身子受不住。 冷如心靠在床上,闭着眼睛说:“还行,你莫要担心。”她身上没有多少力气,要休息一会。 船行八九日,前面她还能与柳臻谈笑风生,说阜县有哪些值得一去的地方,说未来巾帼馆如何建设;后面几天就蔫了,精神不好不说,还开始了头疼,整日昏昏沉沉的。倒是没有呕吐,所以冷如心只当自己不习惯坐船,却不承认自己晕船了。 “馆长。”柳臻在外面敲门。 “进来。”冷如心让小玉去要些茶水,小玉不情不愿地出去了,“小姐,要是你不舒服,一定要说。” 柳臻推开门,恰好听见了小玉的话,不由也担心了:“馆长,还不舒服吗?” “还行,就是有些没精神。”冷如心起身,请柳臻坐下说话,“你过来可是确定出发时辰了,是现在就走吗?” “怎么可能?”柳臻笑道,“馆长难得出来一会,咱们在这歇一天,后天早上再走。” 现下已经是中午了,吃过饭在附近转一转就到晚上了,明日大家一起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后日天一亮就出发。 “若馆长实在难受,就在客栈里歇着,若是馆长能走动的话,最好出去走走。”柳臻向她传授自己的经验,“每次我有发热的苗头的时候,就会去演武场跑几圈,开始的时候或许会难受,但是撑过去之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我还好。”冷如心也想出去看看,在船上那么久了,身子着实怠惰得紧。 “好嘞。”柳臻起身,“我回去吃饭,一个时辰之后让人来请馆长。” 现在外面太热了,不然就可以直接去外面吃了,一边游玩一边品尝美食才是最惬意的事。可惜现在外面别说行人了,就是做吃食的摊子都没有几个。 一个时辰后,柳臻和谷雨三人都换了轻便的衣裳才去找冷如心,见她衣着繁复,不由提醒:“现下外面还是比较热的,咱们又是出去逛的,馆长和小玉要不要换一身?” 冷如心看了看她们穿的,点头同意了。柳臻三人帮着她们一起选衣裳:“出去玩嘛,当然要穿好看的。穿得好看,心情才好,才能玩得愉快。”好看不代表就要忍受厚衣裳,也有许多轻薄的料子。 冷如心鲜少这般搭配过,有些不适应:“这轻纱太透了。” “哪里有?”柳臻摇头,让她们几个都来看看,“你们瞧这衣裳露出一点内衬了吗?” “没有。”谷雨和霜儿一起说,麦苗则惊叹道,“馆长穿这一身真像仙女下凡了!” 柳臻连着谷雨四个一起劝,冷如心最后还是穿着她们给她搭配的一身出去了。 这趟出来,她好像变了许多,光是心情就轻快了许多。 现在天气还是太热,城里没什么人,他们干脆出了城,马车一直走到山脚下才叫了停。 “你们赶着马儿去吃点草,我们在这随意看看,傍晚来这里接我们。”柳臻嘱咐完车夫,叫着冷如心去爬山,“听客栈里的小二说这里有山泉,咱们看一看去。” 至于逛城里的铺子,还是等傍晚天凉快些再去看看吧。 “好。”山里温度低一些,加上空气清新,冷如心闷闷的头顿时舒服了许多,“若是没有泉水,有溪水也是好的。” 夏日溪水清凉,若是能打湿了帕子擦一擦脸,应该很舒服。 因着有外人在,萧秦不好跟柳臻亲近,便没紧跟着她们,远远缀在她们身后。 望着跟妹妹亲近地挽着手的云儿,柳致行颇为怨念,原本以为大家都在船上,云儿没其他地方去,两人接触的机会会有很多,哪想到这快十天来就没说上几句话。 那难得说上的几句话还都是问候。 “萧弟,难得出来一趟,你怎么不去陪妹妹说说话?如此良辰美景,岂不辜负了?”柳致行拐了下萧秦的胳膊,若是萧秦将柳臻拐走了,云儿落了单,他才能有机会借着关心或者别的由头凑到云儿跟前。 第五百六十七章 男婴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显然他是忘了云儿很冷如心也很熟。 萧秦觑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让柳致行难受,一难受就忍不住说话:“萧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关心你,你跟小妹都定了亲,现在年纪都不小了,我爹和娘却都没说及你们的婚事,怕是想将妹妹在家里多留几年了。” 萧秦还是没说话,柳致行更加不安了:“尤其是都一年都没见了,爹娘一定非常思念臻儿。萧弟,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难道萧秦发现他的小心思了? 萧秦点头:“姨夫姨母许久未见柳臻,应当让柳臻跟他们常常待在一处,好生诉说思念之情。” “什么?”柳致行惊呼,“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着急你们的婚事?” “嗯。”萧秦点头,若说不上心是不可能的,但是最多两三年,他们肯定是要成亲的,日后他和柳臻还有几十年,这二年让柳臻在柳家多留两年,多和柳夫人柳老爷相处相处,是应该的。而且接下来的半年,柳臻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京里,柳老爷和柳夫人实际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根本没多少。 易地而处,他有些心疼姨夫姨母。 “你!”柳致行无奈,“算你厉害。” 他急走两步,远离了萧秦。 见柳致行如此,萧秦无奈一笑。他也不笨,怎么不知对方的心思。但是三哥要自己努力才是。 看了眼柳臻,他幽幽叹了口气,他也许久没跟柳臻好好说说话了。心里自然是想跟她近一些的,但是……不急于一时。 现在的忍耐,都是为了以后,现在的克制是为了以后的自由。 如果现在举止轻浮,让人误会了去,再将风言风语传到了柳夫人和柳老爷耳中,反而对他不利。 最多再忍两年,到时柳臻就十八了,虽然现在女子成亲更晚的也有,但一般的十七八就会将女儿嫁出去的。十九、二十才成亲的,除了下人,毕竟是少数。 “小妹,冷馆长。”旁人都靠不上,柳致行只能主动出击,“走这么一会了,你们可累?若是累的话便在这里先歇歇,我们去前面探探路。” 其实他也大致知道萧秦的心理,但是他又不像萧秦和柳臻,相处的机会多了去了,他跟云儿的事,八字可还没一撇呢,自然要着急。 柳臻瞄他一眼,又看了云儿一眼,了然了,却不好在此时做什么多余的动作:“那辛苦哥哥了,我们在后面慢慢走着,你快些去前面看看,找到水源便来告诉我们。” 柳致行殷切地看着妹妹,见她话说完了,也没提到让云儿跟自己一起,不由失望道:“那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快去快回。” 冷如心不太能理解:“咱们本就是为了出来走走,不用让你兄长来回跑了吧?且不说登山本就不是轻松的活,万一再走散了……” “没事。”柳臻拉了她一下,“我哥关心咱们,不让他去的话,怕是要难安了。”虽然她此时不能帮他什么,但是能让他表现一下。 冷如心更加狐疑,却从善如流道:“既是如此,便辛苦三公子了。” “嘿、嘿。”柳致行皮笑肉不笑,心中失望无限大,却只能尽力微笑,“你们慢一些,我这便去前面看看。”转过身就苦了脸,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原本还可以跟在她们后面看两眼的,现在连看都看不见了,更何况说话。 但是没失落多久,他就加快了步子。找到水源,她们总是要停留在水边上休息一会的,若是再聊天,停留的时间就更久了。 到那时,他还能找不到机会跟云儿说上两句?他就不信云儿真那么残忍,她那么心软,那么善良,一定会心疼他的。 柳致行走后,冷如心狐疑地看向柳臻,柳臻眼尾扫了一下云儿,冷如心瞬间明了,不由笑起来。 云儿没注意到她二人的小动作,犹自担心慈幼局的孩子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姐姐放心吧。”柳臻安慰她,“原先没你的时候他们都好好的,如今慈幼局有这么多人,难道他们还能过得比过去还不好?” “我倒不是担心他们,年纪大一些的,总是能顾上自己的。”云儿叹气,“我是担心那个被人丢在慈幼局外面的小婴儿。他那么小,怎么有人舍得把他丢掉?” “原来是担心他呀。”柳臻跟着叹气,那孩子还是她和冷如心去慈幼局巡视的时候看见的呢。 她清楚的记得发现那孩子的日期,五月二十。 因着二十五就是女官大考了,所以那段时日她日日都去巾帼馆看看学生状态怎么样,那日她想着好几日没顾上去慈幼局了,便叫上了冷如心一起去慈幼局看看。 哪想到才出了巾帼馆的后门,就听见了小猫一样的叫声,断断续续的,若不是她二人不放心在附近找了一圈,那孩子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她们捡到那孩子的时候,他大概才出生,身上还是通红的,看起来很是瘦小。 说到当日的情形,冷如心心有余悸:“我都没敢抱那孩子,幸好当时柳臻在边上。” 柳臻亦是叹气:“我两个侄女侄子才出生的时候我都抱过,算是有点经验罢了。多亏素心医术好,不然那孩子能不能健健康康地活下来也是悬。” “唉。”云儿叹气,“若是女孩儿倒也好理解,怎么也有人家愿意丢弃男婴的?” 柳臻不愿将人想得太坏:“也许是遇到天大的难处了,能十月怀胎将孩子生下来,若不是实在没办法,怎么也舍不得就丢在了慈幼局外面。尤其是特意丢在慈幼局外面,好让咱们能将他抱回去。” 另外两人,包括谷雨小玉她们一起点头。 “云儿,有素心照顾着呢,你就放心吧。”柳臻轻拍了下云儿的手背,“倒是俏俏姐姐,张大人还有你小外甥,原以为能在京城见到他们的,没想到他们竟然没回京城。” 莫说俏俏一家没见到了,就是荣尤简一家她都没见到。张荣发一家在岭南不便回京倒也罢了,荣尤简竟然是因为在路上临时受命去了别处补缺,这就让柳臻很难接受了。 还没过年的时候,她就让人一直打听着,没想到这边才收到芙蓉姐姐的信,约了京城相见,没想到隔了两天就又收到信说是他们不入京了,还让她回乡之后代为问候她的公婆。 “没事。”云儿低头,掩饰情绪,“从岭南跟他们分别的时候,我就知道再见很难了,倒是有心理准备。这次回去,还能见到爹爹和弟弟,已经让我很开心了。”至于奶奶,不提也罢。 第五百六十八章 透气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点头,想说家里有亲人等着自己归家真是再幸福不过,想到冷如心的家人都牺牲了,连未婚夫都至今下落不明,她连忙转移了话题:“云儿,我瞧你对我三哥也不讨厌,怎么最近却不爱搭理他?” “诶?”云儿惊了,然后脸唰地红了,“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不知想到什么,她绯红的脸颊突然白了起来,只是她躲得快,没人发现她的异常。 “原来如此。”冷如心这时候才明白为何刚才柳家的三公子表现那么异常,原来是嫌她们这些闲杂人等碍事了,“是我太迟钝了,要是早些发现,也不总是找云儿说话了。真真是太没有眼色了,该打。” 因为云儿的能力出乎意料得好,所以冷如心跟她交流多了许多,时常坐在一起聊慈幼局的事。有时撞见柳致行,她也只以为是巧合。 “怎么突然了?”柳臻戏谑道,“方才三哥说话的时候多么哀切,谁人看不出来?” 云儿窘迫道:“山路难走,且多看看路吧,哎哟!” “还好吧?”柳臻连忙去扶人,待将云儿扶起来了,她忍不住哈哈大笑,“山路确实不好走,得要多看看。” 扶着云儿另一只胳膊的冷如心亦是忍俊不禁,只是她惯来内敛,所以收敛着情绪。 再一个她担心云儿恼羞成怒,压抑着不敢笑出声。 “馆长。”云儿无奈,“你不若直接笑出来。” 虽然冷如心强忍着,但是她扶着自己的手一抖一抖的,真正的情绪不要表现得太明显。 柳臻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此时听她这么说,差点又笑起来,她拍了拍脸,关切地问:“没摔疼吧?” “没有。”云儿无奈,“真的不疼,就是有些丢脸。” 一句话让众人又笑起来。 对后面发生的事毫不知情的柳致行找了好一会,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条小溪,急急忙忙回来就听大家都笑得高兴,心情突然更加不好了,连找到溪水的好心情都消失了。 引发爆笑的主人算是最平静的,见柳致行失落地过来,云儿问他:“没找到溪水吗?没事,咱们在附近随意转转就是,本就是为了散心。”她说完就后悔了,明明想好了不再靠近他的,但见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其他人都没有发现他回来了,她就忍不住。 “找、找到了。”云儿跟自己说话了,柳致行觉得笼罩在心间的阴霾一瞬间都消失了,听着自己颤抖的声音,他咳了一声才接着说,“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我听见水声,特意去看了,溪水十分清澈凉爽。” “怎么突然这么开心?”云儿狐疑地看着他,弯腰将他衣摆上的草籽取下。拿掉草籽的时候,她又恨不得扇自己一下,动作僵硬地扔掉草籽,她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突然心情很好。”柳致行傻笑不已,看的柳臻几人很是受不了,绕过二人往他指的方向而去。 青年男女在一起的画面总是很美好,冷如心多看了两眼,然后笑着问柳臻:“你未婚夫此次已经中了状元了,你们这次回去,可要成亲?” 柳臻还当她是在思念失踪的未婚夫,没想到她是在关心自己,饶是练的脸皮够厚了,柳臻仍是羞红了脸:“这事有爹爹阿娘操心呢。” 看看娇羞不已的柳臻,再看看后面的几个女孩子,冷如心不禁感慨:“初见你的时候,从未想过会和你牵扯这么深。”她从来没想过会和木兰院合作,也从没想过会离开京城,更加没想过巾帼馆竟然能有兴盛的一天,“好像遇到你之后,事事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不是因为遇到我之后才这样,而是我正好赶上了好时候。”柳臻不愿意将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她只不过是瞧准时机从中推波助澜和顺势而为而已。 比如在女官这件事上,虽然她一直以让女子走出家门乃至走进朝堂为梦想,但若不是有当权者太后,这个梦想不知要多久或者多少代才能实现。可因为太后也有同样的想法,又有别院之事铺垫,女官之事算是很顺利地进行了。 而别院之事之所以这么早被世人所知,其中主要是她隐身的本领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但是女官真正能进入朝堂,又多亏了太后多年经营,若太后手里没有实权,别院之事只是给这个朝廷、这个国家揪出了几个蛀虫、害虫而已。 天时地利人和之下,女子顺顺利利走进了朝堂。 可在此之前,太后亦是努力了多年,若不然也不能借着别院之事用短短几个月就扫清了障碍。 所谓时也,命也,运也。 “咱们都是幸运的人,有幸能生在当朝,有幸拥有贤明的统治者。”想着一路走来的一桩桩事,柳臻唏嘘不已,谁能想到她一个不知什么时候会实现的梦想,竟然只用了几个月就实现了,“无论如何,还是要努力活着,只有活着才能看到这些。” “是呀。”冷如心更是赞同,“若是过去,那孩子不定怎么处理呢,现在却可以送到慈幼局。”她也是担心那小小的孩子的,只是她习惯将情绪压在心底,“不过日后这种情形应该更多,所以咱们都不能过于沉浸其中。” 柳臻淡笑不语,那孩子是慈幼局重建以来头一个进来的小婴儿,大家自然会多关注一些,等日后这样的情况多了,众人也就见怪不怪了。 到了柳致行说的地方,溪水果然如他说的那般清凉,众人一起洗了洗手。说说闹闹,大家心情也都好了许多。 齐炎过来说:“姑娘,你们且在这歇歇,我带着几个人去上面看看。” 这儿有溪水,上面应该有源头或者深潭,说不定能抓些鱼或者其他猎物。 “行,你们去吧。”柳臻环顾四周,见离山下不远,便没让他们留两个人,“瞻白、三哥,若你们想去,便也跟去看看。” 他二人近一年都没有好好松快过了,跟着齐炎他们去打猎,也算是活动筋骨了。 柳致行开始的时候不想去,虽然他也想活动活动身体,但是更舍不得和云儿说话的机会,后面一想如果他在这等着,一会萧秦他们都拿着猎物回来,就他什么也没有,也太难看了,便跟着一起去了。而且其他人都走了,剩下来的都是姑娘家,他也不好再呆着。 许是山太小了,他们没猎到什么,一行人拎着几条鱼回去了。 柳致行有些尴尬地看着云儿:“若是你想要别的,等回去之后我再给你打。” 第五百六十九章 回程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我没有想要的啊。”刚才她们在说慈幼局那些孩子的趣事,因为笑得太厉害了,云儿的脸红扑扑的,“中午才用过饭。” “是呀。”柳臻忍笑,“没想到三哥这么关心云儿,我只是想让你和瞻白去放松一下身子骨。” “臻儿。”云儿板起了脸,方才的开心唰地没有了,“既然他们都回来了,咱们也去附近转转吧?” “好啊。”柳臻起身,她冲冷如心点了下头,跟着云儿走了。 “臻儿,你别这样。”回头望了眼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柳致行,云儿叹气道,“你总是这样,旁人要误会的。” “误会?”柳臻坏笑道,“误会什么?” “你!”云儿羞恼,“你不为了我,总要为你三哥考虑。他中了进士,人生一片大好,若是被人误会了他与我有什么关系,会影响他娶亲的。” “什么?”柳臻蹙眉,看着都要急哭了的她,目露审视,“你的意思是?” “他的人生可以更光明,如果和我纠缠在一起……只要不和我掺和在一起,可以一直光明下去。”云儿看向远方,脸上无悲亦无喜。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你可知道……”对上云儿的眼睛,柳臻沉默了,过了一会,她才问,“所以你希望我怎么做?”她打算慢慢探究为什么云儿会变成这样,她记得云儿才到京城的时候,跟她三哥的关系是进了一步的。 怎么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不进反退了? 云儿垂下头,柳臻看不见她的神情,试探道:“不跟着起哄,不打趣你们,装作不知道?” “……嗯。”云儿应了一声,扬起脸笑着说,“虽然这座山不大,但是挺凉快的。尤其这一回起风了,更加舒爽了。也不知道他们烤鱼烤得怎么样了,咱们去看看吧?” “好。”对方转移话题,就是不想再说了,柳臻跟在她身后慢慢往溪水边走去,体贴地不再追问。 她不知道云儿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对她说这种话,但是瞧着云儿故作轻松的的神情,她觉得云儿的心里一定很不好受。 “怎么了?”冷如心见两人气氛不对劲,小声问道。 “没事。”柳臻摇了摇头,问她,“怎么你在烤鱼?” “你瞧我烤得怎么样?”冷如心拿起鱼在柳臻面前晃了晃,“还不错吧?” “嗯。”柳臻坐到她跟前,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沉默的云儿和在她身边笑得正灿烂的柳致行一眼,然后笑着说,“好玩吗?” “挺有意思的。”冷如心笑着让小玉将瓷瓶递给她,瓷瓶里是盐,她接过来洒了一些在鱼上,“已经有香气了,一定很好吃。” “是吗?”柳臻不是很相信,“你现在才撒盐,里面肯定没味。你怎么没像他们一样,将鱼腹翻开,能将里面也烤了不说,还能更入味。” 冷如心不是很在意地说:“大不了一边烤着一边吃着,然后再一边撒盐呗。”其实是小玉她们见她心急,所以赶紧串了一条鱼就给她了。 因着小玉她们也没经验,所以没想到可以将鱼腹翻开,还是看了齐炎他们做的才得到了启发,只是那时她已经将鱼放到火上了。 “你尝尝。”冷如心撕下一块焦香的鱼肉。 柳臻凑近她,乖乖吃下,然后抱怨道:“你自己怎么不尝尝?” “怎么了?”冷如心笑起来,显然从她的神情里猜到了,“不好吃吗?” 柳臻摇头:“这不是好不好吃的问题,是能不能吃的问题。盐粒还没化呢。不过,口感还是可以的,焦香焦香的。” “是吗?”冷如心嘴里道着歉,笑得倒是高兴,边上都烤焦了,能不焦香焦香的嘛! 她们这边轻松快活,柳致行那边就难受了。无论他怎么讨好云儿,云儿都是淡淡一笑,不愿多说的样子,甚至动作间还故意疏远着他。 嘻嘻哈哈中太阳偏移了不少,众人收拾一番离开溪边往山下走。 柳臻没有跟云儿走在一起,她一直挽着冷如心的胳膊,只怪柳致行一直往云儿身边凑,她不忍心跟他抢人:“现在凉快不少,咱们进了城之后就下来去逛逛吧?” “好啊。”后面还要坐好久的马车,现在能多走走就多走走,冷如心没有意见,“这里离阜县还有多久啊?” “若是坐船的话大概只需要四五天,然后下来坐一日马车就到了。这是我二哥告诉我的,说是去年挖的河道,现在从阜县去京城比以前方便多了。”柳臻算着路程,“只是接下来咱们都要坐马车,走走停停地,最少也要十几天吧。” “十几天?”冷如心皱眉,“会不会太慢了?” 柳臻:“那有什么?无论咱们多赶,等回到巾帼馆的时候也已经放消暑假了,也不可能继续讲课。现在天这么热,搁船上闷着、摇着,迟早要生病。” 巾帼馆不同于木兰院,巾帼馆的学生非富即贵,自然不愿意受罪在消暑假补课,所以到了七月,巾帼馆就会闭馆。 “唉,那些孩子,宁愿花大价钱请先生去家里,也不会出来的。”冷如心无奈道,“若是花大价钱请了先生上门能好好学倒也好了。开学的时候出套试卷吧,测一测她们有没有忘记所学的。” 至于有没有多学什么,她不抱希望了,九月之后,她们必定会跟木兰院的学生差一截的。 “不过还是尽量快一些吧,若是可以,我想去木兰院总院看看孩子们是怎么上课的。”这也是冷如心这一趟来阜县最大的目的。 柳臻点头答应:“好,既然馆长不怕辛苦,我就叫他们抓紧时间赶路。” “呀,这里竟然有点妆阁!也不知道掌柜的是不是我认识的。”进了城之后众人就下来了,麦苗看见熟悉的门头,很是激动,“姑娘,要进去看看吗?” “你们想去你们就去,我不想去。”柳臻拒绝,光是阜县的木兰院她就看够了,更何况这段时间一直为老粮街上的点妆阁开张做准备,跑前跑后的,她现在可不想再去点妆阁了,反而想去别的铺子看看。 众人兵分两路,以冷如心领头的进了点妆阁,以柳臻领头的去了附近其他铺子里转悠。冷如心好奇每间点妆阁是不是都是一样的。 齐炎将手下的人分成了两拨,一拨保护柳臻,一拨跟着冷如心。 云儿咬唇跟上了柳臻,柳臻看见她,笑着说:“你也不想逛点妆阁了?” “嗯。”云儿点头,“你的眼光一向很好,跟着你总是更有趣。” 第五百七十章 发现不对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那这回你可要失望了。”柳臻察觉到了她的小心,只假作不知,“这附近的铺子前面出城的时候我就在马车上大概看了,似乎没什么稀奇的。” 许是因为天气太热了,路两边的铺子门窗都大开着,行人从外面就能将里面的情形一览无余。 “没什么。”云儿轻轻道,“咱们还是朋友吗?” “你在说什么呢?”柳臻挽住她,“咱们那么久的朋友了,你不想和我一起愉快地玩耍了?” “当然不是。”云儿舒心地笑了,“我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怎么可能。”柳臻心疼这样的她,却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瞪她,“就算你不愿意做我嫂子,也不能因为这样就不做我的好朋友了啊。” 听她这么说,云儿笑起来,笑着笑着却又难过起来。 柳臻觑她,她这副样子,可不是不想做她嫂子的样子呀,那到底是怎么了? 柳臻有心要问,想着方才在山上时云儿忧伤的模样,柳臻就什么都不想问了:“云儿,无论以后怎么样,咱们是好朋友的事都不会变。” “谢谢你。”云儿颇为动情,她偏头擦了下眼睛,这个动作让柳臻更加奇怪了。 “你现在说话怎么这样?”柳臻紧盯着她的眼睛,云儿却不自觉躲了过去,“你这是……”舔了下唇,柳臻说,“走,看看这家首饰铺子有什么新奇的首饰。” “好。”云儿微微一笑,下意识走到了柳臻身后。 柳臻一边悄悄观察着云儿,一边跟她比较哪个首饰更好看,云儿这么敏感,她打算小心试探云儿,暗地里搞清楚云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逛完了几家铺子,柳臻终于知道云儿哪里不对了。云儿变得特别不自信,她掩饰的好,之前大家都忙,少有聚在一起好好说话的时候,柳臻只觉得她话少了些,还当她太累了,没想到是因为性格变了。 过去云儿是能和自己大大方方试戴铺子里的首饰的,可是现在的她却不敢碰,诸如其他类似的还有很多,无不印证着柳臻的猜测。 她现在不仅要为即将回到家的事操心,还要担心云儿。算着时候,姨母应该都已经生了,想必满月酒都办了,可她还想好怎么跟萧秦说这件事呢。 萧秦的事可以慢慢来,云儿的事却要及早解决。到家之后云儿很有可能要回家的,她家里还有一个齐奶奶要攻克呢,一个不好,会让云儿的情绪变得更加不稳定。 回到客栈之后,柳臻找来了谷雨等人问话。 “你们谁平常见云儿最多?”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我们几乎都跟在姑娘身边,要不然就是在家里,跟云儿姑娘在一起的时间都不多,怎么了姑娘?” “我有些关于云儿的事要问,你们且说说,云儿除了去慈幼局和木兰院教孩子们刺绣,平常还去什么地方,或者说见过什么人?”柳臻眉头紧皱,云儿过去不算内敛,在阜县木兰院待久了,那儿的人对她颇为照顾,学生也听话,生活顺遂没有什么烦心事,她性格变得尤为平和。 来到京城的时候,云儿说话做事也是落落大方的,若不是受人影响或者经历了什么特别的事,柳臻不信她会突然变成这样。 “姑娘,或许咱们可以将小玉叫过来。”麦苗提议,“她一直在巾帼馆,巾帼馆离慈幼局最近,咱们中,她应该是最常跟云儿在一起的。” 按照麦苗想的,云儿在木兰院的样子姑娘应该都知道,可是姑娘还有想知道的,应该就是好奇云儿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的样子了。姑娘看不见的地方可不就是慈幼局了! “好主意。”柳臻颔首,起身要出去找小玉,却被谷雨拦住了,“姑娘这时候去,馆长还以为怎么了,不如让小玉去。大家只当两个小姐妹凑在一起说话呢,姑娘觉得呢?” “好。”柳臻坐回去,“辛苦麦苗了。” “哪儿的话,姑娘且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很快就来。”麦苗笑着小跑出去。 “姑娘,云儿姑娘怎么了?”谷雨关切地问,“我们都没觉得她有什么不对的呀。” “她不对的地方可大了。”柳臻叹气,“她来京城给我帮忙,没想到我却没发现她的不对劲。” “到底是怎么了?”谷雨还是不懂,她很少出去,大多时候是守在柳宅里的。 霜儿拍了她一下,对柳臻说:“我觉得云儿姑娘确实有些不对。具体哪里不对我也说不清楚,但是给我的感觉跟她才来的时候确实不太一样了。” “感觉不一样?”柳臻叹气,“你说对了。你且说说,你看到什么了?” 霜儿想了一会,才说:“偶尔遇到闲聊的时候,云儿姑娘变得很客气,说话比以前注意了许多。感觉跟我们生疏了不少,也不爱跟我们说起在慈幼局遇到的各种事了。” 慈幼局的孩子难搞,云儿初去颇费了一番心思才弄懂每个孩子真正的需求,对症下药,虽然不说将孩子们都收服了,却也不会故意跟她做对。 “对啊。”谷雨也觉出味来了,“原先她确实爱跟我们说起慈幼局的孩子,就是调皮捣蛋到了她嘴里都成了活泼可爱,可后来确实没再跟我们说起这些了。我还当是她太忙了,没想到这其中还有其他的原由。” “你没发现也是正常的。”霜儿见她自责,不由安慰她,“宅子里每日都有那么多事要你管着,你自然很难发现。” “是啊,辛苦你了。”柳臻也心疼谷雨,“等回到家,给你们都放假,好好休息休息。” 谷雨笑着拒绝:“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如今这么清闲,也算是放假了。” “这哪算?”柳臻蹙眉,“在船上的时候你们不仅要忍受坐船之苦,还要每日想法设法地给我做好吃的,让我能多吃一些,真的辛苦你们了。说好了,到家之后,你们都休息五日,然后……月钱三倍。若是你们有要回家的,可以延长休假。” “真的吗?”麦苗正好拉着小玉走进来,“谢谢姑娘,姑娘可真好!”然后她看向小玉,“你家小姐也是这样吗?” 小玉无奈:“你家姑娘最好了。”她家小姐比较木,怎么可能想到这些? “麦苗。”柳臻唤了一声,麦苗立马乖巧了,她说,“我开玩笑呢,馆长人也很好。” “别说了。”谷雨瞪她,然后走过去将人拉走,“我们去下面看看饭菜准备得怎么样了,劳小玉陪我们姑娘说说话。” 第五百七十一章 夸一夸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是啊。”霜儿也要出去,“还是咱们自己做的吃得放心。” 见着人一个个出去了,小玉心生疑惑,她走到柳臻跟前:“先生,这是……先生有话要单独和我说,是不是……”她咬着嘴唇不敢继续往下说。 开始的时候柳臻还没明白她的意思,见她嘴唇颤抖才,才知她误会了:“你家小姐的未婚夫,我已经托人去找了。你们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消息,我又怎么可能那么快找到?” 不是柳臻故意要将话说得这么绝,而是她真的觉得很难找到小玉要找的人,所以不想让小玉抱着那么大的希望。 “我知道了。”小玉笑了下,恢复了正常,“其实我有心力准备的。”不然她也不会背着冷如心找人了,就是怕找不到,白惹冷如心伤心。 “坐。”二人都坐定后,柳臻才说,“这次特意将你找过来,是为了云儿。” “云儿先生?”小玉歪头,情绪还没有完全缓过来,“云儿先生怎么了?” 柳臻没急着回答,先问道:“你跟她见面机会多吗?”她怕提前将问题说出来了,会对小玉造成影响。 “每日都会见几回吧,只要不是休沐时候。不过有时候就是休沐了,云儿先生也会去慈幼局。”云儿想了下说,“几乎每日小姐都会让我去慈幼局看看,不是去厨房看看厨娘有没有苛待孩子们的饭食,就是看看孩子们上课有没有用心听讲。” “是吗?”柳臻一喜,“你且说说,她大多时候是跟谁在一起的?” “嗯……”小玉仔细回想了一会,还是道,“云儿先生很是认真,几乎所有时间都用在教孩子们如何缝纫上。我并没有看见她见过什么人,也看过她跟慈幼局和巾帼馆之外的人待在一起过。” 上课的时候教孩子们基础的,下了课有学生去请教,云儿也会跟着她们回去继续教她们。 “你说她会跟着孩子们回去?”柳臻露出深思。 小玉点头,她经常听孩子们说云儿还主动去教未离去的从别院救回来的女孩子刺绣。 “她还教从别院救回来的女孩子?”柳臻皱眉,“她们时常待在一起,就只谈论关于刺绣的吗?” “也说其他的。”小玉长叹了口气,“虽然小姐和先生都留她们在慈幼局做事了,但是她们还是很悲观,经常聚在一起感伤自身,云儿先生就会去宽慰她们。不过只要我一靠近,她们就会对我笑,只是笑得很勉强,时间久了,我怕她们难受,便没再主动靠近。” “云儿去宽慰她们,她自己呢?”柳臻追问,只恨自己没有提前关注过这些,若是她早些过问,说不定无论是云儿还是那些女孩子都能尽早摆脱过去的阴霾,已经离开京城里,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助云儿重新开朗起来,“她有没有受她们情绪的影响?” “好……像是受的吧。我撞见过好几回云儿先生伤心的样子,我上前问她怎么了,云儿先生说是为那些女孩子的遭遇感到痛心。”小玉一点一点说着,“她总是一边说着她没事,一边匆匆离开,可我却瞧见她擦眼泪了。后来好像越来越经常跟那些女孩子在一起了,不是说话就是刺绣,只要给孩子们讲完课,她就会过去。” “是吗?”柳臻蹙眉,这么频繁地跟情绪不好的人在一起,尤其是对方人数众多,想不被影响都不可能。 这些人,对着她和冷如心的时候表现得那么积极,原来背着她俩的时候,她们并没有从伤痛中走出来。 一时间柳臻真是说不出来此时自己的感受,明明她第一时间是怪她们害了云儿的,但是很快就又心疼她们了。云儿性子内敛随和,不像她和冷如心那么骄傲自信,也许对着云儿,她们更加愿意表达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吧。 “我应该花更多的心思在她们身上的。”柳臻叹气,她跟冷如心轮流安慰过她们几回,后面见她们情绪似乎稳定下来,做事又认真,便没有多想,只偶尔再去关切她们一下,问问她们习不习惯,有没有哪里需要帮忙的。 倒是忘记了,心病是最难医也最是难以察觉的。但一察觉,人就已经被伤得很深,很难治愈了。 “先生,云儿先生怎么了?”见柳臻神情低落,很是暗恼的样子,小玉担心道,“若是有用的上我的,先生尽管开口。”被柳臻这么一说,小玉也觉得云儿先生的状态很不正常,“若是我能帮忙的,我绝不推辞。” “倒也还好。”柳臻谢过她之后将自己的担忧告诉了她,然后又说,“现在大家都在一处,接下来几个月的时间她都不会接触到那些女孩子,咱们努努力,一定能让她将悲观的情绪忘了去。” “嗯!”云儿重重点头。 柳臻想起来什么,紧接着说:“回到巾帼馆之后,你时常去慈幼局坐坐,若是发现那些女孩子有什么不对的,一定要跟馆长……”想到冷如心也不是多么外向的人,万一再搭一个进去后悔都不知道找谁说去,柳臻改了口,“不要找馆长了,你直接来找我。” “好。” “等等。”柳臻不放心地看着满口答应的小玉,“你自己不会反受其害吧?” “先生放心,我一定不会那样的。”小玉笑着说,她四下看了看,然后小声说,“我都在我家小姐身边开开心心地呆了那么多年了,先生多信任我一些。” 柳臻笑着敲了她一下:“你这是在暗示什么?” “嘿嘿。”小玉不好意思地笑了,“不过我家小姐现在变得开朗多了。” 接下来的路程,柳臻等人格外注意引到云儿的情绪朝着积极的方向转变。故意带着她玩闹,故意夸她做得好或者说得好等等。 比如云儿方才说大概只要半日时间就能到家了,柳臻不留余力地夸赞道:“哇哦,云儿你好聪明呀,我还在推算着什么时候能进城呢,你竟然已经算准什么时候能到家了!你好厉害呀!” 这是柳臻想出来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方法了,不知能起到多少作用,但总不是坏事,从云儿日渐明朗起来的脸色就能看出来是有用的。 这么长时间了,云儿虽然习惯了她们这样无论她说什么就张口大力夸她的样子,此时还是觉得很无语,柳臻戳了戳她,笑着说:“我实在太无聊了,你就陪着我当演戏吧。” “好吧。”云儿叹了口气,然后配合着她说,“哪里哪里,当不得小姐的夸奖。小姐这般冰雪聪明的人,我平生再未见过第二人。” 第五百七十二章 得知真相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当得起当得起。”柳臻问其他人,“你们觉得呢?” 以麦苗为首,所有人都笑着说着好话,这其中,麦苗表现更突出:“云儿姑娘和咱们姑娘都是极聪明的人,聪明不说,还善良,善良不说还……”所有人都盯着自己,麦苗紧张了,“善良不说还……还漂亮!” 她话音一落下,众人悬着的心都落了下来,柳臻几不可察地摇了下头,为了增强云儿的自信心,真是辛苦麦苗她们了。 谷雨她们到还好,本就是稳重的人,倒是没什么出格的,麦苗却总是挑战着自己、为难着自己。 云儿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这样,但见她们都这么开心,便也乐得配合。她发现,配合着她们的同时,她自己的心情也越来越好。 她自己发觉的变化其实很少,柳臻她们看见的更多了一些,云儿已经好几天没有莫名露出深思的表情了,走路间也没有再故意走在她们身后。 如云儿说的那样,马车真的在半日后停在了柳家大门前。 秦柳两府见突然来了这么多辆马车,又见车外随行的都是镖局的人,连忙出来帮忙,搬箱子的搬箱子,牵马的牵马。 “瞻白。”马车停下之后,柳臻第一时间去了萧秦的马车,将已经迈了一条腿下来的萧秦推进了马车,“瞻白,待会你回家之后……你还是先跟我回家吧,好吗?” “到底怎么了?”萧秦皱眉,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这几日你越来越奇怪,你自己应该心里有数。” “不知马车坐久了还是怎的,我头好晕啊。”对方先声夺人,柳臻没了招,着急间她抬手扶额,,佯装摇摇欲坠,萧秦下意识去扶她,“多谢你,瞻白。” “你还好吗?”萧秦眉头皱得更紧了,“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头疼了?” 因为不知道怎么告诉你,你突然多了一个弟弟或者妹妹,所以着急上火导致头疼,你可信? 柳臻眯着眼睛看他,不说别的,只说能不能劳烦他将自己先送回去? “别说话了,我先把你抱回去。”说着萧秦就要去抱她,柳臻连忙拦住,“这成何体统?你只搭把手将我扶回去就行了。说实在的,这么久没回来,我怕自己走错路。” “什么?”萧秦不知她在胡言乱语什么,只当她难受得紧,赶紧将人扶下马车,见柳府有人出来,他赶忙道,“去杏林院请位大夫或者先生来。” 柳臻睁开眼睛,挥手让人去了。一路舟车劳顿,大家都很辛苦,请个大夫来把把脉也没什么。 “我爹我娘现在在家里吗?”柳臻声音“虚弱”地问。 “你们可算回来了。”王嫣撑着腰出来,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听见下人说姑娘回来了,她赶紧让人去准备热茶热饭,自己不等人来搀就出来了,“这几日爹娘都在家里等着你们,一直等等不回来,今儿才出去处理事务,没想到你们正巧今儿回来了。” 见柳臻被萧秦搀扶着,王嫣担心地走过来:“小妹这是怎么了?” 柳臻冲她眨眨眼,往萧秦那瞟了眼:“许是坐车坐久了,头有些晕。” 虽不知柳臻这样意欲何为,王嫣却知道她身子是没事的,便道:“既是如此,劳烦萧弟将她扶回去了。”然后她对着柳臻说,“你的院子爹娘一直让人收拾着,这时候直接回去歇着就行。爹娘今儿出去有重要的事,得晚一些回来,你们先歇着,我就不让人去将人找回来了。” 看见后面的冷如心和云儿,王嫣问柳臻:“她们是住在你那,还是住进你的逍遥小居?” “皆可。”柳臻扶着头说,“馆长,云儿,不若你们先在我那歇歇,再决定住在哪里吧?” 柳臻下车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时候突然难受上了,冷如心很是奇怪,见她悄悄冲着自己使眼色,只能道:“好吧。” 见谷雨她们要上前,怕她们说了什么让萧秦发现她是装的,柳臻连忙说:“谷雨,你将馆长和云儿先带到咱们院子里歇着,待晚些时候我再带着她们去逍遥小居看看。霜儿麦苗,你们领着馆长和云儿去歇歇。” “是。”谷雨多看了柳臻两眼,柳臻示意她赶快将人带走,谷雨一头雾水地快步走在前面领路。 “墨雨,你先回去跟姨母说一声我们回来了。你家少爷先陪我回去,一会我们一起去给姨母请安。”柳臻吩咐着墨雨,姨母一见墨雨,应该就知道她是故意将萧秦叫走的了。 回到了自己的小院,见到了熟悉的布局景色,柳臻整个身心都舒坦了,背脊都下意识挺直了。 “你好些了?”萧秦皱眉看她,柳臻吐舌,这才想起来自己还装着难受呢,尽量自然地说,“许是马车太颠了,所以难受。这会走了走,感觉好了很多。”都到了自己的地方,萧秦就是发现她是装的又能奈她何? “是吗?”萧秦盯着她的眼睛,满眼审视,“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柳臻低头再抬头,笑得明媚又尴尬:“这都被你发现了。” “想说什么?”萧秦抱胸,神情难测,“头难受是真的?” “是真的,确实有一点难受,只是没那么晕。”手上比划着,声音越来越小,柳臻也不想这么气短,但是她心虚。 “你想说的,跟我娘有关?”萧秦望着她,“且说吧,你跟我娘有什么秘密非要瞒着我。” “秘密?”柳臻舔唇,“这你都知道了?” 萧秦哼了一声:“你表现太明显了,我想不发现都很难。” “也是,你那么聪明,早该猜到了,现在应该就差我给你一个肯定了。”柳臻说完,萧秦点了下头,她放心了,终于说道,“算着时间,你弟弟或者妹妹应该都办完满月酒了,现在应该都快两个月大了。” “你说……你说什么?”萧秦呆若木鸡,“你说我有弟弟或者妹妹,你的意思是胡阴山他……” “对。” “……你是说胡阴山纳小了?” “不是不是!”柳臻一把扯住要跑走的萧秦,这误会真是大了,她哪里知道他要说的事这个? “你说什么呢?胡阴山那般爱重姨母,怎么可能纳小?不会吧……”柳臻迟疑道,“原来你没猜到啊?” 中间她不止一次问过萧秦,万一姨母突然给他生一个弟弟或者妹妹怎么办,虽然每一次到了最后都被她否认了,但她以为萧秦那么聪明,多少意识到了。 也是因为这样,方才她才直接说出来的。 第五百七十三章 小弟名勇儿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哪里想到,他竟然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想到自己方才傻乎乎自爆的行为,柳臻很是无奈,但又觉得这样也好,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告诉萧秦这件事。 而且现在都已经回来了,他总是会知道的。在她这里知道了,她还能想着安慰他。 “你的意思是胡阴山让我娘怀孕了?”萧秦不自觉放大了嗓门,柳臻连忙抓着他隐了身。 “你怎么这么说话?”柳臻环顾四周,幸好谷雨她们带着冷如心几人去安顿了,周围并没有人,“外人听见该想岔了。” “胡阴山!”萧秦想将手从柳臻手里抽出来,可是柳臻用尽了全身力气抓住他,他怎么也挣不开,“当初答应得好好的,竟然趁我不在就将我娘至于险境!臻儿,你松开,我找那不是人的东西算账去!” “什么不是人?”柳臻抱住他的腰,他的劲实在太大了,“你不要冲动,咱们慢慢说。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怎么都摆脱不掉柳臻,萧秦气恼地停下来,试图跟她讲道理,“当初胡阴山自己答应我的,我娘年纪大了,就算他想要后人,也不可以,不然就是故意害她。可如今呢?” “这种事也说不得怪谁吧?”见他不再挣扎,柳臻却没敢掉以轻心,继续抱着他,“姨母说这个孩子是突然有的,是上天怜惜她前半生艰难,所以特意赐予她的祝福。姨母还说,胡阴山是不想留下这个孩子的,出于跟你一样的担心,怕姨母身子受不住孕期之苦。为此姨母跟他吵了许久,后来让素心给她把脉,说是能留,才留下的。”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萧秦捂住眼睛,“她年纪那么大了,我却不在她身边,就是胡阴山欺负她,我都不知道。” “瞻白。”柳臻叹了口气,“你以为这孩子为什么能留下?不是为了别的,是姨母自己甘之如饴。再说了,胡先生对姨母怎么样,咱们都是看见的,你不能这么说。你这么说,不说会让胡先生尴尬,就是姨母,也会难过的。” 秦夫人很 第五百七十四章 挑开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和萧秦早在秋菊扶着秦夫人去床上的时候就出去了,没有听见后面的人。萧秦牵着她的手慢慢走着,一开始柳臻以为他是随意走走,慢慢地却发现他好像在找什么。 “你是在找勇儿?”方才柳臻听见秦夫人这么叫的。 “嗯。”萧秦点头,直接承认了,“我先去看他一眼,这样待会在娘那看见的时候也能表现自然点。”就当是提前熟悉了,算是作弊。不然他若是在他娘面前表现了不喜,怕是会惹得他娘伤心了。 “这么乖?”柳臻笑嘻嘻地看着他,“我以为你会不想看见勇儿呢。” “怎么会?”萧秦偏头从窗户看屋子里面,见里面不像小孩子待的,便拉着柳臻继续往其他屋子走去,“他毕竟是我亲弟弟,我娘现在又好好的,我对勇儿好,我娘才能开心。她才生产,我不能让她忧心。” 他连那孩子的名字叫得那么温柔,柳臻相信他是真的不芥蒂什么了。 “就算有了勇儿,姨母也会很疼你的。”他这么乖,这么懂事,柳臻很是欣慰,现在的他跟小时候才到阜县的他真的不一样,很不一样。 “说什么呢?”萧秦无奈,“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不想让我娘再经历生产之苦的?”他只是怕会失去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就算娘以后更疼勇儿,也没关系,只要她好好的就行了。不,现在是他们了。 “明白明白。”柳臻轻轻拍着他的手,“我就是那么一说。” 两人很快在一间离秦夫人不远的屋子里找到了一个小婴儿。 “这就是你的弟弟吧?”柳臻靠近摇篮,“他可真胖呀!” 又白又胖,像是一个发面馒头。 听她这么说,萧秦也凑到了摇篮边,望着勇儿恬静的睡容,他忽然感受到一种陌生的悸动。 原来,血浓于水的牵挂真的是天生存在的。 光是看着勇儿的脸,他心中就涌起一阵无法言说的亲昵感,肩头像是无形被压了什么。 他娘年纪大了,以后照顾勇儿的责任,他要担负起来。 “干什么呢?”柳臻拉他,“你在想什么?”他的眼神也太专注了,专注得吓人。 “没什么。”萧秦的视线还在勇儿身上,“只是突然发现自己确实当哥哥了。” “是吗?”柳臻笑起来,“先快些出去吧,我听见脚步声了,估计是秋菊姐姐。” “哦、哦。”萧秦刚才俯身想摸摸勇儿胖乎乎的脸蛋的,此时赶紧起身跟柳臻离开,“直接出去还是怎么样?” “出去吧,先回我家,然后找地方现身。”柳家和秦家都有守门的,突然出现在秦家或者突然在柳家消失,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好。”萧秦恋恋不舍地看了勇儿一眼,跟秋菊擦肩而过。 “幸好走得早,不然就撞上了。”柳臻拉着萧秦到柳家现了身,现身之后两人直接从拐角出来去秦府。 “既然你已经看过勇儿了,待会见到姨母就不要……额……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到了秦府门前,柳臻忍不住叮嘱萧秦,但是她又不好说得太直白。 “什么意思?”萧秦神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如是说道。 他心里还在想着自己肩上突然多出来的担子,没明白柳臻的意思。等想明白后,他很是无奈,他以为柳臻看见他对勇儿的态度,应该明白才是。 柳臻也不知他具体是怎么想的,有心再叮嘱吧,又怕适得其反,而且已经到了秦府了。秦府伺候的人多,若是让下人听见了,就算萧秦对勇儿没什么不好的心思,经过下人一传扬,说不定到了外人的耳中就有了别的意味。 萧秦走得很快,连带着柳臻也不得不加快了脚步,两人很快就到了秦夫人的门外。 秋菊正端着盆水出来,看见二人,惊喜非常:“姑娘,少爷,你们可终于回来了!”她将盆递给路过的下人,带着二人进去,“夫人,姑娘和少爷回来了!” 屋里正抱着勇儿哄着玩的秦夫人慌忙将孩子放到床里面,怕人看见,她用丝帕将勇儿盖了起来。 如此还不够,她怕勇儿待会突然哭闹,着急地哄道:“勇儿乖,娘知道勇儿最聪明了,娘跟勇儿玩个游戏可好?娘不将帕子拿开,勇儿就不能发出声音,不然勇儿就输给娘了。勇儿可明白?” 还不满两个月的小儿怎么可能能听懂那么长一串话,不过他却从秦夫人的表情上知道是在跟他玩闹,咯咯笑起来。 “你个小坏蛋,你笑得这么开心,让娘怎么办?”秦夫人这边念叨着,那边秋菊领着人进来了,索性勇儿没有再发出声音,秦夫人安心不少。 萧秦语气深沉:“娘。” “姨母,我们回来啦!”柳臻拉了下萧秦,不满于他的冷淡,“姨母这一年来过得可好?” “好,好。”秦夫人伸手,柳臻上前握住她的手,见萧秦没跟过来,她皱着眉头看过去,萧秦只得也上前一步,握住了秦夫人的手。 这样温情动作,他做来总觉别扭。 “娘的手……”萧秦看了眼床里面,“有些凉。” “是吗?”秦夫人收回手来回搓了两下,“可能是娘没怎么动吧。而且娘年纪大了,不像你们年轻人火气大。” “夫人……”秋菊迟疑地看着秦夫人,想问小少爷哪去了,接收到秦夫人的目光,她改口道,“姑娘和少爷离家这么久,夫人很是思念你们。你们陪夫人说说话,我去端些冰盏来。” 秋菊笑着出去,临走之前,意味深长地看了秦夫人一眼,让秦夫人很是不舒服。 在亲儿子面前这样,她也觉得不好,但她就是心虚呀。也不知道臻儿有没有跟秦儿说开,若是说开了,她也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了。 “娘很思念我们?”萧秦不动声色地问。 “是啊。”说到这里秦夫人就一阵难过,“儿行千里母担忧,你们一走就是一年,当人娘亲的,怎么可能不想?幸好你如今高中了,以后就可以一直留在家里了。” 且不说能不能一直留在家里,就说另一件…… “娘真的很思念我们?”萧秦依旧淡然,只是说出来的话让秦夫人有些心慌,“我以为娘的心神该全被分走了呢,原来还是留了些给我们,真是辛苦娘了。” 秦夫人月子坐得好,保养得更是不错,只是她毕竟年纪大了,经历生子,气色看着还是有些不好。原她想施些脂粉,因为要碰勇儿,她只能作罢。 “秦儿的意思是?”秦夫人小心翼翼地说,“娘怎么没听懂,秦儿这是吃醋了?” 第五百七十五章 还没说吗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可不是吗?”萧秦大大方方承认了,“且将那孩子抱出来吧,我怕憋坏了。” “什么?”秦夫人一惊,下意识想去看里面帕子下的小儿子,对上大儿子黑漆漆的眼睛,她忍住了,“什么帕子不帕子的,娘听不懂。” 萧秦颇有兴味地拉了个椅子坐下,柳臻半捂着脸朝秦夫人使眼色。 秦夫人终于明白过来,只是她还不确定萧秦的态度,所以没直接将勇儿抱出来,只故作淡然地说:“想必你是知道了,你日后也有兄弟可以依靠了。” “呵!”见他娘脸色变了,萧秦捂住嘴,“无心之举。” 柳臻亦是尴尬,没想到一向风风火火,想到什么便做什么,敢爱敢恨的秦夫人竟然对着儿子的时候竟然会气短说错话,更没想到萧秦竟然对姨母冷笑。 秦夫人一阵尴尬,主要这个事实在是让她不能淡然与人提起。 想到自己老蚌生珠的事传遍了十里八乡,她都不好意思出门,想到过两日的满月酒,她更加紧张了。 “是娘说错话了,你以后有别人可以依靠,用不着你小弟了。”秦夫人叹息,“但勇儿出生,也是和娘的缘分,若你实在不喜,娘以后不让人将他带到你面前就是。” 若说依靠,也是小的依靠大的。至于萧秦老了,自有他的儿孙可以依靠,没有依靠弟弟之说。 萧秦皱眉:“我何时说不喜了?” “秦儿,我就知道你……”秦夫人一脸感动。 “我只是心疼阿娘。”萧秦起身来到床边,“娘,你身子还好吗?都这时候了,却还只能呆在屋子里,连冰也用不得,你是不是……” “没事没事。”秦夫人制止他继续猜测下去,“娘之所以现在还呆在屋子里,是你秋菊姐,非不准娘出去,非让娘坐双月子,这还有两天,娘就能出去走走了。至于冰,屋子里并不怎么热,不用冰也是可以的。以前咱们也不用冰的。” 见萧秦还是不信,秦夫人说道:“赶明儿娘跟着你去杏林院,让每位大夫都给娘诊治诊治可好?” 如此萧秦信了秦夫人的话,想说赶紧将勇儿抱出来吧,却听见几声婴儿独有的哼唧声。 秦夫人不自在地挪动了身子将勇儿挡在身后。柳臻也听见响动了,她连忙凑过来:“姨母,瞻白已经知道勇儿了,你快将他抱出来给我们瞧瞧吧!” 虽然方才已经看过了,不过那时她的心思都在萧秦身上,生怕萧秦会因心疼秦夫人将不满发泄到勇儿身上,所以她都没怎么看勇儿,只知道勇儿很是白胖,至于五官像谁,她是一点没注意到。 两个孩子都那么想看看自己好不容易生下的勇儿,秦夫人心中一阵感动,而且连勇儿的名字都知道了,想必是很 第五百七十六章 满月酒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没说呢。”秦夫人扶额,她太高兴了,忘记说了,“后日勇儿满月酒,既然秦儿回来了,便跟着一起操操心?” 胡阴山还要忙生意上的事,她自己又不能出去帮忙,若是萧秦愿意帮忙,胡阴山能轻松许多。 见大儿子神情莫测,怕他不愿意,秦夫人继续道:“大致上勇儿他爹已经准备好了,你只需要盯两天就行。” “夫人。”秋菊很是无奈,没让秦夫人继续说下去,而是让两个孩子吃些冰盏,“外面太热了,少爷和姑娘吃些冰盏凉快凉快。” “多谢姐姐。”柳臻笑着品尝,然后被细腻的口感惊讶到了,“这是姐姐做的吗?真好吃!” 吃的人很满意,做的人自然开心。秋菊笑了:“姑娘 第五百七十七章 去逍遥小居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也不算门对门吧。”饶是柳臻大方惯了,这时候也有些不好意思,“馆长看仔细些,就能发现秦府的大门和柳府的是错开的。” 冷如心神情暧昧:“原来是这样,我们一般人自是看得没那么清楚了。” 她的意思是柳臻跟秦家不一般了,尤其二人是未婚夫妻,这样的明示,让柳臻更加不好意思了,她忙道:“待会我带你们去逍遥小居看看,若你们打算住在那边,也好早些收拾。” 冷如心挑挑眉,没再打趣她,转而向她打听附近值得一去的地方。她不喜跟人寒暄,虽然对方是她欣赏的柳臻的父母,但是彼此不了解,她更 第五百七十八章 闲逛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听到凉茶,柳臻叫住齐欣:“我们刚用完冰食,莫要放冰块了。”虽然她贪凉,但也怕用冰多了身子难受,尤其是她还在秦府用过一碗冰食。 “是。”齐欣笑着点头。 张婆婆看着她们,心道你们一群女娃娃,就是想要冰块也是没有的。若不是现在天气实在炎热,听说她们才吃完冰的,张婆婆定是要让齐欣炖些暖身子的了。 “婆婆,你不用跟着我们,我们自己四处看看就行。”张婆婆年纪大了,柳臻不想让她那么辛苦,现在虽然凉快了些,毕竟还是热的,而且她们要走来走去的,“我带着馆长到千梅园和石园以及其他几个院子都转转,不出去的。若婆婆要找我们,喊一声就行。” 张婆婆心里感激柳臻,便道:“不若姑娘先带着三位姑娘去挑选合心的住处吧,我与月牙儿她娘正好可以收拾着,到时你们逛完了直接就能歇着了。”主人家体恤,她却不能偷懒。 柳臻意动,征询冷如心的意见。 一逛完园子就能歇息,冷如心自然愿意,云儿也没有意见,一行人当即往住处走去。 “因着人少,所以石园和千梅园的屋子拆的拆,改建的改建,至于其他园子,因着没有特别之处,便没怎么打理所以太荒凉了,都不能住人。”柳臻给冷如心介绍逍遥小居的情况,“若馆长愿意,小鲲阁倒是也能住人。若是 第五百七十九章 见爹娘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若是有合适的管理者帮忙管着巾帼馆,她就能四处游历,寻求更适合巾帼馆发展的方法了。 “等这回回去我就开始找合适的人培养。”想到柳臻选小先生的法子,冷如心改口,“多选一些人,若是有合适的,便安排在其他位置上。” 就算不适合接替巾帼馆馆长的位置,也不合适其他位置,多培养些总不会出错,毕竟以后的巾帼馆是什么样谁也不知道,说不定以后就出现了合适的职位。或者可以送进巾帼馆的产业中做事。 “但愿馆长说到做到。”柳臻今年下半年跟着冷如心会京城交接好京城木兰院的事务,明年有可能就不会再去京城了,若是冷如心一直守着巾帼馆的话,她们很有可能很难再见面了。 “说什么呢?”听她说下半年之后有可能不会再入京,冷如心一下子心慌了,“你家萧秦不去巾帼馆讲学了?”萧秦去的话,柳臻不可能不去。 柳臻:“到时候馆长大可以找更多更有学问的人去巾帼馆讲学呀。以现在巾帼馆的地位,想请名师大家应该比以前容易得多吧?” 这意思就是萧秦也不会去了,冷如心瞟她,现在请那些有名的先生是比以前容易些,但是…… “你不在了,学子们学习的劲头应该也会少很多。”想到分出去的夏霏院学生,她意有所指,“你的阿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该要哭了。” “大约吧。”柳臻也不确定,“她们现在已经不是只有我教她们了,班里也编进了不少新同窗,当是习惯了吧。” 若她们真的想她,可以努力学习,通过考核然后到阜县木兰院游学。 初时游学、游历只要报名就可以了,随着正威书院和木兰院的学生越来越多,竞争便也激烈了,以示公平,考核变成了最好的选拔方法。 这下冷如心没话说了,只是因千梅园而升起的兴奋也少了许多。 冷如心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兴致,柳臻当她累了,问过云儿之后,她带着几人去休息的地方。 “姑娘,冷姑娘、云儿姑娘,小玉,你们累了吧?”齐欣见她们回来,连忙迎上来,“凉茶已经准备好了,快快进来歇歇。” 小玉惊喜地看着齐欣说的凉茶,她以为只是放凉的茶水或者是白水,因为柳臻一向 第五百八十章 姨母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望着匆匆往女儿院子走去的柳夫人,柳老爷颇不是滋味。闺女回来了,他就没地位了是不是?摸了摸被甩掉的手,柳老爷叹着气跟上。 这么久没见最宝贝的小闺女,他也想念极了。 “娘!”柳老爷没走多久,就听见了前面传来的柳臻激动的声音,“我就知道娘和爹这会该回来了,所以特意将三哥也一起叫上了,方便爹娘好好看看我们。对了,我爹呢?” 柳老爷一喜,怪不得都说女儿是爹爹的小棉袄,这时候也就臻儿能想起来他了。 “闺女诶!”柳老爷快走几步,来到他们跟前,本想问问他们在京城过得好不好的,哪想到突然哽咽了。情绪来得太快,包括他自己,所有人都怔住了。 “爹爹!”柳臻扑进他的怀里,关切问道,“爹爹怎么流眼泪了?” 柳老爷对自己“老泪纵横”样子也很是无奈,很快收住了澎湃的感情,握着一双儿女的手,克制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柳夫人在一旁无奈地看着他们,等柳老爷情绪恢复了一些,她说:“走吧,去饭厅。出去了一整天,赶紧好生用一顿饭。” “好好好。”柳老爷一边应着,眼睛却一直在柳臻和柳致行身上,还是柳夫人将人拉走了,柳臻和柳致行才能自由走路。 柳夫人抱怨道:“你怎么这样?” 柳老爷尴尬极了:“我也不知怎的,本来没什么,一看见儿子女儿的脸,心里突然就不是滋味了。”明明才一年没见,可两个孩子却好像变得跟去年很不一样了一般。 “哼。”柳夫人觑他,“你突然这般,倒闹得我心里不是滋味了。原正高兴孩子回来呢,该笑的时候你来这么一出。” 本来柳夫人心里正激动着,她刚要落泪的时候,柳老爷出声打断了,她刚想再说两句思念关心儿女的话,柳老爷又开始流泪又将她的情绪给打断了。一连被噎了几回,柳夫人尤为憋屈。 “对不住。”柳老爷道歉,“幸好周围没别人,不然老爷我也真够丢人的。” “啧。”柳夫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对柳致行说,“听说你成了进士?” 柳致行立即点头:“是!”他期待地看向柳夫人,期待她问一问他的婚姻大事,哪想到柳夫人什么也没说。 见小儿子莫名失落,柳夫人想了想说:“虽然没秦儿、荣先生他们考得好,但能中就不错了。” 美梦落空,还被打击到了柳致行一阵无言,然后在他爹“关切”的目光下重重点头:“娘说的是。” 柳老爷满意地收回目光,然后对柳夫人说:“今日奔波了一整天,夫人可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虽然夫人对他没有以往小意温柔了,但在他心里,还是夫人最重要。 “没有。”柳夫人顿了一下,“今日儿子闺女回来了,厨房应该知道多准备些东西。倚云,你去厨房看看。” 倚云是当初秦夫人给的,如今多跟着柳夫人在外行走,她还有个妹妹叫似水,帮着杜鹃一起给柳夫人打理生意上的事。姐妹俩一动一静,现在是柳夫人的左膀右臂。 “是。”倚云应了一声,往厨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娘,你们先去饭厅,我去请几位朋友过来。”柳臻顺势插话。 到了逍遥小居,柳臻刚进去就撞见了正出门的冷如心和云儿。 “你们怎么知道我来找你们了?”柳臻惊喜道,“咱们还真是心有灵犀。” “我们跟你可没有那样的默契。若说心有灵犀的,怕是指别人吧?”冷如心啐她,“是云儿说听见马车的声音了,所以我们一起出来看看。” 得知柳臻这回可能是最后一回在京城久呆,冷如心心里还是不太舒服,但是她又能理解柳臻的情况,所以比较纠结。 “你们出来得正好,确实是我爹娘回来了,我这便带你们去见他们。”柳臻上前挽住二人的手臂,笑着说,“云儿,你跟我爹娘见惯了的,应该不怕生吧?” 云儿轻摇头:“柳老爷和柳夫人都是极好的人,很是照顾我。” “那就好。你怎么改口了?还叫姨夫姨母,不然我爹和我娘要难过了。”云儿点头,柳臻满意地偏头去看冷如心,“我爹娘脾气随和,馆长有什么想说的,直说就是,他们没什么忌讳的。” 冷如心点头,只是心中仍是惴惴,倒是忘了先前的纠结:“不若让我先回屋一趟,我给二老准备了些礼物,忘记拿着了。” 柳臻觉得现在天这么晚了,没必要讲究那些俗礼,想必她爹娘也是这样想的:“不妨事的,现在过去不过是用饭,改日我再找个时间带馆长去跟我娘好好说话。” 方才柳老爷还担心柳夫人饿不饿呢,肯定是想吃完饭再谈其他的。 加上现在天色已晚,大家都很累了,不若吃着饭聊着天,然后饭后各自回屋好生睡一觉。 若是想寒暄或者谈话,不若改日。 “行吧。”冷如心不了解柳老爷和柳夫人的为人,既然柳臻说他们不在乎这些,她便这么听着吧。 到了饭堂之后,柳臻为彼此一一介绍。 这一整天,她好像在不停地给人介绍,若是能裁个纸条直接将介绍的话写了粘在身上就好了。 心里这般想着,她还是不厌其烦地将说过的话略加修改地重复了一遍。 “冷姑娘。”柳夫人笑容温婉大方,“臻儿在京城这段时间,劳你照顾了。” “柳夫人客气了,她帮了我许多,若说照顾,倒是她照顾我了。”冷如心拘谨道。 “叫什么夫人?”对方乖巧腼腆,柳夫人笑容更加亲切了几分,“你与臻儿是至交好友,便与云儿一般,一起唤我姨母就是。” “姨母?”冷如心有些奇怪,不过还是顺从地叫了,“姨母。” “哎。”柳夫人应了,问她一路辛不辛苦,路上吃饭可还习惯,住处是否合心,看着就像待多年未见的自家晚辈一样。 冷如心心情复杂,这样的画面,这样的话,她已经许多年没有听过了。 不过她既然唤了柳夫人姨母,便是同意将对方当作长辈了,所以柳夫人说那些话合情合理。这般想着,她一一认真回答柳夫人的问题。 “有什么不便之处,尽管提出来。”待她说完了之后,柳夫人道,“这里就是你的家,莫要拘束更不要客气。只是姨母近来有些忙,怕是不能每次都跟着你们一起出门了。你们和臻儿尽管去玩,只要记得跟家里人交代一声就成。” 第五百八十一章 有多爱他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过去柳臻小的时候就很自由,不然柳夫人也不纵容她跟柳致行偷跑出去。若她真的不准,直接找人将柳臻看起来就是。 后来柳臻年纪渐长,就更自由了,想什么时候出城溜达就出城溜达,更别说自由地往街上跑了。 现在孩子们年纪都大了,柳夫人就更不会拘束着她们了。做姑娘的时间没几年了,她希望这些花一样的女孩子们以后能更加灿烂,不被生活消退了艳丽的颜色。 “是。”冷如心和云儿一起回答,“多谢姨母,多谢姨夫。” 儿女回来,还带来了好友,心里正美的柳夫人突然心气不顺地看向柳老爷,这人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谢他? 触及夫人的视线,柳老爷急忙道:“若是去的地方远,记得带上护卫。” “是。”柳臻点头,撒娇道,“大家都饿了,快些吃饭吧!” 王嫣肚子已经很大了,柳夫人虽然说过她可以随意些在自己院子里用饭,不过还是赶过来了。见下人们端上来那么多吃食,她笑着说:“我就知道今日饭堂里肯定有许多好吃食。” 柳夫人连忙起身去扶她:“不是让你先吃饭,不用等我们的吗?” 王嫣笑着说:“前面用了些的,只是这时候又有些饿了,听说爹娘已经回来了,想着今日家中难得来了客人,厨房里肯定是要花大心思多准备美食的,我便来凑个热闹。” 她说的好像是因为贪嘴才过来的,柳夫人却知道她是重礼数,心疼之余嘱咐她快些坐下,小心碰着。 柳臻扶着王嫣的另一只手:“没想到以前一点不重口欲的人竟然也会馋,看来咱们厨房有机会胜过对面了。从前他们总输,实在是咱们府里的人对口味太没有追求了。” “那估计是不可能了,连珍馐居的厨子都不及对面的。”柳夫人看着王嫣坐好了才回到自己的位子,见冷如心几个也都站了起来,忙让人坐下,“对面秦府你们应该看见了,秦家的厨子手艺高超,虽然咱家的厨子比不上人家,但也受益良多。”这是跟冷如心说呢,然后她又看向柳臻,“离家那么久,快尝尝饭菜是不是比以前还要好吃许多?” 柳臻忙尝了口土豆丝,发现不仅口感爽脆,入口还有一丝丝葱蒜香气,点头道:“确实比以前更好吃了。”越是简单的菜,越考究功力。 “好吃就行。”柳夫人拿起筷子,让冷如心和云儿不要客气, 第五百八十二章 真的要继续查吗?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嗯。”萧秦轻轻点头,俯身将她抱在怀里。 柳臻紧张地看向四周,四周看着没人,其实有护卫一直守卫着两府,说不定就被人看见了:“你不怕被人看见了。” …… “怕。”萧秦极快地起身,“我好想你。” 柳臻忍不住笑开来:“我信你。我很感动,下次也要这般诚实,好吗?” “唔。”萧秦没直接应下,柳臻便当他同意了。 毕竟是在大门外,看着隐蔽,不过是有了夜色的遮掩,若是白日定是一览无余无处藏身的,萧秦不过说了两句就闭紧了嘴巴。 两人相顾无言,柳臻见他恢复正常,也跟他说起了正事:“明日我要去一趟珍馐居,便不去找你了。”正好他也忙,就不打扰他做事了。 萧秦皱眉,吃醋道:“做什么?” “品尝珍馐美味呀。”柳臻道,“带着馆长她们。你若有空,可以同去。” 萧秦自然是没空的,后日就是勇儿的满月酒了,明日需要用到他的地方有很多。原也可以交给胡阴山的,但是他想让胡阴山多陪陪他娘。待不了两个月就要走了,他想为他们多做些事。 “你定不是只为了品尝美食。”尽管萧秦再三克制,醋味还是很重。 “当然啦。”柳臻眼神微顿,然后笑着说,“虽说你家的饭菜最好吃,但是毕竟珍馐居才是专门吃饭的地方。”她真没想到,瞻白竟然有这样可爱的一面。感觉很新奇,也很不错。 珍馐居是饭馆,厨子多,稀奇古怪的饭菜样式也多。而且人来人往的,氛围也很好,更能让饕客融入享受美食的氛围。 “你不是为了跟何夫人说何琪的事?”萧秦一脸怀疑。 “呀!”柳臻惊呼,“你不提醒我,我差点忘了。” 打从她给何琪找了一品樱桃糕的点心师傅当师父,她就好久没好好跟何琪说过话了。一开始是她有意避着,后面就是何琪自己忙碌上了。 这次回来,何琪说他不回来了,等学会了本事再回来,然后让她跟他爹娘道个歉、认个错。 “你是姑娘家,我爹娘本来就 第五百八十三章 洒脱一家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若不是见得多太熟悉了,对方又对着自己微笑她肯定还认不出来。 “我就知道你这丫头能认出我来。”李寻笑呵呵地走过来,“姑娘去京城一年,体力倒是没下降,隐隐比以前好像还更好了,我瞧你的鞭子甩得越发有力了。” 柳臻笑笑,只说自己在京城的时候也是一有机会就都走路,并不贪图马车的舒适。没说她又是隐身又是跟着去别院捉人的事。 “你还没告诉我,为何将你那标志性的大胡子给剪了去?” 李寻无语,他过去也没想留胡子好吗? 只是他天生络腮胡,长得永远比剃得快,他便不爱打理了。 “我那闺女嫌胡子扎人,不愿意与我亲近。”李寻长叹一声,“为了她,我只能勤快些剃胡子。” 他摸着脸侧,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也多亏了周泽那家伙的膏药,抹了之后胡子确实没有以前长得多了。闺女也比以前更 第五百八十四章 见何夫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因为已经习惯了,习惯家里只有娘一个长辈,习惯了爹只要一出门就会几个月不回来。 “柳臻说的是真的。”云儿笑着说,“姨夫姨母和他们兄妹都是随性洒脱的人,不在意世俗的规矩礼仪。” “对了。”柳臻点头赞同云儿说的,不再继续解释,解释越多,反而要说明的更多,“云儿是懂的,你们要在我家待两个月呢,以后会了解的。” “两个月?”冷如心摇头,“你是想九月才出发回京?” “对啊。”柳臻道,“事情咱们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巾帼馆和木兰院的人按照安排行事就行,我不担心,难道馆长放心不下?” “倒不是不放心,只是离开太久,我……”好吧,冷如心咬牙,“我确实有些担心。” “馆长且放心着,无论是招生还是其他的事,咱们走之前都安排妥当了,应该给人家一个表现的机会。什么事都要馆长亲力亲为,她们上哪证明她们的实力?”柳臻安抚她,“就算没做好也没事,有太后看着呢,出不了大事。正好趁着时候你也看看你选的人得不得用,若是得用,以后你就接着用就是;万一不得用,也正好总结经验。” 冷如心睨她:“你倒是放心,你那有你嫂子给你看着呢。” 柳臻挑眉不言,就算刘夫子不在京城,她也不担心,只是冷如心肯定是不相信的,她便道:“反正还早着呢,不若先去用早饭,然后我让人送你们去木兰院?” “不用。”冷如心拒绝,“你让人送,跟你自己去了也差不了多少,我们自己去。” “好好好。”柳臻投降,“那你们中午要回来吗?如果要回来的话我去接你们,咱们中午正好可以去珍馐居享用美味。” “不了。”冷如心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中午我们也在木兰院用饭,正好可以趁机跟去吃饭的学生聊一聊。” 她跟云儿打听过了,木兰院中午是有一个时辰午休的,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大部分学生都选择在院里呆着,正好她可以跟学生们聊聊天。 “随意。”柳臻完全放弃了要给她们安排行程的想法了,她们很有想法,用不到她,“待你们什么时候对木兰院不感兴趣了,再来告诉我,我来想想带你们去哪里玩。” “不用等了,我现在就告诉你。”许是离开了巾帼馆,不用担负那么多责任,冷如心活泼了许多,还能跟柳臻她们几个说俏皮话了,“木兰院什么时候放消暑假,我们什么时候对木兰院不感兴趣。” 柳臻撇嘴:“这哪是不感兴趣了?明明是学生都走了,你们去也没用。” “看破不说破。”冷如心瞪她,“不是说用早饭?快些吧,我们想早些去木兰院。” “倒成我的不是了?”柳臻无奈,认命地赶紧领着人去饭堂,在饭堂伺候的告诉她们,老爷夫人一早就出门了,带着柳致行一起出去的。 “三哥?”柳臻问他,“为何要带我三哥出门?” 那人学着柳夫人的语气:“你以前一直用心读书,五谷不分、四体不勤,既然现在也不想做官,便学着些人情世故。总不能连怎么做生意都不学吧?然后如何成家立业,如何娶妻生子?”说完了夫人的话,那人语气正常了,“三少爷开始是不想去的,待听到后面娶妻生子的话,就坚持一定要同去了。小人还听见三少爷问夫人,何时为他娶妻?” 柳臻掩嘴偷看云儿,然后笑着说:“知道了,你快些去厨房让人将早饭送上来吧。” 待进去坐下之后,柳臻目光愈发大胆地看向云儿。 云儿想好了只做不知,奈何她的眼神太过炽热,只得寻冷如心说话:“馆长,到时您如何介绍自己的身份呢?” 冷如心想了想:“就说是你的朋友,好奇木兰院,所以跟着你去看看?” 柳臻还看着自己,云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总得有个身份,万一有人追问,或者是要用到的时候。咱们总得提前对好。” “你说得对。”冷如心认真想起来,早饭一一端了上来,她说,“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不若去的时候再想?” “也好,不急于一时。”云儿点头。饭菜都端上来了,柳臻总不再盯着她看了吧? 柳臻自然看出了云儿的局促,此时见她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不禁偷笑,到底入了她的意,认真吃饭。 饭后柳臻陪着她们走了一段,然后改道去珍馐居。 既然冷如心她们现在不去,她便也不想去,一个人享受美味还是太孤单了些。不过还是要尽早将何琪的事告诉何夫人的,不然何夫人该担心坏了。 毕竟她都已经回来了,若是拖着不说,有负朋友之托。 她去得早,何夫人还没得及出门,听柳臻来了,何夫人当即亲自出去将人请进来。 看何夫人一副外出打扮,沈诗年致歉:“对不住,是臻儿来的不是时候。” “臻儿说的哪里话?你们这些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就跟自家孩子没什么不一样,莫要如此客气。”秦夫人让人上茶,再端些点心上来,“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儿中午。”柳臻笑着说,“本该昨儿就来拜见婶娘的,只是才到家,都要收拾,婶娘莫怪。” “瞧你,又这般客气。”何夫人拉着她的手,“你三哥和秦儿高中的消息早就传回来了,你们一直未归,我们都很担心,幸好你娘告诉我们你们在京城又是开女学又是开铺子的事。” 见她一直不问何琪的事,柳臻有些奇怪,何琪送过信回来,难道何夫人没有收到? 难道是气狠了,所以故意不闻不问? 柳臻觉得很是奇怪,按照何夫人对何琪宠爱的架势,当初一直到何琪的下落就应该去京城接他回来的呀。可直到现在,别说去接人,就是一封信都没去过。 点心茶水上来,何夫人停下话头,请她品尝,柳臻找到机会问她:“婶娘穿这一身要去何处?” 第五百八十五章 被我藏起来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何夫人神情怔愣,片刻之后才说:“可是哪里不合适?” “没有的事。”柳臻笑着说,“婶娘今日这一身,颜色素雅清新,样式新颖,瞧着很是简单轻便,最适合炎热的夏日了。见婶娘穿的这般优雅,有些好奇罢了。” “去清明寺。”何夫人没瞒她,“大壮不知去了哪里,至今违规,我没事的时候就去清明寺烧香拜佛,祈求佛祖看在做娘的心诚的份上保佑他平平安安的。” 大壮是何琪的小名,因着他幼时体弱,何夫人何老爷给他所以起了这个名字,希望他能壮实地长大。 “婶娘不知道何琪去了哪里?”柳臻皱眉,“何琪给婶娘写过信,难道是弄丢了?不可能呀。” 她特意嘱咐了镖局的人,若是信笺弄丢了,一定会告诉她的。 难道中间出了其他岔子? 正当柳臻迷惑不解时,何老爷进来了:“是我藏起来了。” “什么?”何夫人愣神,没听明白,“我跟臻儿说话,你藏起来干什么?” 柳臻噤声安坐,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何老爷咳了下,转而对柳臻说:“臻儿,珍馐居这一年来出了不少新的吃食,你可愿帮忙去品尝点评?” “还有这等美差?”柳臻惊喜起身,“如此臻儿就不客气了!” 何老爷笑着招手,让丫鬟带柳臻去前面。 何夫人觉出不对来,尤其是柳臻一句话没说就走了,让她更觉异常:“老爷,你方才是什么意思?” 何老爷转身坐到椅子上,皱着眉头喝茶。茶水一杯杯下肚,等得何夫人急坏了,她啪的一声将茶盏掷到方桌上,沉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说被你藏了,你藏了什么?今儿要不跟我说个明白,我就……我就……” 想不到用什么来威胁,何夫人起身欲出去:“算了,我就在清明寺不回来了,你自己逍遥地过吧。” “夫人、夫人。”何老爷起身捉住何夫人的胳膊,“你莫要着急,让为夫我好生想一想如何说起。” “想一想如何说起?”何夫人甩开他的手,“是想哄我的说辞吧?” “夫人。”何老爷重新抓住她的手,“你莫要急躁,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这一会儿何夫人全想明白了,“你明知道我着急,我担心得夜里睡不安稳,吃饭不香,你都知道,竟然藏了儿子报平安的信?你是人吗?你是大壮的亲爹吗?” 何老爷怂怂地瞄着何夫人:“我是不是他亲爹,你不是最清楚的?” “你!”何夫人捂住心口,缓了好一会才说,“我总算看透你了,和离!为了我能多活几年,和离吧,你现在本事了,还能找年轻漂亮的。” “夫人哟!”何老爷着急地抱着她的腰,“你且听听为夫怎么说再做决定,以后这种话千万莫要说起了!这话传出去,老爷我还怎么做人?” “你一点不在意我的心情,只想着万一被和离之后旁人怎么看你?”何夫人怒道,“是我看错了你,如今儿子不知在哪里,临老还要多遭一次分别。” 何老爷道:“儿子不知在哪里我能理解,什么叫临老还要多遭一次分别?” “和离难道就不是分别了?”何夫人睨他,“没想到珍馐居何老爷这般洒脱大方。” “夫人哟。”何老爷将人抱在怀里,生怕何夫人真的跑了,“这珍馐居哪里就是我的了?契书上可是你的名儿。莫说这珍馐居,就连我,琪儿都是你的,你走了,我岂不是要露宿街头,一无所有了?”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感觉差不多了,何夫人挣脱开坐到椅子上,“现在能好好说说了吧?” “此事……此事……”见夫人神情又要不好,何老爷忙道,“我是收到了信,也知道儿子到了京城。但是我生气呀,他说走就走,把我夫人气得够呛,完了还要我夫人担惊受怕,吃斋念佛,我心疼我夫人呀。所以我想着,既然他那么有本事,敢一个人去京城学本事,就等他学好了本事再让他回来。” “果然不是你生的你就不心疼。”何夫人瞪他,“你就让他一个人孤苦无依的独自在京城学本事?” 先前京城还有柳家照应着,如今柳臻他们可是都回来了。 “不还有柳家老二夫妻在嘛。”何老爷这回真是气狠了,想让何琪受个教训。 在家千好万好,出外可都是难处,有这一次的教训,省得他再生其他的心思。 专门往京城跑,他当他老爹不知道他的意图? “你不心疼我心疼。”何夫人起身就走。 何老爷拉住她:“夫人,你要去哪?还是去清明寺?我陪你去吧。” “不是。”何夫人冷冷地拂开他的手,“你既然不心疼儿子,便留在这里当你的何掌柜吧,我要去看我儿子了。” 她都知道儿子在哪了,还拜什么佛? 想到这里,她赶忙双手合十念念有词:“佛祖勿怪,信女是知道儿子的消息之后太开心了。待信女找回儿子,必定去还愿。” “夫人!”眼见着何夫人越说越上头,何老爷更加着急了,连忙追上去劝说,最后求了又求,何夫人才打消了立时上京的念头。 虽说暂时打消了念头,何夫人并没有说自己不去,她拍开了何老爷一直握着自己的手:“我去跟臻儿说说话。” 事情都说完了,自然要拾起待客之谊。 何老爷有些尴尬,这才反应过来竟然让小辈看了笑话:“那孩子善良,定不会……” “得了,别说了。”何夫人懒得搭理他,若早些跟她说清楚,她还能……得了,她要是早些时候知道,说不定现在已经在京城了。 “臻儿。”何夫人笑着走进柳臻的雅间,见她正悠哉地品尝着桌上的菜肴,不是还在手边的纸上写上两笔,想到自己跟何老爷将人支出去说了那么久的话,她还真是老脸都要泛红了。 “婶娘。”柳臻笑着唤道,“珍馐居的菜果然比去年更好吃了。” 第五百八十七章 看小玉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原来如此。”何夫人颔首,“原只听你爹身边的人说过各地习俗大不一样,没想到就是四时节气都大不一样。” “这时候出门,不说坐马车多闷热,就是坐船,都能憋坏。”柳臻猜到何夫人的用意,“水面上没处躲,加上水会映得太阳更加热,在船舱里就更加让人受不了了。这时候的船,中午都是不出船的,得等到傍晚,然后走夜路,白日就找了地方歇着。” 如此何夫人倒是不再想立时启程去京城的事了,她身子本就不好,路上再病了,得不偿失。 拜别了何夫人,柳臻一时间倒是不知道往哪里走了。 萧秦正在忙碌,她不愿意打扰,冷如心和云儿正在木兰院,她爹娘一早就出去了。 对了,大嫂! 大嫂有孕在身,远的地方都不能去,还要照顾阳阳,她不若去陪陪大嫂,再逗逗阳阳吧! 心里这般想着,柳臻却出了城。 摘了一把靠近水边的鲜嫩青草,她慢悠悠地去了逍遥小居。 “小玉,没想到你已经走了这么久了。”抱膝坐在小小的土包前,柳臻轻声呢喃,“怕吓到人,没给你立碑,你是否怪我?若是怪我,尽管去梦中找我吧。” 刚一回来她就想来看看陪伴她多年的小兔子的,但是一直陪着冷如心她们,她便没有多说。 尤其冷如心身边的小玉,她也叫小玉,若是知道兔子也叫小玉,柳臻怕她心里别扭。 “那个小玉也是一个小可爱呢。忠心护主,灵巧可爱。”柳臻将青草一根根放到土包周围,“但是最可爱的一定是你。安安静静的,只要我一看你,就乖巧地蹦蹦跳跳来到我的身边,让我抱抱你,摸摸你。” 回忆过去,柳臻总觉恍惚,一晃那多年过去,她几乎整个人生中都有小玉的影子。 想着彼时还蔫坏的萧秦故意将小玉弄受伤了送给她,故意看她难过,让她心疼的样子,柳臻唇边不禁露出了笑意。 “是因为这样,你才对瞻白那么不亲的吗?” “你呀,没想到还是一只记仇的小兔子。” “过去你就是最可爱的,引无数人嘴馋,现在呢?现在有没有变瘦?” “姑娘,你在对谁说话?”齐欣隔几个时辰就会在逍遥小居里巡视一遍,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当是跑进了什么,没想到走近一看是柳臻。 “没什么。”柳臻将青草都放到土包上,然后起身出去,“闲着无聊,所以在这里逛了逛。” 齐欣点头,道:“姑娘若实在无聊,我可以陪着姑娘说说话。” “不碍事,你忙吧,我去看看大嫂去。”柳臻神情自然地经过齐欣。 齐欣看了眼她出来的地方,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姑娘是重情的人,更是长情之人。遇到姑娘,是她和月牙儿的幸运。 柳臻不知道齐欣已经知道她做的事了,笑意吟吟地到了王嫣和柳致学的院子。 阳阳已经满了半岁了,柳臻去到的时候他正在铺了厚厚毯子的地方爬着玩。 “大嫂!”沈诗年笑着打招呼,见王嫣抱着肚子坐不能坐、站不能站,她心里真是恨死了大哥,但是大哥大嫂感情好,她也不能当着大嫂的面说什么,便匆匆上前扶住王嫣,“嫂嫂今儿感觉怎么样?” “没事。”王嫣示意柳臻不用担心她,“我站一会舒服些,这个孩子比他哥哥闹腾多了。” “闹腾?”柳臻满眼好奇,“嫂嫂,我能摸一摸吗?” 王嫣站直腰身:“可以啊。”她轻轻抚摸着肚子,“乖孩子,娘没有嫌弃你,你活泼一些娘也很 第五百八十八章 陪孩子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本来教孩子就够难了,旁边还有一位随行宠爱孙子的长辈,那不就更难教了。 王嫣大概明白了柳臻的意思,一脸同情地看着自家儿子:“你怕是没有几年好日子了。” 她性子软,肯定舍不得为难孩子,日后教孩子的任务还是交给相公吧。 柳致学虽然对她对家人很好,但是骨子里很严格,看他对待学问的要求和对待自己有多严格就知道了。 “相公一个人在京城,也不知怎么样了?”王嫣原本就打算接替刘凤仙留在家里侍奉二老的,如今又有了身孕,更是不好上路,可她还是担心柳致学。 依着柳致学的性子,她若是不在,他定然不会每日去杨梅巷的柳宅的,大概不是忙得顾不上回家,不然就是去大柳树巷的家里随意对付些。过去她也不觉得她娘给的良大娘有什么不好,可现在却越发觉得王夫人对她这个女儿不上心,送来的婆子什么都会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打扫只会将明面上的地方扫干净,旁的稍微不显眼的她就当看不见;做饭也只是能做熟,不至于吃坏肚子,滋味是一点不能要求;待客上更是再难,相公从不敢让良大娘出来招待客人。 总之哪哪都很勉强。 “嫂嫂是担心大哥了?”柳臻好笑道,“那倒不必,二哥二嫂都在京城,能照应大哥的。” “妹妹说的是。”王嫣笑着点头,心里却没轻松多少。就是京城留的人再多,她不再,不亲手打理柳致学的生活,总是放心不下的。 “妹妹打算何时启程?” “九月吧。”柳臻看着她的肚子,“这几个孩子,我竟然都能看着他们出生,也真是有缘了。” 刘凤仙生小雪儿的时候,她是在家里的,后来王嫣生阳阳,她正好去了京城,如今王嫣要生第二个孩子了,她正巧回了家。 “他们都很 第五百八十九章 换凉席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乖孩子,待晚些时候姑姑就去给你找更好的替代品,让你既玩的舒服,又让你娘满意的。”丫鬟的年纪都不大,柳臻没怪她们,继续哄着阳阳。 “呀!”阳阳还差两个多月就满一岁了,想说话的想法特别强烈,竟然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虽然没有实际意义,可听到的大人还是觉得很振奋。 “可惜你姐姐在京城,不然你们小姐弟就能在一起玩了。”柳臻对周围的情况不太了解,不知道哪家有差不多大的孩子,不然就可以带着阳阳串门了,“当年附近就没有跟我差不大的小姐妹,你是更惨,连同龄的都不知道有没有。” 柳家兄弟成亲晚,差不多年纪的人家现在孩子都已经能跑能跳,甚至去读书了,只有柳家两兄弟的孩子,还是小孩子。 “咕咕——”阳阳拖着长音无意识地唤着,柳臻以为她是在唤自己,相当惊喜,还没来得及跟人分享喜悦呢,就听他抑扬顿挫地,“咕咕咕——咕咕——咕!” “你这什么时候遇到鸽子了吗?”柳臻表示心累,“真是害我白开心一场。” “哦。” “哦?”柳臻无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跟我回话呢。若真是跟我回话,姑姑可要打你的小胖手喽,竟然敢嘲笑姑姑!以后姑姑只带小雪儿出去玩,不带你啦。” 刘凤仙一心扑在木兰院,王嫣心里似乎更在意柳致学,日后她们的孩子估计都只能找她玩了。 “你们这是在说什么这么高兴?”王嫣慢慢走回来,“今儿可真热,不过出去走了一小会,就出了那么多汗。可不能再走了,等晚上再将中午缺的补回来吧。” “最近确实更热了,可惜你和阳阳都不能用冰。”说话间丫鬟拿着草席回来了,柳臻指示着她们铺好,然后将阳阳放了上去,“这回可着劲玩吧,不热了。” “倒是我的错了,大人都这么热了,竟然忽略了孩子。”王嫣向柳臻道谢,“多谢妹妹思虑周到,不然我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呢。” 柳臻眨眼:“或许等着这小调皮自己告诉你!” “你这话……”王嫣歪头,“他还没满一岁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说话。” 柳臻努嘴,轻轻刮了阳阳的鼻子一下:“嫂嫂你真是小瞧了他,我瞧他聪明着呢。”王嫣不解,柳臻将方才的事说了。 “原来是这。”王嫣忍笑,“别说你,就是我都被他骗了好几回。”原来上个月她们在花园里走过的时候,遇到了一只白鸽,阳阳听了鸽子的叫声之后时不时就学着叫一回。 “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是鸽子飞进了屋子里,想着让人将它撵出去,省得啄着人。结果找了一圈,发现阳阳在那笑得嘎嘎叫。”王嫣说起儿子,又是骄傲又是无奈,心情复杂得紧,“娘都说从来没见过哪个孩子能笑成他那样子的。” 想起阳阳的笑声,柳臻亦是觉得好笑:“说明他嗓门大,不是坏事。日后若是遇到坏人了,说不定一嗓门就能把坏人吓退。” 话音落下,王嫣怔了一下,旋即拿帕子挡了脸无声笑起来:“你这个促狭鬼!” 就连屋里伺候的几个丫鬟也憋笑,各个忍的肩膀不停耸动。 “这当了娘就是不一样。”笑完了,王嫣认真道,“方才听你说坏人,只是听到,我都下意识心一紧,若是阳阳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还不疯掉?” “是这样。”柳臻叹气,删选着将别院之事告诉了她,“现在拐子不敢像过去那般猖狂了。” 王嫣点头:“妹妹说的是。”拐子怎么都不会消失的,而她们能做的,就是让拐子在下手的时候想想后果是不是他们能承受得了的,“妹妹此举,算是为天下的母亲做了最大快人心的好事了。” “不全是我。”柳臻微笑,“赖大家帮忙了。” 王嫣不知道她会隐身,闻言点头道:“确实,这种事就需要所有人一起帮忙。” 说到这里,柳臻突然想起了花生婆。他们这次回来,花生婆跟着一起回来了。 因着事情一件接一件,柳臻一直没时间跟她好生聊聊。 如今他们回来了,她还要问问花生婆需不需要去见魏老爷,了结了花生婆身上背负的卧底事由。 眼看中午了,她也不好意思提走的事,便陪着王嫣用完了午饭才离开。 回到小院,她问谷雨:“花生婆呢?” 谷雨:“花生婆说姑娘忙完了很可能会找她问话,所以留在了府里。” “在咱们家?”柳臻讶异,这些天她并没有见到人,“她现在身在何处?” “姑娘没说,我们不知道怎么安排花生婆。”谷雨无奈道,“她自己要求住进了下人的地方,还不让我们说。” 一般跟在主子身边的下人,比如谷雨她们,是可以直接跟着主子住的,也可以选择住在专门的下人房,只是离得不近,不方便伺候。 柳家的下人房分男女和夫妻主的,环境不错,只是让花生婆住过去,谷雨还是觉得失礼。 毕竟花生婆与姑娘早有渊源,谷雨从昨天花生婆住进去之后就犹豫着要不要跟柳臻说一声,赶巧柳臻今儿就问起了,她便没有隐瞒,直接说了。 “嗯。”柳臻点头,“你继续忙你的,我去看看她。” 谷雨:“我没什么事,不若为姑娘引路吧。” “随你。”才吃完饭,就当消食了,柳臻没拒绝。 两人一路去了下人房,见房屋明显才修缮过,柳臻很是满意,待看见离房子不远的地方有个荷塘,不由道:“有水的地方,尤其是死水,最容易滋生蚊虫,要多清理。” “隔两日就会撒防虫的药的,姑娘且放心。”谷雨说完,眼尾看见一抹人影,不由道,“谁在那里?”这大中午的竟然在清理杂草,不怕中暑? “是我。”花生婆踉跄起身,蹲久了突然起身,头有点晕。 “花生婆?”谷雨连忙跑过去,“这么热的时候,您老怎么在这里?” 第五百九十章 花生婆的打算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旁人都有事情做,我不好一直闲着。见这里杂草甚多,容易招惹蛇虫鼠蚁,所以就想着来打理打理。”花生婆看了她身后不远处的柳臻一眼,“姑娘是来找我的?” “可不是。”谷雨道,“婆婆在这里多久了?” 花生婆抬头看了看天色,惊讶道:“我觉得没来多久,怎么就到晌午了?” “婆婆该不是还没用晌午饭吧?”谷雨回头看了柳臻一眼,然后说,“不若婆婆先去用饭吧?” “不妨事。”花生婆满不在乎道,“早上吃得多,这会还不饿,去寻姑娘吧。” 方才她们离得远,柳臻并没有听见她们说什么,见谷雨跑上前,她便也没跟着。 此时两人来到跟前,她不由问道:“方才你二人说什么一惊一乍的?” 谷雨有些不好意思,方才她确实不够沉稳:“婆婆还为用午饭,一直在这里除草。” 柳臻想了下,若是让花生婆先去用饭,她定然不踏实,柳臻便道:“不过两三句话,咱们到前面亭子中说完就行。” 凉亭在小花园里,周围遍植绿树,已有两人高,亭子正好在树下,很是清凉,正适合乘凉。 “婆婆,原这些话我在京城就该跟你谈了,只是一直不得闲,便拖到了现在。”柳臻顿了一下,“婆婆可要再去寻你的孙子了?” 柳臻猜测花生婆很有可能不去寻人了,不然她早该来找自己说了。 果然,花生婆苦笑着摇了摇头,饱含沧桑的脸上都是这些年在路上刻的风霜:“不找了,越是跟着那些坏人去的地方多,我越是清楚,这辈子别想再找到我那小孙子了。” 她年纪已经很大了,这些年四处奔波,身子骨早就亏空得厉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在路上了。 “姑娘,我想回去给我儿子和媳妇……”花生婆低头拭泪,“我告诉他们,老婆子不是不想找了,老婆子尽力了。这么多年没回家,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好。”柳臻颔首,“婆婆年纪大了,我让人陪你去。” “多谢姑娘。”花生婆没有拒绝,“可是,我还想回来给姑娘做事。我虽然没什么本事,却也能给姑娘看个门。” “可以。”柳臻直接点头,“我打算在阜县也建个慈幼局,日后婆婆便在慈幼局里帮忙吧。” 花生婆年岁摆在那里,柳臻不忍心将人再带回京城,但是家里也没有适合她的地方了。 “慈幼局?”花生婆不解,“因着正威书院和木兰院都接收城中孤儿,所以一路走来,并没有看见年纪小的乞儿,姑娘建这慈幼局是为何意?” “慈幼局本就是为帮扶弱小,书院是教书的地方,若乞儿、孤儿年纪合适倒也好,可总有些年纪太小的,把他们安排在书院明显不合适。我瞧京城慈幼局的模式挺不错的,正好阜县才是咱家真正的家乡,当然要为家乡做贡献。”柳臻笑着说,“现在天气太热了,所以我只有一个设想。婆婆莫梦瑶着急,尽管做自己的事,待慈幼局建好了,再去请你不迟。” “原来如此。”花生婆点图,“姑娘真是菩萨心肠。” 柳臻连道不敢:“不过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到时候还要婆婆多帮忙了。”如此将孩子们按年龄分开,正威书院和木兰院能轻松不少,年纪太小的孩子也能受到专门的照顾。 书院的先生本就忙,书院又只有那么大,年纪过小的孩子不能照顾自己,先生也照顾不过来,招人专门照顾又会影响书院正常教学。 “姑娘心善。”花生婆放弃了找寻小孙子,又不想闲着,便道,“虽然白日天热,但是傍晚天黑得迟,早上天才亮那一会也还挺凉快。姑娘若是都准备好了,倒是可以请人在这两个时候动工。” 柳臻一想也是,她九月就要走了,若是能在她还未离开的时候将慈幼局建好是最好的,若不能,她能最大程度地参加,也更能将其建立得合乎自己的心意。 “婆婆若是要在家里久呆的话,便说个日子,到时我让人去接你,若你去了就回,我便使个人陪着你。”柳臻道。 “明儿吧,明儿如何?”花生婆想早些回来,既然姑娘没反驳她方才的话,建立慈幼局之事就很快会开始,她想多给姑娘帮帮忙,也不愧姑娘多次给予她的帮助。 “对了,还有件事差点忘了说。”柳臻都要让花生婆赶紧去用饭了,突然想起了自己这趟过来的最重要的事,“我不知你过去和魏知县怎么说的,如今你回来了,那些坏人也被一窝端了,你可要去同魏老爷说一声?我听说魏老爷好像升官了,只是不知如今在哪里任职。若你要面见魏老爷的话,我让人打听打听。” 花生婆面色一顿,她怎么忘记这件事了?按照魏大人对她的要求,她这可算是失职了。 她离开阜县多年,还真不知道魏大人此时在何处,便道:“请姑娘帮忙。”无论事情做没做成,她确实要去魏大人那陈情。待魏大人愿意放了她,或者惩罚过她,她才能过来给柳臻帮忙。 “姑娘放心,我这些年虽然一直跟着那些人,但真正经手的坏事没有一件,虽然没有救了被我见过的可怜人,但我也只是按照大人的要求隐藏身份,以待寻找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罢了,姑娘莫要为我担心。”花生婆说得坦然,其实心中很是惴惴。 她可能,跟柳臻的缘分就到这里了。 柳臻叹气,她当然是知道花生婆的担忧的:“若不是我运气好,恰巧撞见了他们,怕是花生婆你要立大功的。”即使花生婆找不到密道,找不到别院,也能提供很重要的线索。 只是她恰巧会隐身,很轻易就破了那些人隐藏多年的秘密,直接找到了密道,还带着人捣毁了他们的窝点,将大部分涉案人员一网打尽。 还让太后找到机会将女官推到人前,光明正大地出入朝廷,为百姓做事。 第五百九十一章 书院的半地下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姑娘说的哪里话?”花生婆连忙道,“不是姑娘,老婆子我还不知什么时候能重回故土呢!” 而且她有自知之明,就是再在京城待上几年,可能也是一点重要的消息都得不到。 若是早些时候知道柳臻去了京城,花生婆早就去找……也不一定,她有任务在身,况且身处恶人中间,若是去找柳臻,怕是要将祸事牵连到柳臻身上了。 说来说去,都是柳臻帮了她,过去是,现在是,未来还是。 “多谢姑娘。”花生婆动情道,“若大人还准我回来,到时定要来给姑娘做牛做马报答姑娘的大恩大德。” “婆婆说哪里话?”柳臻连忙扶住她,不准她跪下,“婆婆比我年长那么多,这若是跪下,岂不是折煞我了?” “是老婆子想岔了。”花生婆听柳臻这么说,连道罪过。 “若婆婆觉得合适的话,明日我便让人送你回家乡,待你回来之后,我便让人再送你去见魏大人。”柳臻拍案做主,“若婆婆有别的要求,也尽管说。咱们认识那么久了,我自然希望婆婆能过得好一些。” 花生婆摇头:“老婆子没别的要求,就按姑娘说的做吧。”早些事了,早些安心。 如此,柳臻去打听建慈幼局的事,谷雨陪着花生婆去用饭。 思来想去,柳臻唤来麦苗:“我有事要去一趟正威书院,你且在这里等着,待会谷雨回来了,你跟她说一声我的去向,省得她担心。” “姑娘,我想和你一起出去!”在家里有些无聊,小玉都和她家小姐一起出去了,麦苗自然不想一个人在家里呆着。 虽然有谷雨姐姐和霜儿姐姐,但是两人从没闲时候,不是绣嫁衣就是忙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她若是凑上去了,反而是添乱。 “行吧。”柳臻看了她一眼,想着带个人在身边,若是有什么事还挺方便的,又见她确实无聊,便答应了,“赶快去将这事跟谁说一声吧。” “好嘞!”麦苗不仅赶紧将自己要陪姑娘出门的事告诉了在屋里绣嫁衣的霜儿,还着急忙慌地回自己屋里换了一身衣裳。 见她如此打扮,柳臻无奈道:“你这是多想出去?” 麦苗不好意思道:“咱都多久没好好出去逛逛了?我自然是特别极其非常想出去的。” “咱们不是才从外面归家?”柳臻挑眉,“这趟远门不够远?” “都是在赶路,怎么一样嘛?”麦苗具体纸伞给柳臻遮太阳,“前面一心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到家,大家都没有闲逛的心情,我也不好意说。” “好了知道了。”柳臻无奈,“我要去书院,天这么热,叫辆马车吧。” “好嘞。”麦苗兴冲冲地走了。她还当姑娘又要走过去呢,虽然因为好长时间没好好逛逛,多走一些也无妨,但是能省力还是坐马车好呀。 天气实在太热,柳臻没让车夫将马车赶得太快,马儿会受不了的:“待会你将马车赶回去之后,记得多给马儿喂些好的。若是能冲洗马儿,便多打些水给它凉快凉快。” 人热了可以打扇,可以用冰,动物就没那么多享受了,既然大热天的劳累了它,柳臻就希望能对它好些。 “好嘞。”车夫应得欢快,在柳家做事,无能牲畜还是人,待遇都比旁的人家好上不止一点。 且不说人,就是这拉车的马匹,不仅草料上等,每日马厩都会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再撒上驱蚊虫的药,若极其闷热的天气,还能得几块冰放到马厩里。 至于下人,极热和极寒的天气都能得到额外的赏钱不说,还能以低于外面的价格买到自家冰库里的冰。 他们这些柳家的下人,比一般富户家的日子还要悠哉呢。 “姑娘,听说书院的孩子有些是在地下上课呢,今儿我们会去看看吗?”车上,麦苗止不住地激动。她趴在窗边看外面的情景,不时将新开的铺子告诉柳臻。 “不看新铺子了?”柳臻被她传染的,心情也激动了几分,“这消息你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方才跟府里其他姐姐说话的时候听说的。”麦苗难掩兴奋,“说是老爷和夫人带着书院和镖局的学生,再请了些工人,一起挖冰窖,这样就不用一直在外面买或者用府里的了。哪想到学生们觉得地底下凉快得很,所以挖完了冰窖之后,又挖了一个半地下,专门在里面上课。” “当真?”柳臻讶异,“好好的屋子不用,难道半地下不潮湿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府里的姐姐妹妹知道的也不多,都是道听途说罢了。 柳臻点头:“那馆长她们一定很开心,有这么多稀奇事能让她们看。” 麦苗嘿嘿傻笑:“咱们现在不也要去了?” 听说柳臻想要看他们的半地下,引路的人忙引着她们去了。 “这半地下潮气大,只准学生们隔一日来一回,平常就在上面用着冰。”引路的人边走边说,“其实潮气也没那么厉害,当初都烤了许久,又拿砖石隔了。只是夫人担心对身子不好,所以不准学生在半地下待太久。” “夏日凉快的话,冬日是不是很暖和?”柳臻问道。 “是这样的。”引路人很是骄傲,“有那家里贫苦的学生,又要大考了,便会申请冬日留在这半地下苦学。” “这半地下是不错,冬暖夏凉不说,还能见到光。但至于你说的……”柳臻忍不住拆穿他,“最早也是去年才修好的,今年就是会试了,若是去考进士的,一早就出发去京城了,何来的你说的临近大考的?若说女学子考女官的,倒还有几分说服力。不过我也是一早将有意愿的女学子接到京里了,所以呀,你这吹你的罪名,是落在实处了。” 见柳臻是笑着说的,话里的意思更像是说笑,引路人不好意思地道歉:“是小的夸张了,不过小的说的都是实实在在的真话,姑娘不信的,话,今年冬天再来看看,是不是像小的说的一样,有那临近大考的学子留在这里苦读。” 第五百九十二章 朱平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道:“这话我倒是信的。” 无论是消暑假还是猫冬假,书院里都有先生,加上这冬暖夏凉的半地下,不仅方便学生读书,还方便他们请教先生,自然可以预见日后半地下挤满学生的场景。 柳臻往深处走了走,见墙面都是干爽的,完全相信了引路人的话。又闻空气中有淡淡的清香,不由问道:“是地下有难闻的气味吗?” “不是的。”引路人答,“咱们这半地下,请专门巧匠设计的,通风得很。只是老爷夫人担心有东西溜进来,所以每日夜间都会熏香,等到天亮十分,也不怕进来的学生会被熏到。” 各方各面爹娘都设想得很周到,柳臻彻底放了心,她顺势向引路人打听他方才说的巧匠:“若是方便,我想现在就见一见他。” “可巧了。”引路人笑呵呵地说,“她如今就在咱们书院教书了,专讲房屋桥梁的建造。” “当真?”柳臻大喜,书院又多添了一门可,学生选择更多了,对阜县乃至柴那国的发展都有好处。 “真的不能再真了。”引路人道,“今儿应该是在木兰院讲课,只是不知道她下午有没有课,姑娘可以去问问。” 他只负责正威书院的引路和接待工作,木兰院亦有专门的引路人,彼此的工作并不交叉。 木兰院就在隔壁,柳臻继续继续随意看了看,又打听了冰窖的事,就急匆匆去了隔壁。 跟巧匠先生聊完了,她可以再去看冰窖,冰窖跑不了,但是巧匠时间宝贵,不等人。 正威书院的引路人将她们托给了木兰院的人,木兰院的引路人是一位非常年轻的姑娘家,柳臻打听了一下,原来是经过培训的学生。 “师姐说了,每日给我七成工钱,待我都学会了,做得很好了,便会将这份活正式交给我。”引路的学生笑得灿烂,“我不爱读书,等明年毕业了,便可留下专门做引路人的活计。” “不知你的师姐是有什么打算呢?”柳臻和她随意闲聊。 “我师姐啊……”引路人笑得格外骄傲,“我师姐要去选女官了,如今正跟着先生认真治学呢。” “那明明活都是你在做,却还要将工钱分给她,会不会对你不太公平?”柳臻问道。 引路人苦恼了一下,说:“原先我倒是没想过,如今听姑娘这般说,倒是要格外感谢师姐了。” “哦?”柳臻倍感欣慰,也有些好奇她怎么说,“可否告知我是为什么呢?” 引路人很是不好意思:“当初师姐学了好久,经历了一次又一次考核,才取得了引路人的工作。现在我却很轻易就通过了考核,究其原因,是因为师姐将自己的心得用心教给了我。不行,我要更认真做事来报答师姐和先生们,也要更加对师姐好。” 柳臻颔首:“是这个理儿。” “朱先生今儿下午只有一堂课,这会应该在休息。请二位在茶室里稍微等一会,我去请示一下,若朱先生愿意,我就将人请过来。”引路人将人带到茶室之后,匆匆离去。 柳臻以为的休息是在其他茶室或者什么阴凉的地方休息,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住在木兰院的,所以当看见朱平本人的时候,柳臻格外惊讶。 这朱平竟然是女子! “朱先生!”柳臻灿笑着迎上去,无论是修建桥梁好还是建造房屋楼阁,都勾轻松的活计,大家也没有着重说过,所以她压根就没想到巧匠先生是一位女子。 “姑娘。”朱平神情淡淡,眼含疏离,“听说你有事找我?” “正是。”柳臻自我介绍,“我姓柳名臻,听说先生擅长建筑建造,特来向先生请教。” 前面正威书院的引路人将她带到木兰院引路人跟前的时候,她只说了姓氏,没说别的。此时见到朱平,她敬重非常,主动说出了自己的姓名。 “柳姑娘。”朱平客气问候了声,“某姓朱,可叫我朱先生。” “朱先生,不知阜县里可有朱先生的大作?”柳臻好奇道,若知道朱先生的风格,她也能更好地说出自己的要求。 “姑娘想要建造什么样的?”朱平沉吟片刻,“姑娘来,应当不是为了拜师学艺,更不可能只是因为好奇。既然是这样,便是想让我为姑娘设计图纸,可对?” “是这样的。”柳臻道,“但我不知道先生风格,若是有幸参观先生大作,想必能跟先生合作得更加愉快。” 朱平:“我并没有什么风格,全听取主顾的意见。” “设计的图纸,没有先生一点点个人喜好?”柳臻有些怀疑,每个人生活习惯不一样,喜好不一样,说话做事总是会带出来的一些,若说一点没有个人习惯,实在很难。 除非这个人无欲无求,没有一点个人喜好。 柳臻打量朱平,见她淡淡施了些脂粉,显得很得体,衣裳颜色很是素雅,不像是在工地间行走的,不由问道:“先生之设计图纸吗?” “可以只要图纸,也可以去监工。”朱平淡声道,“看主顾自己选择。若是嫌要加太高,可以去请我的学生帮忙。” 前提是经过考核的学生,不然书院是不会让为经过考核的学生去冒险的。无论是桥梁还是其他建筑,都关系到人的安危,若是学生没有通过考核,仅凭上课所学就去给人设计图纸,出了安全事故,不仅是不为自己考虑,还是拿人命当儿戏。 一般有主顾选择学生去设计的时候,朱平都会提醒主顾要查看该学生是否有考核通过的证明。 当然,最有效的方法是拉着学生来书院询问。 考核通过的学生的信息书院都会登记成册,有没有通过考核,一查便知。 不过柳臻没有提,朱平便也没急着说下面的。 “不用了。”柳臻道,“这次要建的建筑关系甚广,我想请先生亲自出手。” 朱平颔首,请柳臻坐下详谈:“姑娘请坐,我待会还有课,今日可以说个大概,待改日再详谈细节。” 第五百九十三章 扶弱局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两方坐下,柳臻直言道:“先生可听说过京城的慈幼局?” “未曾。”朱平大方道,“我一心研究古建筑,剩下时间便在两院教学生,并不知道京城的事。” 柳臻简单将慈幼局的事说了,然后道:“我想在阜县建一个扶弱局,专门帮扶弱小,而不仅限于幼儿。不知先生对此刻有什么看法?” “不知姑娘有和要求?”朱平对建立扶弱局一事倒是很感兴趣。 毕竟扶弱局建成之后是为许许多多老百姓做好事的。 “我倒是没什么想法。京城慈幼局是利用原有的地方直接挂了匾额而已,很是恢弘。”柳臻道,“扶弱局我不希望在外观上花费太多,但是也不能太简陋。内里的话,我希望屋子多一些,但是也要有活动的地方。花园、小一点的可以充当演武场的空地等等。” “说实在的,我并不知道到时会有多少弱小需要帮扶,心里没有底。但是空地多了不愁用,到时可以教会一些适合扶弱局里的人的手艺,然后拿到铺子里售卖,也算是进项。”柳臻最后总结,“我不希望扶弱局里进来的人每日干呆着浪费时间,我希望他们能力所能及地多学会一些本事,多挣些银钱,然后在合适的时候,帮出去。” 到后面,肯定是要按照一定要求收取适量的费用的,这也能激励他们学手艺。 至于进来的人如何出去,可以靠着自己在扶弱局学的本事,然后扶弱局视情况提供一些援助。 “我的想法大概是这些,先生可有旁的要问的了?”见朱平良久不言,柳臻忍不住出声询问。 “不知姑娘可是柳夫人的女儿?”朱平终于出声了,却是问了一个跟话题很不相关的问题。 “柳夫人是我娘。”既然对方问了,柳臻便没隐瞒。 “原来如此。”朱平了然点头,怪不得扶弱局还没建起来呢,就想到后面怎么让扶弱局里的人立起来的事,果然是柳家人一脉相承的风格。 一般书院只管教学生,哪想着帮学生解决就业问题和如何继续学业的问题,也就柳家了。 柳臻狐疑,却没多问,只道:“先生还没旁的好奇的了吗?” 朱平摇头:“姑娘还有旁的要求吗?” “目前没有了。”柳臻坦言,“实说告诉先生,我实在对房屋建造之事一窍不通,只在想到缺什么的时候请工匠再去改造。当然,我只说我想要个什么,旁的都是匠人去解决。” 朱平微顿,服务主顾,不怕主顾要求太多,就怕主顾没有要求。有要求,她才知道怎么满足主顾的要求。 没有要求其实是最难的要求,因为她不知道主顾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便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主顾满意。 见朱平实在为难,柳臻便道:“要有衣食住行的地方,也要有休息娱乐的地方,还要有工作的地方。”因为必然有人可能进来之后,一辈子都离不开这里了。 朱平点头,大致有了方向:“姑娘请再说一些。” 柳臻抬头望天,光想她上哪想去呀:“先生经验老道,不若先生与我闲聊,最好谈论些关于建筑方面的事,或许我就能想出来了。” “……”朱平,“对不住,我不善与人言。” 柳臻尴尬:“那先生以往都是……” 她没有说完,朱平却明白了:“一般主顾都会有说不完的要求还畅想。” 意思就是柳臻这个主顾太无欲无求了,她太没有要求,反倒去为难自己,实在太不地道。 柳臻摸了下鼻子,觉得自己方才就是从朱平的眼睛里看见了这样的意思,她想了想说:“有了上面的,最好再多留些空地,可以先种些花草,或者是其他方便处理的建筑,留待日后依据扶弱局发展的需要再改建。” “好。”朱平点头答应。 如此,两人皆是沉默喝茶,无一人再挑起话题。 过了一会,朱平起身:“姑娘且再坐一会,某要去给学生讲课了。三日后的任何时候,姑娘都可以过来看图纸。” “多谢朱先生。”柳臻起身送别。 麦苗恰如其分地走过来:“姑娘,咱们现在去哪?” 柳臻睨她:“你方才去了哪?” 麦苗嘿嘿一笑:“我见姑娘与朱先生相谈甚欢,不好打搅,便找过去的小姐妹聊了会天。”幸好她听了小姐妹的催促,早早赶回来了,不然姑娘回家了她还不知道呢。 “先生怎么这么快就谈完了?”麦苗蹦蹦跳跳的,心情很是愉快。 “快吗?”柳臻凝神望向她,“你知道旁人一般是谈多久的?” “路上听人说起过,有那能说的,或者要求多的,能说半年呢。”麦苗唏嘘,“朱先生来咱们木兰院还没多久呢,怕是她来当先生之前的主顾吧。最快的,也要谈论半月数日呢。” 柳臻默默点头,然后说:“我跟朱先生已经谈完了。” “嗯呐。”麦苗,“咱们明日什么时候过来?不对,明日秦府有满月酒,那咱们是后日过来吗?” “不是。”柳臻知道麦苗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我说,这件事已经谈论完了,细节已经商量好了,只等着朱先生将图纸画完便好动工了。” “诶?”麦苗惊诧,她想了又想,知道,“不愧是姑娘,就是雷厉风行。” 柳臻觑她一眼:“我看你是有什么地方想去吧?” 麦苗捂脸:“姑娘怎么看出来的?” “平常时候你可不会追着我问这些。瞧着倒好像是着急离开,你家姑娘猜的可对?”路过一座凉亭,柳臻作势要进去歇一会,下一刻果然就被一双手给拉住了。 “姑娘……”麦苗双颊绯红,很是不好意思地说,“姑娘说得对。姑娘,咱们能现在就走吗?” “可以倒是可以,不知你想去哪?”柳臻随着她的力道往她走去的方向走着。 “姑娘……”麦苗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姑娘,正威书院和正威镖局的学生,每日这时候都会进行比试呢。” 第五百九十五章 书院的冰窖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是吗?”柳臻笑道,“既是如此,那我可要多在你面前说说了,看看你是否真的不好意思面对我了!” “姑娘我错了。”麦苗老老实实认错,“下回我定不会瞒着姑娘了。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是这种场景。”虽然她有所猜测,但是此时绝对不能说。 一边的云儿和冷如心颇觉尴尬,相比于才过来的麦苗,她们可是在这里呆了好一会了,此时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两人赶忙岔开话题:“不知你突然过来是为了何事?” 似乎是才想起了什么,柳臻往往旁边让了一大步:“忘记馆长要暗访了,怪我怪我,竟然和你们走得这般近。” “……”冷如心和云儿一阵无言,最后冷如心冷着脸问她,“那你此时可要一同回去?” 柳臻默默又往旁边让了一小步:“不回,我还有事。麦苗,你若是想回去可以跟她们一道。” “姑娘,我不回去。”麦苗跟上柳臻,“姑娘是要去看半地下吗?” 柳臻边走边说:“那个不是看过来了,你还没看够?” 麦苗摇头,想到姑娘看不见,她忙道:“我跟着姑娘看才觉得有意思。” “是吗?”柳臻无奈,这个麦苗倒是会说,她这样一说,她还真没什么话能反驳的了。 听着柳臻和麦苗说着半地下什么的,冷如倍感疑惑,今儿在木兰院呆了许久了,她却没听说什么半地下,此时问了云儿一声,云儿并不想独自回去,三人便跟着柳臻主仆一起重回了木兰院。 “馆长,怎么你们没回去啊?”方才一路上人来人往,所以柳臻并没有发觉她们三人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尤其她们故意不远不近地跟着,柳臻就更没有发现了。还是这一会人少了,她才听见后面一直有脚步在跟着她。 “既然你来都来了,我们怎么可能甩下你先回去?”冷如心顺势走上前去跟她走成一拍,就好像是一起来的一样,“听麦苗说什么半地下,那是什么啊?” “原来馆长是想刺探木兰院机密才跟着我们?”柳臻露出失望的神情,“我当馆长是真的舍不得丢下我呢。” 冷如心当即捂嘴,言不由衷地说:“我当然不好奇,不过是随口问一下,若你会误会,我不问就是。” “往后也不问了?”柳臻故意这般问她。 冷如心咬牙:“不问。” 柳臻点头:“既然馆长不问,我便不说什么了。” 冷如心觉得心痛,可她要忍着,不能让柳臻看见,最起码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柳臻暗笑不已,却故作满意地连连点头,嘴上更是说道:“我就知道馆长不是那种有用处才是好朋友的人。” “对。”有口难言,冷如心叹了口气,柳臻立即问怎么了,她赶忙道,“想到竟然拒绝了你要陪同的好意,悔不当初。早知你会伤心难过,我该邀你一起的。” 虽然她自己过来更能看见学生日常的样子,但也因此,木兰院的人只当她是一般慕名前来参观的人,多余的并不跟她多讲。 也不是故意不跟她讲,是人人都很忙,她也没有特别的目的,更没有表现出特别的要求,木兰院的人只当她想自己随意逛逛,加上旁边又有云儿随行,就更没有人来过问了。 虽然跟学生聊得多了,但是无论是木兰院的学生还是正威书院的学生,都戒备得很,当然他们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聊的都是如何增强学习能力,以及向她讨教其他地方的学子是如何用功学习的。至于书院办学方法,学生们各个化身谈话小能手,一推六二五,他们只是学生,先生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其他一概不知。 若好奇,自请咨询先生去。 正威镖局的学生好些,没正威书院和木兰院的学生那么有戒心,但他们真的很单纯,无论说什么都能绕回学武上。 由此一想,冷如心也不知他们是真单纯还是大智若愚还是故意为之了。 总之,今日她在书院和镖局感受到了很强的学习氛围,但是更多的,一无所获。 方才听见麦苗说半地下,她更加后悔了,应当跟柳臻一起的,柳臻是柳家的女儿,权限自然更大,想知道什么直接就能问出来。 虽然学生们都说有什么问题可以去请教先生,但是她毕竟是别的女学的馆长,没有正当理由,她总不好跑到书院先生面前问东问西。 冰窖是为了缓解学生因天热而无法专心学习而建,离书院自是不远,一行人很快就到了。 “姑娘。”守着的人自然一早就得了吩咐,见柳臻过来,连忙行礼。行礼之后,他直奔主题,显然对柳臻有所了解,“正威书院和木兰院的冰窖虽在一处,却并不相同,姑娘要先看哪个?” 想必冷如心对女学相关的事更感兴趣,柳臻选了先看木兰院的冰窖。 随着守着的人进去,渐渐感受到了凉爽之感,越往里走,越是凉快,走到后面,众人甚至觉得有些冷。 随着锁扣机扩的声音,守冰窖的人说:“姑娘随意看看,我在外面等着。” 想到什么,那人改口道:“若诸位不嫌,我愿意陪同。” 对方突然这么说,她又不了解里面的构造,柳臻点头同意了。 待看见满地窖的冰,柳臻惊讶了,想着木兰院的传统,她问:“这都是我院女孩子自己弄进来的?” “正是。”守冰窖的人倍感骄傲,“咱们木兰院的女孩子,个个都不是矫情的,说这些冰日后也是自己用的,去年猫冬假的时候放弃了休息,日日拿着盆同来打水冻上呢。” 有那想尝试自己做冰食的,还凑在一起一锅一锅的烧水,待冻成冰之后也搬了进来。 看见一处角落有许多冰雕,柳臻问:“这些也是学生做的?” “是。”那人回答,“姑娘家喜爱美丽的事物,这冰雕晶莹剔透,很得她们 第五百九十六章 硝石制冰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麦苗听罢很是向往,她感慨似的说:“真是一年比一年好,过去咱们都没这样的趣事,更遑论用冰。” 柳臻颇觉无语,麦苗前面还有许多学生入木兰院的情形还不如她呢,这丫头就是一山望着一山高,缺少沉稳。 “若是你愿意,可以重回木兰院读书。”柳臻淡声道,“你在我身边做了这么久了,应当攒了不少月钱,可以安心读书了。” “姑娘说的也是。”麦苗当真开始犹豫起来,思来想去,她颇为苦恼道,“当初就是因为不爱学习才到了姑娘身边,现在若只为这些冰块之乐就回去,是不是有点亏?”而且跟着姑娘本身就能接触到很多冰块,她想怎么玩怎么玩。 这么一想,麦苗不想回去了,她的月钱可以有很多用处,若用来交她并不想读书的束脩,也太亏了。 “姑娘,我还是在姑娘身边做活得好。”麦苗终于下定了决心。 其他人心里怎么想小玉不知道,只她自己就觉得麦苗真的傻乎乎的,过去她怎么没觉得呢? “是吗?那真是委屈你了。”冰窖很大,而且里面很黑,但是因着冰块的折射,倒是能看出来里面都是密密麻麻摆放整齐的巨大冰块,柳臻站在原地,不打算再往里去了。 “不委屈不委屈。”麦苗真情实感地说,跟着柳臻不仅吃得好、住得好,月钱还高,她就是再在木兰院读十年书,肯定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活。 看完了木兰院的冰窖,又去看正威书院的冰窖。 守着的人说:“正威书院和正威镖局的孩子公用一个冰窖,只是不走同一个门。” 柳臻颔首,进去一看,果然比木兰院的冰窖还要宽广,她没问有多大,也没继续往里走。许是因为书院和镖局的冰都在一处,进去没多久就感受到了一阵寒意。前一个冰窖众人好歹忍着能往里多走十五米,这里只往里走了五米就够冷了。 再往里走十米就看见了一排排的巨大冰块,虽摆放得井井有条,却远没女孩子们摆放得那么讲究。 望着冰上的丝丝寒气,柳臻摸了下云儿和冷如心的胳膊,见两人衣袖触手一片冰凉,她连忙道:“都看过了便出去吧。” 出去之后,柳臻问守着的人:“如此多的冰块,想必还有其他方法制冰吧?以人力,还有冰块融化的速度,到了这时候了肯定存不下这么多。” “姑娘说对了。”守着的人笑眯眯地说,“姑娘可知硝石制冰?” “从书上看过,只是硝石量少,不仅可入药、制作颜料,甚至可用于制作孔雀绿釉,还能制作火药,故而少有人真正尝试过用硝石制冰。”想到什么,柳臻惊讶道,“是有人发现了硝石矿山?” “是这样的!”守着的人欢喜极了,“有人在西北发现了打量的硝石矿山,拉回来之后,老爷和夫人一起制作了冰块,发现不仅方法简单,而且硝石还能重复利用,所以咱们县里冰块的价格一降再降,普通百姓家偶尔也能用上一用呢。” 见她们好奇,那人继续道:“每逢初一十五,咱们都会在冰窖口制冰,到时诸位可以来看一看。” 至于柳家的冰窖,里面的冰块一般只给柳府的人自己使用,什么时候缺了,什么时候制作,并没有必要规律。 “原府里的冰块也是对外出售的,自从发现了那么多硝石之后,府里的便不对外售卖了。”那人遗憾道,“这硝石制的冰虽好,也便宜,不过城中大户还是更 第五百九十七章 满月酒遇熟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胡先生。”柳臻倾身行礼,胡阴山走到他们身边,笑着说,“柳姑娘也来了。” 他虽然因着秦夫人的关系成了柳臻的长辈,却并不因此与柳家论亲疏,一直很客气。 “胡先生事务繁忙,不便打扰,小女去其他地方看看。”柳臻轻声退下。 胡先生对她客气,她对胡阴山同样客气,甚至以小女自称。 勇儿的满月酒来了很多人,许多柳臻都不认识,但是认识的那一小部分中着实有些人让柳臻吃惊。 “棉娘?” “柳姑娘。”棉娘顾盼生姿地走过来,“许久不见,姑娘风采依旧。” 伸手不打笑脸人,棉娘笑容和善,柳臻亦回了一个和善的笑容,眼神在看见她身后的虎志之后才有了变化:“这位是……” 棉娘大方一笑:“这是虎志,他知我不 第五百九十八章 谷雨、霜儿的婚事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眸子一亮,不愧是她娘,当真是一点就透。她相中的可不就是姨母府中的人嘛! 姨母是自己人,柳臻没打算拐弯,于是直接说道:“墨雨今年好像也是十九,年岁正相当,因着共同在京城贷了许久,与我身边的谷雨也较为熟稔。我觉他二人倒是挺相配,不知姨母和阿娘是怎么想的?” 蓦然说起墨雨,两位夫人都愣了下神,还是秦夫人先想起来了:“你说的可是秦儿身边伺候的人?” “正是。”柳臻点头,“他过去虽有些惫懒,但是在京城的这段时日里我瞧他还是知道做事的,虽然也 第五百九十九章 图纸成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夫人抽回手,去倒了杯茶端给秦夫人:“渴了吧,喝些水。如今因着硝石制冰,让冰价一降再降,多了许多用冰制成的吃食,之前没人敢将这些拿到你面前,如今你出了月子,倒是没那般忌讳了,不日便陪着你一起出去看看吧。” 秦夫人放下勇儿,接过茶杯喝了些茶,然后捧着茶杯说:“你这是怎么了?真的伤心了?” 柳夫人不愿多说,要去将茶杯拿过来,却被秦夫人躲了过去:“我还想再用些。” 柳夫人道了声好,在床边坐下了。 她心里确实有些不好受,只是她不知如何说起,更不好意思说出来。 秦夫人与她多年的感情,自然知道她的不对劲挺厉害的,一再追问,柳夫人终于吐露了原因。 知道原因之后,秦夫人扶额:“我这个——”她指了下已经进入酣睡状态的勇儿,“年纪太小了,怕是我有了你那般的心情已经没多少日子了。” 说出来之后,柳夫人心情好了许多:“我也就是这一会这样,待过些日子,忙上其他事了,这些矫情也就淡去了。” “既然这么放心不下儿女,你为何不愿意同去京城?”秦夫人思索再三,还是问了出来,“你瞧我,当初为了那么一个人,不惜跟家里闹翻反目,后来又落了个那样的境地,我不是想去京城就去了,怎么你就不愿意去了?” 柳夫人垂首:“说了这辈子不回去,就不会踏足一步。” “当年的事明明你是最无辜的,为何要这般惩罚自己?”秦夫人恨声道,“这明明是那恶人的计谋,偏你实诚,若是我,定要打回去。” 柳夫人摇头:“也不只是那人的计谋,我娘没了之后,我在那个家其实没了牵挂,离开京城也算是合了我的心意,只是离开得不那么光彩。可是……可是骨气不能丢。” “你呀。”秦夫人叹气,她是最了解柳夫人的,也很佩服这个多年姐妹,“如今你夫妻合二人之力,将阜县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现下再也不是过去天下人只对京城江南心生向往的时候了,你瞧瞧,每年有多少人慕名前来咱们县?” 柳夫人摇头:“这是阜县诸位、你我、魏大人一同努力的结果,不是我和九言二人之功。” “虽说不全靠着你二人,但你二人绝对是领头人。”秦夫人转口,“这都是外话了。我瞧你整日忙碌,是没有时间伤春悲秋的,没想到你竟也会因为儿女太懂事,就觉得他们不再需要你而悲伤。” 柳夫人亦是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一面,这个心思憋在心里许久了,只是开始的时候她一直没发觉,现在与秦夫人说了之后,她心胸开阔许多:“孩子们大了,自由他们的广阔天地,而我也有自己的天地。母子一场,本就是缘分。” 是缘分,就有深浅,只是母子缘分永远不会阻断而已。想到京城,柳夫人眸色深了深,只要人心够狠,再深的缘分都是能斩断的。 “离散总有相聚的时候,我跟他们的爹在哪,哪里就是他们的根,他们总要回来的。”不愿意沉浸在过去的事上,柳夫人深吸了口气,笑着说道,“如今他们几个不是将这阜县当成了自己的家乡?” “是这个理儿。”秦夫人一起笑起来,“过去因着那人回了京城,我却总觉得不自在,如今想想,是跟这里产生的牵挂。” 牵挂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孩子就像风筝,纵是飞得再远,也要回到父母身边。 只是……想是那般想,道理也都明白,惆怅的心情不是一时半刻就能疏解的。 隔天,柳臻怕朱平没弄过扶弱局这般的建筑,故意没急着去木兰院找人,哪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找到她这里了。 让谷雨将人请到了逍遥小居,柳臻立即换了衣裳出去。 回了家之后,林婆婆管得严,不准她用太多冰。林婆婆年纪大了,柳臻不忍惹她担心,便依了她。只是天气实在炎热,柳臻便整日赖在屋子里不愿意出去,这衣着就不怎么方便见人了。 匆匆赶到逍遥小居时,朱平正捧着清茗一脸冷淡地随意打量着屋里的陈设——这大清早的,确实不适合冰食冰饮之类。 想着说不定能从这里蹭一点凉快的柳臻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多。 视线对上柳臻的,朱平起身行礼,然后就是道歉:“我习惯了的,所以下意识忍不住多看了些,请姑娘不要介怀。” 柳臻明白她的意思,当即道:“朱先生如此敬业,我又怎会苛责?这屋子院子,虽是用来住的、用的,但是它们就在那里,难道还不准人看?” 对方怎么说朱平怎么信,并不管背后是不是真心,她自来不爱钻研女子七拐八绕的心思,见柳臻这么说,便直接道明了来意:“这是图纸,姑娘请看。” “朱先生当真是迅疾。”柳臻真心赞叹,她没想到朱平这么认真积极,但展开图纸,看清对方所绘的布局图,她更加震惊了,目不暇接地看着图纸上精致房屋凉亭,甚至装点的假山,她惊叹不已道,“先生莫不是这几天都没有睡觉吧?” 朱平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姑娘满意就好。” 柳臻抬头打量她的神色,见她虽然有些苍白但是眼睛里精光不减,便道:“这图纸我很满意,这就去勘探合适的地方。朱先生且快些休息一番吧,日后还有劳先生了。” “无妨。”朱平将图纸从她手上接回来,平摊在桌上,一边指点着一边给柳臻介绍,“这一片虽然是房屋,但是里面并没打算相隔,方便日后改建。还有这里……” 柳臻按住朱平还在指点的手:“先生,你该歇下了。养精蓄锐,才能更加久地投身自己热爱的事情上。若先生接下来没旁的事,我想将所有建设的工作都交给你,若是有哪里不合适,你自己就可以直接修改,我没有任何异议。” 第六百章 新想法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我精神头不错,姑娘无需担心。”朱平还是想将图纸上的东西跟柳臻讲清楚,“若是有不合适的地方,姑娘且提早指出来,我好及时修改。” 见状,柳臻只得继续去看图纸,对方这么有责任心,她也不能完全当甩手掌柜。 只是她对这些确实不怎么感兴趣,虽然图纸能看懂,但是没看见实物,她还是想象不出来实物会是什么样子。 “姑娘有什么话请说。”见柳臻欲言又止地总是看自己,朱平忍不住道,“主顾有要求是很正常的事,只有姑娘将需要说得越仔细,将来盖出来的东西才能让姑娘满意。” 所以为了以后麻烦少些,现在就不要因为客气或者其他原因而将心里话藏起来。 “我建议……我觉得……”柳臻想了下,还是觉得后者更合适,“我觉得可以让木匠做一些小小的木头部件,然后先生你们画图之后可以将画出来的东西用那些小部件简单制作出来。就算不精致也没关系,主要是看布局。” 对方毕竟是被学生景仰的巧匠大师,柳臻说完就觉得后悔了:“对不住,是我妄自……” “不。”朱平沉吟着听见柳臻的话,连忙打断她,“姑娘说得有道理。”像柳臻这样没什么要求的主顾很少,大多数主顾要求很多,还自己不了解自己的要求到底是什么样的。 更有甚者,说来说去,图纸画了一个又一个,最后还是按照最开始的图纸进行。 这样还算好的,有那不讲理的,改来改去,最后完全按照他的要求建造了,该让他满意了,哪想到盖出来的格局很是不方便。这样的结果,主顾当然是不满意的,自然就要找朱平的麻烦了。 后来若是在接触中发觉对方不好讲道理,朱平便只接画图纸的活,至于后面的监督之类的,便找借口推了去。 若是能按照柳臻的法子,将设计好的格局展现出来,或许那些主顾就能更直观地了解到他们希望盖出来的房子是什么样子的了,若有不满意的,主顾也能直接将屋子、亭子、花园等的小木头雕刻移动到自己希望的地方,这样也能方便朱平和学生们画图。 如此想着,朱平道:“姑娘,若是你对我的图没其他要求,我便回去组织学生做姑娘说的那种小部件了。” “那倒也不必……”柳臻弱弱地说,“我对盖出来是什么样子的真的不会介意,只要能主人,屋顶不会漏水就行。至于格局朝向什么的,先生肯定是比我有经验的,我相信先生。” 朱平:“姑娘现在还没找人开工,我便组织这学生试试姑娘说的。若是此举可行,日后倒是可以专门开班授课。”如今她只是一旬给学生们将几节课,算是科普相关知识。若是按照柳臻的法子,这门课倒是大有所学,值得专门分班。 木兰院如今分了不少班,院长对科目多样性一直持鼓励态度,所以朱平认为分班之事不难,难的是雕刻。 既然是建造模型,一定不能太简陋,如果全拿萝卜苹果代替,主顾还是看不懂,一定要用到木雕。学建造不仅要学画图还要学木雕,也不知道学生会不会愿意选这门课。 “这有什么?”柳臻笑着说,“咱们有许多现成的木工好的先生,他们的学生雕刻,先生的学生去请他们的学生帮忙不就行了?”两边学生各司其职,一起合作将各自擅长的尽情发挥,岂不是更好? 本就有同窗之谊,若是能一起做事,不是更加有默契? “姑娘说得对。”朱平点头不止,心里开始盘算起来,“我瞧点妆阁的小摆件非常精致,不知姑娘可知出自哪位大师之手?” 朱平突然说什么摆件柳臻有些愣神,待想了之后,才想起来柴雷这个人来:“此人姓柴,是从其他地方来咱们阜县摆摊的,后来专门给点妆阁雕刻各种小玩意。他还有许多师兄,擅长其他的东西。” 专门给点妆阁雕刻各种小玩意,不就相当于是点妆阁的人了?点妆阁算是办个半个柳家的产业,另外一半在柳臻未来婆婆家,那不就相当于柴雷是柳臻的人了! 如此想着,朱平看向柳臻,希望柳臻让柴雷给她帮忙引荐。 柳臻自然没有异议:“若是先生需要,也可以让柴雷给你引荐他认识的木匠。” 柳臻记得当年柴雷说他们的师傅分开教了他们各自选定的雕刻类型,防止他们师兄弟争抢生意发生争执,堕了师门名声。所以她不确定这些房屋庭院的模型柴雷能不能做,但若能趁此将他的师兄们也引来阜县,显然是对阜县有大大好处的。 对书院也是,光是一个木工就能多分几个班。 “不过我现在还没有选好地址,倒是不急着进行后面的。”柳臻还是想劝住朱平,为了其他的便也罢了,她是真没有那么多要求,有时间的话,她更希望朱平能多教一教学生,“到时选好了地方,说不定先生又会觉得需要依照地势或者其他的来修改布局了。” 柳臻算是见识到朱平的认真了,不过也能理解,房屋之事,或许关系到一户人家的一辈子,自然再认真都不为过。 “无碍,可以先找人做着各种小部件,到时直接就能用了。”朱平说道,“除非主顾另外有要求,不然就是按照咱们自己做的部件搭模型。” 至于另外要求,就是另外加钱了。 给钱的是大爷,给了足够的钱,自然可以满足他们额外的要求。 明了了朱平的意思,柳臻默默竖起大拇指,朱平虽然看着冷冷清清的,其实该懂的都懂,甚至因为经历生活的打磨,活得很通透。 “至于选址,若是姑娘不嫌,我可以陪着姑娘一起去看。”朱平自荐,她觉得扶弱局的建造对县里百姓、对她自己都很有意义,所以想亲自参与其中的各个步骤,“因着我的本分,对县里的情况还算了解。” 第六百零一章 选地方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当然可以!”柳臻欣然同意,“先生经验丰富,选出来的地方一定是最合适的。” 朱平淡声道::“经验丰富谈不上,不过是比一般人去的地方多了些,所以见的也多了些。”最重要的是,一般人看见什么房子屋子只会觉得盖得好,却不会想其他。而她是设计房子的,自然会研究得更多一些。 “依先生之见,我需要去找一个风水师傅吗?”对方积极要求参与,柳臻自然秉持能问一个人就不麻烦第二个人的想法,想到什么便直接问出来。 “看姑娘需要。”朱平声音依旧淡淡的,但见柳臻真心发问,她多说了一点,“风水一事,若是没有太多讲究的人家,其实只要格局相宜就好了。” “嗯。”柳臻点头,她打算问问柳夫人,她自己是不在乎那么多的,但是扶弱局之事还是牵连不小的,她想多问问有经验的人的意见。 她娘产业那么多,庄子、铺子、秀坊之类的都很多,应该对工匠的事很了解,对请不请风水,请什么人开看,更是有经验。 朱平不知她在想什么,邀请道:“不若咱们现在就出去看地方吧?” 柳臻摸鼻子,这位朱先生也太积极了些:“先生今日没课吗?” 朱平点头:“我的课不是主课,不是每日都有课。” 柳臻摸了下脸:“先生一早就来了,应该还为用早饭吧?”她赶忙起身出去叫人,“谷雨,你去府里取些早饭过来。” 谷雨应声而去。 用过早饭,朱平再次提议出门,对方把自己的事当成她的事一样上心,柳臻不好再三拒绝,只好答应:“先生若是不怕待会回来的时候热,咱们就出去吧。” “无妨。”朱平道,“我因着要查看地形、周遭环境,经常外出,对时辰之事并不很在意。”她一心扑在设计房屋桥梁上,对外事外物鲜少在意,因此也没想到柳臻可能有别的事。她自己感觉不到太阳有多晒,自然也想不到旁的姑娘是怕晒的。 柳臻确实也不怕晒,她反而觉得有时晒晒太阳,反而会更有气色,皮肤会变得更加白。但是她今天本来是想去陪着秦夫人出去走走或者陪着她说说话,然后顺便打听魏大人如今在哪里当官的。 朱平再三相邀,她将打听魏知县去处的事交给了谷雨,然后带着麦苗出门了。 谷雨和霜儿快要出嫁了,她不想分两人的心,也怕两人晒黑。 至于冷如心和云儿,她让麦苗去问了,因着快要消暑假了,所以二人和小玉早早去了木兰院。听说柳臻每早都要去演武场锻炼身体,三人特意起了个大早,就是为了去演武场看看。 至于萧秦,因着他过去很少跟秦夫人外出行走,旁人本就对他好奇,如今他又考取了状元,想找他的人就更加多了。 柳臻估计他这段时日估计都没时间跟她相处了,除非他奶不住性子奉陪或者旁人对他的好奇心消解了。 其实对萧秦这么配合其他人,愿意去赴宴、去跟他们谈话,柳臻是惊讶的,但也很欣慰,过去别扭敏感蔫坏的小男孩,如今是真的长大了,也懂事了。若是他不出面的话,这些事大约就要胡阴山替他解决了。 最后马车拉着柳臻、朱平还有麦苗出了门。 因着时间还早,所以还算凉快,三人有说有笑……柳臻和麦苗有说有笑,朱平遇到感兴趣的也会插几句。 一整个上午,朱平带着柳臻看了四五处地方,后面因为天气实在太热,柳臻额上止不住地冒汗,朱平才带着她去了茶楼喝冰品消热。 “姑娘虽然还有些体虚,但是比之一般的女儿家,已是强了不少。”朱平算是赞赏了柳臻,“姑娘是有担当又勤快的人。” 柳臻瞥了眼朱平脸上的汗,微笑着说:“先生过奖了,不过是去了演武场几趟而已。” 说着,她给朱平递了条帕子,朱平面露不解,柳臻笑着指了下额头。 朱平皱眉,但还是接过了帕子,然后探手去给柳臻擦拭已经恢复清爽的额头。 握住朱平的手,柳臻哭笑不得地说:“我是让先生……”见朱平依旧面露茫然,柳臻干脆抽回帕子替她擦了起来,“先生真的是匠心精神,沉迷一件事之后,一点也看不见外面的情形。” 愣愣地让对方帮自己擦了汗,朱平一下子紧张了,她赶忙将沾了自己汗的帕子收起来,红着脸说:“待明日洗干净之后再还予姑娘。” “无妨。”柳臻轻笑,“先生如此,我更加放心将扶弱局的建造工作交于你了。” “承蒙姑娘看得起。”朱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说话突然这般谦卑,让她很是不习惯,却不知道如何找回平常的自己。 “这会天热,待凉快些,我待先生去找柴雷吧?”柳臻没放在心上,笑着对朱平说。 朱平当即道谢:“如此,某便先谢过姑娘了。” 柳臻心算了下,柴雷的孩子应当还在书院读书,只是他女儿不知现在是否还在木兰院了。 天南地北地胡思乱想了一会,三人起身回家。 日头西沉时候,柳臻带着朱平去了柴家。柴家小院里只有一对老夫妻在天井边打着扇子闲聊,看见柳臻进来,当即道:“雷子,小玲,姑娘来了!” 柳臻笑着打招呼,柴家夫妻匆匆出来,林小玲打了声招呼,当即去泡茶,柳臻叫都没叫住。 许是跟点妆阁打的交道多了,或者是因为阜县商人太多了,柴雷外向了不少,林小玲不再,他自己也能招呼人了。 柳臻和朱平随着柴雷的指引去了中堂,将将坐下,他妻子林小玲就端着几盏冰食进来了:“瞧我,现在天气,谁家还和热茶的?姑娘们且尝尝我的手艺,跟外边是不是差得太远。” 柳臻笑着道谢,待尝了之后,赞叹道:“方儿、青儿也太有口福了,婶子的手艺可把外面的冰食摊子都比了下去。就是那酒楼里的,也不比婶子做的好几分。” 第六百零二章 制作模型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难为姑娘还记得我家那两个孩子的名字。”林小玲得了夸奖,本就满心欢喜,此时听见柳臻张嘴就说出了孩子的名字,知柳臻是确实将他们一家放在心上、是看重柴家的,她更加高兴了。 “平日公婆年纪大了不能多吃这冰食,两个孩子回来的时候又很晚了,不便食用冰食。”林小玲瞪了柴雷一眼,“那位又是个锯嘴葫芦,打从县里兴起冰食,我就一直紧跟其后,学习各种制冰食的法子,奈何从没人能告诉我味道如何,今天可算是遇到了姑娘。” 林小玲说得真心,柳臻当下不留余力地夸赞她的手艺:“那可真是太可惜婶子的手艺了,若是可以,我一定多来尝尝,到时婶子可不要嫌弃我呀!”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林小玲果然很开心,她睨了沉默寡言的柴雷一眼,满心欢喜地看着很给面子的柳臻,“只要姑娘来,什么时候都可以。” 说笑一阵,柳臻道了来意,柴雷想了下,又跟朱平细细谈论了一会,说:“不是难事,这事我就能做。”虽然房屋庭院之事不是他擅长的,但是在师傅的一众徒弟中,他算是雕刻小摆件手艺最好的。 “手艺好当然是锦上添花的。”朱平解释,“只是我需要的量很多,柴大哥自己可能是忙不过来的。” 说着,朱平将随身携带的图纸在柴雷的面前展开了:“这里的房屋和桥梁都需要雕刻出来然后复原。” 图纸本就不小,上面绘制的建筑更是不少,柴雷眉头紧锁:“朱先生若是每回画图纸都要这般,怕是……”他摇了下头,还是觉得这个法子并不好,若是贸然开头,只会多添很多麻烦。 主顾花钱请人做事,似乎总是要保持着高高在上的态度,一个劲地去为难受雇的人。 原本画图纸就不是简单的事,如今朱平又要制作模型,待主顾们知道之后,想必会愈发刁难受雇的人。 毕竟跟制作模型比起来,画图还是轻松许多的。 见柴雷误会她们的意思,柳臻笑着解释:“不是每画一个图纸就制作一个模型的。” 柳臻向柴雷解释她们要的模型是能拆开的、重复组装的,至于模型的样式要是不得主顾 第六百零三章 疑问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虽然所有事情进行得井井有条,但也因为太顺利的,让柳臻很没有真实感。 原本她还想着跟她娘柳夫人好好商量商量,争取能在七月初将此事定下来,没想到短短两三日这件事就算是拍板了。 中间柳臻数次叫停,希望朱平不要太着急,然后朱平却不管不顾,横冲直撞地推着她到了如今的局面。 就是她娘不同意,她也要想办法将这件事推进下去,实在不行只能换个地方。 当时不觉,如今细细回想,柳臻忍不住问朱平:“朱先生,你是不是怕过些日子待我热情消退之后就不提这件事了?” “我没有。”朱平当即否认,“姑娘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明白?” “是吗?”柳臻歪头,怀疑地看着她,“我怎么觉得是先生推着我往前走呢?原我只是去书院见了见你,然后打听了些事,询问能不能日后也给我画个图,可是你不仅快速就将图纸画了,还积极去找我。要知道,我认为这是个精细活,并没有打算催先生的。对了,这么一想,当日之所以定下三日,也是因为先生说这事对你不难,尤其是你还有很多学生可以帮忙。” 此刻之前,柳臻还认为自己可能表现得太急切让对方会错了意,此刻却越想越觉得奇怪。 对方说得这般明白,朱平本就不是擅长伪装之人,此时想了一下,便直说了:“这些年,我也设计过不少有钱人家的宅子府邸,姑娘说的这般的,还是头一个,所以我很想试试。不过几日之后就是消暑假,到时天气更加炎热,我怕姑娘自己嫌热不说,还可能因为心善不愿意在这种天气出来,所以就心急了些。” 朱平不是有意说有钱人家,而是不是有钱的人家,鲜少会专门请人去设计。 至于她后面说的怕柳臻心善心疼什么的,柳臻只当自己没听见:“先生当真是热爱自己的营生。”为了自己的营生,都能狠下心做自己不擅长的事了。 对于自己拙劣的马屁之言,朱平也颇觉脸红,她呐呐应了声,询问接下来的事。 “既然先生这么心急,我便也赶紧去找人去挖地基,买石料和木头,待先生新图纸画出来又做好了模型,咱们便正式开始动工。”柳臻道。 至于询问她娘柳夫人的意见,现在依然变成了如何说服她娘,然后让她娘给她在今日看中的几个地方挑选一处出来。 柳臻看了朱平一眼,见她眉间都是喜意,不由跟她道别:“木兰院已经到了,朱先生,改日再见。” 朱平看了眼外面,当即跟柳臻道别,然后跳下了马车。一路谈话,她竟然不知道时间过得那么快,都已经到了地方了。 看着朱平进去之后,麦苗问:“姑娘,咱们要去找馆长和云儿姑娘她们吗?” 柳臻睨她:“她们自己有办法来,定然是有办法回去的,你无需操心。若是此时又叫她们跟着咱们的马车走,倒是打乱她们的计划了。” “是。”小玉一脸莫名,却知道姑娘对她有什么不满,不然不会如此说话。 见她鹌鹑似的躲在角落里,柳臻叹了口气,说:“都这时候了,木兰院早就散学了,你心心念念的人早就回去了。” “诶?”麦苗恍然,“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姑娘不说去寻馆长她们呢,原来是猜到她们早就离开了。 小丫头又开心起来,一脸没心没肺,柳臻忍不住道:“麦苗,你觉得如今女子跟男子有什么不同?出了男女之别。” “嗯……”麦苗想了一会,“女子要生孩子,男子不用。” “……”柳臻,“你倒是清楚。” 觑着姑娘的神色,显然自己说的不是她想要的答案,麦苗不禁皱起了眉头,深深思索,但是她不敢再乱答,憋了许久,在柳臻意味不明的目光下,她小心翼翼道:“我听人说,男子都是站着小解……” “麦苗!”柳臻柳眉竖起,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能讲出这样的话,“你听谁说的?” 麦苗连忙道:“我就是随便听人说的!这样说的人真是粗俗极了,我不该说这样的话污姑娘的耳朵。姑娘……原谅麦苗吧。” 她颓丧地跌坐下来:“姑娘,麦苗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如果做了,姑娘给麦苗一次机会好不好?” 从上回自木兰院回去之后,麦苗就觉得姑娘看她的眼神变了,可真要她说,她又说不出来哪里变化了。 她想跟两位姐姐说说,但是谷雨和霜儿一个比一个忙,尤其她们偶尔发呆时还会露出痴痴的笑,见她们如此甜蜜,麦苗也不想拿自己莫名其妙的感受去打扰她们。 “姑娘,我错了。”麦苗道歉,“最近一直赶路,一路我都太随意了,肯定是哪里做得不好。路上大家都不讲究,我就更不讲究,一定是做了错事了。姑娘,你原谅我吧,再给我一次机会!” 柳臻扶额,方才听麦苗说那样粗俗的话,她是有些气恼,此时却被麦苗逗乐了:“你一个劲说自己错,却又不说自己哪里错,可又一直让我原谅你、给你一次机会,是想说我是一个胡来的主子?” “不是不是!”麦苗连忙道,“姑娘,我真的知错了,我不该学着路上遇到的那些人说粗言。” “一路上遇到不少人,也有许多大家闺秀和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读书人,不见你学他们,倒是学了这些。”柳臻无奈,“看来你本性如此,是不好改了。” “改!”麦苗大声道,“我一定改!不止这个,还有姑娘前面说的我的其他错处,我都改,肯定改。只是麦苗愚钝,姑娘能告诉我哪里错了吗?” “哪里错?”柳臻瞪她,“你日后莫要再举止轻浮,戏耍男儿。” “这……这……”麦苗傻眼,不记得自己何时做了什么事让姑娘误会了,“这不会戏文里那些纨绔子弟对女子做的事吗?姑娘怎么……”怎么安到了我头上? 可是麦苗不敢说,甚至不敢问。 第六百零四章 担心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见麦苗这样的神情,柳臻哪还不知道她未尽的话,只能给她解释。 听过解释,麦苗的脸爆红了:“姑娘,我不是我没有!” “既然现在男子能做的时,女子几乎都能做,咱们女子便也要公平对待男子。”柳臻不理会麦苗的辩驳,“你且说说,若是女儿家在做什么,而且是在衣着暴露的情况下,男子来偷看,还是光明正大地偷看,你是什么感觉?” 麦苗噘嘴,去看的也不止她自己,还是人家告诉她,她才去的。而且,馆长和云儿姑娘她们也都在呢,结果只有她挨了骂。 她不服! 男人怎么会跟女人一样呢,女人看一眼就要被骂,男人露个胳膊腿怎么了?码头上、庄稼前头,不是很正常吗? 像是猜到她的心理活动一样,柳臻问她:“你不服?” “不敢。”麦苗立即道。 “是不敢,不是服气。”柳臻点头,忧心忡忡。 她一直想着加强女子的地位,不会到最后男子和女子的地位与状态完全反过来吧? 现在情况好了些,女人们在家里说的话有点作用了。但是之前几乎都是男子当家做主,日后不会变成女人当家做主,男人只能听着吧? 过去是男子逛青楼,以后不会女子逛小倌馆是常态吧? 一瞬间,柳臻想了很多,不过在麦苗眼里,她家姑娘不过是变了几次神情的功夫,见姑娘这般神态,她连忙道:“姑娘,我服气,真的!” 思绪被打断,柳臻便没继续深想,而是问她:“怎么服气法?” “虽然我只去了一次,而且没去多久,但是也看见演武场上许多男学子性格还是很内敛的,就算再热,也没换上那些暴露的衣裳,所以他们也不是都那么……所以他们、所以这样内敛的人是不 第六百零五章 请教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阿娘,是女儿对谷雨和霜儿的事擅作主张,所以阿娘生气了吗?”柳臻猜测,“若是女儿哪里做得不对,阿娘一定要告诉我,千万不要生气不管我、不理我。” “我哪里不管你,哪里生你气了?”柳夫人抬手轻轻摸着她的头,笑着问她,“可是你做错了什么事,却没有告诉我?” “没有。”柳臻握住柳夫人欲收回去的手,“阿娘,你怎么了?” “阿娘没事。”柳夫人笑得更加温柔了,几个孩子都孝顺,她很欣慰,“过去你小时候,娘都没有样样管着你,现在你这么大了,出落得这么聪明懂事还明理,娘又怎么会这也不准你做,那也管着你呢?你说对不对?” “嗯。”柳臻点头,“所以阿娘真的没别的事吗?我觉得你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怎么会呢?”柳夫人神态温柔地看着她,“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聪明懂事,还都很能干。尤其是最小的你都能独当一面了,娘是欣慰,是觉得庆幸。” “是吗?”柳臻歪着头不错过一眼地盯着柳夫人瞧,见她脸上全是柔柔的笑意,终于安心地笑了,“娘,以后我们都会好好孝顺你和爹的!” “我跟你爹可不用你们孝顺,你们自己好好的就行。”见女儿不高兴自己这么说,柳夫人故意骄傲道,“你爹和你娘钱这么多,手底下有那么多产业,怎么着也不会成没人照看的老东西的。” “娘!”柳臻不依道,“我和哥哥们都会陪在爹娘身边的,娘为什么这么说?” “你的意思是,你两个月之后不会去京城了?” 柳臻咬牙:“若是阿娘不舍得我,我便不去了。”至于接下来的事,她就请二嫂多担待了,然后多给二嫂请几个帮手。 “你呀。”柳夫人无奈,“瞧你说得多不甘心。再说了,你忍心让京里的人空等一场?” “娘,我……” “娘都懂,你走了,你哥哥们也走了,爹和娘自然是舍不得的,但是我们也懂你,一如过去娘和你们都理解你爹一年到头没有多少时日是在家里的。”柳夫人制止了柳臻,她知道柳臻要说什么,“你们都是好孩子。但是你们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事了,所以要做好自己的事。你们勇敢飞,爹娘永远在家里等着你们。” “娘……”柳臻扑进柳夫人的怀里,她好久没这样跟柳夫人亲近了,一时间真像回到了小时候。 “娘,万一爹不想在家里呆着,也想飞呢?”温情完了,柳臻从柳夫人怀里出来,尴尬之间说了这样的傻话。说完之后她却又觉得这种可能还是有的,毕竟她爹过去可是很爱到处跑的。虽然是为了他们这些家人,但是她爹也确实在外面跑惯了,现在每日也要出去走走,不然就很不习惯。 “他想飞,就让他飞呗。”柳夫人莞尔,“年轻的时候都知道回家,年纪这么大了难道还想回不来家?” “哟!”柳臻竖起大拇指,“阿娘威武!”直接说回不来,而不说不回来,立场一下子转变了。 “他若真不想回家,便不要他了。”柳夫人故作凉薄,“反正他已经给咱们挣了够多的钱。” “哈!”柳臻真的是惊讶了,她没想到她温柔可亲的娘会有这样“绝情”的一面,“娘你说真的吗?” “当然了。”柳夫人自信道,“你爹可离不开家,什么都给他打理好好的。” 柳臻表示这题她不会,转而继续问扶弱局的事:“我不让娘给我做决定了,娘你了解的比我多,且多跟我说明一下各个地方的优缺点可好。” 柳夫人一眼给她讲了些。阜县民风不错,讲究的并不多,但是还是有些需要注意的。 最后柳臻还是选了比较偏僻的一个地方:“有那性子爱热闹的,可以制造热闹。但总有人性子内向或者受了心里的伤,需要安静地疗养。若是在吵闹热闹的地方,对这样的人不好。” “娘的小闺女真的长大了,想问题很仔细。”柳夫人拍拍她的手,“你想的很好,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若是有什么困难,娘说的不是做决定这种的,是却人手或者银钱的,可以来找我。” “谢谢娘!”柳臻又抱了柳夫人一下,知道她娘是不想影响她做决定。 “古人云: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你们靠着你爹,过着富裕的生活,尤其是你和行儿,从你们出生开始,就没过过苦日子,所以更要心怀感恩,为百姓们做更多事。”柳夫人柔声教育她,“过去娘试着创办木兰院,为可怜的女子提供遮风挡雨的地方,也教会她们如何自尊自爱自重。如今你要建扶弱局,惠及更多的人。很好,爹和娘都会支持。” 支持是支持,却不会插手太多。 柳臻:“娘,其他的你跟我爹不管都行,但是有件事你要给我拿主意。” 柳夫人:“你且说给我听听。” “慈幼局跟太后殿下有关系,为了给里面的孩子寻求更多庇护,我们是跟朝廷有合作的。”柳臻慢慢说道,“但是扶弱局呢,娘觉得是挂公家的好,还是算我自己的好?” 既然她娘都说不会管太多了,自然不算柳家的产业。 “你有银钱自己经营吗?”柳夫人看着她说,“你这是做好事,所以要是缺银子买材料,娘可以给你帮忙。日后经营,娘可是不管的,要靠你自己。” “不怕,缺人可以从书院找。”柳臻皱鼻子,“我花月钱雇人,总有孩子愿意先过来过渡一下的。至于银钱,这些年娘和姨母给我的点妆阁的红利也不少,最少能撑两年。” 所以…… “娘,你觉得应该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柳夫人道,“既是善事,就没有容易的。” 柳臻不太懂,想要问,柳夫人却说:“日后你会懂的,贵在坚持。” 若是做生意,那就是为了挣钱,不为挣钱,就是为给自己找事做,找乐趣,那都是为了自己。 可做善事不一样。 第六百零六章 不一样的柳夫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做善事一开始是因为自己想做,但是到了后面,就是为了别人。 做善事是给自己找麻烦,但是到了未来,也是给自己找心安。 望着女儿单纯稚嫩的脸蛋,柳夫人没有多说:“无论什么事,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别怕,做就是了。” “我不懂。” “不懂也没关系,娘只是想告诉你,无论多大的困难,无论你有没有试着去解决、有没有解决的想法,都有解决的方法,也都会过去。”柳夫人,“我们能做的,是用尽我们全部的努力让结果成为我们想要的,让事态往我们预期的方向发展。” 柳臻似懂非懂地点头:“我会好好记着的。” “倒也不用。”柳夫人笑着说,“日后你遇事的时候,自然会想起。若是没想起,也会有自己的体悟。” “所以,刚才那些也是娘的体悟吗?”柳臻问。 柳夫人点头:“人是越来越聪明的,从懵懂无知到长大会遇到很多事,学会很多东西。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也会发现自己的无知,可是这是认知上的,而实质上咱们人肯定是会比才出生的时候聪明的,是不是?” “嗯。”柳臻记下柳夫人的话,打算好好想想,“娘,你那么聪明,经历的事那么多,一定有很多人生经验和忠告,不要吝惜地告诉我吧。我不会向别的孩子那样觉得长辈啰嗦,我会好好听,好好吸取经验的。” 就算她不会完全按照她娘的经验处事,但是她会根据她娘给她的经验然后跟自己的经验相比较,然后获得更多的体悟。 “好好做,真遇到解决不了的就过来告诉爹和娘,我和你爹毕竟年纪大了,不能到处跑了,你给我们寻个乐子也是好的。”柳夫人戏谑道。 “娘。”柳臻不依道,看见她娘眼底的笑意,她乐得哄她开心,“我知道了,若是遇到设呢么糗事,或者被什么人为难了、嘲笑了,我定来告诉阿娘和爹爹,让你们好生乐呵乐呵。” 前有彩衣娱亲,今儿她就来学学。 “你呀。”柳夫人怜爱地说,“真遇上什么事就回来跟爹娘说,我们可以与你商量。”是商量不是解决,柳夫人的态度很明显,不打算插手儿女的事太多。 柳臻是柳夫人和柳老爷的女儿,本身就比一般人多了一层便利,若是柳家再出手,对旁人就更不公平了,而且也不能锻炼柳臻做事的能力。 说完了这些,柳臻讲了些京城里发生的事,见柳夫人神情淡淡,就知道她真的对京城无感,柳臻便只说自己遇到的人和事,说到别院之行,柳夫人神情有一瞬间的怔忪,看着想问什么,但是又停住了。 想着自己方才说的话,柳臻有些犹豫,不会因别院之事被惩治的,有她外家的人吧? 想问,不敢问。 “娘,你怎么了?”不敢问,试探一下还是可以的。 “没事。”柳夫人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既然过去那些年都是和这一家子一起过的,那些人既早没了关系,如今便这般继续生活吧。 只是不知对门的知道这件事会不会让人去打听。 “娘,你在想什么?”柳夫人的神情刚恢复正常,就又闪身了,这让柳臻更觉奇怪。 “没事。”柳夫人笑着说,“就算你身怀特异的本事,做事也千万要小心。无人知道你的本事是哪里来的,你自己也不知道这本事会不会某一天突然消失,万一消失的时候……还是要小心。” 柳夫人叹气:“但愿这种时候永远不会出现。”她了解柳臻的性格,光是听见不平事都不能淡然以待更何况遇到了。 “我明白的,谢谢阿娘。”柳臻突然觉得对不起她,她在外面想做什么做什么,却没想到娘在家里该有多么担心,“娘,我虽然爱多管闲事了些,但是我也很小心的,我怕死,不会做出格的。更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你放心。” “娘知道。”柳夫人,“娘知道你们都是懂事的孩子。”她现下心里有事,没留意到柳臻情绪的转变。 纵然京城里的人对她不好,她却做不到那般无情,还是会担心。但也只限于担心。 “娘,你知道现在正威书院和正威镖局的学生傍晚的时候会在演武场比试吗?”她娘既然不想听京城的事,柳臻便讲书院的事。 “哦?”柳夫人果然对这个更感兴趣,“你才回来就听说这件事了?” “原来娘你知道这件事!”柳臻震惊,她还以为她娘是太忙了,所以没过问过这件事,“那你也知道木兰院的女孩子光明正大跑去偷看这件事吗?” 柳夫人点头:“你也去了?” 柳臻颇为怨念:“不明真相地被麦苗拉过去了。实在……”她摇头,不知如何评价,“先生们都不管吗?” “这有什么好管的?” “女学子偷看男学子,这样的事,不用管?” 柳夫人拉开距离,仔细地看着柳臻:“这有什么好管的?” 演武场是公共场所,也不是私人的,男学子们更是没有挂牌禁止女学子靠近,所以女学子傍晚去演武场,跟男学子傍晚在演武场比试有什么相干呢? 柳臻将对麦苗说的,对着柳夫人说了一遍。 柳夫人点了点头说:“你说得不错。不过,越是这时候男学子将过去女学子受到的不公深刻感受了,以后才会变成你希望的样子,不是吗?” 柳臻觉得柳夫人的话哪里不对,但是仔细一想,发现还真的挺有道理的。 演武场并不独属于正威镖局,所以其他学子也是可以去的,总不能因为男学子要用演武场,就不给女学子去了吧? 柳臻一直追求女子享有更男子一样的权利,可她的想法却还是跟自己的主张背道而驰了。 但是再仔细一想,好像还有哪里不对。 她凝神思索,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男学子不能霸占演武场,但是女学子偷看男学子也不是对的事呀! 第六百零七章 角度刁钻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娘,你这么看待问题的吗?”柳臻大呼自己看错了柳夫人,“没想到娘也这么促狭!” “哪就是促狭了?”柳夫人睨她,“女子被男子欺负了多久了?现在女子地位才提升多少,他们怎么就承受不了了?该让他们好好尝尝因性别被欺压的滋味。也让女孩子感受一下地位提升带来的好处,如此这般,她们才能更好地按照咱们希望的方向勇敢走去。” “娘说的都对。”柳臻无语了,她娘说的都对,也都很有道理,但是跟她的理念还是不相符的。 柳夫人说得对,过去男子欺压女子的事不在少数,但是欺压女子的男子不是现在书院的那些男学子呀。若是要惩罚,当然要惩罚那些男子,而不是书院的男学子。 柳臻悄咪咪地瞅着柳夫人,一不小心对上了她的视线,柳臻忙道:“阿娘说得对,这些男学子虽然大部分人还没有欺压过女子,但是他们在观点老旧的男人手下长大,思想很有可能也偏了,让他们经历些风雨,以后才能更健康茁壮地成长。” “嗯。”柳夫人满意地点头,“时间不早了,若是没旁的事,你先回去休息吧。” 柳臻已经听见外面的脚步声了,看来是她爹回来了。心中颇为怨念,柳臻故意留了一会,直到柳老爷进来才走。 利用柳老爷进来的这一会,她打听清楚了魏知县现在的消息。 魏知县早已升官,如今在府城。他家的魏涵现在还在正威书院读书,只是隔一段时间回去一趟,并不一直待在书院里。 魏涵很聪明,只是不知道他为何至今没有去参加科举,要知道萧秦现在都是状元了。 柳夫人没说太多,只说这几年京城太乱了,所以魏老爷和魏夫人都不希望魏涵去蹚京城的浑水。 开始的时候柳臻没想明白,回去之后,她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魏老爷和魏夫人的心思。 魏夫人出身不简单,很有可能出自京城世家,如今朝堂不稳,世家争斗频繁,虽然那时还没出别院之事,但是嗅觉敏感的世家肯定知道太后别有用意的。 光从太后一直不提还政之事就可见一斑。 而魏夫人一家好不容易团聚,之后再不提回京之事,就知道他们无心京城纷扰,故而就更不想让魏涵在这时候去京城了。 魏涵这样的世家子弟,不出众便也罢了,若是出众却没有别的后台或者没有自保的本事,去了京城这样的权利中心,定是要受制于人的。 尤其是,魏夫人好像是自己离开京城到阜县一家团圆的。 想明白这些,柳臻不禁感叹,幸好他们柳家是阜县人家,若是在京城这样的地方,她和哥哥们从小该没有这般快活了。 尤其是她,她是女子,怕是想出个门都不容易,不像在阜县,她娘从来不拘着她,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姑娘,怎么了?”谷雨一进来便见姑娘在发呆,不由好奇了,要知道柳臻很少露出这样悲凉的神情。 “没事。”柳臻叹气,“只是觉得咱们在京城那么顺利,几乎没遇到一件不顺心的事,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主要还是因为她们没有掺和到世家和权贵中间,往来在巾帼馆,住在商户中间,几乎与所有利益没有交叉,后来还沾上了太后的光。旁人就是想找她们的麻烦,都没有借口。 谷雨笑笑,知道她在想事,便没有继续打扰她,转身欲出去,却被柳臻叫住了:“咱们回来有几日了,应该都休息好了。明日你去找个人送花生婆去府城见魏大人。” “是。”谷雨应声,见柳臻没什么事了,便问,“姑娘现下可要歇息了?” “好。”天色确实不早了,柳臻明日还要早起去演武场,便没有拒绝,梳洗间,她问谷雨,“你可想好日子了?若是你想好了,便告诉我,若是合适,我便着人去安排。” 前言不搭后语的,谷雨却瞬间明了了,她红着脸说:“一切听姑娘的。” 柳臻想了下,问:“你可要将此事回去禀告家中之人?” 谷雨不吭声,柳臻回头看了她一眼,明白了:“那边将你的日子定在霜儿后面了。”且不说霜儿的家人,就是齐炎都要回去陈情,事情自然不少,“咱们九月份出门,八月底就要收拾了,你的日子定在八月中或者下旬,可好?” “好。”谷雨道谢,“多谢姑娘。”一心一意为她着想。 日子早了,也是中旬,她可以回家跟家中长辈禀明此事,但同时可以借口要回去收拾,所以不用在家中待太久。 若她不想回去,甚至可以只让人去送个口信,然后在下旬成婚。既是主人家将日子定在了下旬,她自然就没办法特意告假回去了。 “就定在中旬吧。”谷雨说道,“成了亲之后,我带着墨雨一起回去给我奶奶磕头。” 成亲之后,一切就尘埃落定了,就是她家里人有其他想法,也来不及了。 “我问过姨母了,墨雨家里没什么至亲了,有的不过是远亲。你嫁给他之后,就是你当家了,没人为难你。”柳臻最后提醒她,“但是出了什么事,也没人能给你当家做主,更没人去给你出气。若是你和墨雨生了嫌隙,也只能你们自己解决。” 姑娘这番话,真的是将她放在心上,当成最亲近的人了,谷雨十分动容,嘴上却说道:“原来姑娘是不想管我了,才要将我嫁出去。” “我怎……”柳臻眼睛一转,说道,“是我的不对,那你别嫁人了,一直留在我身边,无论你遇到什么事,你家姑娘都会护短地站在你这边,为你出头,为你出气。” 谷雨忍笑,猜柳臻肯定以为她不好意思了,她偏道:“姑娘这么护短,就算我们都嫁人了,也会护短的。” “你呀。”柳臻莞尔,“你如今真是越来越出乎我的预料了。但是你的变化都是好的,我希望你日后也这般开朗。这般相信,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事站在你们身后的。” 第六百零八章 夜半谈心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日后,若是墨雨真的负了你,也千万别忍着,一定要告诉我。”说着说着,柳臻竟然开始生气了,“这般好的女孩子嫁给他,若墨雨真的敢做出让你不开心的事,我一定废了他!” 也不用找别人,她直接隐身过去就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谢谢姑娘。”谷雨道谢,心里却不觉得墨雨会做出什么来,她自认还是挺了解墨雨的,毕竟是她多年排除出来的人选,“就算姑娘日后嫁人了,我们也只听姑娘的吩咐,只站在姑娘这一边。” “你!”柳臻顿时反应过来,“好呀,你现在真是长本事了,我担心日后受欺负,你竟然开玩笑开到了我身上!” “姑娘怎么会这么想?”谷雨当然不承认了,“姑娘总是要嫁人的,我们也总不会离开姑娘的,难道我说错了什么?” 柳臻撩了几滴水弹到她身上,说道:“水明日再倒,你快些回去吧,不用在这里守着了。” 姑娘一向不 第六百零九章 改变策略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和花生婆又说了两句话,花生婆便坐上马车去往府城了。 柳臻轻叹了口气,希望魏大人不要追究太多,花生婆能平安回来。 虽然花生婆或许纵容阮大发他们一些事,但也是为了卧底。若不是她从中插了一脚,日后花生婆很有可能立大功的。 如今花生婆都随着她从京城回来了,显然太后是不追究的,魏大人应该也不会过多苛责吧? 信马由缰地胡思乱想了一会,柳臻赶紧去吃早饭,然后去找她爹柳老爷借人。 柳老爷得了夫人的吩咐,自然不愿意轻易将人借出去:“你若是用了爹的人,就是借了爹的力量。可不就是靠自己了,你想清楚了吗?” 柳臻一脸狐疑地看着柳老爷:“我想清楚了呀,所以爹你能不能多借我几个人?” 人多好办事,到时候去找工人的找工人,买木料的买木料,买石材的买石材,诸项事务分工下去,进度才能拉得快。 柳老爷心有疑惑,这跟夫人和他说的不一样啊:“你不想试试自己的能力?”犹记得昨晚躺床上的时候,夫人是跟他说闺女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主意了,还知道锻炼自己,就是以后他们老两口有个什么,也不用担心这个最小的宝贝疙瘩了。 柳臻:“我的能力不是一直都被充分证明了?” 光是传信机构和镖局合作的模式就给家里带来不少收益,后面她二哥的互通馆灵感不也来自于此? 木兰院一开始的诸项章程等等,哪样都能说明她的能力,所以这有什么可证明的? 柳家四姑娘很能刚,这不是阜县里众人都知道的事实吗? “这……”柳老爷一想也对,但是昨晚谈话,依照夫人的意思,可是想让柳臻自己解决建立扶弱局大小事宜的。 “爹爹有什么难处吗?”柳臻想了下,“这段时日暑气袭人,爹爹手下的人应该不忙才对呀。” “是不忙,正因为不忙,所以我也学着书院里放了消暑假,让他们回去陪陪家人了。”柳老爷随意找了个借口,打算晚些时候等夫人回来了好好问问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是吗?”柳臻显然不信,但是又不知道为何柳老爷要这么说,“爹爹手下产业众多,怎么可能放所有人去消暑?” 就是码头上的工人,也只是中午最热的时候不做事,其他时候可没闲着的。 柳老爷手下管事的又不用做苦力,怎么可能有那么长的消暑假。 柳臻心里知道哪里不对,但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因为她没想过自家爹娘会故意为难自己,所以没往那上面想。 “书院里出来的孩子多,爹爹朋友、临县的都不需要那么多人手了,自家书院的学生,爹爹能不管吗?”柳老爷很快又想了一个借口,“便全都叫了过来,由管事带着学做事,待学成了,能更容易在外面找到养家的活计。他们慢慢上手了,管事的不就也能歇歇嘛。” “爹爹真的放心将那些事全交给一群年纪没多大的学子?”柳臻只是下意识随口一问,却问倒了柳老爷。 但是他走南闯北,经验丰富,很快想好了说辞:“树挪死,人挪活,那些孩子拿不准的也可以来问爹或者去问带他们的管事的呀。” “嗯。”柳臻点头,“爹这个法子倒是真不错。” “哦?”柳老爷本就是胡诌,此时听她说有道理,倒觉得稀奇了。 他手里确实有不少从书院里出来的暂时没去处的学子,也确实有部分学子在跟着管事学做事,但是更多的现在做杂事,而且他也没让管事的将手里的事交给学生,自己去过消暑假。 柳老爷想着,若柳臻真能说出几个让他满意的好来,日后说不定真的可以按照他说的那样进行。 “其他的我不知道,但是那些管事的肯定会因此产生危机感,不得不更加认真的做事,万一被手下带出来的学生给替代了怎么办?”柳臻不知柳老爷心里想什么,随意道。 柳老爷略一沉吟,问:“然后呢?” “然后?”柳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管事都放了消暑假,爹爹不会还让他们领全月钱吧?” “怎么说?”柳老爷追问。 “毕竟是管事的,不是学生,爹爹应当不是强制放消暑假的吧?而且也不可能同时全部放消暑假。但是不放假跟放假拿的工钱一样,那不放假的肯定不乐意,结果就是大家都爱偷懒,风气就不好了。”柳臻得意道,“所以肯定是自愿的。放消暑假的月钱肯定少了许多,而顶上去的学生工钱也能多拿一些。一举多得,管事的能歇歇,劳逸结合又有学生督促,日后做事更用心。学生能趁机得到锻炼,也能多拿钱,一定会更加用心学本事。” 最后柳臻总结:“爹爹想出这样的法子,真的是仁慈的东家啊!” 柳臻抚掌大笑:“爹爹做什么,你都能猜得到,不愧是我的女儿!” 家里产业多,又是自己一手打拼的,柳老爷自然得意且看重,但是如柳臻说的,下满做事的人多了,总有偷懒的,若是用了柳臻的法子,认真做事的管事能得到更好的福利,不认真做事的也能顺势辞掉,然后还不担心没人顶上,真是一举多得。 心情大好的柳老爷,不仅得了好法子,还被闺女夸了仁慈聪明,张口差点许诺要帮她,想到夫人的话,险险闭了嘴。 而柳臻此时却也没再提让柳老爷帮忙的事,她敛眉思索,很快有了主意。 既然管事的放了消暑假,她就不去打扰了。方才爹爹说他那里有许多学生,肯定不是每个学生都得到重用的,她去各处走走,抽调几个学生给自己做事,也算给她爹缓解压力了吧? 这般想定,她匆匆向柳老爷道了别,然后出门去正威书院找院长要名册。 学生们去了哪,有了什么安排,书院里肯定有记录,而且院长经常带着学生去游历,对学生品行很了解,通过院长,她一定能找到合适的人。 是的,她改变策略了。 第六百一十章 找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与其隔着柳老爷和柳夫人,不若她自己去找合适的人才,省得因为观念的差异,中间再闹出误会耽误了时间。 柳臻先到了正威书院,如今天气炎热,院长徐奎方结束上一回的游学,此时正在书院里听代院长张世前说他不在的时候书院里的大小事。 徐奎粗粗听了会,说:“且捡些重要的事说说,你做事我放心。细节上的,缓些时候再说不迟。” 听人说柳臻来了,徐奎让人将柳臻请了进来。 “不知姑娘今日所来是为了何事?”徐奎才从外面回来,还不知道她在京城做的事,张世前心里想问问,却知要等等,便没有吭声。只徐奎没让他出去,他便站在一旁听着。 要说的不是避人的事,柳臻也没在意屋里还有人,张口就把自己要建立扶弱局的事说了。 徐奎听罢很是感兴趣:“咱们县里好些,往外走走,贫苦人家有不少,你这扶弱局建出来,是个什么章程?” 徐奎面色淡然,张世前心里想的就多了。 这世上的人,总有那许多爱占便宜的,无论家里钱粮是否盈余,见到好处便想沾一些。柳臻又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家,到时要是被人欺辱了,怕是要哭鼻子回去搬出爹娘求救呢。 想是这般想,张世前也不敢说,只是心里乐呵一下。然后又有些羡慕柳臻的出生,爹娘靠谱又得力,柳家的孩子几乎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是异想天开,赔本了,也没什么挂碍,权当积累经验了。 “既然建立扶弱局,自然是已经想好了章程的。且,要进扶弱局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会有专门的人验明来者身份。”徐奎神情清正,话里却又对学生的关心,柳臻虽然没在他手下当过学生,却也敬佩他的为人,就是带着学生出门游历,一出门短则几个月长则大半年的奉献精神都让她敬佩不已,此时他问起来,柳臻便也没藏着。 徐奎听罢点头:“你既不是一时兴起,便好好做吧。此乃有利于民生的大好事,有用得到老朽的,姑娘莫客气。我虽年纪大了,这些年却也去过不少地方,虽不及你爹,但我毕竟是先生,看事物的角度还是跟柳老爷不一样的。” 柳九言去过的地方是多,看见的风俗民情肯定也更多,但他是为了做生意打通渠道,搞教育,徐奎自认自己能力当是在柳九言之上。 而办扶弱局,进去的都是弱势人群,各种各样心思的人都有,少不得要一番教化,这就缺不了他们这些做先生的了。 “银钱上我帮不了多少,我自己倒是愿意帮忙。”怕柳臻顾忌着辈分不好张口,徐奎着重又说了一遍自己愿意帮忙。 “是,多谢院长教导。”柳臻行了一礼,然后又道,“就是进去的人,若是身有不便的便罢了,但凡可以,扶弱局都会寻到办法让人学会一技之长,然后帮着其人靠着所学本事在外面立足。”既然对方再三表示愿意帮忙,柳臻也不客气,当即道,“今儿确实有一事需要院长帮忙。” 将来意说出来,徐奎略一思索道:“这事你要问张夫子,我带着学生游历才回来,书院的事都是他管着的。离开书院的学生去了哪里、在做什么,他比我要清楚。” 终于轮到自己说话了,张世前一本正经地行了个礼:“姑娘。” “张夫子。”柳臻让了开来,没受他的礼,反而自己对着他行了一礼,“日后还请张夫子多多帮忙了。” “好说。”张世前问道,“不知姑娘今儿是要我帮什么忙?” 柳臻将自己要找合适的学生去采买材料的事说了:“不知夫子可知道这些学生是去了哪里做事?若是有合适的,还请他们多帮帮忙。” 这些当时都是登记了的,一查便知,张世前去找了找,翻出一本册子过来:“虽然当时是这样的去处,但是学生总是会自己变通的,有那觉得不合适的,肯定是换了去处,只是人都已离开书院,自然也没追加登记了。书院得到消息的,便记了的。” 见张世前将册子大大方方交给自己,柳臻便也没客气,接过来看了起来。 张世前转身继续翻找:“这是前两年离开书院的学生名单,再往前的,应该都有了自己活计,怕是没时间给姑娘做事哩。” 柳臻点点头:“这些人已经够了,待会我还要去木兰院那里也看看。” 从正威书院找了十个人出来,记下了地址,柳臻和张世前以及徐奎道别:“柳臻不便打扰,这便离开了。” 说来,她的身份有些尴尬,还真不知道如何自称,若自称学生,她并没再书院读过书,反而在木兰院当过先生,但是那先生也没当多久,而且那时候她年纪太小了。 “姑娘且等等,张某有些是想跟姑娘请教。”张世前叫住柳臻,他心知徐奎听了也会感兴趣,便没等人出去就出声了。 “请教不敢当,张夫子有事请说。”柳臻道。 张世前先是说她京城一行辛苦了,然后才问了她在京城做的事。 “原来夫子是想问巾帼馆、木兰院还有慈幼局的事啊。”知道对方叫住自己的原因,柳臻先是笑了笑,然后神情一顿,想起了二嫂让她找一个合适的人去当院长的事,她悄悄打量着张世前,心里一阵满意。 张世前既然能被徐奎看重,品行能力自不在话下,徐奎这些年几乎每年都要带着学生去游历,所以张世前当院长的经验还是挺丰富的。京城事多,纠葛牵扯也多,就是需要经验丰富的人去当院长。 眼神转移到满面风霜的徐奎,柳臻心生叹息,年纪本就不小,又一直外出受苦,他看着虽没老迈颓唐之感,但是身体肯定也有些吃不消的,若是能将他得力助手弄走,他放心不下书院,当是不那么雷厉风行说走就走了吧? 这般想着,柳臻没急着说,只道:“院长一路风霜,不知可去医馆诊过脉?” 第六百一十一章 激进的院长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徐奎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摇头道:“姑娘事忙,老朽就不打扰了。” 他想早些处理完书院的事务,然后趁着学生还没放假赶紧安排下一次游历。 如今县里民生越来越好,乃至整个府城的生活条件都比过去好了太多,几乎没有人因为吃不上饭而饿死。就是读书,因为书院给的便利很多,所以书院的学生的日子比一千多学生好了许多。 日子好了,吃的苦就少了。吃的苦少了,心性就不够坚定。却不说读书本就是吃得苦中苦的事,就是做人,心性不好也难成大事。就是庸碌一生,怕也难以顺顺利利过完一生,更何况成为一家的顶梁柱。 柳臻不知道徐奎的心理,张世前却深受其苦,当即道:“院长,年底我家里有事,怕是不能胜任院长一职。” 徐奎果然动作一顿,他皱着眉头问:“你女儿才成婚,儿子年岁不大,你有什么事?”怕不是要偷懒,不愿意管书院的事吧。 当然,后面的话徐奎没说出来,但是张世前心里有数,闻言当即道:“晚辈真的有事,只是现下不便说,还请院长今年就在书院吧。” 实在不行,带着学生在附近的地方做个短期游历也行啊。 张世前心里苦,徐奎自己没感觉,他夫人可是找自家夫人暗示过许多回了。 枕边风都没用,他这个代院长又能有什么用呢? 只是身负院长夫人的嘱托,他也只能勉力一试。 而且他也不想做代院长了,他不爱管这些杂事,更想带着乖外孙去城外走走,只是书院事多,他实在脱不开身。 张世前真的不懂,为什么有人愿意一直风餐露宿不归家如徐奎,若院长夫人是悍妇逼得徐院长如此便也罢了,明明徐奎家风一直不错,他跟夫人感情也很好。 徐奎还当张世前有什么事,初听时他还犹豫了,此时听张世前这么说,只当对方想偷懒,不愿意管着这么多烦心事,便道:“若那时你有事再说出来,不耽误我现在安排后面的事。” 张世前连着按了记下额头,就是想不着好法子,见柳臻还没有离去,又一脸担心地望着徐奎,忙道:“姑娘你让院长去看大夫,是不是觉得哪里有不妥?” 柳臻指着自己,一脸狐疑地看向张世前,但见对方冲着自己使眼色,哪里还不明白,只是他想让自己帮忙,也不能说这样的话呀。对方身体真有什么不好,趁机瞧病倒是好了,万一人家没事,他这样的话不就显得她故意诅咒人家吗? 见徐奎看向自己,柳臻无奈道:“野外奔波,风餐露宿,身体难免亏空。再有其他一时发不出来的病症累积着,日后总是受苦。所以我让院长去诊脉也是图心安,万一有什么不好,也好及早养着。” 徐奎看着粗糙,但是精神很不错,许是一直操劳,虽然显老,但是精气神也就出来了,瞧着是一个饱经风霜的精神矍铄的老者。而他是读书人,自有一番读书人的风骨气质显示出来,看着就让人无端敬佩几分。 不过她爹柳老爷一直注意休养生息,也有走南闯北时候留下的沉疴暗疾,更何况徐院长原本只是文弱的读书人。 徐奎过去也只是在云海书院当着普通的教书先生,因为不懂人情往来,所以一直被慢待,后来被挖到正威书院当了院长,他才大展手脚做出了不少实事。所以他的身子骨其实比不得当年柳老爷的身子,这几年一直在外,底子就更加虚了几分,只是他自己一心扑在学生身上没注意到而已。 过去在云海书院不受重用,被柳家赏识挖了过来,他心里不仅想报答柳家知遇之恩,也是想干出一番成绩让云海书院后悔当初对他的薄待与压迫。 张世前与柳臻一唱一和,最后竟然真的将徐奎带到了医馆,医馆的老大夫一摸,就道:“你这身子,就是个表面光。” 老大夫讲得不清不楚,徐奎却瞬时慌了,他对自己的身体虽然不怎么上心,却也知道自己这两年总有些小毛病时不时就犯一回的。见他这副样子,张世前和柳臻的心也是一紧,连忙催老大夫快些说清楚。 老大夫眉头皱得老高,冷哼了一声:“平常不注意,这时候知道急了。”他低头唰唰写了个方子,丢给学徒去抓药,然后说,“回去精心养着吧。” 徐奎更加心慌了,他有心要问,却又不知如何问起。柳臻便代替他问老大夫:“大夫,不知我们院长的身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老大夫看她一眼,见是一个面嫩的姑娘,又听她叫徐奎院长,猜着徐奎可能是书院的,而他的身体是为了一帮学生累成这样的,老大夫心里舒服了一点,便愿意说得仔细些了:“他这身子,定是忙起来不注意,本来底子就没多好,自己又不爱惜。我且问你,是不是感染风寒、头疼脑热之类的小病从来没放在心上?” 既是游学,又哪里有那么许多的忌讳,当然是能扛过去的小病就扛过去,徐奎苦着脸点头,心里想着要将一众学生也都带到医馆看看。 往日有学生说身子不适,他都是呵斥了事的。他说了什么? 大约是不能吃苦之类的话吧。 这时候徐奎也记不清了,只想着万一毁了学生的身子他就是将自己赔出去都抵不了的。 可若真说后悔,徐奎倒也不后悔,不然书院里的秀才举人能有那么多吗?所以这游学还是很有好处的。 又一想自己年岁不小才有现在这般局面,而学生年纪小,身子骨强装,应当没事的。就是有些小毛病,学生们吃吃药,多锻炼,应当很快就能养过来。 这么想着,徐奎竟然觉得自己光带着学生去游学还不够,还要让他们多练些拳脚功夫强生健体是正道。 柳臻和张世前见徐奎脸上的神情一变再变,以为他是懊恼,一起安慰道:“游历是好事,但凡事讲个度,日后院长……” “你们说得对!”徐奎打断他们。 第六百一十二章 光游学还不够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啊?”突然被打断,两人都是一愣。 但听徐奎抚须道:“那帮孩子光游学还不够,我瞧着隔壁镖局的学生每早都要去演武场打拳,最不济也要跑圈。日后咱们书院的学生也要如此,早上跟着镖局学生到演武场练功锻炼身体,日间正常上课。” 张世前不得不上前一步道:“学生们已经有健体课,若是再加上院长说的那些,是不是太过劳累,他们是学生,本职……” “不!”徐奎扬手,“还不够!” 徐奎一直认为自己身体不错,这回看大夫的结果着实让他震惊。以前他夫人不是没让他看诊过,不过都被他以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没数吗拒绝了。 如今想想,一方面是因为他自傲,认为自己确实没事;另一方面他自己心里大概也是有数的,之所以不愿意看诊,就是因为怕看诊之后的结果自己承担不了。 一直不看诊,就不知道自己身体到底有没有不妥的地方,然后自己又好好的能吃能喝,能走能出门,也没什么,就更加认为自己没病。 如今大夫宣告了他身体的情况,虽然没大病,但是老大夫说积年积累的这些小毛病等他生大病的时候会让他吃上一番大苦头,他还是很担心的,担心这个苦头会是以性命的名义发生。 所以他不打算带着学生们外出游历了,打算带着他们连着自己都好好学习拳脚功夫,不为其他,只为强身健体。 “以前我认为外出游历也算是锻炼,如今看来是我想岔了,这其中的差别还是很大的。”徐奎接着说,“今日倒是感谢你们带我过来了。”这般说着,他心里却在想该去跟正威镖局的人怎么说了。 柳臻则趁机问张世前:“张夫子,不知你可有兴趣离开阜县,去其他地方看看?” “姑娘的意思是?”张世前心里隐隐有期待升起,柳臻才从京城回来,又在京城开了木兰院,这时候突然说这样的话,八成是想请自己去京城木兰院教书了。 “我就跟夫子直说好了。”柳臻道,“京城木兰院虽然如今有刘夫子管着,但是她并不 第六百一十四章 财从天降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画图就不用给了,这些事是我让他们做的。”朱平道,“只给你指派的事的工钱。” 柳臻摊手:“可是我没有事情要指派给他们呀,我手还有二十个学生没指派活计呢。” 柳臻是说笑,朱平却当了真,她想了一会说:“我知道了。”既然柳臻不愿意,她便不勉强。 朱平想着日后给这群学生接个什么活弥补着些的时候,柳臻道:“这群孩子若是跟我找的那些学生一起做事,便按劳分配。”方才朱平说她都要了解不能的材料才能在设计的时候想到建造出来的房屋的效果,那这群孩子就更需要多经事历练了。 “是你的学生,也是书院的学生,这样也算是为书院、为这一方水土培养人才了。”见朱平惊讶,柳臻笑着解释,“我原就是说笑。先生在这忙着,我给你们算工钱去。” 大家手上都有事在忙,柳臻也不好闲着,她要去算算她有多少银钱了。 朱平在设计的时候就估算过,此时柳臻又确定了选址,账目算起来就更容易了,抱了个数,朱平继续道:“若是姑娘要挖水塘的话,虽然人力花费不少,但是能省不少土料。” 柳臻讶异:“为何?” 朱平道:“因着近些年来县里人口一再增加,耕田需求量一升再升,所以土料费上涨许多。” 柳臻点点头,明白了:“你看着设计,省钱虽重要,但是搭配合宜更重要。至于其他的,我来想办法。”见对方目露担心,柳臻笑着说,“虽然我娘不管我,但我总归是柳家的女儿,总能想到办法的。” 说完她就回去了。 找谷雨拿来自己的账本,柳臻打着算盘计算自己有多少银两。 这些年点妆阁的分红她几乎没动过,但她的收入也只有点妆阁了,其他都是小头,零零散散的,加上日常花用,没剩多少。 “账上银两很丰厚嘛。”柳臻高兴地对谷雨说,“原来我竟然这么富裕!” 谷雨另抱着一个匣子不疾不徐地走过来:“姑娘一直鼓励我们几个将月钱投到家里的铺子上,自己却对这些不上心。不过,夫人还是疼爱你的,这些都是她这些年用给姑娘攒的嫁妆银子置办的。” “真的?”柳臻完全没想到,柳家不像外面人家重视节礼、生辰,只想起来就过,想不起来就算,她真没想到她娘私下会给她准备这些。 “夫人说姑娘年纪大了,自己的事自己会操心了。所以将这些东西给了我,让我拿给姑娘。”谷雨将匣子打开放到柳臻面前,“夫人没说有什么,只让姑娘自己处置。” 虽然对身外之物没有多少关注,柳臻还是第一时间拿起匣子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有好几处庄子,岭南、阜县和阜县附近的都有,还有一些铺子,铺子遍布的位置就更多了,南南北北都有。估摸着是点妆阁开到哪,她娘就顺便在哪给她置办了一两间铺子。 还有几处房产,除了逍遥小居在阜县,其他的都是外地的,有的地方柳臻甚至没听过。 房产没什么产出,柳臻没怎么看,她主要看的是铺子和庄子。铺子大多数是租出去的,每年只收租金,还有的是给自家用,租金就算是投进去的钱了,半年算一次分成。 这些产业有十几年前的,也有近两年的。早年王朝凋敝,铺子租金没多少钱,相对的买的时候也没花多少钱。这两年富裕起来,铺子租金一路水涨船高。 柳臻大概算了下,光是铺子里收的租金就有七八千两之多。 谷雨也没想到她家姑娘竟然这么有钱,一时间对于柳臻方才说的富裕有了更深的印象:“谁能想到姑娘名下竟然有二三十间铺子呢。” “这下就不用担心建扶弱局的钱不够用了。”柳臻感叹,“怪不得娘说这是我自己的事,让我自己想办法,原来……”她将翻乱的契书一张张重新放好,“原来她早就为我铺好了路。” 方才满心都在自己莫名其妙多了那么多产业上,柳臻这会收拾的时候才发现,她这么多铺子庄子房子里竟然没有一处是京城的。 “这儿有一处。”谷雨拿起一张契书,“这是京郊的庄子,好像就是咱们去京城的时候在那歇脚的。” 柳臻拿过一看,果然是:“但从这进京还有许久的路程呢。” 看来她娘真的一点也不希望跟京城车上一点关系。 无论是她在老粮街上新开的点妆阁,还是木兰院,柳夫人都只是静静地听她说,一句话都没有问。 捧着匣子没开心多久,柳臻又开始愁了,她问谷雨:“娘将这些交给你的时候,可说管着这里面东西的人也给我了?” “这……”谷雨觑着她的神色,“夫人只说将这个拿给你,其余的,一句也没说。” 柳臻哀嚎起来:“看来娘是要当甩手掌柜了,这些她不让人继续打理了,岂不意味着我要自己打理了?我哪有时间打理呀?” 谷雨撇嘴,姑娘哪是没有时间打理,是没有那个心思吧。 果然,柳臻捧着匣子开开心心地往里间走,她将匣子收了起来,中间没说过一句要将东西先还给柳夫人,而是喜滋滋地说:“咱都有钱了,可以请人给咱干活呀。” 铺子里、庄子里都有管事的、掌柜、伙计之类,人都是现成的,就算她娘要将人调出来也不可能将所有人都抽调出去,而这些人又是她娘一个个放进去的,肯定无论是能力还是人品都是不错的,她就可以继续用了。 实在不行,她可以去书院招人嘛。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就不信她抱着近万两的银子还能因为没人而愁死。 藏好了匣子,柳臻哼着小曲出来,见谷雨还在,她笑着说:“咱们现在的生活真是好多了。想当年大家连访胜符节都舍不得买,现在却遍地的铺子、庄子了。” “……”谷雨一阵无言,“庄子铺子一大把的是姑娘,大多数人还只是将将不饿肚子而已。” 第六百一十五章 看望升爷爷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甭管谷雨怎么说,柳臻的心情那叫一个好,她跟谷雨说了声,领着麦苗又出了门。 “姑娘,你这急匆匆地要去哪儿呀?”谷雨追问,“姑娘方才不是才回来。” 柳臻哪好意思说自己方才回来只是为了算自己有多少钱,于是道:“许久未见升爷爷了,我去看看。” “升爷爷?”谷雨皱眉,没想起来是什么人。柳臻却趁她回忆的时候赶紧走了。 麦苗贪玩,只以为姑娘是在敷衍谷雨姐姐,哪想到姑娘真的领着她到了一处小院。 小院看起来很久了,有些陈旧,但是打扫得还算干净。 看见柳臻推门进去了,麦苗连忙跟上。 “升爷爷,你还在制笔哪。”升爷爷就是黄升,老人家精神矍铄,此时正聚精会神地梳毛,他动作一丝不苟又迅捷。 听见姑娘家特有的娇柔嗓音,黄升下意识抬头,待看清来人是谁,老人家立即笑起来:“是你呀,许久未见,近来在忙什么?” 柳臻搬了把竹椅坐到黄升身畔:“我去了一趟京城。” “京城啊。”黄升手下不停地道,“那挺远。” 等手上的这一支毛笔做好了,他才洗了手拿了一匣子糖出来:“这是前两日用去年晒的桂花做出来的,你尝尝与新鲜的相比有没有太大差别。” 柳臻拈了一颗放进嘴里,见麦苗在旁边看着自己,便也送了一颗放进她的嘴里。 “好吃吗?” “好吃。”麦苗咂了咂嘴,笑着说,“真甜,还香香的。” 柳臻看向黄升,见他一脸紧张,却并没有因麦苗的话放松下来,还盯着自己看,想了想说:“香是香,但是毕竟是干桂花,口感没有还是没有新鲜的好,当然一点也不涩嘴。下次升爷爷再做的时候少放些桂花干吧,只要它的香气。总体来说,还是很好吃的。” 黄升点头:“好,下次你还来,升爷爷再做了给你尝尝。” “嗯!”柳臻重重点头,“不若今年黄爷爷多做些糖桂花吧,好生保存着,放一年都新鲜着。” “嗯,这是个好主意。”黄升煞有介事地点头,“这般做出来的桂花糖应当更好吃吧。” “应该吧。”柳臻想了下,说,“早几年我因好奇做过糖桂花,酿到最后,糖粒融化得像蜜一般,用来泡茶香气怡人,说是蕴藏了整个秋天的韵味都不为过。” “真的?”黄升确认。 “真的。”柳臻郑重其事地说,“而且我们还要糖桂花做了其他点心吃,滋味更是一绝。” 黄升慢慢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那我老头子也可以试试做些其他的……不知那些点心可难?” “这做点心嘛,有难的肯定也有简单的,有新鲜的便也有普通的。那普通的里面也有简单却很好吃的。”柳臻笑着说,“只说那桂花糕,便是用糯米粉和干桂花就能做,只是其中要加些糖。” “当真?”黄升站起来,“家里好像还有些糯米粉,桂花和糖我也有。你们在这坐着,我瞧瞧去。” 稍微一向就知道黄升想做什么了,柳臻跟着一起去了厨房:“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黄升献宝似的找出所有的材料,柳臻笑着说:“不若咱们便来试试吧?” “那就……试试?”黄升不可谓不高兴。 小院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高齐一进来就听见了里面的欢声笑语。 顺着笑声来到厨房,他惊讶地说:“姑娘,你怎么来了?” 柳臻看了眼他手上的食盒,道:“你来给升爷爷送饭的?” “是。”高齐沉稳下来,“书肆不远的地方新开了家食肆,做的饭菜不错,价格又便宜,中午书肆里的人便都是在哪里吃饭。” 柳臻:“如此倒是挺方便的。” 中午天热,小院的厨房不大,高齐要在前面看着,黄升年纪又大了,能买着吃还是买着吃方便。 见麦苗在烧火,高齐连忙走过去:“哪能叫女孩儿烧火,我来吧。” 麦苗头也不抬,她只摆了摆手,说:“一会就好了,用不着换人。” 她正等着桂花糕出锅呢,哪能愿意让人截了胡。 柳臻笑笑,让高齐将食盒放到桌子上:“桂花糕一会就好了,你稍等一会,尝过了再去前面。” “哎。”高齐应了声,拿着食盒出去了。 黄升一直盯着锅,觉得差不多了,他喊麦苗不要再烧了。 吸着鼻子,闻着香气,麦苗乖乖将还着火的木头退出来。 “快尝尝、快尝尝。”将桂花糕装盘之后,黄升迫不及待地让两人品尝。 柳臻应着他的要求,立即品尝起来:“香甜软糯,升爷爷你也尝尝。” “真的很软糯?”黄升不大相信。 “真的真的!”麦苗欢喜地说,“我可以作证!” 黄升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了,他拿起筷子加了一块,颤颤巍巍地将桂花糕放到嘴边咬了一口,尝着清甜的滋味,他眯着眼睛说:“孩子们一定很 第六百一十六章 那肯定呀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去了鹿鸣雅院,柳臻却没见到黄有成,一打听才知道他今日有事,中午饭都没用就回去了。 “姑娘是要找着书肆的掌柜的?”麦苗问她,“姑娘有什么话,不若交代给这里的伙计吧。” “没事。”柳臻摇摇头,“走吧,姑娘带你下馆子去。” 她找黄有成是为了打听些事,最主要的是要弄清楚他孙辈的孩子为什么一直不去看望黄升了。这件事问书肆里的活计,又能问出什么呢? 用饭见,看见饭馆里打闹的孩子,柳臻若有所思。 饭馆主人匆匆从后面出来,他将两个孩子呵斥到后院,然后笑着和饭馆里坐着的客人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家里孩子太调皮了,打扰诸位了。” 主人道完歉,又去了后面。 他刚才训孩子的话让柳臻很有感触:不在后面跟你奶奶说会话,在前面闹什么? 孩子是怎么回答的?孩子说奶奶唠叨得很,一点也不好玩。 谁呀,孩子是最活泼最爱玩的,老人家却因年纪的原因,身体大不如前,有的甚至要靠旁人伺候才行,怎么能跟活泼好动的孩子玩到一处去呢? 不对,应该说孩子们怎么愿意放弃外面那么多好玩的,守在寂寞的老人身边呢? 有些孩子自小懂事,所以不爱出去,经常在家里陪老人,但是这样的孩子又懂事得让人心疼。 所以,她是不是应该还有其他事能做——解决孩子和老人的矛盾。 县城里、镇上的老人家跟村里的不一样,村里的人无论多大年纪,都会给家里帮忙,而不用种地的人家,老人是不需要做那些事的,虽然有的家里有不少下人,但是也难掩寂寥。 若是她能做些什么,将这些老人家聚在一起,会不会缓解他们的寂寞也让他们家里的小辈更加专注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呢? 老人家和小孩子天生适合两种状态,老人家喜静,孩子 第六百一十七章 完全不一样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当然知道啦。”麦苗鼓嘴,她也是关心姐姐们的好吗? 虽然觉得两位姐姐只知道闷在屋子里绣嫁衣、制衣裳之类的沉闷,她还是会偶尔过去跟姐姐们聊聊天,给姐姐们解闷的。 “你怎么知道的?”对方戒备心太强,柳臻打算拐个弯再问。 麦苗指指嘴巴:“偶尔听姐姐们说话听见的。” “是吗?”柳臻点头,“你对那两位姐夫的人选满意吗?” “嗯……只要姐姐们 第六百一十八章 拿我寻开心?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也不知道事情最后会不会按照她预想的方向走,但是她习惯往好的方向看。 “房子盖好了,不就在那了,怎能有用处。就是空着,也算个产业,我现在银钱足够,你尽管放心大胆地设计。” 主顾都这般说了,朱平当然没有意见:“好嘞,保准不给你省钱。” 说着,朱平心情极好地在图纸上写写画画,之前听说柳臻要依靠自己的本事将扶弱局建起来,她对建筑规模以及材料要求都有所保留,此时得了柳臻的话,她觉得自己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放眼全国,扶弱局这样的机构应该都是投一份,若是扶弱局出名,意味着朱平和她手底下的这群学生都要出名。 朱平深吸一口气,虽然出不出名对她不怎么重要,但是能出名不是对她本领的认可嘛。 就算民众对扶弱局本身接受度不高,说不定日后还会将扶弱局当成阜县一景呢,这也不枉费柳臻花那么多钱,而自己跟那么多学生出那么多力了。 虽然心里想了很多,但是朱平脸上依旧淡淡的,丝毫看不出她心里一出又一出的精彩戏目。 柳臻当朱平的心思全在图纸上,安安静静在一边等着,等她停下来喝茶的时候,柳臻才说话:“银钱现在到位了,你看你什么时候让这群学生跟我挑选的那些学生去做事?” 朱平看了一圈,见学生都满怀激动地看着自己,显然也是想出去的,便道:“你定日子吧,反正我这人多,若是来不及做这里的事,便让他们轮流出去长见识。” 柳臻沉吟,她原本是想让这里的学生借着朱平的指点,然后来带她挑选的人的,现在看来她挑选的人要做主力了。 既是如此,她还是要找懂行的人帮忙带带那些经验没多少的学生。 “怎么了?”朱平问道,“可是有哪里不妥?” “没有。”柳臻回过神来,“今日有些迟了,待会会更热,便明日开始吧。” “不若现在将人召集到一起,姑娘好先将规矩传达下去?”朱平建议,“这般明日一早他们便能直接出门做事了。” 早上凉快的时候就那么一会,稍微一耽搁按照柳臻体恤人的习惯肯定又要耽搁一天。 “好。”柳臻将麦苗叫过来,“我便将你封作大总管,这件事全权交给你。你有拿不定主意的再来找我。” “我当大总管?”麦苗一脸恍惚地指着自己,“我吗?我不行啊。” 平常有什么事她都是听姑娘和两位姐姐的吩咐,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很少有自己做主的时候。尤其是这次的事牵扯到不少银子,麦苗真的觉得自己掌控不了这样大的事。 “是你。”柳臻点头,“就是你,这件事你多费心了。” “我不行的、我真的不行!”麦苗连连拒绝,她自己是知道自己的,又爱偷懒还没什么脑子,万一将姑娘的银钱打了水漂她大概就出不了兜着走了。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柳臻笑着哄她,“不过是将人聚在一起,下个命令,然后你坐着等那些学生将事处理好就行。另外一件比较辛苦的事就是需要你亲自去将采买的各个材料的价钱自己去问清楚。当然了,你要和那些学生分开。” “将各个材料的价钱问清楚?”麦苗自然是不想做这件事的,但不妨碍她的好奇心,“为何他们去采买了,我还要另外去问价钱?” 鱼儿慢慢上钩,柳臻不吝啬地告诉她:“多一个人去打听,省得学生被坑嘛。所以你要先去打听清楚,不定是问附近的人家还是问卖材料的人,只有先自己弄清楚了,等学生去问你的时候你才能决定在不在那一家采买是不是?” “是。”麦苗点头,“这样也省得万一有坏心思的学生来哄骗我。” “对了!”柳臻鼓掌,“我家麦苗真聪明,一点就通。” “嘿嘿。”麦苗不好意思了,“都是姑娘和姐姐们教得好。” “学生谈的价格你觉得合适就行,也不用太过压价,就当推动一方经济运行了。”麦苗放松心神,柳臻道,“好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件事虽然不小,但是毕竟不急,你可以慢慢学。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也能去请教书院里的夫子先生,还能去请教我爹和我娘手下的管事的。” “我相信你……”柳臻一脸慎重地握住麦苗的肩头,“以你的聪明才智,再去请教旁人,已经能将这件事处理得很好的,对不对?” “对……不对!”麦苗猛地惊醒了神,“姑娘,怎么能行呢?我不行的啊。” “若是这件事你做得好,我给你涨月钱可好。”套路不成,柳臻利诱她,“不仅后面会涨月钱,在你当大总管这段时日里,姑娘还给你另外发月钱。至于发多少……” 柳臻想了下,直接问她:“你觉得应当发多少?” “我觉得……”当然是越多越好啦! 麦苗财迷地笑了,然后赶忙道:“姑娘,这不是月钱的事,这……” “对,不是月钱,是工钱。”柳臻想了下,“便比着爹娘手下的总管的工钱发可好?” “不……”麦苗压着砰砰直跳的心,怎么也拒绝不了,“好……好、好!” “好姑娘!”柳臻赞赏,“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我不会让姑娘失望的!”麦苗振奋极了。 她开心不已地算着自己以后有多么有钱,一不小心对上了朱平的眼神,然后心里的开心慢慢褪去了:“姑娘,我恐怕……” “没什么恐怕,你既然已经答应了,就好好做吧。”柳臻板起脸,“难不成你是在那你家姑娘寻开心?” “不、不是的。”麦苗哆嗦嘴唇说。 她好像一不小心把自己给卖了? 是卖了吧 可为什么她心里又隐隐开心呢?难道她真的太财迷了? “既然不是拿我寻开心,你就去忙吧。”柳臻将人拉到门口,再塞进马车里,对车夫说,“今日你就跟着麦苗,待会我自己想法回去。” 第六百一十九章 拉一支队伍?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车夫应了声,扬起鞭子就要出门,麦苗连忙出声:“姑娘,你这是让我去哪呀?” “你都是大总管了,当然要去将你手下的人聚在一起议事啦。”柳臻拱手道别,“祝你一切顺利。” “姑娘,我都不知道有谁,我怎么把他们聚在一起?”麦苗死死抓住车夫的鞭子,防止他趁自己不备的时候根据柳臻的指示将马车催动起来。 “你去书院,书院里有名单。”柳臻想起自己先前记录了这些人的地址,将东西拿出来,“这个给你,你可以按照上面的地址去找人,也可以想其他办法将他们聚集在一起。办法随你,你是大总管,你自己看着来。” 至于其中有些还在跟着她爹娘手下人做事的,见看她自己能不能想到办法将人弄出来了。 柳臻很是舒心地转身回去。 “姑娘!”麦苗大声叫她,见柳臻头也不会,麦苗想下去,哪知马儿在这时候动了。 麦苗趴在窗户上,眼看着柳臻进了柴家,她忍不住抱怨:“我都还没说话呢,你怎么就将马车赶走了?” 回应她的事一片沉默,车夫只管做好自己的职责,并不搭理麦苗的抱怨。 方才听见柳臻说书院,他便先朝着书院赶去:“麦苗姑娘,咱们往哪里走?” “往哪里走?”麦苗赌气,“你不是在赶车吗?我当你知道要去哪里呢,既然不知道,你赶那么快干吗?” 对方心情不好,车夫不欲纠缠,便问:“先去木兰院?” “还去什么木兰院?姑娘都将人的地址给我了,干脆直接去找人吧。”想着那么多的银钱,麦苗屈服了自己的内心,她来到前头,撩起帘子将柳臻给她的地址递到车夫面前,“你瞧瞧哪里离咱们最近?” 车夫看了眼,见上面密密麻麻写了许多地址,不由将马车停了下来认真去看。看完了,他心里有数了:“绕一圈就能去齐了,只是这有的人是住在城外的,怕是不好找,不知麦苗姑娘你可有了什么好想法?” “大多数人都在老爷手下做事呢,不一定在城外。得了,先去最近的地方找个人打听打听,说不定那人与其他人相熟呢。”麦苗叹气,“至于找不到的人……唉,想个法子让人去他家里说一声,能来就来,不来的咱们……” 麦苗想说书院人那么多,不差人,但这些人都是柳臻圈出来的,她怎好一上来就换了柳臻选的人?当即咬牙道:“咱们亲自登门去找去!” 另一边无事一身轻的柳臻找朱平说话,不是闲聊,是向她打听盖房子一般是向哪里买材料。 朱平对这些果然了解,随口就说了一大串,可惜麦苗已经让她打发出去了。眼睛一转,柳臻点了一个已经做完手头上的事正在跟人说话的人:“你过来听你家先生说话,明儿记得跟你们的大总管提上一提。” 方才柳臻怕打扰到人,跟麦苗说话的声音刻意压小了,所以这些学生并不知道大总管的事,柳臻简单说了些,便让他们乖乖听朱平介绍。 朱平说完了,道:“你们分组,每日一早跟着大总管去做事,午后便还过来画图、学雕刻。” 现在人少,这些孩子会的东西越多越好。 先生都这么说了,学生自然没有异议。 成功再次将一件事甩出去的柳臻颇为愉悦地四处走动着,她时不时问学生在画什么。 一圈下来,她倒是了解了许多过去不曾涉及过的领域。她也会画画,但这盖房子画的图纸却与她学的画几乎没有共通之处。 见朱平在指点学生,柳臻连忙跟着去听。一下午下来,她虽然不会画图,但是拿到图纸比以前看的更明白了。 之前她只能看个格局,如今已经能看明白格局之下更细节的东西了。 “第一个这样做事的人真乃神人。”柳臻啧啧称奇,“有了这图纸,当真是能省去许多麻烦。” 但有了图纸也不是省去了所有麻烦:“那来做事的匠人,都能看得懂图纸?” “自然是不能的。”说到这里,朱平也觉苦恼,“能看懂的也只有绘图之人,旁的人需要我们一一为他们解释。至于匠人……我们都会在他们做事的时候指挥着。” 不是如此,朱平也不会了解这么多关于材料的事。她不仅认识各样材料,还知道哪个石山里的石头好,哪里的木材是上等的,哪个卖油漆的店家品性好等等。就是因为一直跟匠人同吃同干活,才知道这些。 可以这么说,朱平画的每一张图纸下建成的房屋庭院里都包含了她的汗水,不是比喻,是真真切切的汗水。 因为匠人看不懂,所以几乎他们盖到哪,朱平就要跟到哪,不然就会出错。一出错就要推倒重来。 “不过这些年来那些匠人多多少少也能明白我的意图了,有那合作多的,我略略一说,他就能明白我是想做什么了。”朱平叹气,显然这一点便利对她不是很有用,“一因此,我才很少去其他地方。” 柳臻颔首,看着这群学生,倒是有了其他想法:“现在还好,学生不多,以后学生多了,总不可能每个人都能在这一行里混的风生水起。总有人是要做其他的,与其在其他不相干的行业做事,不若做这一行相关的。” 只是匠人辛苦,这群没吃过多少苦的孩子是不愿意的。 但是他们可以做一群工人的头嘛,有一个懂行的人领着、指挥着,比埋头苦干应该更容易出名声吧? “你的意思是由懂图纸的一人拉一支队伍,然后承包了活之后领着队伍成员一起做?”朱平想了想,“这样一来,其实对主顾也有大大的便利。” 现在出来做事的工人几乎都是零散的,召集起来很不方便。若是有人领导着,需要请人的主顾直接去谈就行了。 “对,就像牙行。不对,这本来就是牙行,只是只管这一件是而已。”两人商议着,原本模糊的想法越发清晰。 第六百二十章 合适的人选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也因为只管这一件事,无形中提升了办事效率。 “这支队伍里有懂图纸的,也有什么不懂,只有一把子力气干活的。”柳臻拧眉思索,“或许还需要一个人,这个人专门去拉活。其他人无事的时候各自过各自的日子,待这人拉到活,大家又能快速聚集起来去做事。” “对头。”朱平连连点头,“原本是混在在一起的事,几乎所有的事都需要主顾一方出力。主顾家大业大手底下做事的人多的也罢,要是人少的,光是将要做活的人聚集起来就要花费许多时间。不仅浪费了主顾的时间,就是画图的人也不好接其他的活。” 可有一只完整的队伍的就不一样了,因为能看得懂图纸,甚至不需要绘图的人跟着跑前跑后。 “对。”柳臻与她相视而笑,“这样的队伍想必跟卖各种材料的店家也是有交情的。如此,说不定比主顾自己找人采购还要实惠些。” 两人又说了一会,朱平突然道:“姑娘是要做这个生意吗?不若让我参股吧。” “啊?”柳臻只是说的开心,她还是想先将京城里的事和扶弱局的事处理好的。 “姑娘的想法已经很成熟了,不将之付诸于实际吗?”朱平心里想做,但是她对这些又一窍不通,便怂恿柳臻。 “这个……”柳臻自然是知道这样的队伍对朱平的好处的,也知道她肯定是迫切希望这样的队伍快速成立起来的,想到自己让麦苗做的事,咬牙道,“这件事我会再深想的,先生放心,我必不会敷衍你。” 正好麦苗已经是大总管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桩。 她手底下有那么多学生,又要跟各式各样的货商掌柜打交道,趁机拉起一支队伍对她自己也是大大方便之事。 柳臻这样想着,却还是没有一口答应朱平。毕竟这件事最终要不要交给麦苗她还犹豫着,若麦苗连大总管的事做着都很吃力,她也不能操之过急地再将其他事压到麦苗的身上。 她是想锻炼麦苗不假,但也怕揠苗助长。 朱平却没多想,她还是信任柳臻的,觉得柳臻这个人做事还是挺雷厉风行的。从其想到点子,再找到她来画图纸,然后选址、选人等等就可见一斑。所以她认为柳臻既然说到这里了,就一定会做的。 一旁的柳臻突然明悟了,一般这种将烦恼转移给别人的事不都是她做的吗,怎么今日竟然反过来了? 这怎么能行? 她当即对朱平说道:“无论是图纸还是跟匠人还有采买材料的都是你比较熟悉,不若这件事你来做,我入股投钱如何?” “诶?”朱平讶异,“方才不是都说好了,怎么姑娘突然有了旁的想法?” “我只是觉得专业的事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柳臻笑眯眯地问,“朱先生觉得呢?” “我觉得你说得对。”朱平先是诧异,然后反应极快地道,“你我都不太懂这方面的事,万一被人从中欺骗了都不知道,故而确实要找懂行的人来做这件事。” “我觉得先生似乎很懂……” “我虽然略知皮毛,但显然跟精通一点边也沾不上,若是给什么也不知道的人介绍些什么也便罢了,去组建一支队伍,将渠道上下打通就太勉强了。”朱平不等柳臻说话就插嘴,“而且我本职工作是画图的,不过是因为好奇所以想掺一脚。” 没错,朱平本职工作是设计图纸的,而且她还带着书院的课,所以并不是合适的人选,柳臻便也不继续纠结了。 想了一圈,柳臻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朱先生……” “我真的不合适!”朱平当她不依不饶还不愿意放过自己,连忙推脱。 “我知道先生更热爱设计啦,不会再让先生去做这件事了。”柳臻莞尔,倒是没想到能从朱平脸上看到这样丰富的表情,朱平的冷淡好似比萧秦淡多了,萧秦那才叫真的冷淡。 “哦,这样啊。”朱平有些不好意思,“是我言行过于夸张了。” “没有的事。”柳臻笑道,“我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了,他虽然也不懂这些,但是他人挺聪明的,应当很快就能学会。最重要的是,他应当能一直将这件事做下去。” 当朝进士,能不聪明嘛! 柳臻时而向朱平打听采石场的事,时而问问别的相关的事,偶尔再去看看学生们画的图纸或者去跟着柴雷学木雕,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这一下午,柳臻最后得了一块兔儿木雕。木雕小小的,倒显得柳臻粗糙的手艺不那么明显了。 “我瞧姑娘做的不错,是过去学过?”柴雷笑着问她,这时有学生拿着图纸过来问他,按照图纸上画的房屋结构,能不能雕刻出来。 柴雷看着图纸多问了一些,然后点头道:“能雕刻出来,只是时间不充裕的话,不能雕刻得这么精巧。” 那学生欢喜道:“无妨,这图纸留着,待日后先生得空了再雕。” 学生离开后,柳臻才回答柴雷前面的问题:“我和鹿鸣雅院的升爷爷学过制笔,需要在笔杆上刻字,所以学了些雕刻之术。” “原来如此。”柴雷点头,“我倒是去鹿鸣雅院为两个孩子买过笔,价钱虽然便宜,但是做工着实不错。听孩子们说那笔在学生中间很得 第六百二十一章 据说齐奶奶变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虽然外面还亮堂堂的,但是时辰已不早,柳臻问朱平:“你们什么时候离开?” 朱平看了一圈,说:“再过半个时辰吧。” 柳臻点头,先行离开。 街上的人们形色从容,没有一点着急——傍晚天凉时候是一日中最热闹的时候。 柳臻绕了一圈,从长街上路过。 远远就能闻到阵阵炭火香气,是何琪发明的签子串的味道。虽然他不摆摊了,但是签子串简单,长街上已经有了好几家做签子串生意的人家。 柳臻花钱买了几串,滋味并不比何琪那时卖的差。 拿着签子串,柳臻在长街上随意看着,心里想着什么时候带着冷如心她们来转转。 到这时,她才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一件事——还没有配云儿回她家呢。 冷如心没人都要去木兰院,云儿也一直陪同,几个人早出晚归的,怕是云儿自己都忘记回家这件事了吧。 依着云儿对齐奶奶讨厌的程度来看,柳臻觉得还真有几分可能是她故意忘记了,只是她放不下齐大田,所以才惦念着回去看看。 回到家里,还未到吃饭的时辰,柳臻直接去了柳致行的住处,却被告知他人不在家。 “三少爷一早就跟姑娘从京城里带回来的人出去了。” 京城里带回来的人? 柳臻皱眉:“他是跟冷馆长和云儿一起出去了?” “是。”下人回答,“这几日三少爷一直跟着她们一起出去。说她们都是姑娘家,没个男人跟着不方便。” 她们都是姑娘家,柳致行一个男人跟着才是不方便吧? 柳臻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开。 如今,她倒是家里最闲的人了。要不要找点事来做呢? 得了,去看阳阳吧,反正她是不可能将组建一支匠人队伍的事揽到自己身上的——她只出钱和点子,拒绝出力。 上回她还答应了要给阳阳寻找合适的玩闹的席子呢,现在正好有了好想法。 毕竟放任阳阳一直在地上爬也不是事,虽然下人给他铺了被褥,但是大人都觉得热,更何况身上比常人还要热一些的孩子呢。阳阳自然不 第六百二十二章 套路柳致行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妹妹说哪里的话?”柳致行面容爆红,“什么嫁啊娶的?怎么就说这样的话了?云儿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怎么就能这样编排人家?” “我编排人家?”柳臻佯作恼怒状,“哥哥怕是忘了我和她的关系了。若是我在她面前说哥哥一个不好……” “可使不得、可使不得!”柳致行连忙打断她,四处看了一眼,连忙拉着她往外走,“天色不早了,咱们在这里确实不合适,还是赶紧回府吧。” “怎么不合适了?”柳臻嘴上和他唱反调,人却是跟着他一起往外去的,“哥哥是男子,或许不合适,但我是女子呀。我今日一整日没跟她们说什么话了,这时候正想跟她们好生说说话、聊聊天了,或者哥哥有什么haul想让我代为传达的,妹妹我也不是不可以帮忙……” “我没什么话让你代为传达,也不需要你帮忙。”怕云儿听见两人说的话,柳致行格外注意着声调,直到出了逍遥小居他才安了心,却还不敢放开柳臻的手。直到回到了家里,他才任由柳臻甩开自己。 “不用帮忙就不用呗,哥哥怎么对我这般粗鲁?”柳臻似真似假地抱怨,她揉着手腕说,“你对别的女孩子也是这样吗?” “怎么了?” “哥哥若是待女孩子都这样的话,怕是我这辈子只有大嫂和二嫂两位嫂子了。”柳臻闲闲道。 “你、我……哎。”柳致行无奈,“对不住,我真的弄疼你了吗?” “还好吧。”柳臻放下手,“今日你们去做什么了?怎么馆长神神秘秘的。” 柳致行皱眉:“也没发生过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今日跟着她们一起出去的,怎么会不清楚?”柳臻眼神带着怀疑,“不会是你一直看着什么人发呆所以没注意吧?” “我我我、妹妹妹,你可不能瞎说。”柳致行被她一噎,急得都结巴了。 “是我瞎说吗?”柳臻挑眉,“你方才也听见了,云儿再过不久就要回家看看了。想必你也知道,云儿年岁不小了,你说她这次回家,她爹爹和她奶奶会不会说什么?” “说什么?”齐家人会说什么柳致行自然是知道的,只不过他不愿意想那种情形,故而下意识重复了柳臻的问话罢了。 “能说什么?”柳臻撇嘴,有些看不上亲哥哥这副样子, 第六百二十四章 给银票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什么事?” 不枉柳臻铺垫了那么久,柳致行果然感兴趣了。 柳臻本想再忽悠他两句,但又怕说太多让他产生了警觉心,便直接将事情告诉了他。 “这件事其实不难,只是要多跟一些人打交道而已。”柳臻笑着说,“正好谷雨一个憨丫头当大总管我不放心,有哥哥在旁督促着我也能放心些。” “嗯。”柳致行点头,“我回去好好想想。” “好,哥哥随便做,要银子就找我。等这事成了,咱们再谈其他。”柳臻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的小院。 等到天完全黑头了麦苗才精神萎靡地回来。 柳臻问她:“可用过晚饭了?” “用过了。”见到柳臻,麦苗打起了精神,不等柳臻再问,她句一股脑将自己做的事说了。 车夫带着她,找到不少人,找了三个人,麦苗就让这三人分头一起去找其他人了,花了两个时辰才将十五个人都找到了,剩下五个也让人去通知了,约好了明日一早还到今日去的茶楼集合。 “我和他们说了姑娘交代的事。”麦苗抱着肚子,在茶楼呆了那么久,茶水没少喝,她现在有些内急,“结束的时候见天色已晚,我便又带着他们去一起用了饭。” “做的不错。”柳臻没吝惜夸赞的话,“做了什么、在哪里花了钱,你都可以找个账本记上,然后来我这支钱。” “好。”麦苗点头,脸上神情尴尬,却不好意思先说走。 柳臻见她神情难受,以为她是累了,交代了一句柳致行有可能会找她说话便将人放走了。 谷雨过来问她:“姑娘给麦苗交代了什么差事,我怎么觉得她脸色不太好?” “哈哈。”柳臻哈哈一笑,“不算多难,就是麻烦了些。妨碍不了什么,就是锻炼她一番。” “姑娘可是狠下心了。”谷雨道,“一般人家早受不了她的懒散性子了,也就是姑娘宠着。” 柳臻赶忙转移了话题:“你跟墨雨的事是你们自己安排,还是府里给你们安排?” 谷雨果然将麦苗的事抛之脑后,她羞涩道:“我跟墨雨自己安排就行,姑娘无需操心。杜鹃姐姐说,她那边也会给我们准备着,若是我们有什么要求,可以跟她说。” 柳臻点头:“这么看来,对面肯定也有人给你们上心着,这我就放心了。你若是缺什么,别不好意思说。” 她起身拿了一张银票出来:“这些钱你拿着,缺什么就直接置办。” 谷雨当然是拒绝:“这些年跟着姑娘,月钱比一般人家多,还有各项分红,我手里着实攒下了不少。” “没事,给你你就拿着。我也给霜儿准备了,一会去给她。就是麦苗,日后也是有的。”柳臻不由分说地将银票塞给她,并且说了她选定扶弱局地址一事,“你看着附近有没有好地方,若是有便提前买下来。等你们老了,可以去扶弱局转转。” 谷雨将银票收了下来:“姑娘是想将扶弱局建成什么样子,竟还想着让我们老了去耍?” “你等着瞧吧。”柳臻眨眼,“日后老人家们肯定都争着抢着要去我的扶弱局住呢。” “我相信姑娘。”谷雨笑着说。若是到时真没有老人过去,她们这些人年纪大了就去,还能躲清静。 柳臻看也知道她不过是说说而已,当下也没再说什么,干脆又去拿了一张银票叫着谷雨一起出去:“时间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养足了精神做最美的新娘,若是墨雨对你不好,随时过来跟我说。” 如今她还没跟萧秦成婚,谷雨嫁给墨雨,怕是要跟着墨雨一起去秦府了,就不方便过来她身边了。 “姑娘,我不想离开你身边。”谷雨也是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 “没事。”柳臻道,“反正咱们九月都要去京城,到时大家都住一个地方,你若想过来,便过来。” 虽说柳臻追求女子像男子一般生活,但也不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讲。除了在乎世情之外,谷雨和墨雨新婚,她也是想让两人多一些相处的时间。 若直说,谷雨肯定不愿意,所以她便用两人成亲了谷雨不好再来伺候做借口。 按照柳臻的想法,就算谷雨和墨雨成亲了,谷雨也是自由的,也可以接着在柳家做事。 至于后面若是谷雨有了孩子,不便出来做事,那也是谷雨自愿为她和墨雨的小姐牺牲,不会是因为别的。 “按照俗礼,姑娘和萧少爷为成婚,我和墨雨本不该这样的。”谷雨感叹了一句。 “咱们家里可不讲究这些。”柳臻轻笑,打趣了她一句,“不过你若不着急,再等两年再说也不是不可以。” “姑娘莫要逗我了,我真应允了,姑娘又要说一些勾人眼泪的话了。”谷雨的屋子到了,她推门进去,“霜儿姐姐屋子里的等是亮着的,姑娘且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们说话了。” 柳臻轻轻摇头,谷雨比以前精太多了,逗她已经失去了意思。 “姑娘你怎么来了?”方才谷雨的声音大了些,霜儿听见便出来了。 “没什么事,只是过来跟你说两句话。”柳臻拉着她的手往她的屋子走去,“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霜儿俏脸一红,低声说道:“我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她当初算是卖.身进了柳家,只是柳家仁善,仍将她送去了木兰院读书。如今嫁娶之事,全凭柳家一句话。 齐炎家世清白,人又聪明能干,很得柳老爷重用,算是她高攀了。 对这门亲事,霜儿只觉满意。 “没什么高攀不高攀的。”柳臻不喜她有这种想法,“你很优秀,虽然文静不爱说话了些,但做事很妥帖。只是你太轻视自己了,当初家里送你去木兰院就没想过让你来府里,你却自己过来了,不然现在也能当个女先生或者你做官呢。” “姑娘折煞霜儿了。”霜儿头低得更低了,“我脑子笨,当初都是拼了命才学完了那一年的课程,后面的也全靠小姐妹和先生夫子们打气才接着读下去了。” 第六百二十五章 知事的齐炎和没表示的墨雨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瞧你,你还是能读书的嘛,只是要人逼着。”柳臻想到什么,转而道,“不过这也没什么,人各有志,才能各行各业都有人才。” 她将银票取出来放霜儿的手里。 霜儿一看,瞪大了双眼:“姑娘,这可舍不得!这些年柳家、夫人和姑娘都照顾我良多,我不能再要这个,我受之有愧。” “什么有愧不愧的,拿着吧。”柳臻神神秘秘地说,“这钱算是我白得的,散出去也不心疼。” 钱哪有白得的,她娘给她的,她都留着建扶弱局呢,这些是她这些年攒下的。 她对吃穿都没有讲究,也不爱首饰香料,所以点妆阁给的分红她都没有花过。 “白得的?”霜儿当然不相信她这般的说辞,当即道,“若是姑娘乐意可能告诉我,我也想去白得一些。” “贪心的丫头。”柳臻手指轻刮了她的下巴一下,推门出去,“有什么事你直接和我说,若是我不在,你就去找杜鹃。” 还没走两步,柳臻突然转身回来:“你们可商议了从哪出嫁?” 这个自然是没有想到的,齐炎父母倒是有想法,只是齐炎还没来得及告诉霜儿。 “既然你们没有说定,便从逍遥小居出嫁吧。”柳臻拍板,“到时我给你送嫁。” 若是可以,柳臻想先去见见齐炎的家人,若是他的家人都不错的话,她才能放心霜儿嫁过去。若是他家人难相处,她希望齐炎带着霜儿住在外面。 齐炎父母健在,祖父祖母年纪也大了,不知霜儿嫁过去要不要伺候长辈。霜儿还没成婚,这些问题怕是不好问。 柳臻眼睛微眯,打算找个时间去跟齐炎聊聊天。 她身为主子的,自然要将这些事都打听清楚,省得霜儿这个善良内向的日后受欺负。 索性齐炎是个知事的,每隔几天自己来找柳臻说了。 霜儿嫁给他之后,若是想来府里做事,都随着她。 “若是姑娘身边习惯了她的伺候,到时也可以让她过来。”齐炎道。虽然柳臻是个不错的主子,不会为难下人,但是齐炎还是加了这么句。 柳臻:“你家中长辈可需要人伺候?霜儿才与你成婚就不在家里,怕不太好吧?” “哪里的事?”齐炎道,“我爹娘说了,他们身子骨还健朗,家中老人也是好好的,而且我亦不是家中独子,所以用不着我们在家里守着那一亩三分地。” 他嫂子倒是不高兴霜儿不用在家里伺候老人长辈以及各样杂事,但是霜儿是柳臻身边亲近之人,月钱很高,他嫂子知道之后难免嫉妒,但在他表示他二人成婚之后会交一部分到公中,他兄嫂就都没有意见了。 主要是他兄弟们没意见,嫂子们还是有些不快的。毕竟多一个妯娌,家事就多一个人分担。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跟柳臻一个年轻小姑娘说了,尤其是他日后定能护好自己的妻儿的。 再一个他嫂子弟妹们虽然有自己的小心思,但都不是坏人。 “你这般通透,我很开心。”柳臻叹气,“霜儿虽然善良,有时显得过分软弱,但是我不是会看着身边人受欺负的人。” “我明白。”齐炎赶紧表态,“我与她成婚,便是一家人,定会比谁都重视她,在意她,保护她的。” “哦?”柳臻调侃,“这些话你可对那内敛的人说了?” 齐炎羞赧不已,回话也不是,不回也不是,一时间站在原地左右为难。 柳臻笑了笑,放过了他:“霜儿到时从我的逍遥小居出嫁,到时你去隔壁迎亲。” “多谢姑娘。”齐炎拱手作揖。姑娘让霜儿从她名下的逍遥小居出嫁,是给霜儿做脸呢。 “无妨,只要你们过得好就成。”柳臻看向他,见他虽然不壮,但听健朗,不由道,“你不得仗着身高力气欺负她,她却也不能欺负你。日后她若露出了我不知道的一面欺负了你,你也可以过来告诉我。” “这这这……”齐炎一时间没明白柳臻的意思,但是他下意识维护未过门的妻子,“姑娘说笑了,霜儿看起来再温柔不过,怕是……怕是只有被欺负的份。” “原来你也知道。”柳臻挑眉,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齐炎来找过她之后,柳臻愈发看不上没有动静的墨雨了。 “难不成他到时就只来个人就成?”柳臻对着霜儿抱怨,“那也太便宜他了,什么都不干,就能白得这么一个能干的美娇娘,凭什么?” 霜儿掩嘴轻笑:“姑娘这些话也就对着我说说,你若在谷雨面前说了,说不定谷雨就随了你的意,不嫁那厮了。” “那我总不能棒打鸳鸯。”柳臻苦着脸道,“这些话我不能对着谷雨说,麦苗又被我支使出去忙活了,我也就只能对着你说一说了。” 霜儿无声摇头:“我瞧姑娘比谷雨还要紧张了,她都不愁,姑娘这么愁干什么?他们小两口,总有悄悄话不好叫我们知道的。姑娘觉得墨雨什么表示也没有,说不定他们是私下表示的呢。” “哦?”柳臻来了兴趣,“你知道些什么?” “我上哪里知道?”霜儿无奈,“我也只是个猜测。” “猜测?”柳臻坏笑,“怕是你自己和人家私下说了许多悄悄话吧。” “哎呀姑娘!”霜儿羞恼,“我哪里和人说悄悄话了?我连人面都不敢见,不过是看见机会谷雨忍不住偷笑有了猜测罢了。” “不敢见人?你不敢见谁?”柳臻明知故问。 霜儿挡脸:“我亦不知,姑娘莫要拿我打趣了,若实在无事,不若去看看萧少爷吧。他寻你两回了,都没寻着你。” “瞻白找我了?”柳臻讶异,“他不是说最近都很忙,连演武场都顾不得去吗,怎么有时间来找我?” 霜儿摇头:“具体的我亦不清楚,昨儿白日他来了一会,今儿早上他也来了一会。没见着姑娘,也没说什么。我问他可要告诉姑娘他来过的事,他也说不用。” 第六百二十六章 忍忍也就过去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那他可说了什么?”柳臻追问,自打回来之后她就没跟萧秦见多少次。 “没有。”霜儿道,“不过我听说他要跟着胡先生出县。大约是舍不得姑娘,才来见姑娘顺便道别吧。” 柳臻想直接去找萧秦,又觉在霜儿面前这般不矜持很没面子,便道:“我知道了。若是他再来找我你便告诉我。” 说完她很淡定地出去了,等到了外面,她立即去秦府问:“你家少爷出去了吗?” “少爷已经出去了。”下人回答,“若姑娘有什么事,小的可以代为转告。少爷最近比较忙,愿姑娘莫怪。” 柳臻多看了他两眼,见有些眼熟,便问道:“你的脚好些了?” 宝根汗颜:“多谢姑娘关心,已经好多了。后面夫人另外安排了人替我跑腿,所以最近我都只是在门口守着。姑娘若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柳臻随意点头,没找到萧秦,她心情有些低落,无所事事地和宝根闲聊:“最近登门的人还多吗?” 她自觉自己的话没哪里有问题,却见宝根脸红了。 “怎么了?”柳臻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想,“最近上门的客人,姑娘家多吗?” “姑娘说哪里话?”宝根不解她为何这么问。 “你家少爷成了状元,就没有媒婆来相问?”柳臻抱胸,一脸审视。 宝根连连摆手否认:“怎么可能了?我家少爷已经定亲了,怎么可能还有媒婆上门?” “是吗?”柳臻噘嘴,“我怎么觉得你有些奇怪呢?” “小人不是因为别的,是觉得小人太弱了,竟然因为后院到前门多跑了机会竟然就将脚跑肿了,所以自惭形秽罢了。”宝根连忙道出他脸红的原因,“所以面对着姑娘觉得很是尴尬。” 知道萧秦已经出门,柳臻就不大想在这呆着了,此时便也不继续与宝根纠缠,闻言点了点头就想进去看秦夫人。 哪知宝根竟然告诉她,连秦夫人都出去了。 “姨母才出月子没多久,勇儿还那么小,她怎么就出去了?”柳臻惊讶道,“勇儿呢,勇儿也出去了吗?” “勇儿少爷自然也一同被带了出去。”宝根偏过视线,不敢与柳臻对视,难得未来的少夫人来家里了,结果家里一个人也没有,真真是为难他一个跑腿的。 “我们家夫人是跟着姑娘的娘亲一起出去的。”怕柳臻迁怒,宝根极有眼色地将柳夫人的名字说了出来。 “我娘?”柳臻皱眉,“我娘带着姨母去了哪里你可知道?” “许是清凉寺吧。”宝根道,“我离得远,只粗粗听了一耳朵,并不能确定。” 柳臻:“你可还听见别的了?” “好像是我家夫人觉得待在家里太憋闷了些,姑娘的娘柳夫人就带着她去了清凉寺静心。”宝根老实地将自己早上听见的一点内容加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这只是我听见了只言片语然后得出的理解,许是有不准确的地方,还望姑娘莫怪。” “行吧,我知道了。”柳臻转身离开秦府。 她本是为了做自己想做的事才将所有事情都交给别人做的,除了为了自己就是想多些时候陪陪家人,没想到她的家人都那么忙,倒衬得她闲人一个了。 走到自家大门跟前,柳臻顿住了脚步,她这时候回去做什么呢? 难不成还去看阳阳?王嫣的身子那么重了,她过去,王嫣总不顾自己去照顾她,她很是不愿意去打扰。 想了想,她抬脚往逍遥小居走,走到一半,她又回去将霜儿也叫了过去。 “姑娘是有什么事要交给我吗?”对于柳臻突然将自己拉出来的事,霜儿很是不解。打从回来之后,柳臻就一直让她和谷雨在自己房里做针线活。如此突然来这么一下子,还真让她措手不及。 难不成是齐炎有什么不好,姑娘在家里不便说,所以要将她拉到逍遥小居再说? 或者是齐家嫌自己身份低微,不愿意娶她了? 霜儿的脸色变了又变,柳臻虽不知她在想些什么,仍是道:“你莫要多想,前几日就想和你说的,奈何中间一直有事便忘记了。你今儿随我去逍遥小居去挑一处合适的地方住着,直到齐炎风风光光将你迎出门。” “姑娘……”霜儿大囧,原来姑娘叫她出来是为了她的事,她却想东想西,还误会了齐炎,真真是……狼心狗肺。 “甭管你现在在想什么,这时候都收起来。”柳臻无奈道,“日后嫁了人,别什么想法都放在脸上。” 齐炎一直在柳家做事,但是柳臻跟他接触并不多,可能得重要,显然是个有脑子的。而霜儿单纯善良,没什么心机,柳臻都怕齐炎日后负了她。 毕竟两人是柳臻撮合的,她便觉得自己有责任让霜儿过得更好。 都说人心隔肚皮,有些人能胜任差事,却不一定适合做丈夫。 “霜儿呀,你嫁人之后,万一过得不开心,一定要和我说,知道吗?”柳臻忍不住千叮咛万嘱咐,“你放心,我身边永远有你的位置。就是你有了孩子,也大可以领回来。” “我知道的,姑娘。”霜儿微笑,她当初做了来姑娘身边的决定真是再正确不过,“哪有女儿家家人之后能一点气不受的?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然后一辈子也就那么过去了。”柳臻气恼,“你在我身边这么就,怎么还有这种隐忍的想法?男人这般嚣张,除了人天生就有恃强凌弱的的意识,再一个就是男人看女人能忍。你瞧那彪悍女子,她的丈夫有几个敢招惹的?” “姑娘说的都是极个别的,一般人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绊绊的?可不都相伴到老,互相依靠着度过一生了嘛。”霜儿笑着说,“萧少爷虽然性子内敛,不爱与人说笑,不过这也有好处,光一项不跟旁的女子有半分瓜葛就让许多女子羡慕了。姑娘是好人,所以上天给姑娘也配了一个同样的好人。可一般人也有一般人的过法呀,人没有十全十美的,总有几处能看得过眼的优点,能过得下去的理由。” 第六百二十七章 为何非要忍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想的倒是通透,但我却不赞同。”柳臻拧眉,但瞧霜儿神色恬淡,想着她的个性,柳臻放缓了语气,“你觉得瞻白是上天配给我的?” “我……”霜儿不解,“姑娘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你说我是好人,所以上天给我也配了一个好人。”柳臻重复了她前面的话,神情傲然道,“你说的不对,不是上天将他配给了我,而是我选择了他,他也选择了我而已。若我们之间有一人不愿意,就不会定亲。” “我们的亲事是我们自己选择的结果,而不是上天的赏赐。”柳臻轻抬下巴,“若上天真要赏赐,该给我我最想要的才是。不会是瞻白,霜儿,你觉得瞻白很完美吗?说实话,我比他更好不是吗?” “这个……”霜儿皱眉,不知该如何说,她总不能说未来姑爷的不好吧? 柳臻看出她的为难,当下道:“他家里有钱,人长得不错,还挺聪明,但我家也很有钱,我长得不错,人也不笨,而且性格比他更好,若是上天真能给我们配对,是不是应该给我配一个更好的?” 霜儿没说什么,旁边倒是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原来你这么看不上你的未婚夫呀,你早说嘛。” “馆长?”柳臻蹙眉,“所谓非礼勿听,馆长来了怎么也不提醒我们一声。” “刚来。”冷如心笑着走到两人身边,“就听了这么一耳朵,我就赶紧出声了。” 柳臻噘嘴,不满道:“我可没说我看不上瞻白,他可是我自己选的,难不成我自打嘴巴后悔自己的选择?” “那我可不知道了。”冷如心抱胸,“不过京城好儿郎众多,你如今又是县主,怕是挑选的余地又更多了些呢。” “我小地方出来的,怕京城里尊贵的人们看不上我呢。”柳臻随意玩笑道。 冷如心竖起食指摇了摇:“那些人最爱面子,可底子空虚,可是非常 第六百二十八章 一箭双雕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所以冷如心今日便决定干脆不去书院了,想着歇两日然后到其他地方看看。 “你今儿怎么过来这边了?”冷如心看着远方,闲聊道。 柳臻叹了口气:“太无聊了,所以来这边转转。想着已经七月了,说不定能在这里碰见你们呢。” “哦。”冷如心一点也不感同身受地说,“难得这么悠闲的时候呀。” “呵。”柳臻问她,“云儿的弟弟打算什么时候回村?” “这几日吧。”冷如心不确定道,“听说他已经找到活了,这几日应该会回去一趟,接下来就认真做活挣钱了。” 按理说齐天宝现在不用这样自己给自己挣束脩了,他两个姐姐一个成了亲相公还做官了,另一个姐姐也有事做,可他仍旧自己挣钱读书,想来在书院里成长成了一个有担当的好少年。 “云儿现在在何处?”在小鲲阁上站着怪没意思的,柳臻想去找云儿说说话。消暑假有两个月呢,这两个月大家都没什么事,她打算给云儿分配些事做做。 “你想找她说什么?”冷如心立时就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和我说也是一样的,说不定我也能帮到忙呢。” 冷如心自觉自己来阜县不是为了闲逛,而是为了长见识的,自然不愿意一直闲着。 对方一再追问,于是柳臻装作半推半就地将扶弱局和组建工程队的事告诉了她。 “这么有意思的事怎么值钱没告诉我?”工程队还好,冷如心并不了解,可这扶弱局因着前面慈幼局她还是能猜到一点的。 “我怎么没告诉你?”柳臻扶额,“我说过的,只是你和云儿每日都匆匆忙忙的,所以我没有机会详细说,只是提了一嘴。” 冷如心点头认同了她的说法:“现在我能仔细听了,你且与我说说吧。” 于是柳臻继续给她说了绘图课,说了柴雷现在领着一帮学生学做木雕,还说了麦苗领着二十多个学生去跑关系、学门路以及她三哥柳致行跟着麦苗一起到处跑,然后在其中观摩着合适的学生打算收归旗下组建专门的队伍。 “我以为你都闲着或者跟你的小未婚夫甜甜蜜蜜呢,没想到你竟然默默做了这么多事。”冷如心感叹,“果然这阜县的人就没有一个能小瞧的。” 柳臻:“……” “实际上我确实没做什么事。” 她确实只是动了动嘴,实际上的事都是交给别人做的。 说到底她只是动了脑子而已,不然也不会觉得无聊了。 “这两日扶弱局就要动工了,馆长到时可要去看看?”柳臻发出邀请。 冷如心挑眉:“你的麦苗将里面的所有弯弯绕都弄明白了?” “怎么可能等她完全吃透了扶弱局才动工?”柳臻笑着说,“我还想着在咱们动身之前看看初步成果呢,一直等着麦苗不知何时才能动工了。学习嘛,肯定在实践中才能学得更好。所谓活学活用还是很有道理的。” 扶弱局占地极广,光是打地基就需要不少时候,够麦苗学会其他的然后将各种所需用料采买回来了。 “你让一个年轻小丫头做这么辛苦的事,也是有你的。”冷如心吐槽。 柳臻无辜道:“我不过是想试炼她一下,可最后不还得她自己同意嘛。我可是从来不做勉强人的事,如果不是她点头要做,我肯定不会逼迫她的。” 冷如心扯了下嘴角,柳臻再和气,毕竟是麦苗的主子,主子说什么,做下人的心里再不愿意,还能反抗不成? 心里这般想着,她说:“既然麦苗都去了,小玉一向跟她交好,便让小玉跟着她,两个小姐妹互帮互助吧。” 柳臻将她刚才说自己的话奉还:“你让一个年轻丫头做这么辛苦的事,也是有你的。” “不经历些风雨,怎么能长大呢?”冷如心感伤道,“为了她好,我也只能狠心了。” “可拉倒吧。”柳臻吐槽,“馆长难道不是嫌她太粘着你、管着你了?” 小玉虽然年纪小小的,平时胆子也很小,很听冷如心的话,但若冷如心做什么危险的事,她可是第一个冲上来组织的,还一脸虽然我这样逾越了,但是为了主子好我不得不这样做的神态,让冷如心很是无奈,说也说不得,更是骂不得。 若是能趁机给小玉找点事做,她也能舒心几天。 “你想锻炼麦苗,我也有同样的想法。”冷如心冠冕堂皇道,“两人年纪差不多,也能说到一起去,再一起做事,有商有量的,应当能取长补短相得益彰。” 柳臻想了想,觉得麦苗突然被委以重任,还是大家都从来没接触过的,她连问人都只能找外面的人问,确实挺可怜的,便答应了冷如心的请求。 “现在便让小玉去找麦苗吧。”冷如心心急道。 早些将小玉支出去,趁着现在没什么事小玉不会多想,省得事到临头,小玉察觉了什么,不愿意去了。 “好啊。”柳臻点头,正好她带些东西去瞧瞧升爷爷。 让谷雨和麦苗给自己准备了些老人家爱吃的点心,和能用的上的,柳臻带着冷如心和小玉去了鹿鸣雅院后面的小院。 小院里静悄悄的,柳臻刚想说来的不巧,就听见了一声拍桌子的声音,随后就传来一个少年低沉的话音:“这些个人,看着咱们面嫩就故意欺负我们,抬价不说,还让我们另外花钱将材料运回来。” “就是!”少年话音落下,紧接着柳臻她们就听见了一个少女的声音,“我们悄悄听那管事的跟另一家的管家说话了,说的是到了约定的时候就着人将东西送到地方。” “诸位师弟师妹们莫恼,咱们确实面嫩,这一点不假。”柳臻听见麦苗的声音,“也正因为这件事咱们做起来不容易,所以更要努力做好嘛,不然以后这些人还会欺负我们,你们说是不是?” “你这丫头果真成长了。”冷如心眼眸发亮,她看向柳臻意有所指地说,“不愧是你,一箭双雕。” 第六百二十九章 为了凉快才出来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说什么呢?”柳臻避而不答,对小玉说,“你觉得麦苗怎么样?” 小玉想了想说:“麦苗说话的语气跟咱们在一起的时候很不一样。至于其他的,我不懂,也不知道好不好。不过瞧小姐的样子,想来麦苗说得是极对的。” 此时小玉还不知道冷如心有心让她跟麦苗一起做事,她只客观地评价着。 冷如心故意问她:“麦苗出来自己做事没几天就有这般长进,确实不错。” 小玉也为麦苗高兴,听见自家小姐这般夸赞麦苗,她高兴极了。只是怕冷如心说她喜形于色不好,只得拼命压着想要上扬的嘴角,尽量平静地说道:“都是小姐和先生教导得好。” 柳臻一见她的样子便知她在想什么,笑着揶揄冷如心:“这些可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愿意放手让她出去闯荡一番罢了。只是不知你家小姐舍不舍得放你出去喽。” 冷如心皱眉,刚想问柳臻不是知道她带小玉来的用意么怎么还这么说,一偏头就对上了小玉暗含期待的眼神,瞬时明白了柳臻的用意——她提出来让小玉跟着麦苗做事,哪有小玉自己主动提出来效果来得好。 冷如心故作苦恼:“小玉,你怎么想的?” 小玉像是被烫到一样收回期待的视线,她微微低垂着头说:“小玉是小姐的丫鬟,自然事事要以小姐为先。” 柳臻挑了下眉,留给冷如心一个爱莫能助的轻笑,翩然而去。 “麻烦你将东西拿下来。”柳臻走到马车旁,轻声对车夫说道,“动作轻一些。” “小姐?”小玉歪头看着冷如心,“小姐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冷如心摆手。 “那我去给先生帮忙啦?”小玉问。 冷如心头疼地摆手让她尽管去,小玉笑着跑到马车边帮忙一起将带来的东西往下搬。 柳臻拎着一桶冰食路过冷如心,眨着眼睛好笑道:“演戏演过头了吧?” “唉——”冷如心叹气,“别提了。” 刚才多好的机会,她只要顺着柳臻的话就能让小玉跟着麦苗做事,自己就自由了,哪想——只怪自己多嘴。 “此时我只想到了一句话。”冷如心无奈道。 “什么话?”柳臻躲过她的手,“也没多重,我一个人就行了。” “得了吧,这一通有十斤吧?别勉强了,我帮你。”冷如心说起自己想到的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哈哈哈!”柳臻忍不住笑起来,怕打扰到里面,她连忙捂住嘴,“你也太过了。” 不过也开朗不少。或许是到了陌生的环境,压在冷如心肩上的东西以及桎梏她的枷锁都不见了,她整个人看着都轻松了不少,像这样的玩笑,她似乎经常说了。 柳臻一共让林婆婆给自己准备了两大桶冰食,里面还有各色果子还干果,在门口等了一会,见里面没有动静了,她们三人才拎着两桶冰食进去。 柳臻是自己拎一桶,还有一桶冷如心和麦苗合力拎着。 冷如心一手拎着桶,闲着的一只手去捏柳臻的胳膊,一捏惊了:“你这胳膊,厉害呀。” “一般一般。”柳臻谦虚,“不过刚刚拉开弓罢了。” 时下常用的弓一石到四石左右,柳臻说她刚刚来开弓,那最起码能拉开一石工。 竖起大拇指,冷如心由衷佩服道:“不愧是你。” 柳臻不好意思:“不过是去多了演武场罢了。” 冷如心摇头:“你的毅力惊人。”一般人家的女儿可不会去演武场,还日日不拉。 难怪她鬼灵精怪的,主意一大堆,原来是从小就跟常人不一样。 当然,她的爹娘柳老爷和柳夫人也不是一般人。一般人家的父母,怎么可能让家里的小闺女日日天不亮就出门? 冷如心感慨:“真不知令尊令堂怎会有如此胸襟眼界。应该说这阜县的人都不一般,你已经被封了县主,在京城或许不那么令人惊讶,但我没想到在阜县也没人惊讶。” 柳臻摇头:“馆长误会了,是他们不知道我被封了县主。过去我家被封为皇商的时候,全城老百姓和都跑过来看热闹。当时他们可是追着钦差跑了一路呢,直到钦差出城了,他们还恋恋不舍舍不得回家呢。” “不知道?”冷如心点头,“原来如此。你为什么不说?” “没什么好说的。”柳臻淡然道,然后拍了拍门。 里面一阵脚步声响动,然后响起了麦苗的惊喜的声音:“姑娘!” 后面紧跟着出来一个人:“小妹?冷馆长?”低头看见她们拎着木桶,不由上前帮忙,“这里面是什么?” 柳臻随手拿掉木桶上的盖子,柳致行的眼睛瞬间直了:“竟然是冰食!妹妹怎么知道我们热得受不了了?” “我可不知道,这些是带来给那些学生的。”柳臻探头往里看,见原本挺大的屋子里坐满了人,不由问道,“升爷爷呢?” “升爷爷去砍竹子了好像。”柳致行拎着木桶就跑了进去,“姑娘给咱们送冰食啦,想吃的快点将你们的茶碗茶杯拿出来!” 柳臻将另一桶拎进去,然后转身去附近的竹林。 里面柳致行仍旧兴高采烈地扬声说着多谢妹妹关心,柳臻随意摆了下手,然后将门敞开着。 天气这么人,结果里面的人却将门关得紧紧的,方才拎通进去的功夫,她不过匆匆一撇,就瞧见他们脸上、额头上都是汗。 就连麦苗脸上都有一层汗。 麦苗追上来,柳臻制止她:“地方不远,你也快些去弄些冰食吃吃凉快下,瞧你热的。” 麦苗实在热极了,又见冷如心和麦苗跟着柳臻一起去了,便点点头回去了。 三人没走多久就遇到了抱着一捆竹竿回来的黄升。 “升爷爷,你怎么没等凉快的时候再出来弄这些?”柳臻迎上去将东西抱在自己怀里。 黄升看见她先生是一喜,旋即面露苦色:“老头我就是为了凉快凉快才出来的。” 柳臻不解:“怎么了?” 第六百三十章 懂的比你多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黄升叹气,似乎极为无奈:“那屋子,不知你进去过没有,那叫一个热,蒸笼也莫过如是。” 柳臻掩嘴轻笑:“原来连升爷爷也忍受不了,方才我进去的时候就在想这群孩子怎么能人忍得了的。” 黄升闻言很是有感触:“他们从一大早过来就一直这样,我实在受不了了才出来的。” “他们在说什么,怎么这么慎重?”柳臻漫不经心地问道,顺便给两方人互相介绍。 黄升回应了冷如心和小玉的问候,才说:“具体的我也没仔细听,只听见他们说什么石料木料,又说什么什么……我也记不清了,好像是不能让旁人听见的秘密。我想既然是秘密,那我就避讳着,可他们又说不用我出去,但是我也没仔细听,一直制笔的。” 柳臻扶额,大约想明白了。 麦苗这个大总管不懂这些也就罢了,三哥柳致行竟然也由着他们在大夏天紧闭门窗议事就让她觉得惊讶了。 她好像做了错误的决定——靠着这几个不太靠谱的人,她的扶弱局什么时候才能建好呢? 回到小院,柳臻将竹子放下来就去看那群学生,见他们一脸享受地吃着冰食,她无奈地将麦苗叫过来:“你们在说什么秘密,怎么把门关那么紧?” “没说什么秘密啊。”麦苗捧着一小碗冰食,“好好吃啊,好凉快呀。姑娘,你可真好,还特意给我们送这些。” “没说什么就把门窗都打开,这弄得跟什么邪恶组织密谋坏事一样。”柳臻摇头,“本来让你们在这边议事是想让你们陪陪升爷爷的,你们这倒好,热闹是热闹了,倒是将主人家被逼走了。” “怎么了?”麦苗不明所以,“发生什么事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还小口小口珍惜地吃着冰食,柳臻也不忍心说她什么,于是道:“你们也没说什么定定机密的事,何必在屋子里?不若就在院子来的阴凉下说事就是。” “可是师弟师妹们觉得会让路过的人将咱们的点子学了去。”麦苗道。 她自然也是想要凉快的,可是她也不能不顾里面那群学生的意见。 “没那么重要。”柳臻扶额,“再说了,一般人谁从这里路过?就算真被听了去,也没什么。大不了你们真有重要的事就在里面说,说完就赶紧出来。说到这里,我就要提醒你了,议事没必要那么久,要控制时间。时间到了,就算没得出结果,也要继续做事,不能将时间全浪费在这里。” “我记下了姑娘。”麦苗。 “光记下是不行的。”柳臻教她,“如果有实在商议不出来结果的事,你就自己拿主意,若是你自己拿不了主意就去请教别人,或者来问我。” “好的姑娘。”麦苗笑容明媚,似是不知愁一般。 柳臻无奈地点了下她的额头:“虽然我说了可以问人,但是我希望你不要直接问人结果,而是向他们学习解决问题的方法。” “好的姑娘。”麦苗依旧爽快地点头。 “……”柳臻,“你知道就好。” “那姑娘我能向你学习解决问题的方法吗?”麦苗一脸天真,柳臻只觉心塞,“我解决问题的方法就是多看多学。你去采买材料,肯定不是你一个人,你看看别人是怎么说话的,怎么做事的。” “哦。”麦苗又是点头,“姑娘,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哦,是嘛。”柳臻真的是对她无语了,一直说明白了然后加上点头的动作,柳臻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明白了,真的懂了,还是怕自己说她,所以故意那样动作。 “姑娘,你可真聪明呀。”麦苗一边说着,一边去看桶里还有没有冰食了,见只剩下一点底子,而旁边的师弟师妹们一副没有满足的样子,她抓着碗的手收回来了。 柳臻自然看见她的动作了,瞧着她贪吃的模样,柳臻好笑道:“你张嘴就是师弟师妹,他们真的比你去书院的时间晚吗?” “那我就不知道啦。”麦苗笑得贼兮兮的,“反正他们中肯定是有比我入学迟的,我这么叫了,也没人反对,便这么叫着了呗。” 喊师姐总比喊大师姐来的亲切嘛。 些微小事柳臻也不管她,拉过小玉的手说:“麦苗过去没做过这些,一个人做这些事还是太勉强了些,小玉你给她搭把手帮帮忙可好?” “这……”小玉看向冷如心,“可是我家小姐身边只有我。” “无碍,最近我不怎么会外出,若是外出也会跟柳先生一起,身边不会缺人的。若是你心疼麦苗,想要帮帮她,就去吧。”冷如心不敢再使用怀柔之策,当即顺着柳臻的话往下说了。 小玉依旧犹豫,柳臻推了她一把:“正好你家小姐今天不会外出,而我也正无事,估计我俩会一直在一处说说话。你呢,便留下来看看,若是麦苗不忙,你就再回来;若是她实在忙,你就偶尔给她帮帮忙。反正又不是让你住在外面,如果你家小姐有事,早上就不让你跟着麦苗出门就是。” “可以吗?”柳臻语速非常快,而且有理有据的,小玉听得晕乎乎的。 “当然可以。”冷如心即刻点头同意,“你长这么大,除了在我身边做事,还没有试过能不能做别的呢。去吧,跟着麦苗好好学,以后说不定能给我帮上大忙呢。” 这般说定,小玉便留下给麦苗帮忙。 临走的时候柳臻叮嘱小玉:“等你们要走的时候,你跟麦苗说一声咱们方才带来的东西都放到哪里了,让麦苗跟升爷爷说一声。” 若是柳臻直言给黄升带了东西,黄升肯定是不愿意收的。 “若是升爷爷不肯要,你便说这是你们占用他的小院给的赁钱。” “好的先生。”小玉不放心地望着冷如心,“小姐,我不在你身边,真的可以吗?” “你这丫头。”柳臻在一旁调侃,“你当你家小姐是小娃娃不成?你可放心吧,你家小姐虽然十指不沾阳春水,但懂的比你多” 第六百三十一章 一起去扶弱句选址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小玉大为窘迫:“小姐,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姐那么聪明,读的书也多,肯定是懂的比我多的。但是……可是小姐你没有……” “得了。”冷如心叫停,“你越是说下去,旁人越将你家小姐当成傻子。你去吧,我们走了。” 冷如心摆着手,车夫看着柳臻的眼色将马车赶了出去。 待马车走出去了好长一段距离,冷如心才放了心:“可算将一根筋的丫头撇下了。” 柳臻憋着笑说:“你们主仆也真是好笑。” 冷如心叹气:“你是不懂我的感受。小玉那丫头看着乖巧懂事,其实胆子大的很,看我哪里不满意能念上好几日。” “我深有体会。”柳臻拍拍胸口,一脸菜色,“谷雨她们也是这么对我的。” 车厢内沉默了一会,然后两人双手交握激动地说:“自由了!” 冷如心身边就一个小玉,如今跟着麦苗学做事。柳臻身边虽然有三个,但是两个在备嫁,一个就是被指了其他事的麦苗。 “自由了又怎么样呢?”两人一起叹气,“虽然不 第六百三十二章 补不回来的青春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小管事很敏感,虽然柳臻的打量是不动声色的,但是他却敏锐地察觉到了柳臻对他身材的不满意。 也不能说是不满意,大约是觉得他肯定不抗揍吧? 慢慢地,小管事的脸涨红了,他有心向对柳臻说当初他在正威书院读书的时候可是跟隔壁正威镖局的学生单挑过的,虽然有败绩,但是赢的场次也不少。 可惜莫名其妙的他也不好意思说,只能尴尬地目送着她领着另一位女子在周边随意转悠着。 二人撑着纸伞,一边指点着一边闲聊。 看了一圈下来,冷如心不无感慨地说:“有钱真好。” 京城有钱的小姐比衣裳,再有钱的比首饰,而柳臻就不一样了,随手就买了下一大片地,小嘴一张,就请来那么多短工和学生给她做事。 “馆长清高而已,若是馆长愿意,这些年早接着太后的势挣下打把银票了。”柳臻笑着跟她玩闹。 冷如心却再认真不过地点头:“你说得对,过去是我糊涂了。”过去她只觉自己十分努力而认真地过着日子,如今回想,却不知道自己这些年到底收获了什么。 “感觉前面的二三十年全白过了。”冷如心有一种恐慌感,“我知道我的人生明明早已经开始了,却觉起步太晚了。旁人、比如你十几岁或者几岁就明白的道理,我到现在才看明白。明明过去的那些年是我自己一点一点度过的,可我却觉得那些岁月是让人偷了一般。” “现在呢?”柳臻问。 “现在?”冷如心怅惘道,“大约是现在才有了生活的滋味吧,过去只能叫活着。”她看向柳臻,眼里满是伤心,却又夹杂了些别的柳臻看不明白也看不清的东西,“平白比旁人烧火了二三十年,我好亏啊。” 她语气悲伤,眼神里也是悲伤,面容却极为平静。 柳臻静静回望她,不知该说些什么。见她眼里有水光浮现,她将伞往有人的一侧歪了歪,轻轻抱住她:“没事的,往后好好享受生活,加倍享受,将过去缺失的都补回来。” 逝去的青春自然是补不回来的,但是柳臻只能这样安慰她。话音很苍白,可是此时却没有更加鲜活的方法缓解冷如心的悲伤。 柳臻知道冷如心定不只是为逝去的青春悲伤,或许是为她多年的执着、为她的家人、为她的未婚夫、为巾帼馆。 这些都是她的执着,她执着地不在人前露出悲伤,不是小玉告诉柳臻,柳臻不会知道她的家人全部战死沙场,全家只余她一个女子。 她执着地等待着她的未婚夫,以过去男女大防的严厉,她怕是没见过小玉给柳臻的小像上的男子多少面,可她却固执地相信他还会回来。 她执着巾帼馆,因为太后将其交给了她,这些年就是再难,她也硬撑着将巾帼馆办下去,虽然因为没有经验、虽然因为一直受打压,巾帼馆一直温温吞吞,却一直没有关过门。虽然学生一直不多,可一直没断过。 “或许等馆长、等我们都老了,再回忆现在的时光,馆长或许会想起你现在讨厌的那段记忆力中让你觉得温暖的东西呢。”柳臻轻抚她的背脊,“或许正是过去的时日,你往后的日子里只有精彩呢。” 哭了好一会,冷如心笑着从柳臻肩头起来,她平静地将脸上的泪水一一擦干净,泰然道:“若是过去,我必定为此时露出的情绪感动羞愤的,此时却只觉平静。” 宣泄情感之后的平静,感觉还不错。 “怪不得世人总说女子爱哭,原来哭过之后心里如此舒坦。” 柳臻暗笑道:“这句话怕是那些自大的男子说的,因着他们标榜男儿有泪不轻弹,所以嫉妒女子想哭就哭,故意这样说的吧。” 见冷如心情绪稳定下来,柳臻拉着她积极说着扶弱局的布局,省得她闲下来想东想西。 “你瞧那边,有个小土坡的地方。”柳臻指着一处地方说,“瞧见了吗?” 冷如心辨别了一会,视线所及之处堆了许多土,一时间她有些分不清哪里是原有的土坡,哪里是后面堆的土。柳臻也不急,慢慢给她描述,直到她看清了,柳臻才说:“我准备在哪里建个颐养院,专门收容年纪大的老人家。” “不只是孤老无依之人,就是我爹娘年老之后也可以住进来,但是要交一些钱,不是完全免费的。至于缺的,到时我会想一些老人家也能做的事来抵上。”柳臻细细道,“至于一点钱都没有的,便按照扶弱局的规矩处置。” “那若是一分钱没有,也没有能力做任何事的呢?”冷如心好奇道。 柳臻道:“扶弱局建出来本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些事,到时自然会有解决之道的。” 冷如心问如何解决,柳臻却笑而不答,被逼急了,她也只是说:“若是馆长好奇,到时来看就是。若是馆长愿意,我面前破格同意馆长老了也住进来就是。” “说得这么勉强?”冷如心啼笑皆非,“如是我捧着一大把银票过来,你也不让住?” “馆长不捧着一大把银票也是可以住进来的。”柳臻道,“只是其他人就算奉上全部家产我也不一定同意。” “这是为何?”冷如心着实惊讶了,她一直觉得柳臻做事出人意料,却一直小看了柳臻。 柳臻比她想的,更加捉摸不定。 其实道理很简单,柳臻也不卖关子,直接道:“地方就这么大,我当然先紧着附近的父老乡亲。若是日后我手下的产业发展得好,能将颐养院扩建,我自然愿意让更多的人住进来。” “你这是想学书院和镖局,将扶弱局和颐养院的分局、分院修建到我朝所有地方?”冷如心问她。 若是如此,几十年后大约全国百姓都要称呼柳臻一声大善人了。 “那当然不是了。”柳臻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这两件事可不是一个性质,书院镖局毕竟是能盈利的,我的扶弱局可不知要填进去多少钱呢。” 第六百三十三章 唯有痛快过好当下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书院和镖局前期投入不少,但是后期收益也多,尤其是正威镖局,虽然也给孩子们启蒙,但本质上是镖局,并不是教化学生的地方,更是以挣钱为主。 而扶弱局就完全不一样了,它是为了帮扶弱小而存在的。既是弱小,又怎能奢望它能挣钱? 想办法让里面的人能过得更好,进一步让这个扶弱局能自负盈亏就已经很好了。 自负盈亏说起来才四个字,但真正做起来,还不知哪一年能做到呢。 “光是前几年,就不知道要往里面投多少钱。”柳臻随意算了一下就不愿意算了,“这根本是个无底洞。” 这时候柳臻有些惋惜她娘柳夫人太明事理了,若是其他人家的女儿有这种想法,早被当家夫人骂醒了。 见她心痛得似乎不能呼吸的样子,冷如心看不过眼道:“莫要炫耀你太有钱,以至于没地方花了。” 柳臻扁嘴:“我也希望我是。事实上不缺钱的是我爹娘,而不缺钱的他们依旧快乐地挣钱。” 冷如心扶额,语气颇为艳羡:“这大概就是遗传吧,一般人家想一个能挣钱的主意就很难了,可是你们家挣钱的点子却一箩筐一箩筐的,而且你们还凭着喜好从里面挑选。” “我怀疑你是在说我们家人懒,所以才挑着做。”柳臻跟她逗趣。 她还是 第六百三十四章 一起跑步吧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冷如心连笑都笑不出来来了,她微微喘着气说:“那一定是说话的人眼瞎。” 走到一处台阶前,冷如心垫了帕子坐下,拧着细细的眉说:“我实在走不动了。” “这才走到哪……”柳臻自打嘴巴,“咱们都已经走了一半了,马上就要到了,馆长真要在最后关头放弃吗?” “我觉得有些时候也是可以放弃的。”冷如心摆着手示意她先走,“一会天该完全亮了,你赶紧走吧。” “卯时后天才会亮呢,馆长加把劲,你一定可以的!”柳臻自觉歇了这么一会,冷如心应当缓过来了,上手去将她从台阶上拉起来。 冷如心半推半就地跟着柳臻继续走起来,到了后面她突然起了好强心:凭什么柳臻就可以走到演武场还能跑几十圈,她就那么胆小怕累? 这般想着,后半段她再没喊过一句累,也没说过自己不行,等到了演武场,虽然已经汗津津的了,她还是跟着柳臻跑起了圈。 两圈之后,柳臻看着她额头上像是水洗了一样的汗珠,劝她:“量力而行。凡事要讲究适度,今日太过难免损伤到身体,于往后而言反而不美。” 但冷如心瞧着气息依旧平稳甚至连汗都没出的柳臻,心里不愿意就这么停下来,继续坚持又跑了一圈。 跑完三圈,她终于停了下来。刚想休息一会,就听到身后传来柳臻的声音:“刚刚跑完最好不要立即停下或坐下休息,尝试着慢走一圈,或许更能缓解疲劳。” 这一方面对方肯定是比自己懂的,冷如心闻言照做,发现走完一圈之后确实不怎么累了,她试着又跑了一圈。 只可惜这一圈没跑完她就又累了,这次不用柳臻提醒,她自己就放慢了速度改跑为走。 柳臻见她跑跑走走,经过她的时候赞许道:“我们馆长真有毅力!” 冷如心只觉老脸一红,很是为自己来的路上扭捏的劲感觉羞涩,她尴尬地说:“你不用管我,只管跑你的。” 朝阳不知何时露出了一点儿,那一出的天空都被染上了绚烂的色彩,看着美极了。 冷如心后面实在跑不动了,便找了地方席地而坐,静静地欣赏着随着太阳不停升起,它身边云彩的不停变化。 柳臻找到的时候便看见了一副朝阳美人图,不,准确来说是美人赏朝阳。 “是不是很美?”柳臻笑着坐到她身边。 冷如心看也不看她,轻轻点头。 这样的景色柳臻看惯了的,虽每次看见都会觉得壮阔美丽,但并不觉得稀奇。她歪头去看冷如心,见冷如心像是痴迷于其中一样,不由在其面前弹了下响指。 “怎么了?”冷如心看向她。 柳臻起身活动活动身子,歪头道:“我叫你鞭法可好?” “当真?”虽然身体累极了,但是冷如心心态已变,闻言欣喜点头,“你只给我看看你练习就行,不用太在意我。” 她只想尝试一下,若是她能掌握再试着练习。 “我觉得你说得对,凡事要讲究适度,如今我跟着你跑圈,若是再练习鞭法,怕是有些贪心了。”冷如心觉得她的年纪毕竟摆在那了,心态好虽然是好事,但是不能过分看高自己。 柳臻微微一笑,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直接在她面前练习起来。 一套鞭法练习完,她问冷如心:“看着还挺简单的对吧?” 对此冷如心表示很怀疑,鞭子很长,稍微不小心就有可能抽到自己。 还在想着怎么拒绝,她就听柳臻说:“鞭法虽然简单,但是在实战中怕是不实用,所以馆长就别学了。” “为何?”自己不想学是自己的事,别人说自己不能学,冷如心可就不淡定了。 “女人家毕竟力气比男子小,若是真的遇到危急关头,怕是鞭子还没来得及抽出来,就已经被人给制服了。”柳臻没有一点夸张地说。 “是吗?”冷如此想象了下,“你也来不及将鞭子取出来?” “那我就不知道了,要看当时情形。”柳臻将鞭子绕到腰间,拨弄了下用衣裳挡起来,“看对方比我厉害多少吧。若是敌我悬殊太大,我肯定也只能乖乖束手就擒,等待机会逃跑。” “若是有人稍稍帮我拖延一会,我肯定也是能起到一点作用的,但是这一点作用不要也罢。”柳臻道,“若是对方人多势众,或者敌我两方势力差距悬殊,我就算拿着鞭子打到了几个人也不能让所有人跟我一起平安出逃。若是对方势力与我方差距太大,我就更没必要上赶着跟人打架了。” 冷如心不理解她为什么在敌人比我方强大的时候也选择不出手,柳臻继续解释:“若是对方势力太大,我初时能起到一点作用不过是因为出其不备,后面他们有了戒心,我肯定就不是对手了。后面我被制服了,反而会因为我露了一手鞭子让他们对我更加戒备。” 所以柳臻选择不出手,静静等人来营救,或者等着留到找到逃跑机会的时候使用。 “除非不得已,姑娘家的本领最好不要轻易展露。”柳臻总结,“若是他们对我们都欺负上了,我肯定是要跟他们干一架的。” 她说的仔细,冷如心完全明白了她的意思,可也因此觉得好像女孩家学功夫没什么用处。 “怎么可能没用呢!”柳臻打呼,“若你与我一起被人给绑住了,我因为有功夫在身,只要找到机会就很有可能能逃出去,而馆长因为体弱很有可能会没跑多远就被抓回去。更有甚者……馆长或许根本就跑不出去。” “你……”冷如心咬牙,“不过就是跑圈,我跑就是了,也用不着你这般对着我施展巧计。” 柳臻尴尬一笑,抵死不认自己方才对她用了激将法:“馆长说哪里的话,我怎么对你施展计谋了?我心仰慕馆长日久,馆长可莫要这般误会我。” 冷如心冷笑一声,起身继续去跑了。 第六百三十五章 没有到达过的境界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馆长,你今日已经跑得够多了,便先回去吧?”柳臻试图叫住她。 冷如心头也不回,脚下也不停地摆了摆手,说:“方才休息的时间有些久,我再跑两圈,你且等着我,莫要丢下我一个人先走。” “还说自己不吃这一套,这不跑得挺认真?”柳臻呵呵一笑,坐了回去。她时而看看赵阳,时而看看跑圈的冷如心。 “应该提前告诉她让她穿一身方便跑动的衣裳的。” 正在跑步的冷如心虽然没有穿着仙气飘飘的广袖,但是也比她身上的衣裳精致繁复。远看很好看,近看却觉得太过累赘。尤其是冷如心已经出了汗,近看更是狼狈,更别提她双腿已经酸软,脚下并不稳当,让人看着就担心她会不会不小心踩到衣裳摔倒。 前面冷如心已经跑到将近力竭了,此时不过跑了一圈,她就完全跑不动了。想着不远处的柳臻一定在看着自己,她不想就这样认输,强撑着连走带跑,继续坚持着。 不知何时,柳臻来到了她身边。望着柳臻笑意盈盈的脸孔,冷如心心里一阵无奈,却累得说不出一句话——人家有是跑圈又是练鞭子,运动量是她的多少倍,可是人家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而她八成比从草堆里滚了一圈还不如。 “馆长,你是不是觉得再也跑不动了?”柳臻说,“坚持住,你再多跑一会,就会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到达你从来没有到达过的境界。” 冷如心才不管柳臻说什么,她只知道她还有几丈路就能跑到终点了——她就能结束痛苦了。 身为过来人,柳臻当然知道她迫切想要休息的想法,于是站在冷如心的面前,一边倒退一边鼓励她:“再坚持一小会。只要一小会。” 冷如心只觉头晕眼花,像是看见了漫天星光一般,她几近无法思考,木愣愣地跟着柳臻的指引继续跑动着。 虽然她跑的可能还没有平常走得快。 过了不知多久,冷如心倏然感受到了一阵轻松感。 她惊讶极了,她明明累得不行,怎么会觉得轻松呢? 柳臻一直注意观察她的神情,她脸上的惊愕和消散的疲倦感柳臻自然看见了。 “馆长,我没有骗你吧?”继续带着冷如心在演武场上又绕了一圈,她扶着冷如心到一边去休息。 虽然后面冷如心不觉得累了,但是也没因此将速度提上去,可她的心情跟前面完全不一样,她甚至有心情去看演武场上其他人在做什么。 “没骗我。”冷如心说完这句话就又被惊住了,“我竟然能气息这么平和地说话!” 柳臻微笑:“这也是我偶然才发现的。” 人在累极的情况下继续跑步,跑到后面反而会觉得轻松,身上的疲累感就像自动消除了一样。 当然了,第二天身上该疼的地方还是一样的疼,该累还是一样的累。 不过,这个就没必要提前告诉对方了。 柳臻扬唇一笑:“你开心最重要。” “啊?”冷如心歪头,“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字面意思。”柳臻笑得温和,“休息好了?咱们走吧。” “……”冷如心指了下天边,“朝霞这般绚烂,多看会?” 柳臻帮她擦了下汗,点头:“好。” 一般形容淑女都是略带薄汗,或者香汗,可冷如心现在脸上可是汗如雨下。 “馆长真棒!”柳臻语气加重了几分夸赞她,“明日继续努力,以后一起作伴!” “哈?”前面听着还觉得不好意思,后面冷如心就怀疑自己听错了。 “当然要继续下去啦,万事开头难,馆长既然已经开始来演武场了,以后也继续来嘛。”柳臻语重心长地说,“如是明日馆长就不来了,今天的辛苦不就白费了?馆长,你亏了啊。” “我亏了吗?”冷如心被她笃定的语气弄得不确定自己的想法了,她今天明明只是体验一下呀。 昨天晚上一直到今天早上她的想法都是既然柳臻那么 第六百三十六章 花生婆归来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夫人一直都是这么随性自由的吗?”既然对方要求自己直白一点,冷如心也没再扭捏。 柳臻沉吟,她也不知道她娘是不是一直是这样云淡风轻的性子。这些年,就是她小时候她爹常年不在家的时候,她也没见过她娘有什么过度的举动。 “我记得我小时候听大哥二哥说,我们家住在很简陋的地方,娘每日在家里给我们做衣裳,然后两个哥哥去买菜。”柳臻回忆,“后面有了三哥,娘就看着三哥然后做衣裳,最后有了我的时候,我们家已经住在现在的地方了。” 所以以前的柳夫人是什么样子,她还真的不知道。 “等到我有了记忆的时候,家里已经有很多人了,娘也可以自在出门了。”那时候她爹已经没有那么频繁的长时间出远门了,家里也有了护院,娘也不用担心会有坏人知道家里没有当家的男人而摸进来了。 至于她娘跟她爹在一起之前的事,就从来没有提过了,她也只是从姨母秦夫人那里听到了只言片语,猜到她娘是京城人氏,然后因为一些事离开了家,在寻找姨母的时候遇到了她爹。 大概是这样的吧,柳臻也有些记不清了。 “所以你家里不是长辈不在了,是完全没有长辈?”冷如心太过惊讶导致说话没有过心,说完她就后悔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那些长辈是从来没有在我生命中出现过的……人,所以我真的一点感受都没有。”柳臻坦然道,“一直没有,若是哪一天突然有人出来说是我什么亲戚,我大概会被吓到。” “不对!”一说完就改口了,“我会觉得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这么却亲戚吗?在这里瞎认。” “我的亲人,只有爹娘、三个哥哥、三个嫂子,还有他们的孩子,以及姨母一家。” “我明白了。”冷如心尝试着笑了下,却很是惨淡,她抵着鼻子说,“所以咱们早饭吃什么?” 话题转的很是生硬,柳臻瞄着冷如心的神情,一时间后悔的想打自己嘴巴。 人家全家为家国战死沙场,她在这里说什么自己出了自己一家就没有亲人了。 真是…… 柳臻捂脸,比冷如心更加着急地换了话题:“馆长有没有试过一边走路一边赏风景,然后一边吃东西?” 冷如心面露难色:“还是不要了吧?” “好。”柳臻立即点头,“那咱们再走走,到前面看看。” “不若是路边有你觉得很好吃的,你也可以买下,然后带到店家里品尝。”冷如心道。 她觉得边走边吃实在有违她一向的习惯,但是她也知道有些小摊小铺反而有当地很特色的东西。 再一个,既然柳臻提起了,必然是有了想吃的,所以她才这么一说。 她们只有两个人,点太多也吃不完,所以用了一顿不甚精致的早饭之后,两人施施然回家了。 冷如心是想坐马车的,但是柳臻不说,她也不好意思,尤其是用早饭的时候已经耽搁了许久了,也算休息过了,她更不好意思说了。 “都是因为我,平常这时候你早回到家里了。”冷如心道歉。 “无妨。”柳臻随口道,“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 这时候就体现出她将想做的事都安排给别人做的好处了,她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去看看他们做的怎么样了,她要是忙,就等闲了之后再去关心一下进度。 初七的时候花生婆回来了,她在府城的呆的时间有些久,跟着她去府城的柳家下人都被她一早打发回来了。 她是傍晚到的逍遥小居,等洗去风尘之后她才去见柳臻。 “魏大人说,既然京城里没追究我的事,他便也不追究。”花生婆混浊的眼睛里满是风霜和尘埃落定的欣喜,“想着姑娘说若是我还能回来,你就招我给你做事,所以我老婆子就厚着脸皮回来了。” “婆婆做得对。”柳臻笑着问了些她在府城的事,花生婆一一回了,知道魏知县一家在府城都不错,柳臻道,“过两日我带婆婆去个地方,大概婆婆以后就在那里做事了。这两日,你就在逍遥小居好生歇歇吧。” 花生婆拒绝:“我好好的,用不着歇,还是再住回之前的屋子吧。”她去逍遥小居不过是为了借些水洗把脸,不直接来柳府就是怕自己一回来就会被人带到柳臻的面前脏到了柳臻的眼。 她之前就请求谷雨将她安排到了柳家下人房,此时便还想直接住进去。 “我也不是有功之人,之前住的地方都已经够好了,再不能住进小姐的地方。” “无妨。”柳臻道,“让婆婆住在逍遥小居,是为了方便我带你出去。” 柳臻去逍遥小居可比去下人房方便多了,出去走走就到了,可是去下人房七拐八绕的反而要走上许久。 “逍遥小居人少,要找你的话直接喊一声就行。” “如此,老婆子就听姑娘的了。”花生婆想着到时她能做些什么。 柳臻看出了她的想法,道:“婆婆不用紧张,日后我需要婆婆帮忙的多着呢。” 花生婆想问,但见柳臻一副你到时就知道的样子,还以为是什么秘密,知趣地没有再问。只是住进逍遥小居之后,她还是跟齐欣她们抢活干。 张婆婆为此特意来找了柳臻,柳臻听闻之后也很是无奈,花生婆真的是看见谁在干活就会上去抢着做,大约此时唯一不觉得困扰的就是守门的老张头了。 “只要不太累,就随她去吧。”柳臻也很是无奈,“过两日我会带她去别的地方,你们先……”还真有些头疼,“算了,我明日就带着她去别处。” 柳臻突然改了主意,此时的扶弱局还在建着呢,就是带花生婆去了地方,也不能让她盖房子做重体力活不是。 正好柳致行、麦苗和小玉带着人在鹿鸣雅院后面的小院议事,他们那么多人,那边总需要有个人稍微照顾一下,正好可以让花生婆过去帮帮忙。 第六百三十七章 安置花生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黄升那里不需要花生婆做什么累的活,只是帮忙烧个水或者什么,可确实是给她找了个活计先做着,不至于给逍遥小居里的人带来困扰。 正好黄升年纪也大了,有个人在那照应着,柳臻还挺放心的。 这么想着,柳臻打算第二天一早就带着花生婆出门了。 可是她忘记了冷如心是和她一起去演武场的,等回来之后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冷如心心里愧疚,却知柳臻定然不喜自己这样,于是道:“我今日已比日前好了,咱们回来的时间比之开始早了两刻呢。” “是。”柳臻点头,“馆长进步很快。只是你毕竟不习惯这般辛苦,不若去杏林院让里面的大夫或者学生给你把把脉,若是有什么不好,也能及早查出来。” 冷如心当下欣然同意,她去过正威书院,去过木兰院,也去过正威镖局了,可还没去过杏林院呢。 领略到书院和镖局的特异之处,她自然对专门培养大夫的杏林院更加好奇。 两人带着花生婆出了门,本来谷雨和霜儿是要跟着的,觉得两人身边怎么能没有下人跟着呢,被柳臻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她和冷如心本来就是为了不去哪都叫人跟着才将麦苗和小玉打发去学着做事的,如今再让谷雨和霜儿二人跟着前面的心思不是都错付了。 再一个,若是麦苗和小玉知道了,怕会多想,反而另生波折。万一她们再说要回来不去学做事了,那可亏大了。 于是柳臻以时候不多了,让两人好好待嫁为由拉着冷如心就离开了逍遥小居。 来到街上,冷如心刚想说她们没有马车,就听见身后有得得的马蹄声响起,回头看见有几分面善的车夫,她不禁感叹:“你手底下这几个人确实都是玲珑心思。” 柳臻瞧见马车却觉谷雨和霜儿多事,其实她也是故意拉着冷如心徒步出来,为的就是让冷如心跟她多走几步路,如今可倒好,马车都来了,她总不能不让冷如心坐。 瞅着边上亦步亦趋跟着的花生婆,念着她年纪大了,这么些年十分不容易,柳臻不由收拾心情,请二人上马车。 到了黄升的小院,柳臻将人送了过去,黄升知道花生婆竟然是来照应他的,当下拒绝。 “我老头子好好的,用不着谁来照应。” 就是黄有成也只是偶尔来看看他而已,只不过他年纪大了不方便去厨房做饭是事实,但是他的饭钱完全可以用卖笔的钱抵掉,所以他一直不觉得自己老了就不能动了,甚至需要别人来伺候他。 柳臻却不这么想,他年纪实在太大,万一夜间摔了一跤或许等到第二天等高齐来给他送饭才能发现。 高齐过去是住在这小院中的,只是他去年成了亲,便搬出去了,只每日午间和晚间过来给黄升送饭就行。 但他是个实诚人,感念过去黄升对他的照顾,所以每日早间也会特意早早过来一趟给黄升送一些粥粥水水的东西。有时是他在街上买的,有时则是他媳妇自己做的。 花生婆肯定是要留下的,只是柳臻换了一个说法:“这些孩子占了升爷爷的地儿,我已很是难安。他们那么多人,光是喝水就需要烧最少两大锅水。他们事忙,总不好专门再留任做这些,而升爷爷年纪大了,我难道还让你在这里伺候他们?这不是让我更加难以心安。这不,正好婆婆无处安置,所以我便将她带到了这里。” 她话音落下,花生婆立即往前走一步:“老哥,姑娘说的是实话,我确实没地方去,求你容我一个待的地儿。” “婆婆也不是没地方待。”柳臻道,“只是我那儿各处都有人了,但婆婆勤快闲不住,她在那儿,其他人便没了活计做。” 黄升自觉懂了柳臻的意思,这是花生婆太勤快,柳臻身边的人担心被花生婆抢走了活计,所以故意来找柳臻告状好让柳臻将花生婆弄走。 这般想着,黄升心中有些不喜,却不是对花生婆,是对柳臻身边的人。这些人光想着排挤其他人,怎么不自己想着认真做事?若是他们比花生婆还要勤快,自然就不担心被抢走了差事了。 “好。”黄升脑补之后,同意了,“只是她只照顾那些孩子,我老头子的事自己看着办。” “成。”柳臻笑着点头。 大家生疏着的时候怎么可能互相关心照料,但等日后相熟了,又住在一个院子里,肯定就彼此关照着了。 尤其两个人心里都有伤,当是更能惺惺相惜的。 柳臻都想好了,等扶弱局建好了,颐养院打理好了,第一个将黄升和花生婆接进去。 虽然不能免除全部费用,但是黄升能制笔,日后还可以教给别人。至于花生婆就更简单了,她可以在颐养院里做事相抵。 若是她愿意,柳臻觉得她还可以帮着在扶弱局里领了差事做着。花生婆多年漂泊虽然辛苦,也正因此还是有几分眼界的,当个不大不小的管事的还是可以的。 黄升和柳臻说定,花生婆便笑着向二人道谢,然后拿着自己的东西自己去找屋子安顿了。 “我这小院没多大,屋子也没多少间,你看着哪合适就住哪。”黄升道。 花生婆淡淡一笑:“这小院已是极好。” 这么些年,她再恶劣的环境都坦然睡过,黄升的小院在她眼中,当真已是极好了。 她没想到自己晚年竟还能有容身之处——打从儿子儿媳没了,小孙子又被人拐走了,她就知道自己晚景必定凄凉。 心冷的时候,她甚至想过,这是儿子儿媳对她的惩罚,惩罚她没看好他们唯一的儿子。 看着花生婆进了屋子,柳臻唏嘘不已。 花生婆当真是个可怜人,不说她的过去,只说她这么大年纪了,浑身上下却只有一点简单的行礼,一个包袱皮还松松垮垮的瞧着就没多少东西。 “别想了。”冷如心拍了她一下,“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第六百三十八章 去杏林院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侧头看着冷如心微微一笑:“我做这些可不是为了他们,是我了我自己。” “此话何解?”冷如心很是不能理解。 在冷如心眼中,柳臻似乎总是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劳心劳力,她只当柳臻仁善,却看不出柳臻哪一点是为了自己了。 “我看见善良的人过不好就心里难受,如果我做了些什么让他们能尽量过得好一点,我心里就会好受一些。”柳臻淡淡道。 冷如心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个理由,一时怔愣住了。 “馆长怎么发呆了?”柳臻莞尔,“大约是我太无聊了吧。” “你还是心好。”冷如心回过神,“若只是无聊,世上有千百种有趣的事能做,没必要非选这一种。” 对于她的话,柳臻淡笑不语。旁人有旁人的选择,她有自己的选择,既然能选择别的乐趣,为什么不选择更有意义一些的呢。 她爹娘能力出众,她从出生就享受了许多人一辈子都想象不到的生活,为什么就不能汲取爹娘给她的养分,为受苦的百姓做一点贡献呢。 再一个,她始终相信这善良的人冥冥中是受到护佑的,不然她爹绝对不可能在十几年的奔波中一次次平安回来。 而她,又有一项神奇的护身法宝。 这一切,应该都是她爹娘一生为善的结果。 就算不是这个原因,做人善良一些总是好的,最起码离开这人世间回忆过去的时候没有愧对于心的事。 “我也没馆长说的那般善良,只是怕自己有坏心眼冒出来,所以逼着自己多做好事罢了。”柳臻柔柔一笑,神情更是温柔极了。 冷如心叹气,她想说什么,又没说。像柳臻这般心善的人,不仅关心天下的女子还关心弱者,却还担心自己会做坏事,一直勉励自己做好事。而有的人…… 罢了,不想也罢。 这世间本就有好人也有坏人,有好人担心自己不够好的,也有坏人觉得自己不够坏的。 “我只愿这世间真的有因果循环。”冷如心垂首,声音清浅,柳臻却耳尖的听见了,“好人有好报,坏人也一定要进阿鼻地狱。” 若是如此,她可怜的家人,为家国百姓抛头颅洒热血的家人,现在应当投生到了好人家,一世平安福乐了吧? 柳臻不知她心里想什么,却由她的神情猜到她定是想到悲伤的事了。只是柳臻不知如何安慰她,索性杏林院很快就到了,两人下了马车一路进了杏林院。 一进大门的地方好歹是杏林院的门面,冷如心没指望里面有多辉煌,毕竟阜县虽然这些年富裕起来,但是显然老百姓的思想大多未变,虽然吃食上大方了,却不是奢靡的性子。 只是她没想到杏林院大门的门跟前竟然也晒着草药,看样子还不知三五种。 柳臻看了眼,道:“大约是不能直接晒太阳的药草吧。” 冷如心又回头看了下,只见阳光投射在大门上,在门后映下了一片阴影。 她顿了顿说:“一进这里就知这是干什么的了,也算学风浓郁了。”只是这个学风是学医之风的。 站在台阶上,冷如心静静打量着目之所及之处,之间台阶下的路两边搭了不少架子,架子上放置着大大小小的圆形簸箕里面晾晒这各种草药。 而路两边的地里除了中间用石子铺就的小径,种着的大约都是药材。只可惜冷如心并不认识多少,只识得几样常见的。 “虽然这里种着的鲜少有名贵的花草,但是也挺好看的,而且还都能入药。”柳臻笑着为看呆了的冷如心解释。 冷如心微微点头:“这里也跟木兰院和正威书院一般,设有各种各样的班级吗?” “是这样的。”柳臻道,“医术所及太多,一个大夫一生也学不完所有的病症,所以杏林院的大夫人按照各个先生擅长的病症分了类别,学生们可选自己 第六百三十九章 分科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那那些学生去了哪里?”冷如心震惊,“已经培养了那么久,难不成就算变遣散了?” “也不算遣散吧。”柳臻道,“学医本就是一个苦差事,比之考科举还要枯燥。许多学生在经过杏林院的启蒙之后便离开去外面医馆另择师傅拜于门下了,也有的学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选择早早出去闯荡。” 经过杏林院的开蒙学习,杏林院会发放证明文书,凭着杏林院发放的文书,学生们很容易就能找到愿意收留他们的医馆。 毕竟比起自己花费多年心血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背医书、口诀、药材药性等等繁琐的事务,医馆当然愿意捡半现成的。外面的医馆自然没有杏林院讲究,也没有那个条件,稍微教上两年就能坐馆看病了,又因为是医馆教出来的,自然比已经学成的身价便宜。 而且因为学生出自杏林院,无端端就能白得老百姓几分信任。 开医馆的,口碑很重要,否则穷苦人家宁愿病死也不舍得花钱,至于有钱人,那么有钱来你这挨坑不是傻么。 “既然杏林院的名头这么好用,那些学生为什么不等着学成再离开?”冷如心很是不能理解,虽然去医馆也能学到本事,但是医馆的大夫怎么可能有杏林院的大夫多,医术水平也不一定比杏林院大夫水平高。 “人嘛,总归有各种各样的难处。”柳臻略略举了两个例子,冷如心就明白了。 想要从杏林院结业或者毕业,除非十分优秀,不然很少有几年就出来的,但是去医馆就不一样了,尤其是穷地方的医馆,那里的百姓对大夫没有大要求,只要能看小病症就好了,真的得了大病,大多是不舍得花钱治的。 所以开完蒙的学生去这样的医馆与其说是去继续学本事,实则是向医馆东家证明你有了在这一方医馆坐堂的本事。 杏林院要求严格,开完蒙的学生自然会看些简单的病症,可这样的实力却远远达不到正经给人看病的要求——杏林院的要求。所以有那想早些挣钱,早些将所学变现的学生,就会拿着证明开完蒙的文书离开。 初时冷如心还不能理解,毕竟离开杏林院再想进来可就难了,后面她就明白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安安心心坐在学堂里学习,自然也不是所有学医的孩子都能学成离去。 不然与其学习医术,不如去正威书院学习,以待日后考科举。 在穷苦人家看来,学医是一个天大的本事,哪怕学不成高明的医术,只开了蒙,就能认识不少草药,也能去山野田间挖点草药卖了填补家用了,再强一点,家里有人病了还能帮着看看,也能省下不少银钱。若是从村子里来的,甚至可以在村子里当个受人敬重的村医。 “馆长后面剖析的都对,但是有一点不对。”柳臻等着冷如心说完了,她才说了。 鲜少看见冷如心这般侃侃而谈的样子,柳臻颇觉感动。 不枉她特意将人哄到了她的家乡,一路陪伴,不仅将云儿开解了,也让冷如心更加开朗了。 云儿因为手慈幼局的那些获救的女子影像,变得自卑敏感,一路上柳臻和其他人花了不少心思让她重拾自信。 “哪一点不对?”自己说了那么多话,冷如心也不知道她哪一句话让柳臻不满了。 “离开了杏林院也是能回来的。”柳臻笑着说道,“只要经过考核,管你多大年纪,来过多少回,只要不是因为犯了什么大错被撵出去的,都能重新回来学习。不说专门回来学习了,据我所知,杏林院还会隔一段时间派出先生夫子或者学生去进行讲学。” 至于安排讲学的间隔,要看杏林院先生的安排,一般一个月会有两三次,地点不确定,去的人也不确定。但是都会提前七八日或者十几日将通知下发,感兴趣的人届时可以去听讲。 去听讲的人没有限制,但若有普通百姓,讲学的人会特别申明不懂医术的普通人切不可私下给病人诊治。 “这……”冷如心惊讶,“一般的医馆怕是会不高兴吧?说不定讲学时讲到的内容是他的看家本领呢。” “那肯定不会。”柳臻,“讲学多为杏林院近日最新发现,或者介绍最新研制出的药方或者药丸的功效。有时也会进行对普通大众科普各种防疫防病的讲学。” 太过精深的东西在讲学的时候肯定没能讲透,主讲之人一般只会提一句,有兴趣的自然回去杏林院求学。 至于讲学结束之后,有外面的大夫另外请讲学之人请教问题的,便是私下之事了。 大多看讲学之人心情,若是愿意便多讲讲,若是那段时日杏林院事务繁忙,便会拒绝。 大概给冷如心介绍了一番之后,柳臻带着她在杏林院里四处逛了逛。 杏林院的药田里有带着草帽记录草药生长情况的,也有摇头晃脑背书的,甚至有跟着先生学习制作药丸药膏的。 “书院已经放消暑假了,就连镖局的学生也没过去那般长时间练武了,怎么杏林院的学生还都在这里学习?” 对于冷如心的问题,柳臻没有立时回答,直到将杏林院大致逛完了,她才解释:“杏林院与别处不同,除了开蒙的,少有一群学生围着先生的,自然跟别处规矩不一样。” 冷如心回想一路见闻,发现围在一起的学生确实不多,很多只是一个人做着什么。人最多的景象,大约是一个先生带着三五的学生在做着什么实验。 说到实验,柳臻便要跟她说一说杏林院分科的事了。 “据记载,当时宫廷医生分为疾医、疡医、食医、兽医这四种。杏林院在此基础上又细分了更多种类,每年考核成功学生虽然不少,但是拿过开完蒙的文书之后,离开的人不少,再细分到各个先生手下,其实没多少人。”柳臻解释,“所以一般蒙启班的学生会正常放假,蒙启班之上的要看各科先生、夫子自己的安排。” 第六百四十章 看热闹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一边介绍,冷如心一边点头:“太医院莫过如是了。” 虽然太医院不会收那么多一点医术不懂的人进去,但是杏林院的模式却跟太医院差不了多少。 冷如心有证据怀疑杏林院医术分科比太医院还要细致,只是有些地方她好像不能进去。 因为有的屋子或者院子里明明有人,门却是关着的,显然不让外人进去。 就是柳臻,也没试着往里走。 心里想着什么,冷如心便直接问出来了。 如今她也明白了,什么话都藏在心里只会白白产生误会,不如多说那两句后,也不费劲,反而有可能得到自己想知道的消息。 “有些屋子我也不知道做什么的,许是只为了清净吧,毕竟药材配比什么或者炮制药材需要安静的环境,有人打扰就是再静心的人都有可能打扰。至于有的……”柳臻停顿了一下,“我跟你说了,杏林院有专门研究牲畜疾病的,牲畜不比人,药方轻易不能在人身上试,但在动物身上就不一样了。还有的,额,我听说有人会解剖呢。” 鲜血淋漓的,自然不能随意放人进去了。 冷如心了然:“一般人也不敢去啊。”看了说不定还产生阴影。 这下子冷如心没有什么过多的好奇心了,柳臻带着她去找闲着的先生去把脉。 结果是冷如心最好继续跟着柳臻去演武场跑圈。 两人出了杏林院,柳臻忍住不笑,冷如心瞥了她一眼,怎会不知她的心情。 “要笑就笑吧。”冷如心叹气,“我感觉自己身子骨十分不错,怎么大夫就说我体弱呢?” 柳臻强忍笑意:“我觉得大夫说的没错。” 冷如心跑了只一圈就开始大喘气,一圈半就汗如雨下,出门就想坐马车,怎么肯能不虚。 “罢了,如今大夫都这么说了,日后我便跟着你日日去演武场应卯。”冷如心不想唉声叹气,只是心底到底是不愿意的。 她还想着跟柳臻跑一段时间就找个借口推了去演武场的约定呢,哪想到现在连大夫都同意了柳臻的观点。 “馆长别露出这么苦哈哈的表情嘛。”柳臻的笑劲忍过去了,能好好说话了,她宽解冷如心,“想一想每日都能第一时间看见绚烂壮阔的朝霞,能呼吸到最清新的空气,能得个健康的身子,不也是好事。” “是是是。”冷如心只觉日后再也不能安生睡觉了。虽然她以前也极少睡懒觉,但是也从没这么早起过呀。 瞧着身畔佳人纠结的模样,柳臻觉得她莫名有几分可爱,很有几分十四五岁小女儿的娇憨之感。 两人从打算从长街上路过,柳臻还在想着怎么哄冷如心开心,就听车夫说长街上赌了。 柳臻只当是有别的车路过,道:“那咱们且往后退退,让别人先过去。若是车太多,便从其他路走吧。” 反正他们才进来没多少距离,往后退一退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车夫却没动,说:“一群百姓在前面堵着路了,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车夫瞧着围观百姓义愤填膺的,知道里面大概是有什么不平事,他知自家姑娘的性子,所以还是说了。 果然,听说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柳臻将帘子掀开了。她从马车上下来,对车夫说道:“你且在这里等一等我,若是有什么事,你记得上前帮忙,若不是你能帮的了的,记得赶紧回去寻人。”出于安全考虑,柳臻嘱咐冷如心不要下来,跟着在车里等着她。 但冷如心哪是胆小之人,知道柳臻要上前察看,她自然也下来了。 见前面百姓虽然神情不好,却没有旁的动作,想必前方情形还算稳定,柳臻便也没多说,领着冷如心往前去了。 车夫得了吩咐,将马车赶到了一边,然后翘首紧张地盯着柳臻,打算万一有什么不妥就赶紧去找人帮忙。 周遭都是人,柳臻和冷如心颇是拥挤了一番才往里走了些,大致可以听见从人群最中间传出来的动静了。 只是人多嘴杂,最里面的声音听着并不分明,想着身边的这拨人应当在这里呆了不短时候了,于是柳臻向身边的一位大娘打听。 柳臻唤大娘的时候,大娘还伸着脖子往里瞧呢,听见有人问她话,她当即滔滔不绝地将自己知道的告诉了柳臻。 原来竟是有狠心爹娘要卖孩子呢。 “这几年大家伙的日子都好过了不少,就是真有那十分困难的人家大不了也是将孩子送到县里的书院,哪还听说有卖孩子的。”大娘炫耀完了,有些唏嘘地感叹。 人年纪大了没别的爱好,就 第六百四十一章 我买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就这一回,柳臻鼻头上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回头看了眼冷如心,柳臻放心地向热闹中心看去。 她以为撞墙的人这回该不省人事了,结果那姑娘虽然额头有伤,人却好好地坐着,这样也能理解周围的人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喊人请大夫了。 虽然那倔强的女孩子执拗地看着地面,看似没什么大碍,柳臻却瞧见她抓着衣裳的手微微颤抖着,显然这会她的情形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好。 “大丫,你乖乖听话,爹还能害你?”沉默不言的男人继续苦口婆心地劝着,“你瞧瞧你闹了这么出,让爹的脸往哪搁?” 女孩依旧倔强地不愿意看男人,男人眼里有火光忽明忽暗,只是周围挤满了一群人,他不好有什么动作,只继续苦着脸劝说自己的女儿:“爹也怕把你交给那些人,那些人会把你送到不好的地方,所以爹不是没同意吗?” 这样的话似乎是拨动了女孩的心弦,她唇角微动,到底还是没吭声,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身边的人。 见她这样,男人更加生气,他伸手要抓女孩,女孩往旁边躲了一下,听见围观人群因为他的举动而又开始指指点点,他收回了手。 “这回不是实在没办法看,爹也不能领着你出来。”男人只能继续劝说,再不敢动嘴。 他不是没赶周围看热闹的人走,但人家就是不走,他动作激烈了,反而让围观的人更加不放心让他和女儿独处。 然而他一个大男人反反复复,翻来覆去也只有那么一点劝解的话,他嘴皮子都要磨烂了,这个平时乖巧懂事的女儿却一点不乖巧不懂事。 “家里的难处你真的不知道?”男人有点失去的耐性,不是怕被人戳脊梁骨,其实这时候正好是给女儿找一个好人家的时候,只是这里的人似乎很奇怪,很讨厌这样的事,所以他犹豫了。 “但凡我跟你爹娘有一点点办法,也不会出此下策的,上回爹娘不是没把你让人带走?”男人似乎真的没了办法,搬出了女孩的娘。 “上回是爹娘心软了?”女孩冷笑,“是我躲起来了。” “你终于说出了实话!”男人似乎太生气了,忍不住打了女孩一下,打完之后他就后悔了,果然他巴掌才落下,周围就响起了一片吸气声,更有人在骂他。 “是,我是躲起来了,但是我也找到了那么多粮食,不然现在你能有力气骗着我出来,然后想办法将我卖掉?”女儿声音嘶哑而颤抖,她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她的亲爹,“你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想着把我卖掉?我不是你的亲女儿吗?这些年我为家里干了多少活,就是怕你累到了伤到身体就不能生弟弟了。家里的姐妹把所有好吃的好喝的都省下来给你,就是希望你能得偿所愿生一个男孩。可是你呢?” 女孩不管周遭人怎么说,她声音凄楚,眼睛里的悲伤化为实质:“是你没用,这么多年了,家里但凡有好吃的都给了你,但凡有累活,都是我们姐妹承担了,就这样,你还生不出一个男孩!” “你!”男人又要去打女孩,女孩却不管不顾,她声嘶力竭地喊着,“你没用,你生不出来男孩,你愧对祖先,你老苟家的根断在你这了。等以后你死了,祖先也不认你,所有人都瞧不起你!” 不提那男人听了女孩的话是如何震怒,看着女孩暂且没事,想多了解一点情况的柳臻欣喜若狂——这样的女孩,深得她心呀! “不是我藏起来的时候发现了老鼠洞,找到了那么多粮食,你早就饿死了,这回不过才开始干旱,你竟然就骗着我出来想把我卖掉!”女孩不再隐忍,本来她不想将自己不堪的身世暴露在一群看戏的陌生人面前的,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了,“可惜啊,你一路打听,好不容易来到了这最富裕的地方,却没有人愿意出钱买我,更没有那专门坑害女子的脏地方!” “你闭嘴!”男人受不了女孩一再挑衅他的威严,“你懂什么?是,我是要把你卖了,但是我也是想帮你找个好人家卖掉。这么些年,我也心疼你一个女儿家一直在田地里干活辛苦。可是家里缺钱,要想卖上价,肯定是被人带去脏地方,所以我就带着你出来了,想着不经过人牙子的刮油将你卖高一些,让家里多得些银子好过一点,也能让你好过一点。我这般为你着想,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体谅我?” “但是家里现在还有一点粮食,地里的粮食可能会比往年少一点,却也不到要这种境地啊。”女孩想好不再流泪,但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留下来。 望着潸然泪下的女孩,再结合两人的对话,围观百姓无不咒骂狠心的男人。 “你懂什么?”男人对女孩吼了还不止,他还冲着周围的人吼,“就是因为这时候看着还不显,所以我才急急忙忙带你出来。等到真的到了家家户户卖孩子换口粮的时候,我就是把你们姐妹几个都卖了,也得不到几口口粮。而且买你们的人还指不定要把你们送到哪。” 男人觉得明明自己深思熟虑过的决定却让女孩这般误会,很是恼火:“现在只要送你一个人去好人家过好日子,你下面几个妹妹和你爹娘都不用担心灾荒更加严重,总比到时候你们几个都离开家好吧?你不是最体贴爹娘,最心疼妹妹的吗?她们还小,就是愿意出去过好日子,别人看着她们年纪小也要压价的。” 说来说去,还是想把自己这个年龄正好的女儿卖上一个高价,女孩绝望地闭上眼睛。 想着妹妹们,想着因为一直生产而气虚的娘,女孩觉得自己这辈子大约是再也见不到她们了。 “多少银子,我买了。” 突然,一道清凌凌的声音传到内层围观百姓耳中。同样,中心的那对妇女也听见了。 第六百四十二章 你只有一次机会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什么?”男人愣了,他随着旁边百姓的目光找到了说话的人。 “何必装傻?”柳臻撇嘴,“明明大家都听见了。” “所以你要买我女儿?”男人眼睛里迸发喜意,他以为这趟白来了,不会有人愿意买他女儿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他都要带着这突然不听话的女儿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了,没想到竟然有人愿意出钱买下了。 “你要多少钱?”柳臻冷着脸,“事先说好,你只有一次喊价机会,若是过了,我立即掉头就走。” 柳臻衣着虽然并不显富贵,但是她气度不凡,周围百姓只当是县里哪家善良的富家小姐,既然她要出手相帮,百姓们自然没有意见,只拿话堵男人。 “毕竟是你的亲生女儿,做人不能太狠。”这是帮柳臻说话的。 “只是有可能发生灾害,不还没发生吗?你这女儿看着也是个懂事的,不如就带着她回家好好过日子吧。”这是觉得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希望家庭和睦的。 旁边还有许多人说话,男人怕柳臻反悔,当即喊了个价:“五两银子!” 他在上一个地方的时候遇到一户人家,要买他女儿当媳妇,愿意给三两银子。 只是那家儿子似乎是有什么病,而且男人觉得那里太穷了,所以带着女儿继续往富裕的地方走走。 这阜县看着就比前面那个地方富裕得多,他多要二两银子也不算多吧? 怕柳臻不愿意,男人说:“这丫头有一把子力气,抵上一个壮劳力呢。” 若不是女孩几个妹妹更加漂亮,以后万一再遇到事比这个姐姐值钱,男人也舍不得将这个大女儿卖了。 他这个大女儿,真是家里家外的一把好手,不仅田地上的活都会,就是家里的事也是一把抓。 望着男子贪婪的模样,柳臻有心整一整他,她假装转身要走,却被冷如心叫住了。 冷如心不知她举动,以为她要回去拿钱,所以想劝劝柳臻不要这么轻易将银子给出去,哪想到柳臻却顺着她站在了远处,并且很痛快地从荷包里取出了一块银子然后拇指一弹,银子砸到了男人的面前。 冷如心想说话,柳臻悄悄拦了她一下,然后对男人说:“这是二两银子,剩下三两等签了身契再给你。”其实柳臻现在不大认这个的,但是这贪心的男人肯定认,不过她又加了句,“还要在断绝父女关系的文书上签字画押。” 听柳臻这么爽快,男人哪有不应的,当即跟着柳臻去了县衙。 “诸位父老乡亲放心,我柳臻日后会优待这女孩的,你们便散去做自家的事吧。”柳臻带着女孩上了马车之后,笑着对跟上来的百姓说道。 她一说名字,不少人都知道她的身份了,现下也没什么热闹看了,百姓们纷纷散开。 这么一会,大家都被烈日晒得够呛。若不是多少年没瞧见这样的热闹了,他们也不会站太阳底下这么久。 “姑娘,这女孩刚刚撞了墙,瞧着没事,但不知内里如何。”有人提醒柳臻,想说要将医药费留下来。 柳臻微微一笑,道:“婶子放心,既然我买下她,不会不闻不问的。婶子也知道,我家待下人最是厚道不过,不会苛责她的。” “是这么个理,但是……”那婶子看着柳臻言笑晏晏的样子,也觉得她没必要为了一点小钱和那男人掰扯,闻言只道善人有好报。 柳臻笑着和众人道别,然后让车夫催动了马车。 至于女孩的爹,自然是跟在马车后面走路了。 那男人倒是想上马车上去,可人家买家是女儿家,又一句话没说,加上很有威严,他自然也不敢说话。 他现在只想快点去县衙将手续办妥了然后带着银子回家。 有了这笔钱,他能买许多补身子的东西了。 在马车上这一会,柳臻从女孩嘴里得知了她的情况。 女孩名叫花儿,她还有三个妹妹,姐妹四人依次下去便是花草虫鱼的名儿。 对于这个名字,女孩没什么不满的,村子里多的是没名字,她爹娘愿意给她们取个能叫的名字,她们姐妹很知足了。 上次村里来收人的时候是去年春天,去年春他们那里下了很大的雪,直到三月份了,雪还没化完。 经过一个冬天的消耗,家家户户本就没多少存粮,又怎经得住那么长时间的雪灾。 所以雪将将化的时候,一辆马车赶进了村里,马车后面是三辆牛车。三辆牛车中,有一辆上已经坐了好几个女娃娃。 后来牛车带着大大小小数十个女孩子走了,花儿说那些马车不是回去,而是去下一个村子。 带着她们村的女孩继续去下个村子,就像马车和牛车才来他们村时看见的情景。 当所有人去看热闹的时候,花儿就知道背后代表着什么了,她带着年纪大一点的二妹跑到了山上,结果却不小心掉进了陷阱里。 等从陷阱里出去,她带着二妹不敢立时回去,一来不确定人牙子走了没,二来爹娘正是气头上,她不敢回。 姐妹两个在山脚晃荡,却不敢上山,因为老一辈的人说山上有大家伙,经过一个冬天正是饥饿凶猛的时候。 也是两个女孩运道好,被绊倒的时候发现了不知是田鼠还是动物打的洞,每个洞里都能挖出一大捧的粮食。两姐妹在附近找了一遍,用外衫兜了好几斤粮食回去,不管挨多少骂,好歹没怎么挨打。 带回去的粮食吃完了,姐妹俩就带着小妹妹继续去山脚找动物打的洞,勉强靠着抢夺动物的存粮度过了那一段艰难的时候。 没想到今年竟然干旱了。 眼见着颗粒无收,村里剩下的女孩子个个心慌不已,可旁人还没有动,她爹先将她带出了村。说是父女俩出来找个活计做,为奴为婢总要赚些钱回去,结果她爹只是想给她找个活,还是一次性拿完所有工钱的那种。 简称卖。 花儿脊背挺得直直的,她身上脏,不敢多碰到其他地方。 第六百四十三章 让他们一群男人过去吧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前些时候不在阜县,不知道阜县是否干旱,但见百姓们神情不见焦虑,想来阜县的情况比花儿家里好上许多。 花儿声音清冷,叙事平静。她不知道要买下她的这个人是好是坏,但是再坏也不会比她爹坏了。 她爹不止坏,还懒还馋。 “你方才说,你们村子但凡发生灾祸都会有人牙子去收人?”待花儿说完了,柳臻开始主动问话,“男娃女娃都收吗?” 花儿:“只收女娃。只收十岁到十八九岁之间的女娃。” 不过在村子里,很少有过完十八岁还没出嫁的,除非是有别的难处。 听着这个年龄限定,柳臻和冷如心很难不往外地方想,一时间气愤不已。怕吓到花儿,两人尽量心平气和地和她说话。 “你多大了?”柳臻问道。 花儿看着特别瘦,干瘦干瘦的,瞧不出实际年纪。 “十六了。”花儿低垂着眼睛, “十六……”柳臻抿嘴,她看了眼冷如心,呢喃,“跟我一般大呢,我是冬至生的。” 花儿咬着嘴唇没出声,她是夏天生的,比柳臻还要大一些。 但是……回忆着之前匆匆看过的几眼,花儿觉得两人不像是一个年纪的人,柳臻白净漂亮,她却面黄肌瘦,没有一点女儿家的娇美。 如果再晚上两个月,她应该是黑乎乎的吧。 花儿苦中作乐地想着。 或许被卖给眼前的姑娘是她最好的归宿了吧,毕竟她爹是为了多卖一点钱才亲自带着她出来的,后来发现卖不上价,已经想把卖到脏地方了。 今天之她之所以跟她爹闹起来,就是因为知道了她爹的心思。 哪想到后来听被他们引来的百姓说,阜县里没有她爹想的那些地方。 花儿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觉得可悲,如果阜县有那些地方,大概她现在就不会坐在这辆马车上了吧。 这是幸运。不幸的是,人家连那种腌臜的地方都没有,她的亲爹却带了那种念头。 柳家在阜县是大户,阜县能繁华起来其中柳家起到极大的作用,衙门里的大人虽然换了人,但是对着柳臻却更加客气了。 很快办完了手续,柳臻却没走,当着县衙里人的面,她对花儿的爹说:“你们村子里的女人,只要是家里愿意,我都能买下。八岁以下的和四十五岁以上的,都是二两银子;九岁到二十五岁的,五两银子;二十六到四十四的事四两。” “什么?”男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柳臻不管他和周遭的人怎么想,继续道:“无论是成亲的还是没成亲的,无论是孩子还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只要是女人,我都要。” “什么?”男人更加愣神了。 柳臻说了正威镖局的地址,然后将剩下的银子丢进男人的怀里:“你每带一个人过来,都能白得五十个钱。” “只要我们村里的吗?”男人其实还没想明白柳臻话里的意思,但是贪婪的本性让他下意识问了出来。 柳臻嘴角一勾,嘲讽道:“可以扩散到你们村相邻的两个村子。你自己考虑好,我只要包括你们村在内的三个村子里的女人。如果你骗了我,自己知道下场。对了,你只有三个月的时间,逾时不候。” 柳臻说完,看也不看男人一眼,笑着塞了一个荷包给办事的人,然后带着自己的人扬长而去。 男人瑟缩地赶紧跟着跑出去了,柳臻看起来跟衙门的人很熟,可他是惧怕衙门的小老百姓,可不敢自己在衙门里呆着。 出去之后,柳臻的马车已经不见了,男人左右瞅了瞅,找了个无人的地方坐下来捂着心口喘气。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竟然默默算着…… 草儿十三,虫儿八岁,鱼儿五岁,就是九两。 他婆娘肚子里的那个就要生了,周围的人都说还是个丫头,又是二两。 越是往下算,男人的心越是颤抖,如果再加上四两呢…… 他婆娘今天三十二,正好在二十六到四十四岁之间…… 男人眯起了眼睛,在他们那一两银子都够痛痛快快过一年了,二十两银子的话…… 男人按住火热的心,他还不止二十两,那富家小姐说了,他只要带来一个人都能再白得五十个钱。 这门路是他得来的,比人家来村里的人牙子给的价钱还高,他理所当然可以从中再拿一些…… 这么想着,男人着急忙慌地往家里赶。 这时候他有钱了,也不用一路乞讨一路走回去了,当即叫了辆马车送他回去。 马车连走四五日到了家里,男人顾不得休息,立即到村长家将他“千辛万苦”找到的门路告诉了村长。 且不说百里之外的事,这边柳臻很是苦恼将花儿安置到哪里。 见她的样子就知道这会应该还饿着肚子,所以柳臻先带着人去了饭馆。至于去县衙的路上被她请来的给她送钱的点妆阁一个小管事,柳臻则让车夫先将人送回去,然后再来接她们。 等花儿填饱了肚子,柳臻也想的差不多了。 她将人暂且先安置在逍遥小居,又让人给花儿请大夫,然后拉着冷如心去了扶弱局工地。 冷如心很是无奈:“你都心疼那丫头累不累,怎么不心疼我?” “馆长且坚持一会,我们很快回来。”柳臻嬉笑着说,“且我知道你定然有很多好奇的要问,我这不也是想跟你好好说说。” 冷如心冷哼了一声:“你也知道。” 柳臻嘿嘿一笑,一副好说话的样子:“馆长尽管问,我有问必答。” 冷如心瞪了她一下:“你将方才那女孩子买下,我也能理解,只是你后面的动作我很不能理解。” “不理解吧。”柳臻难掩得意之色,“不理解就对了,这样那些蠢人定也想不明白。啊不,我是说……”柳臻有些为难,她方才竟将冷如心也骂上了,可她真不是那个意思。 “得了吧,你就直说吧,我也没卖女儿,你就别拿我和他们比了。”冷如心道。 “对对对,他们不配。”对方不怪她,柳臻高兴道,“他们不是一遇到难处就要卖女儿吗,我将他们村子里所有的女人都买过来,他们且一群男人过幸福的日子去吧。” 第六百四十四章 扶弱局是责任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说什么?”冷如心极是不解柳臻的用意。 柳臻神秘一笑:“等过些日子馆长就明白了。” 冷如心狐疑地看着她:“你说要买他全村的女人,他们能愿意?” “那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总归会有人家愿意的。一家动,其他家也该坐不住。”柳臻脸上嬉笑之色收了起来,“况且我还给了他两个村子的名额。” 灾年卖个把孩子,四邻虽然会说什么,但是这最难的时候显然没到,若是有那贪婪的人家家里女眷全卖了,周围人大概是不会让他耳根子清净的。 可若没有什么想法的人见了那拿了钱过好日子的,慢慢的肯定会有别样的想法。 尤其是她还特意规定了期限,有期限卡在那,心头上一直悬着什么,人更加容易疯狂。 最好的结果是村子里的人当那男人的话是耳旁风,没有人家愿意抛弃自己的妻女或者老母亲,至于最坏的结果…… 柳臻冷笑:“我倒要看看这样的人家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冷如心摸了摸胳膊:“我怎么觉得你才该姓冷呢,你这语气这神情,真是冻到我了。” 卖女卖妻卖老母亲,肯定是要被人唾弃的,但凡知道的人定不会跟这样的人相处的。 “只是四五两银子,怕是不那么容易。”冷如心不容乐观地说。 柳臻耸肩:“我本来就不希望人心都那么坏,若能因为给的钱少少见一点人心,也没什么。不过瞧花儿父女俩的样子,他们那该比较艰难才是。” 在木兰院读过书的女孩子,就是去人家家里做丫鬟,好的一个月大概就有一两银子,五两一个女人着实不算多。但是前提是要是从木兰院正规培养出来的最好的丫鬟才能拿一两银子一个月的月钱。 “可是那么多人你安排到哪呢?”冷如心还有疑问。 柳臻努了下嘴:“就是这里了。” “这儿?”冷如心皱着眉,她掀开窗帘,指着外面说,“这不是在打地基?” “是啊。”柳臻从马车上下来,找到了督建扶弱局的小管事,“在这边多建几排屋子,稍微打下地基就行,不用建多好,能挡雨有门有窗户就行。” 小管事点头,这样的屋子不出两三日就能建成,只是他不确定是否让所有人全力建柳臻现在要求的屋子,还是另外再招人。 柳臻眯着眼睛看了一圈,此时短工已经全部离开了。 “再多找一些人吧。现有的人先将我说的屋子建好,对了,你记得去和朱先生提一下,看她对此有没有什么要说的。如果她有意见,你照做就是。不论建哪,只要和我的要求不相悖就行。” 小管事点头:“姑娘可否先将这屋子的作用告诉我,这样朱先生可能更好修改。” 这些时日一来,朱平陆陆续续也来过这里许多次,每次都要对着图纸修修改改,力图将扶弱局设计成最好的模样。 “暂且先安置一些妇孺,等扶弱局建好之后这些妇孺便会搬进去,至于这些屋子日后无论是做马厩或者用来养牲畜鸡鸭都可以。”柳臻想了下,“若是放置不重要的东西,或者养几条凶悍忠心的大狗都不错。” 小管事明白了柳臻的意思,他刚点完头,就听柳臻又说道:“稍微隔开一下,说不定中间会有男人住进来。” 本来她没想到会遇到花儿的,这不也遇上了,说不定后面还会遇到需要帮扶的男人,到时这里若不适合住男人,而扶弱局没建好的话还要再费心修建临时房屋。 不过是在外面建一排房子,柳臻的要求又很简单,朱平不过是来看了一圈就同意了,只是她换了一个位置,对此柳臻没什么意见。 许是这临时房修建起来比打地基这样的力气活容易许多,不过两三日屋子就修好了。 柳臻去看了一圈,对工人们的成果很是满意,然后她去在好了麦苗。 “需要采买各色家具,首先要买床,你看着安排。”柳臻吩咐她,“你自己看看是买现成的合适还是找师傅定做合适。” 麦苗抿嘴,觉得这件活不太容易。原先她也负责采买木材,但是光买木材和买木材打成的家具是不一样的。 想到姑娘之前对自己的说过的话,麦苗没有一上来就说自己不行,而是点头同意了。 柳家产业众多,其中自然会有卖家具的,她打算去问问。这是一桩大生意,自然要从自家采买,说不定还能更便宜一些。 最重要的是外面的木匠铺子也吃不下这桩生意。 进过这十几天的学习,麦苗懂得了很多东西,比如现在,她只需要跟家里相关铺子的管事人商量好合约就行,至于能不能完成,怎么完成,就是管事人的事了。 当然,她肯定不能一股脑就将事情这样办了,她前面肯定是要先去打听行情的,虽然自家人肯定不会坑她,但是外人就不一定了。正好要做事,不如趁机多学一些。 对方是自家人,她只要稍微在外面了解一些,至于其他,想必对方不会敷衍自己。 麦苗心里想定,问柳臻:“姑娘可着急?” 若是着急,她便先去买一些现成的,等后面扶弱局建成了之后需要的器具,她便从现在开始一点点学习了解相关方面的知识。 “应当不急。”柳臻迟疑,“最好这几日……四日应当够了,在这四日将这些屋子里都放一张床吧。若是后面人多了……算了,还是一开始就直白地告诉来的人这里面肯定不是单间的好,你跟人商议一下一间屋子放几张床、放多大的床好。” “最重要的是实用,无需专门雕花。” 柳臻加了句,最近她一直在花钱,而扶弱局还没开始正式建立上面的东西了,照这个速度,怕是会钱不够。 她可不想低头向爹娘借钱,她也是有自己的小骄傲的。 当初她既然没让柳夫人出手,便想好了扶弱局完全是她自己的责任。 是的,扶弱局不是产业,是责任。 第六百四十五章 震惊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早已做好了扶弱局没办法盈利的事,甚至不能自负盈亏还要她从其他地方找补。 她算了一下,省着一点用,她现在的钱应该是够的。但是往后一件事多过一件事,现在扶弱局不过动工十几天,她就又让人在边上建了这么么房子,还要添置不少家具,所需花费就要不少,到了日后一定需要更多的银钱。 所以能省就省吧。 将这些事交给麦苗和柳致行,柳臻便继续等着花儿爹那边的消息了。 “或许你给的银子在他们村子里算是很多的,但是你也知道他们村毕竟是才刚刚闹起灾害,事情不一定能按照你的想法进行。”冷如心忧心忡忡道。 柳臻奇怪地看向她:“这本来就是我的气话,怎么你现在比我还要当真?” 冷如心眉头皱起来,看起来很不高兴:“那日将花儿带回来之后,我越想当时听见的事就越生气。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花儿可是他的亲女儿,他要将花儿卖了不说,也不关心花儿才撞了墙有没有事,只兴冲冲拿着钱走了。甚至没有问咱们会将花儿带到哪,也没想过问咱们是什么人。” 身为一个父亲,他就不担心她们会对他的女儿不好吗? 不同于冷如心的愤恨,柳臻很淡然:“虽然这样的事多的是,但是这个男人确实不是好人。” 想到花儿竟然说她们姐妹省吃俭用,不仅将家里事揽在自己身上,连繁重的农活都坚持自己打理,只为让她们的爹休息好养好身子然后好生儿子,柳臻就觉得荒谬。 “木兰院的努力还不够呀。” 若是木兰院够努力,能收更多的学生或者建立更多的分院,教化更多的女孩子,帮助更多的女孩子,她们姐妹的思想也不会走这么偏。 “不过她那日竟然说生不出男娃的男人没用,倒是说明她还有些救。”想着那日的情景,柳臻忍不住笑起来。 也正是因为花儿说出这样的话,所以柳臻才想着将她买回来。若花儿没说那些话,她也是要帮忙的,只是不一定会想起来去县衙立契,更不会想到让花儿爹去他们村子里送更多的女人过来。 冷如心摇头:“想必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不然平时她也不会那般惯着她爹胡作非为了。” 一般小孩子家家的,怎么会有花儿那般的心思,定然是她爹或者她家人说了什么,她才会那样想的。 “她都瞧不出来有十六岁。”柳臻叹气,对冷如心说了一件事,“花儿身无旁物,谷雨和霜儿给她准备了不少东西,其中有关于月事的。可她尽然……”柳臻压低声音,此事毕竟是女儿家最私密的事,不好大声宣扬,“她竟然不知道那些东西是干什么的。” “啊?”冷如心不敢置信,惊呼出声之后赶忙捂住嘴,同样小声地说,“后来呢?” “谷雨和霜儿都是稳妥之人,面上没有表现什么,只是花儿年纪毕竟摆在那,她二人就跟花儿仔细说了月事的事以及各种忌讳。”柳臻叹气,“我听说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但也很少有女儿家十六岁还不知道这种事吧。跟我想的差不多,谷雨和霜儿讲的越多,花儿渐渐也明白过来,原来她们那的女子月事都来的比较晚。前几年她娘跟她提过这件事,只是她太忙了,谷雨她们乍然一问就一时没想起来。” 花儿所在的村落太过贫穷,许多人家经常吃不饱饭,年成好的时候也就罢了,女孩子好歹有一口饭吃,但也是从没吃饱过的。若是年成不好了,就会有人赶着牛车去收女孩子。 “据说那里的女孩子嫁人之后大部分都需要养两年身子才能生孩子呢。”柳臻叹气,“若是成亲之前身上就来过的,反而更加受欢迎。” 冷如心啧啧不已:“他们村子该有多落后,竟然、竟然……不说也罢,或许你将他们村子里的女人都买回来不失为善举。” 是不是善举柳臻不知道,她只是想试着做做看。 “我没想着真将人买回来。”柳臻这几日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她本来就讨厌这种不把人当人的事,又怎么愿意将人当做货物一样买来买去。 “我打算将她们买回来之后,依着她们自身的情况跟她们签订契约,嗯……在能给我干活开始之时要给我干十年的活。”柳臻道,“若年纪太小的,我便送她们去木兰院读书,等能继续读下去的,可以继续读书甚至当女官,至于十年之期的差事可以用别的替代。若是年纪太大的,便留在扶弱局中给我当活招牌,招揽更多人家将家里的老人送过来安享晚年。” “你的意思是,你虽然花了银钱,却不让她们立死契?”冷如心皱眉。 柳臻点头:“对啊,五两银子或许不少,但是跟她们给我做十年活比起来还是不多的。毕竟等她们开始干活的时候,我会另外给她们支付月钱的,当然是记账,到了合适的时候才会将真正的银钱给她们。” “一个五两是不多,百个千个呢?”冷如心毕竟是京城权贵家出身,她虽然善良,却没柳臻更加体察民情,“她们自己的家人都不心疼她们,为了一己私欲作践她们,你何必费心费力说不定日后还吃力不讨好地为她们打算呢?” 柳臻微笑:“我怎么是为她们打算呢?”她只是在实现自己的梦想罢了,“再说了,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人被送过来?” 能有五十个都不错了,若都按五两银子算,也才二百多两。 等到半个月后,柳臻瞧见了花儿爹拉过来的人之后,她气恼地说:“不愧是自私自利的人,竟然送过来这么多老人。” 老人中间有许多已经白发苍苍,她们面上凄惶,惴惴不安地看着柳臻。 这样年纪的老人,或许是家里太奶奶辈了,没想到只是为了几两银钱竟然被儿女卖了! 第六百四十六章 好一个慈父心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卖儿卖女这也是被逼到绝路没办法才做的事,至少大部分人家是这样的。可谁家再难,也没有过将亲娘卖了的。 花儿爹也知道这事办的不合适,他强自解释:“小姐有所不知,我们那这段时日以来更加难熬了,虽说这事不地道,哪家儿子都不愿意把老娘卖了。但是他们也知道小姐仁善,将她们卖回来起码能给她们一口饭吃。” 艰难时候,家里老人不用小辈说,自己就会将口粮省下来的。 与其在家里挨饿,不若换些救命银子给家里缓解一下,说不定还能在主人家吃上饭。 柳臻怒极反笑:“你可知道我买这些人是要干什么?” 花儿爹嘿嘿一笑:“小姐仁善,这是要做善事呢。” 他哪知道有钱人家的小姐是怎么想的,大约是脑子跟他们普通人不一样,或者钱多的没处花,或者只是想博个好名声罢了。 柳臻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道:“你倒是挺明白。” 花儿爹嘿嘿一笑,柳臻问她:“怎么才带来这一点人?” 花儿爹心里一紧,他恭敬道:“前几日下了一场雨,大家心里又有盼头了,所以……这……小姐放心,我一定会跟他们好好说说的。” 冷冷看了男人一样,无形中将自己的不满传达给了他,然后柳臻让他带着人跟自己去县衙。 路上她跟男人说人给了她之后,就跟家里断绝了来往,所以让男人不要再想着去见他女儿花儿。 “我自然是懂规矩的。”男人自觉上道,态度很是谄媚,又怕显得自己无情,忙收了前面的贪财模样,假装舍不得女儿但不得不将女儿卖了一样无奈道,“只是家里确实艰难,她到了小姐身边,也算是她的造化了。” 柳臻嘴角一撇,很是看不上这男人,语气更加冷淡了,但是话中却透露着自己很满意男人的识相:“对头,你将人给了我,便要信任我,虽然她现在不在我身边,但是我怎么会害她呢。你觉得呢?” “是是是!”男人果断点头,他觑着柳臻的神情说道,“花儿的身契到了小姐那里,她日后怎么样自然都是要小姐做主的。我这当爹的,没有其他念头,只希望她能吃饱穿暖就行,至于她在哪做活,都是一样的。” 男人觉得柳臻问他的话是对他的试探,他觉得但凡自己说一个不好,柳臻有可能就不想跟他做这一门“生意”了。 自上回回去之后,他就走访了附近好几个村子,已经选定了另外两个荀子,甚至已经去跟两个村的村长吃过饭,透过口风了,如果柳臻这时候不想搭理他了,他可就亏大发了。 算着这回自己能带回去多少好处费,男人快意地笑了。至于女儿的生死,他从来没想过。女儿是他生的,也是吃他的粮食长大的,如今女儿长大了,自然该要孝敬他这个爹了。 尤其是还能吃饱饭,这比什么都实在。 “多洗小姐善心,这些女人家里的人都会一直感激小姐的。”男人恭敬地拍着马屁。 柳臻“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小声道:“九月我就要去京城了,所以八月底就不能再帮助这些可怜的女子了。你若是心疼她们,尽量八月中就将要送过来的人送来,我好在离开之前妥善安置她们。若是里面有比较机灵的,我可以将人一同带到京城。” 男人这一辈子还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听着柳臻话里暗含提点的意思,他当即保证一定会尽快将那些还处于火海的女人解救出来。 他的话让柳臻身后的几人几欲作呕,柳臻却面色如常。 到了县衙之后,柳臻才知道花儿下面的三个妹妹也在。 柳臻只觉寒心,男人明明已经拿回家五两银子了,好歹能撑一段时日,却还是第一时间将剩下的女孩送了过来。 “听说花儿的娘已有身孕,你是男人,地里的活少不得你,照顾有孕之人多有不便,将人全送了过来会不会没人照顾孕妇?”柳臻面带迟疑。 男人当即道:“孩子娘有了身孕,但是有我呢。只要孩子们能吃饱穿暖,我就是累一点也无妨,姑娘请放心。” 呵! 柳臻打量着三个排排站的小姑娘,转过身小声不满道:“这几个孩子看着也太小了。我花银子可不是给你养孩子的,她们若是白吃上十几年粮食才能帮着干活,我有再多银子也不够她们吃的呀。你家已经送了一个过来了,不如这回就将人带回去,给旁人家让一两个名额?” 男人心里发紧:“小姐的意思是,不是我带来多少人你收多少?” 柳臻顿了一下:“若是人少便也罢了,我就当发发善心全收了,但是你这带来的也太小了。”往身后指了下年纪最小的鱼儿,“看着才会说话才能走的年纪,你这让我很难办呀。我难不成还要给她找个奶娘?” 男人面露为难:“可是我总不能只疼大的,不疼小的啊。大的能到小姐这里吃饱饭,小的却要跟着我和她们的娘挨饿,当人爹的,我怎么能人心呢?” 呸! 柳臻摆了下手,示意身后的人注意言行。谷雨和霜儿下个月就要出嫁,自然不能跟着她,麦苗被指派了事也不能跟着,所以她身后是从府里随意带出来的。 “好一个慈父心,一般人当真没有你这般觉悟。”柳臻叹气,“罢了,看孩子这么可怜,我这回就收了。不过……罢了罢了,你疼爱孩子,旁人自然也疼。本想说再有这样两三岁的孩子不要送过来了,听你这么一番话,我很受感动,若是有这么大年岁的女孩子,你但凡送来,我还是要着吧。” 听柳臻这么说,男人喜得不知南北,欢喜之下他不忘给小女儿正名:“她只是看着小了些,其实今年已经五岁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她会做不少事呢。” 小小年纪会做很多事,男人当柳臻会欢喜,却不知柳臻只觉是男人太没用,所以才逼得幼女学会做那么多事。 第六百四十七章 安排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心疼地看了鱼儿一眼,柳臻如男人希望地那样说:“是吗?那真是太好了,也是她们的福气,竟然有你这样的好爹,早早学会做事不说,如今还能被你送到我这里享福。” “过谦了过谦了。”花儿爹哈哈大笑,嘴上说着谦辞,心里再快意不过。 村里人说他苛待女儿的人家不是一两家,可是他却能送闺女去过好日子,如今村里也有许多人家托自己想办法也将女儿送过来,而城里的富家小姐也夸赞了自己,自己果然是一个好爹。 办完了身契,柳臻让花儿爹先走了,她却留在了县衙。 “这是我近日写的,请大人看看。”柳臻将自己整理出来的东西递给办事的人。 “姑娘并不是想要死契?”办事之人有些不能理解,方才他们给花儿爹的确实是死契没错,“既是如此,姑娘又何必做戏给那人看?” 柳臻叹气,她看了眼外面的女人,有老有少。随着花儿爹的出现,那些人纷纷面露愠色,却不敢做什么。 年纪最小的鱼儿跑过去似乎是要跟他一起回家,却被他推到了她两个姐姐身边,然后大步离去。 “我买她们十年,亦是给她们选择十年自由自在生活的权利。我相信她们在我身边的这十年所能创造出来的价值将远超过今日我买她们自由的钱。” 所以她那边才将死契给了花儿爹,这边却将那些女子的死契转为了生契。 “适龄女子便也罢了,这其中还有四五十岁的老人以及不足十岁的孩子,姑娘还是再想想吧。”办事之人受柳家照拂良多,着实不愿意柳臻吃亏。她愿意接纳外面那些女子,已经是给了她们莫大的恩惠,实在没必要在日后将她们身契放还。 柳臻摇头:“年纪大的,我会给她们安排她们能做的活计,等她们彻底不能做什么了,我便让她们在扶弱局养老。待她们百年之后,可以继续由扶弱局为她们烧纸祭拜,也可以让她们的后人将她们接回去。至于需不需要什么条件,这个要日后我才能确定。到确定好了,我会再来衙门说明的。” “至于年幼的孩子,不,只要她们愿意,我都可以将她们送到木兰院读书,若是不愿意去木兰院,我可以请人去扶弱局教她们。”柳臻继续说着对除了年老之人之外的女子的安排,“这些文书里都有写明,大人可以看看。若留在扶弱局读书的人后面愿意可以去木兰院继续读书,若是不愿意,怕是只能读一两年,便要开始给我做事了。不敢是直接去木兰院还是后面才选择去木兰院的,只要去了木兰院,读书年限都按照木兰院规矩进行。” 柳臻说的诚恳,待办事之人将文书看完了,才发现她带来的不仅一份,不由疑惑道:“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柳臻微笑:“虽然我对她们有这般安排,却不打算这时候告诉她们。只是……我怕日后她们的家人知道我并不是让她们入了死契来闹事,所以便将这安排禀明大人。” 直白地说,她是想将这件事在官府面前过了明路,日后有人来闹事她便可以直接让人来找官府。 “我会将这些一起呈与知县大人的。”这份文书办事之人不够格担责,所以要特别交给知县,由知县盖章,然后和这些女子的身契放到一起归档。 “多谢大人。”柳臻道谢,“欢迎日后诸位大人来扶弱局巡视。未免下面有人逼迫这些女子提早就开始干活或者有人贪墨她们的工钱,待县衙发了证明的条子,我才会让这些人领差事然后记账发月钱。具体的方才的文书里也有,大人后面有疑问,也可以问我。” “姑娘的文书写的很好,方方面面的事都提到了,就按姑娘说的办。”办事之人也是知道这些女子十年做活期间是拿不到月钱的,只能在她们十年之期之后才能拿到。这中间不会产生利钱,但念着这些人都是卖身到柳臻手下的,这样的安排已经是极大的善待了。 并且文书中也提到了,月钱不是一成不变的,要看个人自己的本事。而且日常有需要用到钱的,也可以找账房支取,只需在账本上划掉就好。 为此,柳臻承诺会尽量教会每一个人看账本甚至记账本,这样每月专门的时候就能拿着自己的账本去和账房对账了,若有疑问,及时沟通解决。省得十年之后成了一笔烂账。 做主人家做到柳臻这份上,办事之人真觉得她实在厚道,而这些可怜女子也实在幸运。 出于对柳臻的欣赏,办事之人亲自送柳臻来到院子中,柳臻笑着让人留步,让后带着院子里等候多时的人离开。 “姑娘放心,待知县看过姑娘的文书,会近况让人将姑娘的那一份送回去的。”早在柳臻在里面和他谈话之时,已有人给这群女子登记过了,剩下的就是整理归档了。 人多,柳臻让人在外面叫了三辆马车才将人全装完,她没车夫将马车赶回家,直接让赶到了扶弱局。 此时太阳已升至中天,工地上的短工已经走了,只有几个穿着柳府下人服饰的人往边上匆忙盖好的厨房里送粮食菜蔬。 看见柳臻过来,有人迎上前禀告:“姑娘,已经送来了足够三十人三日的粮食和今明两日的肉、菜。” “辛苦你们了。”柳臻含笑道谢,然后让他们做完事之后速速回去,“现在天太热了,回去之后让厨房给你们多准备些冰食。”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柳府大方,但是主人家没提,厨房肯定也不敢可着劲给下人准备冰食,尤其是上面的浇头,可都不便宜。但有了柳臻的话,他们就可以敞开肚皮大吃特吃了。 不欲让其他人知道太多关于这些女子的事,柳臻等下人们离开了才让人从马车里下来。 知道的人越多,这些女子可能受到的伤害就越多。她虽然买了她们,但是不希望因此让她们被人非议。 第六百四十八章 后续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结算了车钱,雇来的马车一辆辆离开。 柳臻指着旁边的屋子道:“接下来的一段时日,你们就住在这里。” 女人们看向那一排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新建的屋子,却被几条喘着气的大狼狗给吓到了。 柳臻解释:“这边如今太空旷,未免意外,这几条狗就放在这里保护你们的安危。待日后旁边的扶弱局建好了,便跟着你们一起挪进去。” 就是扶弱局建好了,这附近也荒凉了些,防止宵小骚扰,柳臻不打算将这几条狼狗送走。 这五条威风凛凛的毛娃娃们可是她磨着柳老爷好不容易讨要过来的呢,她爹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她要这么多狗,她简单解释了一番,却不愿意详细说明。 虽然扶弱局是她自己的责任,虽然她跟她娘柳夫人说好了不会让家里帮忙,但是她爹竟然真的从没过问过,甚至麦苗他们向柳家名下的产业采买物品的时候他爹竟然还说按规矩办事,竟然一点实惠不多给。 所以她生生磨着柳老爷精挑细选要来了这五条大宝贝。 “据说它们有狼的血统,所以你们平时注意些。”柳臻瞧那些女子有好奇地打量狼狗的,不由道,“平时它们吃饭饮水的任务便也交给你们了,只是你们要小心。最好将饭食和水都放到固定的盆里,然后用木棍推过去。不论用什么方法,只要不伤害到它们就随便你们。” 待女子们点了头,柳臻想了想加了句:“再一个,它们每一个都有吃饭和喝水两个盆,你们注意清洗。饭盆每顿饭之后就要及时清洗,水盆可以一天洗个一次。天实在太热了,人吃了坏掉的东西会生病,它们自然也是。因着它们凶悍,若是得了病会更加难以医治。” 说完话,柳臻注意将她们一一都打量了一遍,无奈道:“家里有给动物诊治的大夫,若是它们有什么不对,今早告诉工地上的管事的。”指了指另一侧的明显少了许多的房子,“那边是看着工地的,你们有什么事也可以找过去。” 地基已经打好了,如今已经开始建上面的建筑了,所以在修这边的房子的时候,朱平特意在斜对面也圈了一块地盖了简单平房,以供护卫和几个工人住宿看守。 工地边上堆放了许多材料,每日还有源源不断的材料运过来,只留几个短工肯定是看不住的,所以柳臻就另外花钱又从正威镖局请了几个武功不错的镖师过来。 是的,虽然正威镖局为柳家做事,但是工钱却是要给的,她爹她娘或者府里要用,可以直接从账房走账,但是她自己却要自己掏钱。 “你们中若是有不舒服的,待会记得说。”柳臻道,“一会我回去的时候会从杏林院给你们请个大夫,若是有人身体不适,不用强撑,产生了汤药费和给你们出诊的费用都会记录在你们的账本上。” 一位大约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子从柳臻身后走上前:“诸位姐姐妹妹婶婶大娘好,我是木兰院的学生,叫张阿丽。日后你们的账本都归我管,你们没有吃用花了多少银钱,我都会算好记录在你们每个人的专属账本上。” 等张阿丽自我介绍完,柳臻才将会给她们发放账本的事说了:“日后阿丽记账是给我看的,但是你们自己若不放心,可以选择自己记账。每月由阿丽自己定一个日子,可以让你们去她那对账。若有不对,你们可以提出来。” 女子们面面相觑,不知柳臻为何这么说,难道她们吃用竟然还要自己花钱不成?没听说一般去当丫鬟的还要自己管自己的吃喝的呀。 柳臻微微一笑,也不解释太多:“虽然记账,却不是现在管你们要钱的,只是记录你们花了多少,以便阿丽去找我拿钱。” 至于月钱,这些女子是没想过的,如今世情,拿了死契的下人很少有月钱的,能吃饱穿暖就成。有那大方的主子,每月给几个铜板就能得一票下人的感激了。 所以除非活不下去,是没有人会卖死契的。 这便说着话,从那边的房子里过来了一个人,柳臻眯着眼辨认。见是自己找来的镖师,不由问道:“何事?” 镖师指了指大狼狗,不太好意思道:“姑娘可能分那边一条?人再警觉,也是没有狗警觉的。” 分一条狗过去是小事,但是被分过去的那条狗也太寂寞了,柳臻道:“白日便让他们都在这边,这边树比那边多,凉快些。到了夜里便让伺候它们的人将它们分别安置在工地四处吧。” 镖师目露欣喜:“如此多谢姑娘了。” 工地四处都有专门的狗把守者,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可是能轻松不少,他算了算,现在工地边上大致堆了三大堆材料,每堆材料栓一条狗就行,还能给这边留两条。 心情大好的镖师美滋滋地回去找训犬师傅,打算尽早将这件事告诉他。 五条狗初来乍到,柳臻担心它们伤害生人,所以特意请了平时照顾它们的人来照顾它们一段时日,待它们与这边的人熟悉了在送师傅离开。 这边住的都是女子,所以训犬师傅便被安排跟看守工地的人住在一起。 抬手扇了扇风,柳臻对依旧偷瞄着她打量的女人们说:“现在天太热了,食物都已经放进厨房了,你们自己看着弄晌午饭吃吧。后日一早会有人给你们送接下来的肉和菜,你们有什么缺的也可以告诉阿丽,若是合理,阿丽会直接给你们解决,若是不合适,或者比较难办,阿丽可以直接去府里找我。” 环视一圈,柳臻觉得可以将四处的荒地开垦出来种一些蔬菜,这样也能省不少钱,还能给这些女人找点事做。 她看过了,这里面有不少人看起来就有一把子力气,只是种些菜,也不是种小麦稻米,应当不是难事。 于是柳臻和张阿丽说了声,让她有时间可以去买些菜种子到时分给想种菜的人。 第六百四十九章 第二批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这附近的地方都是咱们扶弱局的,若是她们愿意开荒种地,到时你问问朱先生,让她看着划一块地方给她们尽情施展。”柳臻说。 若是日后扶弱局办得好,还是要扩建的,所以但凡要做什么事,都要提前规划好,省得日后麻烦。 “好的东家。”张阿丽顺从道。 对于她的称呼,柳臻很是满意。想起方才镖师对她的称呼,柳臻眯起了双眼。 似乎……她爹不是对她不闻不问的。 柳臻觉得她找来的镖师,大约是她爹得到消息之后特意给她安排的。至于她娘,既然说了放手,大约是不会插手任何一件事的。 就算有贼将工地上的材料都偷了,于她而言是一笔大损失,于她娘来说,大约是很好的教训——给孩子的教训。 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递给赵瑶:“吃过分之后你将仓库里的布料给她们分一些,让她们做一身换洗的衣裳。” 那些女子中,只有少部分人抱着包袱,更多的是两手空空。 赵瑶接过钥匙,郑重道:“东家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做事的。” 柳臻微微一笑,对她和张阿丽以及她们身后几个女孩子说:“你们都是我特意一个一个从木兰院请来的,好好做事。日后扶弱局建好了,你们愿意的话,肯定是先将你们安排进去的。” 准确来说,这些人都是提前准备的管事,给扶弱局准备的管事。 至于麦苗手底下的人,日后大约是要归到柳致行的工程队的。万一要是人多了没用完,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磨炼,学会的东西定然不少,也能帮助他们找到更好的活计。 “你们比这些女子早来了几日,好生照应着她们。”柳臻说道,“我先走了,有事就让人到府里传话给我。” 日后有的是时间让她们熟悉,所以柳臻不打算再让她们对着那些女子一一介绍自己。尤其是,她都已经听到一片肚子饿的咕咕声了。 回到自家马车上,冷如心递了被茶水给她。 文书冷如心看过,这些时日也跟她聊了不少这件事,自然是一清二楚的,所以虽然冷如心跟着她出来了,却一直在马车上等着她。 “事情都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柳臻接过茶水将一盏茶全喝了才回答她,“这些人也真是可怜。” “可怜?”冷如心可不这样想,按照柳臻想的,然后这些女人所在的村子里的男人才可怜呢。 只是这些愚蠢的男人现在却什么都不知道,只顾眼前利益。 “有钱真好啊。”柳臻舒服地往后躺在软垫上,“花了钱从各处请些人,便什么都不用我管了。” 所以她要挣银子。 挣很多很多银子,然后痛痛快快地花出去,为拉动一方经济做出自己最大的贡献。 回去之后,柳臻吩咐车夫傍晚找个人将花儿送到那些女子那里去。 那儿有她三个妹妹,她过去也能安抚年幼的孩子。 那些女子此时必定惶惶不可终日,让花儿过去也能给她这东家说书好话。柳臻自认这段这日待花儿不薄,花儿当不会说她是个苛待人的坏人。 现在木兰院已经放消暑假了,柳臻思索和是给那些人找个学生先教着还是等木兰院开学之后再做安排。 想着银钱每日花出去打把,柳臻决定不养闲人,尽快让那些人动起来。于是脚下拐了个弯,去吩咐人找两个木兰院的学生过来。 正好现在是消暑假,学生们功课不忙,可以先教那些女子两个月,待两个月后也可以酌情将有意愿的人安排到木兰院。 冷如心见她这般上心,也不说什么,只默默跟在她身后。 傍晚的时候下人将找来的两个女孩子带了过来,柳臻跟她们聊了一会,对她们的人品和学识都很满意,略微叮嘱了两句就让车夫带着她们和花儿一起去工地。 “你们可以先过去看看,若是想要住在那里也可以,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对两个女学生说完,柳臻专门对车夫说道,“晚上你好生将她二人送回家。” “姑娘放心。”车夫说完就赶着马车走了。 冷如心目光幽深,突然她叹了口气。 柳臻歪头看她:“怎么了?” “我在想你九月的时候会不会跟着一起启程去京城了。”阜县的事太多了,冷如心直觉到时柳臻很有可能走不开。 也没办法走开。 “馆长放心,我不会放你自己上路的。”柳臻笑着说,“如今我安排了那么多事,找了那么多人手,就是为了日后能放心离开。” 柳家毕竟在阜县,有她爹娘坐镇,就是扶弱局出了什么事,也乱不了。 冷如心淡淡一笑,没再说话。时间还早了,现在说再多都是枉然。 六日后,花儿爹又带着二十个人过来了,并且说他们那几个村子因为眼看着灾情会更加严重,所以有更多的人家意动。 柳臻笑笑没说话,让人领着他们一行人去衙门办手续。 上回之后,所以细节都跟衙门说好了,不用她亲自过去了。 柳臻转身离开之际,却听见一声女子的痛呼。她转身去看,却见是一大腹便便的女子。 方才那女子站在人群中,她并没有注意到,如今仔细看去,才发现竟然是孕妇。 听女子的话,似乎是花儿爹的婆娘。 捂住被女子指甲划出来的口子,花儿爹脸上带上了不耐烦,但是他怕惹怒柳臻,只得跟女子虚与委蛇:“你不是担心咱们的女儿过得不好吗?我这不是为了安你的心所以将你也送了来嘛,你且放心着,就是我一个人在家,也会将家里的事都料理好的。你尽管在这里和女儿们享福吧,不用担心我。” 女子骂的粗俗,花儿爹去捂她的嘴,女子挣脱开了,似乎是绝望了,她踉踉跄跄倒退着远离了男人:“说那么好听哄谁呢?你当我不知道,你知道我这胎还是女儿,所以拿着钱又买了一个家里有五个哥哥的女孩要给你老苟家留后,你当我不知道?” 第六百五十章 真不是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后面的狗血剧情柳臻不感兴趣,她冷着脸对花儿爹说:“你竟然拿孕妇来敷衍我,是要我给你养孩子?” “不敢不敢。”花儿爹顾不得跟女子理论,赶忙对柳臻解释,“我将女儿们送到了小姐这里享福,奈何这蠢妇什么都不懂,认为我是害了那几个宝贝女儿。她日日伤心难过,我不落忍,便想着姑娘说了只要是女子,不拘条件,都可以送了来,我便忍痛将她也送了过来,好歹能跟着女儿一起享福。她有孕在身,我一个爷们,上哪里懂得伺候她?这般做,全然是为了她能过得舒服呀。” 柳臻冷笑:“我是说过不拘条件……罢了,她腹中孩子不知男女,但是他生下之后我最少要养七八年,他也才能给我干跑腿的活。算了,念你一片拳拳爱护妻女之心,这未出世的孩子,我便也出二两银子将其收下了。” 说完,柳臻对要领着他们去县衙的下人说了一声,然后对男子说道:“没人会还你妻子,但是生孩子凶险,无论他们娘俩谁出事都不是我们想看见的,希望你能明白。” 本以为这个女人自己又要带回去,没想到现在连她肚子里的赔钱货都能换了二两银钱,男人欣喜若狂,当即表示无论以后出了什么事,他都感念小姐的恩德。 花儿爹想的很明白,将女人卖了之后,就跟他没关系了。 如女人说的那样,在几个村子说服人家将女儿交给他的时候,他动了私信,花了八两银子买了个家里有五个哥哥,一看就能生儿子的闺女。 那闺女家里因为给五个哥哥娶亲花光了积蓄,所以现在十八了还没嫁出去,他拿着银子上门,不过谈了两句,姑娘的哥哥们就抢在老爹老娘前面应允了。 当然对于给他生了四个女儿的女人,花儿爹也不是一点情分没有,却也只有那么一点。带着女人去镇上的医馆把过脉,得知这一胎又是女儿之后,他便直接将人带过来了。 他不年轻了,没有多少机会了,所以要抓紧一切时间赶紧生儿子。 此时正好可以给女人找个好出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他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机会将女儿送出去了。 过了三十的女人,常年忙碌,瞧着很是显老,花儿爹觉得柳臻能要她简直是他家祖宗显灵,帮着他请新人回去给他家生孙子。 心里这般想着,男人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他难得带着笑脸对女人说:“日后地里的活都不用你们娘几个干了,好好过好日子,家里的一切我都会打点好,你们不用记挂我。这位小姐仁善愿意收留你们,你们别惹事,好好在小姐家做事。” 说着他暗含警告地看着其他女人:“咱们穷乡僻壤的人从来让人瞧不起,就是想卖身为奴都没有门路,难得有这般神仙的人物愿意收留你们,你们别不识相。” 跟着男人一起过来的几个面带苦相的男人跟着一起训斥身边的女人。带来的女人多,花儿爹怕人逃跑,所以便请了人帮忙一起将人送过来。 上回他自己过来可是将自己累坏了。 但是他担心他带着别人过来柳臻就不单找他了,所以上回没敢带别人。后面确认了柳臻只找他,他就请了三个村子里的人跟他一起来阜县。 也算是让那些人监督他,毕竟村子里有风言风语说他将人送进了腌臜的地方,不然没有人家愿意要他们这些穷苦人家去府里做事,更不会要那么多。 这三个村子都是花儿爹选定的村子,当初柳臻说了,她只要三个村子的女人,再多了不要。 花儿爹想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三个村子里出来的女人总比他自己村子里的多,能多得银钱,他有什么不愿意的。 想着每带过来一个女人就能多得的钱,花儿爹小心翼翼地跑到柳臻身边问道:“敢问小姐为何只要三个村子的女人?”怕引得柳臻不耐,他赶忙道,“受灾的村子不少,其他村子里的人也想将自家可怜的女儿送到姑娘这里了来享福。” 柳臻简直要被气笑了,这男人的谎话真是越说越熟练。 花儿爹不知柳臻心情,他觉得自己说的没错,家里有余粮的人家肯定是紧着男娃吃的,女娃娃可不就只能挨饿了。 虽然他是帮着女娃娃的家人将女娃娃卖了,但是外面的生活可比他们小村子里的日子好了百倍不止呢。 可他就不愿意想想,万一柳臻是个面慈心苦的人,背后折磨这些女子。而他也从没想过去看看前面被他送来的女子如今怎么样,更是连问一问都不想。 不是怕惹柳臻生气,是真没想起来。 “涉及村子太多,不便于管理。”柳臻随意编造了一个理由。 花儿爹点头哈腰,一再感谢柳臻救了这些受苦的可怜女人。 柳臻懒得和他在这里胡说八道,上了马车直接回府了。 八月了,萧秦依旧在忙,柳臻也忙。 忙扶弱局,忙谷雨和霜儿的婚事。 她二人是家里的下人,虽不会大肆在府里给他们办婚事,但是柳臻还是想让大家在逍遥小居热闹一番。 这个时代,大多数女人一辈子只有这么一次,怎能敷衍? 直到霜儿的婚事办了,花儿爹那边也没有再送人过来。两次下来,他已经送了四十多个人过来,想必要再凑那么多也不太容易。 柳臻没管他,兴致昂扬地参加了霜儿的婚事。 霜儿后面一起成亲的谷雨这些时日脸上也时时带上了绯红之色,众人打趣她终于有了待嫁的模样。 霜儿内向,交好的人不算多,她还请了两个过去一同在木兰院读书的小姐妹,加上柳臻她们,也算热闹。 成了婚之后,霜儿便跟着齐炎去了他老家住,直到谷雨成亲才会回来。 本来谷雨说到柳臻启程的时候再让霜儿回来的,但是两人多年姐妹情分,霜儿如何能应。 时间不急不慢地过去,在谷雨和墨雨成亲之际,萧秦终于闲下来了。 第六百五十一章 萧秦回来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可终于回来了。”柳臻难掩埋怨,“我当你连身边唯一伺候的人的大日子也不在意呢。” 萧秦苦笑,本来前几日他就准备着回来的,只是后面又出了许多事,好不容易赶着现在回来了。她不高兴,他很理解,甚至隐隐高兴。 说明,她想念自己了啊。 “你笑什么?”柳臻拧眉,更加不高兴了,“我瞧你前面还苦着脸,以为你愧疚了呢。” “是愧疚。”萧秦轻声道,“你近来可好?” “好得很。”柳臻赌气,“生活美好富足,身边常有三两好友相伴。底下人十分愿意为我解忧帮忙,日子再逍遥不过。” 所以都没想起过你。 柳臻乜了他一眼,心里要表达的意思在这个眼神中透露得清清楚楚。 萧秦忍俊不禁,只觉这样的她又娇俏又可爱。 “这次出门,切身体味到了姨母姨夫还有我娘以及胡先生的不易。”萧秦看着她,语含深情,“也更加知道了身为男人的责任。” “哦?”柳臻噘嘴,“什么责任?” 萧秦但笑不语,见她着恼,才解释:“一样大多人都 第六百五十二章 工程进度太快不敢相信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不知怎的,柳臻下意识没说是她半强迫半逼着让冷如心跟她一起去的。 “而且……”柳臻嘟着嘴不高兴地嘟囔,“你还没告诉我人家姑娘美女救英雄的事呢。” 萧秦白了她一眼:“一路风尘,我要回去梳洗了,明早见。” “哇,出去一趟你横了不少啊。”柳臻嘴上不满,神情却很温柔,还是感动他一回来第一时间就来看她的,“早些去休息吧。若是明早不能跟我们一起去演武场也是可以的,后面还有些时日呢。” 萧秦走回来,摸着她的脸蹭了又蹭才转身回去。 看着他的背影,柳臻无奈叹气,这人也真轴,为什么就不能抱抱她呢? 她明明觉得他很想抱呀。 “真白长那么多年岁了,还没小时候那么勇敢。” 第二天是谷雨和墨雨的婚礼,柳臻做晚比往常早睡了一些,早上起的有些早。 她去逍遥小居的时候,逍遥小居的门还没开,她就知道冷如心还没起,也没敲门让人给她开门,直接在外面等着。 “你怎么起来这么早?”见萧秦从不远处走过来,柳臻笑着迎上去,她担心地问,“可休息好了?” “休息好了。昨儿用完晚饭跟娘说了两句话又看了勇儿就去睡了。”萧秦面上带着含蓄的笑容,“听你府上的人说你来这边了,我便来看看。” 瞧大门还关着,萧秦有些后悔没有将东西直接带过来。 “冷馆长还要多久出来?” 如果时间长的话,他现在回去将东西拿过来。 柳臻以为他着急了,安抚道:“顶多半柱香的功夫就出来了。” 萧秦算了算,觉得时间太紧,未免被不相关的人笑话,他停止了脑海中的想法。 还是找一个安静的时候吧,只有她和他的时候。 “昨儿听说你最这一个多月都在弄扶弱局,如今应该已经颇具规模了,不知我可有这个荣幸前去参观?” “当然可以啦。”柳臻笑起来,“以后也要靠你帮忙哒。” “靠我帮忙?”萧秦不知自己能做些什么,但是能为她做什么,他很开心。 柳臻眨了下眼睛,俏皮道:“这次出门,难道你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想到胡阴山和自己说,他过不了两年就要承担起为人夫的责任,所以鼓励他给自己置办产业好养老婆孩子的事,萧秦脸腾地红了。 他故作镇定地摇头:“没什么特别的,只发现长辈们做生意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柳臻还要问,突然门后响了一声,乍然看见外面的两个人,冷如心惊呼一声,然后捂着心口无奈道:“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互诉衷情?” 俏脸一红,柳臻瞪了萧秦一眼:“馆长说什么呢,我们这是在等馆长一起去演武场呢。” “是么。”冷如心打量了萧秦一眼,多日不见,少年的气质感觉成熟了许多,“那走吧。” 其实她想说,两人好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要不然她就不要跟过去当碍眼的人了,哪知柳臻拉着她就走,都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怎么了这是。”她可不傻,感觉出来柳臻过意躲着萧秦了。 或者说,柳臻和萧秦一起躲着她。 “你们是在说什么小秘密呢,尽管说就是,无需管我。若是需要,今儿我就不跟过去了。” “什么小秘密?”柳臻无奈,“你莫要说了,好不容易才让你养成了习惯,可不能从中间断了。” “等回了京城,馆长便领头带着学生围着巾帼馆、扶弱局和木兰院跑圈吧。”柳臻自觉很是体谅对方,“你一个人肯定不好意思,所以顺便领着学生一起。” 大家都要跑,学生们就没有空闲笑话别人了。 “……”冷如心,“我觉得还是不了。” “为何?”柳臻不解,“馆长如今应该已经知道跑圈的好处了呀,怎么不分享给学生们呢?” 冷如心头疼:“京里的学生,尤其是巾帼馆的学生,都是娇小姐,怎么吃得了这般的苦头?” “一开始自然是吃不了,但若必须吃呢?”柳臻笑得像偷了油的小老鼠,“她们想从巾帼馆离开,必须要满足一定条件,这条件嘛……咱们可以想着定嘛。” 比如每月必须要跑多少圈,每日最少要跑多少圈,都由专人记录每位学生出勤情况,隔几日公布一下,有了对比,懒惰的学生自然会感觉到危机感。 如此这般,还怕降服不了她们? “咱们现在已经不是过去一年招不到几个学生的巾帼馆了,如今可以享受一向咱们过去大半年努力的成果了。” “你……”冷如心叹气,“待回去之后再好好商议吧。” 虽然她是不想跑,还想着回到京城就不受这苦了,但是她也确实希望学生能更好。 瞄着柳臻得意的神情,冷如心不再跟她意志相左的话。 都是为了学生,她还能比柳臻差了不成? 一如过去柳臻带着她的丫鬟一起去演武场一样,萧秦静静跟在她们身后,不言不语,默默跟随着守护着。 冷如心偶尔回头看见他的样子,不由不落忍:“柳臻,我认识路,不若你等一等他吧。” “他?”柳臻回头看萧秦,两人正好对上了视线,不由相视一笑,“你是说萧秦吧,没事,他比你更认识路。” 冷如心:“……” “呵呵。” 冷如心再一次感叹萧秦脾气好,而且实在是太宠着柳臻了。 “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一起去演武场的?”既然对方不愿意去后面,冷如心便继续和她说话。 柳臻拧眉想了一会,摇了摇头:“好多年了,记不清了。你等等,我问问瞻白。” “没事。”冷如心拉住她,“我就是随口一问。”她快速想了一个别的话题,“你打算等扶弱局落成之后再走吗?” 这个问题让柳臻为难了,原本她以为现在天气太热,扶弱局那么大,最少需要半年才能建好呢。 那想到因为跟工人说好了建到哪里就给多少钱,大大提高了他们的积极性,此时扶弱局竟然已经建好一半了。 第六百五十三章 谷雨嫁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若只是建好一小半,柳臻也就不苦恼了,等着年底再回来安排后面的事就是。 现在就尴尬了,现在天这么热,一天就早上和傍晚能动工进度就赶了一半了,到了后面凉快的时候,作业时间增长,应该会更加快地结束后面一半工程。 工地上小管事说,若是柳臻同意,其实现在就可以延长工作时间了,只中午最热的时候歇一两个时辰。等后面天凉快了,还是按照这样进行,只是那时工人干活的时候会更加舒服些,所以工程进度将完成得更快。 柳臻让小管事和朱平预估了一下,顶多到九月底,扶弱局就大致建成了。至于里面一些细节的地方,就需要更专业的人慢慢做了。 但是并不耽误柳臻安排需要帮扶的人住进去。 加上大嫂王嫣现在还没生,大夫说顶多到九月初就会瓜熟蒂落,所以她很是犹豫。 “无碍,事关重大,到时我也可以自行归京。”柳臻的担心,冷如心都知道,若是事情放她自己身上,她定也不能痛快离开。 柳臻摇头:“这件事还要好生想想。” 她当然希望冷如心能跟她一起走:“现在时间还早,等月底的时候再说。” “月底的时候咱们再去一趟清明寺吧。”中秋节的时候柳家人带着冷如心等人一起去清明寺烧香,所以这时候冷如心就想着临行前再去一趟。 清明寺依山傍水,风景尤其值得游览。 “好啊。”柳臻重重点头,她回头看了萧秦一眼,“这段时日瞻白一直跟着胡先生在忙,偶尔回来也不过是稍作休息就匆匆离开,到时也请上姨母他们,咱们一起再去一趟。” 感谢佛祖保佑他们两家人平平安安。 她虽然不全然信佛,但是该有的尊敬她一分不少。 三人从演武场回来没多久,谷雨就起来梳洗打扮了。 麦苗这段时日做起事来愈发游刃有余,加之扶弱局工程已经有序地进行着了,所以她没开始的时候忙乱了,这些日子就减少了往外面跑的次数,霜儿的成亲的时候她跟着柳臻跑前跑后,现在霜儿出府了,到了谷雨的正日子,她便也跟着柳臻为谷雨的事跑前跑后。 谷雨和霜儿两人来柳府的日子不短了,加之柳府大方,给她们的月钱不少,她们自己又听取了柳臻的意见,将银子投到柳家名下的铺子里,赚得盆满钵满不至于,但也小有资产。 手上有钱了,又要成亲了,两人便将钱拿出来,跟着未婚夫婿一起在县里置办了只属于两人的小院子。 柳臻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虽然没骂她们傻,但也说了担心墨雨和齐炎家里人到时候欺负她们。不知是谁将风声传了出去,墨雨和齐炎齐齐将房契的名字写了谷雨和霜儿的名儿。 柳臻知道后大为开心,因为她已经给过两人银子了,这时候便没专门送她们什么,只让两人拿出剩下的钱,各自置办了一个小铺子。 铺子的位置不偏僻但也不繁华,只做防范之用。至于她们未来挣的钱,若还在柳府做事,便可以继续将钱投到铺子里,若是有了其他的打算,也随她们自己。 “谷雨姐姐,这是林婆婆让我给你准备的点心,你放到身上,饿的时候就用点。”麦苗将一小包点心塞进安坐着的谷雨手里。 她们请了点妆阁里手艺最好的人过来给谷雨上妆,此梳妆师傅不过双十年华,也是从木兰院考进点妆阁的。她早早就过来了,认真地给谷雨化妆。 见谷雨有些抗拒麦苗塞过去的点心,她不由劝道:“今日新娘子别看大多数时候是坐着的,但是等人本来就是一个磨人的活计,更何况不能走动呢?你且将点心收好吧,若是不饿,不用它就是。” 总比饿了没东西吃强撑着好。 谷雨轻声应好,握着点心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麦苗从旁边端来一碗汤圆:“这是芝麻馅和玫瑰花酱馅的,也是林婆婆专门给你做的。说是糯米顶饿,让你尽量多用一些。汤水嘛……微微带着用些就是了。” 这些规矩谷雨自然是见过的,霜儿成亲她虽然不像麦苗一样跑前跑后,但也是一直看着的。 闻言点了点头,她要接过碗,麦苗却执意喂她。望着麦苗恋恋不舍的神情,谷雨叹了口气,就着她的手慢慢将一碗汤圆都用了。 柳臻抱胸靠在门边上,不时往里看看。见里面都准备好了,她踱步过去细细打量谷雨盛装模样。 谷雨难为情地低下了头,柳臻过去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你今日极美,莫要不好意思,合该骄傲地高高抬起美丽的面容展望未来的美好日子才是。” “是啊。”麦苗有些嫉妒地说,“在家里的时候你就和霜儿姐姐最好,如今又和她做了邻居,大约再不会想起我了。” 霜儿和谷雨置办的小院子中间只隔了一户人家,有什么事出门走几步路就能到对方的家了。 这也是齐炎和墨雨的意思。 当初齐炎就是将家人接到县城里的房子成亲的,如今墨雨便也如法炮制将有些关系的长辈请了过来,也在城里成亲。 及时到,墨雨穿着跟谷雨一样喜庆的衣衫来迎新娘。 麦苗紧紧拉着柳臻的手:“姑娘,咱们可不能再哭了,不然要被人笑话了。” 柳臻擦了擦眼角,睨了她一眼,霜儿出嫁的时候就是这丫头哭的最惨,如今好像也是。 几个深呼吸之后,她故意打趣:“你若实在舍不得她们,我便在她们两家附近寻觅一番,早早将你也嫁过去。” 麦苗破涕为笑:“我要好好跟着姑娘呢!” 霜儿和谷雨两位姐姐等到如今才成亲,她可要比她们要多坚持一年呢,可不能早早嫁做人妇,一点也不自由。 谷雨临上花轿之际,霜儿急匆匆赶回来了。 她是从乡下直接回来的,见到柳臻,她赶忙来到柳臻身边,气喘吁吁道:“姑娘,我来迟了。” 第六百五十四章 麦苗的觉悟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不迟,正好。”柳臻意有所指道,“正好大家都收拾好感情了,省得将你也带哭了。” 霜儿明悟,她见麦苗双眼红肿,姑娘的眼睛也是红的,笑了笑说:“谷雨不用去乡下,按照她的性子,说不定过几日就回来了。” 她嫁人已经有些日子了,倒是不想开始时那般爱哭了,此时尚能笑着安慰柳臻等人。 柳臻意有所感,她问霜儿:“你这是打算回来了?” “嗯。”霜儿笑眯眯点头,“相公说还有差事要做,便跟长辈禀明了,本来昨儿就要回来了,只是长辈出言相留,不得已拖到了今日。” 今日一早天不亮他们小夫妻两个就往城里赶了,齐炎知道她和谷雨感情好,她都没说什么,他昨日下午出了趟们便将马车赶回来了,所以今日才能赶得上。 柳臻摇了摇头:“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商量,我身边这时候是不差你们伺候的。花轿要走了,你可要去跟谷雨说两句话?” 霜儿想了想,还是去了,不过略说了些恭喜的话就回来了:“待晚些时候就能见面了,这时候就不耽误她的好时辰了。” 麦苗噘嘴,想说霜儿回去的时候,她能不能跟着一起去,但是姑娘在身边,怕姑娘又要说将她嫁出去的话,她没吭声。 送走了谷雨,柳臻悠悠叹了口气,对霜儿说:“你才从乡下回来,赶紧也回去收拾着吧。我身边不缺人,不用急着回来。” 霜儿没拒绝,她早些回去还能帮着照顾谷雨:“那我先回去了。”对蠢蠢欲动的麦苗说,“你照顾好姑娘。” 虽说柳府下人不少,但是柳臻身边现在也就剩下一个麦苗了,上个月麦苗一直在外面,柳臻想出去,还都要另外叫人,或者直接自己出门了。 “好。”麦苗好歹意识到了自己的作用,乖巧地点了头。她 霜儿离开之后,她偷看柳臻的神情,她最近真的是飘了,竟然没有一点危机感了。 趁着现在姑娘身边还没有其他人出现,她要赶紧巩固自己的地位才是。虽然不太可能超越谷雨和霜儿两位姐姐在姑娘心中的地位,但是也不能让其他人超过她呀。 估摸着是因为之前谷雨姐姐还没嫁出去,姑娘身边又有冷馆长陪着,所以姑娘才没有叫别人过来身边伺候,但是过不了多久他们上京的时候,姑娘身边肯定是不能没人的,若她还这样没有成算,到那时,估计会被姑娘留下了。 正好姑娘不放心扶弱局的事。 越是想,越是恐慌,麦苗赶忙围在柳臻身边端茶倒水,好不殷勤。 经过上回霜儿出门,柳臻这回没有那么感伤了,尤其是有霜儿可以就近照顾谷雨,她就更不用担心什么了。所以看着身边花蝴蝶一样到处飞的麦苗,她很是无奈:“你若没事,就去扶弱局看看吧。” 扶弱局! 麦苗心里有紧张,但也有庆幸,她就知道姑娘想让她多看顾一些扶弱局,所以现在已经有了警觉心。 “姑娘放心,扶弱局好好的,有很多人在那里守着,我许久没有陪姑娘了,想必姑娘应该挺寂寞的。我……” “打住。”柳臻叫停,“我不寂寞。” 这一点是真的,她下午还要跟萧秦相聚呢。原本二人可以直接去小鲲阁一边登高远眺,一边说话的,只是逍遥小居里现在住着不少女眷,萧秦就不便多过去走动了。 所以柳臻打算下午去看望秦夫人的时候顺便绕道去萧秦的书房跟他说说话。她可好奇萧秦要给她什么了。 “姑娘……”麦苗搬了把小椅子坐到她身旁,“姑娘,你不想我,可我还是很想你的。”尤其是遇到许多困难的时候,她都想直接来问姑娘,但是想到姑娘鼓励自己要学会多想多看,她就只能命令自己要争气,不然姑娘不说什么,下面的那些学生也会笑话她的。 “馆长现在在做什么?”柳臻只能转移话题。 “谷雨出门之后,馆长就去休息了。”麦苗答,“小玉说馆长累了,这时候应该在补眠。” 她二人也是这些时候才知道冷如心竟然坚持每日都跟姑娘去演武场跑圈的,她还好,姑娘一直这样她已经习惯了,可小玉真是心疼坏了。 “小玉还说馆长,其实她应该也怪累的。”小玉毕竟是冷如心的人,从小就跟在冷如心身后,接触外面的事少,这次姑娘让她跟着自己学做事,对小玉而言着实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姑娘说得对,人不逼一逼自己,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潜力能到哪。” 麦苗感受颇深,她过去总是跟在两位姐姐后面,又懒又馋,不爱动脑筋。 可如今在外行走时一直被人大总管、大总管地叫着,她好像真的成了雷厉风行的大总管了一样。 柳臻心不在焉地翻着话本子,不时应一声,示意麦苗继续说不要停。 耳朵难受些,人能清净些。 “姑娘,你说花儿爹送过来的人,咱们真的要一直收留她们吗?”麦苗挠着头道,“我不是想让她们走,我是觉得她们家里人真的那么狠心?” “这我就不知道了。”柳臻双眼微眯,“若是她们家人想将人接回去,我自然不会不愿意,只是……” “只是什么?” “她们是我花钱买回来的,总不能随随便便就让他们将人接回去。”柳臻唇角一勾,眼里有寒光一闪而过,“张阿丽好生记着账呢,这些日子她们衣食住行都有,尤其是到了我这里受到的照顾,若愿意加倍还回来,并且保证日后好生照顾她们,我自然有成人之美,同意她们家里人将她们接回去一家团聚。” 乡下人家,光是读书一项就要花不少银钱,更何况又有多少人愿意将钱花在女子身上。 柳臻觉得麦苗担心的情况或许可能会出现,但只怕那些一开始就走了岔路的人承担不起后果。 其实麦苗不怎么能理解柳臻的意图,她只认为柳臻所作所为只是给那些坏人一个教训,但是现在看来,远不止于此。 第六百五十五章 点心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麦苗给柳臻续了一杯茶,不再想那些,她脑子不好使,但姑娘的脑子好,她只要好好按照姑娘吩咐的做就是了。 “对了,有时间去木兰院吩咐一声,若是有人去打听束脩,警醒一些。”柳臻吩咐。 木兰院有不少分院,所以为了避免有人全部奔着一处书院而去,导致当地木兰院招收不到人,所以一般收学生的时候都要看她们的籍贯的。若是籍贯所在之地附近有木兰院,学生上门咨询的木兰院会建议学生去籍贯所在之地读书。 除非有特殊原因,诸如迁移或者一家人都在另一处地方居住。 柳臻不知道花儿家所在的村子具体在哪里,自然不知道附近有没有木兰院分院。 但是有一点是真的,木兰院束脩比正威书院的要低将近三成,为的是鼓励女子多读书。 “算了,不必多此一举了。”柳臻收回了刚才说的话。 就是那些可怜女子的家人真去木兰院打听束脩了,愿意奉上一定银钱顶了束脩,再补上其他的诸如衣食住行和卖身之钱,她就让人将那些女子带回去吧。 愿意做到上面条件的人家,还算有些良心,她该给他们一些同情心。 “姑娘,你为什么要留她们十年呢?” “不,我不是留她们十年,是她们能做事之后要给我做满十年才能离开。”柳臻纠正麦苗。 “那是为什么呢?”麦苗不解,“这般不是很麻烦吗?” 她知道姑娘是想做好事,是看那些女子可怜,所以才将错就错将那些女子买来,可是教会了她们认字和其他本事,不是可以让她们自己出去找伙计做了吗? 之后若是她们家里人再来闹,一句已经放她们离开,还能省不少事呢。 “你多去扶弱局看看就知道了。”柳臻没有直接解决她的疑惑。 愿意被家人卖掉的,大多是性子懦弱没有主见的,教会她们本事,她们大概直接就回家了,到时她们的家人反用她们学会的本事挣钱,这不是占了她柳臻的便宜嘛。 世间哪有这样的好事?将人卖了还能继续吸被卖之人的血。 她不确定那些女人的性格,也不想过多了解,留她们十年,算是她们为过去懦弱的自己付出的代价,也算是对她善意的回报。 柳臻自觉对那些女人很是不错,助她们脱离苦海,还给她们算工钱,十年之后她们定能给自己攒下不少钱,随便去哪都能好好过日子。 无论这些女人去哪,都不会再遇到比她更好的主人家,也不会有人像她这样愿意收留她们。 “你可注意过,她们中是否有人要逃?”她自觉是好意,但是那些女人现在不知道呀。 听说其中有不少是被丈夫给卖掉的,家里已经有了孩子。哪有娘不想孩子的,那么逃跑也不难想到了。 也不一定是要逃跑,或许只是想回去看一眼孩子。 大人有错,孩子没错。这是大多数女人的想法,她们就是这么善良,善良到不惜忍受捅到自己身上的刀子。 麦苗道:“应当没有吧,没听人说过。”她想起来什么,乐呵呵道,“姑娘找来的大狼狗可懂事了,有工人想偷懒或者中途私自离开,它们都会大声嚎叫,提醒管事去查看。” 同理那些女人想离开的话,应该也躲不过狼狗的耳目。 柳臻点头,私心道:“找人问问她们家里的情况。” 她不知道她还能做什么,但是有备无患嘛。万一有什么她不能忍受的…… 柳臻抿嘴:“有那殴打妻儿的,你格外注意。” 诶? 麦苗眼睛瞬间亮了:“姑娘是要除暴安良!?” “去你的。”柳臻随手捡了颗李子丢过去,“不会用词就不要用,好好读书,半瓶子水晃荡的。” 麦苗鼓着嘴将杏子剥开吃了,清甜的滋味让她笑弯了眼睛:“好甜呀!” 柳臻无奈:“当你要有点脾气了,结果一颗李子就能让你只看得见吃。” “瞧姑娘说的,就是有什么气性,对着姑娘我也是个没脾气的小可爱呀。”麦苗拉着柳臻的手指头撒着娇,“姑娘,你就行行好,告诉我是为了什么呀。” “你说的话,换个类似的词,就是那个意思了。”柳臻起身往外走,懒得搭理她。 “诶?”麦苗抓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她刚想问明白就发现柳臻已经出去了,连忙追出去。 “姑娘,你要去哪儿呀?” “现在天凉快了,姑娘是要出门?难不成是要去找馆长,不对,馆长休息了。”见柳臻拐了个弯,“姑娘不是要出去啊。” 等又往前面走了一段路,麦苗明白了:“姑娘是要去厨房呀。” 柳臻依旧不理她,任由她在旁边叽叽喳喳,她自顾进了厨房,然后和厨房里的人说中午想吃什么,想要什么样的点心。 吩咐完了,厨房里的人立时准备做点心的材料,然后柳臻就在旁边看着,有她能插上手的,她就过去帮帮忙,偶尔问两句这样做那样弄的原因,或者请教两句心得。 姑娘不搭理自己,麦苗也不觉得失落,姑娘动手,她便也去帮忙,姑娘问心得,她便也跟着一点点记下。 点心做好了,柳臻分了一些给厨房里的人,然后剩下的都端走了。 “姑娘,你准备这么多点心做什么呀?”麦苗亦步亦趋地跟着。 她发现了,姑娘不爱她了,都不爱搭理她了。 柳臻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回去之后找了许多小盒子出来,将点心一一分装好,然后用颜色妍丽的绸带在盒子上打了个漂亮的结儿。 “晚些时候将这些东西送到谷雨那……不,明儿一早再送去。”柳臻吩咐道。 “哎,好嘞。”麦苗开开心心地应了。 只要姑娘还愿意搭理她,她在这府上就还是稳的。 下午的时候,柳臻拿了一盒点心去看秦夫人。逗了一会勇儿,秦夫人催她去看看萧秦。 “去吧,人都望眼欲穿了。”秦夫人笑着看了眼她身后的萧秦,“后面这段日子我都在家里,哪里都不去,你有时间尽管过来。” 第六百五十六章 萧秦身边添新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长辈打趣,柳臻害羞极了,她虽然不知道因由,因着秦夫人的眼神,还是猜到了。 出去之后,她瞪着萧秦:“你干了什么?”还她被秦夫人揶揄。 “我没做什么啊。”萧秦觉得很无辜,什么是都是他娘做的,怎么全赖在他头上了? 不过……萧秦抿唇,结果确实是他想要的,他就是想单独跟她待一会。 “你……你现在没事吧?” “怎么了?”柳臻蹙眉,“怎么突然有几分扭捏?” “看来你没事。”萧秦一笑,很有些阳光的味道,他拉着柳臻就往他的书房走去。 到了书房,他神神秘秘地在书架的暗格里摸索着,然后捧着一个盒子递到柳臻的面前。 “这是给我的?”柳臻指着自己,“你之前说的礼物?” “嗯。”萧秦重重点头,“这只是一些,往后我会给你更多的。” “什么?”柳臻好奇地打开盒子,却被惊住了,“这都是你的?” 盒子里放的都是地契房契,还有几间铺子。 “你要把这些都给我?” “嗯。”萧秦不好意思道,“我听我娘说了,你的东西比我多多了,但是……以后我还会给你更多的。” “多少无所谓……”柳臻笑了,笑得甜津津的,“你的这份心让我很感动。” “以后也要多多努力啊!” 萧秦郑重点头:“我知道了!” 虽然他这些年只会读书,还是因为她想要状元,所以他才读了那么多书,于生意一道上什么都不懂,但是……但是家里都是做生意的,他不信借着家里的帮助,他还不能给她攒下一份家业。 她想做的事那么多,没有银子怎么能行? 梦想?他的梦想就是在她实现梦想的时候其中有他的助力。 “听说你的扶弱局建的有模有样了,我能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啊,随时欢迎。”柳臻捧着盒子,乐呵呵的,“现在天气凉快不少,也不用特意等到早上傍晚了,你什么时候想去,随时和我说。” “那……”萧秦道,“咱们下午就去?” “好呀。”柳臻点头,“吃了饭歇一会就去。那我先回去了?” “好。” 午后,柳臻带着麦苗出门了。 两位姐姐一一出嫁了,姑娘还愿意上哪都带着她,她呀,在姑娘心里的位置稳了! “姑娘,咱们这是做什么?”马车莫名停下来了,麦苗心沉了,姑娘这不是突然要把她撵下去吧! “你去秦府问问,瞻白好了没。” “哦哦。”原来姑娘是在等萧少爷呀。 麦苗刚来到秦府大门,就看见里面有个人在往这走,正是萧秦。 “萧少爷,我家姑娘已经在马车上等着了。” 萧秦嗯了声,快步往外走,看见不远处的马车,他连忙过去。 他身后跟了一个少年,看着大约十三四岁,麦苗多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打招呼:“你是伺候你家少爷的?” “回姐姐的话,小人是伺候我家少爷的。”墨竹好声好气地说。 姐姐? 麦苗捂脸偷笑,她现在也是姐姐了! “嗯。”故作深沉地应了,麦苗自觉是前辈,要指点小辈,“现在莫要说话了,赶紧跟上去,不能耽搁主子的时间。” “是。”虽然是对方主动跟自己说话的,墨竹依然应下了,倒好像是因为他,二人才停下来了一样。 麦苗自觉坐在了外面,还拉着墨竹一同,她小声指点:“身为下人,要有眼色。” 姑娘和萧少爷多日未见,现在一定有很多话想说,她如果和墨竹杵在旁边跟个棒槌似的,他们怎么说话? “好的,谢谢姐姐。”墨竹乖巧地坐在车夫旁边。 现在天气凉快了,马车走动间还有风,柳臻便也没让两人坐进去。 “那孩子是姨母新拨给你的?” “算是吧。”萧秦一板一眼地解释,“墨竹本来就是给我准备的,只是我不喜身边有那么多人,正好当时他年纪小,我娘便把他留在身边了。后来我娘不方便出门,便都又胡先生替代,我娘就将墨竹放到胡先生身边了。” 所谓不方便的时候也就是秦夫人怀孕的那段时日了,在那之前,无论秦夫人去哪,胡阴山都会跟着,但是秦夫人发现有孕之后,就是胡阴山自己出门了。怕他不习惯,或者有不懂的,秦夫人便将自己一直带在身边的墨竹暂时给他用了。 秦夫人将墨雨一直带在自己身边,也是为了不通俗务的萧秦磨炼的。 但凡他身边有一个会打理俗务的,然后她再找些靠谱的管事的,就什么事也不用操心了。 其实,秦夫人对这些也没那么担心,毕竟这些她的未来儿媳妇都懂,都能解决。只是,身为男人,身为相公,身为一家之主,萧秦总是不好对俗务一窍不通的。 她那么 第六百五十七章 温柔的大狼狗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他娘说了,如果他真的不想处理那么多麻烦事,就好好抓住柳臻,因为柳臻什么都会。 “其实你不会也没关系的……” “什么?”柳臻靠过去,“你声音太小了,我没听见。” “没事,我、我自言自语,在想事。”萧秦顾左右而言他,“要建扶弱局,事情应当很多,累吗?身子骨可能受得了?” “不累。”柳臻耸肩,“虽然事情确实很多,每时每刻就没停过,就是最热的时候白天不让工人上工的时候,都会有事情突然而至,但是我还好,不怎么累。” 她将事情吩咐了下去,然后下面的人继续往下细分。 “最累的,大约是麦苗和三哥了。”柳臻鼓了鼓掌,“三哥和麦苗,亲力亲为,跑了不少地方。”虽然这是她的建议,但是他们也确实努力,到了后面办起事来非常游刃有余。 后面柳致行和麦苗将收集上来的资料报给她的时候,她都觉得辛苦,所以在事情暂告一段落之后,她将让所有人去珍馐居大吃一顿,然后好好回家休息两天。 “我们的进度特别快,如今都盖了好多屋子了呢。”柳臻说话的时候不无得意。 如果是旁人进行这么大的工程,没有一两年大约是进行不到这个地步的。当然,也跟她请的人多有关系,但是跟她换了算工钱的法子有更大的关联。 “一座座院子,一排排房子,还有那小桥流水,一步一景,哎呀,你真的要好好看看。” “以后,扶弱局一定是咱们这里的一绝。” 既是一绝,就不怕吸引不到人。 “若是慕名前来观赏的人多的话,我就将扶弱局部分对外开放,放人进来参观,只是要收取一定费用,也能算作扶弱局一项进项。” “如此,倒是可以让慈幼局里的人趁机做个什么营生。若是专门修建一条小型的街让外面的人进来摆摊呢……不不,不好,要先紧着扶弱局里的人。帮助他们自力更生是要紧事。”柳臻眉目温柔,眼睛若有光,“不过,等以后稳定下来,倒是可以专门收拾出一片地方让外面的手艺人或者摆摊的人进去。” “不过这样的话要专门定个日子,扶弱局毕竟是帮扶弱小的地方,让外人进去是为了吸引人气,不能顾此失彼,失了重点。” “要好好筛选才行,是让所有有意向的人都进来好呢,还是设定一些条件呢?扶弱局自己的倒是好安排,卖不出去的可以低价让里面的人以物易物嘛。可是外面的着实需要好好考虑……” 若是为了帮扶附近贫穷百姓,倒是可以只让贫穷人家在特定的日子进来摆摊,但是贫穷人家除了自家制作的竹篮等器具可以用一个精致形容,旁的倒是没什么吸引人的了。 “要不然一个月或者多久定两个日子吧,一个日子专门让普通老百姓进来摆摊,一个日子让商户进来。” “那扶弱局自己的摊子,是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支起来呢?” “不行,这样不太合适,反而没了特色。还是要专门定个日子,最好取一个特殊的名字,这样各家夫人说不定还多了一个乐子凑呢。” 萧秦温柔地看着柳臻,听着她一会手这,一会说那,一会做了个决定,一会又否决。只觉她为何那般可爱,好像看一辈子都不够。 “罢了,这些事还早着呢,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有更好的灵感了。”柳臻凑近窗户看了看,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快到地方了,“呀,魏大人做的好事很多,可做的最好的一件事就是将县里大大小小的路修得很平整,方便人马车辆出行。” “姑娘,我觉得你方才说的点子好极了!”麦苗听见她说要到了,忙发表自己的想法,“到时咱们从老爷和夫人那里借一点稀奇的东西做一个展览,不怕吸引不到人。” “你这一个多月还真没白跑,真是涨了不少见识。”柳臻当即夸奖,“到时这件事也交给你来做。” “好嘞姑娘。”麦苗一口答应,语气极为轻快,“这事交给我您就放心吧。” “不错,我相信你。” 麦苗以前可是最爱躲懒的,现在却主动要事做,前后变化非常大,但都是积极的变化。 不过麦苗说的这个却也给了柳臻一个灵感,扶弱局里还设了颐养院,里面都是老人,平时肯定比较冷清,老人年纪大了,却不是不能动,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去跟其他院里的弱小互动,不若多举办一些活动,对颐养院的老人开放,也对外界开放。 只是不是对所有人开放,要满足一定条件,或者干脆由柳家发放请帖,凭请帖入院参加活动。 柳臻将自己的想法完完全全告诉了麦苗,让她好生记下,然后自己好好想想,到时看看能不能实现,怎么实现。 “墨竹,你也可以一起想想,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直接跟麦苗说。”柳臻看了眼墨竹,见少年年纪不大,看着却很稳重,柳臻心里满意,见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便让他跟麦苗一起商讨。 “是,姑娘。”墨竹乖巧应下。 府里人都知道,柳家姑娘的话要比少爷的话更要认真听。少爷无欲无求,日后娶妻了更是不会管他们这些下人,而柳臻,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子。 掌管着他们的生杀大权。 当然了,现阶段……不,萧秦也是主子,只是……主子跟主子还是有区别的,比如他们的主子萧秦,也是听柳家姑娘的话的。 而萧秦自己,也是说过一切以柳臻意愿为先的。 马车很快就到了地方,望着边上一排排的房子,萧秦惊讶道:“这边上的是做什么的?” “汪汪汪——”一只狼狗冲到柳臻面前,萧秦作势去护,却被柳臻制止了。 她抱着狼狗亲昵地揉着它的大脑袋:“乖乖,你是来接我的吗?” “呜呜呜呜。”狼狗欢欣地扭着,尾巴像是没骨头的芦苇一样,摇个不停。 第六百五十八章 恩将仇报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怎么每回都这样?”柳臻无奈,“弄得我好像很不负责任,隔好久才来这一趟一样,我明明前天才来过。” 萧秦吃味地蹲下来,他抬手下意识要摸狗,却被柳臻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力力虽然脾气非常温和,不会主动攻击人,但是你没来过,它对你的气息不熟悉,出于谨慎,你若随意触碰它,它可能会认为你是在攻击它。”柳臻抱住力力的头说。 她还是怕力力会咬人,所以故意不让它的嘴获得自由。 “丽丽?” “不,力力是一条英姿飒爽的少年犬。”柳臻没问就知道萧秦肯定理解错了,“所以是力量的力。训练它的人说了,它虽然很温和,不会主动攻击人,但是因为咬合力很大,所以还是存在危险性,不熟悉的人最好不要轻易靠近,更不能触碰。” 柳臻陪莉莉玩了一会,就让训犬的人将之拴起来了。每日力力撒欢的时间是有限的,在这时候,没事的人一般不会出来,等力力被拴起来了,其他人才开始走动。 至于其他的狼狗,目前训犬的人只敢牵着特制的绳子放一会。 “你去找张阿丽她们去,将咱们说的和她们说说,看看她们是怎么想的。” 柳臻将事情交代下去,就意味着她不会再插手。只会在最后拍板作决定或者让她们继续商量。 “之前我跟你说的,只当是抛砖引玉,你们聊过之后,好生写一份章程出来,若是合适的话,便按照你们商量出来的进行吧。” “是。”这些事麦苗已经做惯了,闻言直接点头。 她边上,墨竹低眉垂眼地站着,柳臻道:“这用不着你们做什么,墨竹你跟着麦苗一起去吧。麦苗,这些事你比较有经验,好生照顾他些。” “好嘞。”麦苗眼里泛起笑意,拉着墨竹就走。 墨竹还想着问萧秦怎么想的呢,见自己被人拖走少爷都没说一句话,不由认命了。 他和气道:“麦苗姐姐,你且让我自己走吧。” 男女见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麦苗虽心大,却也感觉到对方对自己若有若无的嫌弃,她摸着脑袋一想,就知道他是从秦府的几个教导嬷嬷那学的规矩了。 同情地看了眼没有几分阳刚之气的少年一眼,麦苗同情道:“随你。不过,我们家不讲究那么多规矩,你跟我说话可以自在些。” 墨竹心里一气,他为了对方着想,担心对方被人笑话跟男子拉扯失了名节,对方却同情上他了,真是好笑。 他虽腹谤,面上却还是一副和气的模样,加上麦苗已经风风火火地往前走了,就更没发现他的异常了。 目送力力被牵走,柳臻刚想和萧秦再夸力力两句,就感觉到了有危险袭来,她纵身往旁边一躲,顺势抓住了来人的手腕。 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闪耀着晃眼的寒光,看清动手之人后,柳臻呆了一下,不远处的萧秦已经欺身过来,他夺下菜刀,用力掷到远处,然后将柳臻护在身后,抬脚欲踢,柳臻连忙拦住他。 “这么大的年纪了,若是实打实地挨你一脚,怕是要麻烦了。”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护卫和其他人,护卫看见菜刀,虽然心里不明白发生什么了,但见萧秦擒着老妪,忙过接替萧秦控制住老妪。 “东家,这是怎么了?” 柳臻悄悄拉住萧秦的手,轻声叹气:“这就要问这位老人家了。” 老妪被控制住,知道自己再难成事,闭嘴不言。 “我瞧你也不是真想杀我,倒像是泄恨。你我不熟,你为何恨我?”柳臻心下了然,却还是想问个明白。 “我好好的在家里,不说含饴弄孙那么悠哉,倒也是和家人在一起的,就因为你,我现在成了孤家寡人。”老妪到底是心有不甘,柳臻一问,她就说了。 柳臻颔首:“说白了,你是想家人了。” 只可惜,她已经被她嘴里的家人卖了,短时间内,柳臻是不会放她归家的。不然万一剩下的人也跟着闹,她可真没时间做其他了。 最重要的是,柳臻怕这些人的家里人一个接一个过来闹,更加麻烦。 “你让我们骨肉分离,会遭报应的!”老妪平常也是个老实人,并不会那些辱骂诅咒的词汇,也因此,更显得可怜。 柳臻:“你们来了这之后,是否饿着、冻着、累着了?没有吧,我好吃好喝地给你们,你却要拿菜刀砍我。你需记得,你是被你口中想念不已的家人给卖了。不说现在年轻女子不会有主家轻易敢买回去,就说你的年纪,正常人买你作甚?嫌粮食多的吃不完?” “我……”老妪气短,柳臻说的都是真的,她确实是被儿子卖的,因为她老了,身体虚弱不能跟着下地做活了,还要白吃家里本就不多的口粮。如今她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却恩将仇报要砍主家,是她不对,她理亏。 可是,可是如果不是柳臻买下她,她现在应当还在家里带小孙子吧?虽然要看儿子儿媳脸色,虽然不敢吃太多,虽然衣服没一处平整,但那是她的家啊。 “念你当是个老实人的份上,我这次不将你告官,但有下回,我会让人将你带到你家,只要你家人偿还双倍银钱,并且补上你这段时日的吃穿,我便让你一家团聚。”柳臻面若冰霜地说完,就让人将老妪带下去了。 她可以不追究老妪要砍她的事,但是不代表扶弱局可以纵容这些。正好听见动静的麦苗和张阿丽等人都过来了,柳臻便吩咐她们自己看着如何处理这件事。 “对于可能出现的方方面面,都要商讨出规矩,完后就按照规矩办事。” “是。”张阿丽低下头,“东家,这件事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看好人。” 这些买来的女人,看着都老老实实的,虽然有些人到现在还没主动跟她们说过几句话,但也没做过不好的事,所以她便麻痹大意,没提前想到这些。 第六百五十九章 想挣钱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今儿便算了,就是我,也没想到这些。”柳臻,“只是麦苗应该跟你说了一些日后扶弱局如何发展的事了,未免再出岔子,你们几个好生注意着。” “将那些女子都看守起来,确定没有别的想法了,再允许她们自由行走。” “最好与她们约法三章,确实能踏踏实实在这里呆着的,再放出来,稍微有犹豫的,便锁在屋子里,由专人送饭送菜。” “好的东家,我们这就去办。”张阿丽连连点头,今儿幸好没出什么事,不然她可吃不了兜着走。 目前这些女人可算是交到她手里的,她们有什么不好,她也是要担责的。 听人说那老妪竟然用菜刀要砍人,张阿丽等人可是被吓坏了。她们日日在这里,而那老妪没有拘束,幸好没出事。 前面力力被放开了,正好那些女人都在屋子里,此时张阿丽带着人正好去跟她们谈心。 “姑娘,你不生气吗?”麦苗没跟上去,她主要负责扶弱局采买之事,并不参与扶弱局管理之事。 “不生气。”柳臻笑起来,“你担心我了?” “如何不担心?”麦苗噘嘴,听见外面的动静,她都要吓死了,现在看着不远处的菜刀还觉得吓人呢,“幸好姑娘身手好。” 柳臻摇头:“先不说这个,只说对这些女人,我确实有做的不对的……准确来说,我对于她们过于不管不顾了。她们是女子,本就与外面接触甚少,乍然遭最亲的人背叛,肯定又慌张又害怕,应当让人疏解她们的心情的。” “姑娘就是太好心了些。”麦苗往柳臻身边靠了靠,姑娘在和她说话,她总不能自己跑开吧? 明明已经躲到柳臻身边了,麦苗还是能感受道萧秦冷冰冰的视线,她拽着墨竹的袖子,将人拉到了自己旁边,这下萧秦肯定连她的一片衣袖都看不见了。 对于他们的举动,柳臻自然没发现。她在想安抚这些女人情绪的事交给谁比较靠谱。不只是这些女人,日后进来的需要帮助的弱小,肯定也要进行心理疏解的。 弱小,总是容易受欺负,坏心情长久憋在心里,会出事的。 不光是他们自己,就是他们身边的人也会受影响。比如云儿,刚去到京城的时候还算开朗,被慈幼局的那些女孩子影响的都自卑了。 谷雨擅长管事,霜儿心细温柔,如果这两个人……还是再等等吧,她两个新婚不久,而且她答应了会带她们去京城的,还是跟她们商议了再做打算。 张阿丽年轻,才从木兰院出来没多久,书生意气重,却不通俗务,暂时是能管得了扶弱局大小杂事,等日后扶弱局步入正轨了,能力肯定还是有所欠缺的。 怕日后换人张阿丽会多想,柳臻还是觉得应当早些将扶弱局的大总管选出来才是。 大总管嘛,要管着扶弱局这么大一个摊子,肯定要有能力,还要有威信,年纪上也不能太年轻。 杜鹃姐姐肯定一来就能上手,但是她不仅管着柳府,还跟着她娘身后帮忙。 叹了口气,柳臻觉得以往的自己确实太躲闲了,若是她愿意多放几个人在自己身边,此时也不会无人可用,还要想着从她娘手里要人。 另外,柳臻觉得她可能要对不起冷如了。照现在的情形来看,九月的时候她很有可能是不能跟冷如心一同出发了。 “……如果是我,现在一定很生气,明明好吃好喝招待着,结果恩将仇报。”麦苗的声音将柳臻从思绪中拉回。 “也不怪她们,虽然我没打算留她们一辈子,可她们现在不知道呀。”柳臻,“至于方才那老妪说的,若没有我,她们也不会被家人卖的事,倒也没说错。” 按照花儿爹说的,现在他们村里确实发生了灾情,但也还没到卖人换口粮的时候。 “姑娘可别这么说,就算他们家人不卖年纪大的,但是不还有赶着车去买小女孩的吗?”麦苗为柳臻感到不值。 摇摇头,柳臻让麦苗自去做自己的事,她要带着萧秦在附近转转,顺便为他介绍自己的扶弱局。 麦苗跺脚,她倒是舍不得离开柳臻的身边,但是她怕萧秦,只能去在好张阿丽了。 出于补偿心理,她将墨竹也拉走了。 她不能跟着主子,难不成墨竹就行?当然不行了。 此时工地上工人们还在忙碌着,忙碌却井井有条。 从开始打地基,柳臻往这跑了不下几十趟,就是不看着图纸,她都能说出四五六来。 有些地方还空着,她也能给萧秦介绍日后是要建什么的。 “最特别的是颐养院。”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去,但也确实是帮扶弱者的。” “只能五十岁以上的人才能住进去,还要是交了钱的。” 她说一句,萧秦就点一下头,等她说完了,他才问:“方才,没事吧?” “没事。”柳臻在他面前转了一圈,“你瞧,是不是好好的?你就是对自己的身手没有信心,你也要对我的身手有信心啊。” 她的功夫自然是不如他的,她这么说无非是想都萧秦开心。 萧秦闻言叹了口气:“还是要小心些。” “那是自然。”柳臻微笑,“我还要等着扶弱局做强做大,名扬四海呢,引万人来参观呢!” 确定她真的没事,萧秦便全心全意地看在建的扶弱局了,虽然才过去不到两个月,扶弱局已经初具规模了。 他大致算了算,发现自己给柳臻的房子铺子于建设扶弱局而言只是杯水车薪,可能连个颐养院都建不成。 他瞬间感受到了沉沉的胆子压在了肩头。他原本想着,家里的产业日后都交给勇儿,至于他自己的和柳臻的,就靠他自己来,现在想想,好像是他思虑不周了。 “在想什么呢?”许久没听见萧秦的声音,柳臻不由奇怪。 “没什么。”萧秦摇头,“只是挣钱的心有些着急了。” 不然也不会想到和一个婴孩争家产了。 第六百六十章 该去最穷的地方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哦?”柳臻不禁莞尔,“怎么突然这么想了?” 萧秦摇了下头:“没事,只是想想。” “你要是想挣钱,那就去挣钱,我也会帮忙的,但是大多时候我应该还是会做我自己想做的事的。”他不愿意说,她便也不问,两人彼此支持互相帮助就是。 “好,小生这厢先谢过小姐。” “哎哟呵,你这出去一趟,长本事了呀。”柳臻故意逗他,“瞧你动作这么标准,这么顺畅,想必对不少女孩子用过吧?” “这你可就冤枉我了。”萧秦好笑道,“你说我动作标准,怕是那些真正擅长这些的人要骂你了。不过,说我动作顺畅,我倒是同意。” 虽然他学不会神,但是只有他动作够自然,便也能唬住人。瞧瞧,对面的人不就被他唬住了! 虽然柳臻是笑着说的话,但是萧秦能感觉到她心中隐隐的不快。 “你呀你,我当你出去有多忙呢,咱们连面都不见了,就是因为我心疼你,想让你多休息休息,结果倒好,你竟然去学这个。”柳臻似真似假地抱怨。 “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萧秦忍笑,“日后再出门,一定是跟你一起,我不会再独自离家这么久。”也不会离开你那么久。 柳臻哼了一声,然后捶了他一下:“你是不是就盼着我这么说?你说说你这个人,对着外人一副冷若冰霜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私底下却如此闷骚,你不怕外人知晓吗?” “那有什么好怕的?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萧秦状若随意,“莫不是你想让我学那卖笑的,逢人就要先笑吗?” “哦豁,你还知道卖笑的?”柳臻蹙眉,“你从哪知道的,不,从哪里看见的?” 柳臻记得小的时候,阜县内也有那些个风月场合,后来就没有了。略一打听,就知道出自知县和她爹娘的手笔。 等到她长大了,因着木兰院的兴办和她娘与秦夫人产业增多,用到的女工人数很多,就更没有女子愿意从事那种行当了。 在京城的时候,她格外留意了下,京城也有些专门对男子开放的场合,里面是做什么营生的,不言而喻。 她觉得之所以这些场所不在明面上做生意,大约是太后管得严。 要不然也不会有偷偷做的了。 遵循上位者的想法,暂避其锋芒,有所收敛,却不愿意放弃这来钱最快一门生意。 “臻儿,虽然遇到过那种地方,但是我从来没去过。”萧秦心里知道柳臻不是在怪他,但他仍想好好跟她解释清楚。 至于那些地方,稍微繁华一些的地方都会有,只是多与寡的区别。 萧秦说了一个地方,见柳臻面露沉思,他又为自己解释:“是胡先生与人谈事的时候,其他人叫的,我是一点没沾。” 何止没沾,他还远远躲着呢,因此还被人笑话了。 “我信你,你若是能对着那些女子动手动脚,日月估计要同一方向见面了。” “花儿爹最开始之所以带着花儿来咱们这,也是因为咱们这是附近最繁华的地方,他想将花儿卖进那种地方,以期换取最大的银钱。若不是咱们这里没有那种害女子的地方,花儿怕是危险了。” “可若花儿爹来的不是咱们这里呢?” “若是他知道去其他地方,可以将人卖个更好的价钱呢?” “瞻白,我过去做的那些事,似乎都是为像我这般或者家境稍微殷实一些人家的女儿做的。” “还有很多吃不上饭的,住在极其偏远地方的女孩,并不能享受到女子现在所能享受到的权利。” “她们还在过着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日子,遭遇的所有不公,全都默默忍受。” “瞻白。”柳臻抓着萧秦手臂的手不自觉的用力,“我好像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这比去京城更重要。” 巾帼馆、慈幼局、木兰院还有新开的点妆阁以及其他铺子,虽然需要有人看着,但这个人不一定是她。 然后另一桩事,必须她去做。 “我已经去过天下见最繁华的地方了,知道繁华是什么模样,也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那里的女孩子做了一些事。” “现在,我应该去往最穷的地方。” “你说……对吗?” “对。”萧秦重重点头,“不过穷山恶水出恶人,你若是要去,咱们必须要多带些身手好的护卫。” 一个你,一个咱们,柳臻明白他的意思了。 “谢谢你。”她道谢,“不让你跟着,你肯定不放心,那咱们便一起去吧。可能会去往穷山恶水,但是也可能会遇到山清水秀。” “都好。”萧秦宠溺道,“只可惜我与胡先生去的地方都不是你想去的,不然我可以为你领路了。” “就是咱们都没去过,才更加新奇呀。”柳臻看着初具规模的扶弱局,直抒胸臆,“只要咱们想,就一定能达成所愿。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有志者事竟成。”不是萧秦要说丧气话,只是这件事一旦开始,要遇到的困难必定不少。 柳臻却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你说得对,凡事贵在坚持,我绝对不会放弃的,一定会做好。” 就像现在女子可以做官一样,地处偏僻之地受尽压迫的女子们一定也可以得到属于她们的自由。她们不应该是在家里遇到难处时被牺牲的头一个,她们应该享受她们这个年纪应有的美好。 带着萧秦转了一圈,大约花了半个多时辰,终于要打道回府了。 “日后管事的在里面行走可真是太不方便了。”柳臻皱眉,“只是绕着外围走了一圈就有些气喘了,你我都是演武场上的常客倒还好,日后这扶弱局里出了老弱病残,大约全是做事的女子,日日走下来,怕是时间全浪费在走路上了。” “这么说起来,我要不要招手一些男子呢?”柳臻问萧秦的意见,“毕竟里面有男子需要伺候,哪怕年纪大的,但毕竟男女有别,有些事还是不方便让女人来做的。” 第六百六十一章 找朱平商量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觉得怎么合适,就怎么来。”萧秦,“你想的已经够妥帖了,要相信没人能比你更了解这些事了。” 扶弱局是她自己建的,什么事她都亲自看着,花费的心血不计其数,自然没人比她更懂了。 “好吧,我自己拿主意。”柳臻低头沉思,“在里面做活的,不论男女都要有,开始的时候没多少人,但是该招的人也不能少,要学规矩,这样万一日后认多了,他们才能应对得了。” “还有帮助管事的人能走得更快的……是找朱先生在路中间专门设计马道呢还是弄专门的马车走的道呢?” “不行不行,布局什么的我也不懂,趁现在扶弱局还没有正式投入使用,要早些告诉朱先生我的要求才行。”柳臻撩起帘子,对外面的车夫说,“改道木兰院。” 扶弱局已经不需要朱平经常来看着了,这时临近开学,朱平应当已经去木兰院的住处了。 柳臻没猜错,朱平果然是在木兰院,只是不在住处,而是已经带着学生讲课了。 “早些将能用嘴说的跟他们说了,就能跟院长申请后面带着他们去工地亲身实践。”朱平见她来了,跟学生说了声就出去了。 “那感情好。”柳臻心里有个想法,但是还未成型,“日后若是我还有什么想建的,日后就劳你和你的学生帮忙了。” “你还要建东西?”朱平先是震惊,然后就平静了,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家底就是殷实。 “不是规模这么大的。”柳臻叹气,“实话不瞒你,我这些年攒下来的钱,都在这里了。或许你不信,我不贪图口腹之欲,也不管穿的衣服用的什么料子,什么花样,也不讲究一季多少件衣裳,有些前一年短了的衣裳,今年改一改照样上身。当然了,衣裳什么,也都是我娘和姨母为我准备的,确实不用我花费什么。说这么多不过是希望日后我若再想建什么,希望先生从设计上布局上,为我省些钱。” “当然了,材料要用好的,不能存在安全隐患的。” “那是自然。”朱平侧头看她,余光看见了跟在她身后的萧秦,了然一笑,“你已经想好了吧?” “倒也没想好,要先找个时间去看看,确认了一些情况,我才能确定。”柳臻说。 朱平:“那你这次专门找过来,是为了扶弱局的事?”突然急了,“扶弱局怎么了?是塌方还是渗水?” 扶弱局不远处有一座山,还有一块很大的湖,另一面还有阜兴江,用水很方便,但是万一发水也很容易淹到扶弱局。 “画图纸的时候我格外注意这些了,应当不会有这些问题吧?”说是这样说,朱平还是很担心,“不如我现在去看看吧,若是有什么事,我也能立时想办法解决。” “先生是周到的人,你说的那些情况啊,全都没有发生,也不会发生。前几日我去瞧了,找了懂水利的人去挖沟渠分流。我想好了,反正那一片地方都买了下来,不如开垦了种些粮食蔬菜,粮食怕是不值当,就种菜,少了就供给扶弱局吃用,多了呢可以拉到外面卖。”柳臻赶忙解释。 “我这次过来呢,是为了扶弱局的事,但是小事。”柳臻将方便人马走动的事说了,“扶弱局有多大你自己也知道,跑老跑去的,人还做不做事了?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专门做个什么通道,哪怕不是走马走马车,也能让为做事的人节省点时间。” 设置马儿专门走的道当然是最方便的,但是不是所有人都会骑马,所以马车是最符合实际的,但是马车太大,在扶弱局里走来走去肯定不方便。 “而且就是有马车,要设置几个安置马车的地方呢?”柳臻扶额,“就烦这一回,以后就有经验了。” 朱平听了也觉得是一件麻烦事:“一般人家建这么大的地方,肯定是一个主子一个院子的,下人之间彼此各司其职,不会轻易去其他院子。但是你这个不一样,管事的肯定是要了解扶弱局里所有事的,要是走一趟半天时间就过去了,那要忙成什么样?” 这对朱平而言也是一个挑战。 “不若像书院一样,只是不建半地下,只建地道。也可以建一些半地下,可以存放东西,也能试着冬日做火房种菜蔬。若是成了,也算是有一个不错的进项。”柳臻说。 “还是不太方便,一出一进浪费不少时间不说,扶弱局的地势也不能挖的那么厉害。”朱平否定了她的想法,却也不是绝对,“不过是能挖些地窖或者半地下存放东西的。还有应急躲藏的地方,也应该提前准备好,这些是我没想到的。” 虽然依照目前的情形来看,阜县境内不会发生战乱,但是以后呢? “你放心,应急这些我是有经验的。” 近些年风调雨顺,但是老一辈是经历过战乱的,所以来找她画图纸的都会格外指出这一点,让她在画图纸的时候设计出一个能藏人但也能逃跑的地方。 扶弱局一群老弱病残,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应急藏身的地方还真缺不了,不然全都得完蛋。 “我是干这一行的,结果这些还要你来提醒,惭愧呀。”朱平歉疚道。 “无妨,你也是按照我的要求做事。”柳臻没放在心上,“你们和柴师傅刻的那些房屋凉亭小桥流水我都看了,真是匠心独具。” “那些小东西确实让人瞧着就要赞叹,但是也方便了我日后来找我设计房子的主顾。”朱平道,“跟姑娘做事就是好,总是能弥补我过去没注意到的点。” “先生过谦了,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这扶弱局通行之事,还要麻烦先生了。”柳臻道。 “我会让学生一起想想办法的。”朱平没有推辞,“若是姑娘有了想法,也可以告诉我。” 这般说定,柳臻便带着人回去了。 “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去找馆长请罪。”她叹气。 第六百六十二章 杜芳芳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怎么了?”坐在前面的麦苗连忙撩起帘子问。 “没什么。”柳臻叹气,“只是你才忙完,才有一段清闲时间,以后怕是没有了。” “什么没有了?”麦苗弱弱地问。 “清闲日子。” “啊?” “你没听错。”柳臻郑重道,“以后你就是我身边最得用的人了,能者多劳,你怕是没有清闲日子了。” 麦苗先听见了自己日后是姑娘身边最得力的人,心中大为开心,倒是没注意柳臻后面的话。 “为姑娘做事是应该的。”麦苗举起左手发誓,“以后我再也不想着偷懒了,一定好好为姑娘做事。有什么不会的,我就努力学,一定不给姑娘丢脸。” “你说的啊。”柳臻颔首以示满意,“那你回去之后就着手给我多挑选几个丫鬟吧。” “啊?”麦苗心慌,“姑娘怎么突然要多收人在自己院子里了?” “我自有用处,你只管挑选就是。”柳臻摆手,让她将帘子放下。 麦苗失落地回过身,她望着远方,失落地问墨竹:“我刚刚是不是会错姑娘的意思了?其实她不是更 第六百六十三章 说开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好。”杜芳芳点头,去年她就是木兰院快要放猫冬假的时候来的,本来就没读多少书,此时回去,确实显得一事无成,一点收获没有。 “多谢柳姑娘只教,我会好好想想的。”杜芳芳来之前觉得自己已经想好了,这时候却发现她的想法太狭隘了。 去年冬天她过来,虽然不至于身无分文那么惨,但是她一个女儿家,吃穿都有爹娘操心,其实没攒下多少。 结果木兰院给她吃,给她穿,还拨了屋子给她住,说好了她要利用闲暇时候做事抵债,结果她没还多少,只是想着回去之后找爹娘要钱寄回来。 出去一趟,没有读多少书,还要背一身债回去让爹娘解决,实在没有出息。 杜芳芳在家里也是跟着家里人认过一些字背过一些诗词的,原本想着在木兰院应该很快就能学到一身本事,结果她来了之后才发现木兰院所教课程之多,就是她再花二十年也是学不完的。 至今,她还呆在蒙学班呢。 木兰院的蒙学班好像跟外面的不一样,木兰院的蒙学班教的太多了,不是天赋极佳的学生根本不能在一年内通过考核然后选取自己感兴趣的课程继续读书。 其实这也不怪杜芳芳不聪明或者怎地,而是木兰院发现课程太简单,学生普遍心浮气躁,不愿意学习精深的知识,只想着草草结束第一年的知识教育,然后好选容易出师的好快些出去挣钱。 所以蒙学班现在还叫蒙学班,但是内部也是分了级别的,最低级的事只学一般蒙学传授的知识,高一些的会学到其他课程的初级知识。 学生在蒙学班涉猎的越多,才能了解更多课程间的不同;有机会接触更多课程,才能有机会选到自己真正 第六百六十四章 选新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好,但要等以后。”柳臻郑重道,“这一趟东行,必须成行。” “为何?”冷如心愈发不理解,“京城那么大的摊子,还有你这扶弱局,都才开始呢,你放心离开?” “当然不放心,但是……”柳臻眼里都是毫不迟疑的坚定,“我有责任。” “责任?” “对,责任。”柳臻,“我明明是做了好事,却要被人误会,还那要遭刀砍,今儿如不是老妪对我动手,是身强力壮的男子,我不一定能躲过。” 若是一般人遇见这种事,肯定不会继续好心了,甚至要弃了扶弱局要改做他用了,可柳臻不一样。 她觉得老妪之所以有今日举动,是因为愚昧,但也是因为她没将自己的好意让对方知晓。可一时间她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若那些女子的家人知道她并不是让人入了贱籍,想必会来闹。 不是为了将人接走,是为了从她这里都讹一笔钱。 那些人都能干出卖老娘、辛勤为家操劳的妻子,又有什么是是干不出来的?所以柳臻不得不防。 “当然了,前面两点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最重要的是,那些女子思想未开化。若是她们为自己而活,便知道她们的自由掌握在自己手里,不是能任由儿子、丈夫、父亲买卖的。” 柳臻起身离开:“我去准备了,馆长继续欣赏野趣。” 冷如心静静看着她下去,等她快要转弯看不见了,才扬声问她:“所以你打算做些什么?只是去看看?” “既然她们思想有问题,我就去改变她们的思想。”柳臻回身,“她们并不是不想把我自己的人生,只是没人告诉她们。我要做的就是告诉她们,自由是自己把我的。” 说完,她不再停顿,径自回去。 “姑娘,我粗粗选了十几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等明儿会从里面挑选七八个送到你面前让你来选。”麦苗见她回来了,忙迎过来,“姑娘选人肯定是希望教一教就能做事的,我便没选那些十二三岁的。” “你做的很好,不过明儿让她们一起过来吧。”柳臻道,“你做事,我放心,既然能被你选上,应当都不错。” 最重要的是,她相信木兰院的先生夫子,能让那些女孩子出来找活,肯定是通过考核的。 麦苗不知她心里想的,只觉自己果然是姑娘身边顶顶得力的人,自己说什么姑娘便认什么。 翌日麦苗便带着十五个人过来了,本来有十七个,有两个家里有事,临时回去了。 “这十五个人都已经结束了木兰院的课程,她们选的是给人做下人的。”麦苗说。 选择这条出路的,不用两年就能从木兰院出来,而且容易找活,还是很受家境贫穷的女孩子欢迎的。 阜县那么多人家中,这些女孩子自然是最想去柳家的,柳家人和气,工钱高。但是柳府每次都隔很久才选一次人,所以这次柳臻一下子要了十几个,那些女孩子可开心了。 因为有事离开的那两个女孩,不知有多惋惜呢。 柳臻让十五个女孩依次排开,她到每个人面前都看了看,偶尔问上几个问题,不过一刻功夫就看完了。 “你让车夫将人送到扶弱局去,让她们先学着在扶弱局做事。”人全放在她这也没啥实际用处,她不缺人伺候,小院里也塞不下那么多人。 “好的姑娘。”麦苗领命。 “东家,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柳臻循着声音望过去,见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羞羞怯怯十分内向的人,不由好奇她想问什么问题。 “学生叫灵鹤,夫子才同意我出来做事。”灵鹤行礼。 “灵鹤?”柳臻歪头问麦苗,“这些都是灵字辈的?” “是。”麦苗轻声回答,“她们都选择了用夫子统一定的字。今年从书院出去的都是灵字辈的。” 有统一的字,不仅方便认排行,还方便出去找活。到了主人家,只要一报自己的名字,其余的就无需多说了,无端比不是从木兰院出来的女孩子格调高了些。 这都是靠前面从木兰院出去的女孩子得来的助力。都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书院一开始出去的女孩子虽然艰难了些,但是只要世人一知道她们的好,就会变得很抢手。 后面出去的女孩子虽然竞争压力大了些,却还是一出去就有了好名声。 “问吧。”柳臻看着灵鹤,见她脸红了个透,便不打算问其他,省得她到时再掉了金豆豆。 “东家让麦苗姐姐叫我们,又要将我们送走,我能问问是去哪吗?”灵鹤咬着嘴唇问。 “去扶弱局。”柳臻解释道,“扶弱局是我新置办的产业,里面是做什么的,等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多谢东家。”灵鹤立即道谢。 如同传言一般,柳家人无论主子还是下人都是很和气,其他人同灵鹤一般,都松了一口气。 “灵鹤,你是这些人中第一个问我问题的,我允你再问一个。”柳臻道,“无论是月钱还是其他,随意问。” 她能看出来,也猜得到,这些女孩子心中肯定是有很多问题的,之前没说,是因为她们没问,她就想省事,她们到了扶弱局,张阿丽、赵瑶她们肯定也会跟她们说的。现在有灵鹤起头,她便也想多说两句。 “我……”见大家的视线都落在了自己身上,灵鹤紧张万分道,“我没什么问题了。” “好,既然没有麦苗就带她们出发吧。去到之后跟赵瑶说一声,缺什么就让她先记账,下月发工钱的时候再扣。若是她们想回家取东西,便让车夫拐一下。”柳臻吩咐。 吩咐完了,她就回自己的小院了。 “灵鹤,方才东家让你问,你怎么不问了啊?”大家都是一个书院出来的,有的甚至是一个夫子手底下的,自然相熟,见柳臻走了,不由纷纷去问灵鹤。 “我也不知怎么就说不出话来了。”灵鹤很委屈,她也不想这样的,但是一对上柳臻的眼睛,她就变得木木呆呆的。 第六百六十六章 所谓历练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瞧你说的,我好好历练她们就是。”张阿丽笑着瞪她,“值当搬出夫子来?” 其实在木兰院,夫子先生都是轮流教她们的,跟她们关系最紧密的大概是班长,所谓班长,乃一班之长辈,年纪比她们大十多岁,教她们各种关于女子的事。 一位班长,大约要带着两个班,不仅管她们生活中的困难,还要协调她们和教课先生夫子之间的矛盾。 “历练?”麦苗不解,“如何历练,为何历练?” “若想她们知道东家建扶弱局的意义,当然是让她们为扶弱局的建成贡献力量了。只有身体上感受到了,思想上才能深刻领悟。”张阿丽神情淡淡,却说出了女孩子未来一段时日里感受到的噩梦。 “你是想让她们去干苦力?”麦苗皱眉,“不会把人吓跑吧?”虽然木兰院的女孩子们都想进柳府,但是她甄选也是花了许多功夫的,光是跟她们的先生打交道都喝了好几壶茶水呢。 “姑娘等着人用呢。”麦苗想了想道,“咱家姑娘自己体力好,若是咱们体力不好,怕是不能好好为她分忧,你若要历练她们,便历练吧。” “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张阿丽保证,“不出一个月,我很定能让她们明白扶弱局的意义。眼下就有一个活,只要坐着说说话就行。” “什么活?” 张阿丽笑笑:“你赶紧去用午饭吧,也好早些回去复命。” 东家担心那些买来的女人们的心理问题,正好新进的这批学生没事做,不如让她们跟那些女人谈心,彼此给彼此上一课。 一个学习跟人打交道,一个将心胸敞开。 如何才能不见人就不好意思说话?多找机会跟陌生人说话呀。 如何解开心结?当然是将心里藏的话、没人听的话全讲出来了,每天讲一遍,她就不信还有人会对东家心生怨恨。 “阿丽姐姐,你就跟我说说吧,我回去之后也好跟姑娘说。不然姑娘问我什么,我可一样都答不出来呢。”麦苗不肯走,非要打听张阿丽是想了什么主意。 “所谓历练,自然是方方面面的,怎么可能就只有身体上的?非是我不说,是你自己想窄了。”张阿丽将她推出去,“你快些出去吧,我还有一堆事呢,你若愿意,不若留下帮我?” 看着如山的账本,麦苗利落帮她关上了门:“姐姐辛苦,我要早些回去复命的,就不耽搁姐姐做事了。” 她可是知道其中有一半账本是她这个大总管让手下的学生抄了搬过来的,她知道里面账目有多多,可不想再沾手了。 如今扶弱局不需要她这个大总管了,手底下的学生也交给了三少爷,全编到他的“工程队”了,现在那些日前跟在她身边大总管长大总管短的,现在天天跟着三少爷去朱平先是那应卯。 “罢了,好歹我是清闲了。他们本来就没差事,我可是姑娘身边最最得力的人。” 虽说麦苗一开始不想跟着那帮学生到处跑,但是经过这些日子的同甘共苦,一闲下来,她还真觉得舍不得。 “你真不想闲下来,真觉得闲下来不好,我给你安排点事啊。”柳臻笑眯眯地说。 “不不不。”才从扶弱局回来的麦苗瞬间回到了现实,“先前是我想岔了,我是姑娘的人,当然要事事以姑娘为先啦。至于旁的,我可没想法。” 她真是疯魔了,好好的日子过得不舒坦吗?竟然还怀念当大总管的日子,每天没几个时辰能睡觉,有时候忙起来连一口水都喝不上,就是最让她觉得享受的吃饭时刻,都跟打仗似的。 “姑娘,我觉得我现在很好,姑娘真不要在费脑子帮我想其他的事了。”麦苗央求。 柳臻倒是觉得如果能给她再找一件事做就好了,前面不过是让她当了个大总管,她就变得稳重许多,而且所有事做的都很好,这让柳臻看见了她的潜力。 麦苗虽然跳脱爱偷懒,但是真将什么事交待给她,她也会一一做好。不说过程怎么样,结果都还算差强人意。 现在她大总管做完了,虽然性子又变成了从前的样子,心态却不一样了,最起码能自己独立完成各样交给她的事情。 这次选新人的事她做的就很好。 “麦苗啊。”柳臻双眼亮晶晶的,“我觉得有一件事,只有你能做到,你看……” “姑娘,我又懒又馋,脑子还不怎么好使,如果是重要的事,为了姑娘好,能不能别交给我?”麦苗发出真诚的建议。 “还有,姑娘你能别这么看着我吗?”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我有点害怕。” “唉,你要对自己自信一点嘛,你瞧你这次大总管当的,那些学生不都很心服口服嘛。”柳臻道。 麦苗摇头:“后面大家是有了战友情,所以愿意听我的,但一开始他们全是看在姑娘的面子上才听我的。” “没事,既然你觉得我的面子好用,继续借你啊。”柳臻一副她什么都不在意只要麦苗愿意做事就行的样子,“我很看好你。你的月钱现在是多少啊?这不重要,都说能者多劳,但多劳的人理应多得,你说是不是啊?” 麦苗小心脏扑通通跳个不停,姑娘到底是想让她做什么事,竟然都用上月钱诱惑她了? 绝对不是简单的事,她一定不能答应,答应了再干砸了,她姑娘身边最得力之人的位置就没了。 “我觉得我的月钱够用,府里什么都有,姑娘对我们又好,所以我什么都不缺。” “是吗?”柳臻叹了声气,“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 “姑娘,我能问问你要吩咐我的是什么事吗?”姑娘这么好说话,麦苗倒是又好奇上了。 “你又想帮你家姑娘分担了?”柳臻不答反问,神情间满满的期待。 “不不不。”麦苗赶紧摇头,“我能力有限,姑娘的事都是大事,我不敢,我不行。” “行吧。”柳臻没有为难她,“看来还是要我自己走一趟。” 第六百六十七章 叫上馆长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走一趟?”麦苗好奇,“姑娘是要出门吗?” 看样子姑娘说的不是去京城的事。 “你不是不敢、不行吗?问那么多作甚。”柳臻凝神思索。 “是这样的没错。”麦苗呐呐不敢言。 过了一会,见姑娘还皱着眉,麦苗惴惴难安,她想了想,主动打破沉默:“姑娘,咱们真的不去京城了?” “你想去的话就去问冷馆长,只要她愿意带着你,我不管你想去哪。”柳臻随意道。 “姑娘……姑娘……”一连喊了几声都没回应,麦苗着急了,“哇——” “干嚎什么?”柳臻皱眉,“嚎得挺伤心,眼泪却没见着。你说说你,你是不是想上天?” “我没想上天啊……”麦苗不敢嚎了。 “让你做事你不做,你想去哪我依着你,你还在这假哭,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仗着我身边现在只有你一个就恃宠而骄?”柳臻决定了,“既然怎么样都不能如你的意,你就当一个乖丫头,我让你做什么你就乖乖做吧。” “好嘞。”被骂了一番,麦苗心情反而好了。 “欠收拾。”柳臻瞪她,“不过不是让你一个人去了,到时我跟着你一起,只是你在明,我在暗。你回去准备着,不知什么时候就上路了。” 说是不知什么时候,柳臻其实已经想好了,等花儿爹一过来她就出发。 二十二的时候,花儿爹来了。 “知道小姐要离开县里了,所以我特意赶了过来。”花儿爹对着柳臻愈发谄媚。 他已经知道,哪儿都不收这么多女子了,更何况老人。 现在这世道已经不是过去那般了,输光了家产的癞子将妻女抵债的事是再不会发生了。 也因此,他更加怂恿附近的人家将家里多余的女孩换银钱,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这次来得有些迟呢。”柳臻并不理会他的谄媚,他越热情,柳臻越冷淡。 “小姐只给了我和我们这些贫苦的实在过不下去的人三次机会,这最后一次机会,我想多给乡邻些时间,便拖到了现在。”花儿爹让开身,指着后面站着的一堆女人说,“这些都是这回一起来的,提前没和小姐说,不知小姐……可够使?若是不够,我可下次来取,只是盼着小姐下次再允我多带两个命苦的孩子来享福。” “说了三次便是三次,你当我是什么?”柳臻横眉冷对,“如你这般没规矩的吗?” “不不不,小姐误会了,小姐这般仁善的天仙人物,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跟姑娘比呀。”花儿爹躬身致歉,“实在对不住,我……” “来人,且拿着银子去衙门将这事了了去。”柳臻冷哼一声,转身离去,“事已至此,以后莫要来了。你这个人没规矩得紧,以后切莫让我再看见你。” “哎,谨遵小姐命。”花儿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立时道歉,心里想着这大户人家的小姐性子就是捉摸不定,好好的就生了气。 只是三次机会已用完,他也没见柳臻的必要了,便没放在心上,殊不知柳臻压根一开始就没看上过他。 “姑娘,那人的穿着比以前好了许呢。”回到马车里,麦苗小声道。 柳臻冷笑了声:“何止穿戴,他眉眼间的喜意遮都遮不住。” “喜意?”麦苗讶异,“什么喜意?”她明明跟姑娘一直在一起,怎么没发现花儿爹有什么欢喜之事。 “姑娘是听人说了什么?不对,我也在,并没有听见什么呀,难道是姑娘你另外派人去打听了?” “我看你还是不够老练,还需要磨炼。”柳臻道,“可惜你不愿意接其他事了。” “怎么会呢。”麦苗还是机灵的,她虽不知自己哪里又犯了错,却知道早早道歉,“是我不好,姑娘要吩咐我差事,明明是抬举我,我却不识抬举。” “既然不识抬举,便自己有眼色些吧。” “姑娘是什么意思?”麦苗害怕了,“姑娘莫不是想撵我走,不要我了?” 柳臻睨了她一眼,问:“让你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麦苗还想问前面的事,却不敢问了。 姑娘现在不说了,是不是就不撵她了? “很好,明儿一早咱们就走,今儿你去扶弱局挑几个女孩子过来,明儿一起带过来。”柳臻,“记得跟她们说好,将人叫过来不是让她们进府伺候,是要出去吃大苦头的。如果谁愿意跟着去,路上就不能叫苦,如果喊苦了,直接将人撵了去,连扶弱局都不能回了。” 不将话说严重些,柳臻怕有的人太有野心。 有野心是好事,但这回机会不对。从木兰院出来的孩子,她还是挺想培养留作日后重用的,若因为这次出行将人吓退了,她可就亏了这些时日让张阿丽对她们的培养了。 翌日,柳臻、萧秦还有冷如心从演武场回来便要出门了。 萧秦提前是知道的,冷如心也知道一点,却不全。 此时见门口有一对护卫等着,不由好奇道:“你是要去哪,怎么这么大阵仗?” “馆长,莫不如你和我一起去吧。”如果将冷如心一起带去,她亲自见了民生疾苦,是不是就能理解自己不想去京城的原因了? “馆长若是愿意,便让人即刻收拾,简单收拾些东西就行。” 冷如心皱眉:“柳臻,你不说清楚要去哪,偏还要怂恿我同你一起去。我不去。” 柳臻想再劝,却见小玉从不远处走过来,忙笑着说道:“小玉,去给你家小姐收拾几件简单的衣裳,先生我要带你们出去游玩几日。旁的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不用再准备了。” “哎。”小玉听了连忙往回跑。 本来月底或者下月初就要出发去京城了,东西一早就收拾了,此时回去不过是那几个包袱的事。 “你……”冷如心气恼,“这丫头,竟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听了你的吩咐。” “馆长何必这样说?”柳臻笑道,“你一向与我同进退,她自是知道的,哪里能想到你这回不想出门呢?” 第六百七十章 轻功奥秘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麦苗还想说什么,柳臻却不准了:“且动作轻些,莫要吵到馆长。” 冷如心呼吸绵长悠然,显然已经睡着了。 “你家小姐每天都是这样吗?” 小玉当柳臻是心疼冷如心,忙道:“我家小姐过去从未这么久的这般早的起来,起来之后还做了那么多力气活。” 在小玉眼里,每日早早去演武场又是跑圈,又是地下走那么久,不比干农活更辛苦? “是这样啊。”柳臻看着冷如心若有所思,见帘子被风吹开了,她拿东西压住了才说,“看来过去馆长的身子实在太虚了,还要好好练练。” “……”小姐,小玉我对不起你。 “怎么了?”柳臻皱眉发问,她上下打量着,小玉瞬间紧张了。 “你不舒服?” “没、没。”咕咚咽了口口水,小玉忙道。 “不行,你的身子骨看着也不太行,日后要跟我们一起练。”柳臻说,“正好这次咱们要一起练习骑马,你除了骑马,每日在咱们停留的地方也多跑一跑吧。本想让你扎马步的,但是扎马步不容易,你定是坚持不下去的。” “……”小玉,“好的。” 先生对她还是好的,没让她生生扎几个时辰的马步。 “先生,正威镖局的学生,真的每天都要扎两个时辰的马步吗?” “对啊。”柳臻点头,“不过也要看个人的情况,如果有人底子差,那就要多扎一会,有那认真刻苦的,也会多扎。” “不过这也要循序渐进的来,不然会伤到身子的。所谓过犹不及,欲速则不达,都是有道理的。”她补充了一句,“所以你开始的时候就不要想着去扎马步或者练功夫。” “那我跑步是不是也不能一下跑太多?”小玉不无希冀地问。 “跑步没什么影响,只要你没有心疾或者其他不能多动的病就行。”柳臻随口道,“跑步,你家小姐有经验呀,你可以问问她,是不是越跑到后面越轻松,只要过了最难的一段就行。” “原来是这样。”小玉点头,小姐每回回来都累瘫了的样子,她便没多问,只顾着伺候小姐,加之她又跟着麦苗处理采购的问题,就更没有时间想着去问跑步的事了。 跑步嘛,就是跑啊,她哪里想到里面那么多学问呢。 “我们只是随意跑跑,还真有练跑步的呢,厉害的飞檐走壁也不算什么。”见小玉感兴趣,柳臻多说了一些。 “飞檐走壁啊,是轻功吗?”小玉双眼冒光,就是麦苗都来了兴趣。 “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柳臻白了麦苗一眼,“小玉不知道,你还不知道?” “此一时彼一时,说不定那时候没有,现在有了呢。”麦苗嘿嘿一笑,“当初我也是去镇威镖局问过的,结果还被他们嘲笑了,说世间哪里有那水上漂的轻功。” “水上漂的轻功是没有,但是人却能借住工具在水上漂。”柳臻道,“只要愿意动脑子,总能想到办法将心中想的事给实现了的。” “那现在真的有轻功了吗?”麦苗追问。 “你问这么多作甚,难道真的有轻功了,你还去学不成?”柳臻笑她。 “我是不可能去学了,好不容易出了书院,我当时就发誓再也不回去了。”麦苗脸皱成了苦瓜样。 “书院回不回不重要,只是学生还是要当的。人生贵在学习,要学习就要拿出当学生的态度,一样本事,不能说这个你 第六百七十一章 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冷如心嘴角动了动,到底是没说什么。 一行人见山就停,见水也停,游山玩水,直到第七日才到了距离花儿爹村子十几里的镇上。 说是镇,瞧着却没有几分镇上该有的繁华。 “怪不得花儿爹要带着花儿去咱们那,这儿也太穷了些。”麦苗感慨。 柳臻看了她一眼:“既已到了地方,待会便牵着马去郊外练骑术吧。” 至于她,要和灵字辈的五个人说些话。 麦苗也想听,但是她不敢不听柳臻的话,只能怏怏地跟着小玉出门了。 “馆长,你可要歇息?”柳臻问冷如心,“若是累了,我陪你去上房。” “不必了,我出去看看。”想着小玉去练骑术了,她改了主意,“算了,我歇着去了。” 送她回了房,柳臻才带着灵鹤等五人去了自己的屋子。 灵鹤是那日头一个问她问题的,人很内敛,容易害羞,但也因此很细心。张阿丽说她很能哥哥跟被花儿爹送过来的女人们聊天,跟她们都能说上几句话。 但柳臻却觉得灵鹤这样不太好,她太容易共情,有时会陷进说话人的情绪中,一起悲一起伤。 灵兰泼辣主动,很有野心。 灵喜灵乐就想她们的名字一样,无论做什么事都 第六百七十二章 更多的选择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最终的目的,还是想让那些女人回到家乡的。 她们在家乡生长,牵挂也全在这里,让她们远离家乡,确实强人所难,也太为难她们了些。 但是又不能轻易让她们回来,需要考核。 柳臻觉得,没有什么是考核解决不了的了。你想回来,便努力通过考核,如何通过考核?按照她的要求来。 待这些女人的思想转过弯来,会爱自己,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如何维护自己的权利,就能回来了。 “也许见识过外面的世界,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回到这么个……”破败落后的地方。 但是许多老人家肯定是想回来的。 花儿爹送来的那么多女人,最大的一个也才五十二岁,因为一直做农活所以精神不错,只是年初因雪滑倒不能干重活了,所以被儿子送到了花儿爹那里。 但是老人家做些别的还是可以的,比如烧个火喂个鸡都是可以的。她要买地还要建庄子,肯定就要有人做这些,里面年老体弱的便可以安排这种轻省的活。 老娘经年日久的在不远处呆着,家里又有了挣钱的法子,柳臻不信那些人不愿意教点银子将老娘赎回去。就是心里舍不得银子,也耐不住左邻右舍的唾沫星子。 所以她特意选择这附近买地建庄子除了帮扶这一带的老百姓,也是有些私心的。 跟五个女孩子商议完,柳臻亲自去齐欣的屋子找她说话。 “姑娘。”齐欣见她过来,忙勤快地端茶倒水。 柳臻也不推辞,笑眯眯地看着她忙活。等她忙活完了,柳臻才出声让她坐下。 “姐姐可还记得我要你扮作何人?” “姑娘身边的婆子。”齐欣局促地回答。 柳臻点头,却又摇头:“姐姐说的不准确。” “这……”齐欣一脸茫然。 “是婆子,而且是最亲近贴心的婆子。”柳臻笑着说,“这样的人是不需要做这些活计的,所以姐姐在外面要端住,拿出该有的派头来,不然也震慑不住乡野小民。” “是。”齐欣面露苦色的答应了。她自小命苦,却要她作出那贵人的派头来,也太为难她了。 “婆婆如是不知怎么做,只记得板起脸来,少说话。”柳臻给她出主意,“就是说话,尽量控制在五个字以内,而且语气要凶。最好让别人看来就觉得你这人不好相处。” “这……”齐欣是最和气不过的人,比才出笼的白面包子还要暄软,哪里能作出窝窝头的硬气。 “姐姐若是包子,也是馅料最硬的。”柳臻哄劝道,“姐姐就当自己是咬不动的死面饼子,任谁和你说话都不拿正眼看她。” “眼高于顶姐姐可知道?”柳臻又说道,“就是要拿鼻孔看人,这样姐姐可明白了。” 齐欣捂住鼻子,无奈地摇头。虽然乡下人没那么多规矩,可她也没有那么不守规矩呀。做姑娘时她就因性子软、脾气好总受欺负,后来嫁人了就更老实木讷了,哪里做过柳臻说的行为。 “没事,学就是了。”说完了软化,就该来硬的了,“姐姐又不笨,依葫芦画瓢还能不会?难不成比月牙儿要笨?她小孩子家家的都不怕学东西,姐姐这般大的人了还怕了不成?” “确实是有些怕的。”齐欣毫不避讳地说,“小孩子脑子活、聪明,我年纪大了,从小就愚钝。” “姐姐能说出这么文绉绉的话,我就觉得姐姐是个聪明人。”柳臻望着她的脸,“姐姐出去走一圈,除了发饰,几个人会觉得姐姐年纪大?姐姐年轻着呢,稍微打扮一下,便如那春光正好的小姑娘一般。” “姑娘莫要打趣我。”齐欣红着脸低下了头。 “姐姐,其实你别的都不欠缺,唯有一点差了许多。若是将这一点稍微补上一些,就能更完美了。” 齐欣摇头,她距离完美怎么可能是一点点,大约是亿点点吧。 “姐姐不好奇是什么?” “是什么?”齐欣顺从地问。 “自信。”柳臻道,“姐姐只要自信了,立时就有气势了。” 齐欣笑笑,没说话。 自信,她也是懂的,但是好像离她有点远,她只要不畏畏缩缩的就已经足够了。 柳臻见她这样,也不多说,索性自信是能装出来的,装久了、习惯了,自然就能自信了。 “其余的不要多想,只要记得莫笑、莫多言就行。” 齐欣性子太软和了,气势也过于懦弱,说话太多,旁人一下就能看出来,看出来之后那些人大约是要看人下菜碟的,这样不利于培养她自信的品质。 不若高深莫测些,那些人反而会敬着些,时间就了,齐欣自然会受影响。到时就算她脾气再和软,都不必担心她震慑不住旁人了。 柳臻打算将身边的人都利用起来,她不想让她身边的人一辈子就只做个下人。她希望她身边的位置只是这些女孩子的过渡期或者是考察期,待时机合适了,就安排出去做更重要的事。 谷雨和霜儿是要留给扶弱局的,麦苗以后就管着她外面新建的这些庄子,至于灵鹤她们,还需要磨炼一段时间。 此时便只剩下齐欣了。 齐欣已经来到她的逍遥小居几年了,只是她一直没想着安排差事。趁现在机会正好,不能再耽搁了。 “姐姐,只有你更好了,以后月牙儿才能更好。”柳臻道,“她自己再优秀,也不能自由自在地翱翔于天际,只有你自己立起来,让她放心了,她才能全心全意投入在自己的事情里,而不是时时刻刻牵挂着你。” 齐欣心中一动,月牙儿一年大似一年,再过不了多久就能说亲了,如果因为她的原因……如果她有本事些,月牙儿会不会能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家底硬气了,选择多了,应该就更加有可能遇到合适的人相守一生平安幸福地过完一生。 不像她,随着爹娘的意盲婚哑嫁,嫁了那样一个人。 世间没有那么多柳臻,不会有那么多人愿意在她们遇到困难的时候施以援手。 第六百七十三张 摊主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姑娘尽管说,我一定好好照做。” 齐欣态度突然变得这么积极,柳臻猜到大约是她女儿带来的影响,闻言又说了几句关于月牙儿未来的话,齐欣表示一定兢兢业业完成柳臻交给她的任务。 “姐姐莫要想的那么难,其实很简单,只需在那些村民面前露一下脸就行,也用不着说什么。”柳臻道,“至于打听事情的活计,我已经交给隔壁五个女孩子了。” 她们是木兰院的学生,用自己才从木兰院出来没什么经验然后被主家派出来寻找合适的地方买来建庄子为借口跟附近的人打听些消息。 傍晚时分,柳臻带着所有人出去逛了一圈,闲逛之余,让一些人知道她来了,为后面买地的事做铺垫。 麦苗却不知其中因缘,看了一圈,只觉得这里除了看起来古老了些,没有旁的优点。 “姑娘,还是我们给你做些吃的吧。”她皱着眉头看着路边附着了一层薄灰的桌椅,很是不愿意坐过去。 “这有什么?”柳臻拿出帕子擦了一下,摊主见他们一行人过来,笑着过来用湿抹布将桌椅都擦了一遍,“喏,这不是干净了。” 姑娘都坐下了,麦苗自然没有别的意见,只是她心里还是嫌弃的,坐下之后东张西望个不停。 柳臻打趣她:“你这惫懒的性子,倒是还挺爱干净。” 麦苗不好意思一笑:“我是个假干净的。”压低声音,“主要是我觉得这里没什么好吃的。” “那正好呀。”柳臻学着她的样子压低声音,“你可以来开一个小饭馆呀,那还不客似云来。” “倒也有可能……怎么可能,这里这么穷,看着就不想有人愿意专门到饭馆里吃饭的。”麦苗瞟了眼摊主,“这样的摊子,大约是专门做赶集的人的生意的。简单便宜,真要开一家饭馆,怕是只能跟苍蝇打发时间了。不,天越发凉快了,往后就是苍蝇都没了,只能陪着寂寞数无聊。” “呦呵,你现在倒是出口成章,大道理说的一套一套的。”柳臻颇为惊讶,“说出来的话竟然颇有几分文采。馆长,你说是不是?” 冷如心笑得正开心时被点名,轻咳了一下,恢复了平静淡然的模样:“确实文雅了许多。” “馆长,你竟然也跟着我家姑娘打趣我。”麦苗求饶,“姑娘想尝尝这里的味道,咱们好生尝尝就是,麦苗再不说什么了。” 说话间,摊主将他们的饭食送了上来。 小摊小贩的,并没有那么多花样,只是一份素面。原本倒是有几样浇头,只是总也卖不出去,摊主便不费心准备了。 因柳臻一行人穿着华贵,他特意给每人都卧了一个荷包蛋。鸡蛋是自己养的鸡下的,因为每日都能得几个,所以他每日都会带上。用不到晚上再带回去,攒多了便拿去换其他物件。 素面没什么滋味,就是拿白水下的手擀面,盐味不明显,胜在面条还算劲道。 吃了面,柳臻继续和冷如心几个说话,偶尔会带上萧秦。她暗中对灵鹤几个女孩子说:“你们是时候开始做事了。” 灵兰率先点头,她起身帮着摊主一起将碗筷收回去,收拾完了,她顺嘴问道:“大叔,咱们这可有好一些的客栈,我们姑娘虽不太讲究,毕竟是金窝福窝出来的,太简陋的还是不大合适久住。” “听你的意思,你们一群人要在我们镇上呆许久?”摊主的心思立马活络起来,这群人看着不差钱的样子,对待吃食不省着,他明日是不是能准备更多花样了?或许今晚就可以准备。 “是啊。”灵兰面露为难,“我们姑娘想要买合适的田地好建一处庄子,只是走了一圈了,都没遇到合适的。” 摊主打量着她:“你们专门为了买地来这里?”他虽不懂大户人家的规矩,却也知道这种事用不着主子亲自出马。 “却也不是的。”灵鹤温柔的声音传过来,无端让摊主的心瞬间平和了,“我们姑娘本是游山玩水的,却被一友人家的庄子惊艳到了。只可惜那人不肯将庄子卖予我家姑娘,我家姑娘便想着自己买一处合适的地方,按照自己的心意建造一座比那人更好的庄子。” “对啊。”灵兰顺着往下说,“出门的时候,主母已经规定了回家的时间,所以我们姑娘近来有些着急了,连游山玩水的兴致都快没了,就是想快点找到合适的地方。” “哦。”摊主点头,“你们家姑娘是想买多少地、建多大的庄子?” “只要位置合适,千亩不算少,万亩不算多,总能找人设计出合适的格局来。”灵兰张口就来,她身边的灵鹤都惊呆了,幸好她表情管理得当,并没有显露出什么来。 倒是离她们不远处的柳臻等人,因着摊主背对着他们收拾东西,纷纷无所顾忌地露出了自己真实的情绪。 “乖乖。”麦苗低声惊呼,“姑娘,我怎么不知道你要买这么多地,姑娘是要留在这里当地主不成?” 柳臻认真考虑了下这个主意:“倒也不错。”旋即垮了脸,“可我没那么多钱买地。” “这灵鹤也是敢说。”麦苗轻抚胸口。 小玉小声在她耳边说:“虽然咱们听着荒唐了点,但是外人听了好像很信服和羡慕的样子。” “信服不信服我不知道,但若有人在我面前随意就说出千亩不嫌少、万亩不嫌多的话,我也会羡慕、不,会嫉妒的。” “少说两句,学学人家是怎么说话的。”柳臻轻扣桌子。 “……若是这里也没有合适的,我们就不在这里耽搁了。”灵兰佯装着急道,“再这么拖下去,怕是要耽搁回程的时间了。” “是啊。”灵鹤叹气,“回去之后也不知什么时候有机会出来了。姑娘肯定会一直心心念念着庄子,咱们不得安生是小事,就怕姑娘心情不好。姑娘心情不好,主母心情就好不了。主母心情都不好了,家主能不闻不问?若是家主知道咱们连这点小事都不能帮姑娘解决,你我怕都要……唉。” 第六百七十四章 肉香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两位姑娘莫急。”摊主见两人一副愁眉苦脸却偏又无计可施的样子,小声道,“我们这虽然穷了些,田地也不多,但是也还是有些的。” 看了看周围,声音更小了:“实话不瞒你们,这附近的几个村子今年遭了灾,早有人偷偷……咳,早有人家过不下去找法子换吃食了。你们若是去下面的一些村子问问,说不定能有收获。” 这些人毕竟是外人,摊主不愿意将附近村子里做的丑事无遮拦地告诉她们。 虽然这行人迟早也会知道,但……唉,作孽啊。 “我们这边临山,山脚有许多荒地,不能种粮食,可能对你们有用也说不定,你们可以去看看。”说了这些,摊主就不愿意继续说下去了。 人就是这样,说多错多,他怕再说下去,会抖露一些这地方的丑事。万一再吓走了这行人,可就得不偿失了。 倒不是摊主自己想从柳臻一行人身上得到些什么,他是想着如果村民真的能将田地卖出去,好歹能有条活路。 这地方实在太穷了,丰年还好,灾年谁家也没有多余的钱粮,村民就是想卖地,都没处卖。 若柳臻真的在这里买地建庄子,总需要人手,附近的村民说不定还能再多一个进项。 这些都是摊主的小心思,他几乎没离开过这里,能想到的也就这么多了。 “东家……” 灵兰刚想说话,柳臻点了下头,示意麦苗去结账。 见状,灵兰只能回到了其他灵字辈女孩子的中间。 麦苗结完账回来说:“姑娘,摊主说姑娘晚些时候若还在这里吃面,他会多准备些东西。” 柳臻想了下:“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告诉他不必准备了,明早倒是可以略微准备一些。” 至于接下来的时间,柳臻想逛逛这里的夜市,看看这里都有什么。若是有值得大力发展的东西,她也能顺势推广。 这个地方确实太穷了些,怪不得这里的人疯魔了。 然后时间越晚,镇上却越安静,等月亮出来之后,街上竟一个人都没有了。 “这……”麦苗很是不适应,“这里跟咱们那里也太不一样了。” 齐欣点头:“倒像是以前还宵禁的时候一样了。” “我记得咱们这里很久之前就解除宵禁了,姐姐见过?”柳臻道,“那时候我年纪太小,爹娘并不准我晚间出来,倒是不知道宵禁是何种模样。” “就像现在这样,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家家户户早早熄了灯。”齐欣抬头挺胸,尽量用面无表情的样子说话,“那时候我也还是个小丫头,跟着爹娘进城卖点农家的东西,因为时辰晚了,出城的时候城门都关了。” 爹娘舍不得花钱住宿,最后一家人是躲在一户人家后面的巷子里过的一夜。 夜里凉,两口子便将几个孩子安置在里面,紧紧抱住他们。她记得那时候爹娘还很疼他们几个兄妹,不然也不会将他们全部带进了城。 回过神,齐欣吐出一口浊气,旁人的爱太捉摸不定,不知什么时候就收回去了,或者因为各样原因,作出各样舍取,唯有自己立得起来,心理强大了,才能无惧旁人的变化。 无人爱她,她便爱自己。何况她还有月牙儿,月牙儿全心全意爱着她这个娘,她并不缺人爱她。 想到前两年总是来找自己的爹娘,齐欣眸色愈深。幸好她在姑娘的逍遥小居,身边都是姑娘的人,不然她真要被爹娘兄嫂哄了回去。 他们叫她回去,大约是想要她的工钱,然后将她再次嫁出去收一笔彩礼吧,毕竟家里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欣姐姐,欣姐姐?”麦苗的声音将齐欣唤了回来,“你在想什么?” “没事。”齐欣摇了摇头,“怎么了?” “姑娘问咱们,是继续走下去,还是回去?”麦苗道。 齐欣刚要说话,就听柳臻说:“我想继续走走看看,你们有要回去的便先一起回去,无需担心我。” 灵兰主动要求跟过来,就是存了在柳臻面前表现的心思,此时立即表示要跟着柳臻继续走下去。 平常这个时辰,大家都还没睡觉呢,于是没有几个人想回去。 齐欣便道:“回去也没什么事……”想到客栈里的行礼,担心道,“要不然我回去看行礼?” “若是看行礼那边用不着了,姑娘都安排好了。”麦苗神神秘秘道,“姑娘已经将这些托付给客栈的人了,若是东西少了,直接找客栈就行。” “万一东西丢了坏了,客栈的人不认怎么办?”齐欣还是担心。 “那正好给姑娘机会报官了呀。”麦苗道,“你且放心,姑娘做事都是有用意的,咱们只需听着就行。”压低声音,“反正带来的东西对咱们而言都不是多了不得的宝贝,姑娘不在意。” 虽说不是多值钱的宝贝,但是齐欣是属于自己的一根绣花针都珍惜的人,闻言还是想回去,麦苗直接拉着她的手走到了柳臻跟前。 对上柳臻的眼睛,齐欣再说不出扫兴的话。 “姐姐可累了?若是累了便回去吧。”柳臻道,“我想看看这镇子。” “我不累。”齐欣笑着说,说完话立刻想起当绷着脸的,懊恼道,“我真真是没用。” “没事,这说明姐姐是温柔的人。这时只有咱们,你又是对着我,就是再温柔也没什么,说不定旁人还会将你认作是两面派,因而更加忌惮你呢。”柳臻说。 “会吗?”齐欣不确定。 “会的。”麦苗说,“这外面的人,尤其是什么都不了解的人最爱瞎想一些事,然后自己渲染一下当什么秘密似的说出去,越说越觉得自己想的对。要不然怎么说世人愚昧呢。” “愚昧不至于,只是有些人确实太闲了,所以爱说头。”柳臻边走边四处打量,忽然脚下顿了一下,“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众人一起吸鼻子,纷纷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若是没闻错,这是肉香?” 第六百七十五章 金光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若是没闻错,这不是一般的肉香。”柳臻鼻翼翕动,压低声音,“好像是牛肉。” 耕牛不能私自宰杀,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我朝虽没有明确规定,近些年也越来越好了,可这里这么贫穷,按理说不应该有牛肉的。 其他人跟着使劲嗅鼻子:“应该不是吧,这里的人应该没那么胆大妄为。” “这家看着与别家十分不同,是什么人家?”柳臻问。 有人绕到了宅子前面看了,会来告诉柳臻:“是钱府。” “钱府?”柳臻皱眉,“明日好生打听一番着家人是做什么的。” “是。”齐潜点头。 柳臻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到荒无人烟的地方才掉头。 回到客栈之后,麦苗带着人借了客栈的厨房做宵夜。 “姑娘,夜深了,你用些点心就睡下吧。”麦苗将点心端到柳臻跟前,“现在才知道,这里能有家不错的客栈竟然也怪不容易的。” 不是跟着柳臻走了一圈,她也不知道这里竟然会这么古旧,现在他们一行人待的地方算是这里最繁华的了。 “咱们得查明,为什么这里这么穷。按道理不该这样的,这里幅员辽阔,土地资源不少,虽然多山,但是山远,好好开垦,应当能多种不少粮食,也不至于连饭都吃不饱。”柳臻道,“尤其是今日那宅子里的人竟然竟然敢趁夜色掩盖偷吃牛肉。” “姑娘,你这么确定是牛肉?”麦苗道,“放上大料卤制的猪羊鸡鸭之肉也是差不多的味道。” 柳臻淡淡一笑,没再说:“只等明日打听了再说吧。” 翌日一早,柳臻没出门,让麦苗去昨日的摊子上买几碗面:“昨儿已经说好了的,今儿便去买些吧,也省得你们辛苦。” “好。”麦苗依言出去,专门去叫上了灵鹤几个,“姑娘说怕我们辛苦,可能也是觉得咱们手艺不大好吧。” 灵鹤几个颇为尴尬:“咱们的手艺确实不大好。院长说过要找几位厨艺好的到咱们书院教教咱们,只是一直不得空,也没什么合适的人选。” “咱们学厨艺干什么?”麦苗望天,她可不想会厨艺,整日闷在厨房里也太憋闷了。 “就是。”灵兰道,“咱们读书识字,是为了做更多更重要的事的。” 麦苗瞄了她一眼:“做事重要,口腹之欲也重要,大家各司其职,厨子做好饭,咱们给姑娘办好差事。” “姐姐说的事。”灵兰立即点头,“灵鹤,你说对吗?” “对。”灵鹤说。 另一边,齐潜天一亮就去昨日的钱府打探消息了,柳臻吃完面的时候他正好过来。 “让他进来。”柳臻吩咐。 麦苗连忙去请人。 “东家。”齐潜行礼。 柳臻摆了下手,示意他赶紧说话。 “我去打听过了,那钱府的老爷是这一代的乡绅,这里的大小事一般都是归他管。”齐潜说,“附近的人家都说,这钱老爷虽然没什么能力,但却是个大好人。最近一直受灾,他托人在外面买了不少种子回来分给村民种。只可惜这里太穷了,钱老爷也做不了太多。” “只是买些种子就这么能得百姓信任?”柳臻沉吟,“这其中必有内情,你再好好打听。” “是。”齐潜应下,“不过这钱府确实简陋,我躲在暗中看过了,内里陈设都很破旧,也没比咱们那普通人家好上一分半分。” 柳臻面容平静,暂未发表意见,麦苗在一旁说道:“昨儿晚上他家不是还有肉味传出来吗?虽说不知道是不是像姑娘说的那样是牛肉的香味。但是既然能吃得起荤腥,不应该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穷啊。” “这……麦苗姑娘说的也有道理,我会好好打听的。”齐潜说。 “这小小的地方,倒是挺不平凡的。”柳臻微哂,后扬声道,“此地多山,咱们本就为游山玩水而来,今日便去山上瞧瞧吧。” “是。”麦苗转身下去准备。 一个时辰后,柳臻坐上了马车,舒舒服服地出了客栈。 “馆长,休息得可好?” “好。”冷如心惬意极了,出门远游虽然辛苦,但是每日不用天不亮就去演武场实在是太好了。 “那就好,今日爬山比较受累,幸好咱们之前一直去演武场,馆长应该不会怕不上去吧?” “我……自然是能爬的上去的。”最近爬的山不少,冷如心早就没有游山玩水的心情了,还想着到时找了借口在山脚等他们下来,没想到柳臻用话将这条路堵死了。 “姑娘,今天天气真好,清山间风阵阵,很适宜出游呢。”出了城门,麦苗就迫不及待地掀开了帘子,外面天气刚刚凉快下来,山里却已经有些冷了,山林郁郁葱葱,一片碧绿。 柳臻跟着去看,见山间林木长得很好,不禁更加奇怪这里的百姓为什么会没有足够的粮食吃了。 下了马车,柳臻捡了一根木棍,随意在草地上撅了两下,见草下的土壤是肥力最好的黑土,更加疑惑了。 “灵鹤灵兰你们五个人随意走走,若是遇到村民,便问问可有人家卖田的,顺便问问为何这荒地不开垦了。” “是。”五人齐齐应下,领了柳臻的命令往村子里走去。 齐潜看了柳臻一眼,低声吩咐李季跟着她们:“她们一群女孩子,你好生保护着。” “是。”李季应声而去,不远不近地跟着灵鹤五人。 “她们去打听消息了,咱们便去山上看看吧。”看风景,顺便看看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完柳臻率先走出去。 层峦叠嶂,山间有不少果树,果树的枝丫有许多被折断了,除了最高处还有零星的果子,只余下绿油油的树叶,应该是饥饿的村民过来过。 许是没有往深处走,倒是没看见野兽。走到一处溪水处,众人停下休息。 柳臻坐在溪水边的石头上,突然她看见溪边沙地上竟隐隐有金光闪现。 “姑娘,你在找什么?”麦苗正跟着人捉鱼呢,见柳臻在溪水边找寻着什么,忙过来帮忙。 第六百七十六章 折损些面子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姑娘,你到底在找什么呀?”见柳臻一直在溪水边,麦苗恍然大悟,“姑娘,是在找鱼吗?” 柳臻乜了她一眼,没有吭声。她方才就是在这里看见有金闪闪的东西的,怎么到了边上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姑娘,你若真想一起找鱼,也不能在这水浅的地方的呀。往那走走,那的水深,能见着鱼……” “麦苗,你在这里,我去那边指挥你。”柳臻边走边说,“我手往哪指,你就往哪走。” “为什么呀?” “哪那么多为什么,听话。”柳臻丢下一句话就走开了,回到自己刚才发现金光闪闪的地方。 搜寻了一会,柳臻终于又看到了闪闪金光,她命令麦苗用手搭在金沙旁边的石头上,然后自己赶紧过去查看。 看来看去,她捧了一把沙放在阳光下观察,看了一会,她找了布袋子将附近的沙装了满满一袋子。 “姑娘,你弄沙子做什么?”麦苗很是不解,她上前帮忙,柳臻又不让,不由委屈了。 “这样的表情作甚?”柳臻弄完了才道,“你不知道我要哪里的,还是我自己来方便。” “嗯。”麦苗试探着伸手,“那我帮姑娘拿着?” “好啊。”一袋沙子还怪重的,给她不仅省了自己的力气,还能让她安心,何乐而不为。 “馆长,自打上来之后,你就不乐意动了,一直在这坐着,不是脱力了走不动吧?”柳臻调侃道。 “走不动了。”冷如心放弃了,很没有形象地说,“没劲了,再也走不动了,不想动一下了。” “那待会下山的时候我找人抬着软轿抬你下山……哦不,这里应当没有这些东西,只能让大家伙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就地取材用木头和藤蔓做个担架。”柳臻真的开始思索起来。 “用不着。”真的如此,她冷如心的面子里子可都没有了。 “我在想,如果咱们被困在了大森林里,不是这里,是崇山峻岭、密林叠嶂的那种没专人领路就会迷失的巨大的森林,说不定还有瘴气,像是南疆的那种。如果在那样的地方,该怎么生存下去呢?”柳臻说。 她眉头紧锁,看着极为困恼的样子。 冷如心幻想了一下那种情形,然后……拒绝了幻想:“如果真有那种情况,请让你来承受,看着你很期待的样子。” 柳臻笑了笑,如果那种事真的发生在她身上,她会隐身的本事应该能帮到她很多吧。 “你不会是想去南疆吧?”冷如心皱眉,“你是不是哪都想去,就是不想去京城了?” “怎么会?”柳臻心虚一笑,“我只是因为只从书上看过那些,却没有亲眼看见,所以便多说了几句。” “你的意思是京城你已经去过了,看过了,所以没了好奇心,就不想再去了?”冷如心道。 她神色微冷,大有柳臻说出一个不字,她就会翻脸的意味。 “当然不是了,那里还有未完的事呢。也有许多未尽的责任。”柳臻说。 话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冷如心仔细辨别了一会才明白她的意思。 “你自然还是有许多责任没担起来。”冷如心抬起下巴,傲娇道,“时间到了,你还是要和我回去的。” 柳臻微微一笑:“那是自然的。就是未来我的责任都尽完了,我也是要去京城的,不为别的,也要去看看馆长啊。” 其实柳臻挺想劝说冷如心跟着她一起天南地北地去瞧瞧的,但是此时说这样的话,想必她也是听不进去的,反正还有些时间,不必急于一时。 看过那么多景,见过那么多人,眼界心胸都开阔了,柳臻不信冷如心还愿困于一片天地里。 她本就出生武将世家,心性又不与一般闺阁女儿那样,柳臻觉得她只是经历得太多,将太多事压在心上,所以才会这么拘谨,将条条框框变成了枷锁,锁住了自己,更锁住了心。 想到日前从互通馆送来的信笺,柳臻眉头轻轻皱起,一直没消息的事,怎么突然有了进展呢? 既然已经躲了那么久,继续好好躲着不好吗,为什么突然露了行踪? “馆长,你……”柳臻顿住,对上她虽然清冷却比初见时多了几分生气的眼眸,摇了摇头说,“我瞧这里不错,民风怎么样还不能肯定,但是地方确实是好的,潜力无限,你可要舍点银钱买块地?” “我若有钱,自然是要花在学生身上的。”冷如心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哎。”柳臻劝她,“我当馆长已经知道钱财的重要了呢。” 想到这些年困扰进过许久的事因为柳臻的到来而解决了,冷如心笑着说:“钱财重要,见识手段更重要。只要你时不时愿意去京城看看,给我出出主意,总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我于经商一道懂的实在不多,在京城置办的些许产业,也是交给你推荐的学生打理的。” “过去可以交给专人打理,如今也是可以的嘛。你是不是此时已囊中羞涩了?”柳臻说。 “这……”冷如心尴尬,“确实也有这个原因,但是这里离京城太远了,不便打理。” 巾帼馆的学生怎么也不会愿意背井离乡的,若真要再置办产业,怎么也要离京城近一些。 况且,她这一趟出来,本就没带太多银钱,基本上都留给岚姨以作不时之需了。 “我有啊,馆长若是需要,我借予你就是。”柳臻道。 她笑眯眯的,冷如心却从她眼里看见了戏谑。脸上一红,冷如心故意恶狠狠地说:“你还有银钱?” 见扶弱局投入那么大,还要在这里买地,怎么还有余钱好借人? “甭管怎么来的,钱我是不缺的。只是……”柳臻仰天叹气,“只是会折损些面子罢了。” 冷如心还欲再问,却听见了麦苗的笑声,见她笑得贼兮兮的,不由更加讶异了。 “怎么了?” 麦苗连连摇头,小玉瞧着冷如心的眼色,凑上前摇着麦苗的手道:“你就告诉我吧,悄悄的,我一定不告诉别人。” 第六百七十七章 替换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不行,我若说了,我家姑娘一定会恼了我的,咱俩关系那么好,你忍心看我被姑娘撵走?”麦苗抱着沙袋,期期艾艾地说。 小玉盯着她的脸瞧,皱着眉头说:“咱俩这么好,你骗我!” “我何时骗你了?”麦苗瞬间心虚了。 小玉微微一笑,确定了她是在骗自己:“你若不告诉我,我就直接去问先生。” 说完作势要走,麦苗连忙拉住她:“我本不该多嘴,你再去问,原本姑娘就算要原谅我,现在也该不容我了。” 另一边,冷如心好笑道:“你这丫头,在外面历练了那么久,看着好像是比以前沉稳了许多,结果还是……” 她摇了摇头,一副为柳臻惋惜的样子:“木兰院的学生那么多,比她聪明伶俐、乖巧懂事的那么多,你为何不重新选一个人?” “重选一个人?为何重选一个人?”柳臻说,“既然都是人才,择需要的用合适的方式方法招徕手下就是。人才嘛,总是不嫌多的。” “你对麦苗,用的心思不少,换一个通透的,不是更值得?”冷如心实在不能理解柳臻。 “那你的小玉呢?”柳臻反问。 冷如心愣了一瞬,她下意识看了眼小玉,说:“她和麦苗不一样,她很小的时候就在府里了,后来家里出了事,赶她走,她就是不走。而且……她只需照顾我日常生活就是,并不需要她会别的。” 柳臻轻笑:“所以馆长也是不愿意用更有能力,能为你分担事务的人来替代小玉,不是吗?其实任何人之间是有缘分的,有缘相聚,珍惜便好。麦苗虽然有些懒,但只是眼里没活,你要她做什么,她便会认真做好。一板一眼的,不知变通,所以也算不得懒。或者说,她有那份心,但是该做的、该尽的责任,她也不会真躲着。” 冷如心沉默,过了片刻,她说:“所以你对手下人的要求还是高的,她若只当个伺候人的丫头,自然没什么,但是你要她做的,却远不止那些。一般人家,可不会这样培养下人的,你这样倒好像将她当成了家人姐妹一般。” “按着年纪算,她可不就是我的妹妹么。但是我教她,逼着她成长,却不是要让她当我妹妹。我只是希望她能多个选择,日后……日后万一不想当下人了,能有旁的路让她走,走得顺当一些。也算是我这个人生前辈对她的善意了。” “善意?” “善意。”柳臻点头,“咱们现在做的,办女学,教女孩们知识,开化她们的思想,助她们做自己真正想做的是,视线自己的价值,这不是我们同为女儿身对后辈的善意吗?” 她们不直接将银钱、权利或者其他强加在那些女子身上,而是提供各样条件,让她们自己做出选择。 “照你这么说,倒是什么事都能用善意两字做解释了。”冷如心心潮涌动,面上却平静极了。 她以为她早就不在乎世人如何看她,如何待她,她也不管世人如何,原来,她竟然也是善的吗? “愿意花自己的时间精力去帮助别人,难道不是因为善良?”柳臻看她,“你在巾帼馆那么多年,什么好处没得到,家产倒是都投进去了,费尽心思维持巾帼馆,难道是出于恶意?” 冷如心低头,她无话可说。 “啊——” 众人齐齐看向惊呼声的源头,见是麦苗和小玉,柳臻和冷如心二人连忙跑过去。 “怎么了?”冷儿U型担心地拉着小玉检查,她听出了刚才的声音是小玉的。 麦苗捂住胸口:“有条长虫跑过去,吓死我了。” “你被咬了?”冷如心在石园待过不少时候,张婆婆跟她说过石园过去有长虫的事,所以她是知道长虫是什么的,“咬到哪里了?” 小玉极力平静下来,摇摇头说:“麦苗拉住我躲了过去,并没有被咬到,只是离得太近了,所以被吓到了。” 麦苗无奈道:“你都看见它了,怎么傻愣愣的不知道躲?” “我……”小玉抹了下眼睛,“吓住了嘛,你当我不想躲?是不能啊。” 听说二人没事,此时尚算生龙活虎的,柳臻悄声问冷如心:“馆长,觉得你身边需要新添置一个人吗?” “你……”冷如心叹气,转向小玉,“好生看看,确实没被咬到吧。山间多毒虫,仔细些。”然后和柳臻走开了,“你不是说善意,怎么现在又怂恿我找人替代小玉?” “所以馆长明白我方才的感受了吧。”柳臻微笑,“她们既然来到咱们身边了,便有了感情。虽不是亲人,却也有情谊。若她们有不足的,咱们该想办法让她们补足或者让她们试试别的路,总不能就丢弃了吧?” 冷如心没说话,柳臻却已从她神情间瞧出来她的心思了。 “麦苗是后来才到我身边的,可小玉却一直在你身边,想来她之于你,当不是下人或者小丫头那么简单吧?” “休要胡说。”冷如心皱眉,“她现在还小,我还容她胡闹继续赖在我身边,待过两年她年岁再大些,总要离开我身边的。” “为何?”柳臻不解,“我瞧她并不愿意离开你啊,想也不放心让你自己一个人吧。” “姑娘大了,总要嫁人的。”冷如心心中默默盘算着,从现在开始她一日积攒一些,两三年后,应该能攒下一些嫁妆。 “嫁人也不用离开你啊。”柳臻道,“谷雨和霜儿现在才嫁人,待过些日子还是要来我身边做事的。过去我娘身边的芙蓉姐姐是因为她的夫婿去外面做官才离开我家的,但是杜鹃姐姐却一直在我娘身边,她的孩子我还见过呢,只是她讲规矩,从不愿意将孩子带到府里。” “嫁了人,总是多了许多身不由己。”冷如心道。 虽然想到小玉离开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小玉早该在多年前就离开的,愿意留下来照顾她这么多年,她该早些放小玉离开找寻自己的生活。 第六百七十八章 进村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咱们自己就是为女子自强不息奋斗的,怎么馆长到了自己身上却如此迂腐?”柳臻似有不满道。 冷如心摇头:“跟在我身边,总归是对她不好的。” 若不是一直留在她身边,小玉不至于一直寥落地一个朋友没有。 “朋友?”柳臻指了不远处的一双小姐妹,“现在不是有了。过去没有,是因为没有志趣相投的,如今缘分到了,朋友不就来了。” 她轻轻撞了下冷如心:“你的朋友不也来了。” “谁?”冷如心避让开来,“那几个孩子到现在还没回来,你不担心?” “自是担心的,只是她们身后还跟着人,若真出了事,会有人帮忙或者过来求救的。”柳臻说。 她叹了口气,也不知灵鹤她们会带回来什么样的消息。 “烤鱼。”萧秦打开叶子,露出里面焦黄正好的鱼肉,“你们先吃着,待会我在给你们送。” 送完鱼,萧秦就头也不会地走了。 望着他回到溪水边,继续烤鱼的样子,冷如心笑道:“你这未婚夫,对你倒是不错。” “倒也还好。”柳臻噘嘴,“吃鱼。” “怎么了?” 见柳臻神情郁郁,尤其是提到萧秦的时候,冷如心倒是奇怪了:“一般人家,就是男儿再体贴,也做不到萧秦这个份上,怎么见到他,你没有欣喜之意,反倒深受其苦的样子。” 深受其苦是冷如心夸张了,不过柳臻确实有些郁闷就是了。 “小时候我们可亲密了,什么都跟对方说。这两年,年岁大了,反倒不如过去亲密。” 柳臻脸上的落寞显而易见,冷如心望了眼萧秦,见他沉默着翻转着树枝上的鱼,笑了笑说:“可我觉得他对你的关心并没有减少几分啊。在京城的时候,我听说你每日走去巾帼馆的时候他也是一直陪着你的。” 那时萧秦在准备科举之事,可愿意为她做到那份上,显然是用情至深。 “是啊,他该做的就会做到最好,可他觉得不能逾越的,也半分不做。”柳臻叹气,“你说他是不是很奇怪。” “哦?”如此倒是让冷如心又高看萧秦几分了,“他倒是对你用心。” “你前面也说他对我用心,我也没说不是啊,怎么现在又这么说?”柳臻皱眉,更加不开心了。 她也不是不知道萧秦都是为了她好,但是备受冷遇,她面子上心情上总是都受不了的嘛。 “都用心,可程度不一样。”冷如心没多说,见她不开心,逗她道,“你若不吃,我可吃了啊?” “你吃吧。”柳臻懒懒地打不起精神。 “我真自己吃了?”见她还是不为所动,冷如心无奈地招手让小玉和麦苗过来,“这么大一条鱼,一起分了吧。” 另一边,灵鹤灵兰五人也在积极地和村民打听消息。 听说她们是代表主家来买地建庄子的,不由有些抗拒,但也有些好奇。 “我们姑娘说了,此地风景好,虽然穷了些,不过没什么,她不在意这些。”灵兰笑着说,“所以啊,谁家要是卖地,就快点吧,我们姑娘大方,不会亏待你们的。拿了银钱,做什么不好?” 有大娘咬牙问道:“你家姑娘将我们的地都买了,我们还能住着吗?” “当然可以了,就是不能让你们住在附近,也会妥善安排你们的。”灵鹤温声道,“若是占了你们的房屋,会给你们其他相应的补偿的。你们放心,灵兰姐姐说的没错,我家姑娘最是厚道不过,不会亏待大家的。大娘,我瞧你神色,怎么很是忧愁的样子,可是家里有什么难事?” “没、没。”大娘嘴上说着没,眼泪却顺着脸颊淌了下来,她身边的几位大娘也难掩悲伤。 “你呀,你儿子儿媳孝顺,不会像芬儿那么可怜的。她明年就五十了,咱们还约好了给她过大寿,哪里能想到……”说话的大娘呜呜哭起来,倒是比前一个大娘更加伤心。 “芬儿?”灵鹤皱眉,她看了一眼灵兰,然后说道,“大娘,你们口中的芬儿,可是芬大娘?” 大娘擦擦眼泪:“你认识她?” “原来芬大娘是这里的人啊,也真是太巧了!”灵鹤高兴道,“芬大娘如今在我们姑娘那做事了,虽然不能跟家人在一起,但是那边有很多人,也有人说话,吃饱穿暖,倒是也不错。” 大娘形容了一番,灵兰也有映像了:“我瞧大娘们都很瘦削,怎么芬大娘……” 她话没说完,大娘们却全都明白了她的意思,闻言都笑了起来,就是前面两个伤心落泪了的大娘也笑开了。 “她啊,她那不是胖的。咱们这总吃不饱,她上哪去胖去?” “就是,她那可不是胖,不过不知道的人总误会她。” “不知道的人误会也就算了,她那儿子儿媳明明知道,却也那这个嫌弃她,说她没用还吃得多。” “就是啊,芬儿也是可怜,年轻的时候没了男人,大家都劝她改嫁,可她放心不下儿子。好不容将儿子拉扯大了,又给他娶了媳妇,哪想到那混账东西竟然有了媳妇忘了娘,还将她娘给卖了!” 这些大娘开始回忆起了过去,五人对视一眼,灵鹤小声说:“别打断。” 正好趁机多了解一些事情。 大娘们说了许久,终于想起来面前还有外人。 擦擦眼泪,一开始说话的大娘问:“前面你们问了什么来着?” 后面一位大娘插话:“瞧瞧你,方才咱们不是说芬儿不是胖么。她那是肿的,许是年轻的时候太累了,所以身上才肿成那样。别的我不知道,只是她那腿,就跟萝卜似的,一按一个坑,都不知道她这些年怎么忍下来的。” “啊?”又有一位大娘惊呼道,“那两个竟然不给芬儿看大夫吗?我们原没想多,如今听你这么说,芬儿倒像是生病了。” 方才说话的大娘摇头:“芬儿儿子不带她去看,这倒不难理解,只是他们对她太不孝顺了。” 第六百七十九章 一些内情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确实。”其他大娘也叹气,有人将灵鹤几人不懂,解释道,“咱们穷人家,一个铜板掰几半花,不去看大夫,也是正常的。” 村里人家,生了大病就等死,不然花了大价钱还治不好,累得家里更艰难。 生了小病就抗一抗,总能好的,还能死了不成,真要是会死的病,也就无需治了。 “杏林院的学生经常外出游历,经常给村民免费诊治,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能提供足够的草药,但是也会给出药方让病人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灵兰讶异,“怎么,你们这里从来没有人来过吗?” 她听人说过,杏林院的学生很能吃苦,出门大多是走路,最远的一走五百里。 “啊?”有大娘惊呼,“杏林院的学生?” 她说了几句话,声音太小,灵鹤几个没听清,却见大娘们都骚动了起来。 过了一会,有大娘不好意思道:“我们不知道那是学生,只当是骗人的游方郎中,所以他们一靠近,就被村里人打走了。” “打走了?”灵兰惊讶,“那位学生也真怪可怜的。” 大娘听后更加不好意思了:“前前后后打跑了三个……” 灵兰:“……” 灵鹤:“……” 其他人:“……” 灵鹤干笑了下:“村里人谨慎,不是坏事。” “啊,是不是坏事。”灵兰跟着说,有些庆幸没去杏林院读书。本来她通过了考核,只是去了杏林院就又要耽许多年才能出来,她就放弃了。 如今看来,还是老老实实在木兰院读书,然后在通过考试之后做自己 第六百八十章 去买地吧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就算这荒地荒山本来不贵,但是……”齐潜犹豫,越是穷乡僻壤,找人办事越是有讲究。 “适当时候,你可以将咱们家的情形,还有我县主的封号透露出去,只要快些将这些山地买下就好。”柳臻眸色深沉,里面有齐潜看不懂的幽深。 无论这里发生了什么,无论有人想在这里做什么快些将这些地和山头划到自己手里,就能以不变应万变。 “你们是否确认过这些山头是否有主?” “村长说这些是无主的,还跟我们说若是想买这些荒山荒地可以去找钱乡绅,既然村长这样说了,这些确应是无主的才是。”齐潜恭声回答。 外面,灵兰等人很是讶异,为何东家这么着急地让他们出发。 “东家说什么便是什么呗。”灵瑞满不在乎道,“东家还让护卫跟着咱们去保护咱们,你们怕什么?” 灵兰咬牙,还是去问柳臻:“那村长说了,这两日会将愿意卖地的人家统计好,为何不到时一起处理?” 柳臻淡笑:“咱们既然要建庄子,就要建大庄子。田地是农家人的根本,顺利买下大约要花费一些时日,不若先将无主的买下,到时那边建着,这边再慢慢和这些村民扯皮。” “到时这里人手多了,便也不用你们五个人一起弄这件事了,有些大材小用不是?” “这样,你可明白了?” “明白了。”灵兰行礼,“灵兰定不负东家信任。” “你们自在办事,办不成也无需勉强,最重要的是自身安危。”柳臻道。 她原本没想让五个人都去的,但想着也算是去见识一番,五个人也都想去的样子,便没说什么。 哪知临出发之前,灵鹤自己找了过来,说她不想去了。 “为何?”柳臻不解。 “加上齐护卫,我们一共有六个人,也太多了。”灵鹤声音柔柔的。 柳臻:“反正我们这些日子一直都在这里,你们若要想去,去就是了,我这里也用不着你们。” 灵鹤摇头:“他们去县衙就好了,我想留下来继续打探旁的消息。今日跟大娘聊了不少,我心里感受颇多,所以想多寻她们说说话。” 去县衙或许能长许多见识,尤其是找人办事最磨炼人,但是在路上耽误的时间更多,不如舒舒服服地留下做其他事。 等后面灵兰回来了,她还可以问她们在县衙遇到的事。 她将自己的想法说了,柳臻本也就觉得人有点多,闻言便允了她的请求。 “只是你自己去村子里我也不放心,不若让麦苗跟你一起吧。”柳臻说道,“让李季或者或者小伍陪着你们。” “这里民风淳朴,不若让他们留下保护东家吧。”灵鹤说。 她声音温柔,但不显怯懦,大大方方,让人听着很是舒服,柳臻大概知道日后让她做什么了。 若扶弱局真的展开诸项活动,那么灵鹤就是最适合接待外人的人选。 常言道,闻声识人,灵鹤的声音就让人觉得她是一个很沉稳值得人信任的人。 接待外客,这样的性子再适合不过。 不过这事还早着呢,柳臻将心思压在了心里,道:“你们才去了村子几个时辰,见的也只是一小部分人,说民风淳朴为时尚早不说,也太片面。或许这里大部分村民都是淳朴的,但也有花儿爹那样的人,你们虽然读过书,有胆识但毕竟还是小姑娘,还是多注意着些比较好。” “是。”灵鹤从善如流,“我听东家的。” “东家,今日我听那村长说花儿爹是苟家村的,听他的意思是花儿爹干了什么不好的事,让他很是不齿,连提起这个人都不愿意。这几日灵兰她们要去县衙办事,正好我闲着,不若去苟家村看看?”她突然想起了和气的村长在她们提起花儿爹时露出的嫌恶的样子,立即告诉了柳臻。 柳臻听罢略微沉吟了一会,说:“你若是要去,除了带上麦苗和护卫,将欣婆子也带上。” 虽然齐欣外出少,但是年纪毕竟摆在那里,比年轻小姑娘更有震慑力。 “好。”东家发话,灵鹤无有不应,加上她本来就是好说话的人。 灵兰四个知道她不去,很是惊讶。 将灵鹤拉到一边,灵兰小声说道:“咱们现在并无正经的差事,东家吩咐的一切事情都有可能是对我们的考教,关系着咱们的未来。” “嗯。你说得有道理,好好干,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这次县衙之行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你都能解决的。”灵鹤说。 她知道灵兰的意思,只是她确实觉得没必要去那么多人。一路上吃住需要花钱,这边的事还缺人来做。 “你不怕以后我们得到重用,你只能做做下人的活?”灵兰恨铁不成钢,“咱俩过去就一直是对手,怎么现在的你这么没有斗志?” 灵鹤笑出声:“是你一直将我当做对手,我只是好好听先生的话,认真读书了而已。” “你!”灵兰气得鼻子都要歪了,但是她仍旧不忍心让灵鹤这么堕落,“你若是下去了,以后谁能当我的对手?” “你放心吧,说不定我这边顺利了,比你更先入东家的眼呢。”灵鹤说。 她脸上有几分志在必得的得意,灵兰歪头打量了她一会,嘟囔道:“我就知道你这人没你表现出来的那么云淡风轻。” 不过也因此,她不再全灵鹤跟着她一起了。 “那咱们就比比,看谁先入东家的眼,谁更得东家重用。” 对于她的宣言,灵鹤一笑置之。 她们学的本来就是如何伺候人,给主人家做事解忧不过是其中一小项,只是柳家厚道,虽然她们身份上仍旧是下人,却不会如一般的下人一样不受尊重。 实际上从木兰院出来的下人要比一般的下人受人尊敬得多,她们应聘什么,便是做什么,主家临时调她们作别的,需要先获得她们的同意,却不会主动教她们别的。 只是柳家待她们更好,只要她们有意愿,便愿意调她们去做想做的事。 第六百八十一章 小玉的纠结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若说在木兰院学满一年之后可以选择自己可心的科目,在柳家就又是一次可以选择的机会。 虽然在木兰院选了科目之后也可以重新选,但是她只是凭着她们的个人喜好,再怎么选,也不一定是适合她们的。但是到了柳家之后再进行的选择就不一样,是她们经过实际经验之后做出的选择,而且教她们的人不是书院的先生,传授的也全部是在做事的时候实际能用到的。 灵鹤虽然不争不抢,也没有挣第一的心,但是她能被聪明机灵的灵兰视作对手,本身也是聪明的。她仔细想过的,灵兰性格直爽,适合在外行走。 而她,性格安静内敛,更适合配合灵兰做事。简而言之,灵兰主外,她主内。 只是怕灵兰多想,所以她一直没明说。 在来到柳家之前,她也没想到能跟灵兰共事。 最重要的是,她们的东家是柳臻,一切都要看柳臻的安排。 送别了灵兰和齐潜五人,灵鹤去找麦苗说话。 麦苗知道她要带着自己去苟家村,问能不能带着小玉一起。 “自然是可以的,只要她自己愿意。”灵鹤说。 想着自己忘记将齐欣也要一起过去的事告诉她了,灵鹤忙告诉了她。 “齐欣姐姐也要过去啊,那小玉更要过去了。”麦苗笑呵呵地说,“姑娘同意齐心姐姐去,说明不是难事。小玉这次回去之后很有可能立即就要跟她家小姐返京了,肯定要趁着这时候尽量多走走多看看。” 灵鹤但笑不语,等她说完了才说:“你且问问她何时方便,咱们好定下去苟家村的时间。” “怎么,你想今天就过去?”麦苗皱眉。 见灵鹤神情温柔,眉间却自有一股执着,点了点头说:“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去问她。”心里却在说,姑娘一定会很 第六百八十二章 跑马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去吧。”柳臻再次打断她,“你多学些东西,日后也能给你家小姐分担。你知道你家小姐这些年来独自一人支撑巾帼馆有多累,对吗?” “对。”小玉不得不点头,她自然是知道小姐有多辛苦的,也曾无数次恨自己太笨了没有办法帮小姐分担。 “去吧。”柳臻笑着说,“我在这里守着你家小姐,你不放心?” “放心的。”小玉心里纠结极了,她自然是想去的,自打出京一来,她的见识过的东西比过去十几年加一块儿还要多。错过学习的机会,她自然舍不得。可是她也担心小姐会不满她私自离开。 “去吧,馆长跟我说话,应当比跟你说的话多吧。”柳臻笑笑,“如果馆长真的怪你,我会给你顶着,劝着,必不会让你家小姐生气的。” “多谢先生。”小玉握了握拳,转身连忙跑出去,正巧赶上快要驶出去的马车。 小姐要是怪她,就怪吧。她再不能当一无是处的小玉了,就算被小姐怪了,只要日后能拿给小姐帮个忙或者搭把手,挨再多骂都没什么大不了。 —— “她想太多,之前跟着麦苗到处跑的时候我都没说什么,如今去个村子里我又能怎么着?”冷如心醒来之后知道听说了小玉的纠结,很是无语。 她问柳臻:“我是个很不讲道理的主子?” “你自然是讲道理的。”柳臻好笑道,“她是太在意你了。” “在意?”冷如心摇头,“我觉得她是在坏我的名声。且出去问问,一般人听了这事,几个人不会拿我比作那爱苛责下人的。” “……”柳臻摇头。 这对主仆,心里最是牵挂对方,却偏偏都不能领会对方的心意。 瞄了眼还在生闷气的冷如心,柳臻觉得她们不是不能领会对对方的心意,而是不不好意思领会。 遭逢巨变,家里人一个一个离世,冷如心必定是受尽了人情冷暖的,她只能用冷淡的外表掩盖自己的真情实感。她不会表达,甚至常常口是心非,她身边的小玉自然受她影响。 小玉关心她,但是不敢说什么,更怕说了会被冷如心撵走。久而久之,这对主仆自然缺少沟通,一个想尽快让对方过上正常的日子,一个时不时担心会不会被赶走。 不过这些日子以来,因为没有巾帼馆事务让冷如心处理,她花在其他事情上的时间多多了,精神也没那么紧绷了,对小玉的关注比以前多了许多。 若是在初见的时候,柳臻绝对不会从她那听见她对小玉未来的安排。柳臻觉得这是一个好现象,只要愿意多将心里话说出来,人就会开朗起来。 人开朗了,生活就能好。 “既然她们一个二个都那么有本事,什么都不用咱们操心,不若咱们出去转转?”柳臻提议。 之前都是一群人一起出门,几乎没她们两人出门的机会。 “去哪?”冷如心不太情愿道,“这儿就这么大,你昨儿不都走了一圈了?” 难不成还是爬山?她实在受不了了。 “现在天色还早,在客栈里呆着也是憋闷,不如出去跑马吧?”柳臻笑着说。 之前只要一停下来休息,马儿几乎都是麦苗她们几个在用。灵鹤五个见麦苗她们练习马术,年轻小姑娘自然对此充满了好奇,推推搡搡地来问柳臻,柳臻自是准了她们和麦苗小玉一起练习的请求。 小玉和麦苗着实开心了好久,人多意味着她二人上马的时间能少上许多。 “行吧。”冷如心没有一口拒绝。 为了方便,齐潜离开的时候骑走了自己的马,麦苗她们去苟家村又带走了一匹,所以两人干脆让车夫将拉马车的马牵了过来。 萧秦得知她们要去跑马,自然也要跟过去,柳臻却不准。 “明日一早我想去钱府拜访,你帮我准备一下。”她说,“我们至多一个时辰就回来了。” 萧秦看了看天色,让她们带上了最后一个护卫才准她们策马离去。 或许是此地偏远,骑在马上的时候柳臻竟然觉得比在阜县的时候冷上几分。 “咱们先去城外,跑一会就暖和了。”她说。 冷如心看了她一眼,有些紧张地拉着缰绳。 虽然前些时候试过,但是她毕竟许久没有碰过马匹;。还是紧张。 待到了城外,她熟悉了,不误遗憾地说:“这马一般。” “可不要这样说。”柳臻笑眯眯地摸着马背,“它们自然比不上战马,却也是一般马匹中最好的了,你这样说,它们万一伤心了再将你摔下去就不好了。” 不知是不是听懂了它们的话,冷如心竟然觉得屁股下的马儿真的不满地颠了两下,她瞪着柳臻说:“不要乌鸦嘴。”手上却爱惜地抚摸着马背。 见状,柳臻不过一笑,拉了拉缰绳往远处奔去。 冷如心见了,不甘落后连忙追上。 两人你追我赶,清风扬起她们的发丝,不一会额头上就起了汗。 —— “要进村了。”小玉难掩紧张,她扯着麦苗的衣袖说。 “嗯。”麦苗点点头,尽量装得淡然,只是心里仍是惴惴。她侧头去看灵鹤,见灵鹤神情淡然,与来时并无两样,心中佩服之余,危机感大起。 如此,她面上倒是更加镇定了。 “麦苗,你都不激动吗?”小玉一紧张就忍不住说话,若是冷如心在她还能憋得住,冷如心不在她就车的释放了天性。 “有什么好怕的?”麦苗咽了口唾沫,“咱们不偷不抢,不过是来看看,有什么好怕的?孔夫子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你端着些,咱们是来打听买地的事的。” 四人前面就商议好了,还是打着帮主家买地的名头来打探村子里的情况。 听着两人的谈话,灵鹤微微一笑,她转头对身侧的齐欣说:“欣婆子,你还好吗?” 为了更像婆子,齐欣特意换了装扮,瞧着年龄比她实际年龄大了最少五岁,倒是有些大户人家有头有脸的婆子的派头了。 第六百八十三章 苟家村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还成。”齐欣搓手,“我听欣婆子不顺口,人家一般是用姓称呼的,你们还是叫我齐婆子吧。” 麦苗瞬间笑开了:“齐婆子听着也太老了些。” “是啊。”灵鹤打量一番,道,“姐姐年轻,其实也不用特意称婆子的,只要庄重些,那些人自然不敢对你不敬。” 齐欣连忙摇头:“我不行的。” 再说了,她今年都二十七了,算着年龄都能当几个小姑娘的大姨了,她们平常喊姐姐也就罢了,她脸皮薄不好意思纠正,而且她们同为柳臻做事,谁也不比谁地位高些,就囫囵喊着。 灵鹤望着她若有所思,倒是有些明白为什么东家特意让齐欣跟着她们一起出来了,还特意让她扮作东家身边最看重的婆子。 因为限制了身份,齐欣就不得不去扮演这个身份。若她只是东家身边的一个普通下人,恐怕连装出来的庄重都没有了吧。 或许,装着装着,就真的庄重了。 灵鹤看着齐欣不住地微笑,笑得齐欣又是窘迫又是莫名。 “怎、怎么了?”齐欣问。 她声音低低的,脸颊泛红,灵鹤神色越发温柔。 “没什么。”灵鹤说,“只是觉得姐姐这样的人物,怎么就自己带着月牙儿呢。” 已经过了这么久了,过去的事已经不能再影响齐欣了……还是有影响的。 齐欣下意识摸了下头发才说:“大约姑娘是我命中贵人,所以我要来她身边才能过安稳日子吧。” 她虽然还是不能释然过去,但是却能装了。装作不在意,装作忘记过去。 事实上,齐欣觉得自己这两年越发不怎么想起过去的事了。只是一想到,心里还会抽痛。 姑娘说过,既然忆及过去会痛苦,就不要想。 “姐姐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灵鹤说。 她心里颇觉抱歉,只是此时不是道歉的时候。她本就是体贴之人,说完就后悔了。只是齐欣过于淡然,所以她忘了情,心中的疑惑不加掩饰就问出了口。 “在书院读书的时候,我也见过月牙儿几回,年纪虽不大,但是很懂事。读书也很刻苦,看着跟同窗相处得也不错。” 书院的学生来来往往,中午在一处吃饭,大家多多少少也见过几面,虽然灵鹤并不很了解月牙儿,但是书院就没有懒惰的学生,就算夸得夸张了些,但也大差不差。 “那孩子很 第六百八十四章 进了大娘家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那大娘便多看看。”麦苗凑过来,“我们都是从木兰院出来的。除了齐婆子,她是我们东家身边最最得力的人。” 大娘看向齐欣,齐欣端着行了个礼。 麦苗跟灵鹤和小玉对视一眼,后者赶紧也行了个礼。 “姐姐,是我们忘了规矩。”灵鹤胆怯道,“姐姐饶恕我们这一回,以后定当注意。” 她这么说,齐欣便知道自己做错了,她是大户人家的主子身边最得力的婆子,按理说应该很倨傲看不起乡下人才是,结果她上来就给人家大娘行了礼。 “念你们第一次出门,便罢了。”齐欣尽量作出高人一等的样子,“以后要多注意。府里老爷夫人虽然和气,但是做下人的,却不能因此失了规矩。” “是。”三人齐齐应道。 大娘很是不适应,她躲开了身,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我们乡下人家不讲究那么多。” “大娘不怪罪,还不赶快道谢。”齐欣打定了主意,说完这么多再也不开一句口。 她在客栈里做了再多心理安慰,到了旁人面前还是会露怯。 “多谢大娘。”三人从善如流。 见她们一个个乖巧懂礼,又有灵鹤适时露出了疲倦的神情,大娘犹豫道:“你们可要进来坐一会?” “多谢大娘!”三人再次齐齐张口,迫不及待地想要跟着大娘进去。 大娘无奈,只好让开了身,放三人进来。 她让家里的孙女去灶上取些热水过来。 小女孩瞧着才十岁左右,看见生人,怯懦地躲在奶奶身后,得了吩咐,也不敢动。还是大娘催了又催,她才躲让着麦苗四人跑了出去。 瞧她们都在看自己的孙女,大娘忍不住唉声叹气:“翠儿原本是活泼懂事的好孩子,只是……现在这么胆小,唉,作孽啊。” 几人都从对方眼中读懂了什么,麦苗悄悄拉齐欣的袖子,齐欣却达定了主意再也不开口,麦苗只好自己张嘴说道:“我们也去过其他村子,听过一些消息,莫不是这里也……” 大娘一惊,连连摇头:“我们这里没那种事,你们听错了。” “大娘还没听我们说是什么事呢。”灵鹤接上去。 “对呀。”麦苗重重点头,有些委屈,“她们说话大娘都不说什么,偏我说话的时候不高兴了,是我不讨喜吗?” “这……”大娘见不到小姑娘如此,连忙道歉,“我不是那个意思,而是……唉。”重重叹了声气,她终是想说什么,她的孙女却端着茶水进来了,大娘如释重负地招呼这她们喝茶。 “乡下人家没什么好招待的,这是中秋时候摘的桂花晒的,你们别嫌弃。” “好香啊。”麦苗赞叹,只可惜里面除了花香什么滋味也没有,若是能放点蜂蜜之类的,味道应该能更好些。 大娘面露喜色:“这是翠儿她娘专门……” 话说一半,她的脸色突然变了,抱着怀里安静乖巧的孙女,她转了话题:“姑娘们若是 第六百八十五章 粽子糖再出山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只要一想到前面两个月,麦苗还心有余悸:“不过也是真的累,照顾是有,但是事情实在太多了,索性现在一切都上了正轨了,就是工钱也涨了。” 大娘想问,但是看了一圈,没好意思。 麦苗悄悄比了个数:“这是过去的,如今我能力上去了,东家对我更大方了。” 虽然她没说自己现在工钱多少,但大娘还是大吃一惊,艳羡极了。 麦苗嘿嘿一笑:“我比较愚笨,还爱偷懒,我还有两位姐姐,她们勤快懂事,月钱比我还要多许多。” “对了,麦苗,就是你参与建的扶弱局,里面是不是有附近村子里的人啊?”灵鹤冲她眨了下眼睛。 麦苗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你不说我都忘了,我做事的时候是见过。听她们口音有些怪,我就跟她们聊过天,好像是杨家村的。” “大娘,我听她们的口音跟你有些像,是不是你们这的人啊?” 她问的随意,大娘却愣住了,她以为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那些人,听不见她们的消息了,突然听说,一时竟不知作何反应。 “她们……” “我没见全,只见过几个,不过瞧样子还不错。”麦苗说。 “对啊。”灵鹤道,“毕竟是到了咱们那,咱们东家最是善良,不会苛待她们的,虽然她们年纪大了,不过东家却不觉得她们没用,还在想有什么是她们能做的,尽量给她们找些合适的活计挣些养老钱。” “啊……”大娘还是没回过神。 “这村子里这般冷清,大娘,这是怎么回事啊?”灵鹤适时发问。 大娘忍不住抹了一下眼睛,她身边的翠儿一下子钻进了她的怀里,她心疼地拍了拍。 “这是……”四人对视一眼,除了没怎么出门的齐欣,剩下的人都明白了。 麦苗本还想问这家的儿媳哪儿去了,此时再也问不出口。 她不说,大娘却激动了:“那我家……那翠儿的娘,是不是也在你那里?” “翠儿的娘?”麦苗看了灵鹤一眼,不知该如何作答。姑娘并没有说可以将人全在扶弱局的事说出去,只说了可以提些扶弱局的事。 一时间,她掌握不了说多少留多少的分寸。 灵鹤低头想了一瞬,抬头时便带上了一贯的温柔:“大娘什么也不说,这我倒是不知道了。且不说扶弱局人多,我没有全见个遍,就是大娘说的人我见过,你没说说其人样貌,我也不好判断呀。” 大娘歉疚道歉:“是老婆子我太着急了,乍一想到说你们那可能有我那可怜儿媳的消息,有些激动了。” “无妨。”灵鹤道。她神情安然,带的大娘平静了许多,显得翠儿的啜泣声大了起来。 “小妹,你怎么了?”麦苗轻声问道,“你莫哭了,我这有粽子糖,与一般的粽子糖不一样,又香又甜,你可要尝一尝?” 翠儿心里正难过,虽难过,但是糖对她的诱惑太大了,她抹着眼泪水望向麦苗,想说她现在不想吃,却看见了一颗颗琥珀色的粽子糖。 它们一颗颗那么可爱,边缘剔透的光都能传过去。 翠儿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呼吸见好像都是糖的香气。她没吃过粽子糖,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却下意识口水泛滥。 “尝一颗。”麦苗拿起帕子擦了擦手,然后拈了一颗放进她的嘴里,“甜吗?” “甜。”翠儿弱弱地说,她瞄了眼桌子上的粽子糖,抿了抿嘴。嘴里的粽子糖随着她的动作融化得更多了,甜味更加重了,很是清甜。 “那这些都给你。”麦苗将纸包重新折好,然后交到翠儿的手里。 翠儿往后退了一步,眼睛死死盯着纸包,却摇着头不愿意收下。 “拿着啊。”麦苗道。 这些糖本就是带着给路上遇到的小孩的,可以哄孩子,也能用作打探消息或者让他们跑腿。 当然了,过去她也是贪吃的,所以才养下了这个习惯。 “奶奶……”翠儿求助地看向一旁的大娘。 大娘看了她两眼,冲麦苗说:“她一个小孩,尝尝味儿就是天大的好处了,哪好要你们这贵价的东西?” “不值当什么的。”麦苗满不在乎地说,“过去我才去书院的时候,师姐也给我买糖,如今我靠着自己的本事能买糖了,自然要善待这些比我小的女孩子。至于男孩子,就留给正威书院的人吧。” “正威书院?” 大娘疑惑,几人自然又是一番介绍,可把大娘听得心驰神往:“外面已经是这样的光景了?” “那是。”麦苗与有荣焉道,“男有正威书院,女友木兰院,有那不爱读书的就去正威镖局。” “那可真是太好了。”大娘激动不已,然后又是唉声叹气,这样的好事怕是他们这里永远没有了。 “这才哪到哪呀,京城里如今已经有了多为女官,其中不少都是咱们木兰院的学生。”麦苗说这些原本只是想进一步取得大娘的信任,可说到后面,她自己倒是激动起来,“我们东家说了,现在只是开始,所以只有京城才有女官,日后其他地方、咱们这里都会有女官的。” “女官?”大娘皱眉,“女人当官?” “是啊。”麦苗挺胸,“谁说女子不如儿郎,如今咱们女子跟男子一样,能读书,能挣钱养家,还能当官,再也不受那男子的轻视和白眼。” “这这……”大娘吃惊不已,“这……女人当官?” “对啊。”麦苗撞了灵鹤一下,“我跟那些师妹们不熟,你且说说,这次去的可有那你认识的?” “说认识倒算不上,我没有师姐她们读的书多,她们专门研究学问的,我们学如何养活自己。不过当初送师姐们上京的时候,我们全都在,师姐还勉励我们认真跟先生夫子学习呢。”想到当日的情形,灵鹤依旧激动不已。 若不是想早些出来挣钱,其实她都想跟先生说她想转班继续读书日后好考科举呢。 第六百八十六章 你不说我说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大娘震惊了好久,终于又想起了问儿媳的消息。 “她个子不怎么高,瘦的很,但是勤快本分,从不喊一句苦。” “大娘,你这形容太笼统了,可有详细些的或者不同于旁人的?”麦苗问。 如果人是花儿爹送到阜县的,现在自然都在扶弱局,只是她却不好明说。再一个,万一花儿爹路上将人卖到了别处呢。虽然后面的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没有。 “我娘叫冬蕊。”翠儿突然插嘴。 “冬蕊?”麦苗还没想清楚,灵鹤瞄了她一眼,露出沉思的神情,“这个名字我似乎在册子上见过。” “册子?”麦苗一瞬间明白了,她给灵鹤打配合。 “是呀。那时我们被东家放到扶弱局熟悉情况,我见过名册,当时觉得好奇,便多看了两眼,上面的人多数是咱们。只是冬蕊这个名字格外有韵味,我便留意了些。”灵鹤看向翠儿,“如果你娘的名字是这两个字,那可真美。冬天本没有花,却谓蕊,说的大约是冬日的雪花吧。雪花精灵剔透,乃高洁之意。” 翠儿不懂那么多,只知道自己好像还有几个姨,名字里也有蕊,所以她娘便按照排序叫了冬蕊的名儿。但是眼前的姐姐说的太美了,她便没将心里话说出来,还说:“我娘是天底下最漂亮的人。” 这话引得麦苗四人一起笑了,齐欣笑得格外慈祥,她想到了月牙儿。 都说子不嫌母丑,大约就是这样的吧。 “若是这里的事谈妥了,我们东家真在这里建庄子了,说不定你妈妈会回来这里做事呢。” 麦苗说话时神情比较凝重,大娘立时就顿悟了,她脸色顿时不好了。 “大娘别误会,只是我们那么多人,什么人来什么人不来,都不是一定的。”麦苗知道效果达到了,心里有些开心,“不过如果翠儿出去读书了,就算你娘不能到这边的庄子,你也可以在外面见到她呀。” “奶奶……”翠儿一脸渴望地看向她奶奶。 她奶奶偏过头,问麦苗:“你们家真的要在这里买地建庄子,真的能把被那狗东西卖出去的女人送回来?” “狗东西?” “哦,那什么……”大娘面露尴尬,“我就是一时嘴快……” “没事。”麦苗哈哈一笑,“那人可不就是狗东西嘛,我家姑娘偶然瞧见了那些女子,也觉得可怜,不然也不会收下了。” “你们东家是好人。”大娘叹息。 几个人对视着,都有些迟疑,翠然她们的目的达到了,看书看见人被她们弄得这么难过,她们心里还是过意不去的。 “对了,你们不是想买地吗?因为这件事,村子里闹得人心惶惶的,你们现在去肯定打听不到什么,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过了好一会,情绪缓解许多的大娘主动说。 她看着翠儿,见翠儿眼睛水淋淋的,泪珠儿似掉未掉,到底是没再说冬蕊的事。 等她们离开了,大娘才对翠儿说:“你娘已经被卖了,你就别对你爹说了,省得他再打你。你好好记着你娘,等你大了,自己去找她。奶没别的本事,这一辈子都没想过为自己做过什么,你记得奶奶的床脚下埋了点东西,等你长大了,要是奶奶不在了,你就把东西挖出来,然后去找你娘。” “奶……”翠儿哭起来。 大娘心疼地抱住她:“好孩子别哭。” “奶,你会活好久好久的,翠儿有你了。”翠儿也想忍住不哭,但是越是压抑越是想哭。 “听那些人说的,外面的世道好了太多了,你跑出去,就往阜县跑,说不定能比留在这里好一些。”若是过去,若是没有听见麦苗她们说的话,她是怎么也不敢跟翠儿说这些的。 在过去年轻女子独自出门,怎么也是不可能的。 “奶奶,她们不是要咱们这建庄子吗?还说要在咱们这招人呢,咱们到时候一起去给她们做事吧,说不定还能见到我娘呢。” “这件事也就想一想吧。”大娘不甚乐观,“她们大户人家,一时兴起买块地建个庄子,以后有了别的乐子了,也就忘了咱们这里了。她们有钱,荒废一两座庄子也是常有的事。” “是这样的吗?”翠儿呆了。 “总之……”大娘叹了口气,“时候不早了,快点帮奶奶烧火做饭吧。至于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 —— “姐姐诶,真是想象不到。”坐上马车之后,麦苗忍不住惊叹。 “好了你。”小玉拉她,小声道,“看不见齐姐姐正难过吗?” “哦。”麦苗抿嘴,她确实没注意。 齐欣背脊挺得笔直,神情有些恍惚,从出了翠儿家的门就开始发呆了。 回到客栈之后,她跟着麦苗三人去见了柳臻,话都没说就回屋了。 “她这是怎么了?”柳臻蹙眉。 “大约是触景生情了。”麦苗苦着脸说了在翠儿家听说的事,“大约是翠儿娘的事让她联想到了她自己吧。” “我知道了,我特意让你们带着她,你们应该明白我的用意,多帮帮她。”柳臻甩着手扇风。 麦苗这时候才发现柳臻竟然出了不少汗,不由道:“姑娘,你干什么了,怎么出这么多汗?” “跟馆长跑马去了。”柳臻看向小玉,“你回去吧,你家小姐好好的,一点气也没生。我们两个跟你们前后脚,她也出了汗,你去瞧瞧。” “哎。”小玉点点头,连忙跑回去。 “姑娘,我先伺候你洗一洗吧。”麦苗道。 “无妨。”柳臻摆手拒绝,“你们先说这一趟的心得,我散散热,过一会再洗。” “好。”麦苗点头,她望向灵鹤,“你比我会说,你说吧。” 姑娘毕竟出了汗,还是要早些洗澡才好,她一说起话来就没什么头绪,长得很。 这不是什么大事,灵鹤也没推辞,三两句话将翠儿一家的情况说明了,就是说到后面的事,她有些犹豫。 “犹犹豫豫什么?”麦苗拍了她一下,“你不说我说。” 第六百八十七章 出门在外该怎么做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什么事让你们这么为难。”柳臻端起茶盏,随口说道,“如果真不好说,不说就是了。你们各自回去歇着吧,趁着现在有时间,你们多走走。待灵兰她们回来,咱们差不多也能走了。” 想了想,柳臻补了句:“如果这里真要建庄子了,你们五个大约是要留在这里监工的,以及处理其他事由。所以今早熟悉这里,对你们有好处。” “真的吗?”麦苗大惊。 “又不是让你留这,你这么激动作甚?”柳臻瞥了她一眼。 麦苗瞬间老实了,她同情地对灵鹤说:“虽然确实累了些,但是能学到的也是真的多,你如果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这件事我有经验,别因为累就……” “东家,我可以!” “吓我一跳。”麦苗捂着心口,“你突然这么大声作甚?” 灵鹤歉疚地看了她一眼,继续对柳臻说:“东家放心将这些交给我们,我一定会先趁这段时日跟附近的村民打好关系的。” “好。”柳臻颔首,“此地偏院,能早些将庄子建好,将这里盘活是最好的,万一中间遇到困难……也不过是维持原样。你们尽力做就是,放开手脚,不要有那么多顾忌。等真要筹建庄子了,我肯定会从最近的镖局雇佣一些人手过来的,人身安全不太担心。” “好。”灵鹤重重点头,“多谢东家信任,我这便下去计划去了。” “好,去吧。”柳臻说,“你去让人给我烧些热水过来。” “好。”麦苗转身去准备。 “多弄些,我想泡个澡,许久未泡了。” “好嘞。” —— “姑娘,你说男人为什么都那么狠心啊?”麦苗轻轻往柳臻身上淋着水。 “见到花儿爹了?” 柳臻闲闲一句让麦苗瞪大了双眼:“姑娘,你怎么知道的啊?”虽然她没见到花儿爹,但是气却没少生。 “你们今儿去的苟家村,我记得花儿爹是姓苟的,你们除了认识花儿爹,还能有谁?”柳臻抬头也不抬地说,“或者你们还认识了什么能让你们情绪能如此激动的人。” “姑娘猜对了,就是花儿爹的事。”麦苗又是咬牙又是叹气,“那人真不是个东西。” 原来花儿爹知道花儿娘这胎极有可能又是女儿之后,就将还有孕在身的花儿娘拉出去卖给柳臻了,转身回来就又不知从哪里娶了一个新媳妇。 “听说是黄花大闺女呢,真不知是从哪霍霍来的。”麦苗恶狠狠地说,“那闺女的家人怕也是混不吝的,竟然敢将女儿嫁给这样的人。” “大约……”柳臻舒服地喟叹,“有些凉了,再倒些热水进来。大约是更偏远东方的吧,越是偏远的地方越是贫穷,越是容易为钱作出一些让咱们没法理解的事。” “姑娘,你不同情花儿爹的新媳妇吗?”麦苗依言往桶里加了水,“听说花儿爹特意找人算了命,这新媳妇是生男孩的命格。” “同情不同情的,天下那么多人,哪里同情得过来?”柳臻道,“与其同情,不若从根上解决这个问题。” 麦苗若有所思地点头,一句同情,确实太轻飘飘了,不如多做一些事实。 “姑娘,咱们在这里建庄子,要建木兰院吗?” “不建。”柳臻道,“这里虽然地广,但是人稀。现在建立木兰院为时尚早,而且他们也不一定能接受。凡事都讲究循序渐进,先让他们能多挣点银子先过得下去再说。等他们的生活好了,才有心情想别的,到那时才是真正能考虑是否在这里建立书院的时候。” “当然了,他们现在吃喝都怎么样的情况下,咱们倒是可以做许多别的事。”柳臻笑了笑。 “姑娘是说买地建庄子这些吗?”麦苗问。 “是啊。”柳臻看她,“果然没白历练你,你的小脑瓜机灵了不少。” 麦苗嘿嘿一笑。若是这里的村民风调雨顺,吃喝不愁,怕是没几个人愿意出卖家里的田地的,但是他们现在吃不饱穿不暖,马上又要到冬天了,自然会心急。一急,就落入被动了。 趁此,她们就能做很多事,等村民反应过来也来不及了。 说不定更多的人已经习惯了帮工挣钱养家的模式,而选择跟着她们做事了。 “若这边的山地真的买下来了,灵鹤灵兰她们五个负责这里的事,你却要负责外面和她们对接的事。”柳臻突然道。 “好的。”麦苗虽然想偷懒,但是有事做她也不拒绝。灵鹤她们都有使做,她如果一味躲懒,肯定被会超越的。 “拿出你大总管的派头来,她们没经验,肯定有不少地方弄不明白的。”柳臻难得勉励了麦苗几句,听得麦苗心花怒放,一个劲地保证一定不会让柳臻失望的。 “我失不失望的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们的安全。”柳臻叹气,“人饿狠了什么事都能做出来,你们经常跟村民打交道,要多注意。” “是。”麦苗终于明白为什么姑娘非亲自跟她们走这一趟了,就目前来看,其实姑娘可以让有经验的人陪着她们来一趟,可她却选择亲自来了,除了为了亲眼看看好放心,也是给她们鼓劲了。 只要有姑娘在,她们好像就什么都不怕了,做起事来格外有信心。 “花儿爹咱们都见过,对着我的时候看着老实本分,不过是有利可图罢了,内里是个心狠的人,你们不要主动招惹他。若是遇到了,也不要露出真情公实意,更不能与他结仇。”柳臻嘱咐。 花儿爹能说动那么多人将家里的女人交给他,想来不是一般货色,这几个丫头可能对付不了他。 “不要因为年轻气盛给自己带来祸事。” 柳臻到底是不放心。 “知道了姑娘。”麦苗连连点头,“花儿爹那样的人,就是跪在我们面前,我们都不稀罕瞧,更不会主动去找他的。” “瞧瞧,我说什么了?”柳臻叹气,“莫要露出真情实感,出门在外,对谁都客气些,尤其是小人。” 第六百八十八章 去山里吗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知道了姑娘,我会好好记住的。”麦苗有些不好意思。 柳臻擦干身子,换上干净的衣裳,道:“你且歇着去吧,半个时辰后直接叫我吃饭。” “是。”麦苗顿了顿,转身出去。她其实想求姑娘,让她将翠儿救出来的,但她也知道,这次出来的目的不是为此,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再说,日后就要在这里修建庄子了,到时她应该会经常来这里,到时若翠儿境况还不好,再接济不迟。 柳臻歪在床上躺了一会,她有些倦,但是又不敢睡,这是睡了,晚上就要失眠了。 揉了揉眼睛,她隐身出了去。 “瞻白。”柳臻悄悄钻进萧秦的屋子,见他脊背挺得笔直,正在看书,不由出声唤他,却忘记了她隐身的时候旁人是听不见她的声音的。 柳臻正在纠结是她现身还是带着萧秦一起隐身的时候,突见他起了身。 “这是……”柳臻起身跟着他来到了窗前,便见他对着窗户叹气。 “你这是怎么了?”柳臻不由皱眉,实在想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萧秦从来没在她面前露出过这样的忧愁的一面,私下里,他会对着她笑,偶尔也会玩笑或者逗她一下,但是只要有外人在前,他就是冷冷淡淡的,像是吝惜感情似的,一个表情都舍不得露出来。 “你这样,我倒是要好好看看你是怎么了。” 她念叨一声,决定暂时不现身,好好观察观察他。 这段时间以来,虽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他们聚少离多,就是相聚了,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时时在一处说话。 仔细想想,上一次他俩在一起好好说话的时候还是在京城,在大考前。 “你这个人,小时候不能想出去就出去的时候,你整日都要我陪着,如今长大了,就不需要了?”柳臻越想越气,恨不得掐他两下,让他知道痛。 萧秦在窗前站了一会,觉得心绪平静了,继续回去读书。 如今不用科举了,可他反而有些爱上读书了。过去读书是为了实现柳臻想让他当状元的梦想,可是经过几次科举,尤其是殿试之后,他竟然觉出了其中的意思来。 过去看书他只想尽快弄懂其中意思,好用在科举中,如今看书,只是因为那豁然开朗的爽快之感。 他从来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会 第六百八十九章 你果然是生了我的气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我也想过的,并不是一时兴起。” “嗯。”萧秦点头,她的话他自然都是相信的。 “如果隐身进去,不仅能避人耳目,而且万一遇到凶兽也能躲避。”柳臻说。 萧秦见她神色坚决,笑了笑说:“我知你谨慎,不是她们担心的那样贸然。你这样说,是想今晚就进山?” “嗯。”柳臻点头,“早些去早些了。” 万一有什么事,也能尽早解决,到后面灵兰她们回来,也就该回家了。 “好。”萧秦颔首,“我唯一的一个要求就是你一定要来叫我。” “那是自然。”柳臻起身欲离开,“我先走了,晚上门不要关的那么严。” “哎,这是怎么了?”柳臻莞尔,“我靠近你,你躲着我,如今我识相要自己出去了,你反而又这样,什么意思?” 萧秦抱了抱就松了手,松手的时候不舍地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把她推出去了。 “哈!”柳臻大为恼怒,只是她还隐着身,倒也不怕人发现,“你个脑子里塞了棉花的家伙,真真是毛病。瞧我下回还惯你不,那我当什么了?” 在门前大骂一通,柳臻心满意足地回去。 若萧秦能听见,她大约是不会骂的那么痛快了,此时不怕他听见,她倒是不用担心那句话刺痛到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麦苗来叫她的时候,见她笑意吟吟的,很是奇怪:“姑娘这是怎么了?” “哦。”柳臻随意道,“忽然想起了过去看过的一本游记,想到其中记录的一桩趣事,当时看的时候没感觉,如今突然想到,竟然觉得颇为有趣。” “是什么趣事啊?”麦苗说,“姑娘可能跟我说说?” “有什么好说的,书都在书房,你若是好奇,回去之后随便看。”说罢,柳臻起身施施然出去。 后面的麦苗瘪了嘴,那么多书,她要翻到什么时候啊。她宁愿不好奇了,也不想去翻。当然了,她此时肯定是不敢这么跟柳臻回的。 “好嘞姑娘,只要有空,我一定去翻,”回去之后她就要忙这里建庄子的事了,真的得空,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柳臻不过看眼她的表情,就知她在想什么,嘴角一勾,柳臻也不多说,她自有的是方法磨她。 月色溶溶,柳臻轻轻推开了木门。 萧秦微微一笑,知道是她来了。等了片刻,一直没等到她的生息,不由奇怪。难道还在生气? 萧秦抿嘴,她不现身,他就是想道歉都没有办法。 难道他对她克己守礼,真的会令她不快吗?可是他只是希望她好好的,不希望有人在后面嚼她的舌根。他从侯府里出来,最是知道那些闲言碎语如何杀人于无形。 听他娘说,幼时在阜县的他,虽然也不那么爱说话,但还是有孩子的天真和玩闹之心的。但是去了京城之后,他彻底失去了童真,再也没有真心笑过。 柳臻是他最珍视之人,所以他希望能给他最好的。 过去的他太过年少,只贪恋她的温柔美好,却从没想过那些,如今年岁长上去,读书又多了,越来越知道礼教是何物。 他不再随性在外面牵她的手,时时与她待在一处,更不敢有过多的亲密之举。 可是,这好像让她不开心了。 “瞻白,你怎么了?” 望着彼此交握在一起的手,萧秦有片刻的愣神:“你才过来?” “是啊。”柳臻环视一圈,“怎么了?我让你将门虚掩着,你怎么开那么大,晚上有风,你又在看书,稍不留神就要生病的。” “你当真这时候才过来?”萧秦忍不住起身去查看,看了一圈,只看见一片黑色的虚无,不禁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柳臻不解,“难道有人在我前面来过?” 萧秦摇头:“未曾,应当是风。” “风?”柳臻突然觉得身上一寒,“我有隐身术,旁人也不一定没有。或者……”她极为小声道,“这里那么偏僻,附近多山,你说……你说会不会有山鬼啊?” “山鬼?”萧秦瞪大双眼,极为无奈,她也是能想,心思一转,他敛了神色,也放低了声音,“你别说,还真的有可能。我就在这屋子里,明明没感到什么风,却能将门推开,大约是异常的。对了,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会不会是山鬼?”柳臻握着萧秦的手用了些劲。 “大约是有可能的吧。”萧秦神色越发慎重,“可要去山里了?” “去啊。”柳臻拉着他就往外走,“这件屋子突然阴森森的,咱们赶紧出去吧。” 萧秦一顿,后忍俊不禁,顺从地跟着她出去。 “走路太慢了,咱们骑马吧。”柳臻兴致勃勃道,完全忘了方才的恐惧。 “我还从来没试过能不能带着更多东西隐身呢。”柳臻转头笑着对萧秦说,“你说万一你和马我只能带着一个隐身,是舍弃了你,还是舍弃了马儿?” 萧秦:“……” “别生气嘛。”柳臻牵了一匹马出来,“我肯定是要带着你的,你最重要嘛。” “真的?” “对于我来说。”柳臻微笑,“你为什么这么不自信,为什么会觉得我会选马而不是选你呢?” “我……”萧秦苦笑,自然是因为傍晚他才惹了她不快,他怕她故意气他才会怀疑啊。 “就算咱们再怎么闹矛盾或者其他,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柳臻说。 她神色坚定,萧秦完全相信她说的是实话,只是…… “之一是什么意思?” “爹娘哥哥们嫂嫂们还有阳阳雪儿对我也很重要。”柳臻说得飞快,萧秦还是挺明白了,他撇了撇嘴角,觉得有些委屈。 “你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他说,“比娘还要重要得多,你不是之一,是唯一。” “呵。”柳臻心里泛甜,嘴上却故意道,“姨母有了胡先生,自然不再是你的唯一,你当然可以这样说。毕竟你的责任都有胡先生接过去了。” “你……”萧秦叹气,“你果然是生了我的气的。” 第六百九十章 趁夜出门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旋身背对着他:“谁说我生气了,你当我是你啊?” 她立志要活得自由自在,才不会像他那样有诸多顾忌。 “好了好了,我先松开你的手啊。” “为什么?”萧秦手上立时带上了劲,不让她松开。 “哥哥,我要上马呀,不松开你的手,我怎么上去?”她的左手是拉着他的右手的,牵着手,两个人怎么都不方便。 萧秦不乐意松手:“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好上马?” “那就试试呗。”柳臻很无所谓地说。 大约盏茶时候之后,萧秦自己松开了柳臻的手。 柳臻微微一笑,翻身上马,上去之后,她显现了身形,拉萧秦上去。 “抓好了,我试试能不能带着马儿一起隐身。” …… “可是咱们都在马上,谁帮咱们看看马儿有没有隐身呢?”柳臻苦恼道。 萧秦看看看她,又看看身下的马儿,默默地下去了。 柳臻微微一笑,策马走了几步,心念一转现了身。 “怎么样?” “可以。”萧秦连忙过去,翻身上马,“你和马儿我都没瞧见是怎么走过来的。” “那就好。” 两人一马隐了身,朝着城外奔驰而去。 马厩里剩下的马嘶鸣几声,又恢复了平静。 “柳臻,你没跟我说实话,对吗?” “什么?”眼波一闪,柳臻不愿意承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萧秦笑了声,没再说话。 他不说时时和柳臻在一起,但是她出门的时候他都陪同了,除了她和冷如心跑马的时候。但是她二人回来之时也没听说有什么不对的,想必是她自己发现了什么,故意借口听人说起山里有人家,然后去查看。 “我记得你让麦苗带回来一袋沙。”良久,他突然来了一句。 柳臻抿唇一笑,就知道瞒不了他。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等等我再详细告诉你。” “现在不是说话时候?”萧秦不这么认为,身处此地,多有不便,他们怕是没有比这更好的谈话的时候了。 “既然你实在想知道,我告诉你便是。”柳臻道,“我怀疑那是金沙,这附近说不定有金矿之类的东西。” “只是就目前来看,附近的人好像都不知道,也不知是否有人在开采矿山。” “还有一点,村民但凡开荒种地的,种的东西都会莫名死掉。” “你仔细想一想,咱们去过不少山、地,土地很是肥沃,杂草长得不知多精神,就是树木也比别处长得好些。如此,怎么可能种庄稼就养不活了?” “你说得对。”萧秦点头。 他先前是没想那么多,如今仔细一想,其中确实颇多古怪。 “还有那钱乡绅,很是古怪。按道理,一般在穷乡僻壤的稍微有钱的人家,不是鱼肉乡里就是早早跑了,尤其是这乡绅还不是本地人。”柳臻道,“而这个钱乡绅,不仅为善乡民,还一日不离地守在这里。一般人,就是为了家人,也不会留在异乡受这苦。” “还有他偷吃牛肉的事,若只是偷吃肉,还能理解他是想给家人解馋,可吃的是牛肉就不能让人理解了。索性明天我要登门拜访,到时候探探这钱老爷的口风吧。” “我真的觉得这里面的事桩桩件件都好奇怪,所以想进山里看看。” “看什么?”萧秦问她。 “外层看不出什么,我想进里面看看有没有人私自开采矿山。”柳臻说。 “好。”萧秦,“我很高兴,你没避讳着,而是要我陪你一起。” “那是,虽然你前面招惹了我,我却大人不记小人过地去哪都带着你。”柳臻颇为得意。 因为隐身的缘故,他们二人能听见马蹄声,旁的人却听不见。 一路奔驰,两人很快出了城。 柳臻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念着,那一直萦绕在两人耳边的马蹄声竟然消失了。 萧秦还没察觉到什么,马儿自己先惊了,柳臻颇费了一番力气才重新控制住它。 “你这是让马蹄悬空了?”待马儿正常在山间奔跑了,萧秦才出声询问。 “是的。”柳臻点头,“过去我就试过,隐身状态下我跳得更高,也能脚离地走路,如今山路崎岖,山道蜿蜒,顺着山路走太费时辰了,我便想着让马儿无视障碍,直直地从山脚往山顶跑。” 萧秦恍然:“天上虽有月亮,山林里却太暗了,若是能腾空奔跑,马匹少受累,也省得带累咱们。” 若是马儿被绊一下或者掉进什么陷阱里,马背上的人也是要吃亏的。 马儿行动越发便利,很快带着两人登上了山顶,柳臻查看一番,并未发现不对,策马往更深处的山头奔去。 然后在山林里呆了大半夜,除发现几处被挖出来的大坑,别的有用的信息一无所获。 柳臻有些明白了,这钱乡绅的到来应当确实跟金矿有关,只是他们尝试过,没有找到金矿在哪里。只是种种迹象譬如她在小溪里看见的砂金,都证明这里是有金矿的,所以钱乡绅上面的人舍不得放弃这里,便派了钱乡绅在这里守着,什么时候找到金矿,什么时候再采取进一步行动。 这也能说明,为什么这里政策鼓励百姓开荒种地,沃土却总是养不活粮食了。 因为钱乡绅之类的人担心村民发现他们进山的动静,也担心有村民无意中发现了金矿的事,所以故意让他们开不了荒。 开荒不成,还一次一次地浪费种子,村民们自然不舍得再浪费粮食和力气开什么荒了。 柳臻将自己的猜测告诉萧秦,问他如何想的。 “八九不离十吧。”萧秦相信柳臻的话,既然她说钱乡绅家传出来的肉香是牛肉的,那应该错不了。若是如此,这个钱乡绅确实很奇怪。 最起码他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和气善良。 看了看时辰,萧秦道:“咱们快些回去吧,过不了多久该天亮了。” 柳臻跟着看了眼月亮的位置,颔首:“希望麦苗没发现我出来了,不然又该念叨了。” 第六百九十一章 说辞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可要对一个说辞?”萧秦问。 “说辞?”柳臻头疼,她又看了眼月亮,“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咱们爬上了客栈的屋顶看月亮?” “好。”萧秦忍不住笑了,“倒是浪漫的场景,加上你我的身份,倒是挺可信的。” “你……”柳臻笑容玩味,“是想和我上屋顶看月亮看星星了?” “胡说。”萧秦绷着脸,“看路。” 柳臻皱了皱鼻子,专心看路。缰绳在她手里,自然是要她注意着的。 萧秦想和她换的,只是她没同意。她必须掌控着马儿,才能确保马儿是跟着一起隐身的。 只是走了大半夜了,马儿似乎疲倦了,总是想偷懒,遇到草儿丰美的地方,它总是想停下来吃两口。 柳臻实在无奈,也心疼它,只好暂时停下让它吃个够。 结果这家伙像是三天没吃草料了一样,小半个时辰了还不知停下。 柳臻上前摸了摸它的肚子,转头无奈道:“它好像真的是饿狠了,肚子还是瘪的。” 萧秦也凑过去要摸,马儿却躲开了他的手。 “哈哈哈!”柳臻哈哈大笑,顺手又摸了马儿几下,马儿却都没躲,如此二人就都明白这马确实是不想让萧秦摸了。 “呵。”萧秦冷笑,“出门涨了些见识,倒是生了些不该有的心思,怕是跟其他马匹相处不到一处去了。” 柳臻捂嘴偷笑。 时辰不早,到底是不能任由马儿继续在这里吃草了,柳臻摸了摸它的头算是抚慰,两人一马赶在城门打开的一瞬进了去。 因为速度太快,萧秦觉得自己差点被甩了出去。 紧紧抱着柳臻,双腿夹着马腹,他心有余悸,回头却见守卫毫无所觉,不由感叹,如是坏人得了这样的本事,怕是会祸乱一方。 “你且放轻松些,你腿上越用劲,马儿越难受,就越不受控制。”柳臻感觉到了他的紧张。 萧秦笑了一声:“我倒觉得它是太兴奋,特意向你展示它的本事。” “哦?”柳臻不解,“为何?” “大约是尝到了出去的滋味,或者是眷念山间野草的美味,想让你下回再带它去呢。”萧秦道。 这次他们去的是深山,罕有人迹,野草丰茂,大约是比它吃的饲料有滋有味。 柳臻莞尔:“你倒是与这家伙心意相通了。” “……”萧秦,“只当我前面没说吧。” 柳臻哈哈一笑,拉动缰绳,让马儿慢了些。城中不便纵马,纵使他们是隐身状态,柳臻也习惯了这一点。 进了城之后,所剩路程就不多了,两人一马很快回到了客栈, 从马上下来之后,柳臻摸了摸马儿的腹部,发现它好不容易有了点存货的肚子又空了,抱歉之余跟萧秦一起将它的马槽填满了。 “好马儿,待晚些时候我让店家给你多上些上等的草料。” 也不知马儿听懂她的话没,反正格外欢快地打了个响鼻,它身边的马儿们纷纷投过来艳羡的目光。 柳臻握着萧秦的手,不确定道:“这些马儿不会这般聪明,还能交流吧?” “或许。”萧秦也不确定,“毕竟在山里之时这马的马蹄是悬空的,当时它还慌了一会。不过也没什么,它们还能说人言告诉旁人吗?时辰不早,赶紧回去睡两个时辰吧。” 点点头,柳臻先将他送回了客房。 萧秦要陪着她去她的屋子,被她拒绝了:“你不会隐身,一会我还要再送你回来,太浪费时间了。” 萧秦无奈,只得隔着门目送她离开。 柳臻回去之后,才睡两个时辰,就被麦苗叫醒了。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麦苗很担心,“你病了吗?” 柳臻:“……” 苍了个天,她就是太困了。这可倒好,她没被人发现半夜不见了,倒是补眠的时候被人打扰。 “姑娘,您怎么了呀?”麦苗见她面色苍白,更加担心了,“您若是不舒服,今儿便不去钱府拜见了吧?” 钱府?钱乡绅? 柳臻撑着起来,原本昨儿下午她就想去钱府看看的,只是下午去拜见实在不合礼数,她才改了今儿一早的。若是再拖着不去,后面不知还会发生什么耽误她的节奏呢。 “姑娘若实在不舒服,又想去钱府瞧瞧,不若我替您去?”麦苗帮着出主意。 过了这一会了,柳臻已经没有方才那么困了,她说:“昨儿睡得迟了些,这回才会这样,你去帮我用冷水捏条帕子来,我擦一擦脸就没事了。” “可是……” “没事,待我从钱府回来再补眠就是。”柳臻不容拒绝地说。 其他事自是可以交给麦苗她们,做不好也没事。但是这件事不行。 虽然她没发现山里有挖矿的痕迹,但是内情并不十分确定是如她想的那般。 这第一次会面,定是钱老爷最不设防的时候,日后再上门,难免对方不会抵触。 “先前让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准备了?” “准备了。”麦苗挤好了帕子,要帮柳臻擦脸,柳臻自己接过去用劲擦了擦然后递给麦苗,让她这回多留些水。 麦苗皱了皱眉头,想说天气寒凉,尤其是早上,但见姑娘确实精神萎靡,到底是没再多说。 “依照姑娘的吩咐,没有准备贵重的东西,都是新奇奇巧的,不值多少钱,只胜在新鲜。”麦苗说。 准备不值钱的上门这点麦苗和其他人都很赞同,她们日后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可没多余的浪费在这穷乡僻壤还有问题的钱乡绅身上。 用早饭的时候,柳臻以为萧秦不会来,没想到却在楼下看见了他的身影。 “你还好吗?”他担心地问。 柳臻掩着嘴打了个哈欠:“还好。” 整个客栈里就没住多少人,此时下面只有两桌客人,一桌是他们一行人,还有一桌离他们远远的,据说是从外乡来寻亲的。 “听说你要去钱府,待会我跟你一起。”萧秦说。 柳臻看了他一眼:“不让你去,你肯定生气。算了,到带上你吧。” “麦苗,馆长呢?”她说完也不管萧秦神情如何,转头问麦苗。 第六百九十二章 钱乡绅家的丫鬟们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馆长……”麦苗压低声音,“馆长还在睡呢,小玉要跟她一起用饭,便没下来。” 往常柳臻若是下楼,小玉一般也会下来的,今儿不下来大约是怕受不了诱惑跟她们一起出门吧。 柳臻颔首,问:“从家里出来之后,馆长一直这么嗜睡吗?” 麦苗有些尴尬,她总不能说馆长因为不用去演武场了,所以便格外贪恋早上躺在床上的时间吧。 “许是累了。”她只能这么说,“不过事后到了自然也就起来了。姑娘也知道,馆长喜静,所以一般都是在房里用饭。” “哦。”柳臻点头。 出外以来,柳臻大多数时候也是在客房里用饭的,并不知道其他的事,麦苗这么说,因为不是多大的事,柳臻便没多想,直接信了。 用过饭,冷如心还是没下来,她便让麦苗跟小玉说了一声,一行人往钱府去了。 —— “你们找谁?”一个才留头的小丫头倚在门边问柳臻。 柳臻笑了笑,说:“我们是来问候你们家老爷的,你们家老爷现在方便见客吗?” 小丫头懵懂地看了他们一会,还悄悄伸着手指头点他们的人数,却不知她的举动早被柳臻等人看在了眼里。 众人也不动,任由小丫头反复数来数去,好像终于数清楚了,小丫头笑眯眯地跑走了。 “姑娘,她这是……” 麦苗小声问柳臻,“可要我再去扣门?” “不用。”柳臻摇头,“且再等等,那小丫头说不定就是回去禀报了。” 麦苗歪头,觉得那小丫头大约是脑子有问题的。 大约盏茶时候,那小丫头回来了,跟着的还有一位管家模样的人。 管家一看见他们便拘束行礼:“不知诸位登门是为何意?” 柳臻笑笑:“我们初来乍到,听乡邻说钱老爷是这里第一大善人。心生向往,特来拜见。” “来拜见我们家老爷的?”管家愣了一瞬,赶忙道歉,“诸位莫怪,我们这穷乡僻壤的,鲜少有贵客登门,招待不周了。诸位,里面请。” 管家将他们带到了花厅模样的地方,然后匆匆离开。 不一会有人过来给他们上茶,然后退到外面安静守候着。 麦苗凑到齐欣身边小声说道:“这钱府里面也太破了。” 齐欣瞄了一眼,觉得麦苗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是…… “你且小声些,她们能听见的。” 麦苗想了想,直接走出去问门边的丫头:“这么一大清早的,你家老爷不在家吗?怎么这么久还没见到人?” “我……我不知道啊。”丫头紧张道。 “你不知道?”麦苗皱着眉头问,“你不是这府里的下人?” “是啊。”丫头更加紧张了,“但是我不是伺候老爷和夫人的,我只是在厨房做事的,如果家里来客人了,就在前面给客人端个茶倒个水,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话问到这里就实在问不出什么了,柳臻扬声唤道:“麦苗,不可无礼。” 麦苗顺势向丫头道歉:“对不住,我就是个急性子,没有恶意。” “没关系的。”丫头摇头。 麦苗又向她打听他们在门口见到的那个小丫头。 “她叫什么名字啊,看起来挺可爱的,但是看着有些奇怪。” “她叫楚儿。”丫头回答。 “你叫什么?”麦苗问。 “曲曲。” “曲曲,你今年多大呀?”麦苗问她,“你看起来好小啊,怎么就出来做事了?” 曲曲抿了下唇:“前两年发大水,大水冲坏了庄稼,我家屋子也没了,家里实在过不下去。老爷看我们可怜,就把我们带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麦苗感叹了两句,又问,“你说你们,那楚儿也是跟你们一起过来的?” “嗯。”曲曲点头,“老爷一共带了我们三个回来,还有一个叫阿晓。喏,就是她。” 曲曲指了对面,麦苗顺着曲曲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叫阿晓的女孩子极为老实,她们在这里闲聊,她却仍安安静静地半低着头站在那里。 “楚儿……楚儿是有些不对的。”或许是聊了一会天,曲曲没方才那么拘束了,“听说好像是被水冲跑的时候撞到东西了,所以脑子有些问题。平常大家也不让她做什么事,可她……总之后来老爷便让她在门边守着,看见生人便去叫人。” “可她怎么了?”麦苗笑着说,“你家老爷可真是好人,楚儿脑子不好,他也愿意将她留在府里。” 曲曲抬头看了一圈,小声道:“我家老爷把我们带回来便也没过问过了。只是毕竟大家都这样,我家老爷也只比一般人家好了一些些,所以我们也只是一天能吃到两顿饭罢了,吃饱是不能的,但有饭吃。” “哦。”麦苗点头,她心疼地说,“怪不得你这么瘦。我们府里也有你们这么大的孩子,不说个头比你们高多了,就是吃的……罢了,总比一口饭都没有得好是吧?” “是啊。”曲曲点头,“那时候好多人赶着牛车过来,就是如此,也有许多孩子没人愿意要。” 连人牙子都看不上的孩子,境遇可以想象。 跟着曲曲一起唏嘘了一会,麦苗状若随意道:“我家是做生意的,你家老爷是做什么的?我家老爷生意遍布大江南比,说不定能跟你家老爷合作呢,这样你们的日子多少也能更好过一些。” “真的吗?”曲曲心动,但是真要问她,她家老爷是做什么的,她倒是说不出来了,“我家老爷大多数时候是在府里的,偶尔会带着人出去。对了,家里隔一段时间会来一些客人,每当这时候我家老爷就会带着他们出去。至于做什么,我们也不知道,都是管家跟着的。” 柳臻敛眉沉思,那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一趟的客人,应当跟钱老爷来这里并长住的原因是一样的吧。 “啊……”柳臻听见麦苗用极为可惜的声音说,“那你家老爷也没什么营生啊。” 曲曲也很无奈,她只是一个小丫头,什么也不知道。 第六百九十三章 会面钱乡绅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没关系,待会让我家姑娘问问,说不定你家老爷是有在做什么营生的呢。”麦苗安慰曲曲,“我家老爷生意真的很多的,而且特别厉害。” “嗯嗯。”曲曲点头。 她瞧瞧打量着麦苗的衣着和戴的首饰,十分羡慕。她们都是作丫鬟的,可是眼前的姐姐看着和她们好不一样啊。 “姐姐,你也跟我们一样吗?”曲曲忍不住小声问道。 “差不多吧,只是我不是被主家直接带回府里做下人的,而是被送进了书院读书。”说起这个麦苗就来了劲,“你知道木兰院吗?” 见曲曲面露迷茫,麦苗又是一阵介绍。这下不只是曲曲,就是另一边的阿晓都竖着耳朵听了。 “天下竟然还有这样好的地方!”曲曲才不管束脩可以欠着但是不能不交的事,她只知道在木兰院不仅不用做那做不完的事,还能读书,还能学刺绣和其他的。 “以前我们村里有一个从大户人家回来的姐姐,她跟着府里的人学会了绣花,只是很简单的样式,可是能换好多钱呢。”曲曲说。 那时她太小了,觉得钱很多,如今再回想,或许那位姐姐的刺绣并没有换那么多钱,但是对农家人而言,能多一样挣钱的本事,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对啊,我们这些从木兰院出来的,哪怕去做下人,也是比一般人更受主家重视的,主家也不能随意对待我们。”麦苗想了下,说,“我瞧你挺聪明的,何不求了你家老爷去木兰院读两年书?虽然你年纪大了些,但是木兰院没那么多讲究。只要是女子,就是做了奶奶的人,教够了束脩,也是能去学本事的。我们那里有不少大娘还进去学了些简单的刺绣或者去听如何更好地种庄稼的课呢。” “真的啊。”曲曲还想问更多,却听见了交谈声,她连忙站好,“夫人来了。” “夫人?”麦苗探头看了看,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见曲曲吓得不敢说话,她回到了花厅,站在柳臻身后。 “什么客人,我倒是要来瞧一瞧。”一年轻女子走进来,她细眉飞扬,眼角微微上扬,虽然算不上顶顶漂亮,但是明媚张扬的气质还是有的。 “姨娘,早饭已经送到你房里了。”一婆子紧跟其后,年轻女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婆子拉走了。 婆子面色微冷,她瞪了年轻女子一眼,年轻女子立即住了嘴,然后她向柳臻道歉:“对不住了,我家老爷一会就过来。” 说完,几人很快离去。 曲曲小声嘟囔,麦苗听了又凑过去:“这位不是你们的夫人?” “是她让我们唤她夫人的,老爷也不管。但是……”曲曲悄悄一指,“那位据说是我家老爷发妻身边的人,奉了命令过来的。” 麦苗了然,这婆子大约就是正方派身边得力的婆子看着侧室的人吧。 柳臻视线下移,静静看着洒在地上的阳光。 这姨娘婆子的,倒是显得这钱老爷的来历身份更加奇怪了。 萧秦看了她一眼,见她如此神态,还当她犯困了,不由心疼。更是后悔昨夜不该由着她在山间奔走那么久,他们还要在此地盘桓不少时日,并不急于一晚将山间情形全都看遍。 “不知有贵客盈门,让诸位久等了。”钱老爷从门外走过来。 他笑容和善,脸上有明显的愧疚之色。 柳臻眼神一闪,然后笑着迎上去:“晚辈未曾禀报就先行登门,请钱老爷莫怪。” 钱老爷朗声一笑,请他们坐下说话。 简单寒暄之后是自报家门,柳臻只说自己是从阜县过来的,见这里山清水秀,所以想买块地建个庄子,偶尔来这里赏玩。 “阜县距此百里有余,不知姑娘怎么看上这里了?”钱乡绅很是淡然,脸上是恰到好处的不解。 柳臻看了麦苗一眼,麦苗领会上前:“我家姑娘有一好友,今次邀我家姑娘去她的庄子上瞧了,庄子确实十分不错。只是那姑娘跋扈,个中因由不便详说,但是我们姑娘一定能建出更精妙的庄子来。” “这……”钱乡绅暗笑,原来是小孩子间的斗气,不过面上他倒是做出了深以为然的样子,“这位姑娘说得对,若想庄子美,风景美是第一重要的。” 柳臻眉头一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果然,钱乡绅下一瞬就改变了说辞:“这里的景色确实美,不过是用庄稼换的。” 说到这里,钱乡绅神情颇为悲戚,掩面叹息却不言语,柳臻微哂,决定给他搭个话台子,她现在有些倦,不想耽误时间:“不知钱乡绅这般言语是何因由?” “姑娘有所不知,此地土地肥沃,我亦带着不少人去开垦荒地,料想着应当能丰收,怎想到不仅没丰收,就是种子都没收回来。”钱乡绅难受极了,“钱某不瞒姑娘,种子是一粒没收回来呀。那芽儿发得多好呀,谁人看了都觉得有盼头,但是偏偏莫名地一日日黄了、哭了。” 他擦着眼睛:“姑娘莫怪,实在是……实在是当日有多期待,后来就有多失望,更是愧对信我从我的乡邻百姓。” “原来如此!”柳臻若有所思,时而面露犹豫,时而苦恼不已,“可我走了这么远,此地是最入我心的。” 钱乡绅悄悄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一时下定主意,扬手让丫头进来,吩咐她们去端些点心过来。 “看姑娘家境不错,应当挑块风水宝地才是。”钱乡绅道。 “不不不。”柳臻一副顿悟的样子,她开心地说,“我建庄子占地,实在不是善举,如今这里风景好,又有地方,而地里又不能种庄稼,正适合给我建庄稼呀!” “……”钱乡绅,“我觉得不大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柳臻反问。 “此地多山,山势复杂,树高草深,深山里不知是否有凶残猛兽,实不适宜建庄子呀。”钱乡绅苦口婆心,“万一再伤到了姑娘,那可万分不好。” 第六百九十四章 双向套话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双眸微眯,静静地把玩着茶盏并不搭腔。 钱乡绅暗道辛苦,这富贵人家出来的孩子就是骄纵,认定了什么就一根筋走到底。若是硬劝,怕反引得她更加执着。 既她不说什么,钱乡绅便也按兵不动,只引着众人说些附近人家发生的趣事,或是以前有什么大事。 “咱们这地方小,还穷,其实鲜少有什么值得说道的大事。”钱乡绅笑着说,“若是姑娘真在这里建了庄子,才是真正的大事了,估计百姓们要说道许久呢。” 柳臻微微一笑,只要他提到这些,她就不搭腔,任他怎么说,她都是这副样子。 总是打在棉花上,钱乡绅也是无奈了。 不过下面村民要是卖地,肯定会来跟他说的,到时他再想办法打消村民卖地的主意就是。 在这里生活多年,他深知土地对村民的意义。若村民实在要卖,他从中选几个送些银钱或者种子,总能让他们犹豫的。 柳臻买不到成片的田地,自然不好建庄子。 实在不行,他再去县衙,有这些年的经营,衙门会给他这个面子的。 “我瞧你家守门的小丫头挺可爱的,没想到竟然是钱老爷收留的。”柳臻换了话题,果然见到钱乡绅整个人都轻松了。 看来他确实不希望她买这里的地,也不希望她在这里建庄子呀。 “唉。”钱乡绅叹气,“可惜钱某能力有限,能帮的不多,也只带来了这几个小丫头。” 柳臻颔首:“达则兼济天下,钱老爷是该依着自身情况做善事的。” 这话说的让钱乡绅迷惑了,他不知柳臻是夸他,还是看不上他。瞧他们一行人的穿着,虽然表面看不出什么,但那只是一般人眼中能看见的,他还是知道的,他们身上的料子都是极好的料子,只是样式不出挑,颜色不打眼。 越是这般低调,越是说明他们家里不简单。 钱乡绅心里不快,面上却装作惭愧的样子:“也是我无能,若是能带着村民致富,也不必如此。” 柳臻挑眉,觉得他这句话没说错,他确实挺无能的,他不是不能带着这里的村民致富,而是还想阻止村民致富。 自私自利,不过是什么人的走狗而已。 “钱老爷似乎跟我们一样是外乡人,不知是从何处来的,若是哪日我们去到钱老爷的家乡,说不定还能上门拜访呢。”柳臻似是随口一问。 “我的家乡?”钱乡绅倒是真的感伤了,他还真好久没回去了,上次回去还是年节,“家里只有老弱,怕是无法接待姑娘了。” 这就是不愿意告诉柳臻他的来历了。 柳臻也不勉强,转而问他这里有没有书院。 “书院倒是没有,不过有年岁大的老童生愿意收学生,附近人家的孩子便都会送过去。”钱乡绅说。 他自然来这里那么多年了,走的又是亲近乡邻的路子,对于这里的基本情况还是了解的。 “只是这几年附近几处村子频遇灾害,能将孩子送去读书的人家更少了些。”钱乡绅道,“听闻外面现在女学势头正盛,诸位才从外面过来,想必了解得不少吧?” 柳臻挑眉,她指了指麦苗和灵鹤:“这二位就是从木兰院出来的。” “木兰院?”钱乡绅的眼睛突然亮了,“我听说过木兰院的名声,倒是没见过里面的学生,如今在这里见到,真是三生有幸!” 麦苗和灵鹤齐齐行礼,道了句“算不得什么”。 “你们太过谦虚了。”钱乡绅说,“书院本就难进,想必女学应如是,二位能进去,想必都是有本事的。” 有本事又如何,还不是只能当有钱人家的下人。 钱乡绅自鸣得意地想着。 “我们木兰院和一般的书院是不太一样的,木兰院专为女子而设,女子教育一直不得重视,所以木兰院的门槛不高。只是出木兰院的门槛高了些罢了。”灵鹤温声说道。 麦苗跟着点头:“但凡是女子,但凡脑袋正常,但凡有意愿,都能进去。所谓先生领进门,读书靠个人。木兰院愿意收我们,却不会放任我们随随便便离开,若想离开,必定要通过考核。” 钱乡绅撇嘴,一群妇道人家,规矩还挺多,又不能考状元。 不过嘴上他倒是说得义正言辞:“理当如此,宽进严出,木兰院真真是为全天下的女子谋福祉。不过太过严苛倒也不必,懂些道理能相夫教子就可以了。” “是啊。”麦苗看见了他的小动作,故意道,“如今女子也能入朝为官了,木兰院的师姐妹们怕是要更认真读书了。这相夫教子的事,怕是要男人一起分担了。” “什么?”钱乡绅绷不住了,“女子能做官了?” “是啊。”麦苗忍住得意,“已经快半年了吧,钱老爷您不知道吗?”她环视一圈,啧了一声,“也是,这里太过闭塞了些,您不知道也是正常的。恐怕除了您,这里的人都不知道还有女学吧。” “半年了?”钱乡绅喃喃自语,脸上全是不敢置信。上次来的人没告诉他这些啊。 是了,他被派到这穷乡僻壤,还一直没得到主家需要的信息,怕是早不被主家放在心上了。 不行,他得离开。 若是一直蜗居在这里,恐怕一辈子就在这里了。 这么个穷地方,住不好,吃不好,连孩子都看不见,爹娘更是一年到头只能见一两次面。动不动就要跟在一群愚民背后去处理一些狗屁倒灶的破烂事,别说晋升了,连主子的面都见不到。 钱乡绅神情变了又变,柳臻等人想不看见都难,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任由钱乡绅陷入沉思。 见他一回目眦欲裂,一回忧心不已,都偏过了头,偷笑不止。 柳臻暗自懊恼,早知道女学的事对钱乡绅打击那么大,她就晚些提了,她还是想多从他身上打听一些有用的信息的。 这钱乡绅背后的人一点踪迹都没有,除了他,怕是再难问出来了。 第六百九十五章 钱乡绅的打算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良久,钱乡绅终于想定,他该要离开这了,这几年虽然完完全全浪费在这里,但也不是全无用处,最起码说明他能耐得住,还有他的忠心。 这般想着,钱乡绅倒是主动和柳臻、麦苗还有灵鹤三人聊天了。他发现,萧秦大约是个锯嘴葫芦,鲜少说话,而齐欣,太过庄重,不大爱在万人面前说话。 唯有三个年轻姑娘,正是爱说说笑笑的年纪,能从她们嘴里得到些自己想知道的。 “原来您好奇京城里的事啊,可惜我家姑娘的朋友没来,她家就是京城的,对京城的事知道得更清楚。”麦苗似乎很高兴钱乡绅感兴趣京城的事,小嘴儿叭叭叭的,“不过我和我家姑娘在京城呆了将近一年,前不久才回来,您如是有什么好奇的,直接问我就是。” 钱乡绅:“怎么现在女人真的能当官了?” “女人都能去女学、去读书了,又怎么不能当官了?”麦苗挑眉,“怎么,您看不起我们女人?” “不是不是。”钱乡绅在这里呆的太久了,跟过去的朋友关系都淡了,除了从麦苗这打听这些事比较方便,其他渠道都不容易,又怎么愿意惹恼了她,当下投其所好道,“瞧姑娘你见识不凡,若是去当女官,一定也是一代名臣。” 麦苗嘿嘿傻笑一会,突然板着脸说:“你这话不对,我家姑娘学问见识都比我好太多。就是我那些师姐妹,她们在读书上花的心思就不知多少,我不过在书院呆了两年多,实在比不上她们。钱老爷,您不能轻易就这么夸奖我,这对那些刻苦的师姐妹们不公平。” “是是是,是我的不是。”钱乡绅又问,“怎么京里突然准女人入朝为官了?当然了,我没有瞧不起女人的意思,只是……” “我懂我懂。”麦苗懒得听他口不对心的话,很干脆地打断了他,“反正女人现在就是能当官了。” 这怎么可能了? 钱乡绅怎么想都想不通,除非京城出了什么变故。 “敢问姑娘,你们在京城可听说了什么?” “听说了什么?”麦苗想了想,“木兰院办到了京城算不算?互通馆稀奇古怪的东西多得不得了算不算?啊……还有一件大事,是年初的事了,朝廷里一下子好多大人被抓走了,还有被直接斩头的,可吓人了。” “什么?!”前面的钱乡绅没放在心上,最后一点让他慌了。 经历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他却一点都不知道,不知道主家……不行,他必须要回去! 如今已是九月,再过几个月又是年底,他错过了那么多,不能再在这小地方窝着了。 这般想着,钱乡绅越发急迫地向麦苗打听着京里的事,奈何她只是一个小丫鬟,并不接触朝廷,朝廷中事知之甚少,连哪些大人被牵连了都说不清楚。 此时正是主家缺人手的时候,他若不趁此时回去,怕是再也没机会,只能老死在这里了。 事情才发生的时候,时局太乱,而他也已经错过回去的机会,经过这半年的休养,朝廷要清理的人都清理差不多了,主家应该也能喘息,他这时候回去,正是雪中送炭。 当不了忠心耿耿的心腹,便当那有些用处的人吧。 确定再也不能从这行人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钱乡绅便意兴阑珊了,他想早些脱身去故交那里试试能不能打听到什么。 这个破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呆了。 看了柳臻一眼,钱乡绅客气道:“听闻姑娘问起楚儿,不知姑娘可是 第六百九十六章 钱乡绅的宅子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离开这里,哪哪都需要用钱,钱乡绅很想说将钱府卖给柳臻,但是怕柳臻多想,他没提。 他想好了,等柳臻一行人离开他就让人收拾东西,晚上连夜离开,正好将他发妻的婆子留下处理后续的事。 到时无论那婆子将这宅子怎么处理,都跟他无关了。 “多谢钱老爷。”柳臻道谢。 钱乡绅叫了个人上来,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你帮着去问问许中人,咱们这可有好的院子,若是问到了,就去客栈告诉这位柳姑娘。” 青年得令下去。 至此,两边人都没什么话好说了,柳臻起身道别。 钱乡绅假意挽留,一路走在他们前面将人送了出去。 临出门的时候,柳臻多看了蹲在一边不知在干什么的楚儿一眼。 钱乡绅假意惋惜:“这可怜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热了冷了,饿了渴了,都要旁人格外留心照顾。” 说着他看了柳臻一眼,却见她神情仍旧淡淡,讪讪闭了嘴。他大约是演久了大善人,所以心中真的存了善念吧。 待柳臻一行人离开后,钱乡绅立即去主屋里找婆子说话。 婆子听说钱乡绅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当即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那姨娘呢?”欢喜过后,婆子想到了跋扈的姨娘。 钱乡绅想了想:“带回去交给夫人处置吧。” “是。”婆子是夫人身边的,听到钱乡绅的安排当然高兴,同时又有些悲凉。 男人就是靠不住,管你平日多受宠,说不在乎了立马就不在乎了。 “还有那几个老爷从外面带来的孩子,也要带回去吗?” 钱乡绅:“我瞧方才那几个女孩子心挺软,他们似乎要在这里都停留一段时日,你明儿去问问咱们这宅子他们要不要。一群钱多人傻的半大孩子,咱们钱府是这里最好的宅子了,他们真要找地方住,咱们这肯定是最好的选择。至于那几个孩子,你一起带过去,如果他们不要,就一人给几个钱,打发她们回家去吧。” 婆子咬牙,虽然她平时不大 第六百九十八章 改名字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待到回到客栈,麦苗也没急着带楚儿三人去见柳臻,反而叫上了齐欣和灵鹤,打算先一起去一趟钱府。 “咱们去瞧一瞧里面缺什么,咱们一起记下来然后去置办。”她说,“再看看是否能住人,早些打扫干净了,咱们便搬过去吧。最起码钱府的厨房是好的,方便咱们自己做饭。” “确实。”齐欣点头。虽然她不挑,但是现在住的客栈实在有些简陋。 麦苗略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说:“正好齐欣姐姐心细,看哪里有不好的,直接点出来,我来想办法整改。” 冷如心瞧小玉眼巴巴地看着她们,摆了摆手让她一起过去。 一行人坐着马车浩浩荡荡地来到钱府,打算看完了直接拉着马车去置办东西。 钱乡绅虽然走得急,但是婆子和其他人却将宅子里的东西搬得差不多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逃荒了。”麦苗瘪嘴,一想觉得自己说得不对,“真要是逃荒,怕不会收拾这么干净。” “莫要抱怨了,看看都缺什么吧。”灵鹤柔声劝她。 “什么缺什么,是什么都缺好吧。”麦苗叹气,然后叫曲曲过来,“你带着我们走一圈。” “好。”曲曲面带笑容走过去,心里却直打鼓。她不确定,眼前的这些人是否真的要留下她们。 她们毕竟是三个人,就算年纪不大,每天吃饭,一个月花销还是不少的。 多想无益,只能多做事,或许这些人看在她们做事还算认真的份上愿意继续留着她们。 宅子不大,不到半个时辰她们就看完了,最后的结果是几乎什么都缺。 “床和柜子倒是没带走,待会去问问附近有没有木匠,添些柜子床还有桌椅,暂时就可以住人了。”麦苗一边看着自己记录的东西一边说,“到时候将主屋的床和柜子移到侧屋。” 姑娘当然不能用钱乡绅用过的东西,自是要用新的。 “可惜这里离县城太远了,不然直接去县城买了拉过来就好了。”县城的手艺总比这里好。 “写封信送给灵兰她们就是。”灵鹤提议,“她们那边现在应该已经差不多了,咱们去个人给她们送封信,正好她们人多,很快就能买齐咱们需要的东西,然后一起带回来。” “你说得对呀。”麦苗点头,“咱们这离渠宁县不远,骑马几个时辰就能来回一趟。” 只是买地买山的事有些麻烦,所以需要的时间有些长。 这般想着,灵鹤和齐欣带着曲曲和阿晓去街上转转,若是有现成的就先买了,然后回来打扫。 麦苗则带着楚儿回客栈。 “你们先从邻居家请两个人帮忙打扫一下吧。”麦苗有些嫌弃地说,“这婆子怕是早想好了咱们肯定会买下她家的宅子,到处都弄得好乱。” “这不急。”灵鹤说,“待我们买了东西回来,一边收拾着,再喊人过来帮忙。我瞧也不需要请多少人,叫两位大哥过来帮忙把有些东西拖出去扔了就是。”至于扫洒的活她们几个人很快就干好了。 麦苗说:“行叭,一两日的功夫姑娘也住不进来。小玉,你是跟我回去,还是留在这里帮忙?” 小玉想了下,决定留下来:“多个人手就能早点把这里收拾出来。”这里收拾好了,她家小姐也能早点住过来。 到了客栈里,麦苗对楚儿说:“待会我要带你去见我家姑娘,你乖乖的好吗?” “嗯,我乖。”楚儿乖巧地应了。 若不是她神情有些傻傻呆呆的,麦苗真的觉得她是一个正常的十岁孩子,或者过去只是在钱乡绅面前演出来的痴傻。 麦苗带着楚儿一到柳臻的面前,柳臻就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钱乡绅的宅子已经买下了?”她问。 语气平淡,没有一点惊喜。 麦苗心里的激动一瞬间平复了,明明姑娘早就猜到了,她却还激动得不行想和姑娘好好说好她跟婆子的你来我往,实在是没劲。 “是,钱家的婆子说当初他们买下这处宅子的时候并没有去官府备案,直接把房契和地契给我了。”她将契书拿出来,柳臻接过来看了一下就让她收起来。 “暂时先放到你这,找个时间到县衙把该做的都做了。”柳臻问,“这宅子看着可宽敞?若果不宽敞,就推了重新让人设计好了再盖。到时候你们可能都需要在这里落脚修整。” “倒不必推了。”麦苗说,“我们仔细看过了,那宅子钱乡绅当初应该是修缮过的,用的木头砖瓦都是极好的,后来好像还扩建过,有些屋子看着很新,格局十分不错,倒像是招待贵客的。” 钱乡绅在这里肯定是有目的的,上门的贵客为的应该也是跟他同样的目的。不能张扬的,自然以客人对外宣称。 “好。”柳臻说,“你看着弄,若是银钱不够,直接去取。” “好的姑娘。”麦苗拉了楚儿一下,“那婆子不愿意带楚儿三人走,所以我把她们带回来了。” “嗯。”柳臻早就看见楚儿了,对她的情况心知肚明,“你将她们三人的来历打听清楚,若是方便,到时我去她们家附近瞧瞧。” “好的姑娘。”麦苗牵起楚儿的手,“那我去钱府帮忙了?” 柳臻皱眉:“什么钱府,虽然朝廷对这些管的不严,但是这小地方叫钱府脸也太大了,将那匾额摘了,直接叫柳家就是了。” 朝廷一直脱不开手管别的,所以有些过去很讲究的地方,老百姓们便不那么注意了。尤其是他们地处偏远,天高皇帝远的,家里住处稍微大一些的就起个什么府,听着很是大气。 但是现在朝廷秩序越来越清明,就是家里,她爹好像也要将柳府改成柳家了。 虽然他们家是皇商,但是一向低调,一向没什么存在感。 柳臻在京城的时候就一点没感受到成为皇商给家里带来的变化,最大的变化大概是她爹每年都要想更多的名义给朝廷送钱。 第六百九十九章 香不香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过去哪里发生灾害,柳老爷直接将钱物捐到哪里,如今都是先交给官府,由官府同意协调管理。 若是情况实在严峻,柳老爷再私下捐助一些,却也不会越过官府。 皇商于柳家而言是桎梏,虽有荣光,但限制更多。 至于一块匾上的两个字,实在没什么干系,换了就换了。 按柳老爷的话来说,府宅之类的字眼,都是身份的象征,既然他们只是商贾人家,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过去也只不过是年少轻狂,管的又不严,所以率性胡闹了一把。 她爹都这样了,她做人闺女的,自然不会越过她爹。 “或者你们起个别的名字也行。”柳臻道,“朝廷法制越来越清明,日后需要注意的就多了。没事的时候多去木兰院听听课,不止你们,我也要去的。” 日后总要跟身份尊贵的人打交道,繁杂的礼节还是要学的。 “是。”麦苗轻声应了,见她没别的要说了,便要出去。 柳臻却出声让她把楚儿留下:“带着她,你们还要看着她,让她留在屋子里跟我说说话吧。” “好嘞。对了姑娘,小玉跟我们一起出去了,馆长现下也是一个人。”麦苗说完就快步走了。 柳臻想了下,没急着去找冷如心,先哄着楚儿说话。 “你叫楚儿?”她拿了点心过来,“如果我的问题你都能回答出来,这些点心就是你的了。你想吃吗?” “想吃。”楚儿眼巴巴地盯着点心,不停地咽着口水,“楚儿傻。” 哈? 柳臻眼底笑意分明,这孩子还知道自己傻? “谁说你傻的?”看样子她身边的人都觉得她痴傻,所以说话每个忌讳,她挺多了,便记下了。 “嘿嘿。”楚儿擦了下嘴巴。 柳臻怀疑是她的口水被馋的留下来了,带着她去洗了手,柳臻拿了块点心给她:“吃了我的点心,就要乖乖回答我的问题咯?” “嗯嗯。”楚儿捧着点心眉开眼笑,珍惜地小口小口咬了,然后在嘴里抿了好久才吃下去。 “点心好吃吗?” 柳臻连问了三遍,才得到楚儿的回应:“甜。” “嗯,是甜的,香不香?”柳臻也没指望回答,她拿了本书看着,偶尔看看明明在吃点心,却还是馋的差点流口水的小丫头。 馋虽馋,楚儿却没看碟子里的点心,满心满眼只有她手里的。 柳臻眼神一闪,突然很心疼她。 虽然大家都说她傻,但是她好像是懂得一些事情的,最起码没有大家以为的那么傻。 她知道自己有些傻,却懂道理。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害羞地逃跑了,却乖乖地叫来了别人。 柳臻觉得,她或许是比同龄的孩子笨一些的,但不是完全痴傻,或许只是接受能力弱一些,若是好好教,应该都能学会。 “楚儿,你 第七百章 心野了的小玉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这些都是小事,你做主就行,只需记得记账。”柳臻道。 麦苗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你这丫头如今也有了风风火火的模样。”冷如心看着麦苗的背影说,“过去只觉这么懒散的丫头你留在身边干什么,没想到如今倒是被你教得很好。” 柳臻笑笑,没说话。 她知道冷如心只是有感而发,至于是否真觉得麦苗如今能干了,是次要的。 如她所想,冷如心很快就丢开了这些感慨。 “柳臻,天下女子那么多,你说有多少是你这样的呢?” “诶?”柳臻一怔,忽然千万思绪浮上脑海,百转心头不过一瞬,她很快回过神来,“那你觉得我这样,是好还是不好呢?” “是好的吧。”冷如心看向窗外,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偶有日光从云层中穿透而过,“我未曾发现有不好的。” “那就盼望着世间多一些像我这般的女子吧。”柳臻娇笑道,“纵然没我这般大胆,恣意些生活也是好的。” “如你这般?”冷如心嗤笑,“若都如你这般,怕是没有那么多状元郎来配。” 柳臻耸肩,爱莫能助道:“那些男人不努力,我能怎么办?” “……”冷如心,“好哇,你现在嘴巴实在利索极了,我都要被你说愣了。” “馆长。”柳臻认真道,“莫说别人,我只希望你能多受我影响,活得张扬一些也没事。前面循规蹈矩了那么多年,可以了。” 冷如心指尖轻颤,半晌说不出话来。良久,她睨了眼楚儿,说:“这就是小玉昨儿回来提到的楚儿?” “是啊,就是她。”柳臻道,“还有两个小丫头被她们直接带到那头去了,说是帮着一起干活。” 冷如心了然,她已经从楚儿那里知道了楚儿的情况,麦苗她们大约是担心无心照顾这个孩子,所以特意送回来的吧。 “楚儿很聪明的。”柳臻知道她在想什么,替楚儿不平道。 “是么。”冷如心漫不经心地说,“你这又是买房子又是置办东西的,这是打算在这里长住了?” “大概还要一段时日才能回去吧。”柳臻没瞒她,“其他地方暂且不说,这三个孩子的家里我是一定要去看看的。确保她们家里人以后不会打扰她们才是。” “你倒是心细。”冷如心转眸看楚儿,“对她们也很好。” 柳臻笑笑,以为冷如心要提回去的事的,结果她一字未提。 这下柳臻倒是不知道她是如何打算的了,难道她被自己同化了,打算自在生活不管京城里乱七八糟的事了? 柳臻决定了,只要冷如心不提回去的事,她就再也不提了。反正她之前已经写了信送去京城了,京城里有她二嫂,还有后面新选过去的优秀学生帮忙,短时间内不至于出什么事。 只可惜她还没能将张世前送到京城,若是张世前去了京城,她就彻底放心了。 不过她能看出来,张世前是动心的,也是有闯劲的,对京城也是充满憧憬的,只是现在还有些犹豫,待她多磨磨,张世前肯定就会随了她的意去京城当院长的。 要说京城里什么叫柳臻放不下,大概就是慈幼局了。 目前没有合适的人手能担得了慈幼局的责任,若是有人能顶上去,她就彻底安心了。 —— “快点快点。”小玉催促,“咱们现在才回来,不知道小姐有没有吃饭。” “肯定吃过了。”麦苗大大咧咧地说,“虽然咱们不在客栈里,但是客栈里本来就有人啊,外面还有卖饭的,姑娘和你家小姐都不会饿着的,你放心好了。” 小玉噘嘴,她家小姐可不像柳先生那样开朗,如果她不再,小姐一定…… “小姐?”小玉因为心急,一直撩着窗帘,她看着哈哈笑着过去的佳人,愣住了神,“小姐……” “怎么了?”麦苗狐疑地随着她一起看向窗外,一瞧乐了,“姑娘,姑娘!你等等我们!” 叫停车夫,麦苗从车上下来,她笑着问两个小丫头:“你们两个要不要下来走走?若是累了就去客栈,跟小二说再要间房就行。” “我们想下来走走。”曲曲看了眼阿晓,替她说道。 “那行,如果你们累了就说。”麦苗将两人依次抱下来,见小玉满面踌躇,不由道,“你家小姐就在前面等着咱们呢,你不去?你今天也怪累的,不去也行,我帮你说一声。” “哎,我去。”小玉扶着麦苗的手跳下来,咬着唇站在她身后。 “怎么了?”麦苗不解。 “我……我没事。”小玉无语,她总不能说自己这么晚才回来不敢面对她家小姐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小姐苛待她呢。然而实际上她家姑娘对她好得很,周围人家里还没有哪家像她家小姐一样好的人呢。 只是,只是她应该跟在小姐身边的,可她现在心越来越野,动不动就跟着麦苗到处跑,都忘记了她的本分。 她家小姐身边可就只有她一个啊。 小玉心绪杂乱,她只记得冷如心身边只有她一个人,却忘记了今天柳臻身边也没有一个人,甚至还要帮忙照顾楚儿。 “你们去吧,我先回去收拾收拾,明日再去收拾一番,后天应该就能搬家了。”齐欣坐在马车上没动。 “好嘞,姐姐再见。”麦苗摆了下手,拉着两个孩子让她们跟齐欣道完别之后就嘻嘻哈哈地往柳臻的方向跑去。 “姑娘,馆长,萧少爷!”麦苗一一问礼,曲曲和阿晓便学着她的样子也依次行礼过去。 “乖。”柳臻摸了两个孩子一下,“待会看见什么 第七百零一章 采买的东西送来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嗯,问。”楚儿点头,模样乖巧极了。 “现在不问,等闲了再问。现在啊,咱们是出来玩的,玩的时候就要好好玩!”柳臻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轻声叮嘱,“若是和我们走散了,就站在原地大声呼喊,知道吗?” “喊什么?”楚儿懵懂地问。 “就喊……”柳臻正听见麦苗的笑声,不由道,“见喊麦苗,大声地喊。知道了吗?” “知道了。”楚儿重重点头,“我一定会喊得很大声的!” “乖孩子。”柳臻夸了她,顺手从路过的老人家手里买了一串糖葫芦递给她,然后喊麦苗,“你给那两个孩子也买些吃的呀。” 麦苗远远地回道:“我们晚上就在钱府做的饭,吃的迟,又晚,现下还不饿呢,待会饿了再买不迟。” 柳臻失笑:“你觉得不饿,不代表小孩子不 第七百零二章 所谓哥哥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李季带回来的东西极多,柳臻干脆让大家下来从偏门进去。 “正好你将东西带来了,还带来这么多人,不若让他们将屋子里的家具床具都换了吧。”麦苗开心道,“反正姑娘现在还没住进来。” “好。”李季点头,对打头的人说,“劳您老在这里多呆半日,帮忙搬搬东西,工钱另付。” “等一下。”齐欣走过来,“姑娘说住院的屋子她不爱住,将东西送到偏院吧。” “这样倒是更方便了。”麦苗说,“正好偏院是空着的,也省得搬进搬出了。” 钱乡绅的宅子本就没多大,他们搬东西走来走去的,人多嘴杂,柳臻便邀请冷如心出城散心。 “散心?”冷如心撇嘴,“我看你是闲不住了。” “那你去不去?”柳臻反问她,问完了也不等她回应,对一旁的灵鹤说,“你且去略微准备一下,也不用叫麦苗和齐欣了,只带点东西再让马车在外面等着就是。嗯,叫马车停远一点,我们走过去。” “你是怕撞上了他们,还是怕麦苗看见你偷偷出去不带她?”冷如心玩笑道。她挥了下手,小玉笑逐颜开地去追灵鹤,两人一起去准备外出的东西。 柳臻挑了下眉,也不言语。 “你去干什么?”冷如心扬声问。 “我去找瞻白。”柳臻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 “李季哥哥,灵兰她们怎么没回来呀。”麦苗走到李季身边,“方才一时欣喜,忘了问。” “欣喜?” “啊……”麦苗捂脸,她见工人进进出出的,忙道,“我们等了好几天,以为人回不来,东西也该到了的,结果这么久东西才到,所以欣喜。” “哦。”李季点头,“买山买地的事很顺利,只是后面还需要丈量。但是那人有事告假了,所以她们还要过两日才能回来。” “那她们全都不回来吗?”麦苗皱眉。 “灵兰说后面还要建庄子,方方面面都有不少事,便趁现在还有空闲,多在县里打听些事情,以免后来没有时间。”李季说。 他面无表情地,眼睛紧紧盯着搬货的工人,有人动作粗鲁了,或者力有不逮,就赶紧上去搭把手。 麦苗捧着脸,眼冒红心地看着他,只觉这人哪哪都好厉害。 “你在看什么?”墨竹已经过来一会了,他本来想上前来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只是见麦苗一脸害羞地跟李季说话,不知怎地就没过来。此时见她更加花痴,终于忍不住过来了。 “没什么。”麦苗翻了个白眼,“你管我在看什么?” “你……” “你家少爷身边就只有你一个伺候的人,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麦苗抱胸睨他。 “是少爷让我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什么忙的。”墨竹气苦道,“哪知道你在前面……” “我在前面怎么了?”瞧着李季要往这边来了,麦苗连忙道,“我这里好好的,用不着你帮忙,你赶紧回去吧。” “我不回。”墨竹往她身前一站,故意将她跟李季隔开,“你家姑娘去找我家少爷了,我才不在那里当……” “我家姑娘去找萧少爷了?”麦苗苦了脸,“那他们一定是外出了,可惜了。” “李季哥哥,这一路你辛苦了,我给你收拾了休息的地方,你可要去歇歇?”她绕过墨竹,笑容灿烂里沁着甜。 “无妨,待送走这里的人再去。”李季淡声说道。 麦苗抿了抿嘴,接着带着笑问:“李季哥哥,这一路上你遇到什么新鲜事没啊。且跟我说说呗?” “呼——” 墨竹忍不住深呼吸,李季看了他一眼,然后摇着头对麦苗说:“并无什么新鲜事,灵兰她们在县城呆的时间久,又经常出门见人,知道的事应该不少,待过两日她们回来之后,你可以问她们。” “我……” “我去那边看看,你们小孩子玩。”李季大步离去。 他可不想掺和两个小家伙的事。 “李季哥哥……” “麦苗!”墨竹拉住她,没话找话说,“方才你说我家少爷和你家姑娘肯定要出去了,你说他们会去哪儿啊?” “哎呀干什么呀。”麦苗甩开他的手,不痛快极了,“不是你过来,李季哥哥也不会走。” “李季哥哥?”墨竹生气,“你什么时候叫他李季哥哥的?李大哥就李大哥,还什么李季哥哥。” “李季哥哥,李季哥哥,李季哥哥,李季哥哥!”麦苗恶狠狠道,“我就喊我就喊,你能奈我何?哼!” “你……”墨竹望着她气冲冲的背影,在原地低下了头,“怎么墨雨哥就那么顺利?” 齐欣正在清点物品,见麦苗噘着嘴过来,好笑道:“怎么了?”轻轻捏了她的嘴一下,“快能挂油壶啦。” “姐姐。”麦苗丧气道,“李季哥哥年纪那么大了,你说他为什么还不成亲啊?” 齐欣忍俊不禁:“人家想不想成亲关你什么事?” “我……我就是问问。” “他成不成亲是他家的事,至于你……这个不要放在这里,先送去库房,待用到的时候再搬出来。”齐欣用笔在册子上勾了一下,“至于你啊,等你到了年纪,姑娘会为你操办的,你前面两个姐姐的事你不是也看见了。” “那我还要等五年呢。”麦苗嘟囔,“李季哥哥都已经二十一了……” “你怎知他二十一了?”齐欣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你不会……” “好姐姐好姐姐。”麦苗捂住她的嘴,“你莫要乱说。” 齐欣拉下她的手,和气道:“好好好,是我乱说了,我不说了,我还有事,你且去做自己的事吧。” “哎,姐姐!”麦苗追上去,“是我不对,姐姐莫气——我知道你没生气,我跟你一起去,咱俩一起做,还能快点。” “好啊,你若愿意帮忙,我求之不得。”齐欣笑着说。 她还以为麦苗知道姑娘和萧少爷还有冷馆长出门之后,会着急去找他们呢。 如今看来,还是镖头李季对麦苗更有吸引力。 第七百零三章 状元郎的威严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先生,你要带我们去哪里呀?”小玉又是激动又是忐忑地问。 激动是因为出门,忐忑是因为这次出门没带麦苗。 “不过是随意转转打发时间,家里现在乱着,咱们在里面呆着也是碍事。”柳臻说。 她人站在马车下,并不上去,跟她们说了两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先生……” “喊什么?”冷如心叫住她,扬声对外面的车夫说,“起吧。” 小玉咬唇:“可是先生没上来呢。” “你家先生去更好的马车里了。”冷如心闲适地倚在软垫上,“你若是不信,自己看去。” 小玉自然是信的,但她还是趴在窗户上看柳臻,见她确实登上了萧秦的马车,失落地坐了回去。 “你若是想,去前面的马车就是了。”冷如心睨了她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没、没有。”小玉收敛了神情,“小姐,你可渴了?我给你倒些茶水再捡两块点心可好?” “不用。”冷如心轻声叹了口气,待马车缓缓走动起来时,她坐直了身体,打算好好跟小玉聊一聊。 “小玉,你很 第七百零四章 亲至杨家村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或者什么呢? 柳臻不愿意想后面的事。 她明白自己现在是犯小心眼了,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把他们的关系往坏的方面想。 她的眼神变化来变化去,萧秦自然看见了,莫名感觉到了危险。心弦紧绷之余,他不禁想自己哪里没做好或者哪里招惹到她了,亦或者只是她心情不好。 盘算了一番,萧秦并没有想到自己哪里惹她不快了,又算了下日子,并不是她身上不适的时候,不禁茫然了。 只是他心中有再多迷惑不解,也习惯了在人前装腔作势,不露半分情绪。 柳臻能看出来,此刻却不想搭理他,一个劲地逗楚儿说话。 “曲曲和阿晓,你们是要各自睡,还是要住在一个屋子?” 曲曲迟疑地看向阿晓,阿晓不言语,她试探道:“我们还住在原来的屋子吗?” 柳臻想了下,记得麦苗说过下人的住处不是很好,道:“可能不行,你们要另外选住处,你们原来的住处要改做仓库,或者请人去重新调整格局。” “我听麦苗姐姐的安排。”曲曲保守道。 柳臻虽然看起来很好,但是她不确定柳臻是不是表里如一的人,不敢过分表达自己。 “也好。”柳臻颔首。些许小事,麦苗能处理妥当,她此时问曲曲她们,也不过是没话找话。 小半个时辰后,车夫在外面说:“姑娘,到杨家村了。” “好。”柳臻起身下马车。 冷如心从后面走过来:“怎么突然来这里?” “前面她们跟村民说过待他们问好了愿意卖地的人家就过来的,可惜她们都有事,一直没顾得上过来。前天这杨家村的村长都托人去客栈问了,当时都乱着,便没给准信,今儿得闲了,便来看看。”柳臻道。 “她们是乱着,可你一直在客栈里,不然就是出门闲逛。”冷如心撇嘴,“怕是你心里又想了什么鬼主意,故意拖延。” 柳臻轻轻一笑:“馆长不愧是馆长,还是你了解我。” 她这趟过来,确实不打算将地买下,只来听听到底有多少人家愿意卖。 冷如心睨了她一眼,喊小玉带路。 小玉眼睛还有些红,闻言也不抬头,低低应了一声,走到前面带路。 “她这是怎么了?”柳臻轻声问。 前头的小玉心漏了一跳,她知道先生聪慧仔细,倒是没想着自己能在先生面前将情绪掩饰得多好,但也没想到先生立时就发现她的怪异了。 她有心否认,但她脸上还有痕迹,一照面就是不打自招,只能当自己没听见,乖乖在前面引路。 冷如心叹气:“我为了她的归宿发愁,与她多说了两句,这丫头认为我不要她了,正难过呢。” “那你当真不要她了?” “这要不要的,又有什么分别呢?她总归是大了,不能一直留在我身边,总是要出去的,这样一算,不也算是离开了?”如此,倒也不知道是谁不要谁。 冷如心心中又是烦忧又是心疼。 小玉越是乖巧懂事护住,她就越是心疼,也越是忧愁。 “你若真不要,就把她给我吧。她的人品我信得过,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定会用心培养她。”柳臻故意道。 “当真?” “嗯?”柳臻蹙眉,“你还这要把她给我?” “你信得过她的人品,我亦是信你的,将她托付给你,我很放心。”冷如心看了小玉一眼,见她背影都透着紧张,心疼之余又觉好笑。 她大概,也是渴望能到柳臻身边的吧,于自己,更多的是多年的主仆情谊。 “你若真把她给了我,我倒要给你选两个合适的人放到身边才是。”柳臻想了下,“木兰院已经开学,到时候你可以亲自去挑选已经通过考核的学生。” “那我要多谢你了。”冷如心虽然对外物无甚要求,但是她身边从小就有人伺候,若真让她自己操持日常生活,她还真整不明白。 一直竖着耳朵听她们说话的小玉,心里更加委屈了。她这还没被送走呢,结果小姐就想着招新人了。 “小姐,先生,这里就是村长家了。”小玉指着一座小院子说。 这时候正是上午,村里的人大多在田里忙活,家家户户只有年迈不便于行的老人和不会走路的小孩子在家,也只有女眷在家打理家事了。 柳臻多看了她两眼,嗯了一声,上前查看。 听见厨房里有声响,她扬声喊道:“有人在家吗?” 村长夫人闻声出来,见来人眼生,试探问道:“你们是要来我们这买地的那户外面来的人家?” “正是。小玉,过来。”柳臻将小玉拉过来,指着她说,“这孩子您可记得?上回她一起过来的。” 小玉难为情地低下头,走了这一回,她眼睛好了许多,但仔细瞧,总归会被人瞧出来。 村长夫人并没有瞧清楚,但她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闻言笑着说:“记得记得,几个姑娘都是好容貌,看着也极为守礼规矩,一看就不像我们这般穷苦人家出来的女儿。” “村长夫人过奖了,不过是书院的先生教得好。”柳臻道,“不过她们也确实努力,如今她们的样子,都是过往努力的回报。” “先请进来。”村长夫人将竹篱笆打开,“乡下人家没那么多讲究,诸位莫要怪罪。” “村长夫人莫要这么说。”柳臻随着她进去,“这小院收拾得当,清爽干净,看着很是舒服。听闻村长夫人身子不大好,想来花了不少心思。” 村长夫人蓦然笑笑,很快收敛了,淡然道:“互相帮衬着罢了。” 她与村长琴瑟和鸣,谁与她互相帮衬显而易见。 柳臻与冷如心对视一眼,她忍不住笑了,冷如心神情倒是玩味,也不知是想到什么了。 柳臻有心要问,只是村长夫人在侧,便先记在了心里。冷如心却像是知道了似的,她冲柳臻摇了摇头,转而对村长夫人说:“田间地头多辛苦,夫人气色看起来却不错,想来生活尚算和顺。” 第七百零五章 与预想不符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夫人不敢当,随意叫声大娘就是。日子顺不顺的,不过是勉强度日罢了。”村长夫人面上带着笑,眼里却带着苦,“只是年成着实不好,要不是两个孩子在外面找了活,我跟他们的爹也撑不下去。” 这年头,出去找个活不容易,两个孩子已经好几年没回来了,只逢年过节托同乡的人送来一点钱粮和只言片语。 “快家里坐。”村长夫人将人请进去了,连忙去厨房先将火灭了,然后端着茶进去说,“家里没什么好茶,贵人勉强喝些润润喉。” 茶汤是淡绿色的,里面有叶片悠悠然舒展开,柳臻仔细辨认了问道:“这是蒲公英?” “是,挑了新长出来的嫩叶摘了晾晒的。”村长夫人说,“现在虽然凉快了,但是人易上火,略微喝些蒲公英水是好的。” 最主要的是,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能拿来招待人了。 说话的功夫,外面有动静传来,村长夫人面上一喜,连忙起身道:“你们且先坐坐,我出去瞧瞧,应当是孩子爹回来了。” 冷如心做了个请便的手势,然后自在喝茶。这茶水虽然不是多好的东西,但是胜在水质不错,还挺清甜。 萧秦则是一直都安安静静的,无论她们说什么,他都只听着。 柳臻看了他们一眼,有心起身出去,但又怕村长夫人和村长有话要说,只能耐着性子等着。她瞧小玉兴致一直不高,进来之后跟萧秦一般几乎一句话没说,不由逗她:“小玉,你这般样子,是听见你家馆长要将你托付给我,所以不高兴了?” 小玉望了冷如心一眼,轻轻摇头:“不敢。”这一会子,她想了很多,如果小姐真的愿意要木兰院的学生而不要她,小姐要她走,她走就是了。 过去是不放心小姐一个人,如今小姐肯要别人,她就不在小姐身边惹小姐生气了。比起木兰院的学生,打给她是有很多不足的,说不定换了别人,能将小姐伺候得更好,也在更多方面帮助到小姐。 只是想归想,她到底是难过的。柳臻问她话,她差点又忍不住落泪。 柳臻一瞧她神情,就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主仆多年相依为命。 不过,小玉大概是误会了冷如心吧。 柳臻暗自叹气,心中怨冷如心好心说了坏话,却听见了脚步声。 正是村长夫妇进了来,她起身问礼:“村长。” “姑娘。”村长让开身,并不受她的礼,“想必姑娘是来问田地的事吧?” “正是。”柳臻道,“正是忙时候,我也不拐弯了,不知这村里有多少人家是愿意卖地的?” “约莫有五六家,只是卖的都不多,也很分散,不知姑娘能否看得上。”村长道。 村民还是靠地吃饭的,有那艰难的人家,早拿家里的女子去花儿爹那换来了钱粮。如今天气转好了,一般人家咬咬牙,还是能支撑一些时候的。 毕竟田地在他们眼里,真的很重要,不到万不得已,没有谁家会将家里的地全部卖了的。大多数人家,真的到了卖地才能活命的地步,也是一点一点卖的,总盼望着后面能出现转机。 只是天气莫测,有人担心后面再出灾害,却没人来买地,所以捡了块不便打理的田地出来,试着能不能卖出去,万一后面再出事也能应急。 故而村长口中的五六户人家,真心要卖地的其实只有一两户。至于村里其他大多数人家,则是在观望。 柳臻买地建庄子,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建好的,他们打算等到后面真的过不下去了再卖地不迟。 “五六户啊。”柳臻点头,她倒是没想到村民那么在乎田地呢,还以为能有一半人愿意将地卖给她。 杨家村是这样,怕是其他村子里也大同小异了。 如此,柳臻倒是犹豫了。她原是想将附近大半田地都买下,然后从村民中挑选忠厚老实的人当庄户或者佃农,照目前的情形来看,怕是不成了。 “那他们所卖的地,靠得可近?”柳臻问。 村长:“比较闲散。” “多谢村长了,劳您将村民愿意出售的田地位置跟这孩子说说,待会我们去看看。”柳臻道。 村长和小玉一一说清楚了,犹豫道:“不若小老儿我陪着你们去看吧?” “不劳烦老人家了。”柳臻笑着说,“我还要去其他村子看看,不耽搁您了。” 瞧村长头上的薄汗,想必是听说她们进村了,特意跑回来的。 村长又提了两回,都被柳臻拒绝了,只能送他们出去。 “茶水十分不错,多谢村长夫人招待。”柳臻笑着道别,让小玉领着她去苟家村。 “这边有小路,沿着小路走,没一会就能到苟家村,路上顺便还能将要卖的几块地指给先生看。”小玉说,“先生,不若咱们走过去?” “也好。”柳臻没拒绝。 她有些心不在焉,小玉有些奇怪,因着在外面,也没多问。 “算了,不去苟家村了。”待小玉将田地一一指给她看过之后,柳臻突然说道。 “怎么了?”众人皆是不解。 柳臻叹气:“这地也太分散了,我买来又有什么用?倒是这里荒山荒地着实多,若是灵兰她们那边顺利,这些村民们的地我也没必要买了。” “可是那些荒地种不出粮食呀?”冷如心道,“你建庄子,难道不要田地了?” “谁说山里种不出粮食的?”柳臻娇笑,她得意地看着冷如心,“咱们打个赌,待灵兰她们事成之后我就让人去开荒,明年定会是个大丰收。” “打赌就……我才不与你打赌。”冷如心笑着说,“这建庄子、开荒什么的,与我也没干系,我为何与你打赌?若是什么都种不出来,亏的是你。若如你所说大丰收了,得利的也都是你,我又能有什么好?” 柳臻皱了皱鼻子,一把抱过小玉:“小玉,你家小姐说与她没关系,就与她没关系。这里以后只跟咱们有关系。” 第七百零六章 寻翠儿祖孙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小玉恍神:“咱们?” “对呀。”柳臻大声道,“你家小姐让你跟着我,以后咱们好好经营这里,挣它个盆满钵满好教你家小姐嫉妒!让她悔不当初。” 冷如心撇嘴:“我怎么悔不当初了?” “当初我让你也买些地,你不愿意,嫌这里偏远。”柳臻叹气,“挣钱的事怎么能因为一点距离就放弃呢?” “是,挣钱千难万难,这样的事不适合我。”冷如心一笑,“我倒是有个主意,我不喜这些,倒是可以从你们木兰院挑选 第七百零七章 残墨秃笔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到了。”小玉兴冲冲地指着一户人家,她刚想上前去敲门,却听见里面有争执声。 “先生……”小玉踌躇不前。 柳臻抬手示意她莫急:“他们有事,咱们且在这里等一会。” 顺便听听里面在吵什么。 “畜生!”大娘抱着浑身颤抖的翠儿,大声呵斥,“你已经把她娘让那苟老三给带走了,如今又想送走我的翠儿?你是她亲爹,虎毒还不食子啊,你怎么能这样?” “娘,你知道吗老三的新媳妇已经怀孕几个月了,让人看了是儿子,你不是一直想让我给咱家留香火吗?我已经打听好了,老三媳妇娘家还有不少姊妹,只要您去将人聘了来,想要几个儿子就有几个。”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出来,“翠儿年岁也大了,这些年您对她这么好,她该回报咱们家了。” “回报?”大娘气急,“她要是回报,也是回报我这个老婆子和她亲娘,你给她做过些什么?还有脸说让她回报你?” “娘,你别气。”男子软了态度,“家里以后会有很多小孙子的,翠儿在家里,你哪能看得过来?” “我哪能看的过来?”大娘冷笑,“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送翠儿去过好日子呀。”男子笑道,“我是她爹,还能害她吗?娘你不知道,蕊娘去的可是好地方,我都听三哥说了,她去的那户人家是顶顶好的人家,她现在整日吃香喝辣说不定呢,而且……” “滚!”大娘捡起地上的小凳子砸过去,见男子灵巧躲过去,她心安了一些,随即更气了,“什么送她去过好日子,你是钱又不够了吧?” “娘,你别这么说,我是她亲爹,我……” “这是送她去过好日子,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想想你老娘?对了,你就把我也送走吧,把我们都送走,你自己随便在家里可劲造,眼不见心不烦,我就当没生过你。”大娘声音愈发悲凉,“只可惜你爹死得早,没好好教你……也罢,幸好他死得早,不然也要被气死。” “娘你说这些干什么?”男子声音里多了些不耐,“如果那死老头子有点本事,咱们的日子也不至于过成现在这样。娘,如果你真的想去过好日子,我倒不是不能帮你问问。” 苟老三虽然说那户人家已经不要村里的女人了,但是这世行又不止那一户人家,苟老三出去一趟能遇到大机缘,攒下那么多身家,他就不信他会不如苟老三。 想定之后,男子越发坚定了信念:“如果娘你真的想去,我会想办法的。” “想个屁的办法,这世上有哪户人家会要半截身子进了土的老东西?你们问都不问就把自家老娘送去了,就不担心人家有歹意要害她们?”大娘喊道,“今儿除非我死,不然我绝不准你把翠儿带走!” “娘……” “你不用说了,你过去也没多在乎翠儿,如今也不用你管她,我这把老骨头会把她养大成人,她小你不养她,你老也别打扰她了。我养她,日后她给我养老,你我母子就当陌生人吧。” “这……”小玉焦急,“咱们真的不进去吗?” 柳臻挑眉,示意她去问冷如心。 小玉哪敢去问,只能老实缩在一处,继续听里面的动静。 大娘护着翠儿,打开门,对男子说:“你走吧,这房子是你爹当年一点一点盖的,跟你没多大关系,你走吧。” “我走?”男子大惊,“你想撵我走,你不要我了?我才是这家里的一家之主,你敢……” 男子抬手要打人,柳臻抽出腰间的鞭子,几个旋步赶到近前,鞭子一卷,男子就被她制服了。 “啊——”男子吃痛,“什么人?” 手一收,将男人掷到一旁,柳臻淡声道:“给你送银子的人。” “送银子?”男子顾不得身上的痛楚,欣喜若狂道,“你真是给我送银子的,送多少?” “五两银子你可要?”柳臻闲闲道,“本来我不想收人了,但是你挺合我心意的,我愿意破例一次,你可愿意?” “五两银子?”男人心里不大乐意,给的也太少了。 柳臻觑了眼抱着翠儿,谨慎地看着他们的大娘一眼,无所谓道:“看你娘虽然年岁不轻,但是看起来有一把子力气,我便也收了吧。给他九两……罢了,凑个整,给他十两。” “先生……”小玉心中疑惑。 萧秦绕开众人,走到前面,正好组织了小玉未出口的话,他将一锭银子扔到男子脚边,默默站到柳臻身边。 “你也知道原先是什么价,十两已是多了。那人应该也跟你说过,就算是去外面,也遇不到在外面买人的人家。”萧秦冷声道,“不知底细,谁人能放心用?这十两,你愿意收下,就去找来笔墨写契书,你若不愿意,就捡来还我。” 男子赶紧将银子握到手中,他眼中有挣扎,虽然嘴上说了要把老娘送走,但也只是说说,并没有真的细想。 可这银子握在手中的感觉是实打实的,不如…… “好,你们等等,我现在就去找笔墨。”男人咬牙从地上爬起来。 “慢着。”柳臻甩了下鞭子,裂空之声吓得男人慌张不已,“银子先放着,待身契写了再拿。” “……好、好。”男人颤颤巍巍地将倒地的桌子扶起来,然后将银子放到桌子上。他不舍地看了眼,一溜小跑着离开。 不过片刻功夫,他拿着一支秃了的毛笔回来。 见他们眼中有嫌弃,男人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我早死的爹留下的。” 当年他爹也是想送他去读书的,只是家里情况一直不好,加上私塾的先生说他没什么天分,后来就不去了。 如今只留下了一支笔,一点残墨。 柳臻看了一眼,问小玉要了一方备用的帕子,写了翠儿和她奶奶的身契。 男子不过粗识两个字,看见上面是他娘和闺女的名字,喜形于色地按上了手印。 第七百零八章 麦苗的好处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眼前这对看着就很有钱的少年少女说得对,他就是亲自带着翠儿出去了,也不定能换多少钱,极大可能会空手而归。 所以将两人交予眼前的人,是他最好的选择。 男子暗喜,这大概也算是他的运道吧。 相较于之前的自行和狂妄,此刻的他无比的清醒。他甚至想起了去年的一件事,苟老三不是头一个自己带着女儿出去找生路的人家,在他之前,也有人出去过,结果狼狈回来,路上还因为丢了凭证被人打了,差点被关进大牢。 “娘,翠儿,我给你们寻了一个好去处,以后你们安心吃香的喝辣的,就不要惦念我了。”男子看着柳臻将帕子收了起来,赶紧将银子塞进了怀里,难掩喜色地对大娘和翠儿说。 大娘呸了一声:“我还从来没听说过有儿子敢卖老子的,要卖也该老娘我把你卖了!” 她悲从中起,忍不住嚎啕大哭:“是我不对呀,当初你这个畜生起了卖冬蕊的心,我就应该把你赶出去,若是那时候我脑子清醒一点,也不至于落到如今的地步呀。” 柳臻冷眼瞧着,听翠儿也期期艾艾哭起来,她有些不忍,收了鞭子冷声道:“还等什么?既然身契已成,便走吧。” 说完,她率先出去。她去哪,萧秦自然也是跟着的。 冷如心看了小玉一眼,跟着出去。 小玉也要跟上,却见大娘和翠儿还在抱头痛哭,不由止步,想上去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一时间倒是愣在了远处。 男人怕小玉将这里的情形告诉柳臻,使得柳臻着恼反悔,忙道:“娘,你都亲眼看见了,赶紧跟他们走吧。他们穿着你也看见了,多气派呀,你就放心带着翠儿去,一定能享大福的。” “奶奶……”翠儿无措道,“咱们真的要走了吗?真的要跟那些人走了不要爹了吗?” “屁!是他不要咱们!”大娘心里一阵发狠,她站起身,给自己和翠儿都把眼泪擦干了,说,“去把你自己的东西收一收,省的留下来碍了后面人的眼。咱们走。” “奶娘!”翠儿回头望向她爹,“爹爹,你不要不要翠儿呀,翠儿听话的,翠儿很听话的。” “乖女儿,既然你听话,就好好照顾你奶奶。以后你长大了,若是得了自由……” 男子还要说,大娘直接将翠儿连拉带抱地弄走了:“呸,你还想着她以后接济你不成?傻丫头,快走吧。” 小玉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男人,跺了跺脚出去等候。 “你收拾好没?”大娘哐里哐当地收拾好了,又去看孙女,见她不过是将衣服拿了出来,却没收拾,不禁叹了口气,“算了,你呆着,我来收拾。” 大娘利索,没一会就收拾好了:“可惜这些棉被不方便带,不然全拿走。” “奶奶,我们真的要走吗?”翠儿还是不敢相信,“我爹以前也说过这样的话,但是……但是……今天如果不是那些人来,爹一定不会把我们……” “翠儿,别说了。如今咱们已经是人家的人了,生杀大权都在人家手里,不要乱说话。”大娘叹气,“你娘也在外面,说不定还能见到面呢。” “我娘……” 听见声响,两人一起看过去,见进来的是小玉,大娘以为她等急了,连忙道:“我们已经好了,走吧。” “不急。”小玉看了眼屋子,说,“刚才我就在门边,所以听见了你们说的话,我们来了两辆马车,如果你们还有要带的,尽管说。”她将大娘收拾的包袱抱在自己怀里,“你们还有缺的,拿吧,我在外面等你们。” 家里穷,真正要带走的,其实不多,最后大娘抱着她和翠儿的棉被和一件粗陋的棉服跟着小玉走了。 到了马车边,小玉将她们的东西放到了萧秦的马车,她实在不敢将东西放到小姐的马车。也幸好萧秦的马车大,空间多。 “上来吧。”没了讨厌的人在眼前,柳臻的心情舒坦了很多,对大娘和翠儿的态度和气了不少。 “多谢姑娘。”大娘带着翠儿道谢,拘束地上了马车。 “大娘莫要紧张,自在些坐就是,你紧张,带的孩子也紧张了。”柳臻笑着说。 大娘看了翠儿一眼,见她此刻在偷瞄马车内的情形,不由抱住了她,让她将脸埋在自己的怀里,阻止她不合理的举动:“多谢姑娘。” 马车动起来,柳臻知大娘紧张,但是萧秦还在旁边,她虽然气恼他,但也不想过分无视他,尤其是在外人面前,便闭上了眼睛假装养神。只微微张开了条缝,观察他的神情。 后面马车里,冷如心问小玉:“你怎么没上那辆马车?” “我……”小玉本就紧张,这时候更加紧张了,“小姐,我看她们不知道咱们的身份来历,也怕她们不知道咱们的马车在哪,还怕翠儿的爹为难她们,所以刚才在哪里等了她们一会。” 明白她大概又想岔了,冷如心顿感头疼,她有心解释,却又不知从哪里说起,更怕说多了又引得她掉眼泪,只能点了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小玉见小姐眉头时不时皱起,心里又是酸楚又是难受,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总是惹小姐不快。 她大约真的不合适继续留在小姐身边了,所以小姐才要把她扔给柳先生吧。 有意无意的,两辆马车一辆比一辆安静,直到到了家,都没有人再说过一句话。 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柳臻第一次感慨麦苗的作用不小。下回再出门,怎么也要将麦苗带着,她虽然没心没肺,有时还看不懂眼色,但是没了她更难受。 但等真的见到麦苗,听她叽叽喳喳个没停,柳臻又觉得还是应该带一个懂事的跟着。会来事重要,但是心里有成算更加重要。 麦苗能让气氛变得轻松,但是她有时也会一句话或者一个动作噎死人。 第七百零九章 自悟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懂事乖巧能审时度势,这样的人或许难找,但是仔细寻摸应该也能找出几个。 至于麦苗,大约是最次的选择吧。 这般在心里想了麦苗一会,柳臻对着麦苗的时候颇耐心,就算她一个问题问了三遍,她都笑着说了三回。 “姑娘您真的把翠儿带回来了?”麦苗还是不敢相信。 柳臻皱眉:“你若不信,直接去后面看就是。” 见姑娘被自己惹烦了,麦苗瞬间乖觉了:“好的姑娘,我这边帮她安排住的地方。” 柳臻蹙眉:“你这丫头,还真是只听自己想听的,我说的一直是翠儿和她奶奶,怎么到你嘴里,就只有翠儿一个了?” “是是是。”麦苗自打嘴巴,“我就是听见姑娘竟然带回来一个小丫头,所以太激动了而已,我心里还是知道她奶奶也来了的。” “我带回来一个小丫头你就这样,你自己不是还带回了三个?”柳臻睨她一眼,施施然往里走,“你安排她们,我自己去住处。” “是。”麦苗站在原地目送她,见她走远了,招手叫来曲曲,让曲曲赶紧过去给姑娘指路。 姑娘只来过一回,还没好好瞧过,肯定不知道哪是哪。曲曲点了点头,丢开手里的扫帚,连忙跑过去。 冷如心路过麦苗的时候,轻声道:“小玉在后面,你多陪她说说话。” 言毕,她追着柳臻而去。 麦苗一脸莫名,她每日跟小玉说的话不少呀,怎么馆长还要她多跟小玉说话? 啊,难道是到了新地方,小玉会害怕,所以馆长是在暗示她晚上陪小玉一起睡觉? 大概是这样吧。 自觉领悟了的麦苗欢欢喜喜地去马车里找人,却听见大娘在训翠儿: “现在不比家里,说话做事都要非常小心,再注意也不为过。听说有钱人家不 第七百一十章 闹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有些渴了,姐姐已经准备好了茶水?”麦苗拉着小玉进去。 “喏。”齐欣给了她们一个壶,“自己倒着喝吧,我这会正忙着。” “多谢姐姐。”麦苗连忙找了碗出来,给子和小玉一人到了一碗,待一气喝完了,才说,“幸好有姐姐,不然我还不知道一会从哪找吃食呢。” 她唤阿晓:“阿晓,你给姑娘和冷馆长送些茶水可好?” “好。” 阿晓乖巧地碰了茶壶出去,麦苗拉着小玉坐到灶膛后面:“你好好烧火,我给姐姐帮忙。” 麦苗让干什么,小玉就干什么,只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齐欣以眼神相问,麦苗冲她摇了下头:“待晚上我问问。” 回头看了眼小玉,见她低着头往灶膛里添柴火,并没有注意这边,麦苗叹了口气,说:“还是要找个专门做饭的婆子,不然咱们还真脱不开手。” 此时大家都有事在外面,可就算是这样,光他们这些人吃饭就够麻烦的,若是后面灵兰他们回来了,往后再有其他为建庄子出力的人来了,这边还真照顾不过来。 “方才姑娘带回来一位大娘,是上回我们去村子里见到的,看起来人很利索。”麦苗说,“她是这里的人,若是姑娘不打算带她去阜县,倒是可以将采买菜蔬的事交给她。” 钱乡绅的宅子离城外并不远,若是翠儿奶奶愿意接过采买菜蔬的差事,可以就近去附近的村民家。无论蛋禽还是蔬菜,应当都比在城里买方便些。 “难道这城里的人家每家每户都在自己的院子里种菜不成,怎么菜市场里什么都没有?” 说什么都没有就有点夸张了,但是跟外面的菜市场比起来,这里的菜市场东西确实少了些。 “来了这里之后,咱们都没好好吃过肉了。” 麦苗自觉自己不是无肉不欢的人,但她现在感觉自己见到鸡鸭鹅都能直接扑上去。 客栈里倒是给他们烧过一会,滋味实在不怎么样。 齐欣无奈地笑了,麦苗还是小孩心性,这出外怎么可能跟家里比呢。 她擀好了面条,刚一抬头就看见了门外踌躇着不敢进来的大娘,以及站在她身侧,揪着她衣裳的翠儿:“麦苗,这就是你说的新来的大娘吧?” “正是呢。”麦苗看也没看就直接认下了,“你们快点进来。” 齐欣失笑,她从柜子里拿了一个碗出来递给翠儿:“吃饭还要一会,你先吃块点心垫垫。” 翠儿不敢接,抿着嘴看她奶奶。 大娘看着瘦巴巴的孙女,轻轻点了下头:“谢谢姑娘。” “大娘客气了,直接叫我齐欣就行。”齐欣给了点心就继续去忙了。 她打算给主子们做拌面条,至于他们和那些工人,随意吃些汤面就是,等晚上的时候再吃得丰盛一些。 阿晓追上柳臻等人之后,陪着他们到了他们的住处:“这几个屋子里的东西都是麦苗姐姐特意让工人搬的新的进来的,姑娘、小姐和少爷们随意挑选。” 柳臻含笑道谢:“多谢你还跟来特意给我们指路。” 阿晓垂下头,有些害羞:“这都是小的应该做的。” 柳臻和冷如心选了临近的住处,萧秦则选了柳臻斜对面的。 他们挑的地方正好是麦苗带人收拾好的,正好也不用调换什么了。 “这边空位置挺多,回来让他们找人多盖几处,就跟京城木兰院的号舍一般的格局。虽然不大好看,但是耐用。”柳臻说。 “你们聊着,我有些乏了,先进去歇一会。”冷如心语气有些冷淡,引得柳臻多看了她几眼。 “她这是怎么了?” “不知。”萧秦摇头,“大约是跟小玉有关。” “大概吧。”柳臻看着她进去了,低头问阿晓,“你麦苗姐姐可将馆长的东西送到那个屋子了?” “还没有。”阿晓乖巧道,“麦苗姐姐说还不确定姑娘和小姐们会选择住在哪处,所以只收拾了屋子,也铺了床,但是其他的还没放进去。” 柳臻点头,声音越发轻柔:“你去吧,告诉麦苗,回头将馆长的东西送过去。” “好!”阿晓应声而去。 “这孩子,就是跑的时候都能从她身上看见稳重的意味。”柳臻说。 “少爷,您回来了。”墨竹匆匆赶过来,见柳臻也在,立即行礼,“柳姑娘。” 柳臻微微颔首,指了下自己的屋子,抬脚离开。 萧秦:“你去帮着麦苗帮忙把她的东西搬过来。” “少爷,她们现在人都在厨房,怕是这会没时间。”墨竹回。 萧秦叹了口气:“那你去将咱们的东西搬过来。”说完他就去敲柳臻的门。 “怎么了?”柳臻刚要坐下。 “墨竹说她们现在都在厨房,应当是快要吃饭了,正巧墨竹要将东西搬进屋里,我来你这坐一会。”萧秦说。 柳臻探头看了一眼,见墨竹正往外走,不疑有他,让开身请他进来。 “你随便坐……”手被人捉住了,柳臻一愣,旋即冷了脸,“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要与我保持距离吗?” “只要你不离开,我就松开。”萧秦轻声保证。 柳臻忍不住瞪他:“你信不信我一见到你就直接隐身,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萧秦笑起来,他笑得出乎意料,却也让柳臻更加恼怒:“你什么意思,觉得我是在吓你?” “当然不是。”萧秦止住笑声,只是脸上的笑意却没有收一分,“我从来都最信任你,你说什么我从未怀疑过。” “那你还不松手?”柳臻干脆斜倚在墙上,冷眼瞧着他,“我看你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我一向口拙,你也知道。”萧秦叹气,“我惹你生气了,我向你道歉。柳臻,对不住。” “很真诚嘛,我知道了。”柳臻瞥了眼他的手。 萧秦静静盯着她,她面色平静,从脸上并不能看出什么,他心里暗自叹息,拉着她进了里面。 在他身后,柳臻忍不住偷笑,任由他拉着自己。 她倒是要瞧瞧他能做出什么来。 第七百一十一章 同理心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呵。”柳臻叹气,她就是太高看萧秦了,她以为萧秦能做什么呢,结果只是换个地方继续进行说教。 “你不开心,你对我不满,是吗?”萧秦冷静下来,“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是知道吗?”柳臻抱胸,萧秦下意识松开了手。 “我以为你要牵到什么时候呢。”柳臻嗤笑。 “对不住,我只是怕你会跑掉。”萧秦轻声道,“我到底怎么做,你才能消气?” “那你明白我为什么生气了?” “所以你是生气了。” “……” “哈哈哈哈!”柳臻假笑,“你可真聪明,不愧是状元郎,真真是博览群书,知之甚广。” “柳臻,别这样。”萧秦难堪地望着她,“你有什么不开心,尽管告诉我,我都改。你想做的,我都尽量满足你。” “第一,我原本没有生气,只是懒得搭理你;第二,我想回屋歇着,你却一直拉着我,拉着我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第三,你不明白我到底有没有生气,却又暗自猜测我的心情。”柳臻说完,抬起头看他,“暂时就这些。” “对不起……” “别道歉。”柳臻打断他,“道歉是最没用的,你不如想法子解决我上面的烦恼。这比你说一百句对不住都有用。” “你懒得搭理我,可我若不跟你说话,你一定会更加生气的,是吗?”萧秦说,“我不是在猜测,我是在询问。” “哈!”柳臻被气笑了,“你可真是一个小机灵鬼。” “所以我现在应该怎么做?”萧秦更加虚心请教。 “你这是想偷懒啊。”柳臻坏笑,“可要我告诉你一个更简单的方法?” “姑娘请说。”萧秦行礼,格外得郑重其事。 柳臻甩了下头发:“哄我啊。” “嗯?” “没听见或者听见不打算做所以装作没听见,就算了。”柳臻作势要走。 萧秦一把拉住她,有些可怜地问她:“既然姑娘如此体贴,可能再体贴一些,告诉我该如何哄一个姑娘家?” “不要。”柳臻拒绝,不是人为他懒或者不在意自己,而是不希望他将从她这里学到的用到别人身上。 就算日后他的心里还是有了别人,她也不希望他把从她这里学的用作他处。 得,她想也不想想,如果让她发现了…… “萧秦,我且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萧秦没由来的感到心虚,她已经很久没有叫他的名字了。 “你觉得一个人的感情是能分的吗?” “什么感情?”萧秦不得不谨慎,“如果是对家人的话,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如果是一个孩子,便将全部的父爱给他,如果是两个,就要分一半了。” “胡说什么啊?”柳臻害羞,“除了我,你会对其他姑娘产生跟我一样的感情吗?” “你会吗?” “我?”柳臻皱眉,“如果会的话,我一定会先将你踹了。我若 第七百一十二章 哄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我这么说你明白吗?”柳臻问他,“你说想给我最好的,我明白呀,我也知道你是怕于我名声有碍,你的好意,我都明白的。可咱们过去多么亲密无间啊,如今你突然对我冷淡了,我心里当然不好受。” 心里不好受,却还要告诉自己理解他,更加不好受了。 “你好歹也一点一点冷淡我呀,给我一个适应的过程。”既然开始说了,就说得明白一点。 “我……”萧秦心里又是酸涩难捱又是胀痛,“对不住,我应该更妥善处理这件事的,是我杯弓蛇影了。” “那你杯弓蛇影的蛇是什么?”柳臻问。 “不过是过去京城里的事罢了。”萧秦不愿多说。 “在京里的时候你还那么小,若说有什么,应该是那些人欺负你和姨母,至于男女之事,你上哪知道去?过去也没听过你提。”柳臻猜测,“你书看得不少,定是从书上看了什么。什么三媒六礼,姨母和我爹娘没说什么,你自己却上了心。” 没人跟他说,他却知道,除了从书上看,他没别的途径能知道这些。 “你这人也真是,也没什么朋友同窗。”柳臻突然有点同情他,“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兄弟,年岁却还那么小,你有什么心事,也没人说。” 等勇儿长大了,能帮他分担了,他也要老了。 “……”温子孺,“所以你到底是为了什么生了我的去——哦,是为了我突然的冷淡。” “既然你明白了,就走吧。”柳臻再次撵人。 “为何……” “我就是想跟你闹一闹,如今闹完了,该歇着了。真的,一会饭该好了,您老就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歇一会吧。”柳臻求饶,更多的是哄。 她闹了他,故意和他生气,然后现在再来哄他。 有来有往,亲亲热热。 “那我陪着你。”萧秦突然抱住了她。 “你这……”柳臻紧张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呀?你不隐忍克制守礼了?” “我要隐忍克制守礼的。”萧秦声音闷闷的,“但是今日放纵一回。” 他知道柳臻不喜他远着她,他也想过她心里是不好书的,却没想过原来她忍了那么久。 “早些时候知道你想同我亲近,我也不会这般……” “可拉倒吧吧。”柳臻嗤他,“如果不是我方才跟你闹了一场,你心绪乱了,你才不可能跟我亲近。” 过不了多久,等他心情平和了,他肯定又是一个端方君子模样的人。 “我……我也不能确定,但是臻儿,你要信我。在我心里,我比什么都要心悦于你,念着你,我恨不得日日与你在一处,可是我不能。”萧秦说,“我知你不在意俗世之理,可我不想让你被你不在意的东西伤害到。” “我明白的。”柳臻有些心累,她好像选错了时机,她应该找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和他说这些的。 她现在真的好累呀,一连几日都没休息好了,她连在午饭前躺一会都是奢侈吗? “既然你心里有那么多难受,我就多陪你一会。”萧秦扶着她来到床边,然后直接将她抱起放到床上,以脚尖勾了一把小凳子过来坐下,握着她的手说,“你睡吧,我守着你。” 柳臻扶额,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不必如此,我……” “不,这算是我一点点的赔礼。”萧秦道,“过去是我不对,是我太过分了,我尽量多补偿你一些。” “补偿?”柳臻无奈,“你的补偿我已经收过了呀。”见他面露疑惑,柳臻解释,“你忘记了你上回给我的一匣子东西了?” “你是说……” “对,就是那个。”柳臻道,“钱银铺子地契什么的,你的补偿我已经收到了,所以现如今你不必感觉歉疚了。我也已经习惯你的生疏和冷淡了。” “我不习惯。”萧秦,“那些不是补偿,是应当给你的。如今的,才是补偿。” “……” 柳臻翻了一个身,懒得搭理他。 过了一会,见他还在她身边坐着,她突然起了逗他的心思。 “瞻白。”她声音特别柔软温和,“你在下面坐着应该很累吧?” “不累。”她的声音太温柔了,萧秦瞬间感到了美好。 他的柳臻还是那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虽然他惹了她生气,她依然愿意包容他。 “胡说,那小板凳又硬又小,腿还低,你坐上面一定是腿都伸不直,肯定是不舒服的。” “还成。”萧秦嘴角带笑,声音轻柔,“没坐多久,还没那些感受。” “可是我心疼哪。”柳臻撑起身子,往里去了去,拍着身下让出来的空位,“来,你坐床上吧。” “不……” “快点呀,我真的好累,你动作快一点,少耽搁我时间嘛。”柳臻哄道,“身边一个大活人坐着守着,我心里多过意不去,躺着心里都不安稳。你就当是为了我,快些上来吧。” 萧秦无法,慢慢起来,他一手撑着床边,一手撑着腿。如她说的,小板凳实在太矮了些,他坐着很难受,也没坐多久,腿竟然麻了。 柳臻面色冷淡地看着他的动作,看他小心翼翼地坐了床边边,撇了撇嘴:“你这么怕我,干吗还说要留下来陪着我?你不若直接出去,还我一个清净。” “我……”萧秦叹气,只能稍稍往里挪了一些些。 “你要是这么怕我,坐地上去吧。”柳臻往里一靠,静静看着他。 萧秦无奈极了:“若是我真坐到了地上,你就会开心吗?” “不。”柳臻噘嘴,“我会觉得你讨厌我,将我视作洪水猛兽才这么避着。” “我就知道。”萧秦心中无奈至极,可他更加不愿惹她不高兴,心里发狠,索性坐了个实。 但他严于律己惯了,怎么坐怎么不舒坦。这是柳臻的床,柳臻就在旁边,他怎么可能那么淡然地鸠占鹊巢? 萧秦慢慢挪动着,轻轻斜靠在床柱上,如此,跟柳臻拉开了距离,他也坐实了,占的位置却也不多。 第七百一十四章 帮你想办法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对自己也挺无奈的,她和萧秦,如同敌强我弱一般,若是他退缩了,她就像英勇的战士一样,士气十足,恨不得冲到他面前,让他勇敢一些。 然而等他勇敢了,她的士气就好像被压制了,心中的顾忌也都想起来了。 大约是他给了她矫情的底气吧。 “这件事……等等再说吧。”柳臻怯懦道。 现在的她,也没勇气去看他眼睛了。 “哎!”她捶了一下床,恶狠狠地盯住他,“成亲就成亲,不过是成亲,谁反悔了谁是小狗!” “你……”萧秦噗嗤一笑,握住她攥紧的小拳头,轻轻一拉,将她重新抱进了怀里,“我答应你,只是成亲,只是可以名正言顺地亲近,我……我不会伤你的。” “嗯?”柳臻不解,“伤害我?” 她抬起头,看他变红的脸颊,突然想到了什么,抑制不住地笑了:“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现在只是在说什么时候成亲,你竟然想着成亲之后的事了?” 萧秦脸颊更红,柳臻的士气又起来了,她刮着他的脸说:“羞不羞,羞不羞?” “别闹。”萧秦捂住她的嘴,“莫要说了,是我不对。” “那你是不是害羞了?”拉下他的手,柳臻固执追问,大有对方不回答她就不放弃的架势。 “害羞了。”萧秦无奈,只能诚实回答她。 “瞻白,你看,其实很容易的,对不对?”柳臻抱住他,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你心里想什么,好的坏的,开心的悲伤的,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会与分担,欢喜你的欢喜,为你分担悲伤,跟你一起骂惹你之人。只要你诚实一点,其实没那么难。” “为何?”萧秦随口问道,想从她那里听见更多。 “因为我是你最 第七百一十五章 面条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我家小姐不要我了!”小玉说着,张着嘴哭起来。 麦苗被她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得一机灵,赶忙捂住她的嘴拉着她进了就近的空屋里。 “你这是怎么了?” “呜呜呜——”小玉哭得不能自己,她已经难过好久了,还不敢对人说。越是不能对人说,她越是难过,这时候说出来,就有些崩溃了。 “你家小姐不要你了?”麦苗总算想明白她刚才说的是什么了,“你好歹说清楚些。” “呜呜呜——”小玉也想说,可她一张嘴就是哭,也是没办法了。 “行了,你先哭哭吧,哭一会就好了。”麦苗抱住她的肩头,轻轻抚着她的背,“乖,哭吧,哭吧……” 小玉哭着反驳:“我不哭,我不哭!” “好好,你不哭,你没哭。”麦苗耐心地继续轻抚她的背部,“哭完了就好了,痛痛快快哭一场就不难受了。” “呜呜呜,我没……没哭!”小玉打着哭嗝,认真反驳。 麦苗有些难受,她一个哄人的,怎么说的话全是和人家反着来的? “嗯嗯,你没哭,你这是笑呢。” “呜呜呜,你好坏啊,我这么难过了,你还笑话我。”小玉更加难过了,“我这样,你是不是很得意?” 麦苗:“我得意什么?” 虽然她家姑娘绝对不会说出不要她的这种话,但是她也没比小玉多安全多少。 她家姑娘偶尔是嫌弃她的,这些她都知道。她已经很努力控制着姑娘对她讨厌的程度了,她是在太累了,做不到谷雨姐姐和霜儿姐姐那么勤快。 她能怎么办,她也很无奈。 小玉呜呜哇哇哭了好一会,终于收住了眼泪,麦苗小心问她:“咱们是先去厨房吃饭,还是我陪你聊聊天。” 小玉瘪嘴,又要哭,麦苗忙要去安慰她,却听她说:“你先去厨房吧,帮我把我的饭也端过来。” “一起去嘛。”麦苗道,“吃的是面条,齐欣姐姐做了几样教头,咱们一起去选啊。” “我不,你若不想给我拿,就别拿了,让我饿死算了。”小玉赌气。 “我哪能让你饿死,你在这里等等我,我一会就过来。”麦苗掏出自己的帕子丢给她,“你的已经湿透了,先用我的吧。” 小玉拿着帕子,又是感动又是生气,噘着嘴说:“不准你告诉被人我哭了。” “不不不,你没哭。”麦苗打开门一溜烟跑走了。 过去那么久了,也不知道她看好的浇头还有没有了。 麦苗走了,屋里只有小玉一个人了,她想到冷如心说过的话,以及说话时的神情,又委屈上了。 心里难受极了,也不敢哭太大声,怕引来别人,她捂着嘴抽泣。 麦苗进来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将面条放到桌子上,又将装了各样浇头的盘子放到两碗面条中间,笑着说:“不仅有浇头,齐欣姐姐还特意做了辣酱呢,你快来闻闻,放了香油的,可香可香了。还有这油汪汪的煎蛋,看着鲜嫩极了。我好不容易抢到的,再玩一会就被墨竹那黑心还谈心的家伙抢完了。” “小玉,你快过来呀。”麦苗放好碗盘之后就忍不住弯着腰挑了一筷子放进嘴巴里,有滋有味地吃了一会,见小玉还没过来,不由出声催促。 “小玉……”麦苗叹气,走向又缩回角落里的小玉,“你这又是怎么了?” “你吃你的去吧,莫要管我。”小玉恼怒地说。 她这么悲伤,结果麦苗眼里只有饭,亏她将麦面认作最好的姐妹。 “我真的能对你不管不顾去吃饭?”麦苗砸吧嘴,“也不知道是什么豆子,炒的真是好吃极了。不像一般的豆子,是软烂绵密的,今儿的炒豆子格外脆甜。你真的不吃吗?那我一个人能全吃了吗?” “吃吧吃吧。”小玉抱膝哽咽着。 麦苗无奈地看了她两眼,低头扒拉了一口豆子,走到她身边咀嚼着一边说:“真的很好吃的。” 虽然小玉现在自己说不吃,但是麦苗担心等她上心劲过了又过来怨自己一边不给她留。 “啊——”麦苗张大嘴,“你闻闻,是不是有点甜甜的?” “你!”小玉羞恼,“你太不要脸了!” “就当我不要脸好了,你到底要不要吃饭?”麦苗往她身边一屁股坐下,“算了,你不吃我也不吃好了,谁让咱们是姐妹呢?那么劲道的面条,就让它泡烂了就是。” 话是这样说,麦苗故意在她旁边用力吸鼻子:“哎呦,真的好香啊,今儿吃不到,不知道明天去求齐欣姐姐她会不会答应再给咱们做一份?” “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小玉无奈起身,她抢先做到桌子旁,端了碗面条之后就不停地将各样浇头扒拉到自己的碗里。 后面,麦苗得意地笑了笑,结果看见小玉竟然夹起自己碗里的煎蛋咬了一大口,这她怎么能忍,当即冲过去抢过自己的碗。 小玉嘟嘴:“就当赔了你刚才偷吃的了。”说着她低头啊呜一口将自己的煎蛋也咬了一口,“这下一样大了。” “呵!”麦苗duang的一声放下自己的碗,将另一个盘子里的浇头全扒拉到自己的碗里,“这样你也不吃亏了。” “哼!”小玉重重一哼,埋头吃面,“看咱们谁先吃完!” “比较比,比吃的我还没输过!”麦苗愤然应战,觉得受到了侮辱。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 小玉歪头偷看,见麦苗碗里比自己这边少了好多,不满道:“麦苗,你吃面条的声音也太大了些,会给你家姑娘丢人的!” “我家姑娘的人才不是我丢的。”麦苗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可怜,“我家姑娘才不在乎我们怎么样呢,只要她对得起我们,至于我们过程什么样,她就不管了。” 小玉瞪了她一眼,唾弃道:“多少人家的下人羡慕你能有这样的自由呢,结果到了你嘴里就是先生不管你了。改日我跟先生说说,看她怎么说。” 第七百一十六章 是她陪你长大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哎你!”麦苗皱眉,“你怎么这样?我不过是和你随意抱怨一下,又不是真心地。” “我才不管你是不是真心呢,反正我听见了什么就说什么,一点也没冤枉你。”小玉扭过头,“好了,继续比赛吧。” 麦苗眯着眼睛看了她好一会,见她竟然真的一点声音不发,不由惊呆了:“吃面条怎么能没有声音呢?” “嬷嬷说,只有下三滥的人家吃饭的时候才会震天响。”小玉随意道。 麦苗不高兴了:“那个嬷嬷不是好人,你别听她的,我们家从来没这些规矩。只要不是在外面,随便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哦。”小玉点头,突然有悲伤上了,“我家小姐真的很可怜,从小到大没有过过一天快活日子。” “这一段时间,馆长不一直很快活吗?”麦苗不理解她又怎么了,“你是不是吃不下了,所以故意转移话题?” “谁转移话题了?”小玉皱眉,“谁说我吃不下了?” 其实她是优点吃不下了,本来面条就不少,她又扒拉了那么多浇头,还吃了一个多煎蛋,肚子早满了。 只是……看着麦苗神气活现的样子,她不想认输。 但是吧,有些事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到了最后,小玉觉得自己的肚子都要炸了,可还是没吃完。 麦苗见了嘿嘿一笑,也没说什么,直接将她碗里的倒进了自己的碗里。 “别……”小玉忍不住出声,却见她还是吃起了自己的剩饭,不由道,“我吃过了,脏了。” “有什么脏的?”麦苗边吃边说,“其实你这碗是我的,今天我有点饿,特意让齐欣姐姐给我多盛了一点,所以不怪你吃不完。” 小玉低头,麦苗虽然大大咧咧的,但每当这种时候,她还是很像个姐姐的。 “好了,我吃完了。”麦苗揉揉肚子,“事实证明,你输了。” “是,我输了,你想怎么罚我?”小玉心悦诚服。 “为什么是惩罚?”麦苗眨眨眼睛,“就不能是奖励吗?” “行。”小玉没多想就同意了,“你想要什么?” “从今往后你就认我当姐姐吧。”麦苗想了想说。 她们两个虽然一直玩得很好,在馆长和姑娘眼里她俩就是小姐妹一般,可她二人私下却从没论过姐妹。 “为什么?”小玉问。 过去都没说这个,她不懂麦苗为什么这时候要说起这个。 “你不是说愿意给我奖励吗?”麦苗道,“我想要的就只有这个,就看你同不同意吧。” “这……”小玉认定了麦苗就是想在这上头占她便宜,可一开始是她自己答应的,这时候如果不认,不知道还要被麦苗嘲笑多少回,纠结了一会,她终是点了头,“我一向一言九鼎,就这样吧。” “那你现在就叫我一声。”麦苗理了理头发衣裳。 “……”小玉,“姐姐。” 她叫得心不甘情不愿。虽然她答应了,但是突然让她叫出来,真是太为难她了。 “哎!”麦苗应得那叫一个脆亮,她起身,甩了甩头发说,“走,姐姐给你出气去!” “啊?”小玉拉住她,“出什么气?” “如今你是我妹妹,纵然欺负你的是冷馆长,我也不能放之任之。”麦苗豪气道,“走,咱们去找她问个明白去!” 小玉顿觉头疼,只恨自己刚才太过愚直,竟然顺从她认了她做姐姐,如今真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小姐本来就恼了她不要她了,若是麦苗再去闹一闹,小姐怕是要更加讨厌她了。 “你莫怕。”麦苗当她胆小,“有姐姐我呢,你家小姐不敢怎么着。实在不行,我就去找我家小姐,我就不行平常通情达理的冷馆长会那般不通情理,莫名其妙就不要对她忠心耿耿的丫头了。” “是我的错,不关我家小姐的事。”小玉抱住她的腰,省得她趁自己不防备跑出去了。 “那你跟我好好说说前因后果,不然我肯定是要偏听偏信自家妹子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冷馆长的。”麦苗似是无奈一般,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小玉实在无奈,只能将冷如心的原话照实说了:“我也不明白小姐为什么突然说……” “这有什么不好?”麦苗打断她,“你不想一直跟我在一处吗?你不是很 第七百一十七章 小姐一个人怎么办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哈。”小玉真是无奈极了,“不管怎么样,总归我和小姐那么多年的情分,突然离开小姐,你让我怎么舍得?” “那你就慢慢离开呀。”麦苗说。 她一脸真诚,心里确实也是这样觉得的。 “你……”小玉捂住心口,“我觉得我的心迟早得碎成一块一块的,都是被你气的。” “别这么说啊。”麦苗试探道,“你刚才说你跟你家小姐有多年的情分,她说不要你了就不要你了,你是在怪她吗?”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说我家小姐说不要我了就不要我了?”小玉抽噎起来,“你干吗这样?” “我……好,这一点我跟你道歉,不过大致意思是一样的嘛。好好好,不一样不一样。”麦苗举起手发誓,“我肯定不这么说话了,若是再犯,就让我……就让我半个月不能吃肉。” “哼。”小玉吸了吸鼻子,“虽然小姐想将我送给先生,但也是因为我以前表现得太 第七百一十八章 变化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的担心根本是多余的。”麦苗拿起碗,往外走着,“我们木兰院的孩子们可可爱了,不仅能读书,有许多还擅长其他技艺,保准能把你家小姐逗得每日都哈哈大笑。” “好了,别说了。”小玉心烦意乱,她推着麦苗去厨房,“你赶紧去吧。” “你就别去了,回屋等着我,我给你打水。”麦苗觑了她一眼,“你跟我从没人的屋子里出来,还红肿着眼眶,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见了该误会我怎么你了。” “你怎么我了?”小玉一脸莫名。 麦苗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端着碗筷扬长而去。 独留小玉在原地莫名打了一个冷战:“奇了怪了。” 另一边,柳臻吃完饭也不走,一言不发地看着萧秦用饭。 冷如心瞧见了,优雅地翻了半个白眼,只当自己没看见。 柳臻微微一笑,得意地看了她一眼,接着看萧秦。 萧秦不自然地躲了躲,夹起面条问她:“我这碗太多了,你可要些了?” “你吃过的给我,不觉得于礼不合了?”柳臻故意拿他前面的话堵他。 “……”萧秦,“我再去厨房给你要一些。” 柳臻按住碗:“这多不合适。” 萧秦:“……” 他看了眼假装不存在的冷如心,轻声道:“前面是我错了,你莫要恼我了,日后我给你赔罪。” “真的?”柳臻微笑,“你乖乖吃你的饭吧,我要回去了。” 柳臻起身离开,走到门边的时候问冷如心:“馆长,你不回吗?” “哦,回。”冷如心连忙起身,她看了眼萧秦,忍笑道,“状元郎慢用,我先去了。” 萧秦差点忍不住咳了出来,他清了清喉咙,起身作揖:“馆长慢走。” 不怪冷如心笑他,碗里还剩下那么多面条,他也是无奈。只是柳臻的视线一直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他紧张得有些吃不下而已。 待两人出去了,他赶紧吃完了面,匆匆离开。回到屋里后,心跳还是有些快。 萧秦觉得柳臻有些不一样。 现在的柳臻跟过去的她很不一样。 这一切的变化全是因为定亲之后他对她刻意的疏远,所以说到底,还是因为他的错。 他该对柳臻更加温柔一些,他应该学得更加知情识趣一些才是。 现在他该想想,他如何做才能弥补着些日子以来他对她造成的伤害。 —— “冷如心,你慢点。”柳臻追上她,“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我哪有走那么快?正常速度而已。”冷如心停下脚步,“你有功夫在身,真要走起来难道不比我快?” 柳臻笑笑:“平常时候,用功夫做什么?” 冷如心冷笑一声,懒得搭理她:“你不跟你那小未婚夫多说会话,那么着急出来干吗?” “我累了呗。”柳臻忍不住抬手掩住嘴打了个哈欠,“这段时日总是动脑筋,有些倦了。我想早些回房休息会,你下午打算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跟你一样回房休息呗。”冷如心忽然叹了口气,“那丫头估计这两日要躲着我了。” “你都知道还跟她说那些。”柳臻嫌弃道,“好好的话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嫌弃她,要撵她走了。” “我确实嫌弃她。”冷如心违心道,“人小还笨,这些年留她在身边,我都受够了。幸好她 第七百一十九章 童言童语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翠儿的童言童语令柳臻展颜,翠儿的奶奶哪是吃不下,是想省着给孩子啊。 “可能是因为才离开家,所以你的奶奶想家了。你现在是你奶奶唯一的依靠了,可要好好关心她,劝说她放开心哪。”柳臻道。 翠儿还是太小了,没必要让她知道那么多。小孩子嘛,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啦。 “嗯!”翠儿不自觉地挺起了小胸脯,责任感油然而生。 “奶奶年纪大了,你注意多看顾些她,好吗?”柳臻又道。 “好!”翠儿更加大声地应下,“我会好好照顾奶奶的。” “乖孩子。”柳臻笑着说,“下回逛街的时候记得让麦苗给你买好吃的。” 翠儿连忙摆手拒绝:“奶奶说了,姑娘对我们有大恩,我们不能再要姑娘的东西了。” 翠儿奶奶心里当然不是这么想的,在她看来,她和孙女已经卖身给柳臻了,日后生死都看柳臻,其实是人生是没了希望的。 但她怎么能对着这么小的翠儿说心里话,也怕翠儿冲动做了什么对主家有害的事反而害了自身,所以她尽量美化了又美化心中所想,才对翠儿说了。 “你可以不要,但是我主动要给你的,你却要拿着,不然就不是听话的好孩子了。”柳臻道。 “是这样的吗?”翠儿不确定道。她试图从柳臻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只看见了温温柔柔的笑意,忽然她脸红了,“姑娘,你好漂亮呀,比村里最漂亮的姐姐还要漂亮好多好多。” “是吗?”柳臻轻轻弹了她额头一下,“嘴甜的小丫头。你奶奶可说了住处有哪些不便?” “没有的,我们住的房子好漂亮呀,我好 第七百二十章 真正的繁华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翠儿无奈,只能绘声绘色地将方才的情景说了一遍。 翠儿奶奶疑惑不解地看着自家孙女,也没觉得小孙女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值得柳臻另眼相待,可她怎么也不相信世上还有这种好事。 坐上马车的时候,她已经预想了无数种日后的命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孙女竟然还能去读书识字。 想到那日灵兰几个说的女子能入朝为官的事,翠儿奶奶心里一片火热,也因此更加担惊受怕。 怕是她们祖孙误会了。 至于翠儿日后能不能做官的事,她压根就没来得及想。 “奶奶,我能去找麦苗姐姐了吧?”翠儿忍住蠢蠢欲动的手不去扒拉奶奶捉着自己胳膊的大掌。 “我跟你一起去。”翠儿奶奶说。 如果麦苗姑娘也这么说的话,她就暂且让孙女去读书识字,如果是误会,也说清楚。 面对麦苗,总比面对柳臻让她觉得自在些。 —— “看你,哭成这样。”麦苗绞了帕子给小玉擦脸,却发现她躺在床上睡着了,好笑道,“你呀你呀,刚刚让你休息你还不愿意,这时候自己睡着了吧。” 帮小玉擦干净了脸,麦苗也准备午歇一会,春困秋乏夏打盹嘛。 噔噔噔—— 麦苗叹了声气,认命地去开门,见来的是翠儿祖孙,她狐疑道:“怎么了,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回头望了眼,麦苗出来关上了门:“咱们往那边去一些,小玉方才睡下了,咱们不要把她吵醒。” “哎哟,是我们想的不周到。”翠儿奶奶连忙小声道歉。 麦苗微微笑了下,抬脚走开。 “大娘,翠儿,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我们没什么事。只是……”翠儿奶奶为难道,“我们来了这个家,理当做事的,你们还没给我们安排活计呢。” “你们过来是为了这个啊。”麦苗皱眉思索,“素日里我们也都是自己看有什么事就做什么事,鲜少有具体的安排。这样吧,家里扫洒的活计就交给大娘你看着了,楚儿曲曲阿晓三个丫头太小了,虽然勤快但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托大娘多照看着。” “好。”翠儿奶奶点头,她揽过翠儿,“她呢?她要做什么?你放心,尽管吩咐,如有她做不好的,自由我看顾着。” 她想好了,翠儿年纪还小,她肯定心疼翠儿,甭管麦苗吩咐了什么差事,她一人做两份就是了。 “翠儿年纪这么小,到不用急着做什么,平日里跟着大娘顺便搭把手就行。等庄子建成了,应该会有授课的先生过来,到时候让翠儿跟着读书识字去。”麦苗道。 她摸了下翠儿的脑袋:“我知道你勤快,可是你还太小了,不能做什么事,没事的时候就跟楚儿她们玩好不好?” “不好。”翠儿拒绝。 “翠儿,怎么能这么跟麦苗姑娘说话?” “大娘,无需这般。”麦苗拦住大娘,低头柔声问翠儿,“怎么了?你不开心啊,还是不 第七百二十一章 变宝为废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待日后时机合适了,咱们手里的地和山也可以出售给合适的人。”柳臻道,“这些……这些先放在我这里吧。” “是。”灵兰道,“县里倒是发生一件新鲜事,县里掌权的大人们好像都要离开了,也不知是因为什么。不过他们着急走倒是给我们行了方便,本来对我们买山地之事有诸多说辞,后来竟然主动让衙役去找我们快些将这件事办妥。不然说不定要扯好几个月的皮或者暗中塞许多银两才能办妥呢。” 柳臻一想便明白,连钱乡绅都走了,那些人走也不意外。他们在这里呆了多年,暗中挖了那么多矿洞都没有找到金矿,一直在这里守着看着的钱乡绅跑走了,衙门里的人不可能不得到消息。 快速将山地的事解决了,说不定他们还能从中捞一些油水。渠宁县柳臻是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不过从附近这几个村子就能看出来县里的情况不大可能比这里好多人,想必衙门里的人也是过着苦哈哈的日子。 不过未免是有别的事发生,她还是打算等回去之后让人打探一番。 “如果没别的事需要特别说明,你赶紧回去歇歇吧。”柳臻关心地说。 灵兰摇头:“虽然来回奔走了几波,但是我们吃住都不含糊,我现在并不累。姑娘,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动工建庄子呀?现在趁天还不冷,咱们早点动工吧。” “行。”柳臻不反对,“你们歇息好了便可以去村子里招人先去开荒,留意些,只先打理你们确定的地方,别的等朱平先是的学生来看过了、做好了规划再动工。” 若不是怕中间生变故,柳臻早让人去阜县将人请过来了,只是没想到这里的事竟然这么顺利。 还是要感谢钱乡绅的匆忙离去,最可能干扰他们建庄子发展乡村的人离开了,后面的事一定能更加顺利的推行。 “我前些时候已经让人给阜县送信了,想必人这几日就要到了,你们放心歇着。”柳臻说。 “是的姑娘。”灵兰退下。 柳臻拿出契书细细看着,山和地大约有百顷之多。 “这些酒囊饭袋,竟然祸害好山好地这么多年,最后还以这么便宜的价格卖了,实在是坑朝廷。” 如果不是钱乡绅和衙门中人联手阻挠附近百姓开荒种田,不是有开出的荒地种什么都颗粒无收的谣言,朝廷怎么可能将这里的地定价那么低,又怎么允许如此大规模的买卖山地。 肯定是这些人上面的人做了些手脚,蒙蔽了朝廷,不然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来这里探访实情。 “那些混账害了这里,如今潇洒地离开了,我偏要将这里建设得更好,狠狠扇他们的巴掌。” 柳臻凝神思索,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让害这里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呢。 如果明年丰收的话,可以将粮食拉到外面,可如果拉到京城呢…… 对了,她身上还有个县主的封赏,到时候以感谢的名义将这里的特产送到太后的面前好像也挺合理的。 柳臻提笔写下自己的打算,也算是给这里的庄子在日后建成之后拟定了第一条章程:每年丰收之时第一时间将庄子里的产出敬献给太后。 在灵鹤和灵兰等人去村子里招人开荒的时候,朱平带着一帮学生来了。 “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柳臻非常惊喜。 有朱平在,荒山和荒地的建设就更加不用她操心了。 “扶弱局已经完全不需要我了,听说你这里又有新鲜事,我特意来瞧瞧。”朱平道,“你三哥也来了,还没到呢。” “三哥也来了?”柳臻讶异,“他来是为了游山玩水?” “自然不是,他一路上采买了许多材料,就是因为他太慢了,所以我带着我的这帮学生撇下他们先来了。”朱平道,“他说是问夫人借的钱,要你记得还。” 至于因为不是用自己的钱,所以柳致行特别大手大脚的事,大概是不适合她这个外人说的,让他们兄妹自己看着办吧。 “那可真是太好了。”柳臻道,“若是有什么重活,你们就直接去找灵鹤和灵兰要人,都是从周边村子里的招收的村民,有一把子力气,家里也缺钱。” “既是如此,到时候我们也现招就是,怎好中途截人?”朱平当柳臻是客气,顺嘴推辞。 “诶,先生听我的就是,他们都是当初将家人送去扶弱局的,这重活咱们给的工钱虽多,但是都跟他们约定好了,必须整个工期他们都要随叫随到,耗根基。”柳臻狡黠道,“身子不好了,就要补,前前后后要搭进去不少钱,但也有剩余。” 总归最后剩下的还不如工钱少的轻松活计就是了。 目前那帮人还什么都不知道,因着灵鹤她们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他们还当自己干的事是顶顶重要的,所以不能中途换别人。 心善之人该得好报,心坏之人她也不客气。 虽然现在看起来是好人家得利少,但是后面有什么,她肯定也是第一个想到其余人家的。 “原来如此。”朱平笑道,“你呀,我还以为你为何要这样说呢,原来心里早就想好了。” 柳臻叹气,她原本是想找办法将附近土地房屋全买下,将那些心坏自私之人全撵出去,但真的到了这里,她有改变了想法。 “有些人家确实是迫不得已才将家人送走的。这样的人家虽然不厚道,但也不算罪大恶极。尤其是他们用家人换来的钱粮,确实是用在一家人活命上了。” 当时在见到那些女人的时候,柳臻就觉得有些人过分安静,还以为是被家人无耻的行径弄得心死了,来到这里才想到,或许有人是自己主动要将自己送走换来一家人短暂的喘息的。 “你多在村子里走走就知道,有些人家……”柳臻摇头,“实在太可怜了,都超脱了我的想象。” 明明坐拥宝山,却因为歹人诡计,连山上的野菜偶尔也不敢吃。 第七二二章 偏要说出来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钱乡绅下毒毁人庄稼,却不会那么仔细,毒物也沾到了山林间其他植物上,偶被村民误食,便让村民认为山上的野菜也有毒,除非快要饿死了,一般人家很少去摘野菜。 这也是麦苗他们在杨家村和苟家村没有听到的事,是柳臻在走访其他更贫困村子之时听说的。 “先生来了,这边的事我就完全放心了,有任何事您都能去找灵鹤她们,也可以找麦苗和齐欣。”柳臻道。 “你呢?”朱平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你要去哪?不会我们才过来,你就要走了吧?” “当然不是了,我打算去更远的村子看看。”柳臻笑着说,“先生怎么这么大反应,难道是舍不得我?” 灵兰他们回来之后,柳臻偶尔就会去附近的村子转转了,但是担心护卫跟着她离开之后家里护卫空虚,她一直不敢走远。 虽然附近的邻居挺好相处的,她却不敢掉以轻心。 万一有那亡命之徒或者哪儿的混子看中了他们这头初来乍到的肥羊,趁她不在的时候做了什么,真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这地方太偏僻了,近来发生的最大的事就是他们一行人的到来,以及他们竟然买了许多没什么用处的荒山荒地用来建庄子。 前两日灵兰他们才将消息带回来的时候,她光是出个门,都能听见你不少议论。 大多数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不知柴米油盐有多贵,有钱不如扔水里好歹还能听个响之类的话。 “你要去哪?”朱平道,“我也去。” “您也去?”柳臻侧目而视,“您不要到地方去瞧瞧做好规划然后画图?” “用不着我,有他们可就够了。”朱平乐呵呵道,“我随你一起四处走走,瞧瞧此地风貌人情,画图纸的时候也更有灵感。” 建庄子,最重要的是要依山水之势修建,若能融入当地人情风貌,就更加有特点有韵味了。 “我去的多是贫苦之家,怕是给不了你灵感了。”柳臻道。 楚儿三人的家颇为偏僻,这些日子前面因为灵兰他们没回来,她只能坐镇家里;后面因为他们又整日为开荒开山忙碌顾不上家里,她就更不能离开了。 现在诸事皆定,她可以尽情做自己的事了。 “你当我不知道你在这里建庄子的目的?”朱平笑道。 “哦?”柳臻稀奇道,“你知道?” “正是。”朱平,“我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要跟着你一起去。” 只有了解此地民生,找到真正适合此地致富的法子,才能彻底解决此地贫困的局面。 “那还吧。”柳臻不再多问,直接同意了。 不过多带一个人,不妨碍什么。 过了两日,朱平都等得不耐烦了,柳臻才带着她出门。 不是柳臻故意拖延,而是三个孩子的家太远了,除了出门不便之外,她们三个还在跟着麦苗等人读书识字呢,等麦苗教完了一个阶段,才好出门。 她出门,冷如心和萧秦自然也要跟着。 麦苗见家里来了这么多人,肯定也是要跟着去伺候姑娘的,至于齐欣,她不放心家里,便留下了。 “馆长不是着急回去吗,怎么这时候还在你这?”第一次在这里看见冷如心的时候朱平就想问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您且小声一些,我好不容易才将她留了下来,你说多了让她听见了,怕是又急着回去。”柳臻轻声道,“下人从县里带回来的马车总比不过咱们县里的,你怎么不用你们带来的?” “入乡随俗嘛。”朱平道,“那群孩子,没多大年纪倒是挺能吃苦,随我跑来跑去,我素日对他们严厉,将马车留给他们,也算是疼爱了。” “真是好笑。” 对于柳臻的反应,朱平尴尬一笑,再说不出什么来。不说别人,她自己也觉得怪可笑的。 大约走了半日,终于到了第一个目的地,阿晓的家。 来之前已经说好了,若是她们的家人愿意善待她们,柳臻愿意将她们送回家,如果她们的家人明显不会善待她们,她就带着她们回家,她们也不用再念着家里了。 马车暂且停在了村外,柳臻一行人下车走进去。 阿晓知道是到了她的家了,素日内敛的她也难免激动,虽然她躲在人后,依旧激动地打量着周遭的情景。 “快到了吗?”麦苗问她。 “还没,还在里面。”阿晓小声道。 柳臻眉头微动,继续往里走,一路上遇到有人打量,她也不停。 她不停,村民就是想凑上前去问话也不敢,只偷偷打量着,视线追寻着。 待听见了阿晓激动的惊呼,柳臻才停下来,她吩咐麦苗去借厨房一用:“你去给我泡杯茶。” “是。”麦苗从包袱里取出一封纸包,快步去了面前的人家。 “你倒是讲究。”冷如心闲适一句,引得朱平连连点头。 朱平自觉自己虽与柳臻有交情,却不深,说话没有冷如心自在随意。 “你们只看表面,却不知我让麦苗这样做自有我的道理。”柳臻神情得意道。 冷如心和朱平转念一想,发觉她说的竟然还真有道理,不然麦苗也不会特意将茶叶带在身上了。 “你且说说,有何深意?” “这不是明摆着的嘛。”柳臻道,“我们若不借用厨房,又怎么能在这里多待一会。万一,他们直接从井里取了生水给我们或者将从溪流里挑过来的水直接舀了送过来呢?你是接了喝完就走,还是拒绝?” “原来如此。”两人齐齐点头,心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不愧是生意人家出来的,脑子里的弯弯绕就是多。 远远地瞧着麦苗跟一位大娘模样的人说了会话就笑着回来了:“那位大娘说了,愿意将堂屋借给咱们歇歇脚。” 麦苗冲阿晓眨了下眼睛,继续道:“生火烧水要花不少时间,总不能让你们在这里等着。而且呀,我知道姑娘肯定是想多了解这户人家的。” “就你聪明,做了便做了,谁人还不知道你的意图?”柳臻无奈,“偏要说出来。” 第七二三章 登堂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麦苗歪头嘿嘿一笑:“姑娘说的是,我还是过于性急了。” “无妨,你……也还算小吧。”柳臻道。 麦苗听了她这话,倒是脸一红,羞愧比刚才更甚,她浑身的张扬瞬间收了个干干净净,老老实实去烧水了。 小玉看了众人一眼,匆匆追上去。 “麦苗,你怎么啦?” “没什么。”麦苗叹气,“姑娘说过我最大的毛病就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做的事,不知道我有多努力,如此便容易张扬。张扬是犯错误的开头,再谦虚的人一旦张扬了,出错也就不远了。我每日都会提醒自己,可总是会忘记。” 就想刚刚,就算她什么也不说,凭姑娘的聪明才智也是能猜出她的意图的,可她偏偏急急忙忙指出来,为的什么,不过是希望得到众人的夸奖罢了。 但这一点小事,又哪里值得特意夸奖呢? 姑娘提前吩咐了到了主人家要自己烧茶,自己做得好,心里会记着的。可她说出来了,反倒落了下乘。 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她这完全是小聪明呀。 也幸好姑娘不是别人,除了担心她会因此在外面吃亏,倒是不会将这样的事放在心上。如果是在讲究多的人家,怕是不会重用她了。 “好啦,别想了,大家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不会怪你的。”小玉挽着她的手臂,不小心碰到了包袱,惊讶道,“你这是将喝茶的东西带了个全?” “那是自然。”麦苗道,“喝茶有喝茶的规矩,自然姑娘都让我专门带茶叶了,我可不得用心准备着。对了,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小玉紧紧按住她的手臂,“你莫要与我乱,若是摔了你的包袱,你哭都来不及了。再说了,大家都看着呢。” 前有阿晓的家人,后有姑娘他们,确实不能胡闹,麦苗只好歇了心思,嘴上却强硬道:“等回去了我再仔细问你。” 小玉轻声一笑,并不言语。 等回到家的时候你还记得住再说吧。 —— “多谢大娘愿意借我们地方歇息。”众人进得堂屋坐下之后,柳臻道谢。 “没什么了不得的。”大娘局促不安道,“那两位想必不懂如何生火烧水,我去看看。” “不用的。”柳臻叫住大娘,大娘起了一半的身子又坐下了,神态间更加局促,眼睛直直盯着地上,哪儿也不敢看。 阿晓躲在后面,垂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柳臻悄悄摸了下她的手,在她抬起脸的时候冲她安抚一笑,然后跟大娘聊天:“一路走来,大娘这里虽然更加偏僻,但是瞧着百姓安居乐业,近年日子应当过得还不错吧?” 大娘抬眼看了柳臻一眼,赶紧又收回视线,简短回答:“还成吧,勉强过得下去。” “我瞧这里也有山,不知山间野菜还有没有?”大娘话少,柳臻就当看不出来,偏引她多说话。 “姑娘若是想尝鲜,怕是不行了,山里野菜一长出来就要被小娃娃们采走了的。”大娘道,“听说去年和今年春夏时候有些地方淹了的淹了,干旱的干旱,我们这里虽然还算不错,但家家户户鲜有余粮,所以孩子们没事的时候整日都在外面疯跑,遇到能吃的便早早就摘了。” “原来如此。”柳臻颔首,想必这里没有开荒就死苗的事了。 “我们穷苦人家,比不得姑娘尊贵。”大娘突然有些酸。 有钱人家吃野菜,是因为吃惯了珍馐美味,他们吃野菜完全是为了活命。 听了这话,柳臻心中一动,她侧头,正是阿晓在的方向:“尊不尊贵的,不过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各有各的难处罢了。” 大娘嘿嘿一笑:“姑娘这样天仙的人物,能有什么难处?” 许是柳臻显得太平易近人了,大娘没了敬畏之心,说话时的态度少了几分谨慎。 “在大娘看来,大约是没什么烦恼的。”柳臻微哂,“不过大娘说得也对,我们这样的人,几遍遇到再大的难处,也比普通百姓幸福得多。” “就是啊。”大娘连连点头,“听路过的货郎说,姑娘这般的人家,一顿饭的花销就抵得上我们这样的人家一月余的口粮呢,若是吃顿好的,怕是够我们吃一年了。” 柳臻唇角轻扬,只露了个小模样,却没有搭腔。大娘没注意到,眼睛全被她身上穿的衣服吸引住了。 赞叹和渴望在她眼睛里来回闪现,萧秦看着极为不适,他起身从大娘眼前走过去。 “我去看看麦苗怎么还没将茶水端上来。” “我去我去,你们一路舟车劳顿,快快歇歇。”大娘连忙起身出去,说话时的样子格外谄媚。 她刚一说话,萧秦就站住了脚,静静看着她确实去了厨房他才又坐了回去。 柳臻无奈道:“这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你将她支出去了,我找谁问话?” 萧秦看了她两眼,起身道:“你坐在里面,我便不管你。” 有他挡在前面,那婆子看也看不到多少。 “用不着,这里亮堂。”柳臻拒绝,“不妨事的,我本就是为打探而来,她这样做,还能让我少了几分愧疚。” “这两人……” 听见冷如心和朱平戏谑的声音,萧秦耳朵一红,连忙坐下,倒是引得两人笑得越发开心。 柳臻故作恼怒地瞪了二人一眼,三个小丫头:“你们渴不渴,饿不饿?” 三人同步摇头,她又专门问楚儿。 “曲曲和阿晓说,姑娘做事的时候不能说饿,也不能说渴。”楚儿看着柳臻,一板一眼地说道,丝毫不觉自己已经将两个小姐妹给出卖了。 “那你现在是饿了还渴了?”柳臻微笑,“待会让麦苗姐姐给你们点心吃,且再忍一小会可好?” “好。”楚儿点头,模样乖巧,引得柳臻格外心疼。 其他人带不带回去且另说,楚儿是一定要带回去让杏林院的大夫们好生诊治的。这孩子虽然看似痴傻,实则自有自己的聪明劲,想必是能治好的。 第七二四章 过犹不及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若真治不好,带在身边慢慢教,总能如常人一般生活的。 柳臻觉得楚儿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她只是停留在了小时候,好坏是知道的。 有些天真懵懂的孩子,虽然如常人一般,但是也会落一句太过天真。柳臻觉得楚儿就是这种情况,或者说,通过医治和教导,楚儿可以装作是过于天真懵懂不会揣摩人心而不被陌生人随意议论。 等到茶上来了,柳臻直接让楚儿去倒茶:“刚才你没说是饿了还是渴了,想必是都有。既然如此,你就帮大家倒茶,倒了茶,你就能又解渴又吃点心解饿了。好不好?” “好。”楚儿乖巧点头,小心翼翼拿起茶壶,给每个人都倒了一些。 因为背着不便,所以麦苗准备都是最简单的。 可就是这最简单的,都让这家里的大娘看直了眼。 “这是……” 柳臻打断她:“家里只有大娘一人在家吗?” “啊,是,男人们都出去,媳妇们都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老大媳妇娘家最小的兄弟成亲,她带着孩子去帮忙了。老二媳妇的爹病了,她回去伺候她爹了,老人家年纪大了想外孙,所以我就让她把孩子也带过去了。”大娘呐呐道。 “大娘开明。”柳臻赞了一句,“人也勤快,家里看着很是敞亮。” “姑娘过奖了,乡下人家,有的就是一把子力气,时间更是多的是,没别的事,只能用在收拾家里了。”大娘笑起来,神情间少了许多贪婪。 晚上柳臻借住在大娘所在的村子,因为人多,所以通过村长将人分散了开,住在了四户人家里。 给了住宿银子,柳臻就不管麦苗他们怎么收拾了,领着冷如心和朱平出去转转。 萧秦见了,唤来墨竹吩咐了两句就追着一起去了。她们三个姑娘家走在前面,他就缀在后面,不言不语,也不打扰她们,默默守护着。 “哎,你家那位在后面呢,你不将人叫到前面来说说话?”冷如心打趣道。 柳臻呸了一声:“你若是想和他说话,你自己去叫就是,扯我做什么?” “人家对你这么上心,你就这么冷默?”朱平奇怪道。 “或许是上心的,只是他自己非要隔着这一段距离,我还要逼迫他过来吗?”柳臻甩了下头发,“我总不能强人所难吧。” “对对对,都是你的理儿。”冷如心好笑道,悄悄冲朱平使了个眼色。 朱平忍笑不止:“许是人家小夫妻的小情趣呢。” “哎呀你们!”柳臻往旁边走了好几步,用实际行动向她们阐明什么是羞于与她们为伍。 “你瞧她故意跟我们离着这么远,是不是想甩开我们跟她的小未婚夫凑到一处说话?”朱平和冷如心两人笑得更加灿烂了。 “好,我便如了你们的意愿,你们自己玩去吧。”柳臻说走便走,直接跑到了萧秦身边。 “瞧瞧她急的。”冷如心喟叹,“年轻真好呀。” 朱平亦是感慨,却很快就丢开了,她时不时就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或者细灰仔细观察。问了,就说是在想如何才能因地制宜用合适的方法建造适合当地人们居住的房屋。 “这其中的讲究这么大哪?”冷如心有些感兴趣。 “那是。”朱平道,“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但这三百六十行里,肯定也都各有门道,不然怎么区分状元与俗人?” “怎么区分我倒是不知道,不过咱们后面倒是有一位。”冷如心往后看了一眼,见那两人说说笑笑,温声道。她有手有脚,身边也有人赔,用不着柳臻舍下心上人来陪她。 朱平闻声一笑,取出一个小小的木匣子,从里面拿出一方帕子将手指仔细擦干净。 “你这是什么?这匣子好生精巧啊,只是帕子为何要放在这里面?咦,原来是湿的,这可真是巧思啊。”冷如心惊叹道,“这也太方便了。” “做我们这一行的,不说拿画笔,就是其他时候也很难一直保持干净,平常的时候也总是碰到脏的,所以我就请柴师傅给我造了这么一个小匣子。”朱平道,“你别看这是木头的,但是柴师傅手艺好,就是水放进去都不会漏出来呢。” “真的?”冷如心更加惊讶了,朱平见了直接将木匣子递给她,冷如心小心翼翼查看着,赞叹不已,“真是太精巧了,这么小的东西上面竟然雕刻着这么多栩栩如生的花鸟虫鱼。” “柴师傅说我闲时可以把玩,我倒觉得他们手艺人都有匠心,从他们手里出去的东西,若不够展现他们的实力,就不能出去。”朱平道,“我曾有幸教过核雕,那才真是精巧,可惜主人家珍而视之,我们也不过远远看了一下。” “我也听过,只是没见过。在此之前也从没想过去看一看,如今听你这么说了,我、我竟心驰神往了。”冷如心喃喃道,“这可真是稀奇事。” “这有什么稀奇的,出来久了,压在身上的、困住自己的担子责任就少了,便有心思思考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了。”朱平道,“也不是多难的事,听说你们巾帼馆跟皇家有关系,好东西大多在皇家,你应该能看到。” “不,那不一样。”冷如心摇头否认,如果是让太后命太监将东西呈上来,好像她又没那么想看了。 反正她也没什么事,近期也不会回京,便道,“你后面若是再出来,去援一声,我同你一起出来长长见识。” “好啊,有人能跟我说说话,何乐不为?”朱平直接点头,“旁人看我们到处闲逛挺自由自在的,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多辛苦多无聊。” “无聊?”冷如心不解,怎么会无聊呢? “再美的风景,再有趣的去处,看多了,去多了,也就那样了。”朱平含笑解释,她并不希冀冷如心能懂得她的意思,毕竟经历不同。 “原来如此。”冷如心若有所思地点头。 人们常说过犹不及,大约就是这个道理。 第七二五章 男人就是矫情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见她这副沉思的样子,朱平也不打扰她,随手捡起地上的一片落叶,随意看着叶片上的脉络。 “你说的,我明白的。”冷如心突然道,“如同我此刻羡慕你们见识过的有趣事物多,你们偶尔怕是也会羡慕我生活安定的。” “就是这个理儿。”见她恢复如常,朱平随手将叶片扔下,两人继续往前走。 页面缓缓飘到地上,与其他落叶融为一体,分辨不出到底那一片才是方才被人捡起细看的。 “没想到她们两个倒是挺投机的。”柳臻袖手走在萧秦边上。 她动作如此守礼,萧秦倒是有些不适应,他接连打量了好几回,直到对上她的眼睛,才回过神。 “大约是吧。二人都是极聪慧之人,虽不是长袖善舞之人,却也真诚随性,能说到一起,不足为怪。”他忍不住又偷看了一眼她的手,入目只有衣袖,不见纤纤玉手,略有些惋惜地收回了视线,他继续说道,“况且她们都是女子,彼此都是女子中的佼佼者,惺惺相惜之下,大约共同话题自然就有了。” “你总看我的手做什么?”他动作那么明天,柳臻自然早有察觉,“你不是说守礼,怎么我规规矩矩的,你又不淡定自处了?” 对于她似乎是指责的话语,萧秦没敢贸然出声,只静静等着她后面的话,哪想到她竟然如此沉得住气,好像偏要等到他说话了,她才会勉强张嘴一样。 “你……你为何如此沉默?” “倒也算不上沉默,不过是如你一般的心境罢了。”柳臻回答。 萧秦不解,他抓心挠肺地想知道她在想些什么,难道她也好奇他此刻的想法? 定然不是。 “我何般心境?”过了一会,他忍不住问道。 “赏秋景。”柳臻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接着继续眺望远方,“难道不是。” “不是。”萧秦直接否认。 他算是看明白了,她就是故意作弄他,以报他过去疏忽之仇。 柳臻暗自撇嘴,这人好生没意思,过去她希望他跟她好好说话的时候,他偏要作怪。如今她打算如他的意了,他倒是又变成了过去的她。 两人虽说从小一起长大,情分增加了,默契好像没见长。 等了一会了,还没等到她的回话,萧秦忍不住问:“你不问问我为何否认?” 柳臻淡然回视,低头轻笑:“你否认了,总有你自己的道理。” “那你不问问吗?”萧秦往她身边凑近了一步。 他明明知道她是在报复,可却不忍真让她冷了心。若她真的是报复,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可能也会惹恼了她? 总归他是有些失落的,也想问个明白,那就问吧,管他那么多礼仪,现在是在乡村里,没有那么多人揪他们的错处。 她 第七二六章 你闹我陪着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话怎么能这么说呢?咱们这般年轻,未来还有好多在一起的日子,不急于一时。”柳臻笑吟吟道。 萧秦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心塞的感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莫过如是。 歉,他道了许多遍,多说无益,只能用实际行动向她表明自己的悔恨了。 下定决心,萧秦快走两步来到她的身侧,神情认真地将她笼在袖子里的手抽出来,然后紧紧握住。 “你、你发什么疯?”柳臻被吓了一跳,猜测着他的用意,她恢复了温温柔柔的神情,目光柔和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胡闹的孩子。 萧秦被子的猜测闹了一个大红脸,手却还紧紧抓着她的,怎么也不松手。 柳臻心里越发狐疑,脸上装得更加从容,任由他牵着她往前走,然后越过冷如心和朱平二人。 对上两人由诧异转为戏谑的眼神,柳臻心里窘迫,脸上带着宠溺无奈的表情说:“瞻白突然黏着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你们别担心。” “我们不担心。”两个人异口同声道,“我们都懂,你们自便,我们只当没看见,你们也只当我们不存在。” 冷如心往别处看了一眼,道:“朱先生,不如去那边瞧瞧?” “也好,咱们也在这边呆了好一会了。”朱平朝着柳臻轻轻颔首示意,与冷如心走开了。 柳臻暗恨,心里捶了萧秦不下一百拳,对着他的时候笑得灿烂温柔:“心情可好些了?” “……”萧秦泄气,对上她灿若朝霞的眸子,心里忽然又来了劲,“只要你一直陪在我身旁,我的心情就是好的,如今日之天气,明媚清凉。” “……”柳臻嘴角微僵,回过神之后释放最大的笑容,“那可真是太好了,原来我对于你来说,哦不,准确来说我对你的心情有这么大的影响啊。甚是荣幸。” “臻儿哪里的话,是我的荣幸才是。”萧秦面露惭愧,“若不是你,只怕如今的我还心思阴暗,一心只想着如何报复京城那人呢。” 既然你 第七二七章 朱平往事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不是吧不是吧,你们两个不会真的这么想吧?”柳臻一副大失所望至极的样子。 两人又是以耸肩来回应。 “不能吧不能吧,我真的太难过了。”柳臻捂心口,“我的心太痛了,我视你们二位为知己好友,想着与你们就算不是心意相通,也是志趣相投,没想到你们竟然这般误会我……我好难过啊。”若说前面是玩笑,到了后面,柳臻还真有些失意。 怪不得人们常说知己难得,原来如此。 柳臻决定,从此将这两人在她心里的位置下降一些,省得二人联起手来给她心口堵石头。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朱平问,“感觉怪怪的。” “我觉得她飘了,小未婚夫对她太好,她洋洋得意之下,对我们……嗯?”冷如心冲着二人挑了下眉。 “我对你们怎么了,你且说说。”柳臻皱眉,“我倒是要听听你在心里是怎么想我的。” 冷如心自然只是嘴上说说,心里什么都没想,她实在没想到柳臻会追问,一时间倒是怔住了。 朱平轻轻摇了她一下,冷如心摇头:“我总不能现在就瞎编一个吧?”她看向柳臻,“我的意思是有的,只是没有深想,我确实觉得你此刻有些飘,但是不讨厌。” “错。”柳臻叹气,“我这不是飘,而是在跟人斗智斗勇,只是脸皮没对方厚,所以败下阵来。” 败下阵来?朱平偏过头偷笑,她说怎么柳姑娘突然和萧少爷那般模样,原来是二人在斗气呀。 冷如心则一脸无奈:“你们俩也就是因为这里没人认识你们,所以才这般胆大妄为。” “哼。”柳臻冷哼,“我胆子一直不小,只敢在这里胆大妄为的另有其人。” “啧啧。”朱平捂耳朵,“这有情人身上果然是散发着酸臭的,我等不好接近。” 冷如心则问:“你们感情这么好,两小无猜,长大了也常常在一处,可定了成亲的日子?” “没呢。”柳臻道,“我爹娘希望我多留些日子,我自己也想多轻松自由一些时日。” 成了亲之后总归没有做女儿家的时候自由自在,现在家里的人情礼份不需要她来操心,家里的生意也不用她操心。她要做的,就只是寻找合适的人来为自己一时冲动的念头付出实际。 慈幼局、京里的木兰院,还有老粮街上的铺子,以及颇有规模的扶弱局,现在她又要在这里建庄子,都是她的念头,她做的不过是找人,至于人,都不用她费心找,自有木兰院的先生夫子培育人才。 之前萧秦因为守礼故意和她疏远,她也想过干脆成亲算了,反正早晚都要成亲的,可萧秦现在真跟她亲密无间了,她瞬间不想成亲了。 成亲啊,真是让人憧憬又害怕。 “年纪合适了,就早点成亲吧。”朱平道。 看她的神情,似乎有感而发,柳臻饿冷如心都有些好奇。 见她二人这样,朱平大方一笑,道:“也没什么,大概十五六年前吧,我也有个青梅竹马,当年一心想着闯出一片天,就是不愿意靠男人。结果,人家孩子估计都快能娶亲了。” “还有这种事哪,仔细说说,反正现在没什么事。”出乎柳臻意料的,冷如心主动追问。 “嗐,也没什么好说的。当初我爹走得早,我娘和我受尽亲友白眼,那人的娘也因此跟我们疏远了,但他总是暗中接济我们,后来被她娘发现了,倒是没对我说什么难听的,可……可巷子里的人从此以后就更加躲着我们了。等到了十五六岁的年纪,那人要娶我,你们说我拿什么嫁给人家啊。”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十几年,朱平还是无法抑制地悲伤起来。她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却更加让人心疼。 “我也知道,如果让他娘知道,他娘非得发疯,那我们更加在那里住不下去了。所以我一直没有给一个准话,甚至在他娘开始疏远我们的时候,我就已经不给他好脸色了。” 大概男人天生就是愚蠢的吧,自己的娘那么不希望他和她们孤女寡母来往,他就好像看不见一样。 大概,他也是知道的,不然不会偷偷去见她。 “我拒绝了他的接济,也不愿意正眼和他说话,他来得便少了。我一心想着如何挣钱,如何让我娘过上好日子,也没心思想别的,虽然知道他应该遇到什么事了,可我没时间去关怀他。最后,大概是他娘闹了、威逼了,我娘说他定亲了。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我娘也一直没再对我说过。” 这些话,朱平压在心里许久了,突然说出来,竟然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说实在的,是我对不住那人,辜负了他一腔真情。他真的是一个人死理的人,能从了他娘的意,应该很痛苦过吧。这么多年了,我还记得有一天下着暴雨,他来到我家门外,站在我的窗户底下哭着说对不起。” 朱平叹了口气:“他对不起我什么呢?我爹不是他害死的,也不是他让那些邻居说我家坏话的,甚至他还经常呵斥那些背后议论我和我娘的人,因此还让他家也被人议论。真要说对不起的,是我。他对我做到了仁、义,而我呢,只会躲避,毫无回应,所有关于我们俩的困难都让他自己承受。” 她说到后面,止不住哭了起来:“是我对不起他,可我竟然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对他说过。” “不是你的错,你虽然没面对关于你俩的困难,但其实你也在承受着呀,那些闲话,他母亲的态度,你都默默忍受了。最重要的是,你还担着你和你娘两个人的责任哪。”柳臻抱住她,不停抚摸她瘦削的脊背。 冷如心心里也担心,但是她端庄自持惯了,只拿着帕子给她拭泪。 “他比我年长三岁,拖到不能再拖才成亲的,于礼,我该跟他说一句感谢,说一句恭贺新婚的,可这些年,我竟然再也没见过他。”朱平紧紧捂住脸,泪水顺着指缝簌簌落下。 第七二八章 游历补贴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大约人真的是有缘分的吧,我错过了和他的缘分,这辈子就再也不会见面了。”朱平哭着哭着,突然抬起脸从冷如心手里拿过帕子自己擦了起来,“不见也好,省得尴尬。” “啊,这……”柳臻和冷如心都有些傻眼。 这怎么哭到一半,突然自己安慰上自己还把自己安慰好了呢? “对不住,情绪有些失控,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好了。”说话的功夫,朱平已经将脸上的泪水都擦干净了,语调也恢复了正常。 见她们两个一脸惊讶,却有努力收敛的样子,她好笑道:“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我也已经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这点承受能力还是有的。调节情绪嘛,想在男人中间站住脚的女人都要有这种能力。嬉笑怒骂,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软得了心肠,狠得下手段。” 静默了片刻,柳臻叹息着鼓掌。 “佩服,佩服。” “倒也不必佩服,我不过是最普通的人,虽说心里想的很好,我却也没真敢使过什么狠辣的手段,平平常常到了而立之年。”朱平摊手,若不是她眼睛还红着,还真看不出来她前不久才情绪崩溃过。 “啊这……”柳臻不知作何反应,她看向冷如心,“你们这样的女子,都是这样的?” “莫看我,我不是,我还未到而立,想来还是有差距的。”冷如心想都不想就否认,否认完了,她尴尬了。 她怎么变成这么个不稳重的性子了?都是柳臻带的,一定是这样。 “对不住,我没有别的意思。”她歉疚地向朱平道歉。 “无妨,你确实比我年轻。”朱平撇了撇嘴,“你比我年轻,机会比我多,可你为什么没成亲?” 啊,这…… 柳臻捂脸,她实在不知道大家同为女人,为什么要开始互相伤害。 她心里这样想着,并没有说出来,那两人似乎感应到了似的,齐齐看向她,来了句:“这里你最小,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自然不懂我们的感伤。” “而且!”朱平啧啧补了句,“你还有未婚夫。” 柳臻捂嘴,用行动表示自己绝对不再乱说话,也不在心里臆测她们的想法。 她不说话了,朱平和冷如心倒也安静了下来。 “怎么?”朱平挑眉,“有不方便说的内情?” “倒也不是,我的经历可比你的普通多了。”冷如心顿了一会说,“没什么值得说的,我过去有个未婚夫,面都只是在很小的时候见过,后来男女大防,我们就再也见过面了,之后就失踪了。” “失……失踪?”朱平不确定道,“我没听错吧?” “嗯。”冷如心点头,“失踪了,失踪了许多年了,粗粗一算,也有八九年了。” “哦……”朱平犹豫再犹豫,到底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你,那你其实跟你未婚夫没什么感情啊。” 冷如心微笑:“倒确实可以这么说。” “那你这么多年一直在等他?”朱平见她心情尚可,没有避而不谈的意思,才问道,“没有退了亲再寻良缘?” “没有。不过这么多年,亲事也早就算不存在了,总不能让……罢了,不提也罢。”冷如心呼了口气,若不是朱平前面说了自己的经历,又哭了那么一遭,她这些事,大概也不能轻易说出口。 有些事,果然说出来了,好像才能知道自己心里到底介不介意。过去也有人在她面前试探过,她并未理会,可落在有些人心里,就是她痛苦难抑,但是没人闹到她面前,她也乐得轻松。 “都说开了也挺好,以后大家就是知根知底的知心密友了。”见她二人都没话说了,柳臻张口最总结。 “呵,谁和你是密友,小丫头一个。”冷如心略带嫌弃地说。 朱平哈哈笑起来,却没有说话。 “好哇,如今你二人倒是感情比跟我好了,你们嫌我年纪小,我却不能嫌你们年纪大的。无论你们怎么想,我都会真心待你们的。”柳臻唱作俱佳。 她这一番话自然引得两人颇为不满,但又无法反驳。 良久,朱平感慨:“咱们三个女人,自认与寻常闺阁女子不同,结果都为一个男人影响深远。” “可别带上我。”冷如心立即道,“我所受影响非常小。” “也别带上我,我自认与寻常闺阁女子没什么不同。”柳臻紧跟其后。 朱平哼笑一声:“所以我是把自己给坑了呗?” “算不上算不上,不过是……呃,如果你不介意,我们陪你回你家啊,一起去看看那个男人。”柳臻道。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给自己找个事做嘛。 “可别,别瞎凑热闹。”朱平拒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意图?你若真是太无聊,就多走走多转转,多买一些地,也给我多送一些生意,少拿我找乐子。” 朱平低头算了一下:“我们这趟来,车马费你给多少?” “给多少?”柳臻挑眉,“你自己追着来的,我不管,我这里其实只需要一个学生来帮帮忙就行了。这样吧,我跟你熟,给你两个名额,你从那帮学生里挑两个出来,我付他们工钱,后期他们将图纸交给我,且让我满意了,另外再按行规算钱。” 朱平不敢置信:“我带了那么多学生过来,你就都不管?” “瞧先生说的,我以为你是带着学生出门游历的呢,难道都是给我帮忙的?他们都是学生,倒是不适合干苦力呀。你真的忍心?”柳臻面露心疼,“他们可都是书院特意培育出来的啊,做些卖力气的活,不可惜吗?” “哈!游历?”朱平叹为观止,“现在的你怎么跟刚才的你一点都不一样,前后变化也太大了吧?” “先生玩笑了,一码归一码,我下面也养着许多人呢。”柳臻面露微笑,持重端庄,“再说了,先生带着学生出门游历,只要合理,书院都会提供一笔费用的,另外的,也会让学生上交补齐,也不需先生另外出钱哪。” 第七二九章 下落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而且书院为了鼓励先生夫子多带学生出去游历增长见识,还会给相应的夫子一定的奖励,只要不怕辛苦,先生和夫子靠着带学生游历也能挣不少钱。 “哼,你这个商人!”朱平笑着骂她。 “对不住,满身铜臭气味冲到你了。”柳臻嘻嘻哈哈应下了。 “好了,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冷如心看了眼不远处的萧秦,见他面露担忧,转头对柳臻说,“去瞧瞧你家小未婚夫吧,咱们刚才在这里又哭又笑的,他是男子,不方便过来,该担心坏了。” 柳臻下意识要去看萧秦的放下,刚一动头就反应过来了,她无奈地说:“你们二人痛失所爱,也不能因为嫉妒而总拿我打趣啊。” “什么痛失所爱?”两人一起捏她的脸,“再乱说就把你的樱头小口给撕成夜叉嘴。” “哼!”柳臻重重哼了一声,然后跑了开,冷如心和朱平刚要抬脚,就见她又回过头来,大声喊了句,“你们就是嫉妒,妥妥的嫉妒!” “你!” 冷如心气恼,朱平无奈地拉下她因愤怒而抬起来直直指着柳臻的手:“罢了,她就是故意惹你我生气,你若真是被气到了,就遂了她的意了。” “我知道,可我还是生气。”冷如心叹气,“她人不错,就是有时候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朱平笑了笑,没说话。她倒是觉得冷如心这样的面貌挺好的,嬉笑怒骂,爱恨嗔痴,很有人味。 “如心。” “嗯,你说。” 朱平睨她:“你的未婚夫是失踪的,这么多年你一直未曾再行嫁娶,是在等他?” “倒也不是,只是我也不再想嫁人之事,而且……而且我与他的婚事也不好退。”冷如心叹气,“我们是先皇钦定的婚事,他年纪比我大许多,他走的时候我还是一个小姑娘,要说感情,应当还真没几分。” “你既与他无甚情分,我听柳臻说,你与当朝太后感情甚好,为何不干脆退了亲?纵使你不想嫁娶,也没必要顶着那份亲事,徒惹人言。”朱平道。 她是真的担心冷如心,她自认比冷如心大了几岁,三人又认识这么久了。刚才更是经历了一场深刻的心理剖析,她认为她应该说几句过来人的掏心窝的话。 “他……他与殿下情若母子,殿下也曾说过亲事作罢的话,是我自己没同意。我想着,只要我还坚持着,或许那人就还有生还的希望,殿下也能多一分欣慰。”冷如心叹气。 反正她这辈子都不想再成亲的,婚事在与不在,都无所谓。身上有这份婚约在,也能帮她省掉许多麻烦,不会让所有人都盯着她,好像不成亲就是罪大恶极之人一般。 前几年也有人登门要给她说亲,但知道她身上的婚约还没取消之后,只能讪讪离去。 “唉。”朱平长叹一声,“女人怎么总是吃男人的苦呢。若是可以,还是尽早将亲事解了吧。到时候你就完完全全是自由之人了,等你将巾帼馆的事再解决了,咱们任它天南海北,想去哪就去哪。” 这些年她去过很多地方,但因为世人对女子心存偏见,她也无几个知心好友,倒是每趟出行都有些意犹未尽之感。若是能跟志趣相投的人相携出游,或一同赏美景,或一同品评奇人异事,想必非常有趣。 “以后再说吧。”冷如心这次没一口拒绝。 她如今已经脱离了是非之地,好像解除本就不存在了的婚约也没什么。 “你们是在说这件事吗?”柳臻不知何时过来了,“若是为了这件事,你最好尽早将这件事解决。” “为何?”众人不解。 “嗯,其实我得到一个消息,原本因为不确定不打算说的,只是……只是既然你没我想的那么在乎那个人,这个消息告诉你倒是也无妨。”柳臻道,“我得到消息,有人好像看见过你的未婚夫,只是他的长相变化很大,所以不能确定是不是他。” 而且那人好像很谨慎,就算过去那么多年了,也没放松。去找人的人没敢声张,只暗暗探寻。 一是怕当年冷如心未婚夫的失踪另有隐情,二是怕被有心人知道之后顺着他们找到冷如心的未婚夫加以谋害。 毕竟人是在边境上失踪的,边境龙蛇混杂,有我朝臣民,也有他国的。 冷如心愣住了,她实在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还能听见那人的消息,一时间心情复杂也不知具体是个什么滋味。 “馆长?”柳臻担心地唤她,“你还好吗?” “没什么。”她回过神来,“只是有些惊讶罢了。” 说着,她匆匆离开。 “馆长……”柳臻连忙追上去,“走错了,往这边来,那里太荒凉了,最好不要过去。” “哦、哦。”冷如心魂不守舍的。 柳臻和朱平对视一眼,慢慢走到了冷如心的身后,并不打扰她。 回去之后,冷如心自己躲进了房中,按她自己说的,在外面吹了风,现下有些头痛。 甭管前面有没有吹风,后面她魂不守舍的,微风吹到她身上估计也都是寒风了,柳臻让麦苗找人要了块老姜,添上红糖熬成姜汤给她驱寒。 麦苗心有不解,现在才九月,纵是风没有夏日之风那般温暖,可也只是将将算得上凉爽而已。 柳臻摆手,让她少说话:“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就当顺便给她补身子就是。馆长不像咱们,经常在演武场上操练,她身子弱,赶路那么久,身子骨肯定受影响。对了,小玉现在应该在厨房吧,你去将她叫来,我有话跟她说。” “是。”挨了不大不小的批评,麦苗瞬间老实了,立即执行柳臻的命令。 过了一会,小玉就过来了。 “姑娘,麦苗说您找我?” “是,你坐下,我跟你说两句话。”柳臻看着她说。 小玉顺从地坐到柳臻对面,却不敢坐实。 柳臻轻叹一口气:“我什么个性你知道,在我面前无需这般拘束。” 第七三零章 红糖姜汤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是。”小玉应了,但心里更加紧张。 小姐跟先生出去才回来,一回来就找她过来说话,先生还特意让麦苗去伺候小姐,是不是代表着,小姐已经将她送给先生了? 小玉其实已经想通了,麦苗开解了她那么久,她想明白了,她可以跟着先生,几年之后,待她学会一身本事,先生不是不讲理之人,到时她请求,先生一定会愿意放她回到京城为小姐做事的。 但事到临头了,她还是很害怕。不是怕先生会苛待她,是害怕她走之后,小姐身边有了更加得力之人,就不再需要她了。 一直以来,看似她陪着小姐,实则小姐也是她的主心骨,没了小姐,她的天都塌了。 柳臻见她脸上神情转了又转,皆是恐惧担忧,不由无奈道:“你莫担忧,我要跟你说的是你之前让我帮你做的事。” 看她这样,柳臻是不想逗她了。 “我托您帮我办的事?”小玉呐呐重复了一遍,才想起来是什么事,“先生,您是说有那人的消息了?” “嗯。”柳臻点头,“并且我已经告诉了你家小姐。本没想告诉她的,只是说起了,为了让她早日跟太后说解除婚约的事,所以……我没说你,但依她的聪明,应该很快就能想到你了。你且做个心理准备,可以将事情尽推到我的身上。” “这怎么行?”小玉当即拒绝,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随便你怎么说,只要把这件事安在我头上就行。”柳臻不容拒绝道,“她、朱平先生和我一起聊到这件事的,当时或许是氛围所致,她并没有说什么。但依着她的性子,回来之后可能会钻牛角尖,你多注意些,有不对的地方就多劝着些,尽快来告诉我。” “是。”小玉点头,“只是这件事确实是我请先生帮忙的,不能将责任推到先生身上。” 反正她就要被小姐赶走了,小姐想骂她就骂吧,她当成嘱托听了。 “你家小姐正伤神,她身边只有你,若是怨了你,还有谁能去开解她,关心她?虽然我们与她素日相交不错,毕竟没有你跟她亲密,是不是?”柳臻哄她,“纵然她因此恼了我,我也有办法哄她开心,你呢?” 小玉抿嘴,她能有什么办法,脑子笨嘴巴笨,只会越说越让小姐生气。 “好,我知道了。”小玉行礼道谢,“多谢先生为我思虑良多。” “无妨,你去看看你家小姐吧。”柳臻道,“一会麦苗会把煎的红糖姜汤送过去,帮忙劝着你家小姐喝下去。” 小玉顿住:“我家小姐最不 第七三一章 怎么不要这份功劳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哎呀,咱俩谁跟谁,快拿着,别跟我客气。”麦苗笑着说,一脸咱俩是自家好姐妹,别外道的样子。 小玉心里默念着对不住,脸上拒绝之意更加明显。 “怎么了?”里面传来冷如心的声音。 小玉连忙转身进去,嘴上道:“没什么,是麦苗特意给小姐您送热汤来了。” 姜汤可不就是热汤嘛,麦苗没觉着奇怪,她还在可惜小玉不肯要这份功劳呢。 小玉讲道义,她只能自己端着姜汤进去。 冷如心闻到一股淡淡的令她不喜的味道,眉头微皱道:“什么汤?” “先生特意让麦苗为您做的汤。”小玉抢话。 麦苗奇怪地望了小玉一眼,将汤放到桌子上,盛了一碗端到冷如心面前,浓厚的生姜和红糖混合之后的气味随着热气冲到冷如心的鼻腔里,她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 姜汤太烫了,麦苗正仔细地看着浓稠的汁液在碗里微微晃荡,生怕汤水洒出来,并没有看见冷如心的动作。 看了个全的小玉,默默低下了头。 “先放在那里吧,瞧着还不能入口呢。”冷如心道。 “姜汤本就是趁热的时候缓缓喝下的,这样才有效果。”麦苗笑着说,“这里还有许多,待馆长将这一碗喝了,剩下的应当就能直接入口了。” 她本来没做这么多的,只是手一抖,大半包红糖都掉进去了,无奈之下,她只能多放了些生姜补救。 “馆长身子虚,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多喝一点也算是多补一点呢。”她说。 “啊,嗯……”小玉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道,“生姜用多了容易上火,而且待会也该用饭了,喝太多汤水会吃不下饭的。” “也是。”麦苗皱眉,“那剩下的你喝了?我觉得你的身体也挺柔弱的。好歹馆长还跟我们家姑娘去演武场呢,你却没怎么去过。” 小玉瞬时苦了脸,她想说什么,当着冷如心的面也不太敢说。她觉得,最后她家小姐的那一碗,估计会是她的。 “若实在多,就分给你家姑娘和旁人喝了就是。”冷如心看了眼小玉,“给她一碗就行,她那猫儿的肠胃,若是喝多了,怕是晚上要叫肚子胀了。” 说完,冷如心端起碗,略微吹了吹,仰头一饮而尽,看的小玉都呆了。 木木地接过冷如心递过来的碗,小玉仍是不敢置信。麦苗啥也不知道,啥也不操心,她将碗从小玉手里拿过去,直接倒了大半碗姜汤,催着小玉赶紧喝。 “赶快喝吧,我没给你倒多少。你要是嫌少不肯喝,我给你加满。” “唉!”小玉拦住她,苦着脸喝了,喝完了,她整个脸都成了苦瓜,咝咝啦啦吸溜着,“真难喝啊。” 这么难喝,小姐却一口气喝了,还比她喝得多,小姐……小姐是不是不对劲? 她们都喝了,麦苗端着剩下的走了,她拿了一摞碗,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喝,其他人倒好,她家姑娘直接说不想尝试她的手艺。 想想姑娘还愿意吃上两口她做的饭,麦苗心里平衡了,捏着鼻子喝了满满一碗之后,她被生姜的冲劲呛得再也喝不下去,赶忙端着剩下的小半去找楚儿等三个孩子。 三个孩子小,出门在外总是容易头疼脑热的,自然要多关注。 三个孩子不知真想,很是感激地将辛辣的姜汤喝了个精光,喜得麦苗见牙不见眼,对自己的厨艺又自信了几分。 当然了,真让她做饭,她肯定是不愿意的。这次朱平过来,带了两个厨子,是秦夫人托三少爷带着的,因为他们行得慢,便将人托给朱平了。 有了这两个厨子,大家一路上都方便了很多。尤其是他们二人专门准备了一辆马车,上面都是各种吃食,每到一个地方,能借到厨房的,他们就去借;借不到,就自己埋锅造饭,总能用香味勾引到一片人的鼻子。 等麦苗再回到厨房,两位大厨已经做好了一大桌的饭菜,见她过来,忙问她是分成小份端到各人屋里,还是找主人家借一张桌子大家一处吃。 “一处吃一处吃。”麦苗心花怒放道。 方才她去送姜汤的时候已经跟大家说了,快要吃饭了,现在人应该都已经过来了。 厨子点了点头,出去让跟过来的护卫去借桌椅。 一顿饭众人吃得格外热闹,连跟众人在一起时一向沉默冷静的冷如心都跟着大家说了许多遇到的趣事。 她说的,多是京城里王公贵族家的纨绔子弟闹出的一些荒唐事,其中有几位柳臻几人也是遇到过的,虽然没有机会说上话,但看样子也是矜贵得很,倒是想不到少年之时那般人恶狗厌过。 柳臻不禁感叹:“人在年幼之时,总是凭着自己的心意做事,也管会对旁人造成什么伤害。后来他长大了,成了人人敬畏、称颂的好人,却忘记了那些被他们伤害过的人再也长不大了。” 她的话让原本欢快的气氛寂静了些,众人心里皆不是滋味。他们中大多出生普通,从小受过来自身份比自己尊贵的人不少的气。 就连萧秦,虽然现在是风光无限的状元郎,还被当朝最尊贵的太后亲自封为博学郎,虽然没有品级,却是开了我朝先河,也是无比荣耀,可他小时候在侯府里却受过那么多伤害。 有一厨子不知想到了什么,躲到厨房哭了许久。他哭声悲恸,众人自然不可能不闻不问。许是压抑久了,他们追问之后,那人竟然说了。 原来他至今还未成亲,只因念着他的小青梅。他与青梅同被卖了,他在厨房做事,她在府里做事,本想着到了年限就一起赎身出去,再一起组个小家,幸福和乐一辈子。 若是有余钱,便赁一间小小的铺子,卖些简单的吃食。 然而天妒人怨,他的青梅却被主家抢占了,他说理,还被打了出去,远远送走。 颠沛数载,他没有盘缠,活不下去,便操起了老本行,靠给客栈食店打零工为活,攒了一笔钱就出发,终于到了过去的主家。 第七三二章 我没笑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然而数载过去,过去的主家已经换了人,跟人打听了说是回到祖籍,好不容易去了主家祖籍,结果一无所获,最后被秦夫人收入府中。 说到这里,那厨子脸上带了几分笑:“那日我在一个简陋小棚子里给一大娘做饭,饭做好了大娘送我一份饭食,夫人正好路过,听说我只是在这里换取一份饭食,她当即就将我带回府了。” 小棚子在官道边上,大娘每日操劳,做些简单的包子馒头或者清汤面条卖予路过之人,赚取一些生活之需。 “被夫人带回府之后,我虽不在漂泊,然心里一直挂念过去之事,这次随三少爷出来,也是想着能不能打探到一些消息。” 厨子叹气一声,道了句“让诸位见笑了”匆匆离开去洗脸。 饭已吃得差不多,众人便也送了。 回屋的时候,萧秦匆匆掐了下柳臻的手,在她耳边道了句:“你我缘深莫负。” 柳臻惘然,心间却流过一抹甜。 余光看见小玉,见她神色自然,知道她跟冷如之间好好的,她放心睡下。 “阿晓,你害怕?”麦苗拉起阿晓的手,弯腰看着她的眼睛,“你手心里出汗了,是在害怕吗?” “我……”阿晓吞了口口水,想要摇头否认,话却怎么都说不顺畅。 她离开家的时候才过七岁,虽然白天的时候看家里跟她起来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到了晚上,想到今晚她就要在那里住上一整晚,她就好紧张。 而且她能感觉的出来,奶奶并不 第七三三章 两文钱的“便宜”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麦苗姐姐……”阿晓嘴唇翕动,她胆怯地看着麦苗,怯生生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瞧你,怎么吓成这样?我才说了你应该知道我是一个好人,结果你就这样,是在打我的脸?”麦苗莞尔,她三两下将被子抖好,抱起阿晓放到床上,看着她的眼睛说,“你方才笑,难道不是因为我的语气吗?” “不是的。”阿晓不敢看她的眼睛。 “就是的,我知道自己的语气有多么自大,我就是故意的,故意逗你开心。小小年纪的小丫头,该开朗外向些才是。你要记住,永远不要拿别人的错处惩罚自己。”麦苗道。 她的神情郑重而认真,阿晓不由自主地点头,下意识重复了一遍:“永远不要拿别人的错处惩罚自己?” “嗯。”麦苗道,“你要比对不起你的,伤害你的人生活得更好,笑得更开心,这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比所有报复的分量都重得多的是无视,而在无视之上的是你过得比他们都好,好到他们甚至没办法觊觎,只盼望着你能不计前嫌,好心地拉他们一把。” 见小丫头懵懂地看着自己,麦苗笑了:“是不是不懂?” “……嗯。”阿晓犹豫了一会,很实在地点了下头。 麦苗姐姐让她诚实一点表达自己的心情的,她应该照做,不然谁能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如果楚儿不是有些痴傻,曲曲大约是跟她玩得更好,毕竟谁 第七三四章 没用的循循善诱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目送着大娘脚步轻快地,麦苗嘴角挂上几分讥诮的笑,确定大娘走远了,又听见了木门一开一合的声音,她对阿晓说:“明白了吗?” 阿晓茫然地看向她。 麦苗笑笑,面上多了些真心:“那些伤害了你的人,如今正在讨好你,想方设法地讨好你。你感觉到了吗?” 阿晓好像有些明白,又好像有些不明白。 麦苗只让她自己先想:“你把刚才的事从头到尾仔细想一想。” 至于麦苗,她取了自己带来的帕子,打湿之后给两人一起擦脸,然后让阿晓把鞋子脱了,一起洗脚。 “水太温了,洗快点,省得受了寒气。”麦苗道。 “好。”阿晓动作加快了许多。 麦苗只看着她动作,没有过多动手帮忙。阿晓年纪不小了,她也不像楚儿对什么都懵懵懂懂的,所以一般有什么事,大家都会让她和曲曲自己动手。 就算两人什么都不懂,做得慢了些,众人也是耐心等候着。 楚儿除了第一次有人细细教她,到了后面也是自己的事自己做,众人并不会因为她痴傻,为了省事就干脆帮她把什么事都做好。 这都是柳臻的意思,不过这样的好处很快就显现出来了,不说其他两个,就是楚儿自己,好像都比一开始见到的时候聪明了许多。 快速梳洗完毕,两人将水倒了之后急忙跑回屋里,直到躺到了床上,两人才笑出声。 “乡下的夜里也太冷了些,现在才九月呢。”麦苗忍不住抱怨。 或许因为临山,这里就是白天,也比在他们买下宅子的地方凉了些。 阿晓悄悄抱住麦苗的手,小声道:“姐姐是冷了吗?我不冷,我给你暖暖。” 哎哟,这可人儿的小姑娘哟,麦苗只觉心都要被融化了,一时间竟然就想直接将阿晓留下,不等明日看她和她娘如何相处了。 只是姑娘的吩咐言犹在耳,她好不容易克制住了,然后慢慢抽出手来,将被子盖到阿晓的身上:“姐姐现在不冷了,谢谢你阿晓。” “没关系的。”阿晓不好意思了,她不过才给麦苗姐姐暖了一小会,麦苗姐姐肯定是在说谎。 她跟柳先生一样,都是很善良的人,所以不忍心让小孩子给她暖手,但……阿晓垂眸,她已经十一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在村子里的时候,她这样大的女孩子,有的人家已经在准备换彩礼了。 “阿晓,你想明白了吗?”麦苗见小丫头沉默起来,不知道她怎么了,于是说起了在厨房时说起来的话题。 “嗯?”阿晓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麦苗的意思,她摇了摇头,忽然想到屋子里黑,她赶紧道,“我不明白。” “看来我们阿晓真是善良的好孩子,所以想不到也看不出来人家的坏心思。”麦苗虽然平常跟在柳臻身边的时候看起来不着四六的,但那是因为有人帮她操着心,她不需要懂事,现在身边有个小孩子,她倒是像个大姐姐了。 她温柔地隔着不厚不薄的被子轻轻抱着阿晓,柔声说道:“阿晓,你觉得你奶奶认出你了吗?” 阿晓沉默了一会,她心里有失望也有难过,更有难堪。她抿着唇摇头,想着屋里看不见,轻声道:“没有,奶奶没认出来我。” 她的声音里有抑制不了的轻颤,麦苗无声叹了口气,接下来的话有些残忍,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大约会摧毁一些她心中的美好,但是事情已经到了眼前,躲是躲不掉的,哄骗也不长久。 待有朝一日阿晓知道真相明白自己被骗了,也许会更难过。 麦苗起身将窗户推开,夜里有风,吹散了积聚的云层,月华倾泻而下,两人一时间都被月色迷住了。 寒凉的夜风吹的麦苗双颊透凉,她赶忙把窗户阖上大半,只留了寸宽让月光能洒进来,让彼此能看见对方脸上的表情。 “阿晓,你说你奶奶没认出来你,那她等我们回来,给我们烧热水,是因为善良吗?”麦苗问。 窗外不知何处,也许是远山里,也许是农田里,或者是在窗下,秋虫叫得正欢,似乐曲,似诉说,听得人心里总是有股子悲戚往上冒。 麦苗有些累了,她眯着眼睛,强打精神等着阿晓的回答。 “我不知道。”阿晓沉默了好一会,才说。 麦苗轻笑一声,她用力闭了闭眼睛,透着困意的声音说:“你了解她吗?换言之,过去你在家里的时候,她对你好吗,对你娘好吗?” 这个阿晓知道:“不好,奶奶很少打我,但是经常骂我,她也嫌弃我娘。” 麦苗觉得自己更加困了,但是她今天必须要完成姑娘交给自己的任务,她欲掐自己一下,又怕疼得受不住,于是将手从被子里拿出去,隔着被子掐了自己一下,但是有被子阻挡,效果并不明显,好像还因为这一番折腾,她更加困了。 “那如果……如果有人来你家了,你奶奶会像对咱们这样,对他那么热情吗?” 阿晓偷偷看向麦苗,见她双眼已经阖上了,不由压低声音:“奶奶很凶,对人从来都不热情。” “……嗯。”麦苗挣扎了好久,才说出话来,她怕自己万一撑不住睡着了完不成任务,赶忙道,“你奶奶……你奶奶给咱们烧水……铜板……给铜板……” 一句话没说完,麦苗彻底睡过去了。 “麦苗姐姐?”阿晓小声喊道,一连喊了三回,一回比一回声音小,确定麦苗确实睡着了,她起身将窗户彻底关上。 麦苗姐姐大概是想说她奶奶帮她们做了那些事,是因为麦苗姐姐给了铜板吧。 可这与报复不报复的有什么关系呢? 阿晓很认真地想,可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可是麦苗姐姐已经跟她说了那么久了,她要是还什么都想不明白的话,先生会不会因为她太笨了,就更加不想留下她了? 这些日子以来,阿晓学会了一个词,循循善诱,但是这好像对她没什么用。 第七三五章 做好准备了吗?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看着麦苗姐姐熟睡的脸庞,阿晓怎么也想不明白。 其实,更让她想不明白的是麦苗姐姐竟然会给她奶奶钱,明明大家都知道那一点温凉的热水根本不值那么多,如果真的要报复她奶奶,不应该是占了她奶奶的便宜,还什么都不给她奶奶吗? 阿晓想啊想啊,怎么也想不明白,最终,她觉得要好好识字读书,唯有多读书,多明白道理,才能变得像麦苗姐姐和柳先生那样聪明。 所以,她一定要留在柳家! 至于她娘,她自然也是想的,虽然她娘对她忽略很多,但是她娘也是被逼无奈。 没有生出一个儿子,她娘时时刻刻都要看她奶奶的眼色,从没有一刻敢偷闲,自然没有时间关注她,虽然她已经尽力帮她娘干活了,好像也不能因为这样低过她不是儿子的罪过。 “不不不,这样想是不对的,麦苗姐姐才说了。”阿晓轻轻打自己的嘴巴,不是怕疼,是怕声音大了会吵到麦苗。 是男是女也不是她能决定的,奶奶和娘也决定不了,但是她们能决定要不要疼她。 最终的结果是——她娘和她奶奶都选择了不疼她。 “没有人爱我,所以我更要爱自己,我爱自己……”阿晓轻声念叨麦苗对她说过的话,好像多说几遍,她就能牢牢记住,就能阻止心底直往上冒的嫌弃自己的感觉。 也不知多久,阿晓再也没力气想那些事,她不知什么时候小心翼翼地贴在了麦苗的身边,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刚亮,麦苗就被一阵吵闹声吵醒了,她实在累极了,闭着眼睛含含糊糊地嘟囔着。 “好像是……是我娘和婶婶还没回来,所以我奶奶生气了。”外面一有动静,阿晓就醒了,她听见麦苗的声音,悄声解释,生怕声音大了被外面的奶奶听见。 “什么奶奶啊?”麦苗还没彻底醒过来,“你倒是嘴快,你要认她?” “大娘,这家的大娘好像在骂儿媳妇不知道回家。”阿晓试探着说道。 “唉,这大娘真是不让人睡一个安生觉。”麦苗抱怨,她眯着酸涩的眼睛看了眼身边的阿晓,见她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不由上手捂住她的眼睛,“闭上眼睛继续睡,姑娘说今天大家都睡一个懒觉,到了中午的时候咱们出发去下一个地方。” “好。”阿晓乖巧应下。 她心里其实睡不下了,有人生前七年的经验,她其实很惧怕奶奶,实在不敢在奶奶生气的情况下依然故我地睡懒觉。 但是她要听麦苗姐姐的话,自己的事现在都归麦苗姐姐管,所以她不能违背麦苗姐姐的命令。 麦苗才不知道阿晓想了些什么呢,她在阿晓应完之后就又放心地睡下了,刚陷入深沉的睡眠之中,就听见了邦邦的敲门声。 敲门声一直响了许久,麦苗随手捞起内侧阿晓没用的枕头,重重往门上一砸,吓得门外的大娘心惊肉跳。 她抚了抚心口,扬声问道:“麦苗姑娘……” “滚!”麦苗毫不客气道。 大娘面色一变,忍不住要骂人,想着昨晚的铜板和他们一行人向村长许诺过会给提供住处的人家的好处,她忍下了,好脾气道:“姑娘,你们现在可要吃早饭呐?如果……” “休要再吵闹,昨儿没说倦极要好生休息?”麦苗的头隐隐作痛,她懒懒地用食指关节抵住疼痛的地方,“再要吵闹让人将你扔出去!” 门外的大娘一想到昨日跟在他们身边的几个壮汉,沉默寡言地守在外面,不笑也不说话,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撇着嘴走开了。 “不过是一个丫鬟,也有那么大脸?”偷偷骂了几句,大娘继续骂回自己好吃懒做不知道回家的没用的儿媳妇。 只是她也不敢骂太大声,万一吵到了里面的人,她怕麦苗真的让人给她扔出去。 外面终于消停了,麦苗继续睡了。 而阿晓,则有些睡不着了。本来她年纪小,身子骨比不上麦苗,昨儿晚上睡得还比麦苗晚,这时候比麦苗还要困的,可她竟然睡不着了。 望着麦苗温柔俏丽恬静的睡颜,又望望被扔到地上的枕头,阿晓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欢喜。 她慢慢动了动,打算轻手轻脚地下去将枕头捡回来,却没成行。 “麦苗姐姐,你没睡着吗?” 麦苗抱着她叹气:“哪能那么快。乖乖闭上眼睛再睡一会,有什么事晚些时候再说,不然我在真的受不了了。” 阿晓想说她去将枕头捡回来就睡,这时候却说不出来了,本来她就偷偷离麦苗近近的,这时候被麦苗抱在了怀里,就离麦苗更近了,更不用着原先就对她没什么用处的枕头了。 阿晓悄悄动了动,微微向外侧转了转,刚好能看见麦苗的脸。她忍不住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已是日上三竿了。 “哎呀!”麦苗懊恼地拍了下脑袋,她昨天晚上好像还没把对阿晓该说的话说完了呢,都这时候了,也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麦苗姐姐,你醒了啊?” 耳边是小姑娘欢喜的声音,麦苗睁开了眼睛。 “麦苗姐姐,我娘好像回来了,我刚才听见外面他们说话的声音了。” “他们?”麦苗蹙眉,想起来清早时闹的不快,“你奶奶又说什么了?” “没有。”阿晓喜滋滋地摇头,“大娘没再过来打扰过。” “哦,是大娘。”麦苗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她已经好久没睡过这么长时辰的懒觉了,“那你听见什么了?” “好像是我的一个舅舅娶妻,老丈人家富裕给的嫁妆很多还是什么的,说话的人很多,我没听太清。”阿晓道。 许是早上麦苗的怒火吓到大娘了,说话的时候一直很注意压着声音。 她两个儿媳见她如此,说话做事的时候更加注意了。 麦苗一时间头疼不已,不知是继续昨天晚上未完的话题还是起身出去。 “阿晓,你做好见你娘的准备了吗?”麦苗叹气,打算将决定权交给阿晓。 第七三六章 我是坏人吗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虽然麦苗让阿晓不叫大娘奶奶,但是对于阿晓的亲娘,麦苗倒是没让她叫别的。 毕竟是亲娘,跟其他人还是不一样的。 麦苗噘着嘴想,大娘这个称呼在她那里算是对分不清确切年纪的年长女性的尊称,她让阿晓这么叫她奶奶,也不算特别失礼。 “我……”阿晓面露难色,“我也不知道。” 原本她想着,无论怎么样也要跟她娘说说话的,可真听见了像是她娘的声音,她又犹豫了,她好像不敢见她娘了。 万一她娘并不想她,也并不想见她,她……她该怎么办啊? “怎么了?”麦苗见她隐隐在发抖,不由握住她的手,“夜里受凉了?刚刚还好好的啊,难道……”她想到了什么,“你不想见你娘?” “我……”阿晓眼神闪躲,“我害怕,我害怕娘……娘,娘她不想见我怎么办?一看见我她就不开心怎么办?” “不会的,她毕竟……”麦苗咳了一下,改了口,“如果她真的不 第七三七章 见识一下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将孙女送走了,阿晓奶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逢人就说自己送她嘴心爱的大孙女去好人家过好日子去了。 都是一个村里的,虽然大家面上不说什么,背后还是会耻笑几句的,不然麦苗也不会打听到这件事了。 只是哪里都有好人,哪里也都有坏人,有背地里不迟阿晓奶奶行为的,自然也有跟她一样想法的,只是再也遇不到钱乡绅这样的人了,所以他们只能另外想办法,大多数女孩的命运,还没有阿晓好。 虽然钱乡绅心思不正,但他的不正不是对着孩子们的,将阿晓几人带回去了,他虽然不管,但也没格外苛待。 见阿晓哭得那么可怜,麦苗心中又不忍了,安慰道:“所以错的不是你,是你奶奶,是你家里的人没本事。如果你奶奶人好,就不会这么苛待你和你娘,而是想办法把家里的日子过好。如果你家里的人有本事,能想到办法多挣一些银钱,哄得你奶奶开开心心的,你奶奶也不会那你们撒气。” “是这样吗?”阿晓现在处于全面否定自我的时候,她不是不愿意听信麦苗的话,是不敢。 阿晓怯生生的样子看的麦苗更加心疼,阿晓性子内敛,或许她用错了方法吧。她应该给阿晓更多的鼓励,让她自信起来,而不是有这种破罐子破摔的激励方法。 “对啊,你还那么小,你是能管你奶奶,让她不准跋扈,还是能教会家里的长辈其他挣钱的法子?”麦苗抱住她,“所以啊,小孩子就只要好好长大就行了。其他的,都是大人该做的,是他们没做好,不关小孩子的事。” 阿晓贪婪地蹭了蹭麦苗的怀抱,弄得麦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没舍得说什么,怕敏感的阿晓又误会了她的意思。 “可是我现在不是小孩子了。”过了一会,阿晓闷声说道。 她已经十一岁了,可以做很多事了,力气也比以前大了很多,能自己打水烧饭了。 “可你现在也只是一个大孩子啊。”麦苗问她,“你知道大孩子现在该做什么吗?” “该……”阿晓不知道,“反正不是睡懒觉吧?” 对于自己明明已经醒了,却还在床上躺了这么久的事,阿晓耿耿于怀。 麦苗扶额,有些尴尬:“咱们是太累了,而且是故意气外面的人,所以才故意睡这么久的。大孩子现在应该已经坐在书院里听先生讲课了,应该能将倒背如流,并且能说清楚里面包含的典故了。” “啊?”这些日子以来,麦苗和小玉以及其他人,只要得闲了,就会教她们写字,从诸位姐姐们的谈话中阿晓已经知道大概是什么了,闻言很是沮丧,原来同龄的别人已经会那么多了吗? 她是不是永远会跟那些人差一大截? “别气馁。”麦苗一眼就看出来她心里在想什么了,“书院里有比你们年纪还要大的学生呢,你们算是幸运的,早早就遇上了姑娘,往后的人生会比以往辛苦,但也一定比以往精彩。” “遇到姐姐和先生之后,我们都很开心很幸福呀,为什么姐姐说我们往后的人生会比以往辛苦呢?”阿晓懵懂地看向麦苗。 麦苗只能回以微笑:“你们以后就知道了。” 早起读书练字,强身健体,学会做各种各样的事,或者是学着跟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总之有忙不完的事,全看你选择了什么。 一切的一切,远远要比当一个只需伺候人的小丫头复杂多了。 是了,如果是在书院学做一个丫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哪一家主顾会愿意花大价钱从一家书院里招聘一个跟普通丫头没什么两样的学生呢?主顾愿意花钱,肯定是因为值得呀。 听与朱平先生同来的学生说,木兰院竟然来了一批奶妈,给小娃娃喂奶,竟然也要到书院学习培训了吗? 麦苗不禁再一次感叹自己的幸运,若不是她去得早,这辈子怕是都出不了木兰院的门更加进不来柳家了。 “嗯。”阿晓点头,她觉得麦苗姐姐是故意这么说的,故意吓唬她。可是她一点也不怕呢,麦苗姐姐的意思,是要把她留下来了吧? 阿晓紧张的心终于放松了。 或许她真的不是那么乖巧的孩子,在让自己吃大亏可能还帮不了她娘以及先让她过上好日子以后再来帮她娘之间,她还是想选择后者。 先前慌乱,只是害怕麦苗姐姐会不 第七三八章 亲疏有别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阿晓小心翼翼地接过铜钱,不敢置信道:“还要给钱吗?” 昨儿晚上都给过了。 瞧她小气的模样,麦苗又忍不住笑起来:“就你这扣门的小样,还想着以后挣钱了把工钱给你娘哪?怕是到时候就舍不得了,只现在嘴上大方。” “不是的……”阿晓羞的脸颊通红,“是你昨天给的已经够烧两大锅热水了。” “阿晓,咱们会挣钱,这些小钱不放在眼里,只要能让咱自己开心,没什么的。而且……”麦苗学着柳臻的样子挑眉,“这一枚铜钱会教会许多我给你说不清的道理。” 阿晓举起铜钱仔细看着,麦苗看了她一眼,将窗户推开,灿烂的阳光瞬间照亮了屋子里所有的角落。 一束阳光从铜钱中间的孔中穿过去,阿晓竟然看痴了。 麦苗捡起早上被她砸出去的枕头,随手拍了两下扔到了床上。 一回头见阿晓还傻傻地看着铜钱,不由道:“阿晓,过来收拾了,咱们今晚就不住这了。” “哎。”阿晓连忙将钱藏到身上,快步跑过去。 “你那么 第七三九章 迟到的委屈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阿晓沉默了一会,说:“我知道的。” 清早的时候她听见她娘的声音的,还有二妹的。 “相信自己,你可以的。”麦苗道。 她不想跟阿晓说实在不行,无需勉强,可以避着。阿晓当然可以躲避着,但她若真的躲了,他们所有人大约就还要在这里耽搁许久。 耽搁倒不怕什么,麦苗怕姑娘因此对阿晓生了不喜。虽然柳臻人很好,很能体会他人的不易,但是喜好还是不能轻易控制的。 人都 第七四零章 嘀咕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为了过去的阿晓哭的?”阿晓不敢置信地看着麦苗。 “对啊。”麦苗肯定道,“过去的你不懂这些,可是又逼着自己懂事,不吵不闹。现在突然意识到了,所以替过去没能说出自己委屈的阿晓哭呢。” 阿晓愣住了,她仔细想了想,好像……麦苗姐姐的话是对的 过去她以为自己不在乎奶奶疼不疼她,只会在娘只看着她被奶奶打骂而不吭声时难过,如今想来,她是希望奶奶能疼她的,也是无比渴望娘护着她的。 只可惜事与愿违,都是她奢望了而已。 “好孩子,这是好事。”麦苗抱住她,轻声说道,“有些人一辈子都意识不到的事,你在这么小的年纪就领悟到了,日后就按照自己想要的去生活。阿晓,你内敛近木讷,心里有什么也不愿意说。但你毕竟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被人忽略了会伤心,被冤枉了会委屈。大人都不能好好应对,更何况你的年纪这么小?” 阿晓咬住嘴唇,她心中有好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 “阿晓,你现在能将心里的感受如实地说出来,是非常好的事,知道吗?以后也要诚实地将心里的话告诉我们,你什么都不说,我们想关心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做。”麦苗弹了下她的额头,“时候不早了,咱们拿上东西快点去姑娘那吧。” 柳臻住的地方是一户全家搬到镇上只将房子交给村长打理的人家,那里没有闲杂人等,比在阿晓家里舒服多了。 刚要出门,麦苗就顿住了,她望向阿晓,一脸为难:“咱们还没见你娘呢。” “……”阿晓,“所以咱们……” “不然你先留下来,我先回去看看姑娘那里需不需要我?”麦苗为难道。 “可是我自己留在这里有点害怕。”阿晓可怜兮兮地说。 麦苗:“……” “让你要把心里话说出来,还真的说了呢。” “麦苗姐姐,我做得对吗?”阿晓期待地看着麦苗。 麦苗呵呵干笑,道:“对!很好,非常好,好极了,就是要这样。” 阿晓大喜,开心地说:“其实我真的好害怕自己呆在这里啊,麦苗姐姐你愿意陪着我,我真的很高兴。” “嗯,高兴。”麦苗五味陈杂,她觑了眼阿晓饱含笑意的脸庞,偷偷叹了口气,“先出去吧。” 出去才能见到阿晓的娘啊,早点见到才能早点完成姑娘交给她的任务。 麦苗还在想着怎么才能见到阿晓的娘呢,哪想到出来没多久就见到了。 “您就是麦苗姑娘吧,娘让我过来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需要。” 阿晓下意识往麦苗身后躲去,眼神却又直直盯过去,麦苗就知道这位就是她的娘了。 “你饿了吗?”麦苗故意把阿晓推出来,“你若是饿了,咱们找姑娘要点银子来这里买些粮食做点吃的。” “我不饿。”阿晓摇头,跟麦苗对视一眼,她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 她娘,并没有认出她呢。 “哎呦,你们这是要走了啊。”大娘一听见声音就赶紧跑出来,见她们抱着行礼,眼神一闪,赶忙道,“你们城里人都 第七四一章 不疼为什么生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大娘斥责道,“还不赶紧把厨房了的剩饭盛出来,正好她们不愿意吃,中午兑点水贴几个饼子就是一顿了。” 阿晓的娘被吓了一跳,顾不得再想其他的,赶紧进了厨房。 锅里只剩下一小口饭了,就一点还是大娘硬留下来的,就是想从麦苗那里再换一点好处来。 骂了几句没有半点眼色的大儿媳,大娘骂骂咧咧进了麦苗和阿晓睡过的屋子,说不定她们有什么东西忘拿了,不就是她的了? “别以为生了儿子,就能爬到我老婆子头上了,我熬了多久,你们就得熬多久。还当自己是少奶奶呢,不干活喝西北风去吧。” 拐角的地方,麦苗轻声道:“咱们走吧。” 阿晓点头:“好……姐姐,再等等。” 一个小男娃跌跌撞撞出来,看见阿晓和麦苗,他嘿嘿一笑,露出米粒一样的小牙。 “弟弟、弟弟……”一个小姑娘追过来,她担心地抱住小男娃,“弟弟你不要乱跑啊,你要是再摔倒了,奶奶又要打我,那我就再也不跟你玩了!” “你不敢!”小男娃虎头虎脑地说,“你要是不跟我玩,我告诉奶奶去!” 小姑娘哭丧着脸,威胁不管用,她只能哄着:“我跟你玩,但是你去哪里都跟姐姐说好不好?不然你摔倒了,身上会疼的,万一姐姐没看到,你就要一直倒在地上,万一被坏东西叼走了怎么办?” “呜呜呜……”小男娃哭起来,“你吓我,我告诉奶奶,让奶奶打你!” “小孩,经常哭眼睛会瞎的,长大就是一个瞎眼的丑八怪,就没有人 第七四三章 还需要摸索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小姐确实待我很好。”小玉低下头。 至于重视不重视她,她也不好说,大约是没那么重视的吧。毕竟,她只是个下人。 “不对,你刚才什么意思?什么叫你家小姐竟然把我熬的红糖生姜给喝完了?”麦苗怒目而视,“我的手艺有那么差吗?” “不是差不差的问题,你自己也喝了,你不觉得特别辣吗?”小玉难为情道。 素日里麦苗跟她最好,结果她一个不小心好像伤害到对方了。 “算了,我总算知道你心里真正的想法了。”麦苗一副失落的样子,“我也知道自己手艺不行,以后跟厨房有关的事都你来吧。” 小玉:“……” 她是真没想到麦苗会将偷懒行为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来。 “不行吗?”麦苗嘴一撇,好像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了,“你是想再找机会嘲笑我的手艺吗?” “不是不是。”小玉闪身出去,“我去看看我家小姐那里需不需要我,你也赶紧收拾吧,我来的时候看见厨房里的东西都已经装上马车了。” 外头,柳臻松开了萧秦的手:“你活动一下,然后我给你涂另一只手。” 萧秦直接将手伸出来:“不用。” “你说的啊。”柳臻笑起来,低头继续给他染指甲。 这可是今早她撒娇换来的,自然一个手指头都不能落下,而且还要涂得很好看,不然就辜负了萧秦的奉献。 冷如心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么一个场景,她有些牙酸地说:“我说我们采了那么多花,怎么处理完之后只剩下一点点了,原来都在你这里。” 她身后朱平正在欣赏自己的杰作,她没有将整个指甲都涂满,而是细细勾勒了简单的图案,看着别有趣味。 柳臻见了立即求教,打算将萧秦剩下来的指甲都按照她的法子来染。 “哇,这世上还能上哪找这么好的男人。”朱平啧啧不已。 萧秦不仅有学问是状元,对未婚妻还言听计从,就连指甲都随意让柳臻染上颜色。朱平发誓,她在外行走多年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男人。 “不过也值得。”朱平笑眯眯地看着两人,男俊女美,实在养眼极了。 尤其是平常对着外人一副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萧秦,在柳臻身边的时候神情格外柔和,愈发显得五官精致俊逸。 看了一会萧秦,她继续看柳臻,还是美女更好看。 萧秦莫名感觉到一股危机感,他悄悄挪了挪,将柳臻的身影尽量挡在自己身前。 朱平撇了下嘴,扬声喊学生:“收拾好没有啊,没多少时间了,赶紧弄好赶路了。附近地形地势图有没有画好?画好了拿过来给我看看,没看见我这时候正好有空吗?” 柳臻看了她一眼,手下加快了动作,到了后面她放弃了在萧秦指甲上画花朵,直接点了一个月牙就结束了:“真好看,你在这坐一会晾一晾。” 嘱咐完,她立即起身去了朱平身边:“你什么时候让学生画了这里的地形图?” “哦。”朱平往萧秦的方向看了一眼,笑着说,“我带了几个学生,跟带的粮食果蔬一辆马车。我也不让他们跟着我,只要马车停下,他们自己可以在附近随意转转,然后画画地形、地势。顺便了解当地有什么特产,昨儿晚上他们告诉我在这里发现一种木料,很是适合柴师傅做雕刻,我让他们带了一些等回去的时候给柴师傅送过去。” “原来如此。”柳臻点头,“到时可能让你的学生将他们收集来的信息也给我一份?” “他们是我带来的,诸项费用都是从我这里走。”朱平意有所指。 柳臻立即想到了昨天工钱的事,她说:“日后但凡我要建庄子盖房子,都找你的人。” “好。”朱平满意道,“回去之后我让他们尽早给你。” 虽然找她的人不少,愿意用她推荐的学生的人也有,但是真正愿意完全让学生自主操刀的还是少数。朱平看柳臻的势头,日后肯定有很多机会给学生展示自己。 “倒也不用给我,给……给灵鹤吧,她仔细。”柳臻道。 朱平沉思,她发现柳臻真的是稍微了解一个人之后,就完全信任呢。灵鹤灵兰等人到她身边也没多久,现在都担起了要事。 扶弱局的张阿丽和赵瑶等人,柳臻更是没了解过就直接将扶弱局的事完全交给她们了。虽然柳臻平常不显,但是朱平知道柳臻有多重视扶弱局。 “柳臻,你不怕她们年纪轻,没经历过什么事,担不起重责吗?”朱平忍不住问。 “你说他们年纪轻,那我呢?”柳臻好笑道,“我跟他们差不多年纪,许多比我年纪还大些。”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他们确实没什么经验啊。”朱平想起一句话,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这是雇主看见她的学生时常说的一句话。 “你是一开始就有经验的?”柳臻反问,不等对方回答,她自己就说了,“不是的吧。其他人怎么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我都不相信学院的学生,又怎么能要求别人信任呢?” “确实是这样,但是你不担心他们真的把事搞砸了?”朱平心里感动,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不担心,如果是他们做事没做好,也不是他们自己的原因,我肯定是要去找他们的先生夫子的,学生是他们教出来的,他们肯定要为学生负责。”柳臻道。 只要确保所有人的人身安全,其他的问题都是小事。所谓好事多磨,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她也不赶工期,有了问题慢慢解决就是。 朱平怎么也没想到柳臻会这样说,她以为柳臻会说一些深明大义的话呢。 “你真是让我出乎意料,不愧是你。” 柳臻嗤之以鼻:“你当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些什么?不过,咱们书院的先生们应该是所有书院里最负责的了吧,只是咱们都没有经验,有些事还是需要摸索。” 第七四四章 离开阿晓家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木兰院的先生和夫子会分批去做自己所教的课程,如果是培训下人的,会自己去外地应聘,实际工作一段时间之后再回到书院结合实际继续讲学。 如果是教绣艺的,自然是去绣房做事。其他的也一样,只要是书院的先生和夫子,每年最少要去做与自己传授课程相关的差事两个月呢。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朱平就借口去看看学生们收拾好没离开了。她可受不了被人紧盯的感觉了,后背都要被盯穿了。 “柳臻,你瞧好了吗?”等人一走,萧秦立马喊道。 柳臻站在原地,懒洋洋地说:“你拿手摸一摸不就知道了。” “你精心弄的,我怎么好随意毁坏?” “可你把我喊过去,我也是用这个法子呀,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就多晾一会。”柳臻道。 而且她哪里是精心弄的,不过是因为无聊又不想染自己的指甲罢了。 “可是……”萧秦还欲再说,却听柳臻道,“那你过来,我看看。” 他立即过去,乖觉地把双手举起来让她看。 “可以了。”柳臻看了看说,“你不是有事,去吧。” “我没事。”萧秦道。 柳臻蹙眉:“那你一直可是可是的,我以为你也要去看看你的行礼都收拾完了没有呢。” 她这么不耐烦,萧秦倍感受伤:“你与她们在一处的时候都是有说有笑的,为何单与我在一处的时候不是那样的?我惹你生气了?” “没有啊。”柳臻心中莫名,“你不要瞎想,没有的事。再说了,我与她们是朋友,你是我未婚夫,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萧秦忍不住追问。 “嗯……”柳臻蹙眉,“你是要与我过一辈子的人。安啦,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笑的更开心呢,只是你自己没发觉罢了。对了,麦苗跟阿晓回来了,我还没问她们怎么样了。” 说着,柳臻错身离开。萧秦嘴角微动,最后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既然她不想跟他说话,他就暂时不打扰她好了。 “姑娘,您怎么过来了?”麦苗正给楚儿染指甲呢,见她进来,笑着问,“萧少爷呢?” “做自己的事去了。”柳臻走过去,她见阿晓的手上干干净净的,不由道,“过来,我给你染。” “是。”阿晓听话地走过去。 “怎么了,不高兴?”柳臻一边给她擦拭指甲一边说,“家里人对你的态度不好,难过了?” “挺好的。”阿晓扁着嘴说。 麦苗撇嘴,可不是挺好的嘛,客气又谄媚,虽然不周到但是热情啊。 “没有不开心,我挺开心的。”阿晓笑起来,“我有了个弟弟,看起来虎头虎脑的,很是可爱。” 有了弟弟,她娘的处境应当好了许多吧。过去奶奶一直拿生不出儿子来说事,现在应该不会再说了。 可惜阿晓不知道,她娘的处境不仅没有变好,反而因为多了一个孩子更加忙碌了。过去只有两个女儿,她只需要处理婆婆分配的活计,如今有了儿子,她不仅要做婆婆吩咐的事,更是不能不管儿子的事,不然婆婆不会放过她。 阿晓懂事,不仅从小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就是后来有了妹妹,也乖巧地帮忙照顾年幼的妹妹,万事都不用她这个做娘的操心。 如今虽然二女儿也帮忙照顾小儿子,但是她婆婆却根本不放心让一个下丫头照顾金贵的孙子,一定让她事事亲力亲为。 “你很 第七四六章 晕倒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对不住,是我不对。”萧秦低头道歉,“你原谅我,我日后再也不那样了。” 他一个人的时候想了许久,他明明跟柳臻感情很深,却因为担心外人对柳臻有不好的想法而克制疏远。可世人的嘴永远不会停,小心思永远也不会停止,为了外人伤柳臻的心实在荒唐。 “可是我如今已经习惯咱们各自做各自的事了,你突然又要我……”柳臻突然觉得头一晕,她紧紧按压住太阳穴,问萧秦,“附近有别人吗?” 萧秦环顾四周,道:“没有。他们可能都去看湖了,并不在这里。” 柳臻轻轻靠到他身上,她觉得自己好像稍一用力就有可能晕倒。萧秦不知她为何如此,只当她是想和自己亲近,心中软作一团,动作轻柔地环住她,再也顾不得为她方才说出口的话伤怀。 “萧秦,我有些不舒服,你扶着我找个地方坐坐。”柳臻等晕眩感过去之后说道。 她的声音尤为虚弱,下了萧秦一大跳。 “你怎么了?”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柳臻前面还在跟他讲道理,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突然来抱他。 “你先扶着我坐下。” “好。”萧秦抱住她的腰,发现她竟然连站都站不稳,心中一急,当即拦腰将她抱起来,快步走到一块大石头边上将她放下,“小心点。” 放柳臻坐下之后,萧秦顺势坐到她身边,不敢大意地搂着她。 柳臻只感觉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若不是靠在萧秦身上,她恐怕要直接摔下去了。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如此?”萧秦担心不已,他见柳臻面色苍白,看着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后悔道,“你当我没说,且闭着眼睛休息一会。” 他那么担心,柳臻想告诉他她没事,可是她竟然一丝力气也提不起来,头脑更是一片混沌,好像一连几日都没有合眼一样。 不过几个呼吸,她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柳臻?”她没有一点动静,萧秦不放心地呼呼着她的名字。 她睡得愈发沉了,萧秦连着喊她许多遍她都毫无反应。若不是他学过把脉,知道她是睡着了,萧秦肯定当即抱着她去请大夫。 思来想去萧秦都想不明白柳臻突然睡着是因为什么,更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还这样。 “不对,这样的症状肯定不会是突然有的,过去一定有过征兆,只是没放在心上。或者……”萧秦深深盯着柳臻熟睡的脸庞,“是你没告诉我。” 小时候她什么事都会告诉他的,为什么这次这么大的事不告诉他? 前一刻还好好的跟他理论,下一刻突然晕睡了过去。 自责了又自责,萧秦慢慢等着她醒过来。中间麦苗过来想要告诉柳臻找到楚儿的家了,被萧秦支走了。 “你去村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住处,你家姑娘一路疲惫,好不容易睡下,这件事你自己看着安排吧。” “好。”麦苗有些不情愿地答应了,她恶狠狠地瞪了眼跟着过来的墨竹,转身去马车上拿了披风过来。 “少爷,您给姑娘披上吧,池塘边风寒,小心别冻着了。” 萧秦看了墨竹一眼,接过了麦苗送过来的披风,动作轻柔地给柳臻披上。 墨竹现在才反应过来麦苗刚才是去干什么了,他赶紧也去自家的马车上找披风,接过找了一圈才发现竟然没准备。犹犹豫豫地,他去找了麦苗。 “你找我干什么?别跟我说话,我要赶紧找合适的地方呢,没时间和你在这纠缠。”麦苗说话很是不客气。 她刚才已经看见他去过萧家的大马车了,大概猜到他过来是为了什么。 “劳烦你帮帮我吧,我家少爷也是你家姑爷,你真的忍心让他挨冻?”墨竹苦着脸说,“他若真的病了,你家姑娘也会心疼的。万一……万一我家少爷病得厉害了,说不定姑娘还会迁怒……明明开始的时候可以避免的事,就因为你讨厌我……” “闭嘴!”麦苗忍不住呵斥,“你这人怎么回事,我是我家姑娘的丫鬟,照顾好我家姑娘就是了。就是日后我家姑娘和你家少爷成亲了,我也只用伺候我家姑娘,用不着伺候你家少爷。这一点,分工很明确,也请你记住。” “是我说错话了,你就帮帮我好不好?”墨竹央求,“舍我意见斗篷披风大氅都可以。” “呵。”麦苗皱眉,“你一直跟在秦夫人身边,秦夫人一直讲究,你竟然连如何伺候人都不知道?” 墨竹理亏,他解释道:“夫人身边有许多姐姐,这些事用不着我,我跟着夫人多是在外行走,看夫人如何做生意。” “那你生意做得很好?”麦苗眼神一转,语气温和了些,“你投了多少铺子,收益如何?” “你为何这么问?”墨竹不解。 看他这样,麦苗就知道他肯定从来都是老老实实拿月钱,或者花出去或者攒下来,从来没想过开源的事。 “没什么。”麦苗道,“你在这等着,我去找找有没有合适的,若是没有我也没办法。你自己看看有没有薄厚适中的被子给你家少爷拿一条。” 麦苗在找东西的时候,突然想到不是可以将姑娘叫回来嘛,在马车里睡不比在外面舒服? 可是她敢跟柳臻这样说话,却不敢跟萧秦这般说话。 最后她拿了一条大氅出来:“这是看在你家少爷是我家未来姑爷的份上特意拿出来的,可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最重要的是,萧少爷对她家姑娘好,用身子帮她家姑娘挡风。 “好嘞,谢谢你麦苗。”墨竹自认为多情地看了眼麦苗,却把麦苗瘆到了。 她搓了搓胳膊,瞪着墨竹的背影好一会才去找小玉。 “少爷,您也披着。”墨竹抱着大氅小跑着到萧秦面前。 萧秦皱眉:“动作且轻一些。”他伸手结果大氅,却不往自己身上披,反而一起盖在了柳臻身上。 “少爷……” “嘘。”萧秦撵人,“我这儿用不着人守着,你去看看有没有你能帮忙的。” 第七四七章 旧事重提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墨竹无奈,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开,见萧秦那么温柔地对待柳臻,像是对待稀释珍宝一样,他不禁叹气人跟人之间怎么命运就差那么多。 或许他投错了胎,如果是当女人应该就没有这么遭嫌了吧。 墨竹突然好羡慕墨雨,不仅娶到了未来少夫人身边一等一的眼前人谷雨,还在少爷身边过得如鱼得水。 反正他是无论在少爷身边还是在麦苗身边,都没得着好。 大约过了办个时辰,柳臻施施然转醒过来,发觉自己躺在萧秦怀里,她有些不好意思。 “你在这里坐多久了,累不累?怎么不把我放到马车上?” “无妨。”萧秦道。 先前太担心了,他也没想其他的,直到她说了,他才想起来自家的大马车可不比睡在外面舒服。 “你怎么突然如此?”萧秦担心地问,“之前是不是也有过类似的症状?” “好像是有的吧。”柳臻回忆着这半年的事,“好像从京城别院事件之后,我就容易累,只是我没深想过。近来疲累感更甚,只是我没想到今天竟然会突然睡过去。” “别院之后?”萧秦凝神细细思索,别院之时她好像隐身了大半夜,“是不是隐身太久所以才会这样?” “应当不是吧。”柳臻说,“上回查探山里的情形的时候,我也隐身过,隐身之后反而神清气爽。” 过去家里人就担心隐身会不会给她带来不良影响,只是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没发生过不好的事,所以大家都忽略了。 至于这次的晕倒昏睡,柳臻也不确定是不是隐身导致的。 “你别担心,还需要多观察才能知道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的。”见他着急,柳臻轻声安抚,“如此倒是离不开你了。” 在晕倒的一瞬,她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是想隐身的,只是她怕周围有别人,所以勉强控制住了。若是再有这样的事情,她也不确定自己能否一个人面对。 “若是因为这个,我倒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萧秦握住她的手,“你突然晕睡过去,我真的好害怕。” 他从来知道自己离不得她,却没有想过她在自己心中会是那么重要。 柳臻笑笑,语气后悔惋惜,她更想弄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出了什么事,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只是这么多年来,她爹娘也暗中打探过,从来没有得到一星半点有用的消息。 这世间,恐怕只有她一个能隐身的人吧。 想到自己晕倒之前身体自动想要隐身,柳臻猜测会不会隐身状态下能缓解她的症状。看了眼身边依旧担心不已的萧秦,她打算夜里试一试。 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柳臻尝试着起身。 萧秦拦住她:“你要去哪,我抱你去。” “!”柳臻连忙摆手,“不用。” 她撑着萧秦的手臂,慢吞吞起来,发现自己只是有些脱力,心里松快不少。 见她连起身都这么费劲,萧秦后悔不已:“从别院之事之后,你就 第七四八章 好地方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我从小一同长大,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自然也没有比你更清楚的了。”萧秦神情无比严肃,“你我彼此这么了解对方,你却觉得我会放弃你而选别人,不是对自己眼光的不信任以及对自己的不信任吗?” “哈!”柳臻被气笑了,她无语极了,看着他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好得很!”她连连感叹了好几句,心情才平复下来,“我的眼光确实不怎么样,这一点我承认,你去找你的罗珊珊吧。” “你莫要生气,是我的不对,我以为我这样说话会让你觉得我是个有趣的人。”萧秦懊恼道,“我果然是个无趣的人,想逗你开心都不行。” 柳家的人好像天生能给别人带来快乐,就算他们不说话,只是往你身边一站,你就觉得心情好了几分,如果他们有心逗你两句,你的嘴角就会不受控制地上扬。 他呢,从小就享受柳臻带给他的快乐,他只会汲取,能给她的也不过是一个状元的名头。实际的好处,也只是他给她的那一下子银票而已,而银票,其实是她最不缺的。 “你的意思是怪我太完美,所以你才想不到对我好的方法?”柳臻心中忽然愉悦了,面上却还有几分矜持。 “不是,是我太过蠢笨。”萧秦垂头,深深叹了口气。 “你是挺蠢笨的。”柳臻将身上的披风扔到他身上,拂袖而去。 萧秦傻眼,他不过是说了句话,怎么又将她气成这样? “少爷……”墨竹一言难尽地走过来,“您……您可要去歇一会?” “你想说什么?”萧秦皱眉,“直说就是。” 墨竹咽了口唾沫:“既然您让我说,那我就说了。方才姑娘已经因为您夸她完美而心生欢喜了,偏您后面又说自己愚笨,不是说您夸错了吗?” 如此柳姑娘自然要生气的。 “原来如此?”萧秦蹙眉,“我怎未发现她心生欢喜了?” 墨竹嘴唇蠕动,他哪里知道少爷为什么不知道柳姑娘心生欢喜了呢?他又怎么敢说此刻的少爷有些愚钝呢? “大约是旁观者清?”墨竹试探道。 萧秦颔首:“原来如此。果然姑娘家都是 第七四九章 木屋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姑娘,我刚才也打听到楚儿家在何处了,与咱们临时的住处很近。”麦苗没注意到柳臻和萧秦间的暗涌,她兴奋地说,“这次的住处很是宽敞,咱们应该都能住下,不用找好几处了。” 说完她算了算,哀叹一声:“咱们是不用分开了,但是还是住不下的,还是要再借个地方。” 这次来的人虽然不是很多,但是都不适合挤在一处,光是主子就有三四位。 “无妨,不愿意挤的人可以自己去找其他地方。”柳臻道,“有些人有旁的事要做,你顾好咱们这些人就成了。” 她身上出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留麦苗在身边能帮她应付突发之事。 “好嘞。”麦苗开心应下,她就知道姑娘是最心疼她的。 麦苗找到的住处在竹林,有一片竹木建造的房屋。人住在二层,下层摆放杂物。 “村长说这些屋子是他们特意建造的,防止发水的时候没有地方能落脚。”麦苗解释,“离着不远的地方有一片湖,偶尔会发水,村民被淹了几回,村长便组织人手盖了这些屋子给附近的村民居住。” “要安顿一村之民,这里的房屋应该不够吧?”柳臻诧异。 麦苗使了个眼色,背着不远处的村长,小声说道:“都说村民淳朴,其实各有各的小心思,这是地势低的人家一起建造的,地势高的人家觉得不需要,并未参与。村长劝说无果,便成了这样。” 柳臻颔首,让人进去查看。 既是建造了用作临时落脚,她担心并不好住人。 “姑娘放心,我们村有木匠,建造的时候颇费了不少心思,这房子看起来简陋,其实很能遮风挡雨,只是冬天不便住人。这会天气才转冷,倒可以住上一住。” 村长见她面色有异,上前来解释。 “盛夏难捱的时候,有村民可以出些粮食给村里到这里住几天。有时哪家有了难处,也会给个铜板来这里将就些时日。所以这里的屋子一年中总是不断人,一直有人修缮着。” 他一边说,柳臻一边点头:“房屋盖好了,能不空着是好事。只是给钱粮与村里,其他村民难道愿意?” 村长笑道:“帮忙建造这些房屋的人,每年除了发水期间也可以临时免费住十天,超过十天要用到这里便跟其他村民一样需要给村里些什么。村里收到这些并不是私用,而是送给村里的鳏寡孤独人家。” 经过简单的谈话,柳臻知道这里竟然还有几亩村田,每年每户人家都要出个劳动力去耕作一定时常,收获所得也是用来补贴村里日子艰难的人家。 除了一开始的种子是村长自己的,后面都是用村田里的粮食跟村民换的,如今村田里除了应季的粮食之外,还有各样蔬菜,蔬菜长成之后,由村子里指定的人家采摘了分送给需要的人家。 若是有多余的则送到村长家,帮忙耕种的人家可以去村长那里统一领取属于自己家的一份。 至于粮食也是一样的,只是粮食用处大,还可以换钱以作他用,大多数时候是不分给村里的其他人家的。 “咱们这里菜价贱,自己人吃了也就吃了,可粮食不一样,粮食可以换钱。若是鳏寡孤独者生病需要延医用药,便是用这笔钱。”村长解释,“每一枚铜板的用处我都清清楚楚,有谁有疑问,自可以来问我。” 柳臻沉吟片刻,道:“村长的法子真真是极好!” 哪个村里有几乎实在艰难的人家,或是没有生活的能力,或是老迈无后,若是让村民捐资捐物,村民肯定不愿意,若只是让村民出一些力气,且有回报,如此就能做好事关照同村的人,大多是愿意的。 “姑娘,我们前面路过一户人家,家里只有一位年逾八旬的老人家,听说就是村里出钱给相邻的人家,让人帮忙照顾老人家的一日三餐和洗衣打扫。”麦苗说道。 “这位姑娘误会了。”村长摆着手说,“并不是相邻的人家,我们村里没有什么挣钱的活计,所以能挣钱的事都是大家轮流做的。只是村田毕竟没有多少,能给的钱很少,主要还是靠地里的菜。愿意帮忙照顾老人的人家,每日在帮老人做饭的时候可以摘一点菜给自家吃。” 让村民轮流去照顾老人,同时也是防止有人家虐待老人而他这个村长不能及时发现,不过这点小心思就不必告诉这些外人了。 柳臻多看了村长几眼,才跟着麦苗去了屋内查看。 她很 第七五零章 憋着什么坏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麦苗心里觉得奇怪,她盯着柳臻看了一会才应下,赶忙跑到马车里搬了把椅子下来让柳臻坐着。 “姑娘您先等一会,里面还没打扫干净呢。”她说,“如果您实在累,不如到萧少爷的马车上躺一会?” 瞧见萧秦从不远处过来,柳臻道:“无妨,既然还没收拾好,你们继续收拾着,我去附近转转。” 如果她说要躺下休息,萧秦必定多想,徒生麻烦。 “姑娘……”见柳臻直直走点,麦苗不禁喊道,“您不累了?” “怎么了?”萧秦走过来,“你家姑娘要去哪?” “我也不知道,姑娘说既然这里还没收拾好,她想去附近转转。”麦苗蹙眉,“姑娘好像有些不对劲。萧少爷,方才发生什么事了吗?” 刚刚姑娘应该看见萧少爷了,可是她竟然直接走掉了,这太不合常理了。 “没什么,许是方才睡得不舒服吧。你收拾着,我去看看。”萧秦朝身后喊道,“墨竹留下帮忙。” “是。”墨竹喜滋滋应下。少爷肯定是要去追柳家姑娘的,他要是跟着就太碍事了,可少爷不吩咐,他又不好自作主张留下。 目送萧秦走远了,麦苗嫌弃地看了眼墨竹,这家伙这是一点眼色都没有,这时候还没确定自家主子晚上住哪,也不知道主动留下收拾。 “麦苗,有哪里我能帮忙的,你尽管说。”瞧见她脸上的嫌弃,墨竹赶紧搬出萧秦,“我家少爷让我给你帮忙的。” “我身边有三个得力小帮手,比你有用得多,你赶紧想想你家少爷今晚怎么住吧。”麦苗冷哼一声,骄傲地走了。 “你……”墨竹气恼地摔手。她说得对,他确实要给他家主子安排住处。 大致看了一圈,他选了离麦苗选定的屋子最近的一处。 “你怎么在这里?”麦苗拎着水桶一出来就看见了墨竹,瞧见他选的屋子之后,更是不满,“你挑这里做什么?” 墨竹嘿嘿一笑,只当没发现她生气了:“这里屋子虽然不少,但是除了咱们没其他住户,太危险了。我家少爷肯定不放心柳姑娘,定是要在旁照应着的。” “你!”麦苗气恼,“我瞧好了要给冷馆长的!”瞧见小玉过来,她连忙大声喊人过来,“小玉,你瞧他,这是我给你和馆长选的,他倒好,已经将萧少爷的东西放进去了。” 小玉探头瞧了瞧,见屋子里面确实放上东西了,她道:“无妨,我家小姐跟朱先生住得近些也是好的,她二人近来聊得甚是投缘,就不打扰你家姑娘和未来姑爷了。” 小玉都这么说了,麦苗只能放任墨竹继续进去收拾,只是心里到底是恼怒的。 她对小玉说:“这人也太不讲规矩了,我家小姐还没跟他家少爷成亲呢,他竟然……也太不讲究了!” “咱们都在这儿呢,再说了中间也有些距离,你也不用这么多心。”小玉奇怪地看她,“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找茬呢,你很讨厌墨竹吗?” “没有。”麦苗想都不想地否认。 “可是我觉得你很讨厌他啊,旁人说一样的话你可能没什么反应,可若是他说了,你就会很烦。”小玉皱眉,“你俩闹矛盾了?” “没有。”麦苗不想多说,“你快快帮你家小姐打扫房屋吧,我家姑娘今儿都叫累了,你家小姐肯定更是疲倦。” 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小玉只好离开。 “你真的很讨厌我?”墨竹不知躲在屋里听多久了,小玉刚离开,他就出来问道。 “吓我一跳,你真是出息,竟然偷听女孩子说话,不要脸!”麦苗懒得搭理他,转身就要离开。 墨竹上前两步拉住她的手腕:“你真的很讨厌我?” 他语气有些受伤,眼神真挚地看着麦苗,见她不愿意回答,又问了一遍:“你真的讨厌我?” “我什么时候说我讨厌你了?”麦苗怎么使劲都挣脱不开,不由更加不想看他了。 落在墨竹眼里,就是她讨厌他讨厌到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了,他受伤道:“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 “我没说讨厌你,你是萧家的小厮我是柳家的丫头,我们各有各的主子,各自做好自己的本分不好吗?”麦苗生气道,“你总来招惹我做什么?” “我招惹你?”墨竹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觉得我是在招惹你?你觉得我跟着你就是故意惹你生气?” “难道不是吗?”他手劲太大了,生气的情况下更是力气大到她的手腕都疼了,麦苗干脆放弃了挣扎,索性跟他理论个清楚,“无论我做什么,你都来泼凉水,无论我做什么你都来掺一脚,是想向我证明秦府的婆子比木兰院的先生更会教下人如何做事吗?” “什么?”墨竹呆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想……” “饿不管你怎么想,我今天就告诉你了,我麦苗是不怎么样,浑身上下充满了缺点,那也只是我自己懒散而已,跟其他师姐妹没有关系,她们都比我认真,先生给她们的评价特别干高,我的能力不能代表她们的。你不信可以看谷雨姐姐可以看霜儿姐姐。” 麦苗气呼呼地说,“我知道我给我们木兰院丢脸了,也用不着你总是过来提醒。我希望你有自知之明,不要总是跟我这样一无是处的人比较,你要是稍微有一点点聪明劲就该知道跟我比较没有意义,因为无论谁过来都会比我优秀!” “你……你为什么这么说自己,我只是……”墨竹都听呆了,他只是想和麦苗说说话,没想到她会想那么多,“你听我解释,我真的……” “你还想说什么?”麦苗板着脸瞪他,大有你再说话咱们就打一架,用武力定胜负的架势。 可惜墨竹看不懂,他以为麦苗想表达的是但凡他再敢说一个字,她就永远不搭理他了,吓得他瞬间噤声。 “你怎么了?”麦苗狐疑地打量他,“你心里又憋着什么坏呢?” 第七五一章 蠢货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墨竹摇了摇头,发现自己还抓着人家的手腕,他赶紧松开。 麦苗揉着手腕,说:“你下次敢再这样对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墨竹静静点头,他想说什么,想着方才她嫌恶的表情,到底是没张嘴。 “你如果心里真的对我有什么不满,或者是看不上我不学无术的样子就直说,咱俩——哎你怎么就这样走了?” 望着墨竹落寞的背影,麦苗怎么也想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直到收拾好屋子了,她还是想不明白。 “你们三个乖乖在这里呆着,给其他人帮忙也行,但是千万不能乱走,这里咱们不认识,你们要是出了事,咱们可没办法。”叮嘱了三个孩子,麦苗打算出去找柳臻。 经过萧秦的屋子的时候,她犹豫了片刻,到底这回是她理亏,厚着脸皮上前敲门。 墨竹看见麦苗,心里一阵激动,忽然又失落了。他紧抿着唇,安安静静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搞什么啊?”麦苗暗恼,她都主动过来了,他还要生气,她还没消气呢。 又瞪了他一眼,麦苗转身就走,走出去好几步,才大声说:“我去找我家姑娘了,遇到你家少爷会跟他说一声的,劝你动作快一点,尽快把屋子打扫好。” 本来她还想给他帮帮忙的,如今看来还是算了。 不管怎么样,麦苗的好心情算是坏了。 她气呼呼地想,与其像现在这样,墨竹还不如跟她打一架了,姑娘总 第七五二章 不恨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恨他吗?”朱平问,“他害得你本就受伤的父亲更加……” “不。”冷如心打断她,她不想再说起父亲了,父亲是好人,忠君爱国,她爱戴父亲,心里偶尔也有怨,从小到大她见到父亲的机会屈指可数。难得见面的时候,父亲也来不及抱一抱她,问一问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思念他。他还要教导兄长们练功,还要去操练士兵。 她娘常常说她生错时候了,生在最乱的时候,所以没办法享受爹娘的宠爱,享受不到和平安乐。 所以为了她能享受到,父兄付出了生命。 “那时他受伤已经很重了,加上底子亏得厉害,伤重身亡已是板上钉钉的事,那人的失踪不过是让他心上多了一件不放心的事而已。”冷如心道。 她的情绪已几近于平静,无悲无喜,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朱平看着她这副模样,竟然心疼得不得了。这些年朱平走南闯北去过的地方不少,见过的人和事更是不胜枚举,她以为自己早学会了漠视世人之苦,听过就忘,所谓逢场作戏莫过如此。 并不是出自本心的,朱平觉得自己跟着柳臻一行人在一起的日子里,待人接物时竟然又多了几分真心,心肠更是软了许多,不然也不会追着柳臻来到这样偏僻的地方。 她说得倒是好听,说什么考察,说什么发现新的适合建造房屋园林的材料,其实这些事哪里用得着她操心? 再退一步,这样偏僻的地方也不会找他们这些人查看地形、绘图等等,而找他们的一定是生活富足的人家,这样的人家离这里很远,就是这里有合适的材料也运不到需要的地方,距离太远了,路上所费不菲。 “哎——”她叹气,然后玩世不恭地说,“咱们做好朋友吧。” 人生至交那种。 冷如心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朱平忍住失落,故作无谓地说:“我这是被人看不起了?” “结拜吧。”冷如心淡淡道。 “……哈?”朱平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开玩笑吧,还是我耳朵突然被风刮歪了?” “你说我看不起你,你自己看不起自己吧?”冷如心毒舌道,“你是不是觉得你不配和我做姐妹。” “你胡说!”朱平动作幅度有些夸张,“我什么时候看不起自己了,你别乱说,我很自信很自强的好吗?” “哦。”冷如心淡声道,“我走了。” “你回来。”朱平叫住她,“结拜,现在就结拜,谁不结拜谁是弱者!” “哼。”冷如心轻哼一声,慢慢走回去,冷着脸说,“你说要怎么结拜?” 朱平看了一圈,周围很是简陋,地上也很脏,她犹豫道:“你怎么想?” “这么说一声就是了。”冷如心道,“你虽比我年长,也不过是早生几年,日后大家不分年龄,互相体谅就是。” “也不跪拜天地也不换帖或者弄点其他的仪式?”朱平诧异不止。 “听你这话就知道你对这也不了解,既然不了解,为什么不一切从简?”冷如心道,“日后我回了京,记得来看我。” “哈?” “不是义结金兰了么,不应该去京城探望姐妹?” 朱平一脸荒唐:“你不是比我小,若是要探望,也是小的去拜访大的吧?” “可咱们刚才说的是不管年龄啊。”冷如心神情间有些小得意。 “那是你自己说的吧!”朱平觉得自己被忽悠了。 “可我说的时候你也没反对啊。”冷如心道,“既然当时没反对,就是默认,你现在又说这些,是输不起吗?若是这样,毁约就是了。” “输不起?”朱平指责道,“你果然是把义结金兰之事当成了儿戏,还论输赢。”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冷如心冷静道,“要毁约吗?” “当然不。”朱平傲娇道,“到时我带着学生去京城游学,顺便去看看你,劳你多照顾了。” “你来了再说。”冷如心摸了下胳膊,“有些冷了,我要回了,原路返回。” “哎你……你等等我。”朱平连忙追上去。 冷如心要是走了,她一个人更不好意思从柳臻和萧秦身旁走过去了。 离两人还有丈远的时候,朱平就时不时大声说话,或者用力咳嗽一声,就是怕两人尴尬。 结果她和冷如心走到两人身边的时候,柳臻一脸无奈地对她们说:“我们已经等你们许久了,还在想你们要在湖边待多久呢。” “啊,是吗。”朱平面上有些尴尬,看来是刚才是她误会了,“我们两个结拜呢。” “原来如此。”柳臻含笑看向冷如心。 冷如心淡淡“唔”了一声,并没有多说。 “那日后你二人以姐妹相称,岂不是都要越过我去了?”柳臻道,“总之还是要恭喜你们了。待会我让麦苗吩咐下去,给你二人多做几个菜,再看看有没有酒水。” “倒也不必如此大张旗鼓地庆贺。”朱平不太满意道,“我被坑了。” “此话怎么说?”柳臻见她一副吃了大亏而冷如心眉目间隐约带笑的样子,不由奇怪了。 “这人太精了,趁我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说不论姐妹,还说我只是比她早上几年,并没有特别的意义。”朱平控诉地说。 “谁让你自己不注意的。”冷如心得意地偏头看向别处,不让她们看见她嘴角的笑意。 忽然,她留意到萧秦这次竟然紧紧跟着柳臻。一般时候,只要柳臻跟她们在一处,不知是为避嫌还是不想打扰她们,萧秦都会特意往后退一些,不远不近地跟着,从来没有离她们这么近过。 “这是……”冷如心心里沉吟,但见柳臻笑着和朱平说着什么,看起来好像没有一点异常,她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或许是这里大家都不熟,所以萧秦格举动奇异些了吧。 她忍不住又去看萧秦,萧秦早就捕捉到她的打量了,此时直接对上她的眼睛,有礼地点了下头,然后继续守在柳臻一侧。 第七五三章 更远的地方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怎么了?”朱平轻声问她。 “没事。”冷如心道。 朱平嘿嘿一笑:“你这是羡慕人家有情人亲亲热热呢?” “谁羡慕了?”冷如心皱眉,“这次回到阜县……”她扬声对柳臻说,“这次咱们回去阜县,陪着朱平去她家看看,看看伯母,也见见她的未婚夫。” “你们……你们看那人做什么?”朱平有些后悔跟她们说那人的事了。 “当然是为了你呀,难不成还是为了那人不成?”冷如心笑着说,“给你解开心结嘛,说不定你瞧见了人,就不会这么耿耿于怀了。” “就是。”柳臻很是认同,“无论是咱们木兰院还是隔壁正威书院,亦或是附近的正威镖局,好男儿多的是,我就不相信那么多男人中就没有一个比不上你过去的未婚夫的,肯定是你在记忆里将那人美化了。” “什么未婚夫呀。”朱平忍不住妞两人的腰,只是她用的劲太小了,两人谁都没觉得疼,只觉得痒。 三人笑着闹着,萧秦默默往后退开了些,以免她们笑闹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他身上,反叫她们尴尬。 贪婪地看着柳臻脸上轻松快活的笑容,萧秦跟着笑起来。无论发生什么,他希望不好的都发生在他身上,她,只要开开心心就可以了。 “哎,那是你的丫头吧?”突然,朱平说道,余下二人瞬间恢复了端庄的架势,她嫌弃地看了她们一眼,啧啧道,“淑女风范早没了,搁着还装什么?” “这不是装。”柳臻反驳她,“是闹完了,该变成我们本来的样子了。馆长,陪朱平先生闹这一会,我都有些累了,你呢?” “我亦然。”冷如心出言劝阻道,“平儿,日后莫要如此拉着我们跟你嬉闹了,现在还好,再怎么着也只是摔在地上,刚刚可是在湖边,坠湖了怎么办?” 朱平:“……” 还能这么玩? 现在她们俩已经率先结盟对付她了,她想做什么肯定也是被两人压着取笑。 朱平快速想了一下,干脆甩下她们,快走几步来到麦苗跟前:“你们这是来接我们的?” 麦苗悄悄望了眼身边的李季,文雅地说道:“已经找到合适的住处了,我们也简单打扫了。” 朱平有点懵,怎么现在只有她还大大咧咧的,其他人不是装腔作势的文静,就是突然变得文质彬彬的? “我的住处也打扫了?”她问道。 “只打扫了部分屋子,若是打扫过的屋子先生看不上,可以另外选定,到时候我再去打扫。”麦苗细声细气地说。 “……”朱平,“我对这些不讲究,到时随便给我一间就是。” 说完,她又默默退回到柳臻和冷如心身边:“你们两个怎么走那么慢?” “你走太快了而已。”柳臻道,“你不是到前面了,怎么又回来了?” 朱平无奈地笑了下:“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竟然被所有人排斥在外,这金兰结的,简直了。” 柳臻若有所思地看了麦苗和李季一眼,心里有了思量。 晚上的时候,她多留了麦苗一会:“你下午的时候说已经找到了楚儿的家人,具体情况怎么样?” “家里瞧着跟周遭村民并无太大区别,虽然清贫,一家人也算幸福和乐。”麦苗道,“至于深入的,我还没有打听道。” 越是小地方,越是团结,她贸然上去打听一户人家的情况,村民们肯定是不会跟她说的,所以麦苗打算明日去村里转转,若是能参与到妇人间的唠嗑就更好了。 “她爷爷早些年就在了,她奶奶倒是健在,看起来人挺和气的,并不是大奸大恶之人。”麦苗继续道,“我没打听到多少有用的消息,只知楚儿的奶奶好像生了三个儿子,至于有没有女儿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楚儿的爹娘是她奶奶第几个儿子。” 柳臻颔首:“时间这么短,大小事又都要你一个人操心,能打听到这么多可以了。” 楚儿的奶奶应该是个普通老人家,不想阿晓的奶奶在村子里口碑不好,略问一句,村民就有无数抱怨,想知道什么不用打听就能听到一大堆。 普通人是最没什么值得说道的,因为太普通了,若是贸然打听,人们还觉得奇怪呢。 “打听消息的事,其实你一个女儿家挺不方便的,你可以交给李季他们呀。他们原本就经常在外行走,有些事应当比你做更合适。”柳臻说完了,微微抬眼看麦苗的反应。 麦苗喜滋滋一笑:“我待会就去跟李季哥哥说。只是……他要护卫大家的安全,其实也很辛苦,若是我能自己做,还是自己做得好。” 柳臻看着她小女儿家的扭捏羞赧之态,哪里还能不明白,她故意问道:“这个李季,你了解吗?齐潜我见得多,这个李季倒是这次出来我才见到,也不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品行如何。若不是出身正威镖局,又在爹爹手下做过事,其实我是不放心将咱们一行人的安慰交到他手上的。” “我……”麦苗自然是想将李季从头到脚夸一遍的,怕自己说多了反而阴差阳错让柳臻多想,她克制道,“我对他亦不比姑娘了解得多,只是最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归是比过去多了些了解的。” “最近?”柳臻眸光一闪,“从家里出发,直到到这里,也快有一个月了吧,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姑娘为什么这么问?”麦苗心里莫名一紧,抬眸瞄了她一眼。 “日后我还要去更远的地方,身边需要的人更多,想慢慢挑一些合适的人放在身边。人多了,自然需要有人能管着。”柳臻自如道,“你也知道,我要做的事那么多,不可能管人的小事还要自己来吧?至于你们呢,我亦有安排。” 这意思是要把李季哥哥的位置往上升一升? 麦苗心里犯嘀咕,她有私心,自然更加不敢多说,只道:“姑娘明察秋毫,什么都躲不过姑娘的眼睛,想必姑娘比我看得透彻看得准。” 第七五四章 可不是无故上门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莞尔:“希望你一直这么想。” 她觉得李季并非麦苗良配,最起码依照目前的情况,他二人并不相配。 不是因为两人年纪悬殊,是因为其他的。 柳臻深深地看着麦苗,说:“麦苗,你到我身边多久了?” “不算整,三年了。”麦苗回答完了,还有些茫然,不知道柳臻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柳臻低头算了一下,说:“你今年才十四。” “嗯。”麦苗点头,“已经十四了。”她观察着柳臻的神情,“姑娘,怎么了?” “没什么。”柳臻微笑,她想到了她的十四岁。 她十四岁的时候,跟着爹娘去了岭南,还带上了萧秦。而 第七五五章 有趣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顶着小姑娘一瞬不瞬的视线,李季不自然动了一下,道,“姑娘让你过来跟我说什么是?天晚了,若是不急……” “急!”麦苗赶忙道,“姑娘说了,这里的村民很是淳朴,让你和其他人不要再巡视了,好生睡一觉。” “好,我知道了。”李季往前走了一步,见她还挡在门前,停下了,有些为难道,“那我这就回房休息了?” “好啊好啊。”麦苗嘴上说得欢快,人却还是未动。 “你……”李季抬起手,示意她往旁边请。 麦苗反应过来,急忙让开,许是太心急了,她竟然是跳开的! “……” “……” 李季忍住笑意,道:“麦苗姑娘快回去吧,更深露珠,姑娘家的身子骨弱,禁不住寒气。” 说完了,见麦苗还不走,他心中微叹,推开门打算进去,却听麦苗急忙道:“你等一下,我还有话没说完呢,姑娘还有别的吩咐呢,你不听吗?” “我没有不听……你且说,我洗耳恭听。”李季心觉好笑,他明明等了,是她不发一言,他才想着让她离开他好进屋的。 “姑娘说了,越是小的村子里,村民越是彼此相帮,除非是大恶大非的人家,不然我想去打听什么,人家肯定不会说的。但是你跟我不一样,你经常在外行走,知道的办法比我多,所以姑娘让我把打听楚儿家的事交给你。”麦苗一气说完,静静等着李季的回应。 “好,我知道了。”李季等了一会,见她又不说话了,道,“那我进屋了?” “好——等一下,我还有一件事。”麦苗绞着手说,“是我猜的,但八九不离十,不过如果我猜错了你也不要失落,你很厉害的,就算这回不行,下回也可以的。” “嗯。”李季点头,他那么大的人了,还没什么事能轻易让他失落的。 莫名地他心里有些期待,期待这小丫头要说什么。也许是年纪小,看她干什么他都觉得怪有意思的,大约就是看妹妹的感觉吧。 可惜他娘只给他生了兄弟,没有姐妹,所以也不知道有妹妹到底是什么感觉。 “我觉得我家姑娘可能是要把你往上升一升。”麦苗道,“姑娘说现在她身边人太少了,所以想再……”呃,麦苗捂嘴,她好像说太多了,姑娘的意思她好像不应该随便往外透。 “好了我知道了,多谢你啊。”李季没忍住手痒,抬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角,“天色真的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 麦苗摸着被他弹过的地方,呆在了原处。 李季转身关门,见她还傻站着,不由道:“明日一早我就去打探消息,你快些回去吧,天寒。” 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说了好几遍天寒了,麦苗心想她没有那么脆弱的,她很抗冻的,所以他不用那么担心,可是她心里甜甜的,根本说不出话来,他也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很快关上了门。 麦苗激动地好了一会儿才觉得手脚都是自己的能动了,她念念不舍地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磨磨蹭蹭转身。 “麦苗。”墨竹从暗处出来,“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麦苗下意识说谎,等她意识到了,忽然觉得很生气,绷着脸说,“关你什么事,你不也大晚上还在外面吗?” 说完她绕开墨竹就要离开,却被抓住了手:“干什么呀?” “你……” “你什么你?”麦苗不高兴道,“快点松开,我要回去了!” “我不,除非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晚还在这里。”墨竹看了眼她身后的屋子,狠狠瞪了一眼,拉着她走到了偏僻一些的地方。 “你干什么呀,你再这样我告诉我家姑娘,你家少爷肯定听我家姑娘的,到时候让你家少爷狠狠惩罚你。”麦苗气恼道。 墨竹很奇怪,她觉得墨竹在生气,而且是很生气,可是她不明白墨竹为什么要把气撒在她身上,为什么要迁怒她。 “麦苗,你是一点都不知道吗?”墨竹压抑着怒气问。 他不知道也不明白,那个老男人有什么好,为什么麦苗就那么 第七五六章 现场围观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我不是故意的!”愣了好一会,麦苗松开嘴,又是羞窘又是气恼道,“是你一直抓着我的手,吓坏我了!” 望着墨竹呆掉的脸,她默默把牙印上的口水擦掉了,不好意思道:“我也没用太大劲,只是想逼你松手。” 她转动着被他抓住的手腕,很是懊恼:“你到底为什么样,你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一点都听不懂。” “你说你听不懂,你竟然听不懂。”墨竹闭上眼睛,深深叹气,这几年,是他一直用力用错了地方吗? 他以为终于和她见上面了,没想到却是见了面的陌生人。 麦苗以为他被自己咬疼了,愧疚之余,理亏道歉:“对不住,无论如何我都不应该咬你的。现在天黑,你回去看看吧,若是伤重,我给你医药费。” 反正当是死不了人的,她在心里嘀咕。她始终觉得他大惊小怪了,除了开头她用了点力气,后面反应过来就立时卸了劲,只是因为尴尬才没有立即松口而已。 “无妨。”墨竹松开手,“你去吧。” 麦苗狐疑地收回手,揉了揉手腕,她道:“你不要赔偿?” “不用。”墨竹静静看着她,眸光深沉,“你先回去,我帮你看着,你进去了我就走了。” …… 麦苗偷瞄了他两眼,依言回屋。 屋里小玉坐在桌旁昏昏欲睡,见她进来,忙迎过来:“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我、我去了姑娘那,然后去护卫那传话了。”麦苗下意识隐去了墨竹抓住她不让她走的事。 她揉着自己的手腕发呆——她以前见过墨竹吗? 手腕已经不疼了,可是墨竹的神情让她放不下。 “怎么了?”小玉站在床边叫她,“不睡吗?” “睡。”麦苗连忙走过去,“辛苦你一个人铺床了。” “铺床而已,小事。”小玉呵呵笑着,“我家小姐今儿竟然是跟朱平先生一起睡呢,说是有话要说。她看起来很开心,真好。” “很开心?”麦苗皱眉,“我没觉得啊,她不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生人勿近的样子吗?” “你不懂。”小玉笑着说,“虽然她脸上没多大变化,但是我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轻松了。嗯……明儿你多瞧瞧就知道了。不过,你怎么回事啊,怎么忧心忡忡的?” 麦苗摇头:“我可能犯了什么错,只是我现在忘记了。因为忘记了,所以更加吓人。” “你犯了什么错?”小玉躺到了床上,给两人都掖好了被子,随意问道。 天凉了,醒着还不觉,若是睡着了露出了胳膊腿,第二日里面就会隐隐的疼,泛着凉气的疼。 “不知道啊。”麦苗懊恼道,“我好像欠了人情债。” 她回忆墨竹的神情,好像受了情伤一样,可是她实在不记得她跟墨竹之间有什么联系了。 “人情债?”小玉心里好笑,脸上故作慎重,“你且说说,是哪种人情债?” “就是想不起来了才觉得苦恼呀。”麦苗泄气地拉起被子蒙住头,“我这脑子哟,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呢?” “既然想不起来,那有没有可能是你记错了?”小玉将被子拉下来,“可能根本没有你想的事呢。” “不可能!”麦苗哀嚎。看墨竹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有事,肯定是她忘记了。过去的她比现在还要粗心大意呢,忘记一些事是很有可能的。 只是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过去的人来找她,她以为离开木兰院进了柳府,就跟过去都道别了呢。 没人知道在墨竹提起在书院上课时,她心里有多慌张,她以前懒还调皮,对别人做了不少当时觉得有趣,现在觉得荒唐的事。 木兰院的师姐们脾气都好,每回都原谅了她,而且还在先生夫子面前帮她打掩护,可正威书院的就不一样了。那些男学子,在外人和师长们面前表现地风度翩翩的,其实私下里可斤斤计较了,一点点小事就能上升到国家大义,她跟那些人接触过两回之后,就再也没靠近过。 难道,墨竹就是那两回中她招惹到的? —— “你的墨竹是闹哪样?”麦苗走后没多久,柳臻就隐身悄悄出来了,她刚找了萧秦出来,就发现麦苗杵在李季房门前。 柳臻是知道麦苗对李季的小心思的,所以就没说什么,等到后面墨竹上去硬拉着麦苗到角落里,她就不舒服了。 “窈窕君子,淑女好逑,理我都懂,这么粗鲁不应该吧?”她忍不住对着萧秦抱怨,“你就是这样以身作则的?” “我……”萧秦一时词穷了,“可这……这也不怪我吧?我也没这么粗鲁,我对着你的时候一直挺谦让有理的。” “你是他主子,是表率,他这样不是跟你学的是跟谁学的?”柳臻越说越气,“瞧瞧,瞧瞧,女孩子都让他松开了,他倒好,完全跟没听见一样。” “啊,这……”萧秦也是无奈,他紧紧盯着墨竹,人麦苗都说几回了,这人是怎么做到当做一次都听不见的? 如果是柳臻这么对他说的话,他肯定早就松开了。 或许,他应该多一点坚持,瞄了柳臻一眼,萧秦觉得他也应该试着脸皮厚一点,瞧瞧他们——虽然麦苗一直让墨竹松手,但也一直没做什么,看着好像生气了吧,但墨竹把想说的话都说了。 不过,好像每次他要说话,柳臻就算生气,也是让他说完了,才会走开。这么一想,萧秦觉得柳臻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了。 “你……突然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柳臻蹙眉,“我们要不要弄出什么动静把这两人吓走?” 萧秦刚要张嘴说话,就听她说:“还是算了吧,万一大家认为这里闹鬼就不好了,还是咱们来的时候。你说要是真有闹鬼的传言,这里的村民会不会恨我们?应该会赶紧过来把咱们撵走吧。” 萧秦:“……” “那我们继续在这里看着他们?” “不然呢?”柳臻眯起眼睛,不痛快道。 第七五七章 过分的事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怎么了这是?”萧秦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你听见他说什么了吗?”柳臻拉着萧秦往前走了几步,萧秦连忙抱住她,往后多退了几步,“你干吗呀?他们以前好像真的认识哎。” “在这里也能听见。”萧秦错开一步,挡在她前面。 “这样拉手不舒服。”柳臻道,“我想往前走一点。” “没事,你有听不见的,我转述给你……松开了。”萧秦一愣,“看来是说完了,咱们也走吧。” “……”柳臻扁嘴,“后面的都没听见,你说要给我转述的啊。” “我……我对不住你。”萧秦提议,“不若现在跟着他们?” “跟什么啊,走啦。”柳臻哼了一声,“好好的事让你给耽误了。我真的是太宠着你了,让你在我面前张牙舞爪,恃宠而骄。” 萧秦:“……” “你这表情,是觉得我说错话了?”柳臻下巴微抬,傲然道,“那你等着,我让你试试我不宠着你的日子。” “别,你还是宠着我吧,你宠惯了,我被你宠惯了,你要是突然不宠了,我会受不了的。”萧秦颇有眼色地说。 “乖。”柳臻满意地摸了摸他的头,眼见着麦苗离开了,她下巴往墨竹的反向点了点,“你的人,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对我家麦苗动心思的吗?” 萧秦摇头:“我的眼里只有你,哪管得了其他?” 柳臻觉得自己被他噎了一下,并且证据不太好找。 望着墨竹怅然若失的背影,柳臻突然被感动了——虽然前不久他还一副很受伤的样子,可是后面还是默默注视着麦苗回屋,直到确认麦苗平安进去了,才慢慢离开,这是何种的神情啊。 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很 第七五八章 别的办法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再做些过分的事?” 萧秦发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并非出自本意,他是真的直到说完了,才反应过来。 “你要试试吗?”柳臻语气诱惑,她调整了下肢体动作,尽量让眼神柔和下来。 “……” …… “不、不用了。”萧秦悄悄往旁边让开了些。 柳臻紧跟其上:“离那么远干什么?炫耀你胳膊长吗?” “不是的。”萧秦嘴上这样说着,人却没动。 柳臻恼怒地看他一眼,抬脚大步往外走:“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 她不过是开个玩笑,没想到他那么害怕,以为自己是绝世美人怕她把持不住自己吗?真是自以为是! 柳臻真的觉得自己好生气,她承认她是挺想和萧秦亲近亲近的,可也是在他白天表示愿意和她亲近的前提下而生了这种心思,结果这人白天说的话晚上就忘了,是把她当成笑话吗? 白天在湖边的时候,他跟她说了那么多甜言蜜语,要不然她也不会想着和他约了晚上一起出来。 本来以为两人能互相依靠,给彼此信赖,没想到反倒半路因为墨竹和麦苗的事生了气。 “我专门叫你陪我一起,真是自己给自己找气受。”她恨声说道,“男人果然是所有烦恼的源头。” 萧秦无语凝噎,他觉得柳臻的话说得没有道理,但是现在事实就是他给她带来了诸多烦心之事。 “哎哟,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个男人来气我。”有些事就是不经想,越想越气。 “我是不是应该找一个更乖更懂事的?”她望向萧秦,气势汹汹地说,“你说,是、不、是?” “你觉得呢?”萧秦再也不能保持沉默,他知道柳臻在故意激怒他,可是他不能保持冷静。 “我觉得?我觉得有什么重要的,咱们俩之间,看似我比较张扬,你好像什么都听我的,可实际上呢,几乎什么我都是以你的意见为主。确定你情愿的,我才会点头说话。觉得你不 第七五九章 不想再体验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她总是说他好看,他本就知道脸是世上最不靠谱的,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对她失去了吸引力。 状元……状元好像真的并不是她想要的,她只是想让自己有个事做,想让自己多一个保障才让他考的,就算他现在不想做官,以后想做个什么有了状元郎的名号也是有些用处的。 柳臻心情难测,萧秦深深叹气。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他才又见到柳臻。 挥了挥身前淡淡的雾气,萧秦沉声问:“你是才想起我,还是只是现在再让我看见你?” 柳臻气息均匀,浑身说不出来的舒泰,她出了点汗,但是并不多,在让萧秦跟她一起隐身之前就擦掉了。 这有点不正常,她刚才跑了那么久,运动那么剧烈,不该只出那一点汗的。 “有什么区别吗?”柳臻道,“我现在对你无悲亦无喜,劝你不要招惹我。” 无悲亦无喜吗? 萧秦静静看着她的侧脸,秀鼻笔挺,樱唇红润,下颌精致,真真是以为秀丽俏佳人。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柳臻看也不看他一眼。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是什么眼神?”萧秦的语气有些可怜,他慢慢靠近柳臻,一字一句地说,“你不开心,你生气,都对着我来,不要不理我。” “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柳臻依旧没看他,“你那句话我没有给你回应?发现你走丢了,我一回神就立即来找你了。” “我等了你很久。”萧秦道,语气里说不出的委屈。 柳臻微微偏了下头,到底还是没看他,她抬头看了眼天,道:“也没等多久,还是上半夜呢。” 萧秦:“……” …… “你能不要这么无情吗?” “我怎么无情了?”柳臻还是不肯看他。 “你都不看我,说话也很冷淡,不,是特别冷淡。你跟不认识的人说话都比跟我说话更有感情。”萧秦后悔了,现在他才算是知道过去柳臻有多迁就他,不然按照她本来的性子,早就不搭理他了。 “是不是我没有以前好看了?” “哈?”柳臻震惊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萧秦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睛、鼻子、嘴唇、下巴,比侧面还要好看,好看到他一想到日后就看不到了就心疼不已。 “不要不理我。”萧秦往她身边更加靠近了一点,“不要我明明在你身边,你的眼睛却不愿意看我,不要宁愿把眼神投注在别处,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他抬起手,慢慢靠近她,他多怕她会打开他的手,可是她没有动,他的手终于落在了她的脸上,温热的、滑腻的触感从指尖传到了他的心里,他忍不住想要更多,可是他不敢动,怕警醒她,怕她醒神之后一把推开他。 然后他就又看不见隐身的她在哪里了。 他找不到她,明明她可能就在身边,可他就是看不着她,摸不着她。 或许她走远了也说不定,但是她是隐身的,所以他甚至不知道上哪里找她。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应该被外人的眼光所左右。”萧秦发自内心地说,“比上回更加懂得,我离不开你。” “上回?”柳臻想了下说,“染指甲的前一天你对我说的那些?”就是那天,他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她愿意他再也不会疏远她。 然而实际上,他只是个光说不做的假把式,嘴上说的要和她多多亲近,结果也只是让她随意祸祸了他的指甲而已。 “嗯。”萧秦重重点头,“原来我让你不要随意做出过分亲密的举动,确实有怕外人手长道德的担心,但是更主要的,我怕我会忍不住。” “你忍不住什么?”柳臻嗤笑,“你多克制啊,温润守礼,这不是外人对你的评价嘛。” 这么多年了,他算是知道怎么压抑自己的真情实感的,无论有多讨厌对面的人,他都能保持平静的心绪对待,不至于落个薄情孤僻的名声。 可是对着柳臻不行,他总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他想跟柳臻更加亲近,但过于亲近的时候又会害怕,怕失去,怕吓到她。 “再原谅我一次,再给我一次机会。”萧秦用力握住她的手,“再给我一次机会,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好看看我。” “干什么呢?”柳臻往后仰脖子,拒绝离他这么近,“我说什么了吗,我是要和你解除婚约还是怎么了,你这么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抛弃你呢。” 看他这么可怜巴巴的,柳臻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点心疼的感觉,反而很开心。 她咳了一下,压抑着快要漫到嘴角的笑意,道:“你自己说的啊。” “嗯,我说的。”萧秦扶住她的脸颊,慢慢靠近她。 柳臻瞪大双眼:“你想干什么?” “我……”萧秦顿住,“我……” 柳臻微微一笑,将他推开来:“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说完,她率先起身:“你要是不起来,我就先回去了。” “起来了。”萧秦利索起身,迟疑道,“真的这时候走吗?就这样走了?” “不然呢?”柳臻平静地看着他,见他眼底满是失望,她转身拉着他往回走,在他看不见的时候,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笑完了,她才继续刚才的话:“所以你在想什么?” “没、没。”萧秦连忙否认。 否认完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太激动了,如此反倒显得很不正常。 柳臻微微一笑,此后直到将他送到房屋前没有再说一句话。 “你进去吧,好好休息。今晚陪我在外面呆了那么久,谢了。”柳臻道,“明日让麦苗去厨房吩咐人给你做些好吃的。你有想吃的吗?” 萧秦摇头:“我口腹之欲不强,你愿意给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为什么突然这么乖巧?”柳臻定定地看着他,手指上只有一点点劲。 萧秦捏了一下她的手指:“抓紧一些,我不想说着话的时候突然看不见你的身影。” 那种心慌,他不想再体验。 第七六一章 你没发现吗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既然都想好了,为什么还唉声叹气的?”麦苗问。 “是都想好了,但是……心情还是怪怪的。”小玉叹气,“你说等以后我学好本事了,小姐身边有了更信任的人不需要我了怎么办?” 冷如心说了要再从木兰院招人,招的肯定都是有能力有本事的人,几年过去,那些人肯定会成为她的得力助手。 “到时候她们彼此都熟悉了,那我的位置呢?”小玉看向麦苗,“还会有我的位置吗?” “会的。”麦苗道,“你算是你家小姐的家人啊,她是把你当妹妹看待的,你应该自信点。如果到时候你家小姐身边真的不需要你了,其实是好事啊,说明她的日子更好了。到时候你就能过自己的生活了,或许可以永远留在阜县,跟我们在一起呢。” “是吗?可是这不是我想要的。”小玉噘嘴,“我想跟我家小姐永远在一起。” “那你就学会更多的本事,争取让你家小姐离不开你。嗯……你可以拼命读书,然后去巾帼馆当先生啊,或者成为很厉害的商人,跟你家小姐进行合作。办法总比困难多,只要你够努力。”麦苗重重拍了她的肩膀一下,“现在,咱们就做现在该做的事吧,以后的事以后再想!” “什么?” “赶紧去村里打听事情啊,一直在这里伤春悲秋,你家小姐看见了肯定会不 第七六二章 巨大变化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是吗?”麦苗茫然地看着小玉,“我不知道啊,你在说什么,我需要什么了,他给我准备什么了?” “你真的不知道?”小玉震惊了,“以前我还想笑话你们呢,但是没好意思,没想到你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是你太迟钝,还是人家做的太隐秘。” “你到底是在说什么呀?”麦苗很是不解,同时她心里很慌乱,如果小玉说的是真的,她也太混账了,竟然忽视一个人的好意至此。 “我才不说呢,你自己留心就是。”小玉噘嘴,“我对你也很好啊,你不会不知道吧?” “你对我很好,难道我对你不好吗?”麦苗蹙眉,她加快脚步,“你不说就不说,我一点都不好奇,我甚至觉得你是故意这样说,好让我对墨竹产生愧疚之情。” “我才没有……”小玉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人来了,你们先说,我走了!” “什么……墨、墨竹,你怎么从那里过来?”麦苗懊恼极了,这个小玉,竟然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面对墨竹,昨天晚上才发生了那种事,此刻面对墨竹,她真是尴尬极了。 想到昨天墨竹一直抓着自己的手腕不放的事,她默默把双手背到了身后。 她的动作墨竹自然看见了,见她这么防备着自己,墨竹眼神一黯,嘴角不禁露出了苦笑。他不过笑了一下,就想错身离开,真的错身了,他又停下了。 “你要去干什么?打听楚儿家的事?” “嗯……嗯。”麦苗犹豫了下,“你怎么知道?” “孙家辰时吃早饭,一家人并不一起。”墨竹没有回答,只把自己打听到的告诉她,“午时末未时初吃午饭,此时全家人一起。至于晚饭,冬日是不吃的,这时候在在酉时末烧半锅红薯汤。” “……哦。”麦苗发愣,“谢……谢谢你。” 谢谢? 墨竹嘴角微扯,最后只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等他走远了,小玉才从不远处跑回来,她问麦苗:“你们说什么了?” “没什么!”麦苗生气地瞪了她一眼,“你跑得倒挺快。” “哎呀,我……我就是想给你俩单独说话的空间。”小玉摸了摸头发,刚才那种情况,明显她呆着不合适嘛。她睨了麦苗一眼,很想问问麦苗难道真的没看出墨竹脸上的神情吗? 那副神情,明显在说:我想跟麦苗说话,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不过,他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麦苗心烦意乱道。 “怎么可能?”小玉才不信她说的,“你们刚才说了那么久的话,怎么可能什么都没说。你告诉我嘛,我肯定不告诉别人。”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为什么要逃跑?”麦苗停下来,恶狠狠地看着她,“你要是真的很好奇,就回去问他去,你都吓跑了,我就不害怕?” “……”小玉抚摸着心口,“原来你也害怕啊……不过,你为什么害怕他?萧少爷不是最听你家姑娘的话,萧少爷家的下人不更要听你家姑娘的话,简而言之,不应该是他怕你吗,怎么是你怕他?” “因为……”麦苗一时词穷,过了一会,她恍然大悟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 无论墨竹为了她做什么,这也不过是小玉的一面之词,追究到底,其实墨竹为她做的都是为了他家少爷做的,他家少爷要讨好姑娘,所以他为了帮他家少爷,才为她做了什么事。 对,就是这样! 故意忽略掉心里的异样,麦苗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走,咱们先去打听楚儿家的事。” 虽然墨竹刚刚告诉了她一些情报,但是她还需要自己打听,如果她确认过还是出了错,她甘愿受罚,可如果她偷懒了,就连伸冤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李季……麦苗害羞一笑,李季哥哥打听到的消息肯定比她全面,但更因为如此,她更加要努力,努力证明自己。 —— “柳臻,柳臻?”日头已经高升,萧秦实在不放心,忍不住敲响了柳臻的房门。 一直得不到回应,他推门进去。 简陋的木床上,是厚厚的棉被,棉被下的柳臻正睡得正熟,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萧秦皱了下眉,坐到床边为她拭汗。 “柳臻,柳臻……” “唔……”柳臻困扰地睁开眼睛,瞧清床前的人,她蹙眉道,“瞻白,大清早的为什么在我的床前站着?你不怕被别人看见说你的闲话吗?” “错了。”见她醒来,萧秦忍不住微笑。 “错了?”柳臻不解,她尚未完全清醒,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哑,多了几分娇憨和天真。 “嗯。”萧秦靠近她,温柔地说,“我怕的从来都不是外人说我的闲话。” “那你怕什么?”柳臻闭上了眼睛,声音越发轻微。阳光有些刺眼,虽然有他挡着,她的眼睛还是不太能适应。 “你猜。”萧秦帮她把被子往下拉了点,“你这么热,为什么铺这么厚的被子在下面?” “唔,我不猜,你自己说。”柳臻闭着眼睛说,“昨天晚上我明明很困的,可是我后来怎么也睡不着。后来我觉得可能是床太硬太硌得慌,就找了厚厚的被子铺在下面,可是我还是睡不着。” “不行,我不说,你猜一猜,好不好?”萧秦轻声哄道,“你既睡不着,为何不去找我?” “我才不去找你呢,睡不着就一直躺着嘛,多躺躺就能睡着了。如果睡不着就起来,那不就更加睡不着了?”柳臻眯起眼睛,看了眼窗外,终于反应过来,“不是阳光太灿烂,而是我醒得太迟?” “还好,不算太迟,还是巳时呢。”萧秦微笑,“现在身上可有不适?” “唔……”柳臻道,“懒懒地,就想躺着,不想起来。” “那就继续躺着,你饿吗?”萧秦声音更加温柔,像棉花似的,柔柔地在柳臻心上撩拨着。 “你怎么了?”柳臻瞄他,见他脸上的温柔都要化成水了,不禁大吃一惊,“你是瞻白吗?” 第七六三章 什么都不做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伸出手,轻轻摸她的脸:“我不是瞻白,我是谁?” “村鬼?”柳臻拧眉思索,“山鬼?或者是……精怪?” 萧秦神情温和,此刻笑容更加温和,他慢慢靠近柳臻,手肘支在床上,手掌撑着下巴,轻声道:“你希望我是哪个?” 这时候柳臻才发现他竟然侧躺在自己的床上,不由道:“我觉得哪个都不是,你是受刺激疯魔了。” “是吗?”萧秦捏她的脸,“你还没猜呢。” “猜什么?”柳臻想起来,“猜你怕什么?我才不猜,你若不想说,我便也不好奇。” “真的不好奇?”萧秦神情有些失落,“可是所有关于你的事我都会好奇,都想知道。你真的……真的都不好奇我的事吗?” “可是你的事我不都知道吗?”柳臻故意逗他。 “我的事你真的都知道?”萧秦皱眉,“纵然彼此间的事我们都知道,可是时间一直在流逝,每时每刻都会有新的事情发生,你我的心情无时无刻不在变化,你真的都能第一时刻知道?还是你真的不好奇?” “你突然这么肉麻,是因为践行昨天的诺言吗?”柳臻翻身侧躺,身体离他远了点,眼睛却和他的直直对上了。 两人都别想回避对方的视线。 “……”萧秦,“嗯。” “真乖。”柳臻突然撑起身,嘬了他的脸颊一下,“我很好奇,你告诉我你怕的是什么好不好?” “你、你怎么、怎么突然、咳。”萧秦眼神闪躲,慢慢地偏过头,直至仰面躺到床上,他以为有了喘息的空间,哪想到局面竟和开始时调转过来。 这下成了柳臻撑着下巴在上面看着他了。 “瞻白,你害怕什么嘛,我真的好好奇。” 柳臻靠近他,亲昵地用鼻子蹭他的脸,“你告诉我吧,好不好?” “我不怕别人说我什么,但是我不想旁人说你一个字的不好。”萧秦赶忙道。 柳臻抱住他的,贴在他的颈窝,软乎乎地说:“我就知道你要说的肯定是这个。不是太冷漠,就是太黏黏糊糊,你怎么就没有一个中间呢?” “嗯、嗯?”萧秦觉得脖子有些痒,可是他又不好意思挠,“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样很好,虽然我现在还不太习惯,但是我心里很 第七六四章 且跟紧我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记下做什么,每天都这样做不就行了。”柳臻轻松道。 “嗯?” “你现在这样我很满意,一直保持吧。”柳臻道。 萧秦细细观察她的神情,见她不似玩笑,犹豫道:“若是每日都是如此,会不会不太好?” 柳臻挑眉:“什么意思?” “嗯……若是每日都如此,恐……” “恐什么?”柳臻翻了个白眼,“恐伤风化?” “不是的,你若希望如此,那便如此吧。”萧秦道。 方才他下意识是要那样说的,怨不得她打断他。 对于他这副样子,柳臻心里倒没有不满,面上却带了些不快,是故意做给他看的,要他知道她的喜怒。 “起吧。”柳臻说,“我要起来了。” 他躺在外侧,他不起来,柳臻也不好起来。 “哦。”萧秦利翻身起来,局促道,“非是我要睡在床上,是你……” “嘘。”柳臻以食指封他唇,“我更 第七六五章 烟气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甚好,就是要这么做。”柳臻满意道,“不过还有进步空间,切勿骄傲自满,止步不前。” “是、好的,我一定牢牢记住,请你放心。”萧秦原本一个字就要收尾的,此刻赶紧改成了长句子。 “嗯,不错,就是要多说一些。”柳臻更加满意,她拍了拍萧秦的肩膀,“孺子可教。” 见她这副乐呵呵的样子,萧秦的心情跟着轻松起来,或许以前是他不对,明明只是多说了几个字就让她这么开心,可是他却总追求言简意赅。 “不过,万一真的有猛兽,你该躲到我身后才是。”柳臻道,“我来保护你。” “那多谢你了。”萧秦笑着说。 “何须如此?”柳臻神采飞扬,“虽然我 第七六六章 寻找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看样子是在生火做饭。”柳臻望着青烟的方向说,“你个头高,帮我瞧瞧从哪里走比较近。” 确认做的标记不会轻易被路过的野兽弄坏,萧秦擦了擦手,极目远眺。 他们上山的时候为了欣赏美景,特意选的最高峰,若是从这里下去去冒烟的地方,显然绕太远了。 可是如果在山脚下走的话,恐又会迷失在密林间。 “还是骑马吧,隐身的状态下。”萧秦道,“上回你隐身骑马上山的时候,好像山路并不会影响马儿奔跑。” 如此不仅用的时辰少,也省得她走路辛苦。 “好。”柳臻点头同意。 如果光靠两条腿走的话,确实太慢了。 但是她有些担心自己的身体,怕自己支撑不了两人一马的隐身,可是萧秦说的也对。 而且她要是拒绝,萧秦肯定会多想。 她隐身的时候倒是会觉得身心舒泰,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现在,回去?”萧秦出声相问,“时辰不早了,我担心你会饿到。” “好啊。”柳臻笑眯眯地说,“越来越顺了呢,一点也不觉得生硬了,语气、用词、表情,全部。” 萧秦两步走到她跟前,拉着她的手:“现在没有隐身,山间草木会伤到你,拉着我的手。” “好啊。”柳臻再次点头。 两人慢慢沿着来时的路往下走,走了没多久,柳臻觉得有些累,呼吸都比先前急促了些,她立时隐了身。 对上萧秦狐疑的眼睛,她笑着说:“前半段靠你迁就我,后半段我来带你。” 隐身之后,直到到了山脚,她都没再觉得累。看来隐身应当对她莫名觉得的疲累有所缓解,这下她倒是对明天进山中的查看多了几分信心。 找个隐蔽的地方,两人现了身,继续往木屋而去,半路上遇到了麦苗和小玉。 “姑娘,您什么时候出来的呀,我和小玉都找了一圈了。”麦苗看见两人,撇下小玉急急跑上前。 她跟小玉在村里大致转了一圈之后,就回去了。见柳臻房门还紧紧关着,她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想到柳臻的嘱托,便没有去敲门。 哪想到到了中午,厨子问中午想吃什么,她去敲门里面却没有回应,又发现窗帘下端被打开了,她趴在窗户往里看,见里面静悄悄的,床上更不像是有人的样子,才想着去撞门。没成想门轻轻一碰就开了,里面果然没有人。 她都担心坏了,当然,也有害怕的成分。 “姑娘,您这会真的做错了,我们都被吓坏了,还以为您怎么着了呢。”麦苗忍不住抱怨,“尤其是您昨天吩咐我不要去瞧夜,夜里我一趟都没去,早上我也没敢打扰,您要是真失踪了,我都不知道您什么时候不见的。” “对的。”小玉这时候才赶到,听见麦苗的话,她虽然觉得麦苗有些没大没小,但麦苗说得在理,“若不是墨竹告诉我们萧少爷也不在了,您二位应该是一起出去,我们肯定都要全部出来到处去找你们了。” 她轻轻拍着心口,麦苗跑得太快了,她真的有些受不了。 “你没看见我留的条子?”柳臻惊讶,她看了眼萧秦,“我们给你们留了条子呀,就在我屋里的桌子上。” 一时间,众人皆是鸦雀无声。 过了一会,小玉小声问麦苗:“你看见了吗?” “门轻轻一碰就开了,我进去之后又没看见人,都急坏了,哪想到去看桌子?”麦苗懊恼,“姑娘,我应该更仔细些的。” “无妨,也是我不对,我出来应该跟其他人打声招呼的。”柳臻自省,原她只想着逗萧秦,故意解了门闩,然后从窗户跳出去的,却没想到会让别人误会。 当时麦苗小玉不在,也是有别人在的。 “是我不对,我是姑娘的丫头,应该时时刻刻守着姑娘的。”麦苗摸了下眼睛,方才太害怕太着急,她顾不得有其他感受,这时候找到柳臻了,她倒是后怕了。 柳臻头疼地捂住额头:“莫要如此,我看不得小姑娘在我面前哭。” 姑娘对自己这么好,麦苗更加深切地反省自己,情绪更加失控:“姑娘,这回谷雨姐姐、霜儿姐姐都不在,只有我一个人跟在您身边,我肩上担负着这么重要的任务,可是我却总想着贪玩偷懒,不能时时跟在你身边,这回还差点把您弄丢了,是我不对,您罚我吧,不然我下回还不知要犯什么大错呢。” “你下回会不会犯更大的错我不知道,但你若继续这么哭哭啼啼惹我心烦,我肯定是要罚你的。”柳臻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她甚至想不顾在场的麦苗和小玉,直接隐身。 “姑娘心烦了?”麦苗停止激动的剖白,担心地问。 “我心烦自己的丫头不够听话,能不能在这偏僻的地方重新找到一个可心的。”柳臻无奈道。 麦苗立时捂住嘴,保证道:“从现在开始,我一句话都不说了。” “随你。”柳臻摇摇头,抛下三人冲到前头。 她皱起眉头,用劲捏了捏眉心。 好像,越来越累了呢。 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厉害了吗? 方才在山里,什么都不说,只慢慢走路的时候,要比现在好受得多,隐身之后更是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四人回到木屋的时候,正好厨房里说能吃饭了。 冷如心和朱平相携出来,瞧见柳臻,二人笑着打趣:“你可终于回来了,你的丫头都急成什么样了。” 柳臻点点头:“我回来了,不过是去山上看了看,其他人呢?” “你是说护卫?”冷如心道,“出去寻你了……哦,还有状元郎。” “呀!”麦苗窘迫,“可能是看我太着急了,他们才出去的,我这就去寻他们。” 言罢,麦苗匆匆跑开。 柳臻拧眉看着她急不可耐的背影,偏头问小玉:“李季呢?” “也出去找您了呀。”小玉道,“您不见了,麦苗第一个去找的李季,他还安慰我们让我们不要着急,他会出去找您和萧少爷的,可是麦苗不放心,还是出去了,所以我就跟着她一起啦。” 第七六七章 梳头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原来如此。”柳臻挑眉,原来是为了李季,怪不得这么着急,“行了,咱们先吃吧,给他们几个留饭就是了。” 身为主子,要学会给自己的丫头创造独处的机会。 只是天意难违,非人力所能及,麦苗回来的时候不仅带着李季,还带回了墨竹。 原来墨竹也出去找他们了。 望着麦苗左右各自站立着的两个人,柳臻头疼道:“厨房里有饭菜,你们赶紧去吃吧。” “姑娘,方才走得太急了,我有些热,想先回屋。”麦苗说完,期待地看着柳臻。 柳臻了然,扬了扬手,同意了。 麦苗回去之后果然没再出来,她的饭菜是小玉出来给她拿进去的。 “桃花就是这样,要不然不开,一开开一片,真是让人又忧又喜。”柳臻感慨。 萧秦刚想问她是什么意思,就听见了脚步声,是李季。 “姑娘,楚儿家的事我打听清楚了。除了麦苗姑娘告诉您的,还有些新的。”李季道,“孙家婆子有三个儿子,三个女儿,大女儿七八年前嫁人了,小女儿去年出嫁的,二女儿是三年前嫁给了渠宁县的人家,跟楚儿离家是同一天。方才出去听村里的人说,孙家二女儿三日后回来探望。” “此地离渠宁县不算近,她家的二女儿如何嫁到渠宁县的?”柳臻问。 “渠宁县的人家好像是跟着钱乡绅一起来的,那人一眼相中了孙婆子的二女儿,因为家里艰难,孙婆子便收了彩礼,让人将二女儿带走了,说是回到渠宁县办的婚事。”李季道,“这些都是村民的闲谈,具体的我还未打听清楚。” 柳臻若有所思,她道:“你方才说出了麦苗告诉我的,是什么?” “我听见墨竹告诉她,孙家吃饭的时辰,她没告诉您吗?”李季说,“我本来也是想直接告诉她的,只是听见了墨竹已经跟她说了,便没上前。” “哦,这不重要了,咱们两日后等她家的二女儿回来的时候再过去,一次性将人见齐全。”柳臻道,“辛苦你了,回去歇歇吧。” “是。”李季应声下去,没有一句多余的话,附近他已经转了许多遍了,确定没有危险,倒不需要违背柳臻的意思,硬要在她附近守着。 他走后,柳臻不禁啧啧出声,萧秦问:“怎么了?” 柳臻皱着鼻子说:“为什么你身边的人都要觊觎我的人?” “为何这么说?”萧秦意识到自己又犯了言简意赅的毛病,连忙道,“你说的话太突然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说,能具体跟我说说吗?” “好啊。原本我不想说那么多的,但是看你这么可爱的份上,我就慢慢跟你多说一些。”柳臻拉着他坐到床边,小声道,“你家墨竹 第七六八章 练手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没事的。”萧秦将她手里掉落的头发拿过来,“其实没有多少根,只是因为太长了,团在一团所以显得多。” “你疼地都叫出声了。”柳臻愧疚极了,不说谷雨和霜儿,就是麦苗给她梳头的时候,她都没觉得疼过。 她难过的发现,她或许连麦苗都不如。 “这说明,我还可以借让你学会挽发髻为由,多驱使你几回。”她不见展颜,萧秦试着安慰她。 他也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他没有经验,现在的一切都值得尝试。 “是吗?”柳臻嘴角噙着笑,“原来你心里是这样想的啊。你放心,我一定会学会如何给你挽发髻的。” 就算她不会挽自己的,也要学会给她挽。 “你要怎么学?”萧秦随意问了一句,好显得自己对这件事上心。 “我让麦苗乖乖给我当练手的,等我学会了给她挽头发,我就来帮你。这样就不会弄疼你了。”柳臻说。 她脸上带着坏笑,想必麦苗是要遭一番罪了。 “不行。”萧秦出言阻止,“既是要学着帮我挽头发,就来找我练手才是,我亦会教你,无需去找麦苗。” “可是我怕会弄疼你呀。”柳臻为难道,“方才都弄断你那么多根头发了,你不疼吗?” “疼。”萧秦说,“但是我头发多,你就算一次弄断一百根,也够你弄几千回几万回,所以你不要去找麦苗,好不好?” “你自己都说疼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柳臻不解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执着。 “因为我会嫉妒。”萧秦道。 他眼神纯粹,还有隐隐的求夸奖的意味,柳臻一愣,蓦然笑了:“好啊,我只找你练手。” “那我只让你给我梳头。”萧秦欣喜,脱口而出。 柳臻哼了一声:“我才不一直给你梳头呢,只偶尔。” “都好。”萧秦面色不改,依旧欢欣极了。 被他这样惯着宠着,柳臻忽然觉得不好意思,她躲过萧秦的视线,说:“我有些累了,要睡觉了。” “好,你睡,我在边上看着。”萧秦道。 …… “你看着我睡不着。”柳臻耍赖道。 “那你可能没那么困,我陪你说说话,你睡着了我会安安静静的。”萧秦想了想说。 柳臻无奈:“我现在好像确实没那么困,啊,我想看书了。可惜这回出来没带书,你应该带了吧,去给我拿一本?” “一起去。”萧秦牵住她的手说。 “呃……”柳臻咬牙,她好像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其实你不这么粘着我也是可以的,只比以前略微关心我一点点就行了。” 被冷待惯了,忽然对她这么热切她有些受不了。 “不好。原本我不该反对的,可是……”萧秦垂下头,有些伤感地说,“虽然我以前克制自己,看似是对你冷淡,其实我自己更冷。” “耶?”柳臻皱眉,“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其实跟你保持距离,我比你更加难受。你身边有那么多人,亲人、朋友等到,可我身边只有你,只有你一个人。所以跟你保持距离之后我就是一个孤家寡人而已。”萧秦头埋得更低,“我真的很难过。” “……”柳臻无语凝噎,“你赢了。” “嗯?”萧秦抬起头,迷茫地看着她。 “我的意思是,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以后都不会再说什么了。”她好脾气地说。 至于柳臻心里怎么想的,她希望萧秦还是不要知道了。 虽然柳臻觉得萧秦这样其实是他自己活该,但是谁让她是一个善良的姑娘呢,另外看在她 第七六九章 大麻烦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柳臻拿了一块点心,尝了下,不太满意道,“没有你们做得好。” “我、我没有紧张啊。”麦苗掐着手指说,“若是姑娘不喜,我这就去给您做新的去。” “倒也不必,只是没有你们做的好吃,但不是不能吃。”柳臻把一块点心吃完了,却不肯动第二块了,“把剩下来的包起来,我明儿再吃。” “是。”麦苗问也不敢问,连忙照柳臻说的去做。 “麦苗,你想跟我说什么呀?”等麦苗包好了点心,柳臻出声问她。 “我并没有想跟您说什么呀。”麦苗又去偷瞄柳臻的神情,她的动作引得柳臻有些不快。 “贼眉鼠眼的,好好端正的相貌都被你做不好看了。” “啊?”麦苗委屈地说,“姑娘,我哪有贼眉鼠眼?” “重点是这个吗?”对一个女孩子说这样的话好像确实有些过分,柳臻有些抱歉,“重点是你好看。” “哦……”麦苗暂且相信了,“姑娘,你真的觉得我有话想跟您说吗?” “依你的意思,就是没有喽?”柳臻起身去开门,“那你就回去吧,跟小玉聊天也好,去村里转转也好。对了,你吃饭了没?” “吃过了。”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麦苗的表情更加耐人寻味了,“多谢姑娘帮我留饭。” “没事,反正真正帮你留饭的是厨子。”柳臻理所当然道,“饭是他们做的,如果他们做少了,你们又不再,肯定是吃不上的。” “姑娘……”麦苗委屈巴巴地喊了她一声。 “怎么了?帮你留饭还错了?”柳臻忍住到了嘴角的笑意,故作茫然地问。 “没事,多谢姑娘。”麦苗觉得自己受了内伤。 以往姑娘的饭都是她取的,包括她自己的。 今儿她不在,她也不知道姑娘是在屋里用的午饭还是大家一起用的,若是大家一起用的,她的饭不在屋里在厨房里也是正常的。 可是这些木屋那么简陋,大家真的要在一起吃饭,哪来的那么大的桌子? 所以很可能姑娘还是在屋里吃的,只是没让人把她的饭也取过来。 想到吃饭时的场景,麦苗就觉心累。 “没事要说了吧,没事就出去吧。”柳臻倚在门框上,“我都等多久了?” “姑娘,我想跟您打听一件事。”麦苗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了。 她真的受不了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了,每每对上墨竹的视线,她都觉得他在控诉她,控诉她竟然把有关他的事全都忘了。 是了,她的午饭是墨竹帮她盛好的。 她到厨房里的时候墨竹和李季哥哥都在,她以为是厨子盛的,结果厨子说不是,她就去谢李季哥哥,结果就看见了墨竹板起来的冷脸。 他的脸色吓得她一整顿饭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然而平常不怎么跟她说话的李季哥哥偏偏一直跟她说话,她很想回答的,很想趁机跟李季哥哥多说几句话的,可是顶着墨竹一脸控诉的表情,她只能嗯嗯啊啊很冷淡地回应李季哥哥。 最后吃完饭,三个人好像都不太愉快。 “你不是说没事吗?”柳臻抱胸,眼含兴味,嘴上却道,“我已经打算好接下来要做什么事了,没时间跟你说话呢,怎么办是好呢?” “姑娘,您这样说的时候可以把眼睛里的情绪收一收吗?”麦苗瘪嘴,“真的很明显。” “是吗?”柳臻摸了下眼睛,“那行吧,你问吧。” “姑娘,我问了之后,您能不告诉萧少爷吗?”麦苗小心翼翼地问,“我也不是命令您,毕竟我不敢,可是……” 如果萧少爷知道了,墨竹很有可能也会知道的,毕竟萧少爷并不是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清冷的一个人,万一他其实很八卦她怎么办? “你都知道自己不能命令我,还说那么多?”柳臻道,“说不说,不说我真的不感兴趣了啊。” 三角恋嘛,只是一时有趣,让她等太久就没意思了。 “姑娘,您知道墨竹的事吗?”麦苗想了又想,此时除了柳臻,她也没别人能打听消息了。 “知道啊,他不是姨母给瞻白找的小厮嘛,怎么了?”柳臻以为她要问感情的事呢,没想到她只是要打听墨竹这个人。 “不是的,是关于他的其他的事。”麦苗举例子,“比如他家是哪里的,怎么到秦府的,到秦府之前有没有发生过别的事?” “哦~”柳臻微笑,原来还是跟感情有关呀,看来麦苗也没那么 第七七零章 最大的优点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没有啊,什么大麻烦啊,我说了吗?”麦苗装傻。 “你方才确实说了,我耳朵好得很,记性更是不差,你莫要充楞装傻了,直接说吧。”柳臻闲适地伸了个懒腰,走了那么多路,还是山路,她还真有些累了。 “过来,帮我按按。”柳臻趴到床上。 麦苗面带苦色,她方才好像一时嘴快,真的说看麻烦之类的词眼。 “怎么了?”柳臻睨她,“话不愿意说完,连帮我按摩都不愿意了。麦苗,你这是要上天呀?” “不敢不敢。”麦苗猫着腰跑过去,殷勤地说,“姑娘,按哪里呀?” “哪里都要按,好好按,按不好看我能饶了你。”柳臻哼了一声,“出来这么长时间了,没有人看着你、管着你,你还真要无法无天了。” “我哪敢呀。”麦苗叫苦不迭,“我、我只是没有什么主见而已。” 过于有谷雨和霜儿,有什么事都是她们来做,她们来不及的,就吩咐给她,根本不用她做什么主。 如今什么事都要她自己看着办了,虽然姑娘不是难缠的人,其他人也愿意跟她配合,但是她实在不擅长当家做主的事。 有什么事,基本上都是别人做好了,或者正在做了,然后过来跟她说一声,真正由她分配的事没几件。 “你的麻烦跟你有没有主见有关系?”柳臻道。 这倒是稀奇了,不过是两个男人中选一个而已,哪就跟主见有关系了。 啊! 柳臻恍然,难道两个她都 第七七一章 横吃飞醋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这么说吗?”柳臻拉住她,不肯轻易放她离去。 “我……我……姑娘这样说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我、我不知道也可以的。姑娘,我只是你身边的丫头,怎么能那么好奇您的事呢,您说是不是?”麦苗可怜兮兮地说。 “正因为你在我身边,所以更应该好奇我的想法呀,不然你如何更好地伺候我呢,是不是?”柳臻道,“你是个好丫头,知道好丫头该怎么做对不对?” “姑娘,我觉得我还不是一个好丫头,还需要谷雨姐姐好饿霜儿姐姐好好教一教。”麦苗推辞。 “她们不在,我来教你也是一样的。”柳臻微笑,“本来你们就是要伺候我的,由我亲自教导岂不是更能帮助你更好地伺候我?” “话是这么说没错,只是姑娘事务繁忙,怎好让您在这些事上费心?我自个儿摸索就成。”麦苗心里叫苦不迭,面上却笑得开心。 她果然把自己坑了。 姑娘多聪明一个人呀,现在很有可能猜到她来的目的了。 只是…… 麦苗忍不住偷偷打量柳臻,她心里还是有盼望的,也许姑娘没想那么多呢? “你每日跟在我身边,如果你做不好,难受的还是我自己,所以我还是先把你教好,省得后面更加麻烦。”柳臻道,“这第一件事呢,就是——相貌。” “相貌?”麦苗后悔方才嘴无遮拦的话了,“姑娘,是我多了,有道是大丈夫志存千里,怎么能只在意他们的相貌呢?” “当然要在乎了,如果不在乎相貌的话,那状元郎和探花郎的区别从哪里体现?”柳臻问她。 “这……”这可真是难道麦苗了,从古大妗出过不少因为榜眼探花容貌不及状元郎,而改状元郎为探花的事。 连皇帝都爱好颜色,她一个丫头好像不能说什么呢。 “如果男人真的不看脸的话,为什么大家小姐爱潇洒公子不爱乡野村夫?”柳臻又问,“若是给你两个人,一个人有钱,只是身若小山,脸若木盆,爬满斑斑点点;另一个人,身姿挺拔,俊俏有气质。麦苗,真心地说,你要哪一个?” 麦苗稍微想象了下,有些害羞道:“后面一个。” “是吗?”柳臻做了个鬼脸,“你就不问问他们家里的情况吗?” “啊?”这一点麦苗还真没想到。 “前者因为貌丑,所以家里人对他未来的妻子很宽容,因为愿意嫁进来就很感激人家姑娘了。而后者,由母亲辛苦养育大,身负母亲所有希望,一心赴考,对其他事不闻不问。”柳臻回忆了下过去看的话本子,随意编造了两句。 “啊,我懂。”麦苗兴致勃勃道,“过去我们村里有一户这样的人家。他爹早亡,他娘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一心盼望着他金榜题名过上好日子,结果他一心和镇上的人家攀比吃穿,最后他娘都累死了,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只知吃喝,整天埋怨爹娘没给他留下什么好东西。” “所以呢?” “所以呀,这样的人长得再好看也不能嫁呀。”麦苗信誓旦旦道。 柳臻微笑,这丫头倒是会联想,给她省不少事了。 “如果这两个人一样呢,这样说吧,这两个人是亲兄弟,爹娘一样疼,拥有的资源都是一样的,性格也差不多,但是一个人长得很好看,一个人不难看出但是很平庸。” “这样啊……”麦苗纠结起来,“如果什么都一样的话……可是如果一个长得好看,一个长得不好看,父母怎么可能一视同仁呢?” “那你觉得父母偏心谁?”柳臻追问。 “肯定是……肯定是姑娘诳我呢!”麦苗喜不自禁,她没上姑娘的当! 她敢肯定,她说完自己心里的答案之后,姑娘肯定就要绕回她说李季哥哥最大的优点是好看的事了。 她的表情柳臻看得一清二楚,心里一阵索然无味,遂撵她出去。 “姑娘,那我就出去啦?”麦苗笑嘻嘻地说。 “走吧走吧。”柳臻故作愠怒,“就你最精。” “好嘞,那姑娘有什么事就叫我啊,您一喊我就过来。”麦苗慌忙出去。 “我喊你做什么?”柳臻无语,“有那个力气不如直接吩咐李季去将你叫过来。” “真的吗?”门忽然被打开了,麦苗的脸从门边上探出来。 “假的,赶紧走!” 这下麦苗真的走了,柳臻忍不住傻乐,这个傻丫头,没想到竟然还能陷入三角恋,可惜麦苗不愿意跟她说太多,让她少了很多乐趣。 翌日天不亮柳臻就起来了,她留了一个条子,带着昨儿让麦苗包起来的点心和萧秦一起出门了。 李季起得早,见他们要出去,欲要跟着,柳臻没准,只问他要了匹马牵着,以待上山的时候好骑。 走了没多远,柳臻忍不住回头看李季,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直把李季看的心里发毛才收回视线。 “怎么了?”萧秦问她。 “瞻白,你觉得李季长得好看吗?”柳臻怎么想都不明白麦苗这个结论是从哪里得出来的。 李季二十出头的年纪,虽不说像李寻般络腮胡长了半张脸,可也不是白面书生干干净净的长相啊。 他每日穿着镖局的短打,利落是利落了,却很难从他身上看到与俊美相关的东西。 身姿倒确实算得上挺拔,不过也就到这了。 “怎么了?”萧秦好像道,“你怎么突然观察他的长相了?” “哎呀,我忘记了,你现在很容易吃醋的。”柳臻捂着嘴,“你不会连这都嫉妒吧?” “哦?哦……”萧秦反应过来,他现在的人设是喜爱黏着柳臻、事事以柳臻为先,此时自然要为她嘴里提到别的男人而生气的。 只是…… “臻儿,虽说如此,然而可是……咱们毕竟是有婚约在身的,我俩感情亦是十分要好,几乎可以说是心心相印,若是为了一个护卫横吃飞醋,是不是有些不合适?”萧秦仔细措辞道。 第七七二章 摔倒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嗯。”柳臻想了想,郑重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好吧,那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觉得李季的最大的优点是长得好看吗?” “啊?”萧秦一头雾水地看着她,“为什么要这么说?李季是护卫,若说最大的优点不应该是武艺高强、忠心护主、仔细谨慎之类的吗?” “是吧,是这样的吧。”柳臻加重语气,“正常情况下随便一想就是想到这个吧。所以……” 麦苗不正常。 麦苗或许比她想的,陷得更深。 “所以什么?”见她煞有其事地摇着头,萧秦更加惊讶,“我就在你身边,你为什么不愿意把话说出来呢?” 既然一开始要开始这段对话的话,不是应该善始善终吗? 为什么要自己傻乐? “所以认为李季最大优点是长得好看的人为什么会那样认为呢?”柳臻觉得自己有必要弄清这一点,她有责任有义务帮助自己身边的傻丫头弄清楚她真正的心意。 柳臻有个猜想,李季外貌有些老成,麦苗不会是拿他当长辈一样敬重着吧,然后她还分不清这些复杂的感情,所以混淆误会了。 “你的意思是……”萧秦摇头,“我没听明白……我听是听明白了,可是你前言不搭后语的,我有些混乱,不知道你在说谁。” “我在说谁不重要,总归是有这么一件事。”想到事件的另一个主人翁,柳臻问,“墨竹最近有哪里不对劲的吗?” “不曾。”在她炯炯有神的目光下,萧秦犹疑道,“我的心思都在你身上,并没有关注他,并不了解他是否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真乖!”柳臻踮起脚尖,轻轻摸他的头,“真是讨我 第七七三章 部位尴尬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哎哟。”萧秦忍不住惨叫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柳臻慌忙去扶住他,见他只是呼痛却并不愿意详说,不由皱眉,“有什么你就直说,遮遮掩掩的干什么?不就是屁股疼嘛,有什么不能说的。” 萧秦:“……” “你既然知道,为何要说得这般明白,又为何一直追问?” 若不是她追问,他也不会吓得躲她,进而让自己又疼了一阵。 “过来,我给你揉一揉。”柳臻强忍笑意。 “不用!”萧秦反应激烈。 “为什么啊?难道就因为害羞?你别这样,我不会笑话你的。咱们还要赶路呢,你现在这样连马背都坐不了。”柳臻苦口婆心劝说他。 “不用。你背过身去,我自己试试。”萧秦难堪道。 “你……” “转过身去,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了。”萧秦偏过头,不好意思看柳臻。 “好吧。”柳臻只得答应。 瞧见她转身了,萧秦把手伸到背后捏了捏疼的地方,发现只是肉疼,骨头好像并无大碍,他放了心。 一抬头,他对上了柳臻澄澈的眼眸,也管不得她眼里的担心和心疼,立时气血上涌,差点混过去。 这种情形,他还不如昏过去呢。 柳臻上前扶着他的胳膊,担忧地说:“还好吧,没事吧,如果觉得不好你一定要说出来,咱们改日再去山里就是了。” “你不是答应我转过身去的吗,为何、为何又偷偷赚回来了?”萧秦意欲甩开她的手,又怕惹她上心,只能自己生闷气。 他的脸真的都丢尽了。 “有什么嘛,我担心你呀。”柳臻弯腰要去摸他受伤的地方,萧秦眼疾手快地迅速躲过了。 “你别这样嘛,你就把我当大夫,医者面前是没有性别之分的。”柳臻道。 她不亲眼看看实在放心不下。 “我没事,我好得很,只是摔得有些重,并没有伤及骨头。”萧秦连忙道。 “真的吗?”柳臻还是不放心,“虽然可能没伤到骨头,但是可能擦伤瘀肿之类的情况。” “我真的没事,我保证。”萧秦紧紧握住她的两只手,生怕她趁他不注意又要去摸他不好让她触及的地方。 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将马儿栓在哪里不好,非要绑到自己的腰上。 “你真的没事?”柳臻犹是想给他帮忙,“我帮你揉一揉吧,揉一揉好得快,就没那么疼了。” “真不用,我这会好像已经不疼了,咱们赶紧赶路吧,已经进山了,你隐身吧,咱们骑着马,看看能不能早些找到昨儿看见冒烟的地方。”萧秦道。 不放心地看了他两眼,柳臻的视线移到他脸上,说:“不急,去昨儿发现果树的地方去摘些果子,留着路上吃。” 昨天本想摘些果子带回去的,后来因为看见了山中异常的烟气,让她给忘了。 “咱们昨天吃了,今儿什么事都没有,说明那些果子是能吃的。”她笑着说,“你在树下等着我,我去树上摘一些更大更好的。” 摘了果子,两人骑上马隐了身,全速在山间奔驰。 除了偶尔下来研究地形,两人几乎一直没停下来,最后还是马儿撑不住了,两人才停下休息。 “咱们已经在山脚走了太久了,却一无所获,还是跑山顶上观察一下吧。”柳臻建议道。 此地多丘陵,越是往里面,所遇植物种类越多,山路越是难走,所以两人一马一直沿着山脚绕行,这样虽然走着方便了,但是难免有迷失方向的可能。 天上太阳灿烂,方向虽不至于完全弄不清,但是稍微走偏一点,还是会离目的地越走越远的。 “好,听你的。”萧秦望了那匹害他摔倒,害他和柳臻间所有浓情蜜意一瞬间化为笑话的门头欢快吃草的马儿一眼,道,“等它吃一会咱们再走。” 时间紧迫,接下来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没时间等它慢慢吃饱。 “不过,之前在山路入口的地方,你要说什么呀,我记得你好像要说什么,结果被马弄摔倒了,咱俩就都没顾上其他的了。”柳臻一脸好奇。 “没什么。”萧秦转过脸去。 他直直站立着,不肯随柳臻一同坐下。 “是后面还疼吗?”柳臻憋笑,“如果是是的话,我帮你多取些草来铺在下面。” 说做就做,柳臻找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找了处水草丰茂的地方专心割草。 不知什么时候,马儿竟然跑到了她的身边,好像以为她是在给它割草,竟然将她堆了一小堆的草都吃了。 柳臻不是没听见一些动静,她只以为是马儿从她身边路过,或者也是看见这里的草浓密,所以换了个地方吃草。 等她满心欢喜地要结束割草的动作时,忽然愣住了。 那匹马儿,竟然很自觉的,直接就着她的手,把她才割下的一把草卷进了嘴里。 “!”柳臻皱眉,“哪有这样的,你这个懒家伙!” 不远处的萧秦忍俊不禁,柳臻见了,不高兴道:“你是不是早就看见了?为什么不说啊,我这可是给你准备的呀!” 萧秦摊手,他今儿穿的是浅色的衣裳,若是坐在草上,想必会很精彩。只是她动作太快了,他就没来得及劝。 后来看见她割一点,马儿吃一点,他更加没必要拦着了。 “行了,别恼了,还能叫这畜生吐出来不成?”萧秦伸出手,要拉她起来,“我瞧它吃得差不多了,咱们直接走吧。我刚才看了一下,这附近那边的山头最高,咱们去瞧瞧吧。” 柳臻拉住他的手,不高兴地起来,她轻轻拍了一下马脸,嘟囔道:“我这算是借花献佛了,辛苦你再带我们一程。我保证,等上了山顶之后,肯定会放你去休息的。” 坐到马背上,柳臻不放心地问萧秦:“你真的可以坚持吗?” “不用坚持,我好得很。”萧秦道,“真的已经不疼了。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是毕竟部位尴尬,能别再问了吗?” “怎么了,害羞了?”柳臻故意道。 第七七四章 挣钱小能手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嗯。”萧秦不加掩饰地点头,“极度、非常、极其。” “你能这样坦然地告诉我,应该就不算是那么害羞了吧?”柳臻想了下,仰起头去看他,结果只看见了一点下巴,她只得歪着身子回头去看他的脸,“如果我一直说一直说,你会不会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就能自如地跟我说起你觉得尴尬的话?” “尴尬的话,比如呢?”萧秦单手拉着缰绳,将她重新拉进自己的怀里,“小心一些,摔下去可不得了。” “比如……屁股?”柳臻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哼哼唧唧地偷笑,笑得萧秦一头雾水。 不过她偷笑对他也有好处——顾不上追问了。 到了山顶,两人下马,找了处好地方将马儿栓好,开始四处眺望。 “快到正午了,昨儿差不多就是这时候看见的烟气,不知今日会不会有。”柳臻叹气,“也不知道为何深山中突然有烟火,看着不像是树林起火,应该人为的。” 比起这个,柳臻觉得是有人在山里生火做饭。 昨天晚上柳臻让人去打听了,也是这,让她更加认识到村长在这个村里的地方,因为出去打听消息的人还没回来,村长就来了。 村长告诉她,山里过去来了一帮山匪,为躲避衙门抓捕,不知藏到了山里的哪个角落。那些人坏透了,为了不让村民进山,不是设下陷阱,就是投毒。 有误食了带毒的果子的孩子,不是高烧不退就是腹泻不止,问诊吃药,费了大半条命才好全。 虽然没出人命,但是村民们也见识到了那毒的厉害,加之村长领导有方,村里虽然日子不算富裕,但也能过下去,渐渐就没有人愿意去山上冒险了。 “这些挨千刀的坏人,也不知在山里下了多少毒,有的大夫都诊治不出来,幸好剂量不重,只让人难受些日子,却不要命。”村长道,“就是野菜,他们也不放过。所以诸位为了自己的安全,莫要去山里。” 至于陷阱的事,村长没有多说,只说有村民掉进去坑里过,再多的他就不知道了,因为自从知道山里的吃食会让人难受之后,就没有人再进去过了。 他倒是听说了一些更厉害的陷阱,却没有亲眼见过,所以不好乱说。 “咱们在山里走了不少路程了,倒是没见过陷阱,不知是时日久了,被野草盖住了还是压根就只有靠近外面的几个坑。” 至于坑,早在被村民发现的时候就用土填上了。 “你的意思是,是村长口中的那些山匪不过是虚张声势,只在外层挖了陷阱好吓唬村民不敢进山?”萧秦沉吟,“你说得有道理。” 本来就是被衙门追捕才躲进山里的,溃逃的情况下,哪有时间做那么多手脚。 就是毒药,又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将山里的各个角落都下个遍。 “可惜咱们没能打探到更多关于山匪的消息。”柳臻道。 若是知道这些山匪具体的来历,或许现在能想到更好的方法将他们找到。 不过,根据现有的情况来猜,柳臻觉得这些山匪很有可能是建朝之初就有的,不然不会直到几年前才被衙门追捕躲到山里。 建朝之后,百废待兴,老百姓有了期盼,应当不会轻易落草为寇,应该是最混乱的时候,匪寇才有发展壮大的机会。 能躲过衙门追捕进入深山,并且生活至今,不是小股山匪能做到的。 当然,这些只是猜测,一切事实真相如何,还要找到制造烟气的人才能下定论。 也许那些山匪本就有过人的聪慧,在建朝之后也能躲过朝廷的耳目发展壮大自己的势力,最后直至被朝廷发现,然后躲进深山。 “你会不会把他们想得太厉害了?”萧秦道,“或许只是几个作乱的小混混,还没成气候就被衙门发现了,只能躲进这里。” “只是作乱的混混能在山里故布疑阵,做下那么多障眼法?”柳臻撇嘴,“那这个混混一定不简单。” 既然是不简单的混混,又如何能轻易被朝廷发现并通缉? 柳臻觉得萧秦的猜测不太合理。 “你这样想,是因为不相信朝廷的办事能力。”萧秦道,“虽然这偏远之地,衙门办事能力确实还待商榷。” “你也知道。”柳臻哼笑,“从钱乡绅的事上,还看不出来什么?” 不知是什么人,竟能控制一个县衙,导致一片地方山地价钱被压到最低,并且能躲过所有眼线在深山里挖出不少大坑。 “也不知全国上下还有多少这样的地方。”柳臻叹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若是吃百姓血汗的是皇室,她也说不出什么,可占尽一切便宜的竟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朝廷贪腐,她就很愤怒了。 皇室过分,迟早要亡国,她只觉得悲哀。 皇室之外的人贪吃民脂民膏,私下控制地方势力,蒙蔽朝廷,实在可恨。 多么艰难才迎来的和平,竟然不知珍惜,该尝尝这所带来的后果才是。 “你为什么对皇室这么宽容?”萧秦问。 “那是肯定啊,我跟太后有接触嘛,又亲自揭开了京城别院的丑事,对一干大臣可是有很大的成见呢。”柳臻道。 在此之前,天后幼帝一直受大臣牵制,就算他们想做些改变,也难以成行,所以这些坏事算不到皇室头上。 “我相信殿下。”柳臻道,“如果日后我发现自己错了,一定会……我能干什么呢。” 柳臻淡淡一笑,她现在能做的不多,但是他们柳家能做的可不少。 朝廷官员,再过几年,无论是男官还是女官,都有她柳家书院出来的。 说到钱,她爹每年捐给朝廷的钱就抵过朝廷大半赋税。至于她娘的,虽然捐出去的少,但是她知道,她娘在背地里的发展可不容小觑。 这么一想,柳臻觉得她爹甘心做朝廷的挣钱小能手实在很有必要,不然肯定要被朝廷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 第七七六章 做饭的女人们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我哪里有胡闹,我只是不小心碰了你一下,是你反应太过激烈,害得咱们两个差点被马儿摔下去。”柳臻恶人先告状,“我还没怪你嗯,你反倒怪起我来了,你且去问问,天下可有这样的道理。” “天下的道理自然是有的,然后在你这里没有。”萧秦无奈,“你也知道很危险,所以莫要如此了。” “不就摸了你一下吗,至于吗?”柳臻噘嘴,“你现在还抱着我呢,我说什么了吗?自诩为正人君子,还一直对我疏远有礼,这时候怎么不讲究了?” “好了,莫要如此了,是我不对。”萧秦低声哄她,“若是你还不高兴,我……你且再摸一下吧,我肯定不动了。” “呵。”柳臻嗤笑一声,“上赶着的我还不稀罕呢,我就 第七七七章 拔高个儿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她们才两个人,却做了那么多饭菜,肯定还有其他人。”柳臻将心中的猜测一一说出来,“这些人应该还警觉着,并不敢随便埋锅造饭,他们特意选了处隐蔽的地方,做饭也只让两个人在这。我没猜错的话,等这两个人做好了饭,应该会有人来接应她们,把饭带回他们落脚的地方去。” “那咱们就在这等着呗。”萧秦看了眼女人身边的桶,“看分量,有百十号人呢。” “是吗?”柳臻没分过饭,不知道这么多饭菜是不是够那么多人吃,所以不发表意见。 不过若真的像萧秦所说,这是百十号人的饭菜,那岂不是代表着山里竟然真藏了百十号人! 若真是如此,附近的衙门也太没用处了,又不是一两个人,找不到也情有可原,上百号人怎么可能一点踪迹查不到? 指不定是没用心。 她不就是偶然的情况下发现了山里奇异的烟气,然后顺藤摸瓜找到这里了吗? “算了,别想了,他们都要吃饭了,咱们也吃吧。”柳臻取出点心,“喏,将就吃吧。” 吸了吸鼻子,柳臻叹气:“虽说这些人是山匪,但是藏在山里,啥都没有也挺可怜的,这一锅饭菜一点滋味都没有。” 说完,她拍了自己的嘴巴一下:“可怜不可怜的,要知道他们的身份才行,万一趁乱做过作奸犯科的事怎么办?” 突然,她有些同情这两个女人,也不知道是被山匪劫持过来逼着给他们做饭的,还是本来就跟山匪一起的。 但无论如何,少有女人家主动做匪的,她们大多是被逼无奈,只能跟着家里的男人。 点心有些干,柳臻自己取了颗果子吃,问萧秦吃不吃。 萧秦担心道:“只在溪水里洗了洗,万一上面被下了药,恐怕……” “没事,能有多毒?”柳臻满不在乎道,“这都多久了,这果子成熟得这么好,就算下过毒,也消失得差不多了。” 柳臻认为,如果真是那么厉害的毒,果子都不一定能长得这么好。 “放心吧。”见萧秦还是一脸担忧地看着她,柳臻觉得,若不是怕她生气,他恨不得要把果子扔了一样,她笑着说,“我那么仔细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一点准备没有?” 她找了找,不知从何处找出一个小瓷瓶,晃了晃说:“呐,这里面是我让人去杏林院要的解毒丹,能解大部分常见毒药。” 万一是厉害的这些解毒丹解不了的,那他们也不亏。 “不亏?”萧秦挑眉,“怎么不亏?” “被那么厉害的毒毒倒了,说明咱们尊贵呗!”柳臻玩笑道,“总比被一包巴豆弄倒了好吧?” 萧秦:“……” “你非要……” “嘘,来人了!”柳臻朝远处一扔,将果核扔掉。 来人一瞬间顿住了,他半抬着脚,好半天没能把脚放下。 “刚才那边是有东西飞过去吧?” “有吗?”另一人不确定道,“刚才我没注意。” “去找找?”前面说话的人说。 他长得五大三粗的,很是壮实,看着就有一把子的力气。 另一个人则有些瘦,脸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 胎记男人面露难色:“孩子们都等着吃饭呢。” “孩子们?孩子们?”壮汉眼瞪得跟铜铃一样,“我看你不是怕孩子们饿了,你是自己饿了吧?” “你不都是知道嘛。”胎记男人不高兴道,“咱们都在这深山老林里窝囊多久了,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 “你想出去就出去啊,谁拦着你了。”壮汉道,“只要你不说出咱们的事,你想怎么出去就怎么出去,你想出去怎么乱来就怎么乱来。” 胎记男人:“我也只是抱怨一下,哪敢出去?” 自打进来这深山老林里,想出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可是真正出去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当然了下场都很惨。 “那你找不找?”壮汉没好气道,“一个大男人,娘们唧唧的。” “娘们怎么了?”做饭的女人生气道,“这饭现在要不要拿走?” “是我说错话了嫂子,您别介意。”壮汉连忙端起笑脸,他跑到女人身边,帮着把锅里的粥倒进木桶里,“辛苦两位嫂子了,做饭实在太累了,还要走这么远的山路。” “走点路倒是没什么。”女人道,“只是家里的孩子们都大了,成天待在山里也不是事。唉,怪只怪当初选错了路,可就算选择逃荒要饭,估计也是一个死。” “是啊。”另一个女人说道,“咱们好歹是活下来了。这两年外面只进过山几次,说不定再过两年就要彻底忘记咱们了。” “但愿吧。”女人叹了口气,催着两个男人赶紧把饭菜拎走。 “那还要去找刚才飞过去的东西吗?”胎记男人问。 “还找什么找呀,都什么时候了,赶紧过来帮忙。”壮汉对女人嘿嘿一笑,说,“嫂子,我家的娃大了,他小时候经常到你家玩,你看他怎么样?” “小孩子不都一样?”女人道,“赶紧去吧,今天的粥有点多,你们赶紧回去分完了好再来取。” 见女人不想聊,壮汉也不硬纠缠,反正山里就这么多人,他不信她一直不松口。 待两个男人走远了,另一个女人说:“月荣嫂,你真的不 第七七八章 断绝关系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月荣嫂咬牙,凭什么她那么好的闺女,只能嫁个那样的人? 若是在外面,铁二柱的儿子她根本看都不会看一眼,花花肠子一大堆,以为能糊得住小孩子,还能偏过大人的眼睛不成? 若不是实在没什么玩伴,她根本不会准闺女搭理那样的人一下子。 “月荣嫂,你不会是想……”钱大妞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脸震惊地望着月荣嫂。 “什么呀?”月荣嫂心里计算着闺女以后的事,有些不耐烦地说,“一惊一乍的。” “你不会是想你家翩翩嫁到山外的人家去吧?”钱大妞压着声音说。 “你的意思是……”月荣嫂面露沉思,她想了一会,忽然瞪着钱大妞说,“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引我动心思?” “干吗这样一惊一乍的。”钱大妞苦笑一声,“翩翩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对她……若是当初我的孩子活下来了,应该也跟翩翩一样出落得灵秀可爱吧。” “胡扯。”月荣嫂心中一痛,她偏过头,故意损道,“就你这个模样,二丫儿再长本事也不可能像翩翩一样可爱的。” “哎,你这话说得就没意思了吧,我是长得不咋样,没你好看,我都承认。可是我那死鬼男人长得在我们那一片可是都算好的,都说闺女随爹,肯定好看。”被月荣嫂的话一气,钱大妞心中郁气顿消。 走了那么多年的人了,虽然想起来的时候仍然会心痛,但毕竟过去太久了,有时她也没了心痛的力气。 尤其是对着姐妹儿的时候。 “你真的觉得……能行?”心情平复下来,月荣嫂还是为闺女的事发愁。 翩翩一天天大了,看着的人眼神一天比一天火热,她不得不担忧。 “翩翩……毕竟只是一个女娃娃,想来外面的人不至于对她……”这些事钱大妞也不能打包票,不敢一时把话说得太满。 “我瞧你这样子,是有更好的想法吧?”月荣嫂睨她一眼,“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虽然我平常不说什么,但是翩翩一直叫你干娘的,以后她得孝敬你,所以她的事你不能不管。” “怎么不管?我肯定要管的,不然干什么跟你说这个?”钱大妞面露难色,“只是……恐怕我说了之后你会不舍得。” “什么我不舍得?你是说翩翩出嫁?”月荣嫂道,“嫁闺女,我都懂,这有什么舍不舍得的,再不舍得不还是要嫁嘛。” 钱大妞叹气,月荣嫂是还不知道,要是知道她说的话了,就不是这个样了。 “你这又是叹气的,又是哭着个脸的,到底是什么主意?”月荣嫂更加茫然。 忽然,她好像意识到了了什么,但是又没能完全领悟,只差人戳破那一层窗户纸。 “你的意思是……” “对。”钱大妞点头,“都是为了孩子好。” “什么为了孩子好?”月荣嫂一下子拉长了脸,“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月荣,你怎么可能不明白呢?”钱大妞叹气,“把孩子送出去吧,又不是真的跟孩子断绝母女关系了?只要知道她能过得好,不就行了?” “没断绝关系?”月荣嫂冷哼,“只是没说明白罢了,跟断绝关系又差了什么呢?当初她爹丢下我们娘俩跑了,她从小就离不开我,怕我也不要她了,你现在让我们断绝关系,她能受得了?” “这样吧,咱们先把她送出去,先骗她是假装的,告诉她咱们让她出去是打探消息的,除非咱们去找她,不然她就千万不能来找咱们。”钱大妞说,“翩翩从小就听话,不会不听的。等到以后她有了自己的小家,生儿育女了,就明白咱们的苦心了。” “她是听话,可她听话就是怕万一有一点不听话我就不要她了呀。”月荣嫂捂脸,“这些话,我说不出来。她从小就聪明,还会看眼色,我一说她肯定就想明白了。” “那你就真假掺在一起说,她就算明白你的意图,肯定也想让大家伙都出去过上正常的生活。”钱大妞说,“咱们翩翩是个有志气的孩子。” “哎。”月荣嫂叹气,“志气?我宁愿她没有。她不是自由自在的男儿也就罢了,偏她自小体弱,我……哎。” 钱大妞想到乖巧懂事的翩翩,心中也是一痛。 “若不是一直逃亡,好好在一个地方安居乐业地生活,翩翩的身子怎至如此?” “算了,别说这些了。”月荣嫂说,“在这鬼地方,就是男子也自由不到哪去,说什么女人男人的分别也就不大了。” 正因为如此,对于女儿某些与世情颇为不合的言语她也纵容着,并不怎么阻止。 在她能照顾到的地方,她尽力让翩翩过得自由自在。 “你说把她送出去,具体要怎么做?”月荣嫂问。 “最稳妥的是假装成大户人家犯了错的丫鬟,被带到深山老林里扔了之后,摸索着走了出去。”钱大妞说,“这招我想了很久了。为了省事,最好让翩翩假装失忆了。” “为何?”月荣嫂随口问道。 她是关心则乱,根本顾不得思考。 “翩翩毕竟没去过大户人家,但凡见过大户人家怎么生活的人家,稍微一问,翩翩就露馅了。”钱大妞道,“到时候让翩翩随便编个借口,或者只推说不记得了,一醒来就在山里了。顶多说被扔下来的时候醒了,但是不敢睁眼,偶然听见扔掉她的人说的。” 钱大妞已经用尽了自己的聪明才智了,再想不到更高明的招。 这些都是她这些年来听一起流浪的人说的和说书人说的。 左不过是道听途说,可是月荣嫂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会好好想想的。”她说。 事关女儿一辈子的事,她必须要好好想想。 “唉。”钱大妞叹了口气,她端起提前盛好的饭菜,边吃边说,“赶紧吃吧,一会人就要来了,赶紧吃完饭还能先去把碗洗干净。” 在这里洗直接去旁边的小溪边就行了,比回去之后方便。 第七八零章 后果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有胜,怎么你也过来了?”钱大妞笑着说,“你现在是越来越能干了。” 有胜是个精明干练的年轻人,除了年纪小,能力更胜他爹。 听见钱大妞的话,有胜笑了一下,说:“二位婶婶这些日子来这里做饭的时候且注意些,这两天我在附近的山上看见了一些奇怪的动物脚印,要是可以,尽量叫上几个男人一起过来。” “那大概是不行的了。”月荣嫂三两口吃完了饭,说,“你爹带着人到处修小路,哪有多余的人手?” 有胜无奈,他要寻机会下山打听消息,并无时间操心其他。 钱大妞却有别的想法:“动物脚印,具体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有又有野猪肉吃了?” “恐怕不是的。”有胜摇了摇头,“反正除了出来做饭,其他时候就不要出来了。正好大伙到处修路,如果发现了更大的山洞,以后就能在山洞里做饭了。” “山洞再大,做饭肯定是不能的,熏死人哪。”钱大妞叹气,“躲了这么些年了,什么时候才能过上正常的日子哟。我没别的追求,能盖上两间屋子就行。天天住山洞,我都觉得自己是野人了。” “可不就是野人,只不过还会说人话罢了。”月荣嫂亦是叹气。 她二人对视一眼,又是一声叹气之后,跟有胜打了声招呼,去一边的溪水处洗碗。 “修路?”柳臻蹙眉,“他们怎么修路?” 萧秦摇头,他们一路过来,并没有看见过路,想必他们是在令一面修的吧。 “听他们一直说县衙,前面她们还指了那个方向,想必他们这些人都是从那边逃上来的,修的路应该也在那个方向。” “嗯。”柳臻点头,“只是不知道那边是哪个县。” “待回去之后再问村长吧。”萧秦道。 柳臻抿唇,也只能如此了。 “他们要走了,咱们跟上去。” 萧秦立即催马跟过去。 山路崎岖,钱大妞虽然已经走惯了,还是被绊了一跤,不高兴道:“有胜,你爹带着人到处去修路,什么时候能把这里的路也修一修?” 有胜上前将钱大妞扶起来,又帮她把摔在地上的木碗拿去洗了,回来才说:“婶子小心一点。” 说完了,他拎起木桶率先走到前面。 “你跟他说这个干什么?”月荣嫂对钱大妞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有胜爹带人去修路,全是迷惑衙门的人,那是为了咱们自己走路?” “我怎么不知道?”钱大妞揉揉摔疼的地方,“连做个饭都特意跑得远远的,不就是怕被人发现了。我不是摔疼了,忍不住抱怨一下嘛。” 月荣嫂嘴角动了动,到底是没再说话。 “不过有胜确实不错。”钱大妞压低声音,在月荣嫂耳边说,“你如果真不放心把翩翩一个人送出去,也对有胜爹没意思的话,倒是可以让有胜等几年。” “什么意思?”月荣嫂皱眉,下意识觉得眼前的人又没个正行了。 “有胜是所有孩子里最不错的,当你女婿难道不好?”钱大妞挤了挤眼,“你好好想想,我倒是觉得不错。” 月荣嫂听罢,第一感觉是生气,两个孩子差那么多岁,一点也不相配。 可是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有胜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而且男人年纪大一些,更会疼人。 正好翩翩身子骨弱,若是能被细心呵护,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他们能愿意等那么久吗?”她不还是有些犹豫。 “咱翩翩多好看呀,配有胜绰绰有余,你跟有胜爹提一句,他们家肯定愿意等。万一真不愿意,原因大概在……”钱大妞及时住了嘴。 有胜爹一直对月荣嫂有想法,若是成了儿女亲家,两人自然是没有可能了。若是有胜爹只顾自己,八成是会拒绝的。 月荣嫂哪里听不明白,当即翻了个白眼。 “两位妹子怕是要失望了。”一起来拎桶的男人凑近了说,“好后生可不是只有你们能瞧得见的。” “你的意思是……”月荣嫂一下子紧张了,以前没往这方向想还好,如今她已经把有胜列为了备选女婿,自然上心了。 “咱们现在一共有二十八户人家,一百多号人,有闺女的人家虽然少,但是有咱们本来也没多少人呀。”男人说,“又因为前几年一直逃命,没那么在意男女大防,男娃女娃都在一处,看对眼不是很正常的事?” 这下月荣嫂彻底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有胜已经有 第七八一章 打算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翩翩,你怎么过来了?”月荣嫂三两步跑到洞口,“小心吹了风。” “不碍事的娘。”翩翩接过月荣嫂手里的东西,“我就该多跑跑,身子骨才能强健。你整日让我在里面呆着,我才难受。” “小丫头说得对。”柳臻赞同,她有些苦恼地说,“这洞口没多大,咱们怎么进去啊?” “在周围看看吧,应该不止这一处山洞。”萧秦道。 他说的没错,没多大会洞口前就来了一群人,是隔壁山洞的。 从他们聊天中,柳臻知道他们还有一处山洞,今儿那个山洞里的人跟着有胜的爹去修路了,她和萧秦最开始见到的两个男人就是取饭给那些人送过去的。 至于修路,只是在被他们当成路的地方砍掉一些杂树,然后来回在上面跺脚,用来迷惑进山的衙役。 “其实我有些好奇,这里竟然有一百多号人的话,他们的吃饭问题到底是如何解决的?”走了一会,柳臻问。 萧秦环视一周,猜测道:“平日里摘取野菜晒干,摘野果贮存在某一处。” “之前月荣嫂和钱大妞说他们油盐要没有了,那他们是如何补充的呢?”柳臻还有疑问,“是花钱买的吗?可是他们躲躲藏藏这么久的话,真的有那么多钱吗?” “或许是打猎下山换的?”萧秦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猜测了几种可能性之后,他说,“咱们在附近多走走多看看,应该会有所发现。” “嗯。”柳臻点头,“你也觉得他们应该在哪里开荒过,对不对?” “是,我看他们的菜里有萝卜。”萧秦道,“如果他们真的有人下山换油盐,肯定会换种子的。” 不然这二十多户人家,怎么着也不可能靠野菜撑过好几年。 “可惜这些人的事村长知道的并不多,也不知道他们具体躲在这里多久了。”柳臻道,“其实这些人完全可以从孙家村的位置逃出来的,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那么做。” “可能那时候从哪里逃出去,命运都没什么不同吧。”萧秦说。 为了考科举,他也是跟不少人打过交道,过去的事算是知道一些。 最混乱的时候,人命就如草芥,到了后面王朝建立,人命便是某些人升官发财的手段。 这一点跟刚才月荣嫂她们说的话不谋而合。 “看那个有胜的意思,是想带着大家出去的,想必是遇到了一些阻挠,才一直偷偷往山下跑的。”他说。 “你怎么知道他一直偷偷往山下跑?”柳臻问。 “听他们的意思,也有其他人下山过,可惜下场似乎都不怎么样,但是这个有胜,却能全身而退,甚至能换回生活必需品。”萧秦道,“如果不是有经验,想必是不可能的。” “是这样的没错,他又不像我会隐身术。”柳臻越想越觉得萧秦说得有道理,“他一个小孩子,能做到其他人做不到的事,不仅是头脑聪明,心机怕是也不简单。咱们要小心一点,被他们发先了咱们的目的也是麻烦。” “咱们已经初步确定了这里的情况,你想好怎么解决了吗?”萧秦低头看她。 “我能怎么解决?”柳臻随手将果核扔掉,“我只是对一缕青烟产生了好奇,所以进山来看看,哪有想过会是如今的局面?” 这一点柳臻还真没说谎,她原本只以为山里可能有个野人或者是逢了什么大难的可怜人在这里凄苦地讨生活,哪想到这里竟然有百多号人。 “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做没做过恶,若是真的做了罪无可赦的事,咱们要不要出去报官?”柳臻叹气,“如果他们真的只是形势所逼为了活命躲到了这里,咱们继续当一个旁观者又是否合适?” 依着柳臻的性子,自然不会无动于衷的,这一点萧秦很清楚,所以萧秦只静静看着她,等着她的决定。 “看看附近的情况,回去之后再做决定吧。”柳臻沉声道。 他们绕了好一会,终于跟着一个人去了另一处山洞。 另一处山洞竟然在相隔着的另一座山里,洞口更加隐蔽,相应地条件应当更差一些。 因为里面的人竟然几乎都在山洞外面。 几十号人或坐或立,谈笑风生。 偶尔有人提到现在的处境,旁边的人便几句话岔过去,继续看孩子在一边戏耍。 有孩子跑远了,看见的人立即将人叫回来。 至于有一把子力气的汉子,则在不远处挖坑做陷阱。 听说是为了拦住偶尔出没的猛兽,若是危急时刻,还可以作他用。 柳臻啧啧称奇:“这些人倒是颇有些苦中作乐的意味。” 萧秦不发一言,默默清点着人数。 柳臻睨他一眼:“你就这样看看,脸都能记住?” “记个数而已。”萧秦坦言。 他本就不爱与人打交道,除了会背书之外,可不会记人脸。 “只是可惜,今儿大概是不能知道他们开的荒地在哪里了。不然咱们也能去学学经验。”柳臻道,“说不定灵鹤他们那用得上呢。” “三哥从阜县带来不少人,想必有不少得用的人,你不必担心。”萧秦道。 柳臻的信他是没看见,但是柳臻的性子他了解,必然是将接下来要面对的问题设想得十分周全,涉及的方面只有多的没有少的。 加之又是一次难得的历练机会,学院一定会趁机放不少学生出来。 毕竟是柳家牵头的,给的银钱肯定比学院自己的补贴要多。 “也对。”柳臻眸光微转,“但是他们都是来做动脑子的事的,力气活呢?” “不是有附近的村民?”萧秦若有所思,他不太赞同道,“你早就安排好了,也说了事情都交给灵鹤他们管,现在再插手,恐怕不合适吧?” 柳臻气短,她瞄了萧秦一眼,说:“现在有干活的人,可是后面呢?后面庄子起来了,总不能一户人家都没有吧?” “你不是要把扶弱局里之前从苟老三那收的人送回来?”萧秦道。 第七八三章 下山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紧张?” 柳臻诧异,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你紧张什么?” “我……”萧秦又是难堪又是窘迫,“你离我太近了,我、我心跳得好厉害。” …… 柳臻喃喃道:“是这样啊。” 她眼神乱飞:“你怎么不直接说啊,害我以为你怎么了呢。” 她自己的身体出现了问题,只有隐身的时候才最舒服,以为他跟自己正相反,是隐身的时候最难受呢。 “真的有那么紧张?” “嗯。”萧秦点头,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彻底拉开两人的距离。 许是觉得这样又太远了,他往前进了半步。 “真的很紧张?” “嗯。”他轻轻点头。 本不想再回答的,可是他拒绝不了她。 “那要多抱抱才行呀。”柳臻坏笑,她张开双臂,“快来吧。” …… …… 周围一片寂静,唯有风声偶尔响起。 柳臻无奈道:“不想抱就不抱吧。” 她收拢双臂,自己抱住自己:“这样也算是个安慰吧,谁让你不愿意。” 萧秦叹气,俯身抱住她。 真是被她吃得死死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现在不紧张了?”柳臻觉得她的心情又好了。 她想要将手臂从她与他之间抽出来,他却仅仅箍着她不准她乱动。 “你抱抱我,我也想抱抱你嘛。”她撒娇。 “不行,你要是抱我的话,我又会紧张了。”萧秦说的是实话,柳臻也知道,可是她就是想逗逗他,在他怀里像条虫子似的扭来扭去。 “莫要乱动了。”萧秦更加无奈,可惜她一点都不知道他的难处。 “好了嘛,我不动了。”柳臻觉得差不多了,该适可而止了,她说,“你松开我吧,咱们赶紧赶路吧。” 一早就过来了,幸运的话能赶在黄昏之前出去。 “等一会。”萧秦克制道。 柳臻笑起来,就知道他也很 第七八四章 又来一波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馆长和朱先生今日白天去附近其他村子里走了一趟,没在您前面回来多久。”麦苗解释。 “嗯。”柳臻点头,“你呢,今天做了些什么?”她瞄了身后的李季和墨竹一眼,忍不住偷笑。 “姑娘!”麦苗一直注意着她,自然没有错过她的动作和表情,不满地扯了扯她的衣袖。 “怎么了?”柳臻抬起胳膊揽住麦苗的腰,“哎呀,我知道你担心我,这回看见我给你留的条子了吧?” “看见了。我从午后就时不时地过来看看,可惜姑娘一直没回来。”麦苗担心道,“您二位中午吃的什么?” “打了点猎物在山里烤着吃的。”柳臻道。 “真的?”麦苗说,“姑娘,您怎么不带着我,我可以帮你的。” “骗你的,我吃的昨儿做的点心,哪敢打猎呀。”不说他们是隐身的,就是不隐身,也不敢在森林里久呆呀,万一猎物引来了凶猛的大家伙,可是够喝一壶的。 “山里当真有豺狼虎豹?”麦苗问。 “为什么这么说?”柳臻目光一转,“遇到村民了还是村长了?” “村长。”麦苗如实道,“半下午的时候,村长过来问咱们要住到什么时候,若是住得久,就让村里会木匠的人过来将有些房屋再修缮一番。” “他若是再过来,你就说再在这里住半个月吧。”柳臻道,“除了这些,他还和你说了山里的事?” “是的。”麦苗点头。 她觉得村长过来问他们住多久的事不过是托词,肯定是听村民说了她在山脚的事,特意过来找她的。 “特意过来找你?”柳臻蹙眉,“何以见得?” “我回去之后问了别人,村长都没有去木屋那找我,直接就过来了,您不觉得奇怪吗?”麦苗说,“而且跟我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往山上看,还跟我手山上很危险之类的话。” “具体说了哪些,有没有提到山匪?”柳臻问。 “倒是没有说太多,只是说山里的野果野菜不好,让咱们不要贪鲜去品尝。”麦苗回道,“听村长的意思,大概这山里的匪徒早就逃跑了或者去了其他地方了。” “是吗?”柳臻神思,那日村长可不是这样说的。 “瞻白,你可记得村长那日到底怎么说的了?”她问萧秦。 萧秦摇了摇头:“没听仔细,好像是有山匪,让咱们小心些,不要进山吧。” “哦……” 柳臻沉吟,她有个猜想,但是现在还没有依据。 她觉得或许不是有胜有能力,小小年纪就能躲过衙门的看守,在深山和山下来去自如,或许是得了某些人的帮忙。 其他地方柳臻不知道,她是确定孙家孙附近的野果是无毒的。 至于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还需要进一步查证。 回去之后,柳臻和萧秦一起吃面。 冷如心和朱平知道两人回来了,特来相看。 见两人吃相虽斯文,速度却是不慢,不由稀奇了:“你们两个是一天没吃饭?” “差不多吧。”柳臻抽空回了一句,然后继续埋头吃饭,她对麦苗说,“这小菜滋味不错,再来一点。”又见冷如心和朱平直勾勾看着他俩,不由道,“你二人可要再来一点?” “好吧。”朱平颔首,对麦苗说,“让厨房里的人多下一些,那几个学生现下应该也有些饿的。” “我要少一些面条。”冷如心道,“方才用过一些了,现下不大饿。” “我要多一些。”朱平道,“许是累坏了,方才我俩吃的时候没多少胃口,见你们两个人吃这么香,我也饿了。” 麦苗应了一声,数着人数去了厨房。 柳臻吃完了面,问两人:“你二人今日有什么收获?” “也不想你和萧秦,还骑马,我二人走了一整天,也没去多少地方。”朱平道,“只是去周边村子看了看,许多地方没有孙家村富裕。” 冷如心叹气,面上似有愁苦。 “怎么了?”柳臻问,“怎么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在京城的时候,我心里眼里自由巾帼馆,从京城出来,我也只是觉得见识到底是短浅了,京城之外还有广阔天地,确实应当多出来走走,不能困于一隅。”冷如心道,“如今又从阜县一路到这里,我……感受良多,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如何详说。” 柳臻扬唇微笑,她哄着冷如心出来,为的可不就是这些。或许冷如心自己没发现,她已经许久没念叨着回去了。 “对了。”冷如心道,“半个时辰前吧,来了一帮学生,说是得了你三哥的命令追过来供你差使的。麦苗不在,他们一路风尘仆仆的,我让他们自己选了屋子休息了。” “嗯?”柳臻惊讶,“不会吧,苟家村那要建庄子,天气渐冷要赶工,不至于要把人手往我这里送吧。” “那我们就不知道了。”朱平悄悄对冷如心使了个眼色,道。 柳臻自然是发现了,她略一想,就明白了:“他们是从书院出来历练的吧?” 朱平偏过视线,她摸着脸说:“是不是被蚊子咬了,怎么突然这么痒?如心,你帮我瞧瞧。” “莫要掩饰了。”柳臻唾弃道,“我瞧你脸色非常好,皮肤更是莹润之极,若真被蚊虫咬了,应该会很明显才是。” “看破不说破,还能做好朋友。”朱平无奈道,“你心里都清楚,这也不是我安排的,你何必对我说呢?” 柳臻撇了撇嘴:“若你不让他们住下来,我自能打发他们去别处。你可倒好,我都不知道呢,就让他们在咱们这里住下了。我现在若是说让他们去往别处,不就是撵人了?” “那这大晚上的,让他们直接去别处,就比较好看了?”朱平反驳。 “罢了,已经如此了,便就这样吧。”柳臻叹息。 本来建庄子买田地就花了不少银子,现在又有了这些学生,怕不是要掏空她哟。 柳家有个默认的规矩,只要是他们外出带在身边的学生,除了要给一笔赞助费之外,还要确保他们在外历练时期内的安全问题。 第七八五章 麦苗的私心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认命了似的:“说吧,这次来了多少人?” “十五个吧。”朱平紧抿着嘴不肯说,冷如心替她说了。 “十五个?”柳臻扶额,“这么多人咱们哪能顾得来?来的就都是学生,灵鹤、灵兰这些靠得住的就没来一个?” “你觉得她们靠得住,还不是在身边带了些日子,我相信以你的能力,没几天就能将那些学生教得十分得用的。”朱平插嘴。 “我觉得你有些不对劲,不会来的都是你的学生吧?”柳臻鹰眼似的狠狠盯住了朱平。 “呵!”朱平不高兴道,“你可别瞎说,我要是有那么多学生就好了。我收的学生数量,要不是你娘发话,都成不了一个班。” 成不了一个班的学生一般都是开课的先生自己抽时间教课,若是人数再少一些,便是带着学生去给其他班上课,然后利用空闲时间单独授课。 “不对不对,你有些不对劲。”柳臻大胆猜测,“不会是你写信让他们来的吧?”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太伤我的心了。”朱平捂住心口。 就算是她写了信,可她也没直接这么说呀。哪里想到她的同仁们那么信任她,竟然直接送来了那么多学生。 是的,这些学生其实不是跟着她和柳家三少爷一起来的,是快到柳臻在镇上的住处之后,领略一路风光之后,半路写信托人送到最近的镖局,然后让镖局的人想办法送回去的。 不愧是正威镖局,办事效率就是这么高,前后顶多半个多余,书院的学生就已经到了这里来。 来之前她去看了一眼,得到了比柳臻更准确的消息——来的不止这么多人,还有些留在了柳致行那儿帮忙。 大致问了些问题,她就匆匆跟冷如心过来了。柳臻一整天没见人影,大晚上的回来了她也不来关心一句,实在太不像话。 好吧,朱平承认,她就是怕柳臻知道是她写信让学生们过来之后,太过生她的气,所以提前来看看情况,哪想到冷如心嘴那么快,一早就说了。 柳臻嘁了一声,望了眼门外道:“面来了,你们吃吧,我先回房了。” “你不说说你今天在山上的见闻吗?”朱平扬声问道。 “没什么好说的,我累了。”柳臻作了个揖,“两位小姐,明儿再会。” 萧秦喝完最后一口面汤,对两人点了个头,追着出去了。 “柳臻。”他叫住她。 “怎么了?”柳臻站在原处等他。 萧秦几步跑到她面前,有些担心地问:“你没事吧,隐身了几乎一整天。” “没事,很舒服。”柳臻笑着说,“现在我都能自由控制是够沟通外界,想必是有所精进。” “就是不能更进一步,也没什么。”萧秦看着她的眼睛,神情温柔,“你已经拥有了其他人一辈子都想象不到的能力,对于更多的,莫要强求,一切随缘,可好?” “好。”柳臻点头,轻声和他道晚安。 躺到床上的时候,柳臻不由笑了下,若是过去,她肯定不会想这些问题,但是现在不行。 关于她隐身的能力,她要尽量探索,尽量弄明白原因。 她的身体,出了问题啊。 出了她暂时找不到的问题。 她给自己把过脉,也找借口让同行的会医术的人把过脉,都说没什么。 她也不能多说,只推说一直在赶路,所以请个平安脉,不敢说太久不隐身就会觉得头疼、身上乏力。 “姑娘,这就睡了?”麦苗端着热水进来,“您今儿在山里带了一整天,难免身上带寒,泡泡脚再睡吧?” “好啊。”柳臻没有拒绝。 或许好好休养生息对她的身体有好处——从泡脚开始。 “姑娘若是想,每天晚上我都给您准备。”麦苗道,“等去镇上,我去医馆配些草药,专门给您泡。” “好啊。”柳臻点头,顺嘴问道,“你们在村子里可有更多收获?” “没有。今儿我和小玉没怎么出门。”麦苗道。 明天就要带楚儿去孙家了,楚儿的情况又比较特殊,她和小玉可不得多留意些。 今儿跟楚儿说了许久,也不知道她明白自己和小玉的意思没。 “姑娘,若是孙家的人愿意重新接纳楚儿,咱们真的要把楚儿留在这里吗?”麦苗问。 “当然了,她还小,肯定是跟家人在一起最好。”柳臻看了她一眼,淡声道,“怎么了?” 麦苗觑着流转单神情说:“楚儿真的很乖,虽然她有些呆笨,但是只要是交给她的事,她都会做好的。姑娘,我瞧挺 第七八六章 人家自愿要守着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姑娘呀……” “所以……”柳臻打断她,“你到底想怎么做?或者说,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想姑娘把楚儿留下来。”麦苗急忙道,“养她的钱,从我的月钱里扣!” “不行。”柳臻道,“如果你嫌月钱多,可以捐献出去。但是我绝对不同意你私下将楚儿留下,除非……” “除非什么?”麦苗沉下去的心又燃起了希望。 “除非她们自己过来清清楚楚地告诉我,她们自己不愿意回到自己的家。”柳臻都后悔要说了,但见麦苗一脸渴望,她还是心软了。 不过,她叮嘱麦苗:“你可以告诉她们,但是不能怂恿她们。” “知道的。”麦苗欢快道。 “你不要不当回事。”柳臻瞪她,“她们的人生,是一辈子的事,凭你,承担不了。” “姑娘……” “不要这么看着我,就是我,也承担不了。”柳臻道,“你今日替她们选了人生的道路,日后就要为她们负责。同样的,你要做好承担不了的风险以及被她们埋怨怪罪的准备。” “知道了。”麦苗慎重地点头,“我一定会好好想想的。” 她端着木盆出去,柳臻刚要躺下,就听见了有人进来的动静。 “姑娘……” “怎么了?”柳臻有些没耐心了,但还是尽量心平气和地说。 “姑娘,萧少爷手指甲上的……”麦苗怯懦道,“今儿我听见村里有人说萧少爷有些奇怪……” “什么奇怪?”柳臻闭着眼睛说,“你要说什么就好好说,不然我要睡觉了。” “……”麦苗,“没事了,我出去了。” 柳臻翻了个身:“指甲?” 呀! 萧秦的指甲被她染上了凤仙花汁,怪不得村里人说他奇怪呢,一个大男人手指甲红艳艳的,不奇怪才怪呢。 柳臻捂住嘴偷笑,打算明天告诉麦苗,不准让她再说了,更不准在萧秦面前说。其实,萧秦的手本来就好看,有了凤仙花的装饰,更显几分艳丽,比之前更加好看。 翌日,萧秦问柳臻是否还要往山里去,柳臻拒绝了。 今儿她要在家里等楚儿的消息的,怎么可能还来得及外出。 “反正咱们已经知道山里的人具体住在哪了,不急于一时。”柳臻道,“咱们又不是衙门的人,只是到山里游玩的人,哪有一直守在旁边的道理?” “你说得都对。”萧秦有些无奈,他抬起手蹭了蹭眉毛。 想到昨天晚上麦苗的话,柳臻下意识去看他的手,之间艳丽的之间在墨黑的浓眉边上一划而过,两种颜色产生强烈的反差,看着尤为魅惑。 “瞻白,你若是女儿身,定也是一位姝丽鲜妍的美丽女子。”柳臻喃喃道。 “什么?”萧秦皱眉,忽然,他脸一红,道,“我娘说可惜勇儿是男孩,虽然长相更多随了她,但是她更 第七八九章 另一个方法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们……” “李季哥哥,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是来找我的吗?”麦苗激动极了,“哦,你要说什么?” “我……”李季的视线从二人身上扫过,没错过小玉眼里一闪而过的探究,他道,“我有事找姑娘。” “哦。”麦苗有些不好意思,“姑娘在里面呢,我带你过去?” “不用……” “这边来。”麦苗示意他跟着自己,“姑娘在和萧少爷说话,我帮你通报一声。” “多谢麦苗姑娘。”李季道谢。 “不妨事的。”麦苗低下头,嘴角的弧度止不住地上扬,“李季哥哥,你来找姑娘,是为了什么事啊?” “为了昨儿来的那群学生。”李季道,“他们身子有些弱,我想着要不要早上带他们去锻炼身体。” “锻炼身体?”麦苗的声音忽然飘忽了,“在他们才赶了那么久的路过来的时候?” “嗯。”李季点头,“有些人看着还可以,想必在书院的时候也是有锻炼的,但是更多的是疲惫不堪。正是因为赶路太久,突然停了身体可能会受不住,所以我想带他们学些拳脚功夫。” 麦苗扶额,有些同情那些学生。李季哥哥这是想以毒攻毒啊,也不知道学生们是否能承受得住。 “其实这个你跟我说就可以了,不用特意问姑娘。”麦苗道。 这些小事,柳臻不会放在心上的。 不过既然李季已经来了,那她就替他引荐一下就是。 心里美滋滋地想着,麦苗突然听见李季说:“那劳烦麦苗姑娘了,我先去了。” “哎,你等一下。”麦苗叫住他,这个人也太性急了,她还没跟他说上两句话呢,那么着急走作甚? “怎么了?”李季停下来问她。 麦苗有些局促道:“那个,姑娘昨儿才去过山里,可能会有别的想法,你且跟着我一起去或者在这里等我一会。” 李季刚要应下,又听她说:“若是你比较着急的话,现在也可以离开,一会我去找你。或者你想先把学生带出去或者……或者跟他们训话?” “无碍。”李季看着她,面上无悲无喜,“我在这儿等着你,你去吧。” 接下来的日子学生们会一直跟着他们,不急于一时。 “好吧。”麦苗有些失落地走了。 唉,男人啊。 有的你不想牵扯到,偏不顺你意;有的你想多说两句话,对方偏不顺你意。 “他想帮忙督促学生们锻炼身体是好事啊,让他去,随便怎么弄都行。”听了麦苗的话,柳臻道,“说实在的,我还没想好怎么安排那些学生。” “姑娘,齐大哥好像也来了。”麦苗道,“今天早上我好像听见学生们说齐潜什么的,只不过他好像一直没起来,我没见着。” “是吗?”柳臻想了一下,也能理解,她三哥带了那么多人来,肯定用不着留那么多人在那守着了,出于担心她的考虑,把齐潜送过来也就顺理成章了,同时那些学生正好缺一个领路人。 “嗯。”麦苗说,“我来主要不是说这个的。姑娘,您昨儿是不是在山里发现什么了?” “你知道?” “当然了,我毕竟跟着姑娘那么多年了。”麦苗道,“所以您看看要不要让李季哥哥带着那些学生进山里锻炼身体啊?” “到山里锻炼身体?怎么锻炼?”柳臻迟疑,她确实在山里发现了些什么,但是接下来怎么做也确实没想好,若是让学生们去山里,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让他们去爬山吗?”她说,“这里山多,也不高,爬几座山也轻松,若是体力好的,应该一天就能到对面的县城了。” “爬山好呀,爬山正合适。”麦苗当即道,“姑娘,除了爬山,可有别的安排了?” “那倒不必,只是给山里送点人气而已。你记得告诉李季,莫要让他们随意吃山里的果子,若是需要什么,在靠近孙家村的半片山准备好。”柳臻叮嘱。 她若是贸然出现在山匪面前,无论借口多完美,恐怕他们都会警惕。最重要的是,她想要的消息都打探得差不多了,再进去也不过是自讨苦吃。 学生们天真烂漫,让他们进去,就算山匪害怕,却也不会过分多想。 柳臻轻笑,其实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想吓吓那些山匪,看看有没有意外收获。 “对了,还有一点。”柳臻本来不想多说,但是不说万一后面遇到麻烦也说不清,“山里确实有山匪,只是看着并没有多凶狠,大概率是过去为避战乱凑到一起的,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躲到了山里。” “真的有人啊!”麦苗大吃一惊,“我以为村长是说着玩儿的呢。” “不然你为什么建议我让李季带着学生去山上?”柳臻叹气,“记得告诉他,去山上小心一些,说不定哪儿就有山匪做的陷阱。” “知道了。”麦苗又问,“万一他们遇到了山匪,若只有李季哥哥一个人也就罢了,但是还有那么多学生……” “你若是不放心,跟着去就是了。”柳臻打断她,她心里想什么,柳臻不用看都能猜出来,“记得在中午之前回来,还要带楚儿去她家里呢。” “好嘞。”麦苗爽快应下。 “你不想着让楚儿自己过来跟我说想留下来了?”柳臻打趣她。 “姑娘……”麦苗不好意思,“我只是关心则乱,很舍不得楚儿离开。但是我也知道,我担不起她的人生。” 她虽然很想也乐意照顾楚儿,但是她没信心承受楚儿日后的怨怼。 姑娘说得对,无论楚儿是不是痴傻,她都有自己的人生。作为外人,自己可以施以援手,但是不能替她做决定。 “得了,去吧。”柳臻嗤笑,“你当我不知道你是被你的李季哥哥迷昏了头顾不上别的了么?” “哎呀姑娘,您别说的这么明显嘛。”麦苗笑嘻嘻地跑开。 李季哥哥还在外面等着她呢! “不是说……” 麦苗叹了口气,看来是选择了另一个方法,让她去找他呀。 第七八八章 摘果子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麦苗姑娘,姑娘怎么说?”李季从隐蔽处走出来。 “李季哥哥,你没走啊。”麦苗心情转阴为晴,笑容灿烂道,“我以为是我动作太慢了,你已经走了呢!” “嗯。”李季点了下头,“姑娘怎么说?” “姑娘说只让我告诉你一人,不急着告诉学生们。”麦苗往前走了一步,小声说,“姑娘说了,深山里确实有山匪,她和萧少爷一路上做了标记,只是很隐蔽,若是你能看见便随着标记走,若看不见就随意在山里走走,制造些动静就行了。” “好。”李季点头,等着她接下来的吩咐。 “这应该算是敲山震虎吧,哈哈哈。”麦苗干笑道,“本来姑娘是想让我一同前去的,只是今儿楚儿的事比较重要,所以……” “无妨。”李季道,“我们会注意的,麦苗姑娘无需担心。” “啊、哦,以李季哥哥的为人,我自然是不会担心的,只是、只是……”麦苗拈着头发,脸颊越来越红,她掐了一下自己,说,“我也跟姑娘说了齐大哥好像来了的事,姑娘说只要有地方住,就成。” “好。”李季又是一个点头,见麦苗没话说了,告了辞径直离去。 “这人……”麦苗跺脚,“学生里面也有女孩子,看你怎么叫,既然走得那么急,就靠你自己好了。” “你念叨什么呢?”小玉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出来的,“方才走那么急,连我的脸都不看一下,如今人家都走了,你还是想不起我来。” “哎呀,好玉儿,莫要怪我,你也不是不知道。”麦苗晃着她的胳膊,“对不住,这回是我不对,以后你若是遇到了这种情况,我肯定会想方设法地帮你的。” 小玉勃然大怒:“你说什么呢,什么我遇到这种情况,我才不会遇到这种情况,你不要自己这样了,就这样说我!” “哎,莫要生气,是我不对,是我说错话了……” “哈哈!”小玉绷不住笑出来,“得了,我还不知道你。算了,这回就原谅你了。” “好啊!”麦苗反应过来被她戏耍了,一时间心里安定了,却又有些羞恼,跟她两个打打闹闹起来,“看我不好好打你一顿,叫你再戏耍我。我真以为你生气了,心里正后悔不迭呢。” “好了好了,咱们一起去看看他们如何锻炼身体的吧。”小玉握住她的手。 “可是我还要去看楚儿呢。”麦苗犹豫,她心里还是很想过去瞧瞧的。 “带着楚儿他们一起过去嘛。”小玉不是很能理解麦苗为何如此犹豫,“现在还早呢,咱们去那玩一会就回来,耽误不了什么。” 麦苗大喜:“我怎么没想到呢,如果他们要去深山,咱们不进去半路返回来不就行了。” 小玉吐槽:“大约是心里太急切了吧。” 两人去了学生们住的那排屋子前的时候,他们刚在李季的要求下列好队,瞧见她俩过来,一同行礼。 小玉吓了一跳,连忙往旁边让了开来。 麦苗笑了一下,说:“不必如此。” “多谢麦苗姐姐。”学生们一同道。 齐潜走过来,道:“麦苗姑娘,姑娘现下可有空闲?” “姑娘说齐大哥一路辛苦,自在歇息就是,不必特意去见她。”麦苗道,“待齐大哥歇息好了,倒是可以和我们说说三少爷和那边的庄子建得怎么样了。” “谢姑娘体恤。”齐潜朝柳臻住的方向行了一礼,这回麦苗没拦着。 瞧着李季引着学生往山上方向去了,麦苗连忙拉着小玉跟上去。 齐潜见了一愣,他笑了一下,缓缓跟上去。 “姑娘说山里有野果子,还真的有诶。”不过到了半山腰,众人就看见了硕果累累的果树,麦苗拉着小玉去摘果子,“姑娘说她两回都没记得摘些果子带回去,咱们替她摘些给大家都尝尝。” 她凑到小玉耳边,极小声说道:“姑娘说了,再往里去的果子、野菜可能都被下了毒,让咱们只吃外面的果子。” “怪不得去了那么久,原来先生跟你说了这么多。”小玉嘁她,“也只有这时候你才能将那人暂时抛在脑后吧?” “莫要乱说。”麦苗窘迫,“这果子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我就自己摘了。” “当然吃了。”小玉羞她,“你确实要多摘一些,除了要给你家姑娘,你还要分给那么多人呢。” 初时麦苗并没有听明白,她摘了小半袋子了才忽然明白了,小玉是在暗示墨竹和李季呢。 “你这人!” “我怎么了?”小玉跑开,“我可没那么多要给的人,只摘些分给我家小姐和朱先生。只是男人胃口大,你估计要辛苦了。” “还说!”麦苗佯怒,“你这时候这样,待日后你遇到这种事,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咱们走着瞧!”小玉不以为然。 “瞧就瞧!”麦苗不小心对上了正对着学生说要点的李季的眼睛,她顿时低下头,只做认真摘果子样。 摘了一袋子,她拉着小玉要去洗果子,忽听李季要带着学生在山里走动,为了探寻山里的情形,她立即道:“你们且等等,深山里没什么能吃的,我将这果子洗了,你们带走。” 如果他们要进山,她和小玉肯定就不能跟去了。 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李季抬手拒绝,让学生们自己去摘。 他说:“麦苗姑娘客气了,出发之前,我已经让他们自备了干粮水囊,他们若是想吃果子,现下就可以去摘了洗干净装进带来的布袋子里。” “哦。”对方准备得那么妥帖,竟像一点都不愿意麻烦自己的样子,麦苗心里很不是滋味,干巴巴地说,“那我们先走了。” 说完,她拉着小玉直接下山。 “咱们不去溪边洗果子了?”小玉也不知道说什么,此时气氛好像确实有些尴尬。 “不洗了,说不定溪水也不干净呢,咱们回去打井水洗吧。”麦苗头也不抬地说。 第七八九章 舍易求难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且慢点,也抬头看看,别摔了。”小玉无奈道。 麦苗依旧埋着头:“我正是看着脚下。” 小玉无奈,她小跑两步走到麦苗前头,转被拉为拉。好歹麦苗若是摔了,有她在前面做支撑拉麦苗一把。 “别这样。”过了一会,小玉试着哄她,“这个不好,换下一个就是。这回又来了那么多学生,中间有不少是长相俊秀的少年,看起来还乖,从他们中间选一个就是。” “你什么时候看见的?”麦苗哭丧着脸,一脸凄苦,“我都一点没注意。” 看她这副模样,小玉又是一惊,想到李季的态度,她心里为麦苗捏了一把汗。 神女有意,襄王无情啊。 “我没有要看的人,自然都看了一圈呀。”小玉道,“有道是情深不寿,你这……不至于吧?” 麦苗瞪眼:“别胡说,我没那么 第七九零章 可以被原谅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就因为谷雨姐姐跟了墨雨,所以我就要跟墨竹?”麦苗垂眸,语气却强硬,“我不!” 小玉眼睛一转,抓住了重点:“你是为了和谷雨姐姐和墨雨哥哥显得不同,才故意不选墨竹的?” “才不是!”麦苗急忙否认,她想到了李季,道,“你不觉得李季哥哥非常有男人的感觉吗?” “哈?”小玉摇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他不本来就是男人吗?” “是,他是男人,但是非常有男子汉的气概,而有些男人就比较阴柔。”麦苗摇头,“我就 第七九二章 抹药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朱平哀嚎一声,起身半坐,就是不肯立时起来。 “学生们想得很好,但是愿望怕是要落空了呢。”她懒洋洋地说,“这里的山地价格便宜,那是因为确实太偏院了,一般人不会跑到这里做生意更不会在这深山老林建庄子。” 苟家村附近的山林,虽然也穷,还因为恶人作祟名声不好,但是它身处好几个县中间,再往外走一天时间,有好几个富裕些的地方。 而这里不一样,离这里最近的富裕的地方,大约就是他们从那里过来的地方。 苟家村的山是偏院,那么这里就是偏院之上的偏远。 “最重要的一点。”朱平顿了一下,冷如心回头,她看着冷如心的眼睛说,“姑娘没钱啦。” “没钱?”冷如心起先不信,略一想就明白了。 柳臻不计人力让人建造扶弱局,这些年攒下的银钱估计一股脑全投进去了。 后来又是苟家村附近的庄子,虽然山、地价格不贵,但是所需要的各样东西都需要从外面运过去,耗费必然不少。 尤其是规模太大了。 “你有钱吗?”冷如心道,“你的学生那么兴致昂扬的,你不慷慨相助?” “慷他人之慨哄学生高兴倒没什么,我自己不行。”朱平道,“该他们知道,就算他们再 第七九三章 无心之失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这药瓶外面脏兮兮的,你确定药效还在?”冷如心实在不愿意碰匣子里面的药瓶。 “是孩子们用的时候漏出来了吧。”朱平有些尴尬,“这群兔崽子,说了自己准备还老是想我的。” “是吗。”冷如心反问了一句,没想着让人回答,只是想表达自己当时的情绪,哪知看到了朱平一脸的着急,她莞尔,“我相信你还不行嘛。” “你这样分明是不信我。”朱平叹气。 “小事而已,信不信的也无所谓吧。”冷如心还是不接,笑容更加分明。 朱平哼笑一声:“我的名声啊,彻底没有了。” 虽然是一点点小事情,但是事关名节,她……好像没那么在意。 既然已经在她面前丢脸了,似乎再丢脸一些也没什么? “劳你帮我把药抹上。” 朱平话说的不客气,直到药抹过了,冷如心才反应过来。 她特意在朱平身前站了好一会,结果朱平直接绕过她走开了。 ! 冷如心摇头,真真是世风日下,她糊了一手的药,对方竟然不向她道谢。 虽然朱平若真的道谢了,她也会说些许小事,不值当道谢。可是少了那一步,感觉上还是少了很多的。 “如,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朱平唤道。 “什么?”冷如心举着手,恍惚地走到朱平面前,“你刚才说什么?” “呀,你手怎么这么脏?”朱平抓住她的手腕,“正好去厨房洗了。” 冷如心一脸懵,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个人的前后态度转变如此巨大? “小玉姑娘,孙家的人除了嫁到渠宁县的二女儿,已经全部来齐了。”墨竹道,“他们现在正往村口而去,似乎是去迎孙家二女儿的。” “是吗?”小玉神情淡漠,“我知道了。你是要找麦苗的吧,她在厨房里呢,你去找她吧。” 小玉是出来拿扇子的,她把玩了下扇子,转身就走。 “我不是你的传声筒,如果你想要麦苗知道这件事,只能你自己去说,反正我是不会自降身份给你传话的。” 她故意把话说得难听,为的就是让墨竹自己去见麦苗。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好,合该让另一个人知道,不然也太不公平了。 当然这是小玉自己的想法,同时她也有些无奈,如果不是更加看好墨竹,她才不愿意在中间掺和呢。 对方不知道自己的付出确实挺不公平的,但也怪你自己愿意做个哑巴。 说到底,就算墨竹吃亏了,也不赖麦苗,麦苗又不知道他背地里做的那些事。 若是说小玉觉得墨竹哪里比李季更适合麦苗呢,主要是两人年纪差不多,墨竹又愿意照顾有些迷糊的麦苗。 至于李季,年纪与她们相距太远,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话也说不到一起去。 小玉觉得,麦苗之所以那么 第七九四章 贪心的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是是是,我是没什么好说的,不是故意逗逗你嘛,你大人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就原谅我吧。”小玉故作亲热地拦住麦苗的肩头,“晚上再和你说。” “你最好说出什么来,不然看我可饶了你。”麦苗同样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说完了,两人相视哈哈一笑,一副大家都是好姐妹的样子。 小玉垂下头,无声撇了撇嘴角,她和麦苗都闹了这么一会了,墨竹却还没有进来,真是太没有胆量了。 她现在有些怀疑,墨竹是否真的是麦苗的良配。 既然她都已经打算劝说麦苗等上几年再看这些事了,要不要直接摒弃墨竹,在今后的时间里再挑选合适的带到麦苗面前? 反正她接下来的几年都会留在柳臻身边,跟麦苗更是会形影不离,做这些事也很方便。 “你在想什么?”才对方说了,麦苗自然格外注意小玉的动向,见她一直低着头,不由说道,“你在心里编排我什么呢?” “你干吗这么杯弓蛇影的?”小玉抬起头,不痛快地说,“我只是说了你一句,就把咱俩过去的好都抵消了?” “我怎么杯弓蛇影了?”麦苗自知理亏,却不愿意轻易认下她的控诉,“我不过是担心你,怕你脖子疼,才出言相问的。” “是吗?”小玉假装相信了,“但愿如此。” “本就是如此。”麦苗笑起来,“好啦,我的好姐妹儿,咱俩关系那么好,就不要因为别的让咱们的感情发生变化啦。” “只要你不要乱怀疑我的好意就行。”小玉说着,抬眼看了看厨房门口。 门口空无一人,她不由在心里骂了墨竹一句:胆小鬼! 都做到这份上了,结果还不敢进来。 他以为她方才只是说着玩的不成,她说了不会当他和麦苗之间的传话丫头,说到就会做到。 如果他寄希望于她不忍心将这件事告诉麦苗,那可真是对不起了,他真的出局了。 就算日后麦苗在她的劝说下或者因为别的原因看不上李季了,她也不会为墨竹说话的。 “嘁,这人可真有意思。”她忍不住抱怨出声。 麦苗皱眉:“怎么了?” “没什么。”小玉避而不答,“麦苗,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李季说明白啊?” “什么说明白?”麦苗大囧,她抬头看了一眼,见厨子并没有往这边看,小声道,“你别瞎说。” “怎么就瞎说了,你的感情都这么明显了,我不相信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家姑娘肯定是知道的。”小玉说,“等到后面其他人也会看出来的,你还不打算说吗?” 如果大家真看出来了,而李季却永远不会给回应的话,麦苗难免不会成为笑话。 “旁人若是要笑,那就笑好了。”麦苗低下头,不太痛快地说,“笑掉大牙才好,笑死也了不怪我。” “你莫要说气话。”小玉探头往外看,还是没看见墨竹的人影。 她心里不由担心,墨竹不会真的不过来说吧。麦苗可是一直很关注楚儿的事的,若是因为她没告诉麦苗,耽误了楚儿的事,总归是不好的。 正焦急见,小玉忽然听见了脚步声,她心中一喜,道:“外面好像有人来找你呢。” “找我?”麦苗蹙眉,“你怎么知道是找我的?不对,你怎么知道外面有人?” “哎呀,莫要在此踌躇了,快去看看。”小玉催她。 虽然她讨厌墨竹的犹豫、不果断,但这可能也侧面说明他是个实心眼的好男人吧。 “你们要看谁?”柳臻出现在门口,“且过来,我有话与你们说。” 柳臻来了,两人不敢耽搁,连忙出去。 “姑娘,您怎么突然来厨房了?”麦苗不安道。 是她偷懒了,她应该在姑娘身边候着的,不然姑娘也不会亲自来厨房。 “方才墨竹来寻我,说是孙家的人都来齐了,现在正往孙家的小院而去。”柳臻道,“趁他们还没吃饭,你带着楚儿去一趟。” 小玉咬牙,这个人哟,还真够胆小的,终归没敢来见麦苗。 原来墨竹被小玉决绝之后,略微犹豫,就又去了外面,他怕错过了。 一见着有马车过来,又见从马车上下来一个女子,孙婆子一见这个女子就抱着她呜咽,他就赶紧去找柳臻了。 “趁他们开席之前去,如果他们请你和楚儿坐下吃饭,你们就坐。如果他们没认出楚儿,你就随意编个理由搪塞来意。若是他们认出来了……见机行事吧。”柳臻轻声道。 “先生,我陪麦苗一起去吧。”小玉看了眼麦苗,往前走了一步。 柳臻点头:“随你们。今日几个女儿回娘家,孙家的伙食应该不错,你们早些去吧,不然吃的都该是口水了。” 农家可不讲什么分筷而食,只图个热闹。 “好嘞。”小玉见麦苗愣愣地没有反应,替她应下了。 柳臻看了眼麦苗,对小玉说:“你心细,多留意她们两个。” “好的先生。”小玉恭敬应下。 两人,一个是麦苗,另一个就是初二了,先生对她很是信任嘛。 已经吩咐完了,柳臻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看着她走远了,小玉晃了晃麦苗:“莫要发呆了,咱们去找楚儿吧。” “哦、好。”麦苗扁着嘴应了,人却是不动。 “你别这样,我知道你舍不得楚儿。”小玉小声说,“你一直拖着是不可能的,不若先过去看看情况。” “如果楚儿家里的人要把她要回去呢?”麦苗难受道,“她已经十二岁了吧,再过两年就能嫁人了。她脑子憨傻,肯定嫁不了好人家的,大约是多要写彩礼就将人送出门去。” 一想到那乖巧可人的孩子以后的命运是这样的,麦苗就挠心挠肺地难受。 她见不着也就算了,可她现在见着了,靠她自己的月钱也能养得起,偏姑娘不准她私自留下楚儿,偏她反驳不了姑娘她能担得起一个人的人生,所以就不能任性。 她真是一个贪心的人。 第七九五章 找借口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怎么就贪心了?”小玉无奈,不知道她怎么就想起了这个,“你是善良。” “我是商量,但是有些伪善。”麦苗唾弃自己。 她只在不伤害到自己的情况下才愿意善良,姑娘只说了一句话,就戳破了。 “你倒是说呀?”小玉着急道,“罢了,你就是不说,咱们也该出发了。” 说着,她拽着麦苗的手就往楚儿住的地方跑。 到了地方,看见三个女孩子凑在一起正练字呢。 “阿晓,曲曲,你们两个去厨房帮忙可好?”小玉温柔道。 阿晓和曲曲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麦苗,最后看了眼什么都不知道楚儿,轻声应了。 两人手拉着手走了。 “楚儿。”麦苗还是不肯说话,小玉无奈,只能自己说,“姐姐们带你去吃饭。” “吃饭了?”楚儿放下笔,细心地用东西将纸压好了,才起身,“楚儿好啦!” “真乖。”小玉摸了下她的头,牵起她的手,说,“你麦苗姐姐发呆了,辛苦你牵着她的手走可好?” “好。”楚儿抬起手看了看,说,“楚儿的手不脏。”然后拉住了麦苗的手。 麦苗心中更加难受,她都想说她不去了。 可是她说不出来。 不管楚儿今后能不能留下来,她都不该不闻不问才是。 “楚儿,待会要是有什么害怕的,一定不要忍着,一定要和姐姐说,知道吗?”麦苗轻声说道。 “楚儿不怕,胆子最大了!”楚儿笑眯眯地说,“麦苗姐姐,小玉姐姐,不怕,我保护!” 麦苗笑得欣慰,小玉陪着笑了一下。 小玉心里很是无奈,人家都不一定认出来呢,再说了又有她们在旁,就算要对楚儿做什么,也会掂量掂量的。 她实在不知麦苗担心什么,也只能尽量理解。 “对了,你刚才说咱们过去之后用什么借口来着?”麦苗突然停了下来。 “呃……”小玉无奈,“咱们不是说了随机应变吗?” “是吗?”麦苗瞪大眼睛,“方才我不是记得你说了好几个很好的借口吗?” “是吗?”小玉摊手,“你要是记得,那直接用呗,我都行。” 麦苗扁嘴,她就是不记得了,所以才问小玉的啊。 看样子小玉也不记得自己之前说了什么。 小玉也很无语,她觉得麦苗就是太紧张了,明明之前她一直试探麦苗关于李季和墨竹两个人之间的问题,哪有说到别的。 只在最后柳臻找过来的时候,她才顾得上和麦苗说了两句,也不过是安慰麦苗没关系,孙家的人不会对她们和楚儿怎么样的。 “那咱们就这样去吗?”麦苗心慌道,“不然咱们去找姑娘吧,姑娘一向聪明,肯定有办法的。比咱们想破脑袋都要好一百倍一千倍的好点子。” “随你。”小玉将楚儿往自己身边一带,说,“那你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 “你……” “不过你可要快点,要是人家家里开席了,咱们可不好再过去了。”小玉道,“一般有一点点眼色的人,看见人家正在吃饭,都会回避的。” “你真是!”麦苗跺了跺脚,“罢了,咱们到时候随机应变吧。” 小玉无语望天,所以这人这一会功夫是在这里劲什么劲呢? 四处望了望,小玉心想,难不成麦苗是在等李季过来陪着她去? 甭管麦苗心里怎么想,也甭管小玉心里如何编排,反正三个人是突兀地来到了孙家的小院。 “三位姑娘,你们来我家,是有什么事吗?”说话的人是孙家的小媳妇,孙老三的媳妇。 孙家三媳妇是知道村里来了一行人,被村长安排住进木屋的事的。 只不过家里事多,她没空去瞧热闹罢了。 但也远远瞧过一眼,所以麦苗三人一过来,她就猜到了。 “我们……”麦苗抿了下嘴唇,“我们是有些事。” “哦?”孙家三媳妇点头,“什么事你们尽管说。” 她以为是那一行人要干什么活,嫌累嫌脏,所以过来叫人去帮忙。 如果不是太麻烦的话,她愿意接下来夫妻两个去帮个小忙。 麦苗这一行人,看着就很有钱,叫人去帮忙,肯定不只是嘴上说句谢谢。 孙家三媳妇自认自己不是特别心善的人,但也不坏。 穷人家,谁不想多挣点钱呢? 心里打着小算盘,孙家三媳妇笑得更加热情。 她的热情鼓舞了麦苗:“我家姑娘 第七九六章 麦苗的过去·一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楚儿没敢看小玉的眼睛。 看她的样子,两人就知道这小丫头肯定是没吃了。 “为什么没吃早饭?”麦苗蹙眉问她。 “你且温柔一些,莫要吓着她了。”小玉拉了她一下。 麦苗调整了下表情,说:“我就是太紧张了,一时情急。” “我知道,没怪你。”小玉说,“你别太紧张,我觉得这家人挺好的,不会发生像你担心的事。” “你知道我担心什么吗?”麦苗噘嘴。 估计小玉和姑娘一样,只是一位自己舍不得送楚儿回家,或者认为她担心楚儿回家之后得不到跟与她们在一起的时候的照顾,其实还有别的原因。 她幼时有一小姐妹,两人同吃同玩,虽然一样得不到家里人的重视,但两人是彼此最好的朋友,比亲姐妹还要亲。 后来不知怎的,她的小姐妹突然落了水。 大冬天的,被救上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要冻僵了,后来一直高烧不下,听说人被烧傻了。 至于为什么是听说,因为家里人不准她再出门了。 更不准她去看望她的小姐妹。 说她的小姐妹肯定是被脏东西拉进水里的,不然哪家小姑娘会跑到水边去? 后来那家的老人没熬过冬天走了,但那家的老人前一天还跟人一起说长道短,看着精神矍铄呢。 因此家里人认为她的小姐妹是不详的人,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就更不准她去看望小姐妹了。 但是心里有想法的话,总能找到机会的,她终于还是去看了她的小姐妹。 她聪明俏皮的小姐妹不复当年,因着痴傻,加上家里人的疏忽,身上脏兮兮的不说,远远就能闻到怪味。 她开始暗中接济她的小姐妹,好景不长,她后娘发现了。 她本来就不得家里重视,后来爹娶了后娘之后,家里就像没有了她这个人一样。 后娘待她不亲热,但是也不会故意苛待她。 饭菜做得跟过去一样多,她想吃就自己盛。 只是想洗头、洗澡、洗衣服也是她自己做而已,后娘没主动问过,她也不敢张嘴。 只觉得日子还能过得下去,便就这么过着。 只在吃饭的时候偷偷藏下来一些,然后送去给小姐妹。 她以为没人发现,只是早就落在后娘眼里了。 一日,后娘躲在里屋哭,只说自己不好,而她的亲爹则坐在门口等着她回来。 她听见后娘在里面说,都是自己不好,做的饭不好吃,她偷偷倒了,所以她才会越来越瘦。 她一回来,爹就问她才吃完饭为什么吧在家里呆着,不帮后娘洗碗,只会往外跑。 她把碗藏到身后不敢吭声。 那一次,大概是爹对她最温情的时候了吧。 看她不敢说话,爹走到她身边,抬起她的脸,难得的仔细看了看,然后捏了捏她的胳膊,笑了。 “都说女生外向,你还这么小,就这么懂这个道理了。” 后来她的饭菜都会单独装在一个碗里,只有从前的一半。 桌子上没有了她的位置,本来也就是角落,有没有的也没什么分别。 彻底没人管她了,但是她还有半碗饭菜。 她干脆端着饭碗去找小姐妹一起吃。 小姐妹傻,每次碗一端到面前就大快朵颐,也不管她有没有吃。 后来她实在饿的受不了,就会提前吃一点,只是大头还是省给小姐妹。 再后来,村里的人常说小姐妹都是她家养的,不如日后给后娘的儿子做童养媳,省了一笔彩礼。 再之后,小姐妹的家人找上门了,问她爹什么意思。 她爹怎么可能会要一个傻儿媳,自然推脱是长舌妇的风言风语,他什么都不知道。 后娘的儿子又从来没去找过她的小姐妹,这样没影儿的事小姐妹家纵是想讹上她家都没法儿。 只是她的日子更加艰难了,她永远忘不了小姐妹家人离开之后,她爹看她的眼神。 或许这样的闲言闲语给小姐妹的家人提供了新思路,没多久他们就将小姐妹许了人。 隔了很远的村子,她不知道小姐妹的夫家是什么样的人。 她也无力去打听,因为小姐妹家的人自我标榜是仁善之家,将一个痴傻的丫头照顾得白胖干净。 干净是真的,她时常帮小姐妹梳洗。 白,大冬天的出了天生黑炭的人,几个是黑的? 至于胖,那可真算不上,只是脸上不至于凹陷的全是骨头罢了。 说到这里,她后娘真是一个不错的人。她虽然后来意识到后娘可能坑了她,不过她不怪后娘。 也正常,亲爹都不在乎,又怎么能奢求后娘呢? 后娘好歹偶尔会给她多盛一点饭。 这个一点,是在随着年纪增长,给她相应家了一口饭的基础上再给一点。 不然她怕是要天天喝水才能不饿死了。 偶尔她偷偷啃家里贮存的生红芋、萝卜之类的,后娘也不说,只眼神复杂地看看她。 她偶尔会想,后娘作为娘亲,站在娘的角度来看她,大约是也是心疼她的吧。 只是她的身份太尴尬了,后娘没办法疼她。 后来木兰院到她那里收人,她自己去报名了。 她爹认为是有钱人来买丫鬟,不愿意担上那样的名声,所以不同意。 来招生的先生知道之后亲自上门解释,她爹知道还要交束脩,而且外面很多人家都会主动送孩子去之后,没有明说什么,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愿意。 最大的原因是不愿意为一个闺女花钱,其次是担心村里人还是把他往坏里想。 后来先生说可以先去读书,后面再还束脩,她爹自然也是千般推拒,万般为难。 这时候她后娘发威了,也不知道两个人怎么说的,反而她爹同意她去读书了。 只是先生自掏腰包给了她爹二两银子,算是还了这些年对她的养育之恩,日后她就是有再大造化,家里也不想她的。 但是村里人谁不知道,木兰院大家都不了解,愿意送闺女过去的,只是看中了木兰院许的好处——不用占家里的吃食了。 至于其他的,都是女儿自己还,万一日后真有出息了,还能帮补家里。 第七九七章 麦苗的过去·二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麦苗苦笑一下,其实她爹是不想这样的,她爹跟其他人一样的念头,只是她后娘说了话,所以她爹才说了日后就算她出息了,也不打她主意的话。 后来她跟着先生走了,先生说那银子是书院提前批的,就是为了这种情况,日后也是要她还的。 所以让她不要自轻自贱,不要认为她被书院买下来了或者怎么样了。 要她相信,书院会帮助她把二两银子还回去,也会帮助她将束脩、衣食住行的银子挣出来。 可是那时候,她恨不得真的是被书院买回去的呢,做丫头也好。 只要不在家里、村里就好了。 因为她偷偷接济小姐妹的事被村里人知道了,好多人在背后说她闲话。 说她是偷家里东西往外送的贼,还是小姐妹虽然傻但也是个有本事的,至于其他更难听的,她不愿意想了。 但是没人敢说到她后娘面前,因为她后娘一概不理,还骂对方长舌妇多管闲事。 不说后娘是不是用了心眼,因为她爹因此更加爱重后娘,就是用了心眼,她也感谢。 因为后娘的态度,村里人只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但是很少说了,更是不怎么提她可怜的小姐妹了。 麦苗最庆幸的事,是她比小姐妹小几岁,等到了木兰院。 若不然,她恐怕也会早早嫁人吧。 因为嫁人,对她也算是个解脱。 “麦苗?”小玉连喊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上手轻轻晃了晃她,“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麦苗深深吐出一口气,这辈子她大概是见不到她的小姐妹了,但是她还能楚儿做点事。 “楚儿,你是不是很饿?”她弯下腰轻声对楚儿说,“你要是实在饿得慌,咱们回家好不好?” “回家?”小玉诧异,“你忘记你家姑娘的交代了?” “没忘。”麦苗微微一笑,“姑娘还给了我其他法子。” 不过是承担一个人的一生,她承担了就是。 就算再难,她也认了。 就算楚儿日后怪她了,她也认了。 “你说什么呀?”小玉更加不解,如果是有别的办法,为什么她一早不说,非等到来了别人家里了才说? “不好意思三位,让你们久等了。”孙家三媳妇笑着过来,“快喝点水。” 楚儿看了麦苗一眼,她实在太饿了,连等麦苗给出回应都没有就直接接过碗喝了。 咕咚咚喝完了,楚儿瞪着眼睛说:“甜的!” “三婶儿,是甜的!” “小姑娘 第七九八章 虎大仙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早些年,在山里还没有山匪躲藏其中的时候,有好几队人听说了山里有老虎的事,慕名前来打虎,可是都无功而返。 “听说啊,是触怒了虎大仙,所以被诅咒了。”孙老三说,“那些人死的死伤的伤,完整回来的就没几个。” 再多的,孙老三就不知道了。 “那些人出来之后很快就走了,我们想打听些消息都没来得及。” 因为他们的惨状,村民们肯定不敢再进去,久而久之,加上有了山匪,又有村长贤明治理,他们村的人就更不往山里去了。 “那为什么大娘说有野猪呢,你们没人进去,是从哪里知道的呢?”小玉问。 “我们不往里去,那家伙还不往外来吗?”孙婆子接口,“幸好我家的庄稼在里面,不靠山,不然该心疼坏了。” 发生过野猪下山的事后,一到季节,村长就会组织人手在山脚设陷阱,并且巡逻。 “山里这么危险的话,为什么山匪还望里躲?”麦苗也来了兴趣,她摸了摸楚儿的头,让楚儿半低着脸,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又怎么知道山匪还活着呢?说不定遇到危险没了,也或者从哪边的村子逃跑了呢?” “遇到危险的话,我们不知道,反正今年夏天的时候官府里的人说在山上发现了他们的踪迹,至于现在山匪怎么样我们就不知道了。”孙婆子道,“不过要说他们从山上下来逃跑,那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麦苗追问。 她想好了,问完这个问题,就赶紧借口要回去跟她家姑娘禀报离开。 “嘿嘿。”孙老三傻笑一声,“要是他们真的敢露头就好了。” 官府自然不会无缘无故放任山匪在山上躲着的,他们已经跟村民说好了,只要在山脚发现莫名的踪迹,就去衙门禀告,一经查证,并有赏赐。 所以每天都会有没事的村民在山边转悠,昨日村长也是得了村民的消息,才知道柳臻进山了。 至于山匪,衙门的人是不愿意耗费那么多力气去山里搜捕了,浪费物力不说,还可能遇到危险。 既然山匪不出来,衙门便留他一命,这一命也只能在山里苟延残喘。 “这些人也是厉害,在山里都几年了,竟然还能活下来。”孙婆子感慨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麦苗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她拉着楚儿的手,“我可要赶紧把这些事跟姑娘说一声,可不能再往山里跑了。” “几位等一下,今儿热闹,你们一起留下吃饭吧。”孙婆子喊道。 “不……” 麦苗极力拒绝,孙家三媳妇却直接过来将她按在了长凳上。 孙家的另外两个媳妇并几个孩子鱼贯而入,饭菜摆了一桌。 麦苗想走,可每每起身的时候都会遇到孙家三媳妇的阻拦, “你身边的这个小丫头方才不是说饿的肚子疼嘛,你们不要客气,且留下吧。”孙家三媳妇说,“这孩子可真乖,竟然叫我三婶儿呢。” “是吗?”孙婆子应声看过来。 这是她第一次仔细看楚儿。 “奶奶。”楚儿突然张嘴叫人。 “真是个乖孩子……”孙婆子看清了人,愣住了,“你过来!” 楚儿歪头,不明白奶奶怎么突然板起脸来了。 “娘,小孩子饿了,赶紧让她吃饭吧。”孙家三媳妇端了碗汤放到孙婆子面前,“今儿的饭有些硬,您多喝些汤。” 孙婆子回过神来,虚虚应了几声,可她的眼神却不停地往楚儿那边瞟。 孙家三媳妇嘴角一撇,很快收敛了情绪。她打眼去看二嫂,见她神情老实,只低头吃菜,心里翻了个大白眼,也专心吃菜。 为了几个小姑子,家里今天可是使了大劲,整治了不少好东西。 当然了,几个小姑子带回来的东西也是不少,尤其是二姑子敏姑。 虽然远嫁了,而且嫁人的时候也不够光彩,但是这些年好像比较走运,家里不错,她也在夫家站稳了脚跟,丈夫对她也算不错。 说是家里生意离得不人,所以男人不能陪着过来,便多带了些东西当赔罪。 其实孙家三媳妇知道,敏姑算是她男人买回去的,只是比较幸运,她男人愿意待她跟明媒正娶的一样。 可是内里大家都知道,她男人过来就像打脸一样,自然不好意思来。 至于敏姑自己心里怎么想的,恐怕家里也没几个人在意,他们只要得到了实惠就行。 甭管当初敏姑是怎么嫁出去的,如今能带回来丰盛的礼物就是好的。 孙家三媳妇看了孙婆子一眼,她这个婆母,也不算心坏,就是一般乡下妇道人家。 有些偏心,目光也不算长远,想多的更多的是一家人如何活下去,可活下去确实是最重要的,不然再长远的目光人没了又能怎么样呢。 但她也不是多坏的人,不是能狠心亏待女儿帮扶儿子的人。 只是当年确实家里太难了,所以舍弃了女儿。 舍弃女儿,为了家里其他人能活下去。 当然了,她肯定也是盼望着女儿能好的,只是不敢想实际情况会不会如她所盼望。 不过如今敏姑过得最好,老人家心安之余,也会夸大自己在其中的作用,总认为是她慧眼识英雄。 孙家三媳妇冷眼瞧着,敏姑肯定也是苦过来,不然她男人不至于不敢过来。 至于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就不是她能打听的了。 是的,孙家三媳妇就是觉得敏姑没有说实话,但是她也能理解,或许是因为同为女人吧,知道女人的不易。 再者,孙家三媳妇心里敬佩敏姑,日子不好过的时候甚少与家里联系,但是短短几年就让日子过好了。自己日子好过之后,又能想到家里的娘亲兄弟。 换做是她,孙家三媳妇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敏姑那么善良。 经了小儿媳的提醒,孙婆子反应过来,此时确实不适合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她没再让楚儿去她身边,只是眼神时不时地就往楚儿身上瞟。 第七九九章 半夜没睡觉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孙婆子的动作除了欢喜地吃肉的孩子们没发现,桌上的其他人都看见了。 众人面色各异,孙婆子没说话,其他人更是不敢说一个字,只偶尔彼此是个眼色。 这一顿饭,麦苗吃的是心里分外难受。 孙家人的态度为何,她不想想,也不愿意想,她自己心够乱的了。 若不是桌下有小玉拉着她,她大约立时就要带着楚儿走了。 同时她心里另有一个隐秘的声音在诉说着什么,纵是她不愿意想,却一直在她心里萦绕。 神情复杂地看了眼在孙家格外自在的楚儿一眼,麦苗无法欺骗自己,或许于楚儿自己而言,是想回到自己的家的。 从她对孙婆子的态度,从她喊孙婆子奶奶,喊孙家三媳妇三婶儿上,都能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难道真的是她心魔太深? 麦苗捏着筷子,指节发白。 一顿饭吃完,她还干坐在席间。 小玉一手拉着她,一手拉着楚儿,笑着和孙家人道别。 “多谢大娘一家的招待,我们不知道今天是你们一家团聚的时刻,实在是打扰了。” “没有的事,怎么算打扰了?”孙家三媳妇见其他人不说话,自己站到孙婆子身边,说,“再说了,人多些更加热闹。” 又略微寒暄了两句,三人离开了孙家。 自然,说话的几乎只有孙家三媳妇和小玉。 麦苗只在最后向孙家人道了别,和一句打扰。 至于楚儿,不知是吃饱了还是怎的,竟然犯起了困,只嘟囔着说了些什么。 她声音太小,太含糊,孙家人没听清。 但是站在她身边的麦苗和小玉却听见了,楚儿将孙家的人全部喊了一遍。 出去之后,离开孙家好久,麦苗才找回了精神。 “咱们现在这样算是能给姑娘一个交待了吧?” “我不知道。”小玉耸肩,她指着楚儿说,“孙家的人好像是认出了她,只是她出现得太突然了,所以孙家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依着小玉的想法,孙家人方才没做什么,大约是想着等她们离开后再商量呢,估计晚些时候就自己过来找她们呢。 “姑娘,我们回来了。”麦苗松开楚儿的手,“孙家人邀请我们一同吃了饭,饭菜不错,味道很好。” “哦?”柳臻抬眸,“我怎么觉得你是食不知味呢?” “我……姑娘为何这样说?”麦苗干笑一声。 小玉做了个鬼脸,心道:吃饭的时候没见你吃多少,这时候说的倒好像吃得多满足一样。 “结果怎么样?”柳臻也不追究,直接问结果。 麦苗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顿了一会说:“孙家人并没有说什么,他们对我们挺客气的。我们离开的时候他们也没出言挽留,更没有说关于楚儿的任何话。” “是吗?”柳臻看向小玉,“你来说。” 小玉看了麦苗一样,心中微叹,还是说了实话:“孙家的人好像认出楚儿了。我们一到他们家,就遇见了孙家的三媳妇,她好像一开始就认出了楚儿。席间,楚儿叫了一声奶奶,孙婆子便也留意到了她。” “楚儿自己主动叫了人?”柳臻看向楚儿,见她点着头昏昏欲睡,笑了下,说,“看来这孩子还算幸福,有一家好亲人。” “姑娘……”麦苗不知道柳臻为什么这么说,总归是不利于让楚儿留下的。 “她的亲娘呢?”柳臻问,“孙家三媳妇头一个认出她,却没有什么激动表现,想必不是她亲娘吧。” “是。”麦苗不情不愿道,“我们在村子里打听过,虽然大家没怎么说,可是……楚儿是孙家老二的孩子。” “嗯。”柳臻颔首,神情微凝,“麦苗,你这样不对。楚儿都喊孙家三媳妇三婶儿了,我却说孙家三媳妇是因为情绪不对才说她不是楚儿的亲娘,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我……”麦苗哑然,原来姑娘故意试她呢。 她的情绪确实太不对了,她知道,可是…… “姑娘,既然她的亲娘什么都没表示,不如让楚儿留下吧。就算她三婶儿对她上些心,可是她若是回去了,毕竟是要跟着亲爹亲娘生活的。”麦苗央求道,“姑娘,她亲爹亲娘这时候可以忽略她,又怎么能奢望他们日后对楚儿好呢?” “对嘛,楚儿的亲娘任何表示都没有,这不是对你有利处的事,你该好好把握才是,为何情绪如此低落?”柳臻轻点她的额头,“想要做到的事,必须要自己努力才行。” 麦苗大惊:“姑娘,您的意思是……” 柳臻微微一笑:“在咱们离开这里之前,你自己和孙家人接触,只要他们自己答应楚儿与他们家再无瓜葛,楚儿的去处由你决定。” “姑娘!”麦苗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她扑进柳臻的怀里,“姑娘,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昏昏欲睡的楚儿被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了一跳,她睁大眼睛,迷茫地看着麦苗姐姐和被她抱住了先生,慢慢长大了嘴。 “小丫头,这么困呀。”小玉好笑地看着三人,柳臻是嫌弃中带着些无奈,麦苗是欢天喜地,而楚儿……她摇了摇头,“姐姐带你去睡觉可好?” “可是麦苗姐姐好奇怪呀。”楚儿不放心道,“我们等麦苗姐姐,一起睡觉。” “楚儿,你白天不该这么困的呀,你又不是小娃娃了。”小玉弯下腰,直视着她的眼睛问,“说,你是不是半夜去做坏事了?” 楚儿半夜还真去做坏事了,小玉一问,她就兜不住了。 她紧紧捂着嘴,说:“楚儿不能说!” “你还真干了什么啊。”小玉叫麦苗,“你自己来问吧,我是问不出来了。如果她与你关系真的是最好的,感情最深的,应当不会瞒你吧。也不枉你为她花那么多心思。” 麦苗面色沉静下来,她神情复杂地看向楚儿:“你半夜真的没睡觉干别的了?” 看着麦苗的神情,柳臻和小玉不禁疑惑了,怎么她的表现好像知道楚儿干了什么似的? 第八零零章 临时的家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麦苗姐姐……”楚儿怯生生地喊着,“麦苗姐姐不气。” “我不气,你只要告诉我你是不是……只要你老实告诉我实话,我就不生气。”麦苗偷瞄了柳臻一眼,对楚儿说道。 柳臻微微挑眉,静静地看着她二人。 “我没有。”楚儿低着头,鼓着嘴说,“麦苗姐姐不准我我半夜跑出去,所以我没去。” 她说话这么顺畅,让柳臻又是一挑眉。 麦苗撩起她的下巴,打量着她的神情,再次确认了一遍:“你真的没有自己跑出去?” “没有。”楚儿说。 她的眼圈慢慢红起来,看着下一瞬就要流眼泪了,不知是急的还是委屈的。 “真乖!”麦苗夸了她一句,然后解释道,“姐姐不是不准你出去,是晚上天色太黑,容易磕到碰到,万一遇到危险连个看见的人都没有,你知道吗?” “知道。”麦苗的态度软化了,楚儿笑起来,“所以我没出去。” “所以你没出去?”麦苗意识到她话里的不对来,“那你半夜干什么了?” 楚儿倏然捂住嘴,偷偷观察麦苗的神情,见她眉头又紧锁了,楚儿低下了头。 “我……我……” “你不会半夜起来写字了吧?”麦苗突然想起来她先前为什么总想往孙家去的原因。 楚儿跟着她们学会读写不少字,来到这之后就像按了什么开关一样,动不动就让她们教她一些亲戚的称谓怎么写的。 想必是为了写下来拿去给孙家人看的吧。 “麦苗姐姐好聪明呀!”楚儿夸张地夸奖道,“我做什么麦苗姐姐都知道,麦苗姐姐真的好棒啊!” 被夸总是一件愉快的事,麦苗就没绷住,噗嗤笑了起来。笑出来了,她又觉懊恼,敲了楚儿的额头一下,道: “以后不准你这么油嘴滑舌的。” 全程围观的柳臻耸了耸眉,错身出去。 她将一出去,就对上了孙家的人。 “你们是……”柳臻面露诧异地看着过来的三个女人。 “小姐,我们是这里的村民,听说小姐……”孙家小媳妇咬了咬牙,将托词咽了下去,直接道,“我们是不远处孙家的人。” 她指着孙婆子说,“这是我婆婆。”又指了指另一个年轻些,衣着比一般人好一些的女子说,“这是我家孩子的二姑,我家男人是这家的老三。” 柳臻行了一礼,道:“不知三位为何来了这里?” 她们主动前来,想必是为了楚儿。她们能有这一份心,柳臻就不打算恶脸相向。 “我们……”孙家小媳妇看了孙婆子和敏姑一眼,见二人都不说话,只能硬着头皮道,“中午的时候姑娘身边人带着一个小女孩去了我们家……” “请姐姐莫怪,是我的丫头不懂礼数,叨扰了你家团聚。”柳臻道,“还多谢你们愿意留不懂事的她们吃饭。” “这都是小事,我们来是为了……”孙家小媳妇的话停了下来,她看着柳臻身后走过来的人,犹豫道,“不知与这位姑娘同去我家的小女孩现在何处?” 柳臻回头看了眼神情紧张戒备的麦苗一眼,问:“楚儿呢?” 听到楚儿的名字,孙家的三个女人顺势不淡定了,尤其是孙婆子,忽然捂住了胸口,紧紧盯着麦苗。 麦苗抿唇,见柳臻还看着她,不情愿道:“楚儿有些犯困,小玉正哄她睡觉?” “在这里?”柳臻莞尔,“去把她带出来吧。” “姑娘!”麦苗不情愿地喊了一声。 “去吧。” “是。”姑娘坚持,麦苗只得转身进去。 “我就说直接出去吧。”小玉看见她回来,脸上又满是不开心,不由道,“结果还不是这样。” “你莫要这样说话了。”麦苗不痛快道,“我会迁怒的。” 小玉捂住嘴,保证自己绝对不再乱说,也不故意拿她取笑了。 闭着眼睛假装睡觉的楚儿瞬时睁开了眼睛,好奇地看着麦苗:“麦苗姐姐,是我奶奶来了吗?” “嗯。”瞧见她眼里的开心,麦苗一阵气闷,这个小没良心的,自己为了留下她费了多少心思,偏小丫头不懂。 “不止你奶奶来了,你婶婶还有姑姑也来了。” “真的吗?”楚儿拉住麦苗的手,摇晃着说,“是敏姑姑吗?” “大约是吧。”麦苗提不起精神道。 楚儿欢呼一声:“我最 第八零一章 没那么难过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于是她开了门,只是动作很小心,尽量没发出声音,而且只开了一点缝,正好能看见外面,外面不注意的话又看不见里面。 看着外面抱在一起的人,麦苗瞬间不淡定了。 她气呼呼地想,这个楚儿果然是个没良心的,竟然才出去就和人家抱在了一起。 望着泪眼婆娑的孙婆子,麦苗背过了身。 “我是不是有点太自我了?”麦苗忍不住怀疑自己。 楚儿到了这里之后,开始的时候是茫然的,可是后来她好像明白了这就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之后就一直表现得很想回家看看,可是麦苗却不准。 “是我错了吗?”麦苗捂住自己的心口。 或许不是所有的人都像她儿时玩伴的家人那样不是人吧。 或许,孙家真的是为了给家人和楚儿找一条生路才把楚儿送走的吧。 或许把楚儿送回到她家人的身边才是最好的。 一家团聚,总好过给人做丫鬟。纵使是给最好的姑娘当丫鬟,纵使麦苗觉得自己一定会好好照顾楚儿,回到家里,回到家人身边才是对楚儿最好的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麦苗感觉到有人在往这里走过来,她连忙后退几步,坐到了椅子上。 门开了,是小玉以及她身后的楚儿。 “麦苗姐姐……”楚儿压着声音,但是麦苗能从她声音听见她的欢喜。 “嗯。”麦苗扯起嘴角笑了一下,“见到家人,很开心吧?” “嗯!”楚儿见她是笑着的,立时不怕了,蹦蹦跳跳来到她的面前,“麦苗姐姐,先生准我回家住两天呢。” “是吗?”这些麦苗都做好了准备,此时听见她这么说,没多少惊讶,只是心底却还是沉了。 “你欢喜吗?”她问。 “嗯!”楚儿点头,说她有多想家人,说她回去之要给家人写他们的名字。 楚儿还问麦苗,能不能把笔墨和纸拿回去用。 麦苗只是笑,她想说可以,可是她说不出来话,有什么哽在喉头,仿似只要她一张嘴,就会倾泻而出。 而麦苗,不想吓到楚儿。 “当然可以了。”小玉替麦苗回答。 “真的吗?”楚儿不放心地看向麦苗,见她依旧对自己笑着,楚儿又问了一遍,“麦苗姐姐,真的可以吗?” 她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我一定会好好保护的。” “嗯。”嘴里说不出话来,麦苗重重点了下头。 小玉深深看了麦苗一眼,牵起楚儿的手:“走,姐姐带你去收拾。” “那麦苗姐姐呢?”楚儿依恋地看着麦苗,她心里有些惶恐。 虽然她不会说,虽然她有些迟钝,但是她的心是真诚的,也是敏感的,她好像感觉到了麦苗的不开心。 只是楚儿不明白,为什么麦苗姐姐会不开心。 “你麦苗姐姐呀,她要给先生办事呀。”小玉笑着说,“我陪着你去,你不开心吗?” “开心。”楚儿笑了下,然后对麦苗说,“麦苗姐姐,是不是先生交给你的差事太难了,所以你才这么难过?” “嗯。”麦苗皱着眉头点了头,“差事太难了,麦苗姐姐诶太笨了,所以不能送你了,你别怪麦苗姐姐好不好?” “我当然不会怪麦苗姐姐啦。”楚儿抱住麦苗的腰,“先生是好人,姐姐别怕。” 送两人出去了,麦苗无力地滑坐到地上,她抱着膝盖忍不住哭起来。 “这个坏丫头,有了家人就急着回去了,要是以前,肯定是说麦苗姐姐你要什么差事我帮帮你要呀呜呜呜……” “哭什么?”柳臻推开门就听见了她的哭声,很是无奈,“你要是不愿意,就跟着她一起走就是了,怎么哭得跟我把你们分散了一样?” “姑娘……”麦苗挪到柳臻腿边,她抱着柳臻的腿,忍不住嚎啕大哭,“姑娘呜呜呜……” 柳臻扶额:“这怎么哭得还更厉害了?” “姑娘哇嗝~”麦苗打了个哭嗝,心里难受得不像话,“姑娘,我照顾了她那么久,虽说不是屎一把尿一把吧,可我也是全心全意对她的啊,她怎么能说走就走?” 柳臻轻点眉心,很是无奈:“人家养孩子还可能养出不肖子孙呢,更何况你这半路的姐姐。” “姑娘……”麦苗心苦,难道这时候姑娘不应该安慰安慰她吗? 姑娘的心好像越来越狠了,说话也越来越没有过去温柔委婉了。 “姑娘,你是厌烦了我吗?”麦苗抹着眼泪,抬眼去看柳臻。 柳臻想了想,苦恼道:“倒也没到那个地步。” “姑娘,我就知道您是全天下最好的……” “虽不至于厌烦你,但是有些烦躁呢。”柳臻淡然道,“还有,你把眼泪糊在我的衣服上,明儿还是你去洗。” “嗝~”麦苗看了看自己一直蹭着的地方,不好意思地瞄了柳臻一眼,道,“姑娘,我是不是很没用?” “有用没用是自己定义的,我可不知道。”柳臻抬起她的下巴,“但是有一点我倒是知道。” 麦苗傻愣愣地看着柳臻的眼睛,静静等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柳臻叹了口气:“你要是再不起来,估计要被我打了。” “为、为什么?”麦苗擦了擦眼睛,“我保证明儿把姑娘的衣裙洗得干干净净。” 柳臻更加无奈:“你松开我,我还有事。” “姑娘……”麦苗松开手,可怜兮兮地低下头,“姑娘有什么事?” “你管我?”柳臻挑眉。 “没,不敢。”麦苗瘪嘴,“我只是有些难过,想找点事做。” “是吗?”柳臻道,“那你跟着我去拜访村里的孤寡老人吧,正好你拿着纸笔将谈话情形记下来。” “姑娘?” “得了。”柳臻打开门,“起来吧,地上多凉要我说?还是你想念药的滋味了?” 想着她们带来的,从杏林院要的各种苦苦的要,麦苗当即从地上爬起来。 “原来姑娘还是担心我的,我还以为您真的讨厌我了。”麦苗不好意思地说,“姑娘,我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第八零二章 变来变去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怕柳臻不信,她特意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柳臻看了一眼,心中更加无奈,但她没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然后说:“收拾一番,等我叫你。” “我去拿了纸笔就行了。”麦苗道,“您稍微等一下就行。” 柳臻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换身衣服吧。” 麦苗一脸茫然,等回到自己的住处,她将身上的衣服换下来了,才明白柳臻的意思。 “真是丢人死啦!”麦苗捂住脸。 衣服后面赫然一大片灰印子,她的袖子上更是湿了一大片,也不知道是自己的眼泪还是鼻涕。 想着自己就是这样走回自己屋子的,麦苗立即打开门去看路上有没有人。 新来的学生们被李季哥哥带到山上了,其他人似乎都在自己的屋里午歇,外面并没有什么人走动。 “还是李季哥哥最好,不然现在外面肯定有不少学生走动……咦?” 麦苗自言自语着,她刚要关上门,就发现门外有一盆水。 水上微微冒着热气,她抬头狐疑张望,仍旧没看见人。 想了想,她弯腰试了试水,发现谁确实是温热的。 “这是特意给我打的?” 再次确认了一遍,仍旧没发现人。 “谁?”麦苗故意喊出声来,“我都看见你了,不要躲了?” “叫什么呢?”柳臻走过来,她瞧见麦苗的脸还花着,不由道,“水都打好了,怎么还不洗脸?” 麦苗惊讶:“是姑娘为我准备的?” “不是啊。”柳臻蹙眉,“不是你自己给自己打的?” “不是。”麦苗摇头。 柳臻神情凝重起来,她来到近前,盯着木盆看了好一会,道:“这盆水就别用了,去厨房问问,看看是不是咱们的人送过来的。如果厨房不知道,那咱们最近都要小心。” 莫名其妙出现一盆水,若是放在从前,柳臻不会多想,但是今非昔比,她不敢不多想。 她才进过山,难道是山匪发现了她和萧秦留下的痕迹,现在来警告她了? 不过…… 柳臻眉头紧锁,纤长的手指轻轻抵在下巴,陷入沉思。 一盆水的警告,真的会有这样的事? 听柳臻一同分析,麦苗忽然知道是谁送过来的了,她绷着脸说:“姑娘,您不用担心了,我大概知道是谁送过来的了。” “哦?”柳臻讶异,“你的意思是送水的人咱们认识?” “估计是的。”麦苗绕过木盆,“姑娘,我去打水洗个脸,您且先等一等我。” “好。”她不愿意说,柳臻也不追问,只是嘱咐她最好还是去厨房确认一下,如果不是自己人,还是要注意些。 “知道了。”麦苗边走边应。 反正那盆水她是不会用的,谁端来的,谁端走。 怕惹人笑,麦苗自己悄悄去井水边擦了脸才去厨房,结果厨房里空无一人。 去灶台边上看了看,麦苗嘴角一扯:“我就知道肯定是你。” 快速回到柳臻身边,麦苗将她在厨房里的发现说了。 “你说锅底下还有火星?”柳臻颔首,“如此看来,确实是咱们自己的人做的了。” 不然谁会特意点火烧热水只为给麦苗洗个脸。 “看来来送水的人很关注你嘛。”如此,柳臻大概也猜出送水之人是谁了,她笑着打趣了麦苗一句,“多关注身边人哟。” “姑娘!”麦苗有些不满,她噘着嘴说,“姑娘莫要这样说,我珍惜着呢。” 当然,是她 第八零三章 必有内情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麦苗追上柳臻,气喘吁吁地说:“姑娘,其实您方才是想说我蠢笨的吧,自己把自己咬成这样?” “没有的事。”柳臻否认,“我是真的觉得你对自己够狠。” 麦苗更加憋屈:“我都疼死了,姑娘还要取笑我!” “你误会我了,我是真觉得你对自己都能这般下得去嘴,日后必定大有成就。”柳臻眼神真挚,神情真诚,她沉声唤麦苗的名字,“麦苗。” “嗯?”麦苗愣住了,她顿了顿才回过神,“怎么了?” 姑娘突然如此郑重其事地唤自己的名字,麦苗有些不适应。 “麦苗,你总是太看低自己了。” “姑娘……”麦苗没有被夸奖的开心,她立即哭丧了脸,“我觉得姑娘你总是过高地看我。” “不不不。”柳臻神情更加郑重,“麦苗,你该对自己多一些了解的。” “姑娘,我觉得可能是你不太了解我。”麦苗心里更加苦涩,为何姑娘总是不愿意相信其实她就是一个无比普通的小小丫鬟。 “麦苗,你不信自己?”柳臻诧异。 麦苗神情戒备,她定定看了柳臻一会,才犹犹豫豫地说:“我不信自己是什么意思?” “麦苗,你真的不信自己啊。”柳臻惋惜地看着她,一副为她不值的样子。 麦苗心里更紧,她全神戒备,防止自己错接了柳臻的话,万一被柳臻带沟里去,她真是哭都不知道去哪哭。 上次带领学生组织成小队专门为解决扶弱局建造之事一叫她吃够了苦头,如今她更要小心谨慎才是。 麦苗凄苦地想,别人家的主子总是态度随意地吩咐下人做事,虽然态度说不上亲切,可能还叫人觉得难过上心,但是吩咐的事都是小菜一碟。 但是她家主子就不一样了,总是笑眯眯地挖坑……好吧,也不算是坑,但是柳臻吩咐的事确实总是超过她的能力,让她要费好大一番劲才能完成。 “姑娘,我觉得您应该用更加准确、冷静的眼光衡量我的能力。”麦苗小心翼翼地说。 柳臻撇了撇嘴,道:“我还没说什么,你就吓成了这样?懒丫头。” 听姑娘骂自己,麦苗的心瞬间落在了实处,这下姑娘大概是不准备交给她什么难事了。 “我确实有些懒,但是该做的都好好做了,姑娘看在我尚算懂事的份上,就莫要与我生气啦。” “懂事?”柳臻玩味地重复了这两个字,笑着说,“你可要记着你对自己的评价,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你自己说的,万万不要做那不懂事的事啊。” 麦苗:“!” 她好像一不小心太过放松,将自己给送到沟里了。 “姑娘,您的意思是……”麦苗谨慎地看着柳臻,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从柳臻的脸上看出来什么,但是抱有希冀。 希望柳臻心情不错,愿意给她透露一些什么,或者干脆大方地为她指点迷津。 “麦苗啊。” 忽然,柳臻语重心长地叫了声她的名字。 麦苗立即收回视线,心肝乱颤,面上作出恭敬的样子:“姑娘有话请说。” “麦苗啊。”柳臻抬起她的下巴,仔细地审视了一遍,说,“到也算是清秀佳人。只是,再多的美貌,也不能任意挥霍。” 麦苗捂住心口,声音有些不自觉地颤抖:“姑娘,麦苗不懂。” 天哪噜,如果她伺候的不是姑娘,还是跟姑娘长得一模一样的少爷,怕不是要直接扑上去哟! 明明不停地警告自己不要走神,麦苗心里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实在是柳臻太好看了,纵是看了好几年了,还是让她忍不住想要惊声尖叫。 所以麦苗时常经常感叹,怪不得三甲游街的时候那么多女儿家对着探花郎放声诉请,实在是美色误人啊。 深闺女儿见识太短了,熟不知京城之外,男人之外,还有那么多美丽得让人不敢相信是从同样的俗世走出来的女子。 “姑娘,幸好您不去参加女试。”麦苗突兀地来了这么一句。 不然到时候在街边尖叫的就不止女子了,怕是要被男人们将街边的茶楼酒馆都挤炸了。 “嘀嘀咕咕什么呢?”柳臻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正花痴地看着自己,颇为无语。 “姑娘,您的眼神太伤人了。”麦苗心里委屈,明明是姑娘自己恃美行凶,却还来嫌弃她定力不够,真真是不公平。 “姑娘。”麦苗道,“如果我顶着您的脸活,我觉对要大方地让世人一同欣赏。” “呵。”柳臻无语凝噎。 麦苗这夸奖,也不知算不算得夸奖,听的人总觉得怪怪的,让人觉得分外难受。 麦苗捂着心口难受地喟叹,如果她有着柳臻一样的脸蛋,应该也有柳臻一样好的爹娘吧。 “呃……” 对于爹娘好不好这件事,麦苗忽然不太确定了。 或许是她来府里太晚了吧,大约在姑娘小时候,夫人老爷跟一般人家的爹娘是一样的? “你又在心里编排我什么?”柳臻停下来,前面的路怎么走她就不知道了。 “没有没有。”麦苗怎么敢把心里所想告诉柳臻,知道柳臻不知道往哪里走,她连忙上前引路。 一边走,一边问:“姑娘,您是想去村里年纪最大的一位奶奶家吗?” “就去你说的这家吧。”柳臻并没哟想好去哪家,她只是单纯不想在木屋里闲着而已。 今儿李季、齐潜带着学生们进山了,他们并无马匹,只用步行,怕是走不到山匪做饭的地方,更找不到他们落脚的山洞吧。 顶多只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柳臻垂下眼眸,也不知道会不会因此惊吓到山匪,给他们带来无妄之灾。 想到过了一座座山峰,另一边的村庄或者县城,柳臻心情更加凝重。 也不知道山群的那一头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就逼得山匪不敢往山下跑。 若是过去,靠着抓几个山匪能升官倒是有可能,按照如今的情形来看,真的有可能吗? 柳臻的心里是深深怀疑的,她觉得其中必有内情,只是她没有任何更多的线索,没有一丝一毫的头绪可言。 第八零四章 特殊护卫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大约走了两刻钟,麦苗停下了。 “姑娘,前面就是山奶奶的住处了。”麦苗指着前面有些简陋的小院,说。 柳臻打眼看去,小院虽然简陋,但是栅栏看着似乎是今年新弄的,院里看着也井井有条挺干净的,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 孙家村的村长真是位不错的村长,将村子治理得非常不错。 柳臻明眸微眯,若是将这样的老人暂时请去在建的庄子里做事,应当能解决不少麻烦吧。 老人德高望重是一个,再一个他是本地人,对本地的情形了解得多,就算只在村子里待过,应当也能跟苟家村及其附近几个村子里的人说上话。 总比他们这些外乡来的人让村民们更觉心安。 最重要的一点,柳臻相信老人家的智慧。 柳臻和同行的其他人并没有看出太多生财的法子,或许让村长去瞧一瞧,能有不错的收获。 当然了,学生们的脑筋也很活,这一点柳臻是相信书院的先生们的。 所以这件事不急,等她要走的时候再去拜访村长就是了。 她估计村长大概率是不会离开的,毕竟年纪摆在那。但是去个几个月应该还是能说动的。 看了眼身前正犹豫着不敢去叫门的麦苗,柳臻眼眸一转,或许这件事可以交给麦苗。 孩子嘛,要多锻炼才能成才。不是说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嘛。 麦苗大智慧可能没多少,但是她鬼精鬼精的,有不少小聪明,交给她的事,只要不是要命的,她总能慢慢磨出来。 甭管事情做得漂不漂亮,都能完成。硬要夸一句中规中矩也不是不可以。 只不过…… 柳臻神情复杂地看了眼还在犹豫的麦苗,只不过她总有法子让你觉得她没用尽全部心力去做。 所以有的时候让柳臻想要故意去折磨她一番,逼得她定要将全部心神都拿出来应对才好。 似乎是经过一番天人交战,麦苗终于不犹豫了,她转身看向柳臻,神情格外坚定:“姑娘,您今儿真的要来这户人家吗?” 柳臻奇怪地看她,方才还山奶奶叫的亲切,怎么这一会功夫就变成这户人家了? “姑……姑娘,您真的要头一个来这里吗?”麦苗的声音不可抑制地颤抖。 这下柳臻更加好奇了,她偏头望小院里看,小院静悄悄的,并没有什么怪异之处。 “既然你将我带到这里了,想必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吧。”柳臻微微一笑,“我相信你的眼光,咱们就去这一家。你方才说是山奶奶是吧?” “是、是。”麦苗捏紧了拳头,“姑娘,待会你躲在我身后,我、我、我会保护您的!” “哦,那有劳你了。”柳臻配合道。 这丫头如此惧怕,倒是更让她好奇里面有什么古怪了。 麦苗一点一点往小院挪,她心里那个后悔呀。这座小院确实应该是姑娘最感兴趣,最想来的地方,可是她怎么忘了这小院不是一般人轻易能来的呢。 “姑娘,我叫人了啊。”麦苗瞪大双眼,不错眼地盯着院子里瞧,像是里面会突然窜出来什么一样。 柳臻从她身后出来,随意看了看,道:“小院门开着,不若咱们直接进去?” 里面若是只有村里最老的老人,怕是腿脚没有那么方便嘞。 “别别。”麦苗连忙扯住柳臻的衣裳,她慌慌张张地说,“姑娘,您可要小心哪。” 麦苗如此表现,柳臻心里更加狐疑,她依着麦苗的意思站在了原地。 “姑娘……”麦苗咽了口口水,道,“不如咱们先到别处,我有几句话要与你说。” 柳臻多看了她两眼,心里是不大乐意的,都到了主人家了却不进门,显得不太尊重,可麦苗如此表现,显然对这里有很深的顾忌。 “你且附耳过来小声说说呢?”柳臻试探道。 这样做若是被人看见了也很不礼貌,尤其里面是年老的长着。 “不不不!”麦苗连忙摇头。 那家伙耳朵好得很,要是听见她乱说话估计要发疯。 过了一会,好似下定了决心似的,麦苗僵硬着说:“姑娘,你且在这里等着我,我去里面瞧瞧山奶奶可在家,若是她老人家在家,我再过来请你进去。” 柳臻颔首,示意她自便。 麦苗一步三回头地去了。 可等她刚要打开小院的矮门就哀嚎一声,躲到了柳臻的身后。 “怎么了?”柳臻皱眉不解。 麦苗簌簌发抖,不敢言语。 柳臻自己去看。 麦苗伸手要拉住柳臻,却没来得及,她连忙跟上去,却只敢跟在柳臻身后,并不敢有其他的动作。 小院外面围的一圈栅栏只比柳臻矮一点,门却是用了一块半人高的木板。 木板只有薄薄的一层,许是担心太重了老人家没力气开吧。 柳臻走到了门边往里看,之间里面厨房门是半关着的,堂屋门则紧闭着。 她仔细从半开着的厨房门看了看,见里面似乎有人影走动,猜山坡坡应该在厨房。 来的路上柳臻就听麦苗说了,山婆婆年纪大了,耳背得厉害,她不打算站在门外扯着嗓子喊了,打算直接进去。 柳臻低头要去推门,忽然明白麦苗为什么会那般恐惧了。 “就是为了这?”柳臻以眼神示意。 薄薄的木门后面有只大白鹅,大白鹅仰着头看着柳臻,小小的眼睛里像有光一样,闪动着谨慎又智慧的光芒。 独居的老人养只鹅挺好的,又能看家说不定还能下蛋。 “姑娘,您、您可不要小瞧了它。”麦苗知道那大白鹅还躲在门后,声音又开始颤抖,“它可聪明了,人要说说它坏话,它都能听明白,还记仇。” “是吗?”柳臻眼睛一转,知道麦苗为何光是害怕,却不敢将大白鹅的存在在这里说出来,“这位勇敢的护卫会放咱们进去吗?” 姑娘没直接叫拿畜生的名儿,麦苗诧异地看了柳臻一眼,道:“这位护卫若是看见跟它没仇的熟人,会直接放进去的。若是生人,大约是谨慎的。” 第八零五章 大白鹅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大白鹅耳力惊人,压不压声音没什么用处,麦苗直接声音如常地告诉柳臻,如果稍微动作大一点让它误会了,它就会将人驱赶出去。 “原来如此,这位护卫还真是聪明绝顶。”柳臻笑了一下,轻轻推开了门。 她推门的时候格外注意了大白鹅的位置,想着门要碰到大白鹅的,哪想到大白鹅随着她的动作,竟然自己往后退了退。 门开了,麦苗却不敢进。 她不敢,柳臻敢。 对着大白鹅笑了下,柳臻说自己来找山婆婆,想要看看望他一下。 甭管大白鹅听不听得懂,柳臻就将它当成这家的主人一样,缓缓道明自己的来意。 大白鹅并没有因为柳臻的善意而玩忽职守,一直谨慎地看着她们,慢慢跟在她们身后。 “姑娘……”麦苗也不想表现得那么胆小,可她实在心惊肉跳的,心情不归脑子管了。 “别怕。”柳臻看了大白鹅一眼,嘴角笑容更深,“主人家这是护送咱们去找山婆婆呢。” 麦苗才不信姑娘的话呢,柳臻也知道她不信。 拉了拉麦苗的衣袖,柳臻素手一指,道:“原来山婆婆在厨房呢,多谢这位护卫的指引。” 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麦苗不信了,她神情奇异地看着柳臻,心里有好多感慨要抒发,但是她不敢,她怕自己一张嘴就犯到了大白鹅的忌讳。 上回来这里打听消息的时候,麦苗可是被这大白鹅啄了好几下呢,虽然没伤到她,心理阴影也是种下了。 柳臻没理会麦苗丰富的心理内容,她对大白鹅道了谢,然后敲厨房的门。 也不知大白鹅是不是看懂了柳臻的动作,它竟然绕过柳臻,直接从门缝里钻进了厨房,直直走到弯腰和面的山婆婆腿边,啄咬着山婆婆的裤脚,将裤脚朝外面拉。 山婆婆似有感应,缓缓直起身回头看向门外,恰巧对上了柳臻淡笑的眼睛,和麦苗看稀奇的惊奇目光。 “原来是家里来客人了。”山婆婆声音混浊,但是看起来很和气,她对柳臻说了两句话,有弯腰去和面了。 山婆婆说面发好了,不能不管,要不然该发过了。 柳臻看了麦苗一眼,说:“你去洗手。” “唉?”麦苗还在看大白鹅呢,听见柳臻的声音愣了下。 眼见着大白鹅情绪开始激动起来,麦苗连忙收回视线,急急忙忙去洗手。 她怎么忘了这大白鹅脾气暴躁得很,若是一直盯着它看的话,它也会生气啄人的。 洗了手,麦苗躲躲闪闪地又回了柳臻身后,她往厨房里看,发现大白鹅不见了,刚要舒一口气,就听见门口的方向传来鹅的叫声,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正巧对上了大白鹅的眼睛。 距离不算近,麦苗其实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对上大白鹅的眼神,可是她心里害怕,仍是吓了一跳,忙收回了视线。 也不知是麦苗的瑟缩胆小取悦了大白鹅,还是大白鹅觉得主仆二人没有危险,径直到一边啄食自己的口粮了。 “姑、姑娘,我的手洗好了。”不敢再胡思乱想,麦苗赶忙道。 柳臻嗯了一声,让她进去替山婆婆和面。 “我去?”麦苗声音有些大,她连忙去看大白鹅,见大白鹅还在吃粮食,拍了拍心口,道,“知道了姑娘。” 山婆婆在忙,姑娘自然没法跟山婆婆说话,她去接替了山婆婆,姑娘就能和山婆婆说话了。 只是…… 麦苗又去偷看大白鹅,心有余悸地说:“姑娘,你们要去屋里说话吗?” 柳臻心里觉得好笑,面上温和道:“想必山婆婆是不放心活计完完全全交到你手上的,我们就在厨房里说说话就行。” 这下麦苗放心了,只要姑娘和山婆婆这个主人在,她就能压制住恐惧的心。 山婆婆一开始是不肯的,但是麦苗执着呀,山婆婆知道柳臻特意过来肯定不是看她和面的,推拒一番,加上她的腰有些受不了了,便搬了两个小板凳过来请柳臻坐下。 麦苗背身朝内,辛勤和面,她不知道,方才她与山婆婆争和面的时候,大白鹅过来了。 大白鹅警惕地瞧着她和柳臻,见山婆婆安安稳稳坐下了,并没有别的举动,它才又回去啄粮食菜叶子去了。 见柳臻看自家的大白鹅,山婆婆心有得意,她压着心中的骄傲,说:“墩儿聪明护主,姑娘别害怕,它不会乱啄人的。” 柳臻微微一笑,大声夸了大白鹅。 “婆婆叫它墩儿?” “是啊。”山婆婆笑呵呵地说。 她把大白鹅夸了又夸,柳臻倒是知道麦苗不敢喊它鹅的原因了,原来这叫墩儿的大白鹅太聪明了,又跟了山婆婆七八年了,似乎忘记自己只是一只鹅,而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主人之一了。 这说法挺稀奇的,柳臻一时间感叹万物有灵,又感慨这大白鹅确实受宠。 若换了旁人家的鹅敢把自己当成主人,还随意驱赶外客,甚至敢对其他主人发凶,估计要被换了银钱或者进了主人家的肚腹了。 也就是山婆婆寂寥,才将大白鹅当成孩子宠。 不过这也挺好,毕竟这大白鹅凶悍是凶悍了点,却也确实忠心护主。 同时也是山婆婆的一个伴儿。 简单一会谈话,柳臻就明了了山婆婆的寂寞。 村长确实很照顾村里的孤寡,但是能做的也只是让他们吃饱肚子,每年让人过来修缮房屋,老人的心理感受和情感却是顾及不上的。 当然,村长做到这一步已经非常好了。 柳臻不禁唏嘘,若是村长年轻一些,或许可以去读点书,做些更重要的事。 如今也可以,但是毕竟力有不逮,柳臻就是想请他去在建的庄子上帮忙,也不敢交给他太多活,怕累倒了村长。 麦苗虽然平常能躲懒就绝对不会勤快,此时手脚却利索,没过一会就和好了面,甚至切好了,只等上锅蒸。 “婆婆,您老人家若是 第八零六章 炸果子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山婆婆看了眼,麦苗见她不说话,认为她不喜,忙拿起一块放在案板上用手调整了一下。 “很方便的。” 麦苗有些紧张地说。她看了柳臻一眼,后悔刚才没有问山奶奶的意见了,如果她提前问了,就会每个馍馍做大一点,好做成圆的。 山婆婆看出了麦苗的紧张,但是她不明白不过是一件这么小的事怎么就值得紧张了,听见麦苗在墩儿叫的身后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她明白了。 “墩儿又不管馍馍做成什么样。”山婆婆说。 山婆婆走到案板前瞧了眼,很是满意的样子。 “你这小下头看着怪娇气的,手艺倒是不错。” 山婆婆这馍馍本来就没打算在里面包颗果子蜜饯的,做成什么形状本来就是随意的事。只是她习惯了做成圆形,但此时麦苗切的每一块太小了,团成团的就更显小了。 正好山婆婆年纪大了,胃口小,小小一块馍馍正好够她吃一顿的。 “真的吗?”麦苗犹在紧张,她怕因为自己惹山婆婆不快导致墩儿来啄她和姑娘。 “真的。”山婆婆是个爽利人儿,她自觉前面已经跟麦苗说清楚了,结果麦苗还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她心里就不太痛快了。 柳臻掩嘴笑了一下,这麦苗,也是被大白鹅给吓坏了,估计上回替她在在村子里打听消息的时候没少听说大白鹅的事迹。 由此间的大白鹅,柳臻突然想到她小时候遇到的一只大白鹅了,也是忠心护主,也是老人所养。 只是墩儿的主人只有一个,而她小时候遇到的那只大白鹅是一对老夫妻养的,比老夫妻的亲儿子还要孝顺懂事。 就因为那几个禽鸟,让她与三哥柳致行去了农村生活了一段日子,结识了云儿姐妹。 “姑娘……”麦苗可怜兮兮地走到柳臻身后。 她好心帮忙,好像帮了倒忙。 柳臻回过神,看了眼山婆婆,见她要把馍馍一个个放到灶里屉子上,不由道:“你手是干净地,去帮帮忙。” “我……”麦苗心里担心又做不好,但是让她看着老人家在自己面前忙来忙去她也觉得更不好意思,还是拿出一副笑脸上去帮忙了。 柳臻闲着没事,问山婆婆现在可要点火。 山婆婆耳背,柳臻一连说了两遍她都没听明白,最后还是柳臻拿起细柴作出点火的动作他才明白。 山婆婆说天冷,馍馍放到锅里再醒发一会再点火。 三人出去,山婆婆见厨房的门带上了,请柳臻和麦苗去堂屋里坐。 柳臻看了眼天色,没有拒绝。 进去之后,山婆婆翻找了一会,拿了一个小竹篮出来,招呼着两人吃。 柳臻看了眼,竹篮里也不知是什么吃食,看着并不多好看。 表皮有些地方有些黑乎乎的,想必是山婆婆一个人炸一个人看火没来得及,结果火烧大了导致油温太高将炸的东西炸焦了。 老人家好心邀请你品尝,柳臻心里抵触,面上笑着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吃着。 听山婆婆说这东西叫果子,烫面里混上蒸熟的南瓜,然后搓揉成条再切成菱形,之后放进有油锅里炸。 柳臻吃了一个,山婆婆又请,她又拿了一个在手上慢慢吃着。 果子做法简单,味道还可以,最起码比进山那日吃的厨房做的点心好吃许多倍。 闲聊一会,山婆婆并未怎么时候自己的情况,说的大多是村子里这些年的情况,柳臻听得津津有味。 山婆婆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就算有的很好奇,也只等着山婆婆自己提。 若山婆婆实在不提起的,柳臻才追问一下,若是山婆婆面露难色或者转移话题,她也不多问。 山婆婆转移话题的是关系山上躲藏着的山匪,她不愿意说的就是她自己家的事了。 一番闲聊,柳臻对山婆婆知之甚少,只知道她姓乔,今年已经七十八岁了。 至于山婆婆的夫家和孩子,她一概不提。 若是盯着一件事向山婆婆打听,她便以自己很少出门为借口推脱。 离开山婆婆家的小院的时候,山婆婆或许是看出了麦苗的惧怕,亲自将二人领着送出去了小院。 她们经过大白鹅墩儿的时候,墩儿朝麦苗引吭高声叫了两声,吓得麦苗抓紧了柳臻的衣袖,却不敢往外跑。 柳臻忍俊不禁,麦苗心知自己举动肯定不好看,但是她也很无奈。 大白鹅的习性麦苗是知道的,最是狂妄,她若敢在大白鹅面前逃跑,大白鹅就敢认为她在挑衅它。 麦苗不敢面对“挑衅”大白鹅墩儿的后果,只能怂怂地任由大白鹅欺负。 走出去好远了,麦苗才找回平静,她捂着心口抱怨:“姑娘,那大白鹅墩儿就是故意欺负我的。” “嗯。”柳臻颔首。 “姑娘,它……诶?”麦苗惊讶,“原来姑娘您也是这么觉得的?” “是啊。”柳臻点头。 麦苗和山婆婆将馍馍放进锅里的时候柳臻自己出去在小院里走了一圈,还在大白鹅身边驻足片刻,可是大白鹅除了歪头看了她两眼,并没有别的动作。 可是麦苗从大白鹅墩儿身边路过的时候,大白鹅就会故意叫两声,甚至张开翅膀吓唬麦苗,但是它又没有进一步动作,足见是在故意吓唬麦苗。 人会欺软怕硬,动物大概也会吧。 人有很多顾忌,但是动物只有本能。麦苗心里怕大白鹅墩儿,动作也畏畏缩缩的,大白鹅估计是看出来或者感觉到了,故而敢戏弄麦苗。 但是柳臻不怕它,甚至期待大白鹅过来伤她,她好趁机试试自己的功夫能不能制服村中一霸。 两人气势不同,大白鹅感觉出来了,就朝着气势更弱的麦苗动手了。 “姑娘,你说为什么那畜生要那么欺负我?”许是方才太怕了,还不敢说什么,麦苗故意用畜生来形容大白鹅墩儿,而且语气有些恶狠狠的。 柳臻望了麦苗一眼,只觉她还怪可爱的。 不过大白鹅应当不算是畜生吧,应该算是禽鸟中的吧。 第八零七章 没有发现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甭管大白鹅是禽鸟还是畜生,麦苗的恐惧一时半会消不了就是了,她们走了一路,麦苗就说了一路。 “姑娘,您说那大白鹅墩儿就真的那么厉害吗?”麦苗心有余悸道,“我前面听村民们说,有人对着大白鹅说禽兽、畜生之类的它好像能听懂,还跟人打架呢。” 柳臻忍不住笑了下,突然,她有了个主意。 不过略微在脑子里想想她就放弃了。 山里面的山匪之所以躲在深山里而村民们并不愿意提起好像另有隐情,她需要花些时间好好了解一番。 本来柳臻想着大白鹅都那么骄横霸道的话,想带几只鹅送进山匪的山洞里的,但是那些人在深山里的日子不好过,若柳臻真把鹅送进去了,估计羊入虎口成了他们改善伙食的东西呢。 “姑娘,您在笑话我吗?” 不巧地,麦苗看见了柳臻脸上的笑容。 “呃……”柳臻有些尴尬,她不好意思地解释,“你误会了,我不是笑话你,我只是笑区区一只鹅竟然那么高傲。” “姑娘,你还是笑话我。”麦苗不高兴地撅起嘴。 区区一只大白鹅,结果把她吓成这个样子,还不是说她胆子不够大嘛。 “姑娘,那是您没见过大白鹅发起疯来有多可怕。”麦苗回忆着小时候的事情,“您知道大家为什么不那么 第八零八章 您躲得很好吗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嗯了一声,问李季在山里的见闻。 李季表示他们找到了柳臻和萧秦留下的痕迹,但是到了后面就断了,所以没找到山匪的踪迹。 不过他们一行人在山里留下不少明显的痕迹,山匪们应当能发现。 “姑娘,我们确实在山里看见了不少认为留出的小路。”李季禀报。 但是小路的痕迹都不名下,显然山匪们很少从那里走,只是做出来的障眼法。 这个柳臻知道,闻言点了点头,道他们一行人辛苦了,快些回去歇歇吧。 李季沉吟片刻,对柳臻说他们明日还想去山里,一早就去。 柳臻自然没什么意见,只当是他想好好锻炼这帮有些文弱的学生。 她嘱托李季问问学生中有没有天生身有弱症的,千万不要勉强。 李季说他在山里的时候就问过了,学生们的身体都很健康,读书的时候也跟着先生们上过健体课,有的早上也回去演武场跟着镖局的学生打拳跑步之类。 学生们身体好,柳臻心里更加满意。虽然学生们突然过来对她而言是负担,但是学生们虚心向上是好事,她很 第八零九章 他哪里好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哼哼。”柳臻忍不住冷笑,她可没躲着藏着,她直接跟在山匪后面回了他们的老巢。 “姑娘,您和萧少爷真的没被他们发现吗?”麦苗还是有些不信,“他们连官府那么多的衙役都能躲过,为什么就没发现您和萧少爷呢?” 柳臻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 “姑娘您别生气嘛,我只是好奇嘛。”麦苗有些委屈,她也没说什么呀,怎么姑娘都气得翻白眼了。 “麦苗。” “嗯?” 柳臻微微一笑,眉峰轻挑:“或许他们就是那么笨,所以有好多伙伴都落入了山中猛兽的腹中。” “呀!”麦苗被柳臻的神情吓住了,“山里真的有猛兽吗?” “不是你刚才自己说山中猛兽的?”柳臻皱起鼻子,“而且还把我比作山中猛兽。” 麦苗捂住嘴,声音轻飘飘地从她手心里飘出来:“我不是故意的姑娘。” 怪不得柳臻生气呢,原来是为了这个。 柳臻懒得与她计较,抬脚继续走路。 麦苗紧跟其上,她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呢。 “姑娘……” “你若是真好奇的话,跟李季说,让齐潜带着学生们爬山或者游历,你跟着李季去深山里走一走。”柳臻道。 她神色淡然,好像却一趟山里是一件多简单的事一样。 麦苗当即住了嘴,保证自己再也不好奇了。 “呆丫头。”柳臻敲了她一下,“你有这么多好奇的,为什么要问我呢?” “您的意思是……” “嗯。”柳臻调笑地看着她。 “我不敢。”麦苗捏着手指头,“我怕萧少爷您不是不知道,我怎么敢去打扰他?” “真是傻哟。”柳臻无奈了,见麦苗好像只能想到这里,她只好善心大发,“你去问你的李季哥哥呀。” “!”麦苗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怎么没想到呢,果然还是姑娘聪明!” 麦苗开心不已,李季今天才去过山里,她去问问题,李季肯定找不到托词敷衍她。 “你说什么?”麦苗一脸懵逼。 “麦苗姑娘,我要和齐镖头商量带学生游历的事,恐怕不能和你详细说山里的情况了,若是你非常想知道的话……”李季指着外面,说,“那些学生们一起去了。” 这就是让麦苗去问学生们呗。 麦苗无语凝噎,她是好奇山里的情况,但是她更想的是了解他好不好。 因为他去山里了,所以她更加好奇山里的情况。 “若是你们有话要说,那我先回去了。”齐潜不知到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能感受到此时此刻在这里他是多余的。 齐潜不想掺和,他是无辜的。 但是李季却不准他走,齐潜看了麦苗一眼,心中叹气。 麦苗毕竟是女儿家,对方这么直接地拒绝了自己,还是当着别人的面,她实在没脸呆下去了,转身快速跑走了。 “麦苗……”墨竹看见麦苗急匆匆的背影,连忙追上去。 许是太过丢人了,麦苗跑了快一里地都没觉得累,她坐到湖边,脸埋进膝盖里。 “麦苗……”墨竹犹豫,他实在担心麦苗,慢慢靠近了她。 听见身后的动静,麦苗闷声问:“你跟上来干什么?” 原来麦苗知道自己跟上来了啊。 墨竹心里忽然有些欢喜。 “你为什么不说话?”麦苗抱紧胳膊,“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你对我爱答不理,我躲开了你又追上来,你到底希望我怎么做?” 墨竹身形一晃,往后退了一步稳住身形,他扯起嘴角苦笑。 原来是他误会了啊,麦苗怕是把他当成了别人。 “你……”一直得不到回应,麦苗蹭掉眼泪抬起头想质问,结果看见了墨竹的脸,“怎么是你?” 被心上人拒绝了,丑态还被别人看见了,麦苗又羞又恼,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对不住!”看见她的眼泪,墨竹心慌地道歉,“我看你急匆匆跑出来,担心你绊倒,也怕你有什么事。” 墨竹顾不得其他,一屁股坐到了麦苗旁边。 若不是麦苗离湖太近了,他肯定是要坐到她对面的。 “你怎么了?”墨竹担心不已,“谁欺负你了吗?” “呜呜呜……”旁人越是提醒,麦苗越是难过,想到李季无情的脸,她忍不住嚎啕大哭。 麦苗自觉自己对李季表现得很明显了,可是为什么李季还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虽然自己脸皮比一般女儿家厚了一点,但她也不是不知羞耻的呀,怎么禁受得住心上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视。 墨竹没看见麦苗去找李季,但是他看见麦苗是从李季住的地方跑出来的,他猜道:“是李季欺负你了吗?” “呜呜呜……”麦苗哭得愈加大声,“你!” “我?”墨竹不解,“我什么?你是想让我帮你打李季吗?” “呜呜呜呜,欺负我的是你,我现在明明、明明不想说话、话,你为什么非要问我问题还逼我回答?” 墨竹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他抬手想要触碰她,麦苗松开抱着膝盖的手推开他的手。 “你别碰我!呜呜呜,男人都太坏啦,心里想什么就是不肯说!” 麦苗强词夺理了,她也知道,但是她偏要这么说。 李季的拒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肯定是最深有感受的,但是她 第八一零章 真的喜欢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麦苗的眼睛已经肿了,墨竹看了起身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在麦苗诧异的眼神里直接转身离开。 不明真相的麦苗更加恼火:“你是想告诉我你被我丑到了,吓跑了?” 墨竹回头:“不是的。” 麦苗不信,方才她已经被墨竹的动作伤到了。 墨竹从怀里摸索了一会,他拿出随意塞进去的帕子朝麦苗挥动了两下,快步走了。 麦苗没看懂他的意思,但是她摸到眼睛的肿胀了,就是想离开也不能。 她不想被外人看见她这么落魄的样子。 “走就走,反正我一个人呆着也很自在。” 心里委屈得不行,又怕被路过的人看见自己的异常,麦苗继续抱膝坐着。 她想等眼睛没那么疼了再离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心里的悲伤一阵阵上涌,麦苗命令自己不要再想了,可是心情又岂能由得她做主,想到李季冷酷无情的脸,眼泪又自顾自落下。 “莫要再哭了。”墨竹蹲下身,“我不过是走开了一会,你怎么又开始了?” “你走不走是你的事,我哭不哭是我的事,要你管?”麦苗胡乱擦着眼泪,“你不是走了,又回来干嘛?没瞧够我的笑话?” “我为什么要笑话你?”墨竹落下她的手,“女儿家皮肤娇嫩,你再这么擦下去不止眼睛肿了,脸也要肿了。” 墨竹用打湿的帕子轻轻擦拭她的眼下和脸颊。 他的动作轻柔极了,以至于让麦苗忘记了反抗。 直到墨竹起身又离开了,麦苗才回过神。 她愣愣地看着墨竹的背影,看见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去了方便洗帕子的地方。 “原来你一开始就没走啊。” 麦苗喃喃自语。 墨竹洗好了帕子,一抬头就看家麦苗看着自己的方向,他笑了下,快步回到她的身边。 “敷在眼睛上。”墨竹说,“湖水还算冰凉,应该能让你的眼睛缓解一些。” 麦苗愣愣地看着他。 墨竹对上她的眼睛,眼皮垂了下,直接将折好的帕子放在了她的眼睛上。 麦苗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说:“我自己来。” “嗯。”墨竹点头。 清风徐徐,湖面涟漪阵阵,墨竹看着湖面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麦苗将帕子取了下来:“已经跟我的脸一样热了。” “我再去湖边将帕子打湿。” “好。” 墨竹没看麦苗的眼神,接过帕子直接走了。 麦苗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往回走才收回。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突然泛起的涟漪是怎么回事。 “你难道真的 第八一一章 为什么哭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怪不得。” 麦苗循着声音望过去,发现不止小玉在,竟然连冷如心和朱平都在。 她忍不住探头往里面看,果然在最角落的地方看见了萧秦。 萧秦对上麦苗的视线,起身走到柳臻身边,问麦苗:“你如此慌慌张张地回来,是墨竹欺负你了?” “我……”麦苗觉得自己快要死过去了,怎么大家都在姑娘这里? 她如此表现,萧秦眸光转深:“你如实说来,若是墨竹真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定会给你一个交待。” “这个……”麦苗求救似的看向柳臻。 柳臻清了下喉咙,好笑地拉了下萧秦,让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走到麦苗身前,抬手给麦苗擦汗:“瞧你吓的,人家 第八一二章 怎么想的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忍不住摸鼻子,这丫头,真会安慰人。 想到小玉的主子是谁,柳臻释然了。 所谓有其主必有其徒,性格虽然有所差异,但是很多东西都是一脉相承的。 “麦苗呀,好麦苗,美丽的麦苗,你别哭了呀。”小玉趴到麦苗身边,帮她整理着她有些凌乱的头发。 “你莫要理会我,我太丢脸了。”麦苗一进屋就扑到了床上,小玉自然很是担心。 麦苗知道小玉担心,但是方才发生的事她实在不知该如何说。 “我不问就是了。”小玉尴尬道,“你不想让我问,你就直说嘛。” 小玉从床上起来,她想了想,倒了杯茶送到床边。 “麦苗,你哭了那么久了,现在一定很渴吧,不如喝些茶水再继续哭吧。”小玉无奈地说。 麦苗心里难过,可是小玉让她更难过,这些话是该对一个伤心欲绝的人说的吗? “麦苗呀,你……你喝茶吗?”小玉真的很担心麦苗会成为第一个因为哭太多而死去的人,因为麦苗看起来还要哭好久。 “行了。”柳臻听不下去了,推门进来。 听见柳臻的声音,麦苗哭声渐止,只是她的心情还是很坏,没能起身问好。 柳臻一脸复杂地看了小玉一眼,以前也没发现这孩子这么缺心眼啊。 “先生?”小玉狐疑地看着柳臻,见她对自己笑了,连忙递上茶水,“先生,您喝杯茶。” 柳臻眼神复杂地看着小玉手里的茶,违心地夸了句倒得挺不错的。 “先生要是 第八一三章 合适的距离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麦苗心烦意乱地哀嚎一声:“我怎么知道嘛!” 她要是知道自己的心情到底为什么这么烦躁,也不会哭那么久了。 对了——麦苗捂住自己的眼睛,本来她就在湖边哭了许久了,现在又哭了这么久,估计眼睛不能看了吧? 麦苗连忙起身去照镜子,昏黄的铜镜中,一双眼睛肿胀不堪,她嗷呜一声,泄气地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这又是怎么了?”柳臻不解,小玉也不明白麦苗为什么中间去照镜子。 麦苗满脸凄苦地看着柳臻:“姑娘,我的眼睛是不是很肿,很难看?” “嗯。”柳臻点头,“现在都已经这样了,明儿早上应该会更加肿吧。前提是你夜里不会再哭了,不然眼睛会不会瞎啊?” “瞎?”小玉吓了一跳,“过去我认识的一个婆子,她眼睛瞎掉了,就是因为她儿子战死沙场,她一直哭一直哭,眼睛就坏掉了。天哪,麦苗还这么年轻,真成了瞎子该怎么办啊?” “就是说,她现在这样人家李季就对她没想法,若是眼睛坏掉了,估计本来 第八一四章 不信任的眼神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耸肩:“我觉得你现在没心情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你先把自己的心事理顺吧,不然我怕是不小心在做事的时候出神。” “姑娘,我不会的!”麦苗连连保证。 “你的意思是,让我别要小玉?”柳臻故意道。 “这……”麦苗看向小玉,见小玉眼神迟疑地看着自己,麦苗犹豫了。 “这是姑娘的事,麦苗做不得主。”麦苗低下头,“但是麦苗希望姑娘留下小玉。” “可是姑娘,咱们接下来肯定还要遇到很多事的,不怕没有事做,所以……”麦苗咬牙,“所以能不能现在的事我俩分着做,等后面遇到更多的事了,我俩再各司其职?” 柳臻没点头,也没摇头,只问麦苗:“既然是现在的事你们两个人分着做,是不是要把给你的月钱也分给两个人?” “!”麦苗,“姑娘……姑娘说的正是。” 柳臻莞尔:“那就这么说定了。” “先生,我不能要!”小玉连忙拒绝,她还以为麦苗要反悔不想让她留下来了呢,没想到麦苗虽然怕自己的差事被她抢了,但是还愿意让自己留下来,也愿意把自己的工钱分给她。 “为什么?”柳臻问,“麦苗自己都答应了。” “麦苗答应了我也不能要。”小玉看向麦苗,“她已经对我这么好了,我不能再要了本该属于她的月钱。我本来就没家了,小姐愿意留下我,给我一个家。现在我跟着先生了,小姐在哪儿,哪儿便是我的家,为家里做事,怎么能要钱呢?” “你的意思是,你要给我当家人?”柳臻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你不要给我当下人,你要当我的姐妹,和我分父母的宠爱?” 小玉被柳臻话里的意思吓到了:“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没有那个心,我怎么敢妄想当先生的家人呢?” “你要真的想当我的家人也不是不可以。”柳臻眼波一转,“我三哥还未娶亲,年纪比我大三岁,过两年等你再大些,与你结亲正好!” “姑娘可千万别这么说。”小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麦苗先反对了。 “饿?”柳臻看向她,“为何?” 麦苗小声道:“三少爷 第八一五章 还要难受一百倍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眼见着小玉的神色骤变,麦苗收起了脸上的神色,不好意思道:“我没旁的意思,你不要难过。” 小玉低下头:“原我也没指望什么,只是以为和你心意相通,比自家姐妹还要亲近,没想到你此番竟然如此误会我,一时间惊诧万分罢了。” 麦苗无话可说,她无奈道:“其实就算你对三少爷有想法也是很正常的。” 且不说柳致行自己是进士,虽然自家人都觉得他名次不好,但是放在外面也很够看的,加之他人品高洁洁身自好,从没有不好的言论。 再说柳致行家世,乃方圆百里首富也不差不离,尤其是有一双开明善良的父母。 柳致行两个兄长一个妹妹,大哥在朝为官,二哥在京城打理京城的生意,一个小妹已经许了人家,还被当朝太后封了县主。 虽说柳家众人对这个县主的名头不怎么重视,但毕竟是县主,也只是自家人不在意罢了。 麦苗不过是粗粗在心里过了一遍,就发现能嫁进柳家的女子真真是如同掉进了福窝窝里。 “小玉,若是你真的愿意也没什么。”麦苗忽然想通了似的,“我家大少夫人是王家的女儿,其实并不受宠,在嫁到咱家之前家世也不显,不过是在咱们县里过得去罢了。” 小玉往边上挪了挪,不太想搭理麦苗。 麦苗正在兴头上,并没有多想,她顺势跟着挪了挪,仍紧紧贴着小玉:“我家二少夫人身世更加凄苦,乃被自己的未婚夫所害,最后被我家小姐和夫人救下了。后来二少爷年纪大了又没娶妻,不知怎么跟二少夫人看对了眼。我家夫人老爷也没说什么,帮着二少夫人解了亲生爹娘的拖累娶回了家。” 小玉看了看另一侧,屋内窄小,再往旁边让也没多余的地方给她待了。 麦苗仍未发现,继续道:“我家老爷和夫人都是顶顶好的人,我家姑娘你也是 第八一八章 最亏的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别哭,别哭。”小玉不待看麦苗的神情,连忙安慰道。 “谁哭了?”麦苗从她怀里起身,“我只是有些低落,哪还有劲哭?” 看着她的样子,小玉笑起来,直道是自己误会了。哄完了,小玉又问麦苗,墨竹是不是真的对她直言欢喜之情了。 “我不想说。”麦苗躲开小玉的视线。 墨竹似乎对她是真心的,她方才存了利用之心已经是不对了,现在若是再把他对自己的心里摊开了对人说,似乎更加不好了。 麦苗不想说,小玉虽然好奇,也不再多问,她自己还有郁闷的地方呢。 “你说,我家小姐要跟着去游历,我真的不跟着去了吗?”实在想不通,小玉还是去问麦苗。 麦苗看她一眼,心道你家小姐都下了命令了,你自然听着就好,却怕直接这样说会引得小玉难过,只道:“且再等等,你见机行事就是了。” 若是之前,麦苗倒是也想追着去,今儿被伤狠了,实在不好意思追上去,不然她倒是可以帮着小玉在路上照顾冷如心了。 另一边,柳臻去到萧秦门外,听见里面有说话声,她在门外停住了。 不怪柳臻要偷听,而是萧秦和墨竹并没有避着人,声音很正常。 也不知道两人说多久了,前面是否有关于麦苗的。 “你当真 第八一九章 今晚就去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抬头就见柳臻在发呆,不由道:“在想什么?” “墨竹啊。”柳臻下意识说了心里话,一瞥眼瞧见萧秦的脸色霎时变了,不由道,“也不知墨竹能不能照顾好你,我觉得你最近清减许多。” “是吗?”萧秦眉间带了两分欢喜,他没看自己,倒是将柳臻上下打量了一番,道,“我觉得你穿得有些单薄,现在天气渐冷,日头不足,又临近黄昏,不若适时增添衣物?” “我觉得还好。”柳臻笑了下,转而问他方才在想什么。 知道瞒不过她,萧秦老实说了:“在想墨竹。” “你想他什么?”柳臻问。 萧秦沉吟片刻,道:“谷雨是你身边之人,麦苗亦是你身边之人,我身边的人每每欢喜的,都是你身边之人,我怕他们……” 柳臻张大双眼,静待他接下来的话,哪知他竟就停在了这处。 “说啊。”柳臻轻声催他。 萧秦摇了摇头,接下来的话他说不出口,他能在心里揣摩,真让他说出来又觉得憋屈。 “所以你觉得他们是想讨好我,所以才 第八二零章 不愿使出全力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累倒是不累,但是担心萧秦的身体。 反正她隐身的时候是最舒服的时候,只是萧秦的情况跟她不一样。 “我不累。”见她担心自己,萧秦微微一笑。 “那今儿晚上大家睡下之后我去找你。”柳臻思索片刻,“这次咱们直奔山洞,争取前半夜就回来。” “那我准备马匹。”萧秦颔首。 马匹最近一直没人用,除了柳臻那日进山用了一匹,其他的都歇了许久了,好草料喂养着,连夜进山下山应该累不坏,不用如那日般中间还停下来等马儿吃饱。 “齐潜他们来了应该也带了几匹马,你可能辨认的出来?”柳臻问道。 齐潜几人骑的马儿肯定累坏了,若是她和萧秦牵错了马,路上平白要耽误时间。 而且那日骑的马去过山里了,应该算是有经验。 萧秦想了下,打算趁吃饭之前去临时马厩里看一看,不然等天色更晚的时候要更加分辨不出来了。 “若是认不出来,便直接问李季他们。”柳臻道,“算了,干脆我和你一起去吧。” 那日柳臻和萧秦是光明正大进山的,这时候去认马大大方方的也没什么。 若是有人多问,便说他们游历便游历去,只是那匹马儿要给她留下来,他们总不能为了阻止柳臻进山就不将马给柳臻吧。 暮色将合,太阳除了一点园园的弧线,全部沉入远山,山头的一片黑红相映,偶有橙黄的光辉将云儿染得如锦缎一般绚丽。 怕马儿的味道熏到众人,临时搭的马厩离木屋有些距离,两人去到的时候遇到了正在喂马的李季。 “姑娘,萧少爷。”李季躬身拱手。 柳臻嗯了一声,打量着李季没说话。 也不知道李季说了什么,引得麦苗那么伤心,柳臻说不好奇是假的。 前面麦苗只说了李季拒绝了她,却没有说仔细。 李季想问两人这么晚过来是为了什么,一抬眼却对上了柳臻探究的视线。 “姑娘?”李季狐疑地看着柳臻。 柳臻笑了下,本想说无妨,然后去看马的,但是忆起麦苗的痛哭,柳臻着实做不到无动于衷。 她对李季说:“丫头无状,似乎着恼了镖头。” 柳臻突然说话这么客气,李季一凛,心情紧张起来:“不敢,并无人惹恼了我。大家同为姑娘做事,各自做好自己的差事罢了。” 柳臻淡淡一笑:“原来那丫头闹这么一出出来,竟然连被人家看在眼里也不曾。” 麦苗哭得昏天黑地的,人家李季竟是一点没留意到,甚至还能拿差事推脱。 麦苗 第八二一章 无声陪伴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诶?”柳臻诧异,“那为何还将它留下?” 许是听明白了众人对自己的嫌弃,那马儿嘶鸣一声,不耐地打了几个响鼻。 柳臻扬起手拍了马儿一下,拍完了她才发现自己的动作太顺手了,有些尴尬地冲李季笑了下。 李季神情紧张地看着马儿和柳臻,见马儿安静下来,并没有伤害柳臻的举动,他安下心来。 看着柳臻,李季道:“每匹马性子不同,姑娘小心。” 这匹马何止性子惫懒,还嘴馋,若有精草料,必须先给它。是了,这匹马嫉妒心还强,若是李季他们对其他马儿夸赞有加,或者得了个果子随手给哪匹马却没有给它,那么它必定要闹上一番。 甚至,会找其他马挑衅。 想到这匹纯色马惹出的乱子,李季留下它的心都会动摇。 “是,多谢。”这回是自己不对,柳臻坦然认错和道谢。 “这匹马似乎颇懂人性?”柳臻摸着马儿的脖子说。 “这……倒也还好。”李季解释,“此马心情不定,偶有亲人的时候,多数时候是不怎么 第八二二章 若换个身份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除了备考那段时间萧秦整日闭门不出,其余时间只要他有空,几乎都会登门找她。 柳臻说:“你莫要这般说,你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给了我嘛,你不记得咱们在小鲲阁上眺望风景,观赏日月星辰了?” 萧秦沉默,片刻后补充:“千梅园赏花,石园探宝。” 柳臻:“……” 所以您老人家那么说是故意让我自己寻找您身上的闪光点还是让我回忆起你对我的好? “所以这么想想,咱们俩身上还真有不少有趣的回忆呢。”柳臻干巴巴道。 无论萧秦意图如何,现在他自己心情昂扬了,她便不会自讨没趣去打击他。 吃了饭,柳臻请萧秦出去走走。 在麦苗和小玉等人八卦的眼神中,柳臻淡淡一笑。她看见萧秦面色微红,心绪一动,故意拉起了他的手。 “哦~”这是麦苗的声音。 柳臻回头瞪她一眼:“不伤心了?” “姑娘!”麦苗跺脚,扁着嘴偏过头去。 小玉无奈一笑,轻声安慰她。 柳臻哈哈一笑,拉着萧秦小跑着走了。 晚风吹在身上凉凉的,月色如水般倾泻而下。 一直跑到湖边柳臻才停下,她笑着对萧秦说:“今晚月色真美!” 萧秦抬头仰望明月,明月缺了一块,但是不损明亮月华,明月旁偶有浮云流动,风吹之下千变万化。不变的是那一轮明月和它温柔的光辉。 “反正这时候大家都没有睡觉,咱们就是想进山都不能去,干脆出来转转。”柳臻笑眯眯地说。 她在屋子里实在待够了。 木屋统共就那么大,简陋倒是没什么,但是太无趣了,进去就是一张床,椅子还是后来添上的,除了睡觉别无用处。 反正柳臻就是不 第八二四章 荒唐了些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若是有机会,倒也不排斥进去见识一番。”柳臻若有所思道。 过去柳臻就一直想去青楼之类的地方看看,可惜阜县政治清肃,青楼之类的东西早就不见影了,柳臻一直没得机会进去领略。 后来到了京城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事要忙,她更是忘了这件事。 如今到了这偏远的地方,怕是更不容易见到那种销金窟。 忽然,柳臻想到了渠宁县,渠宁县似乎很大,辖管不少县城,想必要繁华许多。 “若是可行,咱们到时绕去渠宁县看看?”柳臻满眼兴味。 麦苗想了想,道:“到时可以让李季哥哥他们打听一下,正好他们要出去绕一圈呢。” “嗯。”柳臻颔首,顺着想了想,若是一路急行,李季他们绕过山区大约只需几日功夫。 只是他们实际为游历出行,一路上要了解所经村县民风习俗,大概要慢上许多。 柳臻皱起眉头,她真的要在这里等李季他们那么久吗? 倒是不知道这片山到底有多大,若太大的话,他们一行人不可能在这里等太久。 可是不止李季和学生,就是冷如心和朱平也要跟上,一时间柳臻倒是迟疑起来如何安排后面的事了。 这可惜山匪的事还没有解决,要不然柳臻就可以跟他们一起出发了。 可这次出来准备又不够充足,若是跟上他们一起游历,怕是日子会很难熬。 尤其这里太大了,许多地方很荒凉,恐怕夜里要过上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的日子。 天气越发冷了,柳臻觉得李季这时候带着学生们出门似乎不是好选择。 见柳臻忽然沉默了,麦苗心有不解,但知她在沉思,麦苗便没有出声。 将柳臻的脚轻轻揉洗一遍,麦苗拿起一旁的棉布帮她擦干净。 柳臻回过神,她抬起麦苗的下巴,柔声问:“你想跟着去吗?” “诶?”麦苗想明白柳臻的意思,忙摇了头,“不想。” 她虽然 第八二五章 夜入深山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静静等了一会,凉风一会吹过来,一会又停下,他猜测柳臻大概在与窗帘作斗争。 只是在他的角度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偶尔能看见窗帘似乎动了动,不过不能确定是风吹的,还是她弄的。 柳臻将窗帘弄好,摸黑在屋里走动着。 萧秦的屋子也太黑了些。 许是朝向不好,也或者是因为她才从月色下走来,所以没适应黑暗。 似乎萧秦与她捉起了迷藏,她明明都走到床边了,可还是没摸到人。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柳臻确定床上确实没人。 想了想,她又往窗户边走去。 这厮,一定是知道她过来了,所以故意捉弄她。 萧秦只大概猜到柳臻弄完了窗帘一定回去床边找他,至于再多的,他就不能确定了。 “嘿,被我抓到了吧。” 忽然,萧秦耳边响起姑娘家娇柔的嗓音,腰上则多出了一双手臂。 萧秦轻笑了声:“是,我被你抓到了,你想对我做什么?” “嗯……”柳臻似乎犯了难,她凑到他的耳边,哑着嗓子说,“捉你去山上给我当压寨……” “压寨什么?”萧秦同样哑着嗓子反问她。 后面的词柳臻不好意思说了,她噘着嘴说:“你长得太丑,还是不要带到山上了。” “那可不行,你已经毁了我的清誉,若你半路抛下我,我只能以死明志了。”萧秦似真似假地说。 “明什么志?”柳臻捏了他一把,问,“现在出发?” 萧秦惋惜地砸了下嘴,道:“我都行。” 可惜她不愿意再配合他一点点,若是她再配合一点点,把后面那句话……不,后面两个字说了,他应该都会开心疯掉。 “你方才回去之后补眠了吗?”柳臻问道。 晚上也进山,其实他们不应该在湖边闲逛的,睡觉多好。可惜那时候柳臻睡不着,等回了屋,她还是睡不着,精神难得好得很。 “眯了一会。”萧秦道。 其实他算是没睡,担心她找过来,他一直坐在床边,只靠墙半躺了一会,并没有睡实。 柳臻好奇道:“你也是因为要进山所以太激动了吗?” “嗯。”萧秦没否认,主要是跟她一起单独出门叫他心动不已。 星夜进山,因为柳臻的隐身术,两人并没有觉得多难。虽然一开始柳臻不敢放任马儿狂奔,但是后面发现马儿会自己躲避树干等障碍,便慢慢把速度提了上去。 许是马儿也 第八二六章 山洞里的房屋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山洞里黑咕隆咚的,有半人高的木板拦在洞口。 柳臻隐着身跟萧秦跨进去,并没有移动木板。不知道里面的情形,她不敢轻举妄动。万一木板旁边就有人守着她却没看到,那可真是白白浪费了这次机会。 山里的夜更加幽冷,隐身的时候倒比现身的时候暖和一些。 萧秦握着柳臻的手忽然用了些力道,柳臻看向他,却发现他指着某个方向。顺着一看,发现是一团跟山洞里其他东西不太一样的黑影,柳臻仔细辨认,低呼了一声。 “原来还真有人在这里守着。” 萧秦嗯了一声,靠近她的耳朵说:“他似乎不是坐在石头上。” 反正隐着身呢,柳臻握着他的手直接来到那人身边,发现他竟然是半坐在一架用木板搭的床上。 床上铺了被子,此时那人正卷着被子闭着眼睛似乎在睡觉。 柳臻上前摸了摸,发现下面铺的不是被子,而是一块类似于布一样的东西,下面是厚厚一层干草和干树叶。 “看来他们确实在这里呆了很久了,没那么警觉呢。”柳臻嘀咕一句。 若是真的有猛兽进来,在守在洞口的人还真不一定能发现。 不过这也让柳臻稍稍安了心,不用一直记挂着外面的马儿会被攻击了。 两人在守在洞口的人周围查看了一会,发现了不少巨大的石块,石块外面都被打磨成了圆角。萧秦猜测是山匪用来堵门的。 柳臻也上手摸了摸,发现石块凸起的地方确实圆溜溜的。她不过是摸了摸,没有多看。 比起这里,柳臻更想去里面看看,但是她有些害怕。 这里毕竟是山匪的老巢,柳臻担心里面会有陷阱。 她的担心也是萧秦的担心,两人一时都踌躇了。 “你说他们是一个人一直在这里守着,还是轮流守着呢?”柳臻试探道。 萧秦也不知道,他们只能等。 “等一会吧,若是实在没有人走动,咱们就进去瞧瞧,大不了小心一些就是了。” 柳臻能浮起来一些,但是并没有试过能否从湖面上或者洞口上直接走过去。 人跳起来就会落下去,柳臻不确定她能脱离地面多少距离,她更不知道如果突然离地面太远会不会失控摔下去。 两人待在那个男人身边等了一会,待听到男人的呼噜声之后,柳臻决定不等了。 “走吧,咱们小心一点。”萧秦的心思与柳臻如出一辙。 山洞里纵是有危险,应当也不致命。山洞里住了那么多人,不可能每个人都能做到一丝错不出,那么多人住着,也不可能每个人都是一到夜里就哪都不走动了。 “天气这般冷,这人也不怕冻着。”柳臻无意抱怨一句。 若是这人点个火堆取暖什么的,他自己舒服了,还给她二人照亮了路,哪像现在,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见。 “你冷吗?”萧秦误会了柳臻的意思,不待柳臻说话,他径自换了只手握住柳臻的手,原先握住她手的手则将她整个揽在了怀里。 柳臻不适地动了动,道:“我不冷。” 她将理由说清楚,萧秦也不觉尴尬,叮嘱她如果冷了或者怎么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柳臻点头应下,说:“你且把手放开吧,本来路就不好走,你这样就更不好走了。” 萧秦抓了抓手下削直的胳膊,眷恋地收回了手。 山洞有多大,二人不知,山洞里如何分布的,二人亦不知,只能慢慢摸索。 片刻之后,两人似乎摸到了一户人家的门前。 柳臻仔细摸了摸,发现她手下的确实是一道门。手感很粗糙,但确实是门。 可惜山洞里一点光亮都没有,她完全看不出这户人家的屋子是什么样的。 那日在洞口,柳臻虽然从山洞里看见一些东西,但是直到此刻才知道里面有多大,她看见的不过是洞口一点显眼的东西,比如山匪们提前收集的干柴之类。 萧秦踮脚摸了摸房顶,从房顶抽出一根线一样的东西,柳臻察觉到他的动作,抬手捻了捻,发现是经过处理的干草。 至于房屋的墙壁,似乎是用竹子和其他东西盖成的。 “山洞里冬暖夏凉,他们住了那么久到底是不能一直席地而卧的。”柳臻沉吟,“只是专门搭建房屋,难道是打算一直在这里住下去?” 这个萧秦就不知道了,但是联系到村民说的话和那日从山匪那里听来的,萧秦倒是觉得这群山匪倒是不像多么穷凶极恶的人。 真那么坏的,不说悄悄下山骚扰村民,肯定不会辛劳地给自己在山洞里盖住所。 萧秦觉得奇怪的,柳臻愈发觉得奇怪,本来之前就有些猜想,如今心中疑窦更是不少。 “瞻白,我怎么觉得这些山匪比起因为落草为寇被官府追捕被逼无奈逃到山里,倒更像是为了苟延残喘不得不躲避起来呢。”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区别,但是萧秦明白了她的意思。 萧秦点头道:“是有些奇怪。这么多人,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也不可能在深山老林里龟缩那么多年。” 他将自己方才觉得奇怪的地方说给柳臻听。 “你说得对,若这些人真是凶神恶煞之徒,怎么可能会这么老实地躲在这里,四周村民那么多,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和突然袭击,总能从村子里抢到不少过日子的东西。”柳臻皱眉。 可那日听山匪们的意思,他们不仅想办法开荒种田来获得生存所需的粮食,还要想办法偷偷下山去找村民换盐糖之属。 实在奇怪。 “还有官府的人,一开始的时候分明是严厉追捕,怎么到了最后只隔一段时日便上山搜寻一次?”柳臻声音清冷,表明她心思不在说的话上,而是陷入了沉思。 沉吟片刻,她说:“我觉得他们的行为怎么像是在敷衍差事?” “嗯。”萧秦跟着点头,“山林周边村庄不少,官府的人除了一开始的时候查的严,后面也只在这些所谓的山匪上山时的地方安排了人守着。而其他地方,似乎并未上心。” 第八二八章 进山洞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有胜爹沉默了,他做的事情都是自己自愿的,可若真说有什么好处,那是半分没有的。 相反的,有胜爹经常赶在其他人前面做很多事,不计回报的那种。 如果有胜娘还在,大约要唠叨不少了吧,心疼他身体,心疼他几乎什么回报都拿不到。 “是爹对不起你。”有胜爹愧疚道。 他若是有本事些,有胜就不会跟着他躲到深山老林里,几乎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 有胜这孩子从小就聪明,若是在外面过着安稳的日子,待年纪到了,他再攒些钱,将有胜送到学堂里,说不定能读出一番名堂来。 “爹是后悔了吗?”有胜没有安慰他爹。 “我……”良久,有胜爹深深叹了口气,“爹没后悔过,但是爹愧对你。” “老哥来了?”睡在洞口的男人从床上下来,见里面模模糊糊走来两个身影,不由道,“有胜这孩子也跟来了?” 有胜喊了声叔,说:“睡不着,过来跟我爹说说话。” 汉子笑了声,似乎是想起来里面的人都在睡觉,他连忙捂住了嘴。 “我听你们刚才似乎是在说……”汉子顿了下,道,“罢了,我回去睡觉了。你们两父子也真省,就摸黑过来了?” “走了几年了,这一点地方闭着眼睛都能走。”有胜爹随意道。 汉子应了声,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就歪歪扭扭地走了,似乎困极了。 有胜父子俩坐到床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这回谁也没说让对方成亲的话。 “你回去继续睡觉去。”有胜爹说,“你爹我没你想得那么老,不过是守夜而已,还是后半夜。” “您回去吧。”有胜说,“我不困,不想睡觉。” 有胜爹笑了:“年轻正是贪睡的时候,你不想睡觉,那你想什么?” “爹。”有胜不高兴道,“您不成亲我不成亲,您就别老是说了。” 有胜爹被堵了一下,他不是脾气坏的人,并没有因为儿子的顶撞而生气,反而有些感动。 “你娘把你教得好哇,这么关心爹。”他感慨万千,“你娘那么好,你忘了?” “我娘去了多少年了。”提到早逝的娘,有胜心里难受,但是他不愿意表现出来,“您守得够久了,娘在那边不会怪您的。” 有胜爹又是叹了一生气,他摸索着拍了拍有胜的肩头:“你娘善良,她怎么都不会怪别人的。” “爹……”有胜有心再劝,有胜爹却闭上眼睛打起呼噜来。 有胜满心无奈,最后他无奈道:“反正我不着急,我不会在爹前头成亲的。” “你就倔吧。”有胜爹比儿子更无奈,他一把年纪的老头子了,有过婆娘,有孩子传香火,现在要想的就是能不能在有生之年从山上下去过平静的生活。 如果能下去,是不是能给儿孙辈做些什么。 他们这些被打上山匪标签的人,祖籍估计是回不去了,就算回去了,恐怕田地老宅也早就没有了,就算能重新下山过上正常的生活,也要一切重头开始,没有任何倚仗。 “爹,您想下山了?”有胜眼神忽闪,只是他爹看不见。 “谁不想下去呢?”有胜爹叹气,“能好好过日子,哪个想在这山里呆着?日子不好过,还担心什么时候遇上大虫、长虫。” “爹,您要是真想下山,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有胜小声道。 有胜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怎么说?” 他是知道儿子偶尔会到山下行走的,猜着儿子或许是得到什么消息了。 “山底下的守卫越来越少。”有胜说,“上次我去的时候,山下竟然没有衙门的人了。” “怎么可能?”有胜爹不敢相信,“那些人呢?” “也没有。”有胜说,“这么多年了,或许那些人早把咱们给忘了。” 有胜爹咂了一会嘴,嘟囔道:“就是放咱们出去,咱们现在又能做什么呢?” “所以爹您是想下去了吗?”有胜声音里带上了期待。 “再等等。”有胜爹一口回绝,但是怕有胜失落,他没说死。 “去年的事情你忘了?” “我没忘。”有胜低下头,“三叔……” “你三叔虽然不是你亲三叔,但是毕竟抱过你,你……你在他祭日的时候去祭拜一下。”有胜爹说。 “祭拜?”有胜声音飘忽,“都不知道人现在怎么样了,上哪里祭拜?” 他们得到的消息是已经死了,至于尸首去了哪里,他们并不知道。 或许是被扔到乱葬岗,或许是…… 有胜父子不敢再想。 “罢了。”良久,有胜爹说,“到年底的时候一起问候吧。” 这些年死的人太多,一个个祭拜根本来不及,索性大家都是无根之人,一天祭拜个遍吧。 两父子不再说话,柳臻等了一会,牵着萧秦的手出去了。 里面天黑了,她呆的难受,出来欣赏一会月光。 “他们说的那些人,是哪些人?”柳臻蹙眉沉思,“除了官府的人,还有人盯着他们吗?” 这些人的身份倒是越发扑朔迷离起来。 “咱们去吓唬他们一番?”萧秦见她这么好奇,提议道。 “算了,我可没那爱好。”柳臻拒绝,“不过这些人看着似乎不是坏人,躲在这里似乎另有隐情。” 而且对着两个男人,吓唬能有多少用处? 柳臻敛眉沉思,或许她还是应该选择和去做饭的女人套近乎。 “若是李季他们当真要绕山一圈的话,倒是可以去那边打探打探消息。”柳臻自言自语。 想到有胜说那边并没有守卫看守着了,她心中一动,道:“不若咱们直接从山中穿行过去,去那边看看?” “好。”萧秦自是没有意见,只是柳臻担心在那边耽搁太久会让麦苗他们担心,一时间犹豫是先回去还是直接过去。 “还是回去吧。”最终,柳臻做了决定,“现在天色太晚,万一山中真的有危险,咱们也不容易发现,还是等天亮了再说。” 只可惜山洞里天黑,她今夜没看出个什么名堂。 第八二九章 门外一个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两人快速去了栓马儿的地方。 马儿正悠闲地吃草,不是朝四周张望着,也不知是不是在等柳臻回来。 “这马倒是真的挺有灵性。”柳臻说。 两人直接隐身翻身上马,上马之后,柳臻信念移动,马儿也隐去身形。 两人离开没多久,有胜爹起身出来巡视。 听见山林见似乎有什么响动,有胜爹脊背霎时绷直了,可是他等了一会,那动静并没有继续。 有胜爹往之前马儿在地方走近了些,并没有发先什么异常。他不放心地嘿咻几声,山林里依旧只有虫鸣,他放心地去了别处。 “爹。”有胜揉着眼睛出来。他方才听见他爹嘿咻的声音了,一般遇到潜伏在附近的动物时他爹才会发出这种声音,一为试探,二位召唤友伴。 “没事。”有胜爹走过来,“你继续睡叫,我在附近再看看。” 虽然刚才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但是有胜爹依旧有些不放心,他想将山洞附近两里地都巡视一遍。 刚才的动静不小,不像是兔子之类小动物弄出来的。 另一边的柳臻和萧秦就没有了顾忌,两人也不需要再辨路,一路疾行,比来时更加快,不过一个时辰就出了山。 柳臻在心中估算了一下,若是全力疾驰,或许三个时辰就能从山这边去到山那边。 如果不是有山丘阻隔,或许更快。 柳臻有些犹豫,是从山里走,还是沿着山林外围走。 “不若跟着李季他们一起出发呢?”柳臻苦恼道,“但是那样太浪费时间了。” 附近村庄大同小异,实在没必要浪费那么多时间。 很快到了临时马厩,柳臻观察了一下,并未发现外面有人,她和萧秦下得马来,隐着身将马儿栓了回去。 走出几步,柳臻回头将马槽加满。 不知马儿是开心的还是怎么回事,竟然嘶鸣几声。 柳臻连忙拉着萧秦跑了,李季他们谨慎,说不定过一会就要来查看了。 如她所想,不过片刻,李季和齐潜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临时马厩。 “怎么了怎么了。”齐潜一边进去一边问,“是谁打架了还是闹脾气了呀?” 李季沉默地在马厩了走了一圈,马儿们都还算正常,忽然,他停在了一匹马儿的身前。 正是通身枣红,没有一根杂毛的马儿。 “怎么了?”齐潜在外面等了一会,见李季不出来,扬声问了一句。 李季将他喊进去,说:“你又给它添加饲料了?” “没有啊。”齐潜狐疑地伸手摸了一把,发现马槽里竟然是满满的,稀奇道,“你这调皮的娃儿还知道省饲料了?” 李季皱眉:“之前的它肯定吃完了,这是后来加的。” “哦。”齐潜没放在心上,“或许是那几个小丫头给它添的吧。” 李季嗯了一声,仍旧在马儿身边转了一圈,他伸手摸马背,马儿不适地颤了下,他只能把手收回。 想到什么,李季蹲下去检查马蹄,可惜天色太黑,他看不清楚,马儿又不愿意配合他把马蹄抬起来,无奈之下,李季只能放弃。 齐潜在外面等着李季,见他无功而返,好笑道:“那家伙有多倔、脾气有多怪你又不是不知道,说不定是你前面给他喂的草料,它留到现在才吃呢。” 李季摇了摇头,只说赶紧回去吧。他心里觉得不对劲,但是什么都没看出来。直接对齐潜说的话,齐潜肯定又要误会他。 “你要实在不放心,明儿问问其他人……也不用问其他人了,就问那几个小丫头。”齐潜道。 看了眼沉默的李季,齐潜主动又说:“是叫曲曲还是什么来着,反正那两个小丫头,还有姑娘身边的以及那个从京城来的,除了她们,没有别人会好奇去马槽的。” “不必了。”李季眼神一闪,“没什么大事。” 齐潜这话是故意说的,说完了他就有意无意地盯着李季的脸瞧,见他脸上有别样情绪一闪而过,他忍笑道:“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还怕跟几个小丫头说话不成?” 李季看了他一眼,扭过头不吭声。 齐潜啧了一声:“也不知道你这副冷脸,人家小丫头 第八三零章 心里的诅咒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没有多想,直接打开门。 “谁……” 开门的动静都没惊动对方,想必是睡着了。又见身影小小的,像是个孩子,柳臻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柳臻俯身看了下,通过衣裳辨认出来是曲曲。 “你怎么大半夜不睡觉坐在我门前呢?” 她半蹲下来,打算将曲曲抱起来,哪想到刚碰到人,曲曲就醒了。 “先生?”曲曲似乎还没清醒,声音里是朦胧的睡意。 “嗯,乖,继续睡吧。”柳臻想了想,阿晓现在应该是一个人睡,自己屋里的床并不多,睡两个人难免挤得慌,而且她还想半夜再隐身一会,便打算将曲曲抱到她和阿晓的屋子去。 “先生……”曲曲似乎是在呓语,等柳臻抱着她走了两步,她忽然想起来自己来到柳臻门前的原因了。 “先生,您放我下来。”曲曲还是困的,但是思绪能转的动了。 发现自己竟然在柳臻的怀里,她又惊讶又欢喜。 在她记忆里,好像没几个人这样抱过她,就连她娘,似乎也只在她还不会走路的时候抱过她。 只是那时候的她还太小了,记忆很模糊。 凭心来说,曲曲是想继续赖在柳臻的怀里的,但是她不能。先生也没多大年纪,平时算得上养尊处优,并没有多大力气,抱着她会很累的。 “无妨。”柳臻抱着曲曲颠了颠,“平日里多吃一点饭嘛,怎么会这么轻?” “先生,我不轻的。”曲曲难为情地低下头,只是她被柳臻抱着,就算低头,柳臻也能看见她的表情。 “真的不轻?”柳臻道,“那看来是你们平常训练太少了,稍微端盆水都觉得累,日后我要好好锻炼你们才是。” “先生,我吃胖了的。”曲曲瞄了柳臻一眼。 如果先生嫌她做事太少,她可以再有眼色一点,认真做事。只是先生若是嫌她力气小的话,那她确实力气有点小,这个她也没办法,所以她愿意让先生锻炼自己。 “先生,我来是有话对您说的。”曲曲揪着自己的前襟,紧张道,“先生,我不想回家。” “嗯?”柳臻停下来,“你说什么?” “先生……”曲曲垂下眼皮,轻声却坚定道,“我爹娘把我给我了钱老爷,钱老爷又把我给了先生,日后我都是先生家的人了,我不想回家。” 曲曲在钱乡绅家的时候其实算得上泼辣,但那是因为三个人中,楚儿憨傻,阿晓木讷,她没有办法才泼辣起来,不然她们三个在钱府的日子会很难熬的。 因为府里的人知道她泼辣,像个小辣椒,所以轻易不敢招惹她,不然钱乡绅知道之后会扣那些人工钱的。 钱乡绅当然不是心疼她们三个才如此,他是存心找借口扣他们这些下人的工钱。 可是对上柳臻,尤其是在柳臻身边待了这些日子,她们三个吃得好穿得好,先生还让人教她们读书识字,有时柳臻得空了,还会自己给她们讲一些诗文道理,不用想那么多了,不用谋划那么多了,曲曲就没有再露出泼辣的颜色。 她本也不是多泼辣的人,变成那样不过是无奈之举。 如今有人疼,有人在意,曲曲早就拾回了过早逝去的天真。 阿晓从家里走一遭和见亲人的事她看在眼里,白日楚儿被家人领回去的事她虽为亲眼看见,但是后来也知道了,可是她,她真的不想回去,也不想见那些所谓的家人了。 “先生,我会很勤快的,您把我留下可好?”曲曲央求道,“我会很乖的,不会惹麻烦的。书我会好好读,字也会好好练习。” 柳臻沉默不语地看着她,秀丽的面容在清冷的月色下似乎沾染上了几分冷肃。 曲曲的心慢慢下沉,她心跳得厉害,想继续哀求,却说不出来其他的。 她本来也不是多聪慧的人,平时更无什么小机灵,方才那些话,已是这些日子里她反复思量出来的全部内容了。 “先生……” 现在已经抱着自己很久了,胳膊一定会累的,曲曲就是害怕,还是出声提醒。 “先生……” “嗯。”柳臻回过神来。 “先生,您放我下来,我不该这时候还来打扰您的。”曲曲轻声道歉,“只是……只是楚儿已经回家了,我怕您明天就说去我家,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柳臻自然知道曲曲想说什么,只是她想听曲曲自己说出来。 曲曲外表看似坚强,隐隐是三个小丫头中间的头儿,但是柳臻能看出来她内心有多不安,所以她希望曲曲能直面自己的内心,大胆的把心里话说出来。 “所以我才着急地现在就来找先生,想告诉先生我不想回家,想跟着先生继续走下去。”曲曲说完就咬住了嘴唇。 她用的力气不小,小小的门牙下,嘴唇已经被她咬的发白。 柳臻微叹一声:“家里的人,那么让你害怕吗?” 曲曲道:“我不害怕,但是我也不想回去了。他们不要我了,我……我也不想要他们。” 她不想回去,也害怕回去会后再一次被家人抛弃。 “先生,我会很乖的,我吃的不多,也可以不穿新衣服,您就留下我吧。”曲曲忍不住为自己再一次求情。 “你不怕他们,是恨他们把你给了钱乡绅吗?”柳臻又问。 “我……我也不知道,大约是恨的吧。”曲曲不敢看柳臻的眼睛。 她自然是恨家人的。 尤其是在钱府受欺负的时候。 可是曲曲不敢说,她怕自己说了之后柳臻认为她是个坏孩子,不愿意留下她。 只是柳臻到现在都没有松动,大约是不怎么想留下她了。 如果…… 曲曲抬头,却对上了柳臻的担忧的眼神,她慌忙躲开,在心里想,如果先生留下她了,她一定好好生活,绝对不会再在心里骂任何人。 她人小力气小,跟楚儿和阿晓被欺负的时候除了偶尔像钱乡绅告状,没有任何别的法子,只能在心里诅咒那些人。 第八三一章 忽略的情绪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有时候诅咒他们拉肚子,有时候诅咒他们走路被绊倒,还有时候诅咒他们吃饭的时候碗里有沙子。 诅咒有时候准有时候不准,曲曲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诅咒起效了。 但是她保证,如果先生愿意留下她,她再也不会有这些坏心思,她只会想好的,只会说祝福之言。 柳臻抱着曲曲站了一会,忽然一阵冷风吹来,她忍不住颤抖一下,连忙抱着曲曲继续往她们的屋子走去。 曲曲放任自己随着柳臻的走到而颠簸着,在柳臻的怀里,她觉得自己似乎感受到了从未感受到过的温暖。 虽然风吹到她腿上挺冷的,但是她在柳臻怀里的部位还是很暖和的。 “先生,您累不累呀?”曲曲想保住柳臻,但是她不敢。 她不知道为什么柳臻没有把她放下来,而是抱着她继续走,可是她很开心,甚至希望以后也能有这样的机会。 “不累。”柳臻微笑道,“日后跟我一样早起锻炼身体可好?” “好。”出于对柳臻的喜爱和信任,曲曲一口应下,却没意识到柳臻口中的以后。 原本她们是三人睡的,现在楚儿被她的家人接回家了,屋子了只剩她和阿晓。 阿晓早已经睡着,小孩子觉深,开门的吱呀声一点没吵到她。 柳臻抱着曲曲借着月光径直来到床边,将她放下,又帮她脱掉鞋子盖好被子,才说:“小孩子要多睡觉才能长高,下次睡觉的时候就别想那么多了,好好睡觉知道吗?” “嗯。”曲曲点头,乖巧极了。 “也不能半夜爬出去,知道吗?”柳臻轻轻点着她的额头,“这里大家不熟,虽然靠近村子,但是毕竟在外围,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而且现在夜里这么冷,明天万一冻病了怎么办?” “先生,我错了。”曲曲软软地道歉。 今天的事是她做得不对,就算不为了自己,她也不该去打扰先生才对。 如果不是她半夜跑过去,先生也不用那么费劲地把她抱回来,更不用挨冻。 “对了,你既然去我那了,为什么没敲门?”柳臻忽然想起来最开始见到曲曲的时候。 那时候她并不在屋里,如果曲曲进去的话,很有可能发现她不在里面。 “我想找先生说话,但是先生房里的灯灭了,我怕吵到先生,就没敢敲门。”曲曲说,“可是我还是吵到先生了。” 她以为柳臻是被她不小心弄出来的声音吵醒了,才发现她的。 “你既然看见灯灭了,为何又在门口守着?”柳臻追问,她想确认曲曲是否发现了她不在屋里的事实。 “我心里着急,没跟先生说,实在不放心,但是我又不想吵先生。”曲曲不好意思道,“我本来想在先生门前坐一会,觉得坐一会或许就能想清楚的,哪想到后来就睡着了。” 曲曲是在柳臻门前坐了,她也没打算在那睡一夜,不过她不是为了想清楚,她非常清楚她想留下来不想回家的事。她要想的是如何才能说动先生,让先生同意不让她回家,也不让她去见她的家人。 “先生,先生我真的不想回去,也不想看见他们。”曲曲咬牙又说了一遍,这次她更加坚定。 她真的不想回去,不想看见那些人。 曲曲难过地想,她现在十几岁了,虽不说多好看,但是也不丑,回家之后要面对的不知会有什么,总归不会想三年前那么幸运。 她没来由地相信,她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认识柳臻,认识其他好伙伴了。 虽然柳臻一直带着她们四处游历,且有时条件好,有时只能在马车里将就睡一晚,可是她心里平静。 是的,曲曲觉得跟着柳臻内心能获得平静,不用担心会被人欺负,也不用担心会再被卖出去,更不用担心吃不饱饭。 穿衣其实无所谓,只要冻不着不漏肉就行,饿肚子的滋味太难受了。 “知道了。”柳臻安抚她,“好好睡一觉,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会考虑的。” “先生,谢谢您。”曲曲道谢。 “傻丫头,快睡吧。”柳臻好笑地捏了捏她的鼻子,明明都困得要睁不开眼睛了,可还是努力地睁大眼睛表明自己的心意。 柳臻已经充分了解到她的意志了,但是……罢了,柳臻轻声告诉曲曲,她答应不送曲曲回去与家人相见了。 “真的?”曲曲惊喜极了,若不是旁边还有阿晓,她都要忍不住惊声尖叫了,是开心的。 “真的。”柳臻干脆在床边坐下,打算和她好生说说,“你要相信先生。”她示意曲曲看阿晓,“你们同吃同住,阿晓应该把她的事告诉你了才是,如此,你为何要怀疑先生不会妥善处理你们的事?” “我……”曲曲咬住嘴唇,“先生,我只是太急切了。” “嗯。”柳臻点头,“那你现在可以安心了,咱们过几日便准备着回去或者去其他地方吧。” 曲曲的老家也在附近的一处村庄里,风情与此地大约是没什么区别的,柳臻打算继续往前走,或者回家,或者跟着李季他们一起绕山群一周。 “就算先生要送你回家,也不会直接把你送去的,会跟阿晓和楚儿她们一样,在附近住下,然后仔细观察,得到你的同意并且确认你的家是户好人家,才会放你回去的。”见曲曲还是有些担心的样子,柳臻更加温柔地为她解释自己的行为。 “嗯。”曲曲点头,“先生是非常非常好的人,我是相信先生的,只是我太害怕回家了,所以才这样的。先生,对不起。” “没有什么对不起,人本来就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你只是为了自己争取而已,这是好事,先生还要夸奖你呢。”柳臻笑着说。 曲曲有些害羞,之前她太着急了,所以才能做到不管不顾直接在柳臻门前守着的事,如今得到准确的答复,知道自己可以留下来了,她心里放松了,倒是忆起了其他被她忽略的情绪。 第八三二章 一起锻炼身体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翌日天蒙蒙亮,柳臻忽然从睡梦中惊醒,她竟隐身睡了一觉,幸好天色还早,并没有被人发现。 柳臻为自己的麻痹大意懊恼,现在只是晚睡了一会,就叫她困得忘记先生了,日后这种情况多了,她肯定更会犯这样的失误。 昨儿她跟萧秦连夜去了深山一趟,回来之后还安慰了曲曲好一会,躺到床上的时候又累又困,本来想隐身歇一会的,没想到直接睡着了。 想到夜里在山洞的时候,担心会落到陷阱里,柳臻有心试一试她隐身的时候到底能悬浮多高。 可是等到她站到床边想隐身直接往下走的时候,她犹豫了,直接走下去跟跳下去可不一样,万一她隐身的时候也无法无视大地对生灵的约束,直接摔到了,那可就自讨苦吃了。 跳下去的时候身体会做好一定准备,直接走下去可不行,摔下去不知道会扭到还是磕到,若是伤得明显被其他人看出来,不知要惹来多少笑话。 “罢了,还是再等等或者事到临头再说吧。”柳臻退缩了。 由不得她不退缩。 小心翼翼地从床上下去,柳臻直接推门出去,她把曲曲和阿晓一起叫了起来,让两个孩子跟她锻炼身体去。 此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染上绚丽的色彩,不算太早了。 阿晓困难地从床上起来,见曲曲精神饱满的样子,不由惊呆了,她赶紧揉了揉眼睛,极力掩饰自己想要睡懒觉的心思。 柳臻微微一笑,让两人去叫麦苗和小玉去,至于她自己,则在空地上静静等她们四人。 “姑娘,怎么突然把我们都叫起来啊?”麦苗哈气连天地走过来,“她们俩说您有急事,到底是什么急事啊,我看您挺镇定的不像有急事的样子啊。” 曲曲心虚地缩了缩,她看着柳臻,小声解释:“麦苗姐姐实在太困了,我实在叫不起来她,只能撒谎了。” “也不算撒谎。”柳臻摆了摆手,“叫你们起来是想让你们跟着我一起锻炼。”柳臻专门指了麦苗一下,“从京城回来之后你就越来越会偷懒了,很久没有锻炼过了吧?” 在京城的时候,麦苗后面一段时间一直跟着柳臻走路去巾帼馆,回到阜县,开始的时候她还跟着去演武场,后来发现柳臻对她要求没那么严格了,她便一日懒似一日,最后干脆不去了。 一觉到天亮,不香吗?麦苗痛苦地想,她想偷懒都不行,为什么什么是都可以有人伺候的姑娘非要那么勤快呢? 如果姑娘没那么勤快,她就美滋滋了。如果姑娘懂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多好。 “莫要在心里编排我。”柳臻睨了麦苗一眼,“你的表情太明显了,李镖头,齐镖头,早啊。” 柳臻说到一半,突然扬声打招呼。 麦苗心里一紧,连忙站好,也不抱怨了。 小玉忍不住扑哧一笑,瞄了柳臻一眼,连忙收敛。 “姑娘。”李季和齐潜齐齐走过来,“姑娘是要做什么?” 他二人见柳臻突然带着人出来,误以为柳臻想离开这里了。 其中李季最为担心,如果柳臻现在要离开的话,他也不好带着学生去游历了。 齐潜才赶路过来,而且柳臻身边需要有人守卫,所以他此次不会跟着一起去游历。 “你们二人自去练功去,我们也要练功的。”柳臻眼睛一转,笑道,“若是你们有女子也能学的功夫,不若教教我们吧。” 之前她学的拳法和鞭法都是最基础的,若真的与人对上了,估计过不了几招。过去她仗着自己会隐身之术,也没好好学,现在此处游走,一路不知会遇到什么,还是学一些拳脚功夫好。 李季和齐潜对视一眼,李季不善言语,齐潜主动往前一步,道:“我们镖师,学功夫主要为押镖,除了强生健体的基本功,别的都是凶狠的杀招,并不适合姑娘家习练。” 不是齐潜看不起女儿家,实在是那些杀招非常讲究技巧性,而且对力道也多有要求。女儿家的力气实在是有些小,不适合他会的。 “所以齐镖头的意思是,与其学那些招式,不如学会如何逃跑?”柳臻意有所指道。 齐潜虽然没想太明白,但是柳臻的话很有道理,他附和道:“自然如此,与敌人对上,功夫再高都不一定全身而退,能逃跑还是及早逃跑为妙。” “嗯。”柳臻拉长音,视线从麦苗四人脸上扫过,道,“逃跑,能怎么逃跑呢?是了,逃跑逃跑,全在一个跑字呀。” “麦苗,小玉,曲曲,阿晓。” 柳臻依次叫四人的名字,四人都应了,她才又说:“你们速速去换一身方便的衣裳,计时一刻钟,超过要受罚。三、二、一,开始!” “?”四人愣愣地看着柳臻,麦苗下意识问,“姑娘如何计时?” “我数一百个数,四、五、六……还不去?”柳臻背手而视。 直到这时候四人才发现柳臻今日穿的是窄袖衣裳,麦苗心里吐槽柳臻一开始就是想让她们跑步,非要牵扯上李季,为的大约是逼着她说不出别的。 纵是想明白了,麦苗还是咬牙回去换衣裳了。 “二位自去忙去。”柳臻笑眯眯地对李季、齐潜二人说。 两人拱手,一起离去。柳臻要训练丫头,他二人也要训练那些学生。 甭管有没有定下游历的事,每日早间的训练不能停。 空地不算远,虽然柳臻说话的时候留意了,但是萧秦天生耳力好,他等麦苗她们进屋了,同时刻打开门,慢悠悠地去寻柳臻。 “你怎么来了?”柳臻诧异道,“怎么不多睡一会?” “你呢?”萧秦不答反问。 “我?”柳臻失笑,“好好好,那你跟我们一起去锻炼身体。” 过去他为科举奋发读书的时候就经常熬夜和早起,想来作业的那几个时辰并没有损耗他多少精力,实在不行,中午也可以利用午休时间补回来,故而柳臻没再强求,更没有让他回去补眠。 第八三三章 赶紧回去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姑娘,我不行啦,我跑不动啦!”沿着村子跑了一会,麦苗插着腰干嚎。 嚎完了,她看向一言不发的小玉,顿时怒了:“咱们不是说好一起反抗的吗?为什么你现在什么都不说?” 小玉偏过头:“你突然叫出来也没跟我商量啊。” “所以你想说什么?”麦苗一副受到巨大打击的模样,“咱俩不是最好的朋友,最亲密的姐妹了吗?” “我没说不是……只是……”小玉抬眼往前看,发现柳臻正往两人身边来,她连忙说了句话就赶紧埋头认真跑步,“我只是现在还没那么累。” 柳臻在最前面,一开始的时候她只想着带着四个丫头跑的,后面萧秦自愿加入她也没拦着,最后李季他们竟然也带着学生过来了,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似乎很有朝气,她便也没拒绝。 跑着跑着,路上遇到了几位好奇打量他们的村民,柳臻忽然觉得这或许是向他们宣传木兰院和其他两所书院的好机会,便更加愿意带着身后的一行人绕着村子跑步了。 正当要路过平时最为热闹的村口时,她忽然听见队伍里有不和谐的声音,略微辨认,便发现是麦苗的。她担心曲曲和阿晓两个小丫头没适应所以身体不适,但是又怕惹她不快所以不敢说,所以她第一时间往后跑去。 “怎么了?”柳臻虽然在问麦苗,眼睛却看向了两个小丫头,见她们两个虽然脸因跑步而显得红扑扑的,但是并不见多少疲惫,不由把视线拉回到麦苗脸上。 见麦苗脸色有些苍白,额间隐隐还有细汗,柳臻不由蹙起了眉:“你怎么了?” 麦苗立时心虚了,姑娘这是发现她想偷懒的心了? “没、没什么。”麦苗心虚道,“只是许久没看见姑娘的脸,所以我有些、有些想念姑娘……” 麦苗说话的声音太虚了,柳臻眉头紧锁,道:“你停下来。” “姑娘!”麦苗脸色更加苍白,她最近可是很惹姑娘嫌弃呢,但是也不止于此吧。 姑娘这不会是不想要她了吧? 见麦苗还不停下,脚下依旧跟着队伍跑着,柳臻想了想,手指点在麦苗的手腕上。 但是她医术本来就不精,现在又在跑动中,没把出什么。 “小玉,你先陪麦苗回去。”柳臻转头对一边的小玉说,“你陪着她回去看看,等我们跑完一圈的时候你若能来,再过来。若是她需要照顾,你就别来了,明日再说。” 柳臻话音坚定,小玉虽心有疑问,还是拉着有话要说的麦苗退出了队伍。 看了她二人一眼,柳臻加快脚步回到萧秦身边。 “如何?”萧秦见她回来,问了句。 “没什么。”柳臻简答回答完,目视前方,专心跑步。 跑步的时候分心容易岔气。 另一边,麦苗内心难安地被小玉拉走了,她一步三回头的,想要从柳臻脸上看见其内心真正的想法。 “怎么了?”小玉挽着她的手问,见她看向队伍的方向,以为她后悔了又想跑了,好笑道,“闹着不想跟着跑的是你,怎么现在又一副被你家姑娘抛弃的样子?” “姑娘不会是生我的气了吧?”麦苗一步三回头,“小玉,你怎么能坑我呢?” “啊、这……”小玉顿了一会,无奈道,“我只以为你是日常嘴上向我抱怨,实际上都会认真完成先生交给你的任务,哪知道你突然就张嘴就把咱俩的悄悄话给说了。” “是吗?真的是因为这样?”麦苗犹豫起来,她好像平常的时候确实是这样的,如果因此导致小玉的思想和自己发生了偏差,似乎确实是自己坑了自己。 “当然是真的啊。”说到这个,小玉也很无奈,“谁能想到你今日嘴那么快,我想拉你都拉不住。” 麦苗回忆了下,不确定道:“我今天嘴很快吗?” “是啊。”小玉点头,“平常你一句话的时间,今天你半句话就说完了。” 麦苗忽略身上的不适感,道:“那还真的是我错了,还连累了你。” “没什么。”小玉说,“如果你觉得没有不舒服的,不如咱们往那边走,等下跟着先生继续跑?” “我都行。”麦苗又犹豫了,“这回是姑娘主动让咱们休息了,你真的不休息?” 小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怎么想去的是你,不想去的还是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忽然感觉到一种熟悉而又奇怪的感觉,麦苗立时紧绷了,“小玉~” 她心慌地喊着小玉的名字,小玉无奈又有些诧异地看向她:“你又想说什么?” “小玉,我可能真的不舒服,咱们赶紧回去吧?”麦苗捂住肚子,脸色隐隐更加苍白起来。 “你……”小玉开始只以为她又要作妖,哪想到看见她的脸那么白,忽然心慌了,“你没事吧?” “我还好,但是……”麦苗凑近小玉耳边,轻声说了两个字。 “原来是……”小玉顿了下,连忙搀扶着麦苗往回走,“你怎么没记住自己小日子的日子?” “我……”麦苗无奈,“我中间要隔着二十八天或者三十一二天,每个月都不是固定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这时候来了。” 小玉既是心疼又是无奈:“纵是日子没那么准,左不过是那几天,你往前后加几天就是,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措手不及。” “好小玉,莫要说我了,我现在似乎越来越难受了。”麦苗现在不仅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上也觉得虚弱得很,这种感觉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一定是你最近心绪波动太大。”小玉心疼道,“男人就没几个好东西,以后莫要再想。” 麦苗吸溜着哈气,听见小玉这么颓丧的话,她有心要问,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身下一阵阵异样的感受致使她再无心关注别的。 “快快快,咱们赶紧回去!”她一个劲催促。 小玉无奈,若是她能背动麦苗,肯定就背着麦苗走了,可惜她背不动,只能尽量带着麦苗走快一点。 第八三四章 这下不用担心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慢慢慢。”麦苗叫停,“不能走太快,我感觉特别汹涌澎湃,越是走快越是汹涌。” 听她这么说,小玉小意思低头去看她的裙子,见她裙子上还算干净,庆幸道:“幸好先生早先让咱们去换了衣裳。” 若不然,麦苗现在大概要丢丑了。 一路上两人也顾不上和村里的人打招呼,一路疾行回去了。 回去之后麦苗去换衣裳,小玉则去厨房给她熬生姜红糖。 苦着脸搅动着碗里黑红色的汤汁,麦苗浑身难受地说:“还记得在阿晓家那个村子的时候是我给你们熬生姜红糖呢,没想到今年的风水转得这么快。” 小玉收拾着屋子:“你还能苦中作乐,想必还好,你在屋里休息,我出去一趟。” “你出去干什么?”麦苗正低头吹生姜红糖水,并没有看见小玉的动作,一抬头发现她正端着一个木盆要出去,麦苗连忙道,“你放在那里,我自己处理。” “如今白日有太阳倒还好,其实湖里已经透着凉意了。”小玉不认同道,“咱们同为女子,知道其中难处,你就不要逞强了。” “那也不好意思让你帮我洗这样腌臜的东西呀。”麦苗还是不好意思。 两人虽没学着冷如心和朱平义结金兰,实际上情分比两人还要深呢,但是情谊再深,也没到这一步啊。如果是普通的衣裳也就罢了,盆里的衣裳可是麦苗才换下来的,这次她没想起来提前准备,衣服上染上了许多不便直言的东西。 “无妨。”小玉轻笑,“我得赶紧去,趁现在人少,不然路上人多了还以为我谋害人命了呢。” “小玉,你还是等我晚些时候……” “别说啦。”小玉径自往外走,“反正呢,你又是拦不住我的,本来就难受,就好好歇着吧。” “好吧。”麦苗抱歉地应下了,这次也只能这样了。这回她确实很难受,比以往难受得多,想来最近还是挺累的。 麦苗心里想着下回她更加温柔仔细地对待小玉,绝对让小玉享受一回公主郡主的待遇。 转而一想到自己家姑娘还是县主呢,麦苗嘿嘿笑了一下。虽然她家姑娘身份又尊贵了一些,但是脾气还是跟以前一样呢,虽然 第八三五章 是否多余的心思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嗯。”萧秦应了声,就是因为这里不只有他能在前头领队,所以他才放心大胆地跑到最后的。 “对于深山里的人,你有什么想法?”知道那些人成为山匪可能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之后,柳臻已经不用山匪来形容他们了。 乱世成为山匪可能是为自保,但是也不能抵消他们做的恶事,但是经过这两次观察,他们似乎是为了躲避什么才进了深山,而不是犯了错事,为逃避刑罚藏进去的。 最奇怪的一点是,为何从山上下去的人,全部被抓住砍了头? 砍头这种事真的是边陲小县能做主的吗? 看着倒似乎更像是震慑其余的人,至于到底震慑什么,柳臻就猜不到了。 可惜那些山匪吓怕了,躲在深山不出来,若是他们愿意下山,或者对旁人释放善意,柳臻倒是愿意去听一听。 柳臻很想去山里,想办法跟那些人套交情,但是她若上去,萧秦必定不放心,可萧秦若是跟着,那些人说不定会提高警惕,再一个,她自己的话,若是遇到危险,说隐身就隐身了,带着一个萧秦,还是有不方便的地方。 就算柳臻想时时刻刻带着萧秦,但是那些人也不一定愿意。柳臻是想先跟在另一座山头做饭的女人打交道的,女人说话有男人跟着明显不是事儿。 “你在想什么?”忽然,柳臻听到萧秦问道。 柳臻笑了下,说没什么。她在心中叹气,总不能说她在想着如何撇下萧秦自己再去一趟山里吧。 “为何我却不信?”萧秦道,“你知道的,如同你很了解我一样,我对你也是相当的了解。” 柳臻:“……” “你如今 第八三六章 不是好爹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明明已经是九月底,村子里的村民看起来却还是很忙碌的样子,他们虽然不敢去山上,但是山脚的地方是他们经常光顾的地方,看样子是在摘野菜和采摘一些常见的草药。 整个村子的人都这样忙,柳臻还真相信他们一点都不关心外界的事。 “姑娘,要我去打听吗?”麦苗主动问道。 柳臻看也不看她:“你好好歇着吧,不要想东想西了。你忘记墩儿了?” 墩儿是村里最年长的一位老人养的大白鹅,麦苗光是想想就忍不住害怕,她真的很不能理解山奶奶为什么要养一只大白鹅在家。 “这个村子的风气还不错,不代表所有村子里的人都是好的,或许有心思不正的到处惹是生非甚至偷盗他人财物。”这点柳臻倒是有不少想法,“山奶奶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年纪又那么大了,那些坏人说不定有想法呢。” “姑娘的意思是有人坏到去抢一个老人家的东西?”麦苗叹气,“姑娘说的有理,什么样的人都有,就算山奶奶家里再穷,很多都是靠村里接济才能生活,但是坏人肯定不这么想,他们肯定认为一个人活那么久了,难道就真没有留下些什么?” 回想起还在家里的时光,麦苗深深叹了口气。村里有一位老汉,一把年纪了孩子都嫌弃,没人愿意照顾他,但是偶尔有孩子会登门,为的就是打听老头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只要交出来,就会孝顺他,每天给他送饭。 老头一直没吱声,有一年老头摔倒了,行动不便,孩子又上门询问,老头也没告诉。后来忽然有邻居登门帮忙照顾老头。 说是照顾,不过是送顿饭扫扫地而已,至于老头养的几只鸡,早被几个孩子抢走了。 平常没什么来往的邻居突然愿意来照顾一个除了邻居之名没有别的关系的老人,老头的孩子肯定各有各的猜测,邻居只说看不过眼,不过后来不知消息怎么还是传出去了,原来老头有一块玉,给了邻居。 之所以给邻居,也是因为老头饿了一两天,邻居傍晚的时候给他端了碗面条过来。老头吃了面,痛哭流涕,只后悔为什么把几个孩子养歪了。随后就将玉给了邻居,邻居允诺每日最少送两顿饭过来。 知道老父亲真的有东西,还给了别人,老头的几个孩子自然不愿意,一下子闹到了邻居家,扬言若是不把玉拿出来,就去高官,说邻居哄骗老头。 老头的孩子们空前团结,邻居无奈,只得把玉拿了出来。 老头孩子们拿了玉还不罢休,非说邻居还偷拿了老头的其他东西,若不是邻居跟村长和里正有关系,家里还真要被老头的孩子们趁机洗劫一空。 拿了玉,老头的孩子们回家狠狠嘲笑了老头一番,言语中颇多辱骂之词。闹了一番,一群人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经此一事,邻居狠心不再管老头,也不敢管,可老头本就摔伤了,又被几个孩子一气,身子更加不好,邻居到底是良善之家,悄悄地还是去看老头,偶尔送点吃食烧个热水。 那年冬天很冷,虽然有邻居照应,老头还是没熬过去。 说来好笑,老头在世的时候几个孩子个个待他如仇人,他死后老头的孩子们却全来送他,披麻戴孝一个不拉。 他们如此行为,村民们自然很好奇,只是老头不和那几个孩子住在一个村里,所以村民们就是好奇,也没敢去问,之前他们到邻居家闹的事给村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没人敢靠近老头的几个孩子。 然而出乎村民意料的是,丧事结束之后,老头的儿子竟然主动到邻居家道谢,还为之前的事道谢,甚至带来了礼物。 只是老头的孩子们还是没解释他们为何对老头那样,村民们更加好奇。 有那好事的,去老头的孩子们所在的村子打听了才知道。原来老头年轻的时候不正干,吃喝嫖赌样样齐全,一个没少干。 后来竟然还拿着家里所有的积蓄带着兄弟遗孀逃跑了,所谓积蓄,是老头的婆娘一点一点攒下的。 老头的婆娘知道老头靠不住,一个女人顶了起来,拉扯着几个孩子,也攒下了一笔银钱,是为了给老大娶媳妇用的。 钱被老头偷走了,老头还带走了兄弟遗孀,老头的几个孩子在村里自然抬不起头。 虽是如此,老头的婆娘确实一个坚韧强大的女人,硬是带着老大去女方家里说明此事,并且如果女方家要退亲,他们没有任何怨言。 女方家自然是想顺势退亲的,但是老大勤快,长相在村里属于不错的,品行若没有老头拖累,也是一等一的,因而见过老大几面的女方家的女儿心里对老大是上了几分心的。 老头婆娘知道之后,当场感谢了未过门的媳妇,并且保证两年之内一定凑齐娶媳妇的钱,在此期间,女方家若是有别的更好的人家,自家也不拦着。 那姑娘也是死了心,两年间拒绝了无数来相看的人家,一直苦等老大,老大也争气,婆娘更是辛苦,两年之后那姑娘以十八岁高龄出嫁了。 姑娘的父母自然是不乐意的,奈何姑娘死心眼,拖到了姑娘年纪越来越大,他们只能盼望着老大当初的诺言是真的,不然姑娘的婚事怕是难说了。 结局还算皆大欢喜,老大和姑娘婚后日子不错,可惜老头不是好爹,给本来走上正轨的家庭带来了新的灾难。 只是他婆娘和他几个孩子也不是蠢的,不知和他们村长怎么说的,最后老头被撵走了,中间隔了一段时间,老头就到后来定居的村里住下了。 没人知道当初跟他一起走的那个女人后来怎么样了,若老头自己在他后来去的村子好好过日子也就罢了,可他偏不,经常去原先的村子闹事。 直到老了之后,或许看明白了,老头好像懂事了,在不知道的人看来,似乎是一个可怜悲苦的好人,也不去原来的村子闹事了。 第八三七章 带回来就是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老头的几个孩子也以为老头终于没劲闹了,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了。 老头的婆娘辛苦一辈子,身上带了不少病,积劳成疾,在家里日子越来越好的时候走了。 老头的几个孩子难过,可是他们知道自己的亲娘每日受病痛折磨有多痛苦,老娘能解脱,他们也算是欣慰,风风光光办了葬礼。 若老头日后不再来这个村子也就罢了,偏偏老头出现在葬礼,哭天喊地说着这些年的委屈,倒好像是当年被婆娘撵出去了一样。 甚至造谣婆娘嫉妒那兄弟的遗孀,想要害她,他才带着人逃跑了的。 至于那遗孀,当初能跟着老头走,后来遇到更好的日子,自然就抛弃老头了,身无分文的老头只能回家,没想到家里的人都不认他,还联合外人把他赶出了村子。 含辛茹苦把几个孩子带大的老娘被不知所谓的老头如此污蔑,那几个孩子自然更加恨老头,没让老头占到一点便宜,直接将人架到村口,若不是老头太老,逃不掉一顿打。 老头心里想得好,婆娘走了,就没人知道过去他做的事了,可他忘记了他的孩子比他婆娘更恨他,甚至他骗那几个孩子所自己有好东西,那几个孩子也不愿意看他一眼。 最后的最后,就是麦苗亲眼看见的场景了。 老头的孩子虽然不主动找老头麻烦,却也不是对老头不闻不问,他们偶尔会打听老头的消息,知道老头摔倒了,他们没放在心上,也不值得放在心上,直到知道邻居善心给老头送饭。 这样坏的人怎么值得邻居的好心?所以他们上门闹了一场,说要搬东西,不过是吓唬邻居和其他有可能对老头做善事的村民。 另外有一点,是麦苗将将想到的,老头的几个孩子之所以去闹了那么一趟,大约是想让老头死了吧。 他们的娘应该是很好的人,非常懂礼数,不然老头死后他的孩子也不会再去将人葬了。可是他们应该也很不想老头继续开开心心或者,所以走了那么一趟,让老头自己走到绝路。 老头好好活着的时候他们不管,但是老头病了,他们便趁机送老头一程。 事情结束之后,那几个孩子将从邻居处抢来的老头给的玉还给了邻居,算是对他们的善良的感谢。 其实那块玉根本值不了多少钱,若是值钱,老头也不会那么凄苦了,只不过是老头利用邻居的善良和对玉的不懂,想要骗邻居罢了。 “想什么呢?”柳臻翻过一页书,“嘴里嘀嘀咕咕的就没停过。” 麦苗噼里啪啦将事情讲了一遍,柳臻点点头,若有所思道:“那老头的几个孩子倒是挺有意思的。” “可不是。”麦苗说,“后来听村里人说,老头的那几个孩子在他们村里风评很好呢。” “嗯。”柳臻打眼瞧麦苗,“我倒是对你们那边的事挺好奇的,你若愿意,不若咱们找时间去看看?” “姑娘若是想去,便去。”麦苗低下头,“只是我不想见我那些家人,不,也不算是家人了,早断了。” 柳臻了然,转而说起了别的话题。 “附近都是差不多的村子,村长若是想找能要那么多人的活计,估计是去县里了,只是不知道他是去了哪个县。”柳臻来了那么久了,却还没见过这里的舆图,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有几个县。 越是偏僻的地方,越是保守。有些问题,还是要问村长才能知道。 “不过山那边应该是一个挺富饶的县。”柳臻猜测。 这猜测是从山里的那些人的只言片语里知道的。 大概这面的村子在山里那些人看来是穷山恶水,所以他们除了不敢下来,也是不屑下来的。 “姑娘,您是不是想去对面啊?”麦苗忽然问。 柳臻少有地迟疑了许久,然后点头承认了。 山里那些人的事,还是要到对面的县里才能弄清楚吧。 “姑娘,其实你很想弄清楚山匪的是吧?”麦苗又问。 山匪这个称呼还是柳臻一开始叫的,为的是让去山上的学生们警醒一些,那还是柳臻第二次去见那些人之前的想法。 “怎么说?”柳臻不答反问。 “姑娘,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我还是能看出来一点的。”麦苗笑了一下,“姑娘嘴上虽然没说,却经常看向山里,山里有什么,不就是那些山匪嘛。” “接着说。”柳臻扬了下下巴,“那里有水,渴了自己喝。” 麦苗倒了杯水,却是端到柳臻面前,然后才给自己倒了,她抿了几口,接着道:“姑娘,您头一回去山里,回来脸上就神情凝重,后来又去了一趟,神情好似平静了,眼神却不对,看着山的方向时,更加深沉。” 柳臻恍然,是了,她去了山里三回,头一回只是去里面看看,然后就看见了某一座山里冒青烟,第二回再进去循着青烟找到了那些人,第三回就是昨天夜里了。 “你说这么多,不也是好奇心大起?”柳臻忽然笑了一下,“你想说什么,便说吧。” 麦苗嘿嘿一笑:“姑娘,您在这里呆了好几天了,怕是无聊了吧?” 柳臻抬起眼皮,直直地看着她:“如此看来,我们麦苗觉得在这里呆的时间太长,很是无趣呢。” “哎呀姑娘,您干嘛这样说嘛,其实我也是为了您啊。”麦苗本来要狡辩的,忽然叹了声气,“楚儿回了家,我也不想再在这里呆了,省得我哪天受不了去将人再带回来。” 许是因为过去的事,麦苗心里总有一个念头——楚儿的家人不会一直待她好的。 但是按照目前的情形来看,楚儿的家人还不错,村里的日子也渐渐好起来,应当不会再出现卖儿鬻女的情况。 所以,为了自己不一起用气硬将楚儿带走,麦苗想离开了。 离开之后,她就算心里再想将人带走,也没有机会了。 “你若想将人带回来,带回来就是。”柳臻继续看书,“你月钱攒了不少了吧?” 第八三八章 只会伺候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麦苗忽然捂住腰侧,想起来今日没带荷包,她安心地笑了。 一抬头对上柳臻戏谑的眼睛,麦苗脸轰然红了,她难为情道:“姑娘,我也没攒多少。” “我记得扶弱局的事,你该得了不少奖励吧,光是工钱就是平日府里给的几倍呢。”柳臻闲闲道。 “……”麦苗偷瞄着柳臻,“姑娘,我这一点点银钱,您不会看上了吧?” 柳臻抬手用书敲了她一下:“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将人带回来,只要对方是自愿的就行。” 对方,包括楚儿自己和她的家人。 “姑娘,您说的是真的?”麦苗哀叹,若是姑娘一开始就允许竟楚儿留下,她们干吗还要楚儿的家人将人带走,直接留下不好吗? 本来他们将楚儿给钱乡绅就得了好处,楚儿吃喝都在钱乡绅家,他们省了那么多粮食,如今还要她麦苗再给他们送钱? “我也没说让你去送钱啊。”柳臻闲适道,“我只是说,就算把人带回来,你自己也是能养得起的。” “哦。”麦苗哀伤地发了会呆,“姑娘,还是将楚儿留下吧。” “想通了?”柳臻说。 “想通了。”麦苗点点头,“姑娘,我回去了。” 麦苗觉得身下似乎有些不好,需要赶紧回去处理。 “真的想通了,以后就不要后悔。”柳臻扬声道,“贫贱夫妻百事哀,更何况穷人家的女儿。日后莫要听说楚儿过得不好,就担忧、后悔。” “姑娘。”麦苗回过头,“就算后悔,我也更加在意自己的日子。” “乖。”柳臻笑起来,笑得特别温柔,温柔得麦苗突然不好意思直视了。 回屋之后,麦苗赶紧处理自己的情况,她才弄完,小玉就回来了。 方才正是因为小玉去了冷如心那,麦苗才去柳臻那走了一圈。 “你家小姐怎么说?”麦苗顺嘴问。 “能怎么说?”小玉如今也沾染上了麦苗的一些习性,最起码没以前端着了,说话随意了不少,“还是想抛下我跟着朱先生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呗。” 麦苗有些奇怪:“不是说跟着李季哥哥和学生们一起绕着靠近山脚的村落转一圈吗?” 小玉叹了声气:“你家李季哥哥到现在还没下定好决心,所以我家小姐和朱先生好像不想等了,觉得太浪费时间了。” 马上就要进十月了,再不赶紧打算,恐怕今年就会被困在这里了。 虽然学生游历,游历到哪是哪,哪管什么天气年节的,但是能早点回去,冷如心还是希望早点回去的,她毕竟还是放不下巾帼馆。 若不是知道正威书院的张世前去了京城帮柳臻管理木兰院,顺便能帮忙看着巾帼馆,冷如心怎么也不敢在这里停留那么久的。 “我听我家小姐的意思,想带着朱先生去京城看看哪。” “真的?”麦苗先是惊讶,后是惊喜,“你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你家小姐那么在意朱先生,不是好事吗?” 以前的冷如心太冷清了,如今有了柳臻这样志同道合的朋友,又有了义结金兰的朱平,生活更加热闹,麦苗怎么想都觉得这是件好事。 说起冷如心和朱平义结金兰的事,小玉在冷如心那没说什么,跟麦苗私底下倒是嘀咕两句,实在是依照冷如心的性子,怎么着也不该跟一个没相处多久的人产生那么深的感情,还兴致勃勃跟人如此草率地认了姐妹。 虽然朱平来自木兰院,但木兰院又能保证进去的人都是好人? 不过小玉也只是跟着麦苗小小地抱怨了两句,说是抱怨,更像是嫉妒。 是了,小玉有些嫉妒冷如心,她自小跟着小姐,小姐都一直想撇开呢,对着朱平,倒是各种上心、各种关心,还要跟着人自己去游历。 “是好事。”这一点小玉否认不了,干脆应下了。 她看了麦苗一眼,心道如果她跟麦苗的立场换一下,看麦苗还能不能想现在这样想。 对上小玉的视线,麦苗福至心灵,忽然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她嘿嘿一笑,讨好道:“好小玉,我试着一阵凉气往身上冒,咱们去厨房烤火去呗?” “行吧。”反正快到做饭时候了,小玉没拒绝。 两人去到厨房的时候,厨子正准备做饭,两人主动要求帮忙烧火。 麦苗坐在灶膛前面,火光映着她有些苍白的脸,看起来倒是精神了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偶尔问旁边厨子一句为何要做这样那样一个步骤,厨子耐心地给两个小丫头解释,或是为了让肉菜变得更嫩,或是让蔬菜变得更加脆爽,或是让成菜颜色更加鲜艳。 厨子没隐瞒,能说的都说了,说得还很详细。只是两个小丫头都没什么天分,只是听一听并没有真正掌握。 从何处得知的? 当然是有人耐不住去试了试,此人正是小玉,她试着煎一条鱼,差点把鱼烧焦了,幸好厨子看见鱼尾巴变黑了,及时补救。 至于麦苗,自家人了解自家事,她自己的实力她自己很了解,熬个红糖姜汤已经是她能发挥出来的最大实力了。 主要是里面有汤水,麦苗始终记得一点,若想锅不干,就要勤加水,可是炒菜总不能一直加水吧,所以她就干脆不炒菜。 两府厨子都是专门请的,做菜那么好吃,也用不着她们这些小丫头做什么。 “没关系,你多试试就行了。”小玉一脸悻悻地回来,麦苗笑着安慰。 “是吗?”小玉一屁股坐到麦苗身边,“在京城的时候,我偶尔个我家小姐做过些吃食的,没想到出来一趟,手艺全生疏了。” 小玉跟着冷如心住在巾帼馆,她们吃用都在食堂,并没有请多余的伺候的人。其余时候要么用一些点心,要么就是小玉自己去做一点吃食。 “这是好事啊。”麦苗笑了一下,“说明你和你家小姐的日子变好过了呀。” 小玉算是冷如心的贴身丫头,一个贴身丫头只会伺候人才对。 第八三九章 自我认识挺充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小玉想了想,竟然被麦苗说服了。 “我觉得我堕落了。”她说。 小玉以前可是想成为十项全能的完美丫头,但凡冷如心需要什么,她就会做什么。 如今倒好,竟然完全学会如何偷懒了,会偷懒还不止,还学会了如何用一些言辞粉饰自己的偷懒。 比如不用学会做饭了,因为小姐日子比以前更好了。 “没有的事。”麦苗抬起下巴,往厨房里的几个厨子点了点,“若是咱们什么都会,他们不就没用了?” “可是万一有什么事,咱们分开了呢?”小玉还是觉得什么本事都要会一点才是,就算不精通,也要了解。 比如做饭,就算做的没专门的厨子做得好,也要知道怎么处理各样肉菜,怎么把肉菜做熟吧。 冷如心要和朱平去游历,大约是不需要自己动手做饭的,因为她们很有可能会带着学生,一来可以看着学生,二来朱平路上还要给学生讲课。 学生们自然会想着如何孝敬先生,但是…… 但是小玉还是担心冷如心。 “所谓术业有专攻,你就别想那些啦。”麦苗很是心大地说,“有能力的主子是不需要下人替她担心这些的,她们自己能运筹帷幄。” “是吗?”小玉随口问了声,她是不觉得冷如心没有能力的。 麦苗点了下头,其实后面还有半句话她没说。 有能力的主子自然不需要下人替主子担心,但是没能力的主子,就算下人再有心,也做不了什么。 下人毕竟是下人,无论眼见还是其他,都很有限。能做的,也就是忠心护主罢了。 就像小玉一直做的那样。 但是要让麦苗自己说,她肯定是说不出来冷如心没有能力的话。冷如心还是有能力的,只是她似乎对自己的生活太不上心了,所以过得有些凄凄惨惨的。 如今冷如心放心心怀,有了朋友有了姐妹,日子不就有滋有味起来了。 所以从根本上来说,主子的日子好不好,全看主子自己怎么想,怎么做。 下人就算很有能力,主子自己不愿意过得舒心,那也是没办法的。 其实,麦苗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明白冷如心为什么宁愿和认识没多久的朱平一起出去游历都不愿意带小玉的,小玉见证她太多艰难的时候,看见小玉就容易想起过去。 冷如心大概是想任性一回吧,想痛痛快快走一回。 不过麦苗并不敢跟小玉详说,怕小玉误会冷如心不 第八四零章 多些体会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偷偷瞄了李季一眼,麦苗在心里否认了上一点。 如果她真的不好,别说柳臻会不会留她在身边,她是根本没机会进柳家啊。 “看什么呢?”小玉胳膊肘拐了麦苗一下,“学生们都看着呢。” 虽然学生们不知道麦苗找李季被拒绝的事,但是学生们可从来都是最八卦的存在啊,而且他们观察仔细。 麦苗收回视线,有些难过地说:“我怎么想自己都挺不错的,为什么人家就是看不上我呢?” “就是?”小玉好笑道,“也就一次,而且人家还是万言拒绝的,别太难过了。” “婉言?”麦苗噘嘴,那算是婉言吗? 也许对于五大三粗的汉子来说,那样的话确实就是婉言了吧。 麦苗忍不住又去看李季,李季似乎察觉了,麦苗赶紧收回视线,小心脏跳个不停。 “你帮我看看,李季哥哥是不是偷偷瞧我了?”她扯着小玉的衣袖拼命摇晃。 小玉无奈,抬眼看过去:“人正在打汤,你别激动了,你家姑娘要瞧过来了。” 麦苗难掩激动的心,她不敢置信地看向李季他们的桌子,发现他确实在低头喝汤,显然刚才她确实误会了,一时间心里真不知是什么滋味。 她收回视线,刚想叹气,就对上了柳臻似笑非笑的眼睛,连忙低下了头。 “小玉,你说姑娘今儿特意让大家一起出来吃饭,是不是为了我啊?”过了一会,麦苗轻声说道。 “为了你?”小玉翻了个白眼,“若是为了你,不是让你在屋里好好待着?” 小玉叹了口气,这人怕是忘记自己上午有多难受了。 麦苗瘪了瘪嘴,嘴硬道:“姑娘知道我没多少机会,所以特意给我创造机会,多看看……咳。” 毕竟是女子,话还是不要说那么直白好了。 身边忽然没了声音,小玉自然是觉得奇怪,不过看见另一边的人之后,她笑了。 “也就墨竹能治好你的聒噪了。”吃个饭一直说个不停,要不是离得远其他人脸上都挺平静的样子,小玉真觉得大家都能听见麦苗的话。 “别说了别说了,他会发现的。”麦苗低着头说。 “你那么慌张干什么?”小玉时时转播,“墨竹还在看你了,看着似乎很担心的样子。” 小玉也不知道清早墨竹有没有跟着他们去跑步,那时她只看见萧秦了。 此时去问麦苗,麦苗一个劲摇头,只问墨竹还有没有再看她了。 “没有了,没有了。”反正对方看的不是自己,小玉就在边上大大方方偷看,“不过他起身了,是要往咱们这便来了吗?” “什么?”麦苗大惊,她更加紧张,但是她不敢抬眼去瞧,万一对上墨竹的视线,那多尴尬呀。 “过来了过来了……哎呀,原来不是过来咱们这里啊。”小玉故意拍着胸口说,“好像是去了厨房,大约是添饭吧。” 厨房? 麦苗抬起头,果然看见墨竹不是朝着她们所在的方向过来的,这下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看着小玉故作平静的脸,她立即掐了小玉一下。 “哎哟,疼死我了。”小玉忍不住低呼一声,引得附近的人频频看来。 就连是去厨房的墨竹都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墨竹很克制,视线只在麦苗身上转了一转,就收回去了。麦苗对他的躲闪他很清楚,他不想逼太紧,虽然心里很难受,但是当差最重要。 他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但是墨竹还是好奇麦苗做了什么,大约是跟他有关的吧?难不成是跟李季有关? 想到后面一种可能,墨竹冷哼了一声,他真的不明白李季有哪里吸引小姑娘的,可是他不得不承认,李季年纪比他大,人生阅历比他丰富,就连财产大约是远超过他的。 越想越难受,墨竹去到厨房里都平静不下来。他狠狠喘了几口气,命令自己不要再多想了。 另一边,麦苗和小玉还在嘀嘀咕咕的。柳臻看了她们一眼,两人都老实下来。 吃完饭之后,柳臻询问众人的意见:“也没必要一天天在这拖着,大家各自有什么打算都讲一讲。” 说完,她特地看了冷如心和朱平一眼,两人赶紧把自己的打算又说了一遍。 她二人坚持,柳臻也没办法,只能同意了。然后她又问李季和剩下来的学生如何想的。 李季和齐潜肯定是要留一个人呆在柳臻身边的,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贸然开口。 其实跟着来的还有其他镖局里的好手,但是他们跟柳臻没那么熟,平常存在感很低,也是柳臻特意把人都叫到一起吃饭才发现的。 不然直到回去,她可能都以为身边只有李季和齐潜两个人。 对了,朱平前面还说学生中跟着有正威镖局的学生呢。虽然是学生,但只要是镖局里的,功夫也是有的,不然不会跟着出来,首先镖局的考核就通不过。 如此一算,这群人中还算是人才济济呢。 “还有件事,咱们都来到这个村子里,很显然,这个村子是附近村子中发展最好的,你们弄清楚其中原因了吗?”眼神从众学生身上一一扫过,柳臻郑重道,“莫要急于求成,每处都要好好看好好学,或许你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远没有这个村子值得你们学习的地方多。” 这么偏僻的地方,在周遭村子都在艰难度日的情况下,村长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村民的团结合作让村子里的每户人家日子越过越好,甚至连鳏寡孤独都能照顾周到,值得人学的真的不少。 闲暇的时候柳臻也转过不少地方,除了山奶奶家,还有两户家里只有一个女儿的人家最牵动她的心。 在一般的村子里,这样的人家会被称作绝户头的,家里的产业不论大小,无论田地还是房屋,都会被亲戚抢占,可是这两户人家并没有立女户,主人还是两个两个女孩子。 柳臻不知道这些学生观察了多少,但是她希望学生们能对这些事多些体会。 第八四一章 要去其他地方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话毕,众人都有些沉默。 莫说后面跟着齐潜来的学生,就是一开始就跟过来的学生都沉默着。 柳臻顿了顿,说:“你们也别紧张,我知道你们肯定都去了解过,肯定也有人比我更深入观察过,可以与其他人交流交流。” 她承认,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她还是不放心让冷如心跟着朱平就这么走了。 冷如心是跟着她一起出的京城,一起来的这里,那么冷如心的安全问题就在柳臻的肩头上背着。 学生听话的在下面交流,冷如心和朱平对视一眼,有些拿不准柳臻的意思。 两人都有些沉默。 饭桌收拾之后,两人相携去了柳臻屋中。 “姑娘,您是什么意思啊?”朱平忍不住问。 两人都进来一会了,结果柳臻只是一个劲让她们喝茶,并没有打算深聊的样子。 “你们一定要那么急吗?”柳臻没法,只好说,“咱们一路走来,不过才歇了几天,你们为何那么着急?” “天要冷了,现在不多走走,后面大雪封路根本走不了的。”朱平道。 “本来就只是出来走走看看,也没有一个目的地,你二人急什么呢?”柳臻喝了口茶,虽不死什么好茶叶,但是滋味确实不错,“能走到哪里就走到哪里,说不定大雪封路了,还有别的有趣的事呢。” “太过急躁,能看得到什么呢?”柳臻放下茶杯。 朱平挑眉,示意冷如心说话,冷如心眼睛动了动,并没有说话。 “怎么,难道中间有其他的缘由?”柳臻没错过两人的眼神交流,敏感地感觉到了什么。 “没什么。”朱平视线低垂,不肯跟柳臻对上。 按理说她比柳臻大那么多,就算柳臻是姑娘,但她毕竟是木兰院的先生,并不是柳家当下人,可朱平还是感觉到心慌。 实在是……她实在还是有点心虚的。 “你们当真有什么事瞒着我?”柳臻诧异,她不过是试一试,原本更是想着如何劝二人跟她一起走的,没想到二人竟然还真的有不能对人言的小秘密。 想到冷如心故意要将小玉留下来,柳臻道:“不会是怕小玉在旁边不方便,所以你故意要把她送给我吧?” 这句话是直接对着冷如心说的,冷如心不得不回答:“不是。” 在阿晓的村子里的时候,冷如心就打算把小玉交给柳臻教导了,跟后面的事没有关系。 听了冷如心的回答,柳臻点了头。幸好,不然她还真要担心两人是不是要凑到一起去做什么坏事呢。 既然开始的时候跟带不带小玉无关,那就是后来有了特殊的事,不能跟其他人在一起让其他人看见的了。 柳臻还想问,两人却一个比一个口风严实。 “是不是我准不准,你们都会自己走的?”柳臻最后问道。 “并不是如此。”冷如心为难道,“我们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但是我们真的只是想多去一些地方。” “是吗?”柳臻眼神在两人脸上流连,不愿错过两人表情一丝一毫的变化,“可我总觉得还有别的原因。” 冷如心咬牙,看了眼朱平,说:“你也知道我一直都在京城呆着,好不容易出来了,结果中间一直担忧巾帼馆的事。好不容易心里放下巾帼馆了,已经到了这个地方。” “嗯,继续说。”柳臻神情淡淡。 冷如心无奈,只能继续道:“好不容易心情终于轻松不被过去牵动了,我就想多走走多看看。实际上村庄里发展得好不好,跟我没什么关系,不是吗?我只是想看风景,看人情。看了就行,不求甚解。” “是啊是啊。”朱平附和着一个劲地点头,“我对这些也不感兴趣的,还有我的学生。我们比如心唯一多的一个关注点就是各个地方的房屋庭院是如何建造的,集百家所长化为我用。” 朱平眼带欣喜地看向冷如心,好家伙之前怎么没想到呢,这么好用的借口可比什么都要用呢。 正当两人以为一切解决的时候,柳臻突然道:“你二人好生奇怪。” “奇怪?”朱平一惊,但她毕竟人生经验充足,“哪有什么奇怪的嘛,好奇心强而耐心不足。” “怎么说?”柳臻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朱平清了清喉咙,想着冷如心应该会帮忙描补两句的,结果冷如心安静得不得了。 她只能说:“我们想看看各地的不同,这是好奇心。耐心不足,不就是我们只是想看看,并不想深究其中道理嘛。比如这个村子的村长用智慧带领村民致富,这就是我们不好奇的。我们只关注村庄是什么样的。” “是吗?”柳臻不信任道,“我怎么觉得朱先生不是这样的人呢?” 建造房屋,不够耐心怎么可能建得好哟。 若是不清楚了解世俗民情,如何将房屋建造得有感情有温度。 柳臻纵观朱平作品,总觉得她是一个很有感情的人,看着像是深入百姓中间,切实了解百姓生活的人。 “姑娘过于高看我了。”朱平心虚,“我只是借鉴而已,哪想到那么深了。” 柳臻又去看冷如心,冷如心避开她的视线。 “不知你们打算去哪,何时回来?”柳臻换了话题。 “不是跟李季一开始说的一样,绕着山转一圈?”朱平打哈哈。 “是吗?”柳臻随意道,“我以为你们有了特别的地方有要去呢。既是如此,劳烦你们等一等,过两天我与你们一起出发。” “啊?”朱平惊讶,“你要跟着我们一起去?” “对啊。”柳臻点头,“事情都解决了,本来就该走了。本来你们说明天一早走,我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可怜麦苗身上不适,你们且心疼心疼小孩子,再等一日吧。” 朱平沉默,冷如心更加沉默。 柳臻淡定喝茶。 她有的是时间慢慢和她们二人磨,越是磨,好像越是有有趣的东西浮出水面。 这二人果然不是要绕山一圈,而是有其他地方要去。 第八四二章 领略一番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这……你的麦苗身上有什么不适?”朱平犹豫开口。 “大家都是女子,彼此应当互相体谅,嗯?”柳臻没说的太明白,但是三人都懂了。 冷如心看朱平一眼,道:“学生中也有不少女孩子,若是都这么等,大家怕是走不掉了呢。” “确实。”朱平想了想,小声和冷如心说,“不若就我们两个动身吧,正好姑娘也要动身了,学生们跟着她更能学到东西。” 只是她的声音好像故意要让柳臻听见一样,压低了跟没压低没两样。 柳臻也不管,任由她和冷如心这样商议。 “你说得对,咱们俩只赏风景不管其他,对学生太不负责,学生们还是跟着柳臻合适。”朱平说一句,冷如心附和一句。 只是二人不知道,柳臻因为她们这样,更对她们产生了更深的怀疑。 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柳臻淡淡一笑,任由两人说去。 等二人说完了,她只有一句话——反正也只多等一天,让二人再等等。 “麦苗你们又不是不认识,不会连一天都不愿意留给她吧?” 冷如心面色为难地看向朱平,犹豫道:“那不然等一天?” 朱平使了个眼色,示意冷如心莫要这么快就放弃了。 她定了定神,说:“姑娘,咱们本来就是结伴而行,我更是中间才来寻你的,并不是一开始就在一块儿。如今我觉得在队伍中很是不便,所以我想恢复以前那样的模式。” “哦?”柳臻不动声色,“那种模式?” “我本性是个自由的人,最不 第八四三章 受影响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接收到冷如心的示意,朱平一愣。 她们想要去的地方倒也不是不能说,只是…… 只是说了之后好像挺影响她木兰院先生的形象的,万一再被辞了,她可找不到这么自由工钱又高的差事了。 而且木兰院现在是真的有钱,也是真的自由。 无论去哪个书院,都不会有木兰院好了。 朱平很犹豫。 冷如心叹了口气,道:“柳臻,你说的话我们会好好想想的,你先忙吧,我们出去了。” 说完,她示意朱平跟上。 柳臻起身相送,冷如心连道留步,她只能目送二人出去。 待二人出去之后,柳臻玩味一笑,好像真的很有意思呢,她们要去的地方。 冷如心拉着朱平回到二人住的屋子,小声道:“不若就跟柳臻说了吧,她本来也不是有那么多讲究的人,心思更是大胆,说不定她听了比我们还想要去见识一番呢。” “最好还是不要这样吧。”朱平仍有犹豫,准确来说她的犹豫是做给冷如心看的,她自己心里很坚定的,她就是不想带柳臻去。 人家年纪也不算多大,才十五六岁,又有未婚夫,又有很好的家世,不像自己和冷如心,一把年纪还没嫁人,家里也没人能管她们了。 “你这眼神什么意思?”冷如心敏感地察觉到朱平对自己的打量。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朱平直接将方才自己在心里想的给说了出来。 “你说柳臻没多大年纪,我能接受,但是你说我一把年纪是什么意思?”冷如心有点不高兴。 “你不高兴我这么说啊?”朱平很平静,“你就是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青春年华正在慢慢流逝,等再过两年,你对年纪就没那么多纠结了。” 这一点朱平身为过来人很有感受,她十六岁的时候还想着嫁人,十八岁的时候虽然觉得自己可能说亲有点难,但觉得自己还是美丽青春的。 到了二十岁,朱平就习惯自己年龄一天天打起来,二十四五岁之后她就不记得自己的年龄了。 后来到了三十岁,她对自己的年纪就更加不管不问了。就是朱平的娘,现在也不管朱平到底多大岁数了。 “是吗?”冷如心摸着自己的脸,“我看着年纪很大吗?” 朱平头也没抬,直接说:“当然没有啊。年龄只是一个数字。” 实际上两人因为没有家庭负累,不用操心,在同龄人身边会显得最少年轻五六岁。 “你跟柳臻站在一起,我只觉得你更加成熟有韵味,而不会想到你或许快有两个柳臻那么大了。”朱平说的是真心话,但是冷如心又不快了。 “我没有两个柳臻大。”这一点必须要说清楚。 “哦。”朱平颔首,“我就是打个比方。” 她忽然笑起来:“果然只要是女人,都会在意这些。” “能不在意吗?”冷如心瞪她一眼。 “那你到底多大年纪?”朱平随口问道。 “当初结拜的时候既然没问清楚,现在又问那么清楚干什么?”冷如心懒得搭理她,“你想给我再相看人家不成?” “当然不是……不过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倒是可以帮着参谋。”朱平神色微敛,“我去过的地方多你也知道的,仔细寻摸寻摸,应该能找到合适的。” 只怕她找到了,冷如心也看不上眼。冷如心有身份有地位,背后还站着当朝太后,地处京城,什么好儿郎没见过。 冷如心果然没放心上,打趣两句,她继续纠错:“你说我成熟有韵味,难道不是说我年纪看起来很大吗?” “是是是,是我用词不当,你怜惜我只是个教学生画图纸的,原谅我吧。”朱平笑着拍冷如心,“适当一点吧,再闹下去我不哄你了。夸你还夸出错了不成?” 冷如心微微一笑:“有意思嘛。” 她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年纪了,竟然还能和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女人跟人家小姑娘哄闹一样彼此打趣取乐。 “真的不能告诉柳臻?”冷如心忍不住问。她真的觉得告诉柳臻其实也没什么。 “如果柳臻告诉她娘了呢?”朱平有自己的担心,“身为先生,还是要有一定坚持的。我本来就是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才愿意陪你去,你可不能置我于不义之地啊。” “不会的。”冷如心替柳臻做担保,“她不会跟别人说的。不若跟她说清楚,若是真的不允,咱们日后再找机会吧。” 冷如心算是看明白了,柳臻是真的不会让她二人提前离开的。 其实冷如心自己对于先走一步的事也不是完全没有担心,她们两个女人,就算带着学生,也没多少自保能力,要是能跟着大部队一起走,还是跟着大家一起更加安全。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好好想想的。”朱平这回没直接拒绝。 另一边的小屋里,小玉和麦苗也正在聊这件事呢。 “麦苗,你说我家小姐和朱平先生到底是想干什么呀,怎么这么坚持着要先走?”小玉一开始的时候只当冷如心想摆脱她,先走仔细想想,发现其中确实又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尤其是到了这里之后。 “我也不知道啊。”麦苗抱着肚子和红糖书。 本来她都不疼了,但是小玉太担心她了,特意又给她熬了一锅。 “哪是心疼你哟,我是希望你早点舒服起来,好不耽误大家赶路。”小玉口是心非道。 麦苗皱了皱鼻子:“这也不是什么不能承认的事,你为什么不能大方直接一点承认你对我的担心呢?” 小玉捂住嘴,心里有点后悔:“大约是跟我家小姐学的吧。” 冷如心早早失去了家人,一个人在京城艰难挣扎,心里的想法少有说出来的时候,更多的是各种斡旋,身为她的丫头,小玉的性子自然会被冷如心影响。 “对嘛,就该这样诚实一点。”麦苗美滋滋地喝着红糖水,“你这么照顾我,我真的很开心,很感动呀。” 小玉有些脸红:“倒也没什么。” 第八四四章 出去问就是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怎么会没什么?”麦苗拉住小玉的手,郑重道,“我如今跟在姑娘身边,只有你一个好朋友,你能关心我,我真的觉得很幸福。” “是吗?”小玉欢喜得眼睛亮晶晶的,“你开心的话,我也很开心。” 麦苗又是一脸灿烂的笑容作为回答,两三口喝完红糖水,她说:“人本来就是这样嘛,需要别人的关心,也需要有关心的人,这样自己和他人才能都开心。” “那这个碗……”小玉一顿,“我瞧你现在精神不错,自己洗吧。” “……”麦苗噘嘴,“变得也太快了。” 小玉无奈地睨了她一眼,起身拿起碗要出去,麦苗叫住她:“我自己洗就好了啦。” “哪能真的叫你自己洗啊。”小玉好气道,“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红糖水都给她熬了,结果她这么看自己,小玉真的觉得有点受伤。 好吧,小玉承认,她是假装的。 “这样好像其实挺有意思的。”小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笑笑闹闹,打打骂骂,外人可能会误会两人中间有芥蒂,可是只有两个人自己知道,两人比以前更加亲近了。 冷如心和朱平找到适合她们相处的方式,小玉和麦苗也找到了属于她们两个相处方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 小玉眸光微微变深,希望未来姑爷的消息再也不要传来了吧,她家小姐现在似乎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了,反而每次听见的时候会有片刻的失神。 村长当天晚上回来的,一回来就来了木屋这里。 那日他听说又有人来这里了,不过是跟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就急急忙忙坐着牛车走了,都没来得及详问。 “姑娘,这么多人都是跟你一起的吗?”村长脸上有担心。 “是。”柳臻诧异地看着他,“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 “倒也不是。”村长犹豫着说,“只是不知道姑娘这里为何一直有人过来?” 柳臻将自己游山玩水的借口说了,显然没大小村长的介怀。 “姑娘,敢问你们要在这里留多久?”村长问。 “顶多五日。”柳臻说。实际上至多再留一两天,但是柳臻没说太满,万一又有什么事耽搁了呢。 “五日。”村长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了轻松,“姑娘在这里有什么要小老儿帮忙的,尽管提。” “村长伯伯,可否请您告知您为何特意来问我这一遭?”柳臻真诚道。 村长尴尬极了,他不好意思地说:“村里人看见你们这不停的友人来来去去,早上还看见你们围着村子转,有些害怕。” 偏远地方的人对于战乱的记忆更加深刻,因为战乱在这里发生的最迟,一般结束的也最晚。 柳臻这里不停有人过来,男男女女都有,不仅去深山还在村子周围转,村民们自然害怕。 “原来如此,是我们叨扰了。”柳臻道歉,“想必之前学生们在村子里转悠的时候也惊扰到村民了吧。” “是有一些。”村长没掩饰。 村子里发展得比周围好,村长也不是怕他的举措被其他村子学去,但还是担心那些学生实则是包藏祸心的人。 “还请姑娘莫要怪罪,不是村民们谨慎,实在是以前吃过亏。”村长说。 前几年的时候,村子里来过一伙逃荒的,村民们的日子也才刚刚好起来,看见灾民那么凄惨,自然于心不忍,纷纷拿出家里的东西尽量救助,结果这群灾民竟然是装的,知道村子里的日子好过之后,差点抢了整个村子,幸好…… 说到这里,村长停了下来。 “幸好?”柳臻下意识发问。 村长一顿:“幸好大家谨慎,当时家家户户的男丁都挺身而出,将那群灾民打跑了。” “原来如此。”柳臻颔首,“怪不得村民们这么谨慎呢。” 若是其他地方,看见这么多学生来来往往,肯定有人会忍不住上前攀谈的,尤其是女学生们并没有乔装打扮。 “还请村长不要担心,他们是阜县木兰院的学生,今次出来是为了游历的。”柳臻主动解释,“因为我正好想在附近游山玩水,便带着他们了。” “你正好带着他们?”村长诧异地看着眼前没多大年纪的少女。 “正是。”柳臻微微一笑,“不瞒村长,我其实在木兰院当过先生,因为家中与木兰院有渊源,所以就代为照看这些学生。” 村长点头,柳臻便问他是否知道木兰院。 “姑娘要是对别人说起来可能他们没听过,小老儿我可还正巧听过了。”村长脸上有忽视不掉的得意。 一村之长,自然要为了村民的生活操心,只比附近村子的村民生活好一点算什么,村长可是有着更大的梦想的。 他希望村子里年轻的小辈都能过上更富足的日子,希望他的孙辈们都能去读书,所以每年都会在秋收结束之后去县城里走走。 行走的时候,跟往来商人少不了闲聊,村长就是那时候知道外面的消息的,其中自然有女学的消息。 那商人说这世上现在有两所女学,一为在京城的巾帼馆,二为阜县的木兰院。 巾帼馆的消息那商人没讲太多,说的几乎都是木兰院的。 “女娃娃,真的能去读书吗?”想到这里,村长忍不住发问。 他当初听说之后就好奇极了,可惜他们这里穷,一般的商人很少往这里来,他没有别人能问。 “自然是真的。”柳臻道,“别的我不敢说,我们这里的女孩子,除了几个是半路到我这里的,其他的都是从木兰院出来的。” “当真?”村长不敢置信,“那他们都能识字?” “能识字。”柳臻直接点头,“识字算什么,她们还能当官呢!” “当官?”村长大呼一声,然后连连摇头,“姑娘,你莫要哄我,我小老儿虽然在这偏僻地方,但是我可不蠢。” “我何时说您蠢了?”柳臻微笑,“您要是不信,出去问就是了。” 也不用去太远的地方,去最近一个县城应该就能打听到了。 第八四五章 这一点坚持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言之凿凿,村长一时间犹豫了。他心里是不信的,但是又觉得柳臻没必要要哄骗他。 “女子,真的能当官?” “当然能了。”柳臻说,“跟男子一样考科举,科举通过之后就能入朝为官。” 村长还是不敢相信,他原地来回走来走去,时不时就抬脸要去问柳臻,但每次又不问出来,实在是他想问的就那么一个问题:女子真能当官? “村长伯伯,您都能让村里的孤女自己顶立门户了,怎么就不相信朝廷接纳女官呢?”柳臻笑着说,“本来皇宫里就是又女官的,现在不过是能走到前台了而已。” “不不不,姑娘,您容我再缓缓。”村长双手握拳,紧紧攥住,还是一副激动得不行的样子。 “怎么就能有女官了呢?”村长无意识说完,立即看向柳臻,“姑娘,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太惊讶了。” 外面都已经有女官了,他现在这么说不是明摆着得罪人嘛。 “无妨。”柳臻笑笑。 她或许要改变自己的看法了,过去只是想着帮助更加偏远的地方的百姓过上好日子,现在似乎要加大思想教育传播了。 在镇上,她只关注将钱乡绅的宅子买下还有建庄子的事了,竟然没来得及将朝廷新制定的律法宣扬出去。 更加让柳臻不能理解的是,难道朝廷没有下发条理让各县到所辖村庄里宣扬吗? 如此,柳臻更加想到这里的县城去看看了。 跟村长打听之后,柳臻笑了,离这里最近的县城竟然正是渠宁县。 当初买山、地的事,灵鹤她们就是去渠宁县办的。 如此,柳臻还真想去看看呢。 尤其是渠宁县竟然就在山的那边,若是没料想错,山上那群人忌惮的也是渠宁县县衙。 说不定去到之后,还能山上那群人的信息一起查出来。 村长受到的冲击太大,其他事都顾不上说了,当即跟柳臻告辞回家。 柳臻猜测他可能要叫村民一起去商讨,也不拦着继续打听山上那些人的事,任由他去了,还允诺有任何好奇的,都可以来找她。 目送村长的背影消失之后,柳臻去瞧冷如心和朱平的门。 “怎么了?”朱平打开门。 看见来的是柳臻,她没忍住,叹了声气:“怎么是你啊?” “不是我,还能是谁?”柳臻挑眉,“你看起来很不欢迎我的样子啊,可惜啊,我不是来找你接着说上一件事的。” “哦?”朱平随意靠在门上,“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柳臻将村长来过的事说了,让朱平从学生中挑两个口才好看着就让人心生 第八四六章 疑惑更深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挽个发髻谁能看出来?”朱平不上心道。 “外面是看不出来,头发散开就能看见里面都打结了。”冷如心将梳子沾上水,慢慢将头发梳通。 对方待自己这样好,朱平心里很感动,面上却不愿意表现出来,只道:“梳好了也是会乱的。” 冷如心不理她:“乱了再梳呗。” 梳好了头发,冷如心有心让朱平也换一身颜色鲜亮些的衣裳,忽然想到朱平穿衣很是随意,并没有忌讳颜色,她便不提了,反而问朱平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朱平一听就知道她说的是柳臻刚才交代过的,便道:“能跟来的学生有几个是不好的,随便挑一个、两个出去就成。” “总有内向的外向的。”冷如心对她随意的态度不是很满意。 “外向的正合适跟人交流,若是内向的,不正好借着机会去锻炼自己?”朱平依旧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事无绝对,结果总是有好有坏,说不得是惊喜还是惊吓。” 这样的小事哪有什么惊喜惊吓的,冷如心心里认定朱平是在为别的事心烦,所以对柳臻安排的事故意没上心。 “好了好了,听你的,我会认真选的。”正好两人都打理好了,朱平干脆拉着冷如心出门,“你在旁边看着,这样总不能说我不上心了吧。” 柳臻坐在屋后面吹风。 她在想村长的话,村长说是去城里找活计了,听他的意思是往渠宁县方向去的,但是绝对不可能是去了渠宁县。毕竟脚程在那里。 柳臻也能想明白为什么村长没说具体,大概是怕他们中有人说漏了让别的村子听见了,到时候活计被截了。 一样的活,给谁不是给,工钱低一点更是不错。虽然其他村子的人干得可能没有村长带去的人好,但是今年这一拨就算是亏了。 再折算到找他们去干活的人家身上,他们一传百百传千,到最后大家都会认为这边村子的人干活不精细,村长的名声掉的更多。 “冷吗?”萧秦走过来。他自己搬了一个小马扎过来,直接坐在柳臻旁边,挡住了吹在她身上的凉风。 下马扎矮小,萧秦显得比柳臻低矮了许多。 柳臻看看他的耳朵,玩笑道:“我给你掏耳朵吧?” “什么?”萧秦一愣,忙捂住两只耳朵,“才清理过,你且放心。” “哈哈哈哈!”柳臻大笑起来,她就知道萧秦是最不经逗的,一逗一个准,反应也太有意思了。 “你若真的想,我便勉强答应了。”萧秦红着脸想找回场子,只是柳臻却不再在这件事上纠结了。 “你不看书啦?”柳臻问。 萧秦其实也没看什么书,本来出来也没带多少行礼,又怎么可能会带那么多书? 带来的几本书他早就看完了,甚至因为反复看,隐隐能背下来了。他每日不是陪着柳臻,就是在房里。在房里不是为了看书,就是在回忆过去看的事。 “有些道理过去不是很能理解,如今倒是能明悟一些。”他说。 “哦,你明悟了什么?”柳臻有些好奇,“我觉得你现在心绪平静,是没有能牵动你的心情的,还是任何事情都不能随意牵动了?” “你想说萧伯康?”萧秦淡淡一笑,“就算我不承认,他确实是我爹,过去我不想承认,如今认了。” 心里承认是一回事,不过他是不会当面喊的。 他没说太明白,柳臻却懂了。在京城的时候,他们见到过萧伯康好几次,萧秦有时候表情不好,有时候装的很好,心里确实介怀的,如今似乎慢慢放下来了。 “他的执念我懂,只是不能理解,如今理解了。”萧秦看着远方,“他是侯府后嗣,侯府里的东西本来就是他的。可是他得不到,甚至被害,他想夺回来是正常的。” 只是用错了方法,期间还伤害到了妻儿。 “如今这幅局面,但愿他不要后悔吧。” 连他们在京城短暂待过的人都能看出来的一点端倪,想必有心人自不会看不见,只是没到时机罢了。 想到萧伯康的两个儿女,萧秦抿了抿嘴角,他有些希望那两个孩子确实是萧伯康的骨血了,只有如此,才能确保萧伯康这辈子都不来烦他和他娘。 “他后不后悔的,我只希望你能一直开开心心的。”柳臻握住他有些冰凉的指尖,“姨母有胡先生呢,我不担心她,我就担心你。” 萧秦低头,视线却流连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但愿君心似我心。” “……”柳臻,“我也会一直开开心心的。” 忽然一阵风吹来,比方才轻飘飘的小风不一样,更加寒凉,但是也带来一阵芳香。 “山上的菊花开了。”柳臻说,“这一定是菊花的香气。” “嗯。”萧秦不与她争辩,实际上他对这些统统不感兴趣。 想到京城一遭,竟然像是上辈子的事一样,恍如隔世。 萧秦以为自己见到萧老爷会愤恨,会埋怨,但是他竟然能保持镇定,甚至都没有让破口大骂的情形上演过。 如今再回想,脑子里竟然觉得满得很,一点分不出给不相关的人。 “其实他也是一个可怜人,所求的,都是笑话。”良久,萧秦叹了声气,“过去他随信寄过来的那些,就算是全了我们父子的情分。” 柳臻捂脸,他们父子最后的“情分”,好像都被萧秦给了她了。 原来她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冷馆长和朱先生想要先行离开的事,你那般犹豫吗?”忽然,萧秦问道。 柳臻诧异:“难不成他们竟找了你来说项?” “当然不是。”萧秦摇头,“只是听见你们说话了,没听了两句,我自觉走开了。” “哦。”听见就听见,也没什么,柳臻叹了口气,“其实她们若是说实话,我肯定会答应的。” 如果是特别稀罕的事,她还想跟着凑热闹呢。 忽然,柳臻眉头一紧,朱平不会就是怕她凑热闹,才故意不肯说清楚吧? 心中疑惑更深,柳臻决定轻易不会答应放两人先行。 第八四七章 有什么感悟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见柳臻眉头紧锁似乎在沉思,萧秦没再说话,但见她脸上忽然浮现一抹坚定,他好奇了。 对上萧秦的视线,柳臻嘿嘿一笑:“我决定在这里再多留两日,你闻这菊花多么芬芳啊,咱们改日去登上望远顺便野炊吧。” 不待萧秦说话,柳臻自顾自说:“朱先生和冷馆长一定会很感兴趣的。到时候咱们在村民家买些鸡鸭,带到山上烤来吃肯定十分美味又有趣。” 萧秦觉得这不是一个好主意,天气渐凉,他希望柳臻早点回到住得舒服的地方。 回不回阜县是次要的,但是现在住宿条件也太差了。 “我身子好得很,你不要担心。”柳臻满不在乎,“我比之那些出门游历的学生,可是享大福了。” 本来嘛,她身为过去的木兰院先生,应当以身作则才是,怎么能没出来多久就追求享受了? 不过…… 柳臻垂眸:“是时候改一改学生中间的风气了。” 游历而已,游历只是过程,目的是为了长本事,并不是为了给自己找难受来的,没必要比谁更能吃苦。 书院花那么多心血,最后得来的只有一群亏了根底的学生,找谁说理去? 柳臻去看过,除了他们自己吃食不错之外,那些学生几乎都是三三两两凑到一起,自己做自己吃,有的竟然还直接在山脚埋锅做饭。 她隐身去偷听过,原来是将书院给的钱攒下来了,所以只能克扣吃食。 “其实他们游历过程中完全可以自己给自己挣钱,到时候想住店还是想走到哪里宅子买到哪里不都是随他们的便?”柳臻惋惜极了,“结果这群学生可倒好,竟然将艰苦朴素看成游历的精髓!” 抱怨的话只说这么多,在往上,大概就能追究到根源了——徐奎院长。 最开始是徐奎带着正威书院的学生去游历,后面木兰院和正威镖局才跟上,风气自上而下,都是苦游,锻炼学子心性和体魄。 再往上延伸,大概可以追究到先贤身上,没有必要而且没意义。 所以柳臻打算从现在开始,纠正、拓宽学生们的视野,让他们明白游历的真实意义。 叫来麦苗和小玉,柳臻噼里啪啦一阵安排,两人神色奇异地往学生们住的地方而去。 萧秦无奈摇头,她还是这么雷厉风行,想到什么就要立即去贯彻。 “你家姑娘,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小玉忍不住说。 麦苗哼了一声:“也不知道过去是谁,那么 第八四八章 过分解读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望着学生们或是懵懂或是深思的年轻脸庞,柳臻心中摇头。 不是对学生不满,是对同为先生的其他书院同仁感动惋惜。 过去也许有那么多可以成为更顶尖人才的学生因为他们而埋没了。 世人都说死读书,读死书,换成游历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本来带着学生出来游历是为了增长他们的见识,可如今看来,他们又能增长多少见识呢? 只不过是从一个地方换到另一个地方,徒有空间转换,而心态几乎未变。 其他时候柳臻不确定,但是就在到达这个村子里的短短这几日,她很确定,除非是李季要求的时候,他们去了山上,其他时候基本都老老实实呆在自己的木屋里。 再说前面,从宅子里出发到阿晓家的村子的路上,那些学生也是坐在马车上,少有下来的时候。 这趟游历,这些学生唯一享受到的好处,大概是比前面的学生省力吧。 因为跟着她有马车坐,饿了能找客栈吃饭或者大家一起埋锅做饭。 而跟着徐奎院长或者其他先生,大约是风餐露宿的。 不过,也就这样了。 “莫要看着我,你们自行交流,声音大些,让其他人都能听到。”柳臻暗自叹气,态度软和了一些。 许是方才气势太凶,学生们竟然安静如鸡,一个个只有眼神交流,竟没有一个说话。 话音落下,底下学生渐渐有说话声传出来。 柳臻仔细听了一会,点了几个学生站起来将自己说的话重复一遍,待他们重复了,她又问他们可有别的想说的,待都说完了,才放人坐下。 “你们说的话我都仔细听了。”柳臻环视一圈,沉着冷静道,“我不知道没说话的人是真的没什么想说的,还是不好意思说。或者,你们想说的跟其他人大同小异。” 说完了,柳臻静了片刻,学生们跟她大眼瞪小眼,每一个人想要再说些什么,她只能继续说自己的。 “你们动手太少啦,所以我决定,咱们还要再这里留三日,这三日你们要自己去村子里做事。” 本来柳臻要交下去的安排不是这样的,但是计划不如变化,她不得不让学生从最简单也是最基本的开始做起。 这群学生脱离生活太久了,只会读书。 要重新走进老百姓中间才行,不然其他的一切都是空谈。 “你们可有意见?” 下面一片阒静,只闻花叶被风吹动的声音。 柳臻:“你们若都没有意见,便散了去吧。提个醒,今日就赶紧去找村民寻一个好活计吧,你们人不少,村民有限,每一户村民家只能有……一个学生去找活计。” 这下学生们倒是有反应了,纷纷嘀嘀咕咕起来。 柳臻很是满意,转身离开。 至于没找到活计的学生会有什么惩罚,她刚才提到惩罚了吗?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书院培养一个学生到成才真的是一桩艰难的壮举啊。 柳臻打算这两日写一封信,此种情境必须要及早告知各个书院,提前做准备。 之前的学生性子或许已经养成,但是后面的学生要尽量培养他们各自的性子,不能形成定式。 “我好像看出柳臻搞什么名堂了。”朱平目露深思。 冷如心管理巾帼馆多年,中间的时候她就若有所思了,听见朱平这么说,她立即拖着人回屋详谈了。 实际上过去这一点柳臻也和她谈过,只是当时两人都没在意。 那时候,能将女学顺顺利利办起来,获得百姓认可都是难事,哪能想到其他? 就是想到了,也是先将女学办起来是要紧。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虽然女学在很大程度上依旧不被世人接受,但是也被很多人承认了,就是朝廷里也有了女官,更细节的事必须要提前设想到了。 麦苗和小玉倒是没听懂什么,两人只是觉得学生们接下来可要受苦了。 她们是知道这批学生有多害羞的,有一般男学子对着她俩都能红成一朵杜鹃花,更何况对着别人了。 “其实该这样。”麦苗幸灾乐祸道,“他们太腼腆了,该当大方些才是。姑娘虽然不讨厌腼腆的性子,却说过性子腼腆容易吃亏。” 与其吃亏,不如泼辣一点,就算会挨人说,只要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不在意就是了。 小玉也担心,学生们都要去找村民领活计做了,那她呢? “麦苗,你要去找……哦,你身上不适,先生应该不会让你做什么的。”她叹了声气,“那我呢?” “你当然也不用啊。”麦苗理所当然道,“你要照顾姑娘的,你现在可是我家姑娘的丫头了。你好好伺候她,她会好好培养你的。” 小玉还要说话,麦苗直接道:“论亲疏远近,你我不比那些跟姑娘都没打过几个照面的人亲?” “哦。”小玉心里美滋滋的。 “你……”麦苗歪头,“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你都一副不放心的样子,突然笑这么甜是为了什么?” “没什么。”小玉不好意思说,“这下你的李季哥哥肯定也要继续留下的,你可以和他多相处一些时日了。” 原先柳臻让二人自己商量哪一个跟着学生,哪一个继续保护柳臻一行人。 麦苗很担心李季选择学生,如今倒是可以晚些时候苦恼了。 “我苦恼再多又有什么用呢?”麦苗噘嘴,她搜寻一圈,只看见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叹了声气,心里发苦道,“人家又不在乎。” 小玉看了远处朝这边望的墨竹一眼,意有所指:“是啊,人家又不在乎。” 这感情的是啊,可真是扰人哪,你 第八四九章 任重道远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墨竹收回视线,慢慢往萧秦所在的方向做过去,却见萧秦抬脚往相反的方向走,他视线偏过去,发现是柳家姑娘所在。 顿了顿,墨竹转身离开。 大约只有他一个人是多余的吧。 “你觉得我说的怎么样?”见萧秦过来,柳臻张口问道。 “很好。”萧秦说,“这些学生确实太没有主见了些。” “你说得对,我说了那么多,他们竟然就老老实实听了那么多。”柳臻摇头,“就算他们中有人提出质疑,我都会很开心的。” 学生是出来游历的,现在她一个外人指手画脚的,他们竟然没一个人觉得奇怪。更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真不知该夸他们乖还是要骂他们太老实了。”柳臻叹气,“虽说我说他们之前的游历模式是错的,毕竟有前人的经验,加上他们师兄师姐也是那样过来的,乍然听我这么说,好歹该有些其他想法才是。” 柳臻不认为那些学生一点想法没有,但是他们每一个人说出来就让她比较震惊又难过了。 “唉,也没什么可难过的,现在能发现问题其实是好事。” 萧秦一笑,弹了下她的儿童偶偶:“嘴上说是好事,脸上倒是凝重,我看那些学生是被你吓到了。” “是吗?”柳臻抹抹嘴角,“我以为自己是面带笑容的呢。” 可能是太震惊了,所以忘记保持微笑了吧。 “也不知道后续会如何。”柳臻期待起来,她习惯将事情朝好的方向看待,过去的事不可更改,唯有用更好的面貌迎接未来。 “你若是好奇,去偷听就是。”萧秦皱了下鼻子,不用想都知道她肯定滥用过她的能力,说不定还去偷看过他呢。 “你说得对。”柳臻没意识到他的潜台词,拉着他就要往隐蔽的地方走,萧秦拦住她,“无需急于一时。” 大白天的,不知道谁就要去找他们中的哪一个,现在隐身太没必要了。 “直接去听一听不就行了?” “哦。”柳臻有些不好意思,她有那样的本事,那样的本事施展的时候又会叫她觉得浑身舒适,这不就想直接使上了嘛。 学生们三三两两散开,各自回了住的木屋。 有的屋子里很是闹腾,有的则过分安静了。 柳臻透过窗户往里看,见里面的学生各自占据一个角落,像是在发呆,又是像是在沉思。 住在成排的木屋就是这个好处,木屋结构简单,不用靠近,直接站在远处就能将里面的情形看清楚。 除非是有学生自己将窗户堵严实了。 视线偏移,柳臻又去看另一间屋子,这间屋子的窗户上有帘子,不过不是很厚实,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 这间屋子似乎住了三个人,此时三人正站在一处激烈地说着什么。 柳臻有些好奇,想上前去仔细听,但又怕惊扰到里面的人,把他们也吓成鹌鹑,只能忍住。 “算了,回去吧。” 反正在这里也听不见什么,上前去还有可能吓到学生。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走开,就有学生出来了。 看见柳臻和萧秦,几个学生上前行礼。 柳臻应了声,问他们有什么事。 “学生想去村子里看看,如果有人家愿意接纳我们做事,今天就要开始了。”几个学生说。 他们商议了一会,觉得在家里商议再好也没用,柳臻说了村里就那么多户人家,还是要先下手为强。 “很好很好。”柳臻一连说了两个很好,可见她的满意,“那你们快点去吧,遇到困难别害怕,想办法解决就是。最重要的脸皮厚,谁说读书人就一定是什么什么样子的?” 几个学生听柳臻说让他们学会厚脸皮,一时间都有些讪讪,他们是想主动出击,可是如果被村民拒绝了,也没打算厚着脸皮硬贴上去。 可现在得了柳臻的话了,他们就不能退回来了,而是一定要从村民手里获得活计。 “你有什么想法?”三人走出去一段距离,确定木屋哪里看不见他们也听不见他们说话了,停了下来。 “我哪知道啊。”另一人有些烦躁。 “不如还是去村民家里看看吧。”第三人想了想说,“反正在这里呆着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农村里事多,只要想做,能做的多着呢。 “行吧。”第一人只能应承下来,“咱们一起去看看。” 他平时在书院还好,对着同窗还算是能做到侃侃而谈,但是对上外人就跟哑巴了一样。 如果不是身边两个人要求,他肯定还在木屋里发愁呢。 “放心吧,我们肯定确认你有活了才离开。”三人同吃同住,交情不错,其余两人对第一人多有了解。 这人虽然对着外人是个腼腆性子,但是私下健谈又知识渊博,从来不吝啬学问,只要他二人有疑惑的,定会倾情解答,所以二人不介意给他帮忙。 “如此,就多谢二位了。”那人道谢。 他私下表现得太健谈,所以书院的先生一直没发现他的缺点,他自己虽然清楚,但是一直逃避,至今竟然都没能有所改善。 这边三人一点一点朝着解决问题的方向而去,木屋里的其他人还在发愁呢。 有些人发觉有人先离开了,想了想跟着离开。 而有的人还在等明天呢。 柳臻也不再多看,她重新回道训话之前坐着的地方,继续眺望远方。 萧秦已经在那里坐着了。 他原本要找柳臻的,但见她一直看着那帮学生沉默不言,他干脆回了这里等着。 她果然又回来了。 “累吗?”他问。 “还好。”柳臻捶了捶腿,“也不知道这次的学生中又多少能理解我的意图。” “会理解的。”萧秦淡声道,“他们都是读书人,读书明智,有脑子的就知道多想想。” “我瞧着可不是呢。”柳臻叹气,“你骂他们做什么?差点被你绕了进去。” 学生们哪是没脑子,他们是胆子小,不敢多想罢了。 反正柳臻是看出来了,教育学生,真的是一项任重而道远的大事业啊。 第八五零章 苦主上门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陆陆续续有学生出去,木屋里本来还能沉得住气的人都坐不住了,跟着一起去村子里碰运气。 柳臻想了想,什么也没说。 至于让学生自己在游历中通过努力让自己过上好日子的话,还是等等再说吧。 说不定后面的日子里有学生主动给送惊喜呢。 做人,就怕形成思维定式,但凡跳脱固定模式,新主意自然会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柳臻积极地想,或许学生给她惊喜的日子就在不远之后呢。 学生是要给柳臻惊喜,而且没让她久等。 天色完全黑透之前,村长拎着一个学生找到了柳臻。 村长气势汹汹,被拎着的学生委屈巴巴,后面跟着的几个学生神色复杂,其中又以愤怒为主。 “村长伯伯,这是怎么了?”柳臻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和担忧。 这群学生,她就知道不能对他们持有太多期待。 这还没多久呢,竟然就被人捉着送上门了。 “姑娘,不是小老头我要故意为难你们。”村长仍旧气愤难消的样子,“我们这屋子,你们还是早些搬出去吧!” 柳臻惊讶了,这些学生是干了什么,竟惹得村长连闲置的木屋都不愿意租给他们了。 脸色变了几变,柳臻忽然淡定了,她倒是小看这些学生了,还挺厉害呀,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说他们老实,一惹祸就惹了个大的。 “村长伯伯,他们做了什么?”柳臻为难道,“您看天色这么晚了,您突然把我们赶出去,我们还能睡地上不成?” 村长对着学生哼了几声,对上柳臻的时候倒是露出了一分好脸色:“我老头也不为难姑娘,姑娘客气,老头子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们今晚继续住着,明早儿一早儿走吧。” 村长的态度虽然缓和了,但是话里撵他们走的意思还是很坚定。 柳臻眼皮微垂,心里很是好奇这些学生到底是干了什么。 只是村长却不愿意多讲,好像将学生做的事换成话说出来都脏了他的嘴一样。 “先生!”那学生还被村长揪着领子呢。 柳臻扶额,这傻孩子真能忍,不应该一来就开始嚎上吗? 果然是迂直,读书读傻了。 总之,柳臻是不相信他们干什么坏事的,顶多是因为她之前的训话,而跟村民产生了什么误会。 若是真的担心学生们做了什么出格的,她也不会这般坦然了。 “还不快跟我说你们干了些什么?”就算没干什么出格的,也要当着正主的面说清楚,不然村长离开后,他们明天还真的一早就灰溜溜离开不成。 “先生……”后面的学生愤慨道,“我们只是要去帮忙,哪想到斜里突然冲出一个男人,对着徐青就是一拳。” 哦,这被村长揪着领子到现在都没放开的学生叫徐青啊。 柳臻闲闲地想着,然后看向说话的学生:“那你叫什么?” “我……”那人愣了一下,神情戒备地看着村长,不太情愿道,“学生叫贾逵。” “贾逵,徐青。”柳臻点了下头,今天又记住两个名字,以后叫学生干事有人能叫了,不用通过朱平了。 “学生在。”被叫到名字的两个学生大声一应。 就是徐青的声音有些嘶哑,叫谁被勒着脖子说话都得沙哑。 柳臻有点同情他。 “贾逵……徐青,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柳臻本来想让贾逵说的,想到或许可以让徐青趁机脱了村长的桎梏,她改了人选。 村长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实际上他也不能做什么,这么揪着人完全是为了下学生的面子,听说读书人都重脸面。 “先生跟我们说,让我们去给村民做事,我们几个便去了。”徐青脖子疼得厉害,但是他顾不上去摸,急忙解释,“可是我们出去的晚,附近村民家里都已经有同窗们的身影了。” 所以他们就去了远些的地方,适时他正好看见一女子在井边打水,那井看着就骇人得厉害,那女子又瘦又小,拎着个木桶晃晃悠悠的,好像立时就会掉下去一样。 他心里想着要帮忙,还担心女子掉下井去,着急忙慌地上前拉住女子,结果才把女子拉开,他刚要将水桶扔到井下,就被冲出来的一个男子给打了。 几个同窗原只看着,结果他被打了,同窗们自然不会干看着,一起上前来拉架。 那男子大约是个暴脾气,看见他们人多,下手更加狠。 几个学生哪里遭受过这些,当即反抗起来,到了后面,两方人干起架来。 直到村长来了。 徐青说到这里,朝村长一拜:“多谢村长救我,不然我脸上恐怕都要落伤了。” 村长悻悻看他一眼,神情莫测。 听到这里,如果这学生没说谎,还真是他们这些村民误会了。 “你可知错?”柳臻喝问,问了徐青,她又去看贾逵和他身后的几个学生,“你们可知错?” “先生……”众学生踌躇,贾逵上前一步,“学生们有不对,可是当时情景,我们能看着兄弟、同窗挨打吗?” 他们有错,他们认,但他们也是被逼无奈,是村民太不讲理。 但凡村民愿意听他们讲道理,他们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有学生重重吸了吸鼻子,见众人视线被吸引过去,他有扯了扯衣裳,苦着脸,望着天说:“娘,您新给我制的衣裳,我还没穿两个月呢,就成这样了,娘,是儿子不孝啊!儿子只是想好好读书,好好听先生的话,好好帮助辛苦的村民,可是儿子弄坏了您做的衣裳哇!” 村长面色变得尴尬起来,之前的情景他都看在眼里,开始的时候或许是学生人数多,后面可是村里的人多。 虽说相当一部分人围在外面看热闹,那也是他们村民人多势众啊。 而且一群学生,手无缚鸡之力的,跟他们打架的男子根本没受多少伤,反倒是这群学生,好心不成,反受了一番折磨。 “这……”村长迟疑道,“似乎中间有什么误会,老头我在这里给姑娘和诸位学生道歉。” 第八五一章 都是误会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村长别这么说。”柳臻忙道,“不能只听这些学生的一面之词,还要听听那位男子和女子怎么说才是。” 村长摆手:“是我们误会诸位学生了。” 既然村长坚持,柳臻便也不再往自己这边揽错,反而追问那男子和女子是何身份。 “那女子是新嫁进我们村的,那男子是……”村长叹了声气,“那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人是个好人,就是太冲动。” “原来是才成婚的小夫妻啊。”柳臻忍笑,“怪不得对这几个学生如此芥蒂。” 才娶的媳妇身边多了几个年轻俊秀的少年,哪个男人能坐得住?尤其是对方还莫名上前献殷勤。 “都是误会。”村长再次道歉,“学生们本来是好意,却弄成如今这副样子,实在是……实在是……” “无妨。”柳臻微笑,“所谓不打不相识,如此还有劳村长伯伯代为广而告之,这些学生日日只知道读书,读书之外的事几乎一窍不通,今天还闹出这么个误会,后面几日还请乡民们好好帮忙教教他们如何做事。” “姑娘真的要叫他们做事?”村长目露迟疑。 不是他不信,实在是这几个学生看起来太弱不禁风了,能干什么呢? 总不能叫他们下地。 不说让这几个学生下地了,这时候就是村民们自己都是不下地的。 他们要出去做活。 “甭管是什么事,就算是让他们帮忙看顾家里的小孩子都行。”柳臻随意支招,“他们都能识文断字,若是家里有孩子的,可以让他们去教孩子认字呀。就是背几首诗,也是成的。” “教认字?”村长心动了,想到柳臻说的是这几日,老脸有些泛红,问,“姑娘说这几日,是要离开?” “是啊,我们在这里叨扰村子不少时日了,该走了。”柳臻心中一动。 之前她就想过要找村长去在建的庄子看看,如果现在敲定,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看要看村长自己是怎么想,她后面再根据村长的要求作出改变就是。 “啊,那真是太可惜了。”村长励精图治,但是他毕竟是个大老粗,所能做的很有限,比如说读书这一道上,不光是他,就是城里的很多人家,也是两眼一摸黑,一点办法没有。 现在有现成的读书人送到自己面前,自己竟然一直没珍惜,真是太可惜了。 早几日想起来,说不定村子里许多孩子都已经学会写自己还有家人的名字了呢。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了,后面还有几天,先把这几天利用起来,能学多少是多少。 “姑娘,不知道有多少学生愿意教我们识字哩?”村长笑得讨好又憨厚。 柳臻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刚刚揪着学生领子过来的老人还那么精神矍铄,现在不过是听说学生可以教村里的孩子识字,就变得这么低声下气的。 “这么多学生,只要他们愿意,村长伯伯要多少都行。”柳臻笑着说。 “那感情好。”村长盘算起来,他先跟柳臻说了自己的打算,“方才姑娘说让学生去教村里的孩子,不知道能不能教大人啊?” “村长的意思是?”柳臻瞪大眼睛,“您想让所有的村民一起学吗?” “是这样的。”村长笑容腼腆又豪迈,“实话告诉姑娘,我们村子里的壮劳力天凉的时候会一起去外面做活,可惜不认字,每次干什么都是按手印。所以我想着让他们跟着这些学生学会自己的名字怎么写的。” 不贪多,只要学会自己的名字就行,再多的,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也看这里的学生愿不愿意教。 村长在脑子里仔细盘算着,村子里名字里有重的字的人不少,重字只让一个人学会,其他人学其他的,等学生们离开之后,他们这些学会几个字的人再彼此教,能学到的更多。 说不定彼此都教会了,简单的文书都能看懂呢。 村长越想越美,大人们学会了,再叫小孩子一起跟着学,以后他们村里说不定能出现童生、秀才老爷甚至还可能出现举人呢! 当然那是后话了,现在要看看有多少学生愿意去教他们大老粗的。 想到那群糙汉子,村长就觉得头疼,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做得下来去学认字。 不想学也必须学,这是为了子孙后代的大好事,由不得他们不想学。 只可惜刚刚跟几个学生打了一架,他们肯定对村民们没什么好想法。 村长的视线在几个学生身上逡巡,他支支吾吾,到了嘴边的请求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还是对上了柳臻:“还请姑娘不要嫌弃村民愚钝。” 柳臻一笑,指着学生说:“村长伯伯,这您可要跟他们说哪。” 她倒是可以去教村民,但是有学生在,她何必冲到前面? 正好学生和村民之间有误会,倒是能趁机消除误会,同时也能锻炼学生,对她来说,百无一害,她更加不好掺和了。 “不过若是遇到什么难处,您可以过来和我说。”柳臻道,“若是有学生仗着临时夫子的身份作威作福,提出非分要求,您尽管过来和我说。咱们学生多,您用不着担心他们会拿教认字的事要挟您。” 柳臻说的话周到又讲情理,村长挑不出错处,就是有错他这时候也不敢挑,只得点了头,又去看学生。 徐青歇了一会,脖子虽然还火辣辣的,说话倒是正常了,他冲村长作揖:“村长要是不嫌弃,我今儿就能去教。” 旁边贾逵也道:“我也行。” 村长大为感动,更为之前的无礼感到抱歉,他拱手再拱手,学生们连忙上前拦住他,一个劲地说:“老人家,使不得使不得,您这样是要折煞我们哪。” 学生们态度越好,村长越是愧疚,他郑重对柳臻说:“姑娘日后再来,想住多久住多久。” 虽然这样的机会大概是没有了,虽然柳臻一行人在这里住下似乎是村里更占便宜。 但是村长觉得他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第八五二章 笑什么呀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村长伯伯,您太客气了。”柳臻笑着应下。 “日后若是再途经此地,定来叨扰。” 至于请村长去在建的庄子做事的话,还是等过两日再说吧。 看看村民们是怎么样的,若是合适,倒是可以一同请到庄子上做事。 当然了,此地离庄子不算近,不可能请太多人。 所以还是需要学生们观察。 送走了村长,柳臻留下几个学生说话。 柳臻问靠近后面的一个学生:“你叫什么名名字?” 就是这个学生,方才对着村长哭嚎自己的衣裳被扯坏了,对娘亲不孝什么的。 若不是他嚎起来,后面的事还真不太好进行呢。 “学生姓李,单名一个淡。”那学生此时倒是一副风光霁月的模样,全然没有在村长面前撒泼的样子。 李淡? 柳臻在心中念叨了一声,觉得这个名字当真是有趣。 许是因为柳臻沉默了一会,李淡抿了抿嘴,解释道:“爹娘说,我娘怀我的时候总觉得嘴淡,但是家里不敢给她菜里再放盐了,所以学生生下来之后娘就笑着唤我淡儿,让她孕期苦了嘴。后来爹就直接为我取名李淡。” 李淡的解释很是生硬,但是陪着他泛红的面颊,也就能体谅了。 几个学生忍不住笑了下,赶紧恢复正色,一本正经地看着柳臻,等着她训话。 “原来如此,想必你爹娘一定很是恩爱,才将你教的这么好。”柳臻不过说了句,就丢开了,转而问他们是否还有其他隐情没有说。 “学生们都说了。”贾逵见另外两人不说话,主动道,“我们是真的想去帮忙的,素日里徐青最是腼腆,所以我二人鼓动着他先上前去搭话,哪想到……” 哪想到就坑了他。 “不怪你们。”徐青赶忙将领子整理好,上前朝着柳臻拱手深拜,“先生,是学生愚钝,不仅没将事情做好,反而让两个同窗受我牵连。” “你若是这么说的话……”柳臻神色转深,“那你可不是只连累了两个同窗呢。” “先生?”徐青发愣。 他边上的贾逵和李淡也有些发懵,贾逵想上前说项,被李淡拉了下,两人齐齐站定,等着柳臻继续说。 柳臻素指微抬,点了点三人身后跟着一起回来的学生。 “不止你身边的两个,身后跟着一起回来的几个,还有未回来的,或者已经回到木屋的,只要是跟着你一起来这里的,甚至远在书院的或是去了其他地方游历的学生,都受你影响呢。” 见学生不懂,柳臻淡声道:“你代表的是你自己吗?不,你走出去,代表的是书院——正威书院,正威镖局,乃至木兰院。” 三所书院只要一个被提起,另外两个几乎会被一起提起。所以有好处,三所书院都有所受益,有不好的,三所书院学生一起承担。 “先生……”徐青想明白了,他白着脸,撩起袖子擦了擦额头,原来竟是急出汗了,“先生我应该怎么办?” “这就吓到了?”柳臻无奈,“出息点,这样的小事,去解释清楚就是。” “学生现在就去!”徐青说完就转身要走。 柳臻叫住他:“方才村长说了什么你可记得了?” 徐青回头,一脸茫然:“记得。” 叹了声气,柳臻道:“现下村长怕是召集了村子里的男丁正在开会呢,你现在去人家家,人家家里大概只有妇孺,你是还想再挨一顿打吗?” 徐青讶然,呐呐不敢再言。 李淡看看他,又看看柳臻,犹豫道:“那我们去打谷场等着,村民们应该会在打谷场说话,我们直接去那等着,若是能当众解释就更好了。” 村子就那么大,村民少有娱乐,一点点男女之间的消息就会被传扬得很劲爆,如果能当众解释,后面学生们所受到的影响就会小很多。 “可以。”柳臻点头,多看了李淡一眼。 这个学生似乎有些急智,而且性子比其他几个沉稳许多,如果好好培养,说不定能大用。 三人齐齐朝柳臻行礼,然后转身离去。 路过旁边越围越多的同窗时,有相熟的人叫他们吃过饭再去,三人拒绝了,饿着肚子去更显诚心。 听了他们的说辞,柳臻忍俊不禁,这些孩子,小心思倒是不少。 不过再小心思又怎么样,他们只是说出来而已,是为诚实。说再多,只要切实做到了,就值得表扬。 三人离开后,柳臻看了看学生,有心问他们的收获,但见他们神情惴惴,柳臻干脆一挥手,让他们各自散去。 想了想,还是心有不忍:“你们也不必要顿顿挖野菜,你们是出来游历的,又不是当苦行僧的,谁手里有闲钱,或者能自己想办法弄来吃食的,就去厨房借锅灶,无论什么法子,只要不是坏招,能要来什么就去要。” 好好一群学生,日子过得还不如深山里的那些人。 “竟有这种好事?”学生中间爆发热议,他们中有跟着其他先生去过别的地方游历的,那先生严厉,连他们去讨饭都不准吃,反而送给遇到的乞儿。 也有跟着的先生比较随意的,倒是能花自己的银钱,却不准次数过多。 听着他们此起彼伏的议论,柳臻的心重重沉下去。 当初书院同意学生们去游历,目的可不是为了一味折磨学生的躯体的。 有些学生前两次的游历经历太惨了,柳臻都不忍心听下去了,她极为克制了自己,才忍住没去打听带他的先生叫什么。 此时柳臻倒是有一件事很好奇,徐奎院长是不是也像他们说的那样,对学生的身体不怎么关注,一个劲让他们自讨苦吃。 忍住了打探的念头,柳臻转身离开。 书院的事还是在书院解决吧,给那些先生在这些学生面前留些面子。 是的,如果徐奎院长也是搞错了游历的真意的人,柳臻也是要说他的。 “怎么了?”见柳臻一转脸就气呼呼的,萧秦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呀?”柳臻叹气,一想到或许有很多聪明灵慧的学生被游历压得刻板起来,她就心痛。 第八五三章 民心齐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抬手戳了戳柳臻的腮帮子:“跟个偷油的小老鼠一样。” 柳臻啪的一声两手拍在自己的脸颊上,不高兴道:“你才是小老鼠呢,不对,你是小兔子。小兔子,小兔子!” 萧秦沉默,比生肖他是怎么也比不过柳臻的,毕竟十二生肖里大约也就是龙的地位最高,武力值最高了。 在生肖上输人一头的萧秦试图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他故意摸了摸柳臻的头顶,一脸宠溺地说:“乖,别闹。” 开始的时候柳臻还没觉得怎么样,等萧秦再一次拍着她的头顶说话的时候,她明白了。 翻了个白眼,她很是无奈道:“想说我,直接说就是,又不要这么隐蔽吗?” 他无非是想说她矮,可是竟然不敢直接说,而是通过动作旁敲侧击,也是…… “够可爱的,怪不得是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的小兔子。” “……”萧秦,他不得不承认,他还是输了。 另一边,所有的学生一起去了打谷场。 他们当然也是饿肚子的,但是…… 但是大家都是书院的学生,自然要联合起来。 徐青不太高兴地说:“他们这是怕我堕书院的名声,还是怕我又被打了?” 李淡贾逵忍俊不禁,李淡拍了拍徐青的肩膀:“大家都是热心肠的兄弟,你别想太多。他们只是单纯想去帮忙,顺便一起解决找活计做的事。” 与其跟个没头苍蝇一样一家一家去找,让人误会不说,还耽误时间,不如趁着他们开大会,大家聚在一起把问题都解决了。 徐青扯了扯袖子,心气还是有点不顺,他今天真是丢大人了,还被柳臻看见了。 想到柳臻如玉一样的面容,徐青苦着脸叹了声气。 少年郎在美丽的女子面前,总是格外在意自己的脸皮的,更何况今日的徐青实在太丢脸了,竟然被一个老人家一路揪着领子找到家里去。 “别想了。”贾逵很是同情他,“当初我们俩说先帮你从村长手里解救出来,是你不准我们轻举妄动,怕不小心冲撞到老人家。” 他说这个,引得徐青又连连叹了好几声气:“我哪知道村长会直接来找柳先生呢,我以为至多是找朱先生,当然最可能去找齐、李二位师兄。” 齐潜和李季虽然是从正威镖局出来的,不过三所书院渊源深厚,里面的学生都视彼此为自家师兄,只是类别不同。 “我说你怎么后来一句话都不说,还以为真的是村长手劲太大,你被勒得张不了嘴,原来……”贾逵笑出声来,“对不起,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哈哈……” 旁边李淡也跟着露出淡淡的笑容,边上的其他同窗更是笑得张扬。 徐青哼哼唧唧几声,还是闭了嘴,真是受不了这群人,易地而处,他就不信他们能比他好上几分。 不过以后做事确实要想得更周全些,原本他犯错只当是自己领罚就是,可那是在书院,如今出来了,每一个学生都代表书院,一个人不好,就可能连累一群同窗跟着一起挨骂。 徐青头一次明白了什么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原只以为是豪门大家才有这样的说法,却原来这关乎每一个小家,只是牵扯到的利益是否有那么大而已。 等同窗们不笑了,他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门,一时间众学子都沉默了。 “这也天累了些吧。”贾逵忍不住抱怨,“老子自己做了错事,是自己不好,跟其他人有什么相关?” “任性之人自是可以那么想。”李淡按住他的肩头,不让贾逵再激动,“可是咱们不是。同门师兄弟,不说守望相助,也不能连累无辜。” 所以,若是谁人做了错事,必须要承担。 可能还是会污了同门的名声,但是他们愿意承担责任的行为应该能尽量挽救弥补些。 “李兄所言甚是。” “淡兄所言极对。” 淡兄? 一时间学子们纷纷悄悄对视,一起冲着李淡喊淡兄,李淡神情大变,重重哼了一声,不再理他们。 他就知道这些同门不值得怜惜,能手足相残的时候必定不能手下留情。 当中以贾逵笑得最是张扬,加深了李淡的念头,能死道友的时候,受伤最重的那个一定要是贾逵。 村民们还都齐聚打谷场,与他们想的不同的是,打谷场上不仅有男人,似乎全村的女人也都来了。 老少男女齐聚,却没有热闹,只有村长在讲话。 村长站在高处,村民们坐在从自家带来的小凳子上,还有人带来了长凳,一家子坐不完还请平日感情好的人家一起坐。 说是过年,众人也要信了。 “怪不得这个村子发展的最好,民心齐啊。”贾逵忍不住感慨。 其他学子一起点头。 他们一路走来也经过不少村子,许多村子里的老百姓跟村长像是有仇一样,更多的是村民认为村长自私,有好处都往自家搂。 当然了,村民是不敢直言什么的,只是背地里讨论,对上村长的时候还各个巴结的模样。 见多了这种情形,学子们下意识报团取暖,不愿意和村民们有过多接触。 可是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本领,看人的本事,与人交际的能力,都是从这里面锻炼得来的。 村长看见他们,停顿了一下,有村民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来。 学子们一阵紧张,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 “要不然咱们上前去,跟村长说说咱们的来意?”有人提议。 附和之人几乎没有,因为村民们齐齐看过来了,顶着那么多人的视线,学子们……紧张了。 “要不咱们先回去,等他们散了咱们再来找村长?”那人又提议。 “这时候走,不就是众目睽睽之下当逃兵嘛。”有人不同意,但是真让他往前,他也没那个胆量。 徐青连着清了好几下喉咙,忽然躬身朝村长的方向拱手行了个礼。 其他人见状,有样学样。 李淡哼了声,众人一起看向他,李淡没别的意图,只是觉得三三两两行礼看着很是杂乱没有章法,干脆轻声数数,让大家一起朝着那边行礼。 第八五四章 长远的目光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这么一来,看着确实整齐不少,那边村民看见学生们突然齐齐向他们这个方向拱手行礼,一时间震慑住了。 村长从喉头发出几声提醒,村民恍然清醒过来,一时间还是怔愣的。 “他们这是……”有村民想形容,但是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得啦,就按照我刚才说的,你们跟着这些学生认字吧,说个话都说不出来。”村长过来拍了那个人一下,这人看着大约二十岁出头,是村子里比较受大家 第八五五章 不诚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但村长也没办法,他看了看学生,道:“我家里有见空房,能住两个学生,再多了就挤了,你们看看谁愿意过来。” 李淡当即举手,旁边贾逵见了也赶紧站出来。 徐青已经和男人说好,要去男人家了,此时虽然惋惜不能跟好友一起,但也么多余的情绪,其他学生见了就想得有点多了。 村里就那么些人家,若是旁人都不争不抢也就罢了,但是若自己落在后头,不就又惨了? 学子们心中想定,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他们看准了村民,主动上前推销自己。 抢先出来的,找的都是面向老实的村民,这样他们的日子可能会好过些。 另外的学子见了,也急了,见了脸上有意动的村民就赶紧蹭过去。 一时间,打谷场热闹极了。 村长见了,满意地直点头,这群学子看着很有眼力劲嘛,他虽然崇拜读书人,但若对方是根木头,他便只试着能不能跟着对方学点字,可这些人头脑灵活,他能学的就多了。 当然了,他年纪大了,能学的不多,可是村里有不少后生呀。 想着小辈后以后会有更光辉的人生,村长笑得满面通红。 朱平和冷如心听柳臻说打谷场可能有热闹瞧,想着两人反正也没事,干脆携着手出来瞧瞧。 她们不知道打谷场在哪,本想问问路上的村民的,结果一路上一个人也没看见。 找不到也没什么,两个人打算干脆在村子里漫无目的地转转,那想到巧合之下竟来了打谷场。 眼见着平时内向寡言的学生激动地向一群村民推销着自己,朱平下意识砸了一下嘴。 “这是正威书院的学生?” 她偏头看木兰院的女孩子,发现她们文雅多了,但许是因为女子的原因,村里的女人都围在她们身边,端的比男学子多了几分从容。 “倒确实挺热闹。”冷如心感慨了一句。 她感触有一些,但是没朱平多。 她手底下是巾帼馆,巾帼馆里的女孩子非富即贵,怎么可能会“自降身份”跟一群村民推销自己。 不过…… 冷如心蹙眉,如果在哪一关卡着她们呢? 不过了这一关,就是没机会去参加女试,或者不能拿证明的文书,那群高傲的贵女,愿不愿意放下所谓的身段呢? 或者换一种说法,一群高贵的贵女,难不成还克服不了这样小的问题? “有意思。”冷如心左手搭在右手手背上,轻轻点着,心里越是往下想,越是期待巾帼馆那群女孩子可能出现的反应。 “是挺有意思的。”朱平以为冷如心是说眼前的这群学生,“放到从前,我怎么也想象不出他们能有这副样子。” 有几个学生竟然围着同一个村民,诚恳地请求村民选他,因为他会什么什么,另外的学生等他说完,或是失意离开,或是激动地说自己会更厉害的。 而已经选好学生的人家,则跟选定的学生站在一起,有说有笑地,不时评点一下几个学生之间谁更有优势。 有学生听见了,干脆拉着村民去这些人家面前,让他们帮着村民一起拿主意。 这些人家倒是愿意凑热闹,但是被他们身边选定的学子给拦住了,笑话,大家都是同窗,谁不知道谁,万一说好的人家看上了后面的同窗怎么办? 大家都是一群优秀的人,能被选出来游历的,更不是菜鸡。别看平时大家之乎者也,兄台甚强,小弟远不及你,可到了这样见真章的时候,是谁也不会向对方服输的。 村民若是换人,也不代表被换的不够优秀,只是后面人说的话或者身上有的优点更让村民看重而已,可被换掉本身也够丢人的。 读书人都有傲气,书院先生夫子不准他们过于傲气,但不是让他们丧失进取之心,自信自尊以及骄傲。 有学生看见朱平和冷如心,上前问好。 两人点点头,让学生们无需介意,自去忙自己的事。 学子对视一眼,他们能有什么要忙的,过来问好的都是已经找好人家的,有那份从容和余裕。 朱平也看出来了,干脆问他们选了什么样的人家。 听罢,朱平道:“选什么样的人家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能从中学会什么,而你们又能给你们去的人家带去什么。” 不过是待个两三日,就算学生去的人家品行不好,也耽误不了什么,反而会让学生意识到品行不好有多讨人厌。 冷如心诧异地看了朱平一眼,朱平过去表现得很是不羁,不被世俗准则所桎梏,冷如心以为她讲课应该也是随心的,没想到会那么真诚。 是,真诚。 冷如心倒不是认为朱平会教学生不好的,只是没想到她身上竟然很有先生的严谨。 对于她的看法,朱平只当是夸奖。 “木兰院是什么地方,你恐怕还是没那么了解。” “什么意思?”冷如心愣神,她在木兰院呆了些日子,也跟着学生一起听过课,算是了解了。 朱平傲然道:“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说,从木兰院出来的人,甭管是先生夫子还是学子,都是很优秀的。” 看着朱平一脸木兰院即代表实力的样子,冷如心一时无言。 她跟朱平认识有一段日子了,甚至结拜为金兰,但是她这样的神情,冷如心没想到。 她没想到朱平心里是这么看重木兰院的。 不,这样说不准确。 冷如心蹙眉,木兰院人身上似乎有一种共通点——无比相信和热爱木兰院。 正威镖局和正威书院的学生身上似乎也有这样的特征。 “我有些不明白。”冷如心如实道。 她以为朱平会给她解释,谁知朱平只是笑了笑,说:“你不明白很正常,你可是巾帼馆的,不是我们木兰院的。” 冷如心忍不住发酸,她撇嘴道:“看来柳臻对我不诚,没有把木兰院的课程全部透给我。” 朱平哈哈一笑:“那你可是冤枉她了。木兰院的课程你应该都知道,只是嘛……” 第八五六章 真的很好笑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只是什么?”冷如心等了一会,朱平却没接着往下说。 见她着急,朱平也没卖关子,直言道:“都说言传身教,除了课上教的,先生言行模范才是最好的教导呀。” 冷如心若有所思,她再去看那些学生,眉头渐渐舒展。 朱平微微一笑,也不催她,随她看那些学生去。 年轻真好呀。 就算被村民拒绝了,学生也只是难过一下,片刻之后就能重整旗鼓再去找其他村民。 后面村民身边都有了学子,有人竟打起了歪主意,专门找熟人“下手”。 “我去,咱们可是手足情深的不是亲兄弟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你竟然要撬我墙角?” “是兄弟才把锻炼口才的机会送给你呢!” “因为感情好,才怕你受累,所以以身代劳呀!” “就是,一般人还我不愿意教她呢,这叫防人之心不可无……” “走不?” “走。”朱平点头,“去哪?” 冷如心转身:“当然是回去了,不然你想跟那些学子一样去村民面前自荐?” “呃……”朱平默了,想到住处的简陋,神思道,“也不是不可以。” 就是怕那些学子对她露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他们表情再坏她也不怕,但是怕他们回去跟其他先生夫子说。 下定决心不能那么无耻,朱平有些失落地跟着冷如心回去了。 回来的时候看见小玉在空地上站着,朱平下意识吹了个口哨。 她以为小玉是特意来堵冷如心的。 “小姐,朱先生,你们回来啦!”小玉冲她们行了了个礼,并没有过去。 朱平噢嗬一声,低声对身边的人:“看来这丫头是死心了,没想着再回到你身边了,这下该你失落了。” 冷如心睨她一眼,朱平立即噤声。 两方错身的时候,冷如心面无表情,直视前方,小玉微微低着头。 错过身,冷如心忽然听见小玉道:“厨房里做了酥酪,小姐和朱先生可以尝尝。” 应了声,冷如心抬脚继续走路。 “让她跟着柳臻,对她更有好处。”也不知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别人听的,冷如心悄声道。 “嗯,大家都明白。”朱平拍了拍她的手,从门边推开,“我去厨房瞧瞧。” “贪嘴。”冷如心恹恹地唾骂了一句,心情有些失落。 小玉毕竟在她身边呆了十多年,虽然她没说,但其实很看中小玉。 正是因为看重,所以她不能再把小玉留在身边。 小玉……小玉应该飞往更广阔的天空。 另一边,小玉终于完成了麦苗交给她的任务,连忙回屋报信。 “你的李季哥哥回来了。” “真的!”麦苗立即站起来,她来回踱步,忽然失了力气般,“算了,回来了就回来了呗。” “怎么了?”小玉有些不理解,“你缠着厨子做酥酪,不就是为了找借口去看你的李季哥哥,现在酥酪做好了,你的李季哥哥也回来了,你怎么要退缩了?” 麦苗咬牙:“就是觉得怪跌份的。” 她可是姑娘身边目前的第一人,凭什么要被同一个人反复拒绝,她不要面子,姑娘还要面子呢! “那你真的不去?”小玉试探地问,“那我去把酥酪都拿回来啦,不然便宜了那个不解风情的人。” “哎。”麦苗叫住她,“多呢,让他们吃吧,不然浪费了。” “嘁。”小玉坐下,“我就知道你不是真心的。你心底,还是想去的,对吧?” 忸怩了一会,麦苗承认了,她确实想去,确实想看看李季,更想同他说说话,但是她真的不敢了。 被李季哥哥再次拒绝,她会丧失掉所有勇气的。 小玉倒是觉得她该去,最好把所有勇气都丧失了,以后就能心如止水地对待李季好好过日子了。 但是这话她不能直接说,要不然有心事的少女就要迁怒他了。 “ 第八五八章 酷爱读书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学生们靠着自己卖力的自荐,几乎都给自己找到了活计。 有些学生实则没办法,只能到了同一户农家里,只是做的活确实是不一样的。 他们不知道这样能不能给柳臻一个交待,但也知道这样总比无功而返要好。 “咱们都找到活计了,这两天都好好干。”相熟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彼此对对方说着鼓励的话。 “你们说,柳先生为什么忽然来这么一手?”有学生已经想了好一会了,百思不得其解,无意识问出了声。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大家其实心里都有想法,只是他们习惯听先生的,所以就算心里有再多疑问,也没问出来,只等后面先生自己揭示。 “你觉得呢?”有人问那人。 那人摇摇头:“我就是想不明白所以才问的呀。” “都来齐了吧?”徐青贾逵和李淡三人一起走过来,对聚在一起的学子们说,“要是都来了咱们就回去吧。” “虽然你们三个是咱们中最早找到人家的,也是回来的最晚的,但你们还不是最晚的。”有学生道,“哦,来了。” 众人朝徐青三人身后看去,果然看见不远处慢腾腾走过来的几人。 那几个学生许是看见了前面在等他们的同窗,纷纷提气快速跑过来。 “你们几个怎么了?”贾逵好奇不已。 那几个学生扶着腰喘气,根本说不出话来。 “你们怎么累成这样?”贾逵又说了一遍,想起自己才刚刚问了他们问题,挥了挥手道,“别说了,我不好奇了,你们好好干,争取写一份好总结好让柳先生满意。” 说着,他架起其中一人,吆喝着大家赶紧回去。 其他人见了,帮忙架起剩下的几个累得不行的学生。 最后到的几个学生待气息稍微匀了一些,从衣服里拿出许多吃食。 有红薯、豆子还有一些蔬菜,最后一个人从怀里取出三颗鸡蛋。 “这是我们跟村民们换的。”取出鸡蛋的那人说,“鸡蛋只有三个,咱们弄个鸡蛋汤喝吧。” “兄弟,辛苦你们了!”其他人纷纷过来要抱几人一下。 几人有心躲开,但是实在没什么力气了,只能护着菜,任由他们抱来抱去。 有人不禁后悔,为什么他们没想到跟村民换一点什么呢。 “村里有公田,田里现在菜多得很,咱们明日抽时间一起去公田里帮忙,村民应该愿意舍些蔬菜给我们。”有学子提议,其他人一起响应。 众学子往木屋的方向走,半路有学子重新问出了前面的问题。 “你们有什么想法?”徐青把玩着手里的鸡蛋,他旁边的学子紧张不已,一个劲让他注意一些,这可是他们最近的第一口荤腥。 徐青笑了笑,将鸡蛋放到胸前,他边上的学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一颗鸡蛋竟然……”徐青啧了一下,没往下说,因为现在一颗鸡蛋对他们确实很重要。 学子们打算回去之后请厨子帮忙,不让厨子动手,但是请厨子在旁指导。 “说说呀。”重复问题的学生不由把问题又说了一遍,“你们说柳先生到底是为了什么让我这样啊?” “大概是看咱们过得太凄惨了?”有女学子不确定道,她本来是玩笑,但是大家听了之后都沉默了。 谁能想到一群意气风发的学生一路竟然过的都是吃糠咽菜的日子。 吃糠咽菜还是夸大其词了呢,他们一路都是饿着过来的,要不是有学子家里的乡下的能辨认野菜,他们恐怕还要去乞讨呢。 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你们说,在咱们之前出来游历的师兄师姐们,像咱们这么凄惨吗?” 若真是如此,他们……他们更加敬佩师兄师姐们了。 “应该不是吧。”徐青迟疑道,“咱们是临时被拉出来的,师兄师姐们出来之前专门进行过培训的。” 培训上,应该会讲怎么在野外生存、如何平安度过游历的日子吧? “你是被拉出来的吗?” 有学生问。 徐青摇了摇头:“是我用词不严谨,我是自己报名的。” 那学生苦了脸:“我是被先生赶出来的。” “为何?”其余学子追问。 那人不好意思了:“小声爱读书,每每熄灯之后还要偷偷起来读书,若是月光好就对着月光读,若是没有月亮,我……我便学人家捉萤火虫,可惜萤火虫功效实在不好,我就偷偷捡了木头在房舍里烧,结果……” “结果引起了火灾?”有人帮那人说下去。 说完了,又迟疑了:“书院里发生过火灾吗?” “没有。”那人连忙道,“若是冬日也就罢了,我是夏日点的火盆,被舍友告诉夫子了……” “哈哈哈!” 夏日本来就让人受罪了,竟然还有人在屋内点火盆,众学子没有同情那人的,全是在提那人的舍友感叹。 “你舍友忍耐了你多久?” 那人窘迫:“大约半月,到了大暑的第三天,夫子半夜就找上门了。” “这……” “这……” “身为你的舍友,当真是惨。”李淡拍拍那人肩膀,“若是我,你点火盆的当夜怕是就要挨一顿打了。” 那人更加不好意思:“我室友当真是好人,他白日还提醒过我的,只是我一心痴迷于书本,到了晚间就忘了。” …… 一阵沉默过后,贾逵砸了咂嘴,问:“敢问兄弟贵姓?” 那人拱手:“免贵,孙端。” 孙端似是感慨,望着天空半晌,又道:“夫子抓到我半夜不睡觉还点火盆坑室友,当即就要说我,可是室友们纷纷来劝,夫子便又给了我一次机会。” “然后呢?”众人忍不住问,他们出来这么久了,大部分时间窝在马车里,早无聊透了。 “然后……”孙端叹气,“我忍耐不住,又点起了火盆,怕影响到室友,就那棉被竖起来,想要尽量隔开一些热气,谁知……被子烧了。” “……” 众人这下不知该不该笑了,虽然真的很好笑。 第八五八章 这下尴尬了吧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当时我还在想今日的火光真是越来越亮,早该拿棉被围着才是,以前一盆火的光全散开了,影响室友休息不说,其实也没那么亮。”孙端说到这里,面上竟然有些委屈。 学子们见了,当即拍拍他,催着他继续往下说。 孙端只好道:“夏日点火,我也是热的,而且我还是离火盆最近的。” 感慨了一句,孙端又窘迫上了:“我想着有棉被围着,不仅聚光还不影响室友,就想着以后都这样,那想到我还没想完了,一盆水就泼了过来,呀——” 孙端龇牙咧嘴地:“是室友当晚擦洗身上的水,最后他还在里面洗了脚呢!” 众人对他说的这些已经不太感兴趣了,一心只想知道结果如何,只可惜孙端太能制造悬念,众人急得挠心挠肺的。 “快说呀,后面呢!” “后面?”孙端噘嘴,“被子被点着了呗。” “原来真如此。”虽然已经有人猜到,但是真的听见本人讲述出来,感觉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有种尘埃落地的感觉,故事挺到最后有一些索然无味,但总归是最近唯一的有趣事了。 “你……”徐青一脸的一言难尽,他揽着孙端的肩头拍了拍,“兄弟,你是真爱看书啊。” “怪不得一有时间就躲着看书呢。”有学生恍然大悟道,“我们还说既然这么 第八六零章 没好意思敞开怀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第二天,一众学子天将明就起来了,起来之后随意梳洗了一下,便走向空地。 空地上柳臻已经等着了,她身边不远处站着萧秦。 学子们一看,慌忙小跑着上前。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原来齐潜和李季也已经过来了,只是站在角落,他们刚才太过着急,并没有发现。 等到人齐了,柳臻大声宣布:“一日之计在于晨,我不管你们中午晚上怎么办,早上你们的饭食统一在厨房用,碗筷自己打理,厨房只负责给你们打饭。” 有人想嘀咕,但见柳臻神情紧绷,没敢。 果然,柳臻紧接着就继续说话了:“我知道你们个个都很有心气,也很有志气,所以早饭不白给你们。你们私下自己商量商量,如何偿还。或者轮流给厨房打水,或者砍柴捡柴,你们自己估量。” 听说是轮流,学子们一时间讨论起来,发觉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办法。 如果每个学子都要为自己的定量偿还的话,厨房人太多、太乱,可要一众学子共同偿还的话,可操作性就大多了。 柳臻问他们可有异议,学子们自是没有异议。 事情便这么决定了。 贾逵扬声问:“先生,日后每一日都是如此吗?” 柳臻看向他:“看你们自己的决定。如果你们都选择在厨房一起吃,就还轮流为我们或者为厨房做事,如果有人选择不在厨房吃了,那就不做事,如果人数太少,就直接自己每日干点事换早饭。” 她说得很详尽,为的的一了百了,接下来果然没有学生问了,早操开始。 大家跟着齐潜和李季打了套拳舒展身子,然后继续围着村子跑圈。 许是有了昨日的事,村民对他们一行人多了些 第八六一章 我也很受用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学生中间沉默了片刻,纷纷竖起大拇指:“兄弟你做得对,咱们虽然给村民们做了一点事,但是也不好占他们太多便宜。” 有人说话,沉闷的气氛就算是被打破了,当即就有学子愧疚地表示自己没弄清农家的客气,竟然当真吃了满满几大碗饭,如今想起来可能是人家一段时日的口粮,瞬时难受了。 “也没有那么夸张吧?”有人提出质疑,他们虽然因为许久没好好吃过饭,可能吃饭的时候是吃的有点多,但也不至于到了吃了人家一段时日口粮的地步。 “你不懂。”有学生叹气,“我们吃的是干饭,虽然掺了不少其他东西,但若是用来熬粥,怕是最少能用五六天呢。” “是啊,只可惜当时吃得太开心,又见桌上其他人碗里也是同样的饭,我就没有多想。” “或许确实是你们现在多想了呢?”自觉吃饭很普通、饭量也很正常的学生道,“这个村子里的住户生活条件还算不错,或许他们是不能日日吃的那么好,但偶尔吃一顿好的也算是犒劳自己顺便解馋吧?” “或许吧。”吃都吃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接下来好好给他们干活吧。” “是啊,可惜咱们还要两日就要走了,不然倒是可以为他们多做一点事。” 众学子唏嘘不已。 “我看咱们也别管去了谁家吧,只要村子里有事,当时又有余闲的,都去搭把手。” 学子之间就这么说定,第二天跟着大家一起沿着村子跑了几圈之后,他们不停歇地就去木屋厨房找厨子要早饭吃。 他们人多,厨子忙不过来,学生便分组,有的给厨子打下手,有的去打水,还有的去捡柴砍柴,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柳臻路过瞧见了,很是满意地一点头。 这群孩子虽然跟着先生们学的有些方面傻了,但是毕竟年纪小,很容易就掰正了。 萧秦见她如此满意,不禁一笑:“这群学生日后你都有大用处?” “他们有没有大用处我可不知道。”柳臻淡笑,“我只知道他们回去之后各项能力一定能取得不小的进步。” 她花心思培育这些学生,为的不是给自己添加助力,只是希望学生们能好。 他们进书院,书院就有将他们培养成才的责任。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但是师傅却不能躲懒,要认真肩负教养弟子的职责。 如此,若是徒弟仍旧不能成才,师傅便要看着徒弟,不能让徒弟变成朽木。 “不说他们什么样进来的就让他们怎么样出去,但是但凡他们进了咱们书院的门,就不能反叫他们没学会好的倒是坏的学了个十成十。”柳臻郑重其事道。 她一直觉得教书育人是个艰难的苦差事,如今仍旧这么觉得。 因为这上面担负了太多人的人生,太多人的未来,必须要谨慎,不得不谨慎。 “不愿他们成才,志愿他们都能成人。” 萧秦又是微笑,他没说话,只用力地抓住了柳臻的手。 他一直与她同在,是要她需要,只要她说,无论是遇到什么,他都会与她一起面对,一起想办法解决难题。 “待这几日过去,若是有时间,我再寻个时间与他们讲课吧。”萧秦道。 本来学生外出游历的时候也不是说完全不上课了,只是这一批学生有些特殊,身边并没有领队的先生或者夫子,所以他们显得随意了些。 但这本来就是因为队伍中有柳臻和萧秦,二人原本觉得这些学生在书院读够了书本,便没想着再照本宣科。 柳臻更是想着遇到事情的时候再顺势讲解,推及己身,更方便学生理解,如今正好遇到问题,恰是顺势讲课的时机。 既然萧秦主动提起,她自然乐得替那些学子同意。 “知道能听当今状元讲课,他们一定很激动。” 望着她带着狡黠的水润双眸,萧秦无奈失笑。 “你呀,就促狭吧。” 虽然萧秦没有特意了解过,却也知道学子们似乎都是有些怕他的。 “怕你多好啊,学生对先生本来就要有敬畏之心,怕不过是畏的一般说法嘛。”柳臻倒是很乐观,“跟学生打成一片的先生固然是好,严肃讲究的先生也没有不好的。” 各有优缺利弊,只看学生是否有一颗向学的心,只要学生一心向学,无论先生是什么教学风格,只要有真本事,那对学生都是好的。 “只是要怕你听得无趣了。”萧秦无奈道。 她的这张嘴呀,现在真是越来越毒了,有时候他也分不清她到底是夸还是损。 “哟呵,这是还没使上劲呢,就先学会捞功劳了?”柳臻故意打趣他。 “没……”萧秦顿了下,“大约是有些辛苦的,可有奖励?” 柳臻点了他的鼻子一下:“不知羞。” 顺势握住她的手,萧秦神情轻松:“如何不知羞?” “你说呢?”柳臻眨了眨眼睛,反问道。 他难得如此,柳臻倒是乐得跟他逗笑。 萧秦摇头:“说不出来,只是不懂,所以便问了。” 柳臻轻轻刮了下他手心,眨着眼睛说:“真的不懂?” “不……不懂。”萧秦心一慌,差点扔掉她的手,即刻就回了神,更加用劲地握住她的手,环顾一圈,直接拉着人回了自己的屋子。 “你……唔……” 片刻之后,两人面对面地喘着气,柳臻无语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我说你把人突然拉进的屋子干什么呢,真是……你真的没有以前那么讲究礼法了,太不害臊。” 萧秦搓了把脸,他还是有些窘迫的,没有外表表现出来的那么洒脱。 “你不 第八六二章 逃不掉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啧。”柳臻觉得牙酸,“适度。凡事都讲究一个度,过犹不及,适可而止。” 她牙好像有点酸,都快没过心里的那点甜了。 酸酸甜甜的,心里还有些七上八下。 “其实……”柳臻有些害羞,“还挺刺激的。” 萧秦的屋子离厨房有些近,仔细听听,厨房里的学生说了些什么几乎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在这种情况下,两人却躲在屋子里卿卿我我,此情此景,着实让人气血难免要上涌几分。 “我……”萧秦颇觉尴尬,方才情绪上来,他没来得及管得了那么多,如今平静下来,所有心情一时间全部浮现心头。 “不若说你是我屋里来拿书的?”他犹豫道。 这总归算是一个理由。 不过,若是用这个理由,柳臻就该出去了。 柳臻微微一笑,故意抱着他的腰,脸颊在他颈窝蹭了蹭:“真的吗?” “嗯?”萧秦来不及思考,“你说什么?” “你拉我进来,是为了给我书的吗?”柳臻故意道,她的鼻尖还在轻轻蹭着他喉结旁边的皮肤,“到底是什么书那么好看,让你这么迫不及待地将我拉了进来?” “我……”萧秦完全无法思考,他想告诉柳臻,她误会了,他是说要用借书当借口,而不是他真的想给她书。 这其中有误会,可误会到底是哪一个,他分不清。 柳臻收回手,在萧秦失落之际,换上了他的脖子,两人离得更近,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萧秦更加紧张。 “柳臻……” “嗯?”柳臻轻声说话,缓缓将他的脖子往下拉,温热的气息渐渐靠近他的耳朵,“到底是什么书那么好看,你说了要借我,却又顾左右而言他,不肯拿给我了呢?” 萧秦紧紧掐住手心,差点不防备打了个寒战。 “我……”他想深深吸气,却又怕柳臻意识到他的异常,拼命在心里告诉自己要转移注意力,他艰难开口,“书就在桌上,你想要哪一本都可以拿走。” 柳臻偏头看了眼书桌,回过头的时候声音更加轻柔,几欲贴上了萧秦的耳朵:“那你是想给我哪一本呢?” 忽觉有些腿软,萧秦下意识撑住门,其实他早就有些腿软,只是现在到达了极限,才意识到而已。 他慢慢往后退,一点一点靠近书桌,慢慢将书桌当成了支撑点,直至将身体的重量全转移到书上上,他往背后伸出手在桌上轻点着摸索,摸到一本书之后举到柳臻面前:“这本呢?” 柳臻看都没看一眼,只盯着他的眼睛,眼神更加缠绵,似有绵绵不绝的情意从她的眼睛里流淌出来,将他一点一点,包裹的严严实实。 “你这么随意地拿了一本,真的是你最 第八六三章 越发欢喜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什么?”萧秦还没回过神。 “学生们该吃饭了,闻着挺香的,你要跟着一起去看看吗?”柳臻若无其事道。 不是她故意如此,是萧秦沉默太久,她没控制住就走了神。 “不去!” “怎么了?”柳臻诧异,她双手捧着萧秦的脸,仔细端详,见他眼睛里有怒气快速滑过,不由惊讶了,“是谁惹到我的小可爱了?” 小可爱? 萧秦一顿,瞬间明白是她给自己取的有一个别称。 只是不知道她是真心还是假意,每次引得他动情之后,她就是一副无意识的模样。 她……她到底是无心还是故意? “乖,你跟我说,我帮你教训敢惹你不快的人。”柳臻的声音极尽温柔。 萧秦撇过脸,不肯看她。因着她这样的反应,衬托得刚才的他那般像个笑话。 这样的反应出乎柳臻的意料,方才两人还甜甜蜜蜜呢,怎么他发了个呆,就变成了这幅局面? 柳臻将他的脸掰正,可惜他不肯配合。 生气的人最大。 柳臻觉得问题可能还是在自己身上,她颇为歉疚地挪动了位置,自己对上他的正脸,讨好地笑着。 可他却好像讨厌了她一般,将脸又转了过去。 这是真的生气了? 柳臻更加诧异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换回他的开心,可是她知道她不能什么都不做,那样是最伤人心的。 就算做了很多也不能将人一时哄开心,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萧秦不是记仇的人,可不记仇的人生起气来最是磨人,因为你摸不着头脑,找不着痕迹。 还因为对方从来大方,得了对方那么多的包容和好,柳臻怎么能放任他生闷气。 不应该,也舍不得。 “别气了,是我不对。” “你哪里不对?” “……”柳臻摸鼻子,好歹是理自己了,应该算是进步。 “我哪里都错了,你莫要跟我一般见识,我……” 萧秦猛地看向她,柳臻呐呐停了下来,只听他说:“你伤了人心,却不思索,只一味认错只为将旁人的伤心揭过去而不是要解决问题。” 柳臻沉默了。 片刻之后,在萧秦又要扭头不看她的时候,柳臻说话了:“你说得对,你生气了,不,你方才说你伤心了,是我不对,我都没问你到底怎么了就认定你生气了,是我思虑欠佳。” 她认错认得这般痛快,一想就知道不真心,萧秦抬起头,还没来得及指控,就对上了她满是真诚的明亮眸子,一时怔住了。 瞧见萧秦这般看着自己,柳臻下意识抿了下唇,随着她的动作,萧秦喉结又上下滚动了,柳臻没看见,但是她忽然明了了。 托着他的后脑,柳臻倾身吻了下去。 吻上去的那一刻,柳臻心里有一个欢快又得意的想法一闪而过——幸好她机智,方才直接将萧秦按了一下,导致他没有挺直脊背,不然就算他半坐在桌子上,以两人现在的身高差,她也是不能轻易就这样亲到他的。 一亲芳泽之后,柳臻的心情格外舒畅,就算要面对他的冷脸,她也觉得值了。 “告诉我,你为何伤心可好?”柳臻轻轻抚摸着他的嘴唇,果然很柔软,让人…… 她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萧秦顺从地承受着她的动作,在她想要推开的时候制止了她,加深了这个吻。 反正她都已经进了他的屋子,反正她都已经动手动脚过了,不差他这一点。 “瞻白……”柳臻有些气闷。 萧秦缓缓退开,他下意识抿了下唇,似乎是不舍,似乎是眷念方才的感觉。 柳臻咬了咬唇,又贴了上去。 “你……”萧秦想问她为何又如此了,所有言辞却尽数被二人吞没。 萧秦不再想其他,柳臻更是没有顾忌,屋内的气氛倒是比两人置气之前更加暧昧。 良久,萧秦抱着靠在怀里的柳臻,轻声问:“还要去品尝学生们做的饭菜吗?” 柳臻轻声笑了,笑声像是长了小爪子,一点一点抓着萧秦的心。 “怎么了?”萧秦心慌地问。 现在的他,似乎对柳臻没有了一点法子,大约她提出任何条件,无论对错,无论好坏,他都是可以答应的。 “本来就是一群饭量大的半大少年,能换来的吃食够他们自己果腹都不容易了,我还是不给他们雪上加霜了吧。” 让学生早上在厨房吃早饭,也是怕他们饿得太狠,伤了身体。 说来说去,学生在她心中占得的分量还是很重。 萧秦觉得自己不该吃味,他知道其中的不同,可心里还是嫉妒,他低头,寻到已经发肿的地方,又辗转触碰起来。 二人都是什么都不懂的少年人,本来就没有那么多技巧,只是凭着本心想靠近彼此而已。 只是两人都足够看重对方,无论心情如何激荡,都怕伤了对方,力度轻柔,倒是别有一番缱绻温柔。 有时激动了,吻得重了些,又是另一种心情,只是很快找回温柔,是对方若世间最珍重脆弱之物。 到了最后,柳臻有些适应了,她有些无聊地睁开眼睛,随意地看着屋顶,瞥见屋角有点蛛丝,心中便猜是蜘蛛新织的,还是墨竹那家伙不够仔细,没有打扫干净。 想着得了空一定要站在角落里仔细看看,柳臻的视线慢慢下移,渐渐落到了萧秦的脸上。 他闭着眼睛,白皙的眼皮轻轻颤抖着,带着他的睫毛,像一只不安的蝴蝶,轻轻颤抖着翅膀。 原来他很紧张的啊。 再往下,是高耸的山根,鼻梁上现在看不出什么,柳臻却知道从侧面看的时候他鼻梁中间凸起了一块,像是一座小山峰,跟自己的鼻子类似,却更加有锋利感。 她的五官是柔和的,而他是锋利的。 可是他的心肠却那么软,无论她想要什么,他都满足她。 哄着她,宠着她,陪着她。 她去哪,他就在哪。 注视良久,柳臻心中越发欢喜他,忍不住要发笑,想到自己此刻在做的事,她顿住了,可他却发现了。 第八六四章 好想早点回家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在他睁开双眼之前,柳臻先闭上了。 他的唇还贴着自己的。 可是柳臻知道,他是知晓的。她慢慢睁开眼睛,发现他是半睁着双眼的,两人离得极近,柳臻想她现在一定是斗鸡眼,因为他是眯着的,而且视线向下,而她是睁大双眼注视着他的双眼。 柳臻犹豫了下,慢慢往后退,离开了他的唇,他没拦着,只是手还抱着她。 “你长得真好看。” “嗯。”萧秦轻轻笑起来,他没怀疑,因为柳臻一脸“痴迷”地看着他。 柳臻快速低了下头,太好了,他没看见自己的分心,不然又要将人惹恼了。 抬头的时候,她下意识抬手轻点嘴唇,有些麻了。 看着她的动作,萧秦目光加深,他忽然偏头看向别处,想起书,他探手又拿了一本。 “这本呢?” “都可。”柳臻接过来,抱在怀里,“既然你这么推荐,那我就看看吧。” 打算起身,却被拉住了:“怎么了?” 柳臻面露不解。 这人,是舍不得她吗? 这是可爱。 “我很受用。”她认真道。 “嗯?”想到什么,萧秦的脸慢慢红起来,一直蔓延到脖子下面。 “你舍不得我就直接说,我会更加受用的。” 原来是这个,萧秦顿了下,失笑。 “好。” 既然这些话让她受用,他以后就多说说。 “你笑什么?”柳臻手指轻捻他的唇瓣,笑嘻嘻道,“我还当你的是铁做的不成,原来也是柔软的。” 萧秦愣住了,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柳臻微微一笑,凑近他快速又温柔地亲了一下:“想来是紧张的。” 萧秦还是有些不明白,柳臻却不愿意多说,她神秘道:“下回再告诉你。” 至于下回她还记不记得就两说了,谁让他这回不抓紧了问呢,她直说下回告诉他,又没说这回他问了她不说。 心情愉快地在心里腹谤了一会,柳臻打算起身离开,萧秦还是拦住了她。 “怎么,还是舍不得我走?”柳臻轻佻地挑起他的下巴,有胡茬微微蹭着她的指腹,“可是现在很晚了呢。不然……” “嗯?”萧秦期待地看着她,想听听能从她嘴里说出什么话来。 虽然她说的不准确,但也正中他的心思。 他是舍不得她。 每当这时候他都忍不住想是不是该去姨夫姨母家一趟,就算两位长辈不舍,他还是要尽快把她娶进门。 “不然你去我房里?”柳臻挑了下眉,神情里带上了期待,“如果你张嘴,我一定舍不得拒绝。” 萧秦脸上好不容易才褪去的热气又涌了上来,他偏过头,很是无奈,连语气里都不自觉带上了他此刻的情绪:“莫要辱了自己的名声。” 两人现在这般模样已是于理不合,再进一步,实在不对。 念及她不 第八六五章 维持原样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他一个男人,怎么春情澎湃的?”朱平小声和冷如心嘀咕。 学子们和柳臻他们都早起跑步,两人虽然对这个不上心,但是起早了也无事,干脆跟在最后散步。 “我哪里知道。”冷如心撇嘴,她看了朱平一眼心又不平,“我定过亲,但是几乎没跟男人相处过。” 朱平摸了下鼻子:“我也没没怎么……” “是吗?”冷如心哼了一声,“你不是跟你的青梅竹马有过一段?” 朱平没话说了。 过去不太能被提及的东西,如今竟然都可以玩笑一般说出口,是她没能想到的。 不过这样也不错。 “对不住啦,算是姐姐对不起你,等去到渠宁县,我一定想办法带你去一趟。”朱平保证道。 一开始冷如心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是意识到她故意压低的声音和做作的眉眼,冷如心明白了。 指了指柳臻,冷如心说:“还是算了吧,在孩子面前怪丢人的。” “咱们悄悄地,没人知道。”朱平继续小声道,两人挨得极近,柳臻一回头就不可避免地看到了。 她挑了挑眉,没再关注。 反正早晚她是会知道她们两个一直在商量什么的。说不定还是两个人上赶着要告诉她的呢。 “反正到了城里大家肯定是各自分头行事嘛。”朱平还在哄冷如心开心。 “过了这么久了,其实我也没那么想去了。”冷如心犹豫道。 原本她也只是好奇,只是好奇心重了些而已,经过几天的缓和,她的好奇心也没那么重了。 “不行,必须要去,姐妹答应你的,怎可食言哪?”朱平摇头如拨浪鼓,“失信于人,姐姐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哪条道上?” 朱平一顿,为难地看了冷如心两眼:“别那么较真嘛,走南闯北的人特点——吹牛。” 这么说话显得粗鲁又豪爽,得劲儿。 冷如心不这么觉得,在她看来朱平这个人还真是颇有江湖气息,只可惜是个纸老虎,只学会了皮毛,至于内里是一点不知道,就连一点江湖关系都没搭上过。 不过没搭上也算是好事,不然她现在还要担心朱平会不会被江湖人士追杀呢。 “哪有那么多打打杀杀的?”朱平满不在乎道,“江湖儿女……咳,大家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嘛,都要吃饱肚子养家糊口的呀,哪有那么多多余的心思。” 江湖人士一般在乱世盛行,和平时候,朝廷稳定,百姓安居乐业,到哪里都有城卫把守,要是真有江湖人士这样的危险分子出现,一早就被问询了,哪能到处肆意行走。 冷如心有些恍惚,片刻后她深深叹了口气,原本在京城的时候,柳臻去之前的时候,她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所想的不过是如何再将巾帼馆继续支撑下去。 后来柳臻来了,巾帼馆也蒸蒸日上,再也没有闭馆的可能性了,她活得也有滋有味起来。 再后来她甚至跟着柳臻出了京,一路上所见甚是奇妙,她便忆起了幼时看过的话本子,有奇幻神话的,也有武林恩怨的。 奇幻神话冷如心知道大多肯定是假的,再一些可能是产生了某些巧合。 可是武林恩怨不一样,比起神话故事,武林豪杰的故事好像就发生在某个寻常的巷陌,冷如心甚至央着家长年长的同辈带她出去探险过,虽然后来兄长长辈一一战死沙场,那样悠哉的日子很短暂,正因短暂,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并念念不忘至今。 冷如心一直以为自己早把过去的事都忘记了的,只是没想到现在不过是闲暇的聊天,她一晃神就想起了那时的事。 历历在目。 兄长不耐烦的语气,忽而急促忽而又耐心等她的脚步,路边陌生的人,或穷苦或豪奢。 路边总是有各样的摊子,有的是门面,有的是外来的租了门面前的一点空地。 那时的京城还不如现在安稳,家中母亲发现她不见了,带着一群人找她,那样矜持的尊贵夫人,记得钗环都乱了。 看见她,尊贵的夫人又气又急,想要骂她,还是担忧更胜一筹,搂着她呜呜咽咽地哭。她有些懵,还有害怕。 回去定要挨罚的。 可是娘亲的痛哭拉她回了神,她一抬眼就看见了娘亲发髻上摇摇欲坠的珍珠钗,她伸手接住,动作惊动了娘亲,娘亲看见自己那么担心,女儿却一脸茫然,还扯自己的钗子玩,当即就不哭了,将人放下来,拉着快步回了家。 也不管她因为走得太快丢在半路的鞋。 鞋子当然没有丢,被因为害怕远远躲在后面的兄长捡起来,偷偷塞给了跟着母亲过来的丫鬟手中。 他自己呢,垂头耷脑地跟着,瞧着比功课被夫子批评了还要受挫。 路上遇到经常一起玩的伙伴,他都没抬起头看他们一眼,所以他也不知道小伙伴们是如何挤眉弄眼笑话他的。 最后,冷如心挨了罚的,连同兄长。 “想什么呢?”朱平见身边人一直没有动静,打眼看过去发现她在发呆,不由碰了碰她。 冷如心回过头来,淡淡笑了下:“想我娘了。” 这话朱平可没法往下接,一时间屋里沉闷下来。 许久,朱平小声道:“我也想我家的小老太了。” 她没叫娘,这时候叫娘太煽情,朱平不想把气氛弄得更加伤感。 “等这次回去了我带你去见见她吧?”朱平提议,“你我虽是结拜姐妹,倒也不用跟着我一起叫娘。” 人家是什么身份,朱平自觉没那么大的脸让人家叫自己家的老太太娘。 人家的娘不知道是多么尊贵的身份呢。 冷如心没有吭声,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不过有一点确实被朱平说中了,她确实不想再叫谁娘了。 娘的分量太重,叫出口就好像带着血和泪。 流血嘛,现在的时候上哪流血去? 至于眼泪,冷如心不想留。爹娘家人才走的时候她流够了,这么些年就这么过来了。她不知道自己过得好不好,但想维持原样。 第八六六章 不定是谁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哦,也不是原样了。冷如心心里一动,她早就不是过去的她了,不是幼时失去家人的孩子,也不是艰难求生的少女。 她的生命里走了很多人,也来了很多人,她自己更是一直变化。 所以维持原样的话不过是自己骗自己,她早变了。 不过娘这个字眼,估计她还是叫不出口吧。 或许这辈子都再也叫不出来,或许什么时候她的观念就变了。 “怎么又发呆了?”朱平盯着冷如心一会了,亲眼看着她在自己眼底下又走神了,很是担心。 “你最近是不是有些气力不济?”瞧着冷如心眼中清明恢复,朱平迟疑问她。 不怪朱平这样说话,实在是冷如心今天的表现很是奇怪,总是发呆,总是露出沉思的模样。 “无妨。”冷如心摇头,想了想,她只得趁人,“我娘的忌日到了。” “什么时候?”朱平一愣,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冷如心一直没提起过,朱平便也没往那方面想过,不过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挺正常的,冷如心的家人都走了十几年二十年了,平日里不提起也是正常的。 更何况冷如心之前也没这么奇怪过,就是从昨天下午才开始心事重重的模样。 冷如心不防备朱平问起,顿了一会,朱平干巴巴道:“怎么了,是日子过了?” 摇了摇头,冷如心轻声道:“三日后。” “三日后……”朱平皱眉,“到时候咱们准备点香烛纸钱吧?” 沉默了片刻,冷如心点了点头,当年她娘走的时候交待过她,不用弄这些虚的,他们家人不在意这个,这些年冷如心便也没有做过这些。 初时不做,是因为听话,后来是因为每到这家人的忌日就难受,所以冷如心便顺着逝去的意愿,故意躲着了。 如今想来,哪是他们家没这个讲究,冷如心记得她小时候也是看过爹娘给祖先上香烧纸的,她娘后来之所以那么交待她,大约是怕她触景伤情。 因为她一祭拜,大约要连着好几日才能将家里的人祭拜完。 长辈和兄长们不是一日走的,但日子离得都不远。如此可见当年战事有多紧张。 “叔、伯、舅舅、堂兄、表兄,以及伯母、婶婶、舅母……”冷如心念叨了一遍,“今年大概要准备许多东西呢。” 朱平听着她念叨,没忍住,问她难道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吗? 冷如心笑笑:“亲近的都没有了,也有些表姐妹,只是……” 大家见面都是触景伤情,何必再见? 不见面,知道有那么个亲戚还舒坦些。知道自己在这世上还有亲人,有些念想,可见了面又只能痛苦,不如不见,知道对方还在就行了。 “而且我们小时候京城乱的很,并不能食常见面,感情本就不深。” 至于男丁们,因为能在战场上见面,虽然艰辛,倒是比女孩们感情好,所以到了地府也是一起去。 “干吗这么说话?”朱平不落忍,可再多的,她也说不出来。 朱平觉得,冷如心大约是怨恨那些亲人的吧,为了大家将小家完全舍弃。 保家卫国,当然值得百姓称颂,但是换成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人,天天看见却突然看不见的人,大约是莫大的痛苦。 冷如心没再说话,每当回忆过去,她心里就像长了荒草,凄凉得很,整个人都没了一点精神。 过去冷如心要时时刻刻以巾帼馆事务为重,所以她不能露出脆弱的样子,如今她倒是没那么多约束了。朱平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身子。 “你若难过,便尽情难过吧。”朱平小声说。 别的,她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至于离开这里的事,看来还得缓缓, 冷如心精神不好,朱平催她去躺一会,她躺到床上,没多久就睡下了。 叹了声气,朱平替她盖好被子,静静看了她一会,转身出去。 “你们想再留几日?”柳臻诧异。 朱平想留下了,柳臻却不想耽搁了,她想早些去渠宁县看看,早点将山匪的事弄清楚、解决了,好早点去庄子那看看进度。 还有两个月就要过年了,不回家有些说不过去,柳臻想赶在年前回去,不然柳夫人和柳老爷又该念叨了。 朱平咬牙,还是将冷如心的事说了。 冷如心和柳臻相识更早,虽然没与柳臻结拜,但是感情也非同一般,冷如心能同她说,自然也不会特意瞒着柳臻吧。 知道冷如心要留下来的原因之后,柳臻改了口:“也好,正好过两天麦苗身上彻底舒服了,再仔细拾掇一番,跟村长告个别,轻松上路。” 正好这几日天气好,柳臻打算嘱咐学子们趁着不忙的时候将带来的厚些衣物拿出来晒晒,等到…… “你说三日后,那咱们第四日早上走?” 朱平没有意见,点头答应了。 柳臻便出去寻人说话,小玉见她出来,特意跑过来问她可有什么吩咐。 多看了小玉两眼,发现她神色如常,似乎没有一点伤感,柳臻便将最新的决定告诉了她。 小玉点头:“待会我看见学生的话,会跟他们提的。” 索性还要再留几日,最近这段时日天气一直都不错,也不用急急忙忙去找学生们说这件事。 望着小玉走了,柳臻猜测大约是因为小玉年纪小,加上冷如心一直不祭拜先人,所以她没这个印象吧。 麦苗看见小玉回来,问她干什么去了。 “先生让我告诉学生们再留几日,让他们把带来的厚重衣物都晒洗了。”小玉没隐瞒,她留意着麦苗的神情,见她脸上没多余的表情,安了心。 “你这样看着我,以为我嫉妒姑娘有事找你啊?”麦苗傲娇地一抬头,“些许小事,也值得你这样。” 如果是大事,姑娘还是会找自己的,毕竟自己经过了扶弱局的锻炼,还是挺能顶事的。 这一点麦苗还是有些自信的。 小玉噘嘴,不与她辩驳,她也会好好学着做事的,然后先生重用的不定是谁呢。 第八六七章 不规矩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麦苗不知小玉心里在想什么,笑得像偷了油的小老鼠:“你说姑娘特意又多留两日,是不是为了我啊?” 小玉:“……” 您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因着柳臻勤于锻炼的原因,她气血很通畅,少有受小日子折磨的时候,她身边的人也被她带着锻炼身体,就是身上有些不适,也比一般女子舒服些。 所以麦苗的假设根本不成立,但是小玉同样懒得和她掰扯,让她自己乐去。 “不过你这次为什么这么难受?”麦苗有些不解。 麦苗咬唇,不肯跟她说。 小玉追问,麦苗无奈之下只能告诉她,原来是回到阜县之后,她不仅找林婆婆要冰盏,偷偷让林婆婆给她多送一块冰放到房里,她还自己拿钱偷偷找书院的学生买了冰块放进去。 当时是爽快了,后来小日子就难受了。 小玉撇嘴,原来是冻着了:“你可真是活该。” “我让你跟我一起睡的,结果你跟我没睡了两日就跑了。”麦苗咂嘴,“可惜你不在,看不见我屋子里的情状,白雾习习,跟仙境一样。” “那时候到现在也有一段时日了,你一直都是这样吗?”小玉不想搭理她,还是担心她的身子,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麦苗摇头,有些难以启齿:“李季哥哥不理我,我难受,跑到湖边吹了好几回风,好像是冻着了。” 湖边光秃秃的,她心里又烦躁,自然坐在岸边吹风,本来地上就凉,刮过湖边的风也凉,她身子里面可不就寒起来了。 “你呀,可真是自作孽的最佳拥趸者。”小玉都不知道怎么说她才好,“你难过的时候我大多时候都是陪着你的,你什么时候跑去吹风的?” 麦苗觉得牙疼,她扭过头不想说话,可惜她不理小玉的话小玉会生气的,她只能说了:“相想死的人拦不住,想出去透透气的人难道还找不到机会?” 小玉的脾气现在是越来越大了,许是认命要跟着柳臻了,她心里的惶惑不安少了很多,说话做事更加自如了,没有那么多讲究,小脾气自然是无遮无拦地暴露出来。 “什么?”小玉大吃一惊,她倏忽红了眼睛,紧紧握着麦苗的手,满脸心疼和后怕,“你怎么能这么傻呢?” 麦苗:“……”哈? “不就是一个男人,值得你这样吗?”小玉难受得要命,她知道麦苗重视李季,但是没想到麦苗这么重视人家,竟然都到了要死要活的地步了。 麦苗:“……”姐妹,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呢? “你怎么能说李季哥哥不过就是一个男人呢?”虽然满心疑惑,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还要据理力争,“李季哥哥很好的,你不能因为他不 第八六八章 鬼迷心窍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小玉,慎言。”麦苗心惊了一会,还是决定开诚布公地和小玉好好谈一谈。 她俩是亲亲热热的好姐妹,好姐妹思想出了岔子,不能一开始就躲,要从心底里帮助对方。 “啊?”小玉眉头还蹙着,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你说什么啊?” 她是真听不懂麦苗说话了。 不过对方似乎也没听懂自己的话。 “我从小就跟在小姐身边,从来没自己见过外男,就算小姐逼不得已与人打交道,我也乖乖候着小姐,从来没私下与人有过什么。”小玉神情无比郑重。 她不管麦苗误会了什么,她自己说的话总是要解释清楚的。 “哦。”麦苗舒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啊,她笑起来,轻轻捶了小玉一下,“你说清楚嘛。” 害她吓了一跳,还以为小玉胆子大到敢说姑娘的坏话了呢。 “我就知道你不是个性这么散漫的人。”麦苗亲热地抱着小玉的胳膊,“我感觉身上舒服了很多,咱们出去转转吧?”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出去转转总能找到些稀奇的吃食,马麦苗在屋子里呆了有两日的时间了,实在有些无聊。 “你是在屋子里呆的无聊了,还是想你的李季哥哥了?”小玉无动于衷。 “呃……”麦苗本来没想到李季的,但是对方提起,她的脑子不可遏制地就朝那个方向跑去了。 心之所向,她也没办法。 “最近墨竹都没有搭理你,你发现了吗?”小玉抱胸,“你说他是要放弃了吗?” 说到墨竹,麦苗就觉得心烦,小玉可能觉得墨竹放弃了,她却觉得墨竹好像更加坚定了呢,也不知道他在打些什么鬼主意,反正她是怕了墨竹了。 人家也没做什么,只是 第八六九章 要死了吗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见她面上透红,觉得自己说话或许让她误会了:“我是说你这样子挺好的,大家都是自己人,说什么、做什么,不用那么讲究。” 许是在京城呆惯了,小玉讲话前总是会思量一下,看着她谨小慎微的模样,柳臻总是会想让她放松一些,但是又想小玉这样惯了,突然说起恐怕她会惶恐多想,就一直没提。 既然今天撞见她这么活泼的一面,柳臻顺势就说了。 “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大家就算生气,只要你解释了,大家理解了,就不会怪你。你自己要放开,知道吗?” 小玉垂首:“知道了。” 她以后再也不背后说人了,虽然她这次不是故意要说人的。 麦苗还不知道李季在呢,等她走过来的时候,那边李季早就闪身躲开了。 “姑娘。”麦苗叫了声,她看了眼小玉,“小玉平常特别乖,您别怪她。” 柳臻看着麦苗,神情莫测,正当麦苗害怕起来的时候,她淡淡一笑:“不怪,你们玩去吧,不是说要去转转?” 看在她在心上人面前丢脸了的份上,柳臻打算不计较她的胡言乱语了。 柳臻真想掰开麦苗的脑子看一看麦苗到底在想些什么,她什么时候要怪小玉了,哪只眼睛看到了? 本来柳臻是想劝小玉放松下来,这下可倒好,被麦苗盖章成她要怪小玉了。 懒得再说,柳臻摆手走了。 这缺心眼的丫头,看来情路上的坎坷有的她栽跟头的。 “小玉,你别难过,姑娘都是当面说人,说了就过去了。”麦苗“体贴”地安慰受挫的小玉。 小玉呵呵冷笑:“先生何时怪我了?倒是你……罢了,咱们出去转转吧。” 被李季拒绝了就哭得那么惨,她还是不告诉麦苗方才李季就在不远处,看样子是把她俩的话都听了去,省得麦苗到时候又水漫金山。 偏头朝之前李季在的方向看了看,那里空空荡荡的,就好像从来都没站过人一样。 小玉轻声叹了一口气,这个李季,真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说他对麦苗无情吧,这时候倒是挺体贴的,一早躲了开,省得麦苗见了他尴尬。 可转念一想,或许人家只是不想沾染麻烦呢? 怎么想都能找到合理的解释,小玉不再多想。 仔细想想,这次还算是她坑了麦苗呢,不是她叽里呱啦说那么一堆,或许就没有这么多事,所以她对麦苗体贴客气了些,麦苗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她一个都不反对。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麦苗试探道,“不若咱们去山脚下看看那里有没有野果子?” 之前去山上的时候看见山脚密丛里似乎有些红艳艳的果子,只可惜忘了摘,这又过了几天,应该又有新果子长大了。 “行啊。”反正也没事,而且决定了今日要顺着麦苗,小玉没有异议,直接挽着她的手往山脚走去。 也不知是看见柳臻带来的人进了山却平安出来,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今日山脚那里竟然聚集了许多孩子。 看样子也是摘野果子的。 人多就热闹,小孩子多代表着热闹非凡,麦苗拉着小玉的手兴冲冲跑了过去。 “你们在干什么,咱们一起啊?”到了孩子身后,麦苗大声说道。 有小孩子被吓了一跳,小玉仔细看去,原来是拿着野果子发呆,所以才没发觉自己和麦苗过来了。 “小孩,你拿着果子看什么呢?”麦苗也看见了,“有什么稀奇的吗?” 小孩抬头看看麦苗,又看看她身后的小玉,知道他们是住在村子了建的木屋里的人。 是客人,村子的客人。 见两个姐姐漂漂亮亮的,温温柔柔的,小孩子虽然有些胆怯,但还是愿意与她们说话。 “这果子很甜的。”小孩说,他眼睛里都是渴望,却不敢吃。 麦苗和小玉瞬时就明白了,小孩子想吃果子,但是家里人都告诉他们山上的植物有毒,他们自是渴望也不敢往嘴里放。 “你们以前都没吃了吗?”小玉柔声问孩子。 小孩子先是摇头又是点头:“小时候吃过的,肚子痛。” 因为肚子痛了,所以就不敢吃了。 都是一群半大的孩子,竟然说小时候,麦苗被逗得乐不可支。 看她莫名其妙笑起来,小孩子们虽然有点懵,但是麦苗天生就讨人 第八七零章 臭狗屎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小玉抿唇,忽然感觉到有什么划过掌心,低头一看,是麦苗正收回去的手,她心里有数了。 这人,竟然没比这群孩子大多少,性子还是那么跳脱,真是把她吓死了。 小玉心中无奈,面上却还要配合麦苗演戏,她不是很真诚地说:“麦苗,你怎么样,能撑得住吗?” 决口不提回去,也不说找大夫。 小孩子们听了,有的凑过来,有的吓得往后退。 等了一会,麦苗还是埋着头捂着肚子,小玉烦了,她站起来往旁边走了走,不愿意与她同流合污。 “够了没?” “哎哟。”麦苗只能抬起头,“这果子怎么这么好吃啊,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果子,可把我吓了一跳。” 见她脸上不见痛苦之色,有胆子的孩子凑过来:“姐姐,你没被毒死吗?” 麦苗:“……” 小玉在一边忍不住偷笑,这群孩子果然有意思,活该麦苗玩这么一出。 “你看我被毒死了吗?”麦苗心情复杂地看着那孩子说。 她要把这个孩子记住。 “这……”小孩子懵了,“姐姐,你已经死了吗?” “对啊。”麦苗怪声怪气地,“我借尸还魂啦,最 第八七一章 怪谁呢?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和李季及齐潜确实是在说三日后出发的事。 “我想从山上走,你们看你们是跟着沿着山脚绕一圈,还是跟我一起?” 齐潜和李季有些犹豫,倒不是决定谁跟这柳臻一起,而是想劝柳臻不要冒险。 柳臻不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但是大致能猜到:“你们放心,我本来就有功夫在身,瞻白的功夫更是不错。” 其实柳臻更想只她和萧秦两个人从山上走,这样他们遇到危险的时候方便隐身,若是提早到了渠宁县,还可以暗中打听山匪的事。 她认定了山匪的事不简单,其实直接找山匪问是最简单的,但是容易偏颇,她还是想看看官府那边怎么说,然后再来和山匪对峙。 “我就是这么一说,到底如何也没决定,你们先回去商量一下后续事情如何安排,我再想想。”柳臻道。 她都这样说了,齐潜和李季二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齐齐退下。 两人去放马,中间齐潜问起李季对麦苗是如何想的。 李季还是那套说辞:麦苗还是个孩子,他从来没想过其他。 “其实麦苗也没那么小了。”齐潜暗中打量李季,看他的反应,“按照以前或者成亲早的人家,这时候都快能做娘了。” “你也知道是以前或者成亲早的人家。”李季淡淡道,“现在是现在,现在县里的女子成婚都晚,反而对女子很好,既然如此就不能再让好好的女子那么早就成亲。至于成亲早的人家,都是有内情的,没必要拿出来比较。” 啧啧,真是滴水不漏。 齐潜心中吐槽两句,还是忍不住好奇:“人家小姑娘这么 第八七二章 上下关系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这匹马,李季还是觉得它有些奇怪。 马儿看见李季过来,不屑地睨了他一眼,然后悠悠地走到了别的地方。 马儿莫名这么排斥自己,李季下意识皱起了眉。 他定定看着马儿,也不知看些什么。马儿不高兴,一屁股对准了他,低头悠哉地吃草。 另一边,麦苗和小玉进了村。 但是去哪她们犹豫了,每家每户看着都很忙的样子,她们不好意思过去打扰。 “不然去山奶奶家?” 老人家比较寂寞,她们过去可以配山奶奶说说话,顺便帮她做些事。 “那……好吧。”麦苗应得不太痛快,她还是挺怕大白鹅墩儿的。 她这样,小玉也想起来了。 小玉比她害怕。 麦苗小时候还在村里生活过,也算跟鹅有些熟悉,小玉可是身在深宅中的,哪里见过这样的凶猛的东西。 “那咱们不去了?”小玉迟疑道。 “去,怎么不去。”麦苗被激起了心性,“再厉害也就是一只鹅,还能把咱们吃了?” 小玉:…… 大白鹅是不能把她们吃了,但是她们啄人啊,疼啊。 两人到底还是去了,一路上她们路过人家,却也会停下看看,大多数人家里都在学认字,学子教,村民跟着学,就是年纪大的也被迫坐在那听。 望着老人家脸上痛苦又难受的表情,麦苗很是同情,却也觉得村长的决定是对的,就算他们学不进去什么,坐在那听讲还是能明白不少道理的。 最起码知道以后孩子去求学是个什么模样。 山奶奶是村子里年纪最大的老人,她没跟着学子学知识,两人到的时候山奶奶正准备做点心,是他们当地的一种糕糕。 麦苗只看见山奶奶在弄什么白白的粉,也不知是什么的,她也没想着问,只跟在山奶奶身后看着。 发现其实步骤很简单,她便接过来了。 到山奶奶家的是一位女学子,看见麦苗和小玉进来,连忙起身冲她们笑了一下。 女学子叫章蓉儿,今年十四岁。 “蓉儿。”小玉笑着和她说话。 “小玉姐姐。”章蓉儿有些害羞,低低喊了一声,看见小玉身后的麦苗,她跟着喊了一声,声虽不若蚊蚋,却也没大多少。 这位恐怕是夫子特意送过来锻炼胆子的吧,麦苗心思猜测着。略微寒暄几句,结果与麦苗想得差不多,章蓉儿这趟出来主要目的确实是为了锻炼胆色。 不过却不是师长们要求的,她是临县的,特意到阜县求学,家里小有资产,家里仆从不多,但是打小也不用自己怎么动手做事。 前面是章蓉儿自己说的,后面是麦苗根据她的话自己推演出来的。麦苗自认算是有些见识了,自觉不会猜错。 家里既是富裕的,又是女子,却能自己出来历练,十分有勇气。麦苗觉得她自谦了,她的胆色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弱。 再多说几句话,麦苗就更加明白了,这位章蓉儿,外表柔柔弱弱的,说话做事却是有理有据的,看起来倒还算大方,虽然动作和言语间的神情中都带着几分羞怯,但也因为此显得更加怯懦可爱。 “我觉得你出来历练确实是好事,但是你想错了地方。”麦苗直言道。 “我想错了地方?”章蓉儿面上不解,心里却有些激动,她这是又可以进步了吗? 她自己有什么缺点,她自觉全找出来了,虽然不太容易,但是也正在一个一个攻克。 后来她还找了同窗帮她找身上的缺点,同窗一开始的时候碍于情面不愿意讲,直到确认她是真心求教,才想出了几条。 无非是她自己都知道的那几条。 现在麦苗主动提起,想必是认真观察之后的结果。虽然两人不怎么熟悉,但也正是旁观者清啊。 “我觉得你并不需要锻炼胆色,你的胆子已经够大了。”麦苗老神在在道,“你是自己偷偷跟着队伍出来的,没有告诉你的家人吧?” 章蓉儿大惊,她不由自主地握住衣襟:“师姐,你怎么会知道?” 麦苗没解释,只淡淡一笑,倒是平添了半分高人的气质。 “你能自己下决定出来,又能坚持到现在,并且面不改色,乐在其中,说明你心性坚定,勇气过人。”麦苗说,“兼具我说你想错了地方,你没有生气也没有狐疑,只是追问哪里想错,可见你严于律己,并且勤于自省。” 说了一通,都是溢美之词,章蓉儿脸红了,还是有礼地向麦苗道谢,顺便自谦了几句。 “我家姑娘说人贵自知,不仅要意识到自己的缺点不足,也要充分发现自己的优点。”麦苗笑容灿烂了些,“所以你就不要这么自谦啦,上面我说的话都是真心的,你真是一个十分不错的学生,以后师妹们自当以你为榜样。” “师姐……”章蓉儿强忍羞意,“多谢师姐夸赞,我会铭记于心的。” “哪里哪里,是你好我才夸你的。”麦苗倒是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夸人的时候真心的,但是也确实太直接太不含蓄了。 “那我到底是哪里想错了呢?”章蓉儿害羞了一会,到底是好奇占了上风。 麦苗仔细想了一下,组织了一番语言,还是决定说话委婉一点:“你本来胆色就是够的,但是吧……呃,你是因为说话的时候不够坦然和大声所以才出来锻炼的吗?” “大约是的吧。”章蓉儿两只手有些紧张的交握再松开,“也或许我就是想出来一趟。” 虽然来到临县读书,但是章蓉儿并没有在外面怎么逛过,在家里的时候爹娘也甚少叫她出门。 开始的时候她央着阿娘送她去阜县木兰院,她以为阿娘和阿爹都会反对的,没想到他们只是回屋说了会话就同意了。 能去木兰院本院读书,章蓉儿自然是十分高兴的,过于激动之下,她就没来得及想爹娘为何这般轻易就同意了,后来到了书院,理清阜县的上下关系,她大约就明白了。 第八七三章 练嗓门吧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爹娘之所以这般就同意让她去阜县读书,大约是为了木兰院背后的人家吧。 柳家。 柳家的大名如雷贯耳,就是章蓉儿这样的闺阁娇小姐,也是听过的。 不是特意打听,柳家儿子就在爹娘、兄长、家里下人的嘴里反复出现。 每次出现,都带着各种各样的稀奇事迹,神秘而厉害。 厉害,这是她爹经常用到的形容。 去了木兰院之后,偶尔出来一趟,看着热闹的街道,章蓉儿不得不承认,如果阜县是柳家凭一己之力带起来的,那柳家真是太厉害了。 更何况柳家带起来的可不止阜县一地,柳家惠及了周边许许多多的大小城镇。 柳家厉害极了,但跟章蓉儿有什么关系呢?就算爹娘存的是靠着她去木兰院读书与柳家拉上关系,可那与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只是慕木兰院的名而来,心里想的只有读书而已。 可后来章蓉儿才明白,柳家的繁盛当然跟她有关了,没有柳家的繁盛,不会有木兰院,不会有女子的独立自主。 章蓉儿常年足不出户所以不知道她那里的女子是怎么样的,可是阜县的女人是怎么样生活的她确实亲眼看见的。 再没有哪个地方比阜县算是女人的仙界了。 所以章蓉儿很好奇被几所书院一起推崇的游历到底是什么样的。她问了师姐也忍着害羞去问了师兄,最后还问了先生夫子,他们都热情地和她分享了自己的经验,但是于她却更加好奇了。 她问了那么多人,不仅没有解惑,反而更加好奇了。 同住的女孩子说,既然她好奇,她不是可以自己去嘛,还能顺便练练胆子,说话别那么小声,也别那么害羞啦。 同住的女孩子经常说跟章蓉儿说个话,她胆小得好像对方要把章蓉儿吃了一样,引得对方都只能压低嗓子细声细气地说话,生怕吓到章蓉儿。 章蓉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心动了,同住的女孩子这么一说,她立即就忍不住去报了名。 报名的时候夫子劝了她,夫子是知道她家里的情况的,加上她入学才一年多,所以希望她再等等,等再过一段时间,等有夫子带队的时候她再跟着去。 一听要等夫子带队,她更加坚定了这回就报名的决心。 有夫子跟着,什么都让夫子操心,她还怎么历练啊? 当然了,大家都告诉她,夫子跟着并不是要帮学生解决困难的,只是为他们负责任而已,至于有什么事,都是要学子自己动手的。 不过她还是坚定地希望能跟着柳家三少爷一起,原因细细想来有那么几点。 更主要的是她的冲动。章蓉儿怕等一段时间,她的勇气没有了,她胆怯了,不敢跟着去游历了。 更加担心家里人万一觉得送她来读书一点用处都没用,根本不可能和柳家拉上关系,将她弄回去了。 此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后来想到的,章蓉儿觉得这一点比所有的借口和大道理都管用——柳家三少爷和柳家小姐。 日后她爹娘知道她私自跑出来跟着一群人历练,这群人中有男有女,必定会责怪她的,说不定她的学业就止步于此了。 可带队的是柳家三少爷和柳家小姐就不一样了。她出来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想找机会和柳家的少爷小姐产生交集。 瞧,这个借口多完美啊,一下子就把她的私心完全摘出来了。 如果她真的能在历练中得了柳臻或者柳致行的青睐,与其中任何一个人结交为朋友,哪怕只是说上话,她爹娘就会夸她的。 就算成不了朋友,也说不上话,但只要有了跟着“柳家人一起游历”的名头,她爹娘应该都会倍觉有面子的,于她,责难就会少很多了。 说不定她爹娘还觉得能与柳家少爷小姐再进一步,更加支持她留在木兰院呢。 木兰院到底有多好,章蓉儿其实说不太清楚,为做官吗?她没想过做官。 为找朋友吗?她以前也有相熟的小姐妹,虽然大家凑在一起不读书,但也有别的消遣,她也没觉得哪个更有意思。 读书好像也不是特别有意思,她只是有些无聊,慢慢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听说了木兰院的大名,她产生了好奇心,就去了。 多好她是说不明白了,不过她的心渐渐充盈起来,不再是空空落落没有着落的了。 “我说你想错了,其实也不完全对啦。”麦苗有些不好意思,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好为人师了。 章蓉儿回过神来,她下意识展露娇娇怯怯的微笑,神情间也带着紧张,不多,但足以被人察觉到她的紧张。 “我觉得吧,比起别的,其实吊嗓子更适合你。”麦苗说完了仔细观察着章蓉儿的神情。 章蓉儿面露疑惑,面上的紧张差不多消失了,呆呆地看着麦苗。 于是麦苗就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不是说你……呃呃,我就是想说比起别的,你不如学着大声说话。” 大声说话? 章蓉儿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对方可能是在说自己的声音太小了,导致对方刚才没有听见自己说什么。 她试探着扯着嗓子又问了一遍。 麦苗顿了一下,猜章蓉儿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解释道:“你说的话我听见了。我是想说你的担子够大啦,用不着再练胆子啦。只是你的声音太小了,是习惯了小声说话,还是你脾胃比较虚?” 柳臻有一段时间经常往杏林院跑,麦苗自然也是跟着去过几回的。柳臻听讲,她不怎么耐烦,但是发呆间偶尔也听过一而耳朵,知道闺阁女子因为整日闷在家里,大多身子骨虚弱,其中以脾胃虚弱最常见。 杏林院的夫子说,女儿家轻柔细语,听起来很是温柔美好,其实里头包含着许多无奈。 夫子说,女子倒是也想有一把清亮昂扬的嗓子,除非先天条件非常好的,大多是很难得的。 因为女子被养得太气弱了,气息太弱,就是想学着乡下夫人扯着嗓子骂街都绝对学不会的。 第八七四章 分组学习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想到杏林院,麦苗就问:“这次来的,没有杏林院的学生吗?” 小玉摇头:“之前听说是有的,只是不知是留在庄子那里了,还是跟过来了。” 麦苗与学子们接触不多,小玉更是与他们没有多少交谈。 除了几个性子活泼的,几乎连脸熟都算不上。 “你知道吗?”麦苗问小玉,“若是有杏林院的学生跟着一起来的,你就让他们给你把把脉嘛,看看是不是脾胃虚寒,是不是有其他的小毛病。” 若是确实有脾胃虚弱、虚寒的病症,便慢慢将养着,若是没有这些闺阁女儿的通病,便试着逼迫自己说话声音大一些。 “其实最好的法子就是找无人的空旷之处,比如山上,对着山下放声大叫,不仅开阔胸襟,还能开嗓子。”麦苗自觉真心道,“真的,你试试吧。” 章蓉儿面上露出向往之色,却没有一口答应,她行了一礼,向麦苗道谢:“谢师姐教会。” 麦苗耸了耸眉毛,不打算多说了,她拐了下小玉,小玉只好道:“你到山奶奶家帮忙,还顺利?” “顺利得很。”章蓉儿神色更加放松,她一一例举自己跟着山奶奶做的事,“山奶奶人极好,只是她更 第八七五章 不能吃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在聪明组教最弱组的时候,一般组有拿不住的也可以再去问聪明组的。 不然聪敏组的成员自己学得快,后面又教会了一般组的,自觉任务结束,各回各家,各自谋生,不管其他人了怎么办? 而且他们的基础不牢靠,本来就靠瞬时记忆,不好好巩固,很容易就会忘记的。 “你们安排得倒是很合理。”麦苗禁不住点头,想到村里的小孩子,“你们只教大人吗?” 章蓉儿摇头:“我是没教谁,但同窗们说他们暂时是教能坐得住的人,不然时间太短,他们要是再给皮厚立规矩、收性子实在是来不及了。” 只能先教皮猴们的长辈了,等长辈们学会了,日后再慢慢教养他们的孩子。 “怪不得。”小玉,“我生说村民们都跟着你们学认字读书的话,怎么还有一群小孩子在山脚那玩耍呢。” “倒确实像皮猴子。”麦苗赞同道。 那几个孩子,不止年纪很小,看起来就是惯常上房揭瓦的人,让他们安安静静坐在那,比登天还难。 按照效率来说,教他们确实安教他们家里的大人。 章蓉儿笑了:“大人也不是很好教的。” 若不是村长压着,有他的威严在,村民不得不听话,怕是没有多少人真的愿意跟着学生们读书识字的。 就是村长发话了,还有村民不情不愿的,还私下跟学生们说学会自己的名字就算了事了。 有那心思活络的,还吓唬学生们呢,说是学生们私下偷懒,他们绝对不会向村长告状的,反而如果学生逼着他们那么大年纪颤抖着手写字,他们要向村长告状他们这些学生年纪轻轻不学好,把坏东西教给他们呢。 学生们自是目瞪口呆,并且表示不相信,村民就威胁学生们,说他们这些村民祖祖辈辈都是在一个村子里的,家家户户都有点交情,只要他们私底下传几句话,自会联合在一起,相互通气,看到时候村长是信谁的。 村民硬气,因着干农活多了个个身强力壮,学生们虽然有上健体课,又怎么能跟村民们比呢? 于是他们当面唯唯诺诺,回去后就私下去找了村长禀明这件事。 没直说,只说有村民不想学,不想耽误别人的进度,接着就将分组的举措提出来了。 村长觉得很好,当即挨家挨户去说了。 村民们见村长过来了,以为学生告状,心里愤恨,只等着找机会要等村长离开后教训学生们,结果村长只字未提他们的威胁,只说学生们想了更好的办法,一面勉励之后,姗然而去。 是勉励,也是威胁。 学生们没开口,村长自己先张嘴了。 村长做了几十年的村长,又有几十年的人生阅历,眼力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自然猜到学生们是遇到了困难才去找他的,后来看过几户人家,更是看出来有些人的抵触之心。 村长能理解村民,还是提了出去做工的事,跟过日子活命相关的,村民七窍灵敏得很,瞬间懂了村长未言明的威胁。 有不听话的,别想跟着出去做工了。 村长威严,村民岂敢不听,就是有想偷懒的,经过学生们的分组,也偷不了懒了,因为你的进度会影响你的组员的进度。 有村民因为干农活太多了,胳膊累狠了,握笔杆子手会发抖,学生便让他别用毛笔了,用树枝用木棍在地上写也是一样的,反正可以用笔墨的人本来就不多,在地上写更加省钱。 本次学习的目的只是为了让村民多认识一点字而已,也不是想培养他们成为大家或者要让他们靠这一点知识谋生。 学生们是没这么想,至于村长是怎么想的,就不在学生们考量范围之内了。 毕竟只有短短几天时间,就算夫子亲自过来了,也不能将一身本事尽教给村民。 相反,夫子们更注重打基础,说不定有很多讲究呢,比如养性子之类的。 学生们思想更加跳脱,也没那么多拘束,教到哪就是哪,村民们怎么学得方便怎么来,只要目的达到了就可以了。 “其实你们现在这样做说不定能改变很多人的心理呢。”麦苗感叹了一句。 木兰院开了那么多,也不是所有的木兰院都能收到那么多学生的,村民未开化,总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木兰院的存在。 麦苗就曾今听过有人说有些地方的村子认为进去木兰院的女孩子都不是好人,风骚之类的词汇更是不留情面地往女孩子们身上安。 现在这里的村子有了学生们的一番教导,日后附近有木兰院建成了,说不定有更多的人家愿意把女孩子送到书院里呢。 “无论做什么事都有好的一面或者坏的一面。”麦苗说积极的一面,小玉就点出消极的一面,“说不定有村民看见女学子要跟着男学子一起到处游历,觉得这样有辱风化,更加不愿意送家里的女儿去呢。” “管他呢,咱们自己做到位了就行。”麦苗有些烦闷,“他们自己不愿意去,咱们还能拿刀架到他们脖子上逼着他们将女儿送去不成?” “好啦,总有人家里比较开明的,不然也不会有咱们书院这么多女学生啦。”小玉拍了拍麦苗的手,让她开心一些。 山奶奶做了一些米糕出来,叫三个女孩子一起去尝一尝。 麦苗与小玉对视一眼,一起拒绝。 笑话,村里的情况也只是比更贫穷的村子好一点而已,山奶奶又是孤寡老人,她们怎么好要老人家的吃食? “不合适不合适。”麦苗连连摆手,“方才我们在家里才吃了点心,这回还撑得很呢。” “你们尝尝吧,可新鲜了,特别香甜。”章蓉儿拿了一块正吃着,见两人拒绝便出言相劝。 麦苗有点无语,看来这章蓉儿家里应该确实很富裕,有点不知人间疾苦的样子。 小玉没想那么多,她觉得章蓉儿在这家里帮着做事了,吃人家一点东西很正常,可是她和麦苗可只是来这里说了会话还什么都没做呢。 第八七六章 米糕怎么做的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作为两个什么也没做,只站着说了两句话的多余的人立即表示还要去其他地方看看,这就要走了,但是山奶奶怎么可能让两个人就这么离开。 “才蒸好的新鲜的,快点拿着吃。”山奶奶将小箩筐直接往麦苗怀里一塞,麦苗只能手忙脚乱地接住。 “山奶奶,您老也太……帅气果断啦,都不怕我没接住浪费粮食吗?”抱着小箩筐,麦苗与小玉交换了一个眼神。 山奶奶哼了一声:“真掉了也不是我老婆子要浪费,是你们两个小丫头太作假。” 麦苗捧着米糕,热腾腾的香气一直往她鼻子里钻,她想拿一个尝尝,可是她觉得她不能,她什么都没干呢,一点忙都没帮,怎么能吃人家的粮食呢? 在乡下,一粒米有多珍贵麦苗是知道的,捧着糕点,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如果这里是府里的庄子,比如在京郊的庄子里,无论庄子里的人给她什么她都敢接着,因为庄头会补给人家。 可是在这里不行。 跟着柳臻过来,他们一行人都没带什么好东西,需要什么都是等到逢集的时候现买。 这样的好处是一路轻松上路,自由自在,难处就是万一遇到贫瘠的地方,他们大概也要过一段艰难的日子。 不过不会伤及根本,后面跟着好几辆马车呢,基础的东西都会提前备好的。 “尝尝吧。”见麦苗发呆,小玉伸手拿了一块米糕。 米糕雪白,上面洒了些干桂花,不是很甜,比起加了糖,更像是米糕本身的甜味。 清甜可口不腻人。 “先生一定会很 第八七七章 有个性的厨子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小玉:“呵。”她一点都不好奇好吗! “如果我接着读书去找他说话,他是不是会比较愿意跟我说话?”麦苗没发现小玉的敷衍。 小玉松开她的手,径直走向厨房:“你在这里呆着,我去厨房看看。顺便问问厨子他们是否会做米糕之类的点心。” “哦哦好。”麦苗其实没听明白小玉要去做什么,下意识挥手。 等到李季和齐潜打完了一波,她才反应过来,往旁边一看,人没了,瞬时愣了。 怕李季他们看过来,麦苗连忙跑开。 “小玉、小玉?”跑倒木屋群中,麦苗叠声轻喊着小玉。 她倒是想放声喊人,可是她怕被李季听见,再来怀疑她是个粗狂的女人。 “我在呢,你回来了。”小玉从厨房里探出头,双手湿淋淋的。 麦苗连忙跑过去:“原来你已经回来啦,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小玉皱了皱鼻子,“是不是李季他们走了?”不然这花痴丫头也不会记得回来。 瞧这人不是把自己回来的事给忘了。 “你在干什么?”麦苗抱着小玉的手,抽出帕子要帮她擦手。 小玉躲开了:“别忙,我还要继续干活呢。” “干什么活啊?”麦苗面露不解,怎么这么一会不见,小伙伴就给自己找到活了呢。 “蒸米糕要先有米粉。”小玉转身往厨房走,“我在洗米呢。” 索性大米是有的,不用想着脱壳之类的,不然小玉是真的不想做了。 “厨子说他们在上个地方买了许多米。”小玉有些庆幸,幸好厨子是跟着柳臻来的,他们有钱也愿意买东西,若是跟着后面一批来的学生过来的,恐怕手上什么都没有。 原本厨子买这么多米也是有给学生们吃用的原因的,但哪想到学子们那么独立,要自己弄吃食吃,除非没办法,不然就自己做着吃。 现在倒是便宜她们了,想做什么点心都可以尽情地做,只要不浪费就行了。 “原来是这样啊。”麦苗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她现在想起来了,小玉离开的时候跟她打了招呼,只是她眼睛里只有李季,所以没留意。 小玉觑了她一眼,撇了下嘴,也没再说别的,只继续说做米糕的事:“大米洗完之后,还要浸泡一下午呢,之后再研磨成粉末,最后做成米糕。” “原来要这么麻烦啊。”麦苗顿住了,方才确实不应该那么嘴馋,不应该吃山奶奶家的米糕的,那么大年纪的老人家,该弄多久才做出那一点米糕呀。 之前山奶奶都没做,现在学子去她家了,她倒是做了,不知是用了攒了多久的粮食。 “别想了,等咱们走的时候,如果还有粮食余下来,咱们悄悄给山奶奶家送一些去。”小玉知道她在想什么,“从咱俩的工钱里扣。” 自打柳臻同意接受小玉到她身边之后,便跟小玉说了,日后她的工钱由柳臻给。 现在还不足一月,所以小玉并没有拿到过工钱。 小玉有些好奇柳家合适发工钱,但是她怕人家多想,便忍着没问。反正柳臻都开口了,就一定会给,不过是早一点晚一点的事罢了。 “那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把米糕做好啊?”不用想亏心的事了,麦苗面对着面前一盆米,迟疑了。 真的要做这么多吗? “麦苗,我看咱们的粮食还有不少,只要学子们不跟咱们一起吃,这些粮食咱们段时间内肯定吃不完,不如咱们多泡一点吧。”小玉说。 麦苗不解,眼前的一盆米都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了,还要泡的话,那明天估计都弄不完。 “我瞧村里有专门的大石磨,咱们多泡一点米,到时候让学子们跟咱们一起去推磨,然后分一半米粉给他们,这样他们能改善伙食,咱们也不用那么辛苦了,你觉得呢?”小玉娓娓道来。 这可真是一个好主意,一下子说到麦苗的心坎里了,她本来就有点后悔要去做米糕了,更何况这么一盆,不知道推磨要推到什么时候呢。现在有那么多学生可以使唤,应该很快就能做好了吧? “行啊。”麦苗当即点头,“咱们现在泡上,等他们晚上回来再去推磨,如果时间早的话,咱们今晚就做米糕,如果时间晚的话咱们明天白天再做。咱们材料多,到时候在米糕里加一点别的东西,换换口味。” 小玉想了下,扬声问厨子,厨子告诉她现在天气冷,米大概最好泡久一点。 如此麦苗和小玉决定干脆泡到明天早上,到时候让学子们换一个锻炼身体的方式,该跑圈为推磨。 “倒也用不了那么多人吧?”小玉迟疑,她怕将学生都叫去推磨没人跑步了,柳臻会生气。 “哎呀,你别想那么多嘛,我家姑娘脾气很好的,鲜有生气的时候。”麦苗不太在意地说,“大不了让学子们分批嘛,跑完一圈就去换人。” 轮着来一遍,说不定就差不多了。 “那好吧。”小玉起身去找盆,找到了盆去装粮食。 厨子要帮忙,小玉拒绝了,让厨子忙自己的事,不用管她们。 学子人数不算少,不可能泡让每个人吃饱的量,小玉只装了一盆粮食,到时她们一盆,学子们一盆。 学子的一盆那么多人应该够每个人分一块两块的,而她们这一盆,则留着给他们这些人吃,剩下来的则送去给山奶奶。 至于里面要添加的果脯什么的,则等到晚上再去泡或者煮。 “这里有些干果,姑娘们若是不嫌弃,晚些时候可以剥开来放到米糕里。”有个厨子拎着一个小布袋走过来。 小玉接过来一看,发现里面是核桃杏仁之类的干果,种类还不少,当即道谢。 “用不着谢。”厨子笑了一下,很是客气,“这些本来就是用来做点心的,只可惜一直没什么机会,所以就放在那里了。” 小玉干巴巴地笑了下,与麦苗交换了一个只有两个人懂的眼神。 这几个厨子也是绝了,有的点心做得很好吃,有的则几乎不能下口。 第八七八章 有没有奖励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说为什么他们做的酥酪那么好吃,美味得我舌头都要掉了,做的糕点却……” 怕厨子们听见,麦苗没好意思直接说出来。 不过小玉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悄悄点头使眼色。 两人凑在一起嘿嘿一笑,都认命地继续洗米、处理坚果干货。 中午大部分学子没回来,回来的只有几个人,麦苗将磨米粉的事说了,几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有人倒是说了可以直接将米给他们,他们自己做饭吃的,不过很快就改口了。 本来就是意外得来的,当然是给的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而且那一盆米是大家伙的,也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做决定的。 出来那么久,很多人都许久没好好吃上大米了,吃一顿也好。 “明早我们一定帮忙!”学子们兴致勃勃答应了,跟两人说了些村里的情况,转身离开,一起去给自己弄些吃的。 这几人去的都是村里最贫穷的人家,他们不好意思留在村民家里吃人家的饭,便回来了,顺便午休一会。 麦苗犹豫着要不要喊他们一起吃饭,小玉拉了一下,等回了房,才解释原因:“厨子问过他们了,虽然他们挣扎了,但是还是选择了自己解决饭食。道是早上蹭饭已经有为训示了,再不可更过分。” “吃口饭怎么就算过分了?”麦苗噘嘴,“算了算了,如果我非坚持,说不定还害他们犯错了。” 见麦苗释怀了,小玉不再多说,倒是对书院的训示好奇了。 “我哪知道什么训示?”麦苗无奈,“这些都是先生夫子口耳相传的吧,应该没有明示。只精神相似,说不定内容都不太一样呢。” “原来如此。”小玉颔首,“书院建立也没多少年,这些事应该会慢慢更加完善吧。” “应该吧。”麦苗摊手,“当初我去木兰院的时候,也没有学子非要大家按照一个辈分取名字啊。” 书院一点一点扩张,各项事宜也一点点补充,总不会越来越差的。 “麦苗,你说回去之后,先生会给我安排什么活计啊?”现在也没有第二个扶弱局交给她来做了,庄子的事应该是继续交给三少爷打理。 小玉想更快地成长起来。 “不知道。”麦苗,“不过你放心,姑娘会善待你的,而且你可以完全信任她。” 小玉:“?” “什么意思?” “你不就是怕我家姑娘不给你安排差事,你学不到东西嘛。你可放心吧。”麦苗似同情似骄傲,“我家姑娘心里都有数的,你现在尽情地玩吧,姑娘不会让你闲太久的。” 麦苗心有戚戚焉,原本她应该能多休息一段时间的,不过如果姑娘给小玉找活计做的话,应该不会放任她潇洒下去的,肯定会借着让她给小玉帮忙的借口让她继续做事。 扶弱局的事可才结束没多久呢。 转眼到了第三天,这天大家都有些沉默。 朱平自己陪着冷如心去了僻静处烧纸,柳臻等人如常在木屋生活。 只是大家难免会忍不住往外看,知道冷如心靠在朱平肩上回来。 “怎么了?”原本想假装不知道的人都有些着急。 “没事。”朱平使着眼色,“我们出去走了一圈,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明儿一早就上路。” 柳臻明白她的意思了,挥手让众人散开。 此时日头还没有落山,学子们也都散落在村子各家各户里,他们想趁着走之前尽量多教村民一些东西。 柳臻本想劝他们贪多嚼不烂,但想想之后还是罢手了。 让村民们多了解一些东西,纵然他们此刻不能完全吃透,但是知道过,跟从未窥探过无穷知识应当是不一样的。 因为见过,所以更加心向往之。 日后若是在这边办了书院,应该会多几户人家愿意将家里的孩子送进去吧。 这个村子,离庄子其实不算远,古往今来,许多考生不远千里去求学,现在不过是几十里几百里,应该不算什么。 重要的是学子们将向学的火种种到了他们的心里。 一个人能做的其实很有限,重要的是看本人心里如何想。 柳臻的目光在麦苗的身上流连了一会,还是将心中闪过的念头放下了。 这丫头确实能做事了,但是留她自己在离阜县这么远的地方,大约是不愿意的吧。 麦苗不愿意,书院里有抱负的学生多的是,她也没必要非将麦苗留在这里。 柳臻承认自己有私心,但确实麦苗留在她身边能发挥出更大的用处。 麦苗独立打理过建扶弱局的事,比初出茅庐的学子们更有用处。 庄子上的事,请一些能管事的庄头或者管事的,其他的任由学生们放手去做就是,就算开始的时候做错了也没事,反正百废待兴,柳臻也没指望庄子立马就能出成绩。 等到太阳又落下三分的时候,柳臻将麦苗叫了过去。 看见小玉也在,她便让小玉跟着过来了。 “麦苗,我交给你和小玉一个任务。” “哈?”麦苗被柳臻的开门见山惊到了。 她想好了柳臻肯定要交给她任务的,但是没想到差事来得这么快。 “是什么任务?”小玉还在旁边呢,麦苗很快回了神。 “很简单的,你一定能和小玉一起完成得很完美。”见麦苗这么紧张,柳臻起了逗弄之心,故意一脸严肃。 果然,麦苗开始吞咽口水了,她眼神闪躲,直到对上了小玉充满好奇的目光,她好像才回过神来。 “姑娘,您尽管说,我一定好好办!” “好孩子,有志气!”柳臻似真似假地夸了她一句,然后把事情说了。 当然了,事情说得简单明了,但是语气和神态却无比认真,无时无刻不透露着这里面绝对有内情的样子。 小玉重重点了头:“先生,我会跟麦苗学着将事情办妥的。” 麦苗:“……” 你咋这么快就答应了呢?我还没来得及打探里面是否有别的事,也没问事成之后有没有奖励呢。 可是小玉都打了包票了,麦苗又愣了一下,一鼓作气,不能一鼓作气就衰竭了呗,她只能也跟着保证了。 第八七九章 我可比你大一岁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怎么这么嘴快呀。”出去之后,麦苗忍不住小声抱怨。 “怎么了?”小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满脸疑惑。 才出来,麦苗也不能说什么,拉着人的手快步回到两人的屋子才说道:“姑娘神情那么凝重,你怎么不问问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是需要特别注意的?” “啊……” “姑娘神情这么严重,想必事情比较难办,你怎么能把这么好的机会还给姑娘了呢?” “啊?” 望着一脸惋惜的麦苗,小玉很是不解。 “咱们做下人的,不就是应该要好好完成主子布置的任务吗?” 麦苗想去吐口血:“我家姑娘跟你小姐是不一样的,你……你以后看我眼色行事!” 她家姑娘很富有,跟贫穷的冷馆长不一样。 不趁着办差是的时候讨要好处,还能什么时候要好处? “你觉得你是实在,说不定姑娘认为你傻呢。”麦苗恨铁不成钢,“你之前不还问我书院有什么训示嘛,我现在就可以告诉在咱们姑娘手底下当差的训示。” “嗯,你说。”小玉的神情宁一下子认真了,恨不得立即去拿笔记下来。 “别的先不说,头一个就是要有付出就要有回报。”麦苗翻了个白眼,颇为无奈,“你如果不主动张嘴,姑娘也不会少了你的好处,但是会借用其他名义给你,或许是过节,或许是你出嫁的时候才能拿到吧。” “先生这么好哇!”小玉真是没想到,“那如果主动提呢?” “姑娘会很欣赏你的,而且你还可以自己挑。”麦苗有些得意。 “可是我对这些不在意呀。”小玉坦然道,“还有别的训示吗?” 麦苗知道她想听的是什么,无语了好一阵才说:“认真做事,不该说的不能乱说。该做的必须做,做完了必须做的,可以偷懒,但是不能太没眼色。” 比如大家都很忙,你就不能只做自己的事,因为这时候其实分不清你的我的。 “特别勤快的姑娘会心疼,但是不会因此就多 第八八零章 筢草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哼。”小玉扭过头,麦苗认错太快,一点趣味都没有。 “好姐姐,你就原谅我吧,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村长一定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不会有我这么多小想法的。”麦苗不确定小玉有没有完全消气,试探着继续认错。 小玉狠狠捏了她的脸颊一下,皱了下鼻子,脸上一丝不快都没有:“你说得对,人的名树的影,如果可以流芳百世,又有几个人是不想的呢?只是力有不逮罢了。” “你这么快就这样……我有点不适应呐。”麦苗摸着被掐过的地方,竟然没有多疼,她以为小玉要下狠手呢。 小玉重重哼了一声,催着麦苗赶紧去找人。 两人脸上都摆出嫌弃之色,只是手却仅仅拉在一起。 方才争执的时候没有什么,现在重归安静小玉倒是觉出不对味来了——我们。 麦苗方才一直对她说的是我们。 小玉早已知道自己现在是柳臻的人了,但是听见这两个字,心里强烈的归属感还是油然而生。 我们。 我们。 心间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小玉只觉心里越来越甜。 冷如心对小玉自然是好的,但是她性子素来冷淡,总是心里有十分,也不会表现出来两分。更何况冷如心连自己都不爱,留给小玉的关心就更少了。 她不是不关心小玉,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关心一个人,更不知道还要关心一个人。 在冷如心的眼里,或许她自己没那么想过,但是小玉在她身边就是一个下人,虽然冷如心从没有将小玉当下人对待,但是她确实没有特别仔细去想过。 早就不在意自己人生的人,还一直想着把小玉交托给更合适的人手里,这已是她最用心所在了。 这一点小玉是知道的。 那么多年来,她一再央求,冷如心才会一直留着她。 其中当然也有太后的作用,如果冷如心身边无人照顾,太后不会坐视不管的。 “这一家没有,下一家。”麦苗探头朝一户农家看了看,只看见正在讲课的学生,和活认真听课或强忍困意坚持的听课的村民,麦苗甚至看见一个壮实汉子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 他龇牙咧嘴的模样,让麦苗感同身受。麦苗当年在书院的时候也不是一个热爱读书的人,每次上课都能要了她的命,尤其是大课,一上就有可能是两个时辰,尤为煎熬。 “嗯。”小玉回神,她比麦苗仔细,虽然嘴上应承着,人还是跑到门口看了一圈,确认村长确实不在,才跟着麦苗去往下一家了。 而在他们走后,这户人家的老少的脊背忽然一挺——他们把麦苗和小玉当成监督的过来巡视他们学习情况了。 学子正给学的最快的人讲课,一回头忽然看见格外认真的村民,精神随之一阵,他要更加用心才行,村民这么热心学习,他不能因为他们一时的倦顿就不关心进度慢的人。 麦苗和小玉完全不知道她二人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农户家里造成的影响,如果打扰到了正在学习的人,她们就道歉,如果没有打扰到,她们就跟来时一样,悄悄地来悄悄地去。 更不管正讲课的学生正好拿她们当成例子说给村民们听。 就算是听到了,二人也不会在意的,甚至希望村民们听说了她们的经历,更加放心大胆主动地将自家孩子,无论男女统统送进书院或者镖局去。 送书院很好,可以启智明慧,说不定这其中有不少人才呢。 愿意送去镖局就更好啦,随着向学志气旺盛,阜县和临近诸县及村落的人都爱将孩子送去书院读书,愿意将孩子送去镖局的倒是少了。 开始的时候这种情形是反过来的,因为将孩子送去镖局,身体素质好的,没几年就能往家里送钱了,而读书,不知读到什么时候才能读出头呢。 镖局模式和书院有点不同,进书院要交束脩,而进镖局则不需要,束脩从日后的每次走镖里面扣除一部分,直至扣除完,弟子本事也学成了,就能自己选择继续跟着镖局干,或者另谋出路。 有柳老爷坐镇,镖局自然不会只给学生提供这一种选择,也可以交束脩学本事,至于走不走镖完全看个人。不过只要身体无碍,镖局里的夫子都会建议学生跟着去走一趟,一来长见识,二来学以致用。 无论是镖局还是书院,从来不是以挣钱为目的,就算别人不信,也奉行着一贯的志愿。 最后二人在村田里找到了村长。 村民们都在读书识字,村长便去了村田忙活。 村田就是公田,是村长领着村民另外开垦出来的,产出用于帮助村里的鳏寡孤独者。 “村长伯伯。”麦苗蹲下来帮忙,“您锄地是还要种菜吗?” “是啊。”村长点头,“现在时间还早,还能再种一波。”指着远处,“那边是蚕豆,你们走路的时候小心一点。” “好。”两人一起答应。 “你们别弄这个了。”村长说,“待会我用个筢子弄两下就弄好了。” 麦苗随手将捡起的村长用锄头锄掉的杂草扔到路边上:“没事,反正我们也是闲着。” 这块地不大,村长很快就松完土,他让麦苗和小玉往旁边站站,他拿起筢子筢草。 “哇,好神奇啊!”麦苗立即表示自己想试试。 村长笑了笑,反正也没什么事了,他让麦苗过去,略微提点几句,就站在了田边,看着麦苗施展。 筢子明明是用竹子做的,麦苗拿在手上的时候后明明觉得很轻,但是挥了两下却觉得累了。 但是她不好意思说,继续坚持着。 “我来试试呗。”小玉有点没眼看,主动上前帮忙,但是语气里面是完全的好奇,就好像她没发现麦苗的窘迫一样。 “你想试试?”麦苗偷偷看向村长,见村长正背对着她们摘隔壁地里的菜,笑了笑,“好啊,真的挺有意思的。” 小玉咧嘴不是很真心地一笑,接过筢子筢草。 第八八二章 傻孩子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等了一会,双目渐渐适应黑暗,她找到了床的位置,慢慢摸索过去。 床上薄被之下,是萧秦瘦削的身子。 他规规矩矩地仰面躺在床上,睡得正熟。柳臻盯着他看了一会,直接倾身亲在他的侧脸。 皮肤接触的刹那,她带着他一起隐去身形。 隐身瞬间的飘忽感让萧秦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的一刹那他迷蒙了片刻。 “你醒啦?”柳臻笑眯眯地,她下巴还抵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挨着,没有用劲。 他睡姿太规矩了,手在被子里面乖乖放在两侧呢,她摸不准他的手,只能碰着他露在被子外面的脸,不然如何带着他隐身呢? “臻儿?”萧秦诧异,“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他还没适应屋里的黑暗,看不清她的神情,但是她的声音很平静,让他安了心。 “嗯,有事。”平静的声音里带了些狡黠,“我们甩下他们先走可好?” “先走?”静了会,萧秦直接点名,“你想从山里走,先去渠宁县?” “嗯。”柳臻下巴微倾,带着暖意的软唇贴在他的脸上,“对啊,你好聪明哇。” 萧秦:“……” “且容我起身梳洗。” “好啊。”柳臻起身退卡来。 萧秦:“……” “你在哪?” “在这!” 萧秦就看见一位女子深夜坐在他床畔,笑靥如花,眉目如画。他有点后悔,应该直接梳洗去才是,梳洗好了直接出门,她会自己看着跟上的。 此刻更让他后悔的是,为何他的眼睛适应得这么快,不过这么一会,就能从夜色里分辨出她的容颜了。 距离那日两人在屋内诉请已经过去几天,这几天二人都没再独处过。 萧秦……萧秦有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他紧张了。 “不是要去梳洗?”柳臻动作轻柔地起身,她在屋里走了一圈,指着门口说,“这里有水。” 萧秦轻呼一口气,向另一个方向走去。柳臻看间他似乎走到了桌子旁,片刻之后就听见了水声,原来是去倒茶了呀。 “现在天凉,你要喝冷水吗?” “不是的。”萧秦端着杯盏来到她身边,喝了口水,仰头漱口,然后吐进木盆里,“这是昨日的洗手水,里面有墨汁。” “原来如此。”柳臻就着他的手也含了一口,待冷水变暖之后吐到木盆中,“好凉!” “你还要再漱吗?”柳臻笑嘻嘻地,“我昨儿把东西都准备好了,趁麦苗她们出门的时候。” 萧秦摇了摇头,又含了口水,仔细漱过之后就算梳洗过了。现在总不可能再去弄那些东西,出去打个水都可能把别人吵醒。 “进山再说吧。” “好。”柳臻拍了拍肩膀,“我带了些东西,到时候你看有什么是你能用的尽管用。” “行。” 两个人便要跳窗出去,柳臻突然顿住了,她回身将萧秦床上的被子抱了起来,想了想干脆将窗帘一起扯了下来,将棉被裹好递到萧秦怀里。 “我带了一块布,万一在山里呆的时间久的话好歹有御寒的。” “行。”萧秦抱紧了棉被,“你先出去,出去之后直接隐身,我将被子递出去,你抱好往旁边站,我跳出去之后你记得拉住我的手。” 说干就干,柳臻撑着窗沿一跳。 跳起的瞬间,萧秦视线中立时看不见她的人影了。 心中默数,萧秦将被子递出去,紧接着就看不见了。这种感觉不太好,萧秦抓紧时间跳出去,下一刻柳臻就出现在他的身边。 这样好。 明明知道她就在身边,可是看不见她的身影,还是会让他心慌,除非看见她。 “咱们走吧。”柳臻拉着他就走,“现在走的话,天亮的时候应该能差不多到山匪落脚之地。” “嗯。” 时间不早了,李季齐潜二人起身一向很早,再耽搁下去就不方便先行了。 更深露重,天上星子亮的摄魂夺魄,山间今日被踩出来的小路上,两人策马狂奔。 “趁现在路好走,咱们走快一点。”柳臻解释。 “好。”萧秦没有任何异议,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如果冷的话,可以将被子拿出来。”突然想到什么,柳臻哀叹一声,“早知道提醒你把披风大氅之类的带上了。” “无妨。”萧秦不是很在意,只要她在身边就好了,“你身上有钱,到了地方再买就是。” “那可不一样。”柳臻啧了一声,“你可能要受苦一段时日了。” “不然咱们回去再收拾一些东西吧?” “不用的。”萧秦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收紧抱紧了她纤细的腰肢,“我早猜到你可能会跟他们分开走,提前准备好了的。” “你准备了什么?”柳臻诧异,她并没有看见萧秦身上有包袱之类的东西啊。 萧秦低声发笑:“我穿了两套里衣。” 柳臻恍然大悟:“我说现在夜里这么冷,你怎么被子盖那么下呢。” 她醒过来的时候被子可是盖到了下巴的。 “你怎么……你最近不会每天都是这样的吧?” 萧秦:“……” “隔一天。” 这下换柳臻无语了:“你心里既然有猜测,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呢?你这个傻孩子!” 被叫傻孩子,萧秦又是甜蜜又是无奈还有些隐秘的欢喜,全没了脾气,软面人一样任由她说,她说什么他都乖乖听着。 只有关系足够亲密的人,只有全心关心他的人,才会语气亲昵的这么叫他傻孩子吧。 连秦夫人都没这么叫过他,现在柳臻这样心疼中带着无奈和一点生气唤他傻孩子,好像他真成了有些不懂事的孩子一样,这样的孩子尽得父母宠爱,可以天真烂漫不懂事,可以犯错。 没有经历许许多多在孩子的年龄不应该经历的事。 “你呀你,说你你就听着,可是做的时候绝对不会按照我说的做。”柳臻忽然更加生气,就着腰间的手臂捏了一下,“你还这样我就打你了啊!” “好。”萧秦低头,轻轻蹭了蹭她的头。 第八九零章 善良的主顾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好笑道:“你若是实在吃不惯,我就给你做点心。” 柳臻惊喜:“老虎糕?” 萧秦:“……你若是还没有吃腻,好。” “太好了!”柳臻欢喜地转了一圈,抱着他的胳膊说,“你特意为了我研究出来的,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吃腻啊,天天吃,吃它半年一年的才会觉得腻味吧。” 老虎糕是咸香口的,萧秦偶尔会调换几种配料,不是每回都好吃,但是足够新奇,柳臻还是很 第八八四章 也是很容易的事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麦苗说着话顿住了:“是不是有人敲门?” 小玉迟疑:“方才你正好在说话,我没有听清。” “咱们还是起来吧。”小玉温言,她知道麦苗有起床气,只能哄着。 噔噔噔。 木门上传来三声平缓的敲门声。 两人对视一眼,确实有人在敲门。 “谁?”麦苗扬声相问。 “是我。”墨竹沉声回答。 “我?”麦苗皱起眉头,接过小玉递过来的衣裳一件件慢慢穿上,有些不耐烦,“我哪知道你是哪个我?” “墨竹。” “墨……?”麦苗一顿,立即换上凶巴巴的模样,“你大清早地来我们门前干吗?你还记得你是一个男人吗?” “我家少爷不在屋里,我想你帮忙去姑娘那看看你家姑娘还在不在?”墨竹好声好气道,一点也不为她的娇横生气。 “你家少爷不在屋里关我们家姑娘什么事?”麦苗语气依然不好,穿衣服的速度却加快了,“我家姑娘还能害了你家少爷不成?” 很快穿好,麦苗就着昨日没到的洗脸水随意擦了一下脸,她回头看小玉,见小玉也已经穿戴完毕,打开了门。 门开的一刹那,一阵寒意袭过来,麦苗忍不住抱住双臂抖了一下。 她微微扬起下巴,很是傲气:“说吧,到底怎么了?” 墨竹动了动,尽量为她挡住外面的寒气:“我方才去敲我家少爷的门,发现少爷不在屋内,被子、堵窗户的帘子都不在了。” “被子、帘子?”麦苗皱眉,“你家少爷在这种鬼地方离家出走?” 想了想,麦苗连忙去找柳臻,当然没找着人。 望着更加担心的墨竹,麦苗道:“许是我家姑娘和你家少爷又有了什么新奇的点子,一起去观星或者看日出之类的。” “你不是说你家少爷的被子没有了嘛,说不定真的去看日出了。” 麦苗三两句安抚完墨竹,也不管他有没有被自己安抚到,径直在柳臻无奈找了一圈。 她心里有猜测,可是真当她找到柳臻留下来的书信后,还是没来由地慌了会。 “你看,我家姑娘给我们留了信,你也去看看你家少爷有没有给你留吧。” 至此,麦苗还是觉得柳臻只是出去转转,毕竟今天就要走了,她有什么不放心的去看看也是很正常的。 可她心里还是有股隐秘的担心,她的直觉。 送走了墨竹,麦苗悄悄对小玉说:“我直觉姑娘是先咱们一步走了。” 小玉原本被麦苗说服了,此时听她这么讲,立时就着急了:“那你快把信拆开看看啊!” 墨竹犹豫了:“不然拿给你家小姐和朱先生?” 小玉:“……” “你怎么突然怕了?”小玉拿过信,“你不敢看我来看。” “那好吧,你看吧。”麦苗确实有点不敢看。 也不是不敢看吧,她是不敢接受柳臻可能真的先走了的事。 这里这么多人,没有了柳臻,可怎么打理哟。 而且如果柳臻真的走了,她又能怎么办呢,都不知道何时走的,连上哪找都不知道。 小玉拆开信,跳着看完了:“姑娘和萧少爷真的先走了!” “是吗?”麦苗已经猜到了,其实不怎么惊讶,怕小玉多谢,她作出惊讶的样子,“咱们现在可怎么办啊?” “你怎么不太着急也不怎么担心的样子?”小玉狐疑地看着她,“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 “我冤枉!”这可真的是冤枉,小玉连忙道,“我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我如果知道,你还能不知道?” “也是。”小玉被麦苗的情绪感染得也不怎么紧张了,“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他们走都已经走了,按照姑娘信上说的,他们最起码都走了几十里地了,咱们马车辎重,上哪里追他们去?”麦苗咬了下嘴唇,“那你说怎么办?” 小玉睨她一眼,这人改口可真快,她既愿意做戏,小玉当然奉陪:“我听你的!” 麦苗:“……要不然咱们去找馆长和朱先生拿主意吧?” 小玉觉得这个主意不怎么样。 “咱们直接出发吧?”麦苗又说,“你去通知馆长和朱先生,我去厨房催催,赶紧吃了早饭就出发。” “……”小玉,“这样倒也是个主意,不过咱们换换,我去厨房。” 麦苗只好退让:“行吧。” 于是两人一起出门,小玉去厨房,麦苗去找冷如心和朱平。 跟两人说了待会就出发之后,她又去通知学子们。 天光已经大亮,山里已经能看清路了。 马儿跑得更欢。 柳臻忽然道:“我并没有说咱们是从山里走的,你说他们会不会认为咱们也是绕山脚走的?” “若是如此就更好了。”萧秦道,“近日天气还算不错,道路干硬,没有留下马蹄印记也是正常的。” “算了别想了,想再多也没用。”柳臻环顾四周,“咱们就朝着一个方向走吧,你若是能判断路线,就按你想的走。马儿修整好的,咱们到中午再停下吧。” 柳臻摸了摸将两人包裹住的被子:“要不要把被子收起来?” 天未亮时,山里寒气太重了,正好带了被子,萧秦就将被子围在了两人身上,只把他自己的手臂和肩膀露出来。 柳臻只露了一个头,连脖子都被包裹在被子下。 “若是这里有别人,定要被咱俩笑死了。” “笑就笑。”萧秦淡声道,“只要你暖和就行。” 柳臻笑起来:“你可要永远这样担心我啊,不要日后成亲了感情就变淡了,也没有现在这么关心我了,不然我会失落的。” “好。”萧秦重重点头,“若到时我真如寻常男子一样,对妻子不够关心,你就隐身,让我再也看不见你。” 只要看不见她的时间稍微长一点,他就会受不了的。 柳臻担心日后时间久了两人感情变淡,其实萧秦又怎么会不担心呢。 柳臻这样好,那样耀眼,并不是非他不可,若是移情他人,似乎也是很容易的事。 毕竟他不够好,比他好的人比比皆是。 第八八五章 鸡蛋野菜汤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在想什么?”试到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胳膊上的肌肉更是紧绷,柳臻不由问道。 萧秦摇头,想她看不见,道:“没什么,怕你冷。” 因为她的选择太多了,所以他更要听话、对她好才是。 “我不冷的。”柳臻如实道,“我本来就被你抱着,前面又有被子挡着,一点风都吹不到我。” 风? 萧秦低头要去蹭柳臻的脸,结果被她躲开了。 “干什么?”柳臻莞尔,“在马背上呢,你想跟我一起摔下去吗?” 萧秦抱紧她,硬是蹭了蹭她的脸,发觉只是有点凉,便问:“不然你将被子往上提一提,将脸也挡住吧。” 如果她脸特别凉的话,他就不问她的意思直接将被子拉上来了。 “不要。”柳臻噘嘴,“我想看着前面。” 躲在被子里可能睡着的,她可不想从马儿背上掉下去。 万一摔伤了或者干脆摔死了,那她可就太丢脸了。 “好吧。”萧秦颔首,“你若是困了,便靠在我身上睡一会,我会抱紧你的,你放心。” “知道了,快赶路吧。”柳臻仰头看天,“赶紧走出这个地方,什么都没有,只有树。” 许是这里树木太高大,下面晒不到阳光,林子里空得很,只有零星野草蔫耷耷生长着。 “好。”萧秦依言夹了下马背,马儿跑得更快,“你若是不稳,抓紧我的手臂。” “知道啦。”柳臻笑嘻嘻地说,“还可以再快点!” 风儿吹在脸上凉凉的,但是极速奔驰的感觉太好了。 如果这里是平坦的大草原,纵马疾驰一定更爽快吧。 “萧秦,日后咱们去大草原吧!” “好。”萧秦同意,“你想去哪我都陪着你。”他记得柳臻幼时说过要将她爹柳老爷走过的地方都走一遍的。 如今他们长大了,他们可以走的地方更多,乃至全国。 柳老爷去那么许多的地方是为了做生意,那时条件艰苦,不便带家人,可是他和柳臻不一样,没有挂念,身上有钱,去哪里都可以一起痛痛快快玩一遭。 想到秦夫人和自己之所以从京城回来之后还能过上松快日子全靠了柳家支持,萧秦心道自己要更加孝顺泰山岳母才是。 更何况二位慈祥的长辈愿意将爱女许配给他,他这样的人,若不是二位怜惜,是配不上这样好的姑娘的。 “前面似乎就出去了,咱们再快点!”柳臻催促,她已经看见不远处明亮的天光了,一刻都不能再等。 “好!”萧秦感觉胯下良驹还能更快一点,顺从地又夹了下马背。 “哇,真的好快啊!”柳臻扬声欢喜道,“怪不得它这么桀骜不驯,李季依然对它好,它果然是匹好马。” 良驹就如良才,都是有傲气的,轻易不愿意依附他人,可若是驯服了他们,必能发挥大用处。 “我还是沾了你的光,不然它可不会听我的话。”萧秦真心实意道,“它大约也是知道咱们是隐身的。” 柳臻心中一动,她身体疲累,经隐身之后有所缓解,甚至身子更轻盈,是不是对别人也有这种好处呢? 低头看马,柳臻觉得她的猜想可能是对的,这马儿应该也是尝到了好处才这么听话。 不论怎么样,反正对她也没有明显损害,马儿也不会跟人一样高密,它享受到隐身的好处便享受了,她和萧秦也间接得利了。 两人一马除了赶路就没别的,到了后面,柳臻也没心情说话了,说太久,她累了。 到了中午,她实在坐够了,让萧秦停了下来,二人修整,也让马儿吃吃草。 “这座山比咱们想得大多了。” 到了中午,能见度更高,两人才从附近最高峰下来,清楚得看见绵延的山峰。 “东西走向大约面前千里,但是咱们是从南到北,而且不是到最北边,入夜之前出去找地方落脚,之后再决定是从山里继续走还是直接从官道走。”萧秦道。 柳臻观察了,他自然不会闲着。 他想将山里的情况尽量摸清楚,显然是不可能的。这样的深山老林,也不知道是否真有人在里面走了个遍,他们在村子里的时候也没有得到多少有用信息。 “现在想想,那群山匪真的是太谨慎了,竟然从渠宁县那边走了那么远。”柳臻叹气。 萧秦拿出点心,见下面有一个小瓦罐,笑了。他也不催柳臻就这么吃点心了,起身去溪边接了水,就地用石头搭了个简易的小灶,找了干柴干草引火烧水。 柳臻从包袱里翻出她准备好的一块大布,拿着布走到萧秦身边:“咱们烧鸡蛋汤喝吧,我看看附近有没有野菜。” “鸡蛋?”萧秦愣了。等看见里面还有许多小纸包,他更加惊讶了。如果他没猜错,纸包里装的应该是盐糖之类的东西。 “嗯。”柳臻打开布包,从里面拿出三颗鸡蛋,“先吃一颗,余下两颗留着晚上吃。如果晚上还出不去,就再留一颗给明天。” 这个季节是不可能有鸟蛋给他们掏的。 “你怎么想着带生鸡蛋的?”萧秦还是很诧异,“还有这么多调味料。” 柳臻:“隐身的时候比较不容易颠簸嘛,而且我还特意用东西裹好了。至于调味料,更方便携带了,我就都装了一点。” 要进深山,日子肯定不好过,她将萧秦拐进来,肯定要尽量不将他的生活质量降得太低嘛。 萧秦知道她误会自己的意思了,也没再多说,接过鸡蛋放到干草堆里,用心烧火。 “不然你看着火,我去找野菜吧?” 柳臻摆手:“我不走远,就在旁边,你不用担心。” 她特意跟着杏林院的夫子学过人草药,知道什么能吃什么有毒不能吃,而他,她就不知道他这个大少爷是否认识了。 野菜也算草药的一种嘛,都有药用价值。 深山老林,人迹罕至,不过一会柳臻就找到一小把野菜。 “野菜是苦的,来一点就行了。” “嗯。”萧秦点头,也接过野菜去溪边清洗,让柳臻看着火。 “你快点啊,我看着要开了。” “知道了!”萧秦扬声回答。 第八八六章 处出感情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往瓦罐下塞了几根细柴,从包袱里翻出两把汤匙。汤匙也是用布包着的,柳臻看了眼溪边,觉得也许溪水没比布干净多少,决定汤匙就不洗了。 “你准备得可真齐全。”喝着鸡蛋野菜汤,就着米糕和其他点心,萧秦忍不住感叹。 柳臻微微一笑,他满意,她就开心了:“怎么齐全了?不过就是一个瓦罐两个汤匙,外加一点调料而已。” 汤匙、瓦罐还有调料,都是她一点一点从厨子那里顺的,其中艰险就不必告诉他了。 不是因为别的,她怕萧秦笑话她。 吃饱肚子,洗好汤匙瓦罐,萧秦去看马。 他还没走到马儿身边,马儿忽然躁动起来,嘴里还吃着草呢,忽然往萧秦的方向跑。 萧秦愣了下,赶紧追上去。 柳臻刚将包袱收拾好,忽然身后蹭过来一个人,她笑了下,刚想说别闹,发现竟然是马儿而不是萧秦。 “怎么了?”柳臻站起身,对跑过来的萧秦说。 萧秦摇了摇头:“赶紧隐身。” 柳臻握住他的手,依言行事,看见萧秦翻身上马,跟着上去了。 萧秦接过包袱,将包袱放好,轻声道:“似乎遇到大家伙了,咱们快走吧。” “行。”柳臻环顾四望,并没有发现他口中的大家伙,但是她信任萧秦。 “咱们要不要留下来看一看大家伙是什么?”柳臻道,“反正咱们隐身了。” 萧秦蹙眉:“马儿被惊得直往你身边跑,你不怕?” 柳臻蹭了蹭鼻子:“马儿都这么信任我,应该是知道我们不会被大家伙伤害到吧?” 正说着话,马儿忽然又躁动起来。 柳臻亦是感觉到了危险临近的微妙感,她当即道:“行,快点走吧。” 萧秦微笑,下一刻马儿急速奔了出去。 “想必真是可怕的大家伙,瞧这马儿吓得,可比上午跑得最快的时候还要快呢。”柳臻微怔。 马儿慌不择路地往山上跑,如果不是萧秦控制着方向,可能就要走错路了。 柳臻探身往后看,惊讶地拍着萧秦的胳膊,激动道:“真是大家伙,就在咱们刚才吃饭的地方!” 萧秦快速回头看了一下,心有余悸,幸好柳臻会隐身,不然两人一马万万不敢从深山老林里走。 “山里真的有老虎。”柳臻还处在惊喜余韵中,“出去后可不敢跟麦苗他们说,不然他们回去之后肯定要跟我娘我爹说,咱俩可就要都挨训了。” “莫说他们回去告状,就是不跟他们说,日后咱们也要慎重,能走大道,还是不要走小路得好。”萧秦认真道。 “为什么?”柳臻不太理解,“咱们其实可以留下看看的。” 若不是有马儿在,马儿似乎又很怕,怕马儿恐慌发狂,柳臻肯定是要说动萧秦留下来看看的。 “说不定咱们能为民除害呢。” “它在深山老林里,也没有为祸百姓,你取它性命作甚?”萧秦换了个角度说话,“它若是下山了,伤及百姓,你害它便害了,可它什么都不做,老老实实呆在它的一方天地,怎么就不能让它好好过它的日子了?” “你说得对。”柳臻撇嘴,“你的意思我都明白。” 不就是担心她遇到危险嘛。 马儿自觉极了,跑得从来没这么快过,萧秦只要拉着缰绳控制方向就行了,便放心与柳臻说话:“你的本事虽好,却不能确定一直有用,还是要谨慎些好。”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出事的都是胆大的,萧秦希望柳臻多一点胆小懦弱,别那么勇敢。 “日后咱们还是多学点功夫吧,尽量依靠自身本事,还是不要过多依赖你隐身的本事了。”萧秦决定,这次出去,等李季齐潜二人赶过来,他就跟着他们练武。 “啊?”柳臻不太高兴,“可是隐身本来也是我的本事之一嘛,明明有的东西,你干吗不准我用吗?” 柳臻明白他的意思,故意胡搅蛮缠。 “我没有不准你用,是希望你将它留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再用。”萧秦叹气,“万一这本事有次数限制呢?” “不会的……吧。”柳臻迟疑,从小到大她可是用了很多次这本事,如果真的有次数限制,而失效的时候她和身边的人正好处在危险关头…… “不会的!”下面的事柳臻不敢想,也不愿想,“我跟着你一起练功就是,你就别诅咒我了。” 萧秦心中叹气,他怎么就诅咒她了。 罢了,她肯再多学点功夫就好。 “好。” “真乖。”柳臻从来不吝于夸奖。 接下来最少跑了五十里地,两人才再次停下休息。 这次两人没敢离马儿太远,马儿去哪里吃草,他们就跟着。 萧秦尤为关心周围的情形,势必在第一时间发现隐藏的危险。 若不是柳臻不准,他都要走远一点看看了。 “你走远了,能查探到的是多了,可是万一遇到危险呢?”柳臻苦口婆心,“虽说咱们说好了要多学武功,可是现在不是还没学嘛,你还是跟我离得近一些,这样遇到危险我也可以第一时间带着你和马儿一起隐身。” “好。”萧秦同意她的说法。 因着前面遇到老虎,马儿自己主动跑得飞快,萧秦觉得或许天黑之前他们就能出去了。 “咱们今日已经赶了百里地了。” 柳臻心中推算。 萧秦点头:“差不多。” 柳臻装作嫌弃地瞪了一边吃草的马儿一眼:“这匹马太狡猾了,它一直隐藏实力,不然说不定能走更多。” 萧秦好笑道:“山路难走,它也不知情况,说不定也是真的认为它只能跑那么快呢。” 正常情况下,少有人在山中策马的,人觉得马儿不行,马儿自己也没怎么走过,自然不敢撒开蹄子狂奔。 “最主要的是别人不能隐身。”萧秦说,“若不是隐身,就算是这匹马,也跑不了这么快的。” “行吧。”柳臻睨他一眼,“你俩倒是处出感情来了。” 她冷眼瞧着,马儿对萧秦亲昵多了,没进山之前,马儿可是很高傲的,只对她一个人有特别的亲近之感。 第八八七章 指个方向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微微一笑:“或许方才遇到大家伙的时候,你有心留下来,而我劝着你离开了。” 柳臻不敢置信道:“真的吗?” 萧秦点头:“我瞧着马儿挺有灵性的,说不定它真的听明白了。” 所以萧秦现在可是它的救命恩人之一。 柳臻啧啧惊叹,绕着马儿走了好几圈,不停跟马儿说话。 马儿却不看她,换个方向继续吃草。 柳臻想试试骂骂它,看它有没有反应,却又不敢。 这里可只有这一匹马,如果将它惹恼了不肯让自己骑,那可就完蛋了。 她可不想走出去。 萧秦在旁边乐不可支,她的小表情他看得一清二楚。 “笑什么呀?”柳臻瞪他一眼,有心骂他一顿杀鸡儆猴,可是又不舍得。 萧秦无奈地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将人往旁边空旷一点的地方带:“这里看着风平浪静的,马儿格外悠哉,咱们也休息一会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人并不累,又跑了这一会却被马儿颠得厉害。 “休息一会就走。”柳臻瞪着马儿说,“它都吃多少了,竟然还能吃下。” 在木屋里的时候就属它草料吃得多,自己的吃完了还抢别的马的。 “能吃是福,能吃跑得快。”还要靠马儿出山呢,萧秦帮马儿说话。 似乎是听懂了柳臻的话,马儿喷了一个响鼻,用屁股对着柳臻,继续欢快地吃草。 柳臻捂着心口,不可思议道:“我差点被一匹马给气到了!” “哈哈哈!”萧秦没忍住,轻快的笑声从喉间逸出来。 柳臻:“……” “你俩倒是一起欺负起我来了。” 不过你开心就好。 柳臻盯着他的脸看:“多笑笑,笑起来多好看呀。” 眉目舒张,唇角飞扬,整个人的神采都不一样了。 而且他很少笑得这么开怀的。 “多笑笑,知道吗?” 萧秦胸臆间涌起深浓的感情,一把将她抱在怀里,许久说不出话来。 “只要你在我身边,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嘁。”柳臻皱鼻子,“明明是对你自己的好的事,你却还要来跟我讨价还价,真是欠了你的,知道啦。” 萧秦就又笑起来,笑声没有方才轻快,是低沉的,里面带的情感却与方才不一样。 柳臻莫名红了脸颊。 这人真是……真是……太讨她 第八八八章 八成早不在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听萧秦说只是路过,老人家面色稍缓,仍旧戒备地问他:“你们不是从山里出来的?” 萧秦一顿,心中百种念头一闪而过,温和道:“我们并不是从山中下来。我们急着赶路,却不敢真的从山中穿行,是沿着山脚走的,也是怕走错方向。” “原来是这样。”老人嘴上这样说,眼里的戒备一点没有少,索性萧秦只是让他指个方向,并没有过多要求,他也就指了。 萧秦仔细问了路上会经过的地方,道了谢之后大步离去,没有一点犹豫。 亲眼看见萧秦上马离开,老人放了心。 “怎么了?”柳臻诧异道,“我以为你要向他买点吃的呢。” 农家吃食再粗糙,总是一顿热乎饭。 萧秦原本打的也确实是这个主意,不过后来打消了。 “这个村子谨慎得很,未免他们害怕之下作出什么事,咱们还是到下个村子再说吧。”萧秦看了眼天色,“依着老者所说,咱们戌时便能到渠宁县了。” “渠宁县巳时宵禁,咱们路上不歇了,有什么事进城再说。” “好。”柳臻点头,抓紧了萧秦的胳膊,萧秦一夹马腹,马儿狂奔向前。 戌时三刻,渠宁县,望月客栈。 “住店。”萧秦独自走进客栈。 他顿了下:“要两间上房。” 初来乍到,他不放心让柳臻独自呆着的,但是很快麦苗他们就要到了,就算他现在找了借口想跟柳臻住在一间房,柳臻睡床,他睡地上,后面也会戳破的。 不如一开始就分开着,大不了他夜里多去看几趟。 萧秦原本是想伪装成小夫妻的。 可是他怂了,为了柳臻的名声。 问了价钱,又要了饭菜让送到房里,萧秦出去寻柳臻。 天色已黑,小二跟着萧秦出去,他想将马儿牵到后面马厩,马儿却不准他碰。 柳臻轻声笑了下,拍了拍马儿,马儿不情不愿地跟着小二走了。 “你放心,我跟着呢。”柳臻跟在小二身后, 小二年纪不大,听柳臻声音清脆娇媚,起了攀谈之心,但是旁边萧秦的冷脸他方才在店里看得分明,并不敢生出别的心思,只客气道:“姑娘的马是好马。” 柳臻也这么认为:“怎么说?” “好马认主。”得了回应,小二心花怒放,“一般的马儿给几把好草料就跟着走了,姑娘的马儿却只听姑娘的指令。” 如此鲜明马屁之言,听个一两句还算有意思,多了可就无趣了。 柳臻淡淡应了声,没再回应。 萧秦沉声催促:“快点将马儿栓好,用精细草料仔细喂养着。” 一声“曾”响,小二怀里多了一块碎银,喜得他见牙不见眼,当即保证一定会好好侍弄马儿。 “你待会寻个人,将两间房再好好收拾一遍,必要的地方用水擦干净。”萧秦留下嘱托便牵着柳臻的手走开了。 “都说财不露白,你现在就赏了他,不怕这是一家黑店啊?”柳臻没有几分害怕地说。 萧秦望她一眼:“我没你想得多,是我失策了。” “嘁。”柳臻撇嘴,“这里又不是荒山野岭,可是在县城里。” 这人真不经逗,太认真了。 萧秦呵呵一笑,亲昵地捏了捏她的手。 柳臻瞪了他一眼,嘴角漾开淡淡的笑意。 吃了饭,萧秦亲自检查了一遍才让柳臻去睡觉。 柳臻刚要请他出去,萧秦忽然道:“你等一等我,待会再睡。” 过了一会,他带着小二一起过来了,小二拎着一桶热水,他手里拎着一只滴着水的木盆,另一只手抱着他们自己带来的被子。 将木盆放下,萧秦指挥着小二放下木桶,然后就让小二走了。 他自己将被子铺到柳臻的床上,然后过来给柳臻倒水。 “木盆我烫过了,你放心用。” “好。”柳臻确实担心自己细皮嫩肉的用客栈的被褥身上会不舒服,但是她也担心萧秦,便将自己带来的布给了他,“原本我以为咱们要在山里久呆,想着把布扑在地上省得草扎人或者把衣裳弄脏的。现在这个没用过,你睡觉的时候就把布裹在身上在用客栈的被褥。” “好。”萧秦笑得温柔,“多谢你。” 柳臻抿唇一笑:“你这是希望我也去把你的床给铺了吗?”他可是给自己铺了床的,这么一想自己确实有些亏待他。 “不用。”大晚上的一个姑娘家出现在男人的屋子多说不过去,萧秦拒绝,脸上的笑容还是没下去。 “我先走了,你有什么事就直接叫我,或者敲敲墙就行,我就在你隔壁。” 萧秦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还是成亲好啊,成亲之后他就不用顾忌那么多了,更不用明明很担心,却不得不丢下她一个。 翌日,柳臻和萧秦下楼吃饭。 店里有些冷清,但也不是全无客人。 柳臻想了下,装作害怕地抖了下,同过来上菜的小二搭话。 “小二哥,昨日我们赶路,害怕迷失了方向,便沿着山脚走。途经小村子,村里的人似乎都很害怕我们,还说我们是山匪。”柳臻轻蹙眉,嘴角说完话就抿住,看着似乎胆子都要被下破了,“这附近真的有山匪吗?” 小二脸有些红,没敢看柳臻,只盯着手里端着的菜,菜放下之后,他就盯着自己的脚面:“姑娘莫怕,山匪是早几年的事了,现在早没山匪的身影了。” 萧秦立刻明白了柳臻的意思:“你说山匪是早几年的事,那这里确实出现过山匪?” “这还是老一辈说的,我们知道得倒是不多。”跟萧秦说话,小二自然多了,但他还是不敢盯着人看,只将视线对着萧秦所在的方向而已,“听说当年是有一股山匪在城里乱窜,后来被打进山里了,至今没出来。” 想了想,小二又说:“听说有在山里待不住跑下来的,都被处刑了。至于剩下来的,山里那么恐怖,八成早不在了,不然总该要下山置办点什么吧?” 柳臻轻轻挑眉,那群人可不是不在呢,反而生活挺滋润的。人家确实下山置办东西了,只是你们都没发现而已。 第八八九章 外面的饭不好吃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看了柳臻一眼,柳臻唇角微动。 萧秦不用想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很快收回目光,依旧看着小二。 看来这小二也不知道什么,但是为人倒是可靠,可以指派他做别的事。 “我们是来探亲的,只是与亲友多年未见,找不到亲友所在何处。”萧秦烦恼道,“父亲盼望殷切,可是我们却一路扑空,顺着线索一路找到这里。如今天气渐凉,出门已有数月,我二人心急,丢下仆从先行过来打探消息。” 小二听罢,果然很感兴趣,进来城中无甚趣事,大家的生活都太平静了。 大致问了萧秦所寻之人如何相貌,家中情形如何。 萧秦摇头,不愿轻易告知:“烦请小哥见谅,我们所寻之人乃是家父义妹,早年若不是这位义姑,家父怕是不能平安至今。后来……小哥莫怪,其中隐情不便细说,后来我那义姑似乎跟着义姑父离开了。至于他们去了哪里,至今是家父心中之痛。” 小二自行脑补出了一出大戏,问:“不知客人的义姑所嫁之人是否有什么与众不同的?” 萧秦摇了摇头,道:“家父厌恶那位姑父,从不愿提及。我只知那位姑父姓李,形容俊美。” 形容俊美?小二自认为自己明白了,看来是俏郎君勾搭纯情少女的俗套情节呀。 “城中姓李之人甚多,实在不知客人说的是哪户人家啊。”小二面露为难。 萧秦沉吟良久,请小二帮忙:“我们先行至此,后面仆妇还在赶路,他们过来之后这里肯定住不开,我想向你打听哪里有合适的院子,容许我等短暂盘桓。” 小二诧异:“两位客人不寻亲了?” 萧秦摇头:“我们一路至此,路上已有小半年光景,家中杂事诸多,父亲年老不便劳神,我们如果一个月内还找不到义姑的话,也只能回去了。” 现在已是十月,再过一个月就是十一月了,翻月就是年,小二理解萧秦的焦急了。 “我们客栈挺大的……”小二不太情愿放过那么多客人,不仅是他舍不得,掌柜的知道了也会怪他留不住人的。 虽然人家那么多人住在客栈确实不舒服。 小二还欲相劝,眼睛忽然直了,他回头看掌柜的,掌柜的刚好不在,柳臻和萧秦这一桌又是在最角落里,没有人看过来。他将桌上的银子抓到手里,压低声音激动道:“我知道这城中最靠谱的中人。” 大致将中人的情况讲了之后,萧秦就挥手让他离开了。 “咱们找个院子住下,再请个做饭的婆子暂时用着,等麦苗他们来了再做打算。”萧秦低声和柳臻解释,希望她不要介意他的自作主张。 柳臻怎么会介意呢,她很满意萧秦的周到。 出了客栈,两人直接去找小二说的中人。 “咱们行礼拿着了,马儿却留在客栈,马儿会不会出事?”萧秦担忧道。 柳臻微微一笑:“不见得是人吃亏还是马儿吃亏。而且你才跟小二说了咱们后面还有那么多人没来呢,咱们人多势众,他们不敢做什么手脚的。” “咱们给马儿取个名字吧,每次都马儿马儿地叫,有些拗口。” “行。”萧秦颔首,“你看取什么合适?” “它那么桀骜不驯,就叫……爆竹好了。”柳臻促狭地冲萧秦眨眼,“你觉得这个名字好吗?” 萧秦笑:“好极了。甚为贴切。” 马儿的名字就这么草率的定下了。 小二说的中人姓黄,人称黄老九。这可不是个好名字啊,听着就很有混混小头目的感觉,但是本人却看起来温文尔雅的。 据其本人所说,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做错过一些事,后来老娘把他拉回来了,他虽不做那么些糊涂事了,人脉到底是积累下来了,便做了中人的事。 二人要宅子,黄老九手里确实有几处不错的。 综合价钱和周边环境,二人选了一个偏僻二进宅子。 说是二进,但是里面盖了不少一排排的小屋子,黄老九没说这二进宅子的原主人,只问二人是租还是买。 当然是租了。 就是柳臻,现在花钱都不那么大方。 更何况城中情况他二人一点不知,不肯住在客栈是嫌客栈吃住不好,也不安全。兼有为麦苗和学子们等人找落脚地的考量。 一排排的小屋子夏日住肯定很是闷热,现在住却正好。 定下了宅子,萧秦直接问黄老九可有合适的能做饭的婆子。 黄老九早就打量过二人了,都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主,肯定是要找人的,只道他回去之后会差人将婆子送过来,如果他们满意就留下,不满意就再说。 却没说不满意再给他们换,看来是看不上二人了。 其中柳臻已经很满意了,这黄老九竟然没看着两个人年轻就坑他们。 报出的价格还挺合适的。 “我觉得比起跟咱们做生意,他似乎更倾向于向咱们打探消息。”柳臻道,“不过他这样的人应该也很正常。” 黄老九说是被亲娘逼着脱离了过去的三教九流,柳臻却不这么觉得。 “消息就是最值钱的,消息灵通的重要性自不必讲。”萧秦拉着柳臻的手,带着她将宅子里转了一圈,“反正只要不害到咱们头上就行。不过还是要警醒一些,晚上你还住在我隔壁。” 这黄老九对他们的态度太好了,让萧秦有些怀疑。 看黄老九穿着,不像是这样的年纪还要亲自带着他们去看宅子的。 萧秦就不信他手底下没有几个得用的人,直接将他和柳臻打发给手底下的人招待就是了。 “知道了。”柳臻颔首,出门在外,身边又没有其他人,确实需要警醒,“那咱们还要找别人做饭,万一她给咱们饭里下东西怎么办?” “……”萧秦,“我倒是没有想到。不若让她做些扫洒的活计,咱们还是出去吃吧?” 柳臻掐指算了算麦苗他们要来这里需要的日子,苦着脸答应了。 外面的饭菜吃个一两回是新鲜,吃多了可就难受了。 第八九零章 善良的主顾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好笑道:“你若是实在吃不惯,我就给你做点心。” 柳臻惊喜:“老虎糕?” 萧秦:“……你若是还没有吃腻,好。” “太好了!”柳臻欢喜地转了一圈,抱着他的胳膊说,“你特意为了我研究出来的,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吃腻啊,天天吃,吃它半年一年的才会觉得腻味吧。” 老虎糕是咸香口的,萧秦偶尔会调换几种配料,不是每回都好吃,但是足够新奇,柳臻还是很 第八九一章 麻绳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既然如此,咱们干脆让李婆子每日给咱们做完一日三餐,你若是有别的事要吩咐,便让她将别的事做了再回家。”萧秦拍板道,“咱们就两个人,有一日事多,另一日事就少,跟李婆子说清楚,她若同意就继续做,若不同意咱们就再想别的法子。” 柳臻颔首:“行。”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萧秦,“你这样为咱们俩一点点打算的样子,真是太让人心生欢喜啦!” “……”萧秦心里顿生一股温柔,他抬手轻轻揉了头柳臻的额角,轻声说,“都是我应该做的。” 所以你莫要如此看着我了,我怕是要坚持不住了。 万幸柳臻很快快解了他的困扰,抱着买来的菜步伐轻快地朝着租来的院子走去,不是还跳一下。 “真这么开心啊?” “嗯!”柳臻歪头看大步追上自己的萧秦,“你不开心吗?” “我……”萧秦微笑,“当然开心。” 走进了巷子,前后都没有人,萧秦克制地快速握了下她的手,不过片刻,两只手就分开了,柳臻甚至没来得及回握他的手。 “你这样……”柳臻低声轻笑,低沉轻柔的笑声,声声不绝地撞击着萧秦的骨膜,让他想再逗柳臻开心一些,好叫她的笑声再大一些,省得低柔的笑声一个劲地往他心里钻,弄得他心里痒痒的,好像下一刻就要失控,将她抱进怀里狠狠…… 咳。 萧秦握紧双拳,光天化日之下,柳臻跟前,他在想什么呢? “我这样……我这样什么?”他接上柳臻萧秦未完的话,让自己转移注意力,尽量不去想那些莫名袭上心头的妄念。 “没什么。”柳臻摇头,将菜递到他跟前,“我只是不想拿菜了,你拿着。” 两人出门没什么准备,连个篮子都没带,所以买菜只能成捆买,不然菜贩舍不得给他们一截麻绳。 若是摊子上有草绳的,倒是愿意用草绳帮他们将蔬菜扎好。 柳臻抱着的是一开始买的用麻绳困成一大捆的菜,后来她好玩心升起,让萧秦把所有的菜都给自己,就连青椒或者其他小一些的多用来増味的小蔬菜,她也让萧秦塞进成捆的菜里面了。 萧秦顺从结果,颠了颠,发现还是有些分量的,他单手抱着菜,另一只手轻轻触碰了下柳臻的额头:“累了?” 柳臻觉着额头上被他碰过的地方莫名发痒,她随意地抹了一把额头,笑着说:“不累,但是不想给你当苦力了。” “好。”她额上并无汗,萧秦点头,“我是你的苦力,你想做什么,多可以吩咐我去做。” “任何事?”柳臻挑眉。 “嗯。” “呵呵~”柳臻忽然笑起来,她神情莫名带着点兴奋,再次追问,“任何事都可以?” 这把柔腻带着诡谲的嗓子让萧秦的脚步乱了两步,他停下来调整了步伐,悄悄迈大步伐紧跟上她,声音沉稳地说:“嗯。” 似乎没被她发现自己的异常,萧秦舒了口气。 柳臻总是突来惊人之语,可他知道,她只是对他不设防,所以说话比较随意没什么顾忌,但是真要说她暗示了什么,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如果他信了,最后永远会发现是他想多了。 所以就算他内心再不平静,他都要以水面无痕的态度对她。 到了院子,柳臻却没推开门:“咱们说了中午不在家吃,她可能认为咱们中午就不回来了。” 萧秦往另一个方向走:“我去开小门,然后过来给你开门。” “……”柳臻,“万一我在大门前等你的时候被人抓走了呢?” 明明知道她是说着玩的,可萧秦还是担心了,他走过去用了两步,重回柳臻身边却只用了半步。 紧紧拉着柳臻的手,他说:“你跟我一起走小门。” 柳臻轻笑:“这就对了嘛,明明很简单的事,你非要弄那么复杂。” 一来一去不要时间的啊,又不是有大家伙要从大门才能进来,干什么要那么费事呢。 “你说的是。”萧秦好脾气道,“是我思虑不周。” 柳臻摇头:“你那哪是思虑不周,你就是想太多。” 关心则乱嘛,她都懂的。 心里美得冒泡,柳臻斜着眼偷懒他的神情,却不妨对上了他满含情意的眼眸。 乍然相视,两人都有些错愕,片刻后却突然一起笑了。笑完了,又不好意思对视了。 索性李婆子就在前面,大大缓解了两人之间乍生的尴尬情绪。 “姑娘、少爷,你们……”李婆子懊恼地打了一下自己,赶忙迎过去道歉,“是小人耳背,竟然没听见二位……” “使不得使不得。”柳臻拉下李婆子的手,打断了她,“你这样做很好,你一人在家,确实需要注意。我们没有敲门,不是你耳背。” 李婆子见柳臻如此,彻底放了心,两人大方,她不愿意因为一点小事就被辞退。 看见萧秦手里抱着的一捆菜,李婆子瞬间明悟:“菜贩子和你们说他们不常出来,所以让你们多买一点?” 柳臻瞪大双眸:“你怎么知道……”她反应过来,“照你这么说,看来我们是被哄骗了。” 她看向萧秦,两人相视一笑,都有些无奈。 “卖菜的人还说,我们什么都没带,若是只买一点,他的麻绳就亏了,所以我们才要了这么一大捆的。” 他们耳根子没那么软,没有因为菜贩子说他们不常来,就直接买了那么多。 柳臻以为这样说能挽回一些面子,哪想到李婆子直接张嘴骂了菜贩子一顿:“姑娘唉,你这还是被坑了哟,他这个麻绳是什么麻绳哟。不过是沤麻沟里捡出来的最孬的东西。” “啊?”柳臻听不明白李婆子在讲什么。 李婆子看柳臻不解,又挺感兴趣的样子,干脆为她介绍了一遍麻绳的产生过程。 麻长成之后要扔到田间或者家附近的水沟里浸泡,这叫沤麻。 泡好了之后才能取到里面需要的麻丝,最后编成麻绳。 麻丝也就是麻纤维。 第八九二章 成衣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听你这么说,这麻绳也挺难得的,菜贩那么说也不算坑我们吧?”柳臻了解了麻城是怎么制成的之后,更加觉得麻绳来之不易了。 同时她深深为祖先们的聪明才智而赞叹,怎么就能想到这么绝妙的法子呢? “这有什么……难得。”谈话谈久了,对方又对自己这么亲切,李婆子差点把柳臻当成了自家小辈,幸好反应过来来,当即和善了语气,“姑娘有所不知,麻收货了之后直接扔进水沟里或者专门的池子里就行了,不用格外费心打理。除非是水不够深,或者想要麻快点沤好所以给麻翻个面,其他时候一点都不用担心的,照常弄其他事就行。” “原来如此。”柳臻伸手摸了摸麻绳,她也看不出好坏,就这么摸了摸。 李婆子道:“你别看这一小截麻绳看着不错,其实里面都是碎麻,并不结实,也就捆个菜了。” 普通老百姓在生活上都很精明的,怎么可能舍了好麻就为困个菜。 见柳臻还看麻绳,李婆子干脆道:“不然我将麻绳解开给姑娘看看?” “那倒不用。”柳臻笑起来,“我信婆婆的,只是感觉神奇而已。”然后将她和萧秦的最新安排说了。 “你每天上午、中午各来一趟,如果我们在家吃,你就帮我们做饭。你可以把事情分配一下,捡着急的先做了,不急的留着下一次过来的时候做。”柳臻颇觉不好意思,她很少对外人这么言而无信呢。 所以她都不好意思让李婆子过来给他们做早饭:“早上我们 第八九三章 怎么睡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当时她就觉得这两个年轻人很有可能叫掌柜的坑了。 等柳臻说完价格,李婆子立时沉默了。 “这也太黑心了!” 可惜柳臻不是在这家铺子买的,不然她立时就要回头找成衣铺子掌柜的要一个说法。 见她这么义愤填膺的,柳臻摸了摸鼻子,其实她就是在这个铺子买的,不然也不会大大咧咧去找人家借笔墨了。 不过是怕婆子为了他们得罪邻居,柳臻才说不是的。 等到三人走远了,李婆子才小声说:“姑娘,你别瞒我,你那被子和垫褥,是在刚才那家成衣铺买的吧?” 掌柜的见柳臻那么客气,李婆子又不是没看见,正是因为猜到了,才故意那么大声说人家黑心的,就是为了让那笑面虎掌柜的听听。 “是。”柳臻点头,“多谢大娘为我们操心。” “我这算哪门子的操心?”李婆子叹了口气,“那笑面虎坑起外地人确实黑心得很,但是他家的东西确实是附近数一数二的,你们似然买贵了但是没买差。” 瞧着两位就是娇小姐贵公子的模样,一般的东西肯定用不惯。 回去之后,柳臻帮着李婆子择菜,李婆子当然要阻止了,只是她见柳臻诚心,便没坚持。 有人帮忙自是好的,工钱还是那么多,多美滋滋。 做好了饭菜,柳臻和萧秦吃,李婆子去将他们带来的布洗了。 至于他们骑马时裹在身上的被子,李婆子瞧基本不脏,只有几处地方似乎不小心碰到灰尘了,便端了盆水,将脏的地方搓了下,然后挂在撑起的竹竿上晾晒。 “姑娘、少爷,晒的被子你们不用管,我已经翻面过了,待傍晚的时候我早些过来铺床。”李婆子说。 柳臻:“知道了。大娘,你也快点吃饭吧。” 饭做好的时候柳臻就邀请她一起吃饭了,李婆子虽然让柳臻帮忙择菜了,却始终不同意跟他们一起吃饭。 没有这样的规矩。 最后柳臻让李婆子将她自己的饭带回家吃了,因为李婆子看起来实在太拘束了。 而且柳臻猜到她可能想将这里的饭菜留给她的家人吃,虽然匆忙间也没准备什么好菜,可也许在一般人家家里,这样的饭菜就算是美味了。 柳臻没让李婆子多带,只带了她自己那份。 人要善良,却不能过分善良。现在两方不熟悉,所以李婆子对着两位年纪不大的主顾很客气,但若熟悉了,习惯成自然每次故意多做饭然后养她一大家子怎么办? 未免因为开头没开好,日后闹得难看,不如一开始就把规矩定好。 属于李婆子的那一份,随便她怎么处置柳臻都不管,但是再多的,她就不能碰。 看见李婆子的视线在剩饭剩菜上流连,柳臻只当没看见,等李婆子走的时候,她嘱咐:“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加你一个也才三个,大娘晚上做饭的时候记得少做一点,省得浪费。” 现在才开始,李婆子不了解两人的饭量很正常,她就当不知道李婆子其他的心思吧。 “是,好,我记下了。”李婆子神经立时绷紧了。 一般临时租宅子住的,都是大方的主,剩饭剩菜从来不看在眼里,尤其是李婆子做得很小心,她从来不会在厨房里私藏做好的饭菜,都是一起端出去,等主人家吃完了,剩下的看起来干净的她就带回去一家人吃,看着腌臜的就留着喂鸡。 等到出了宅子,李婆子不禁回头看,大门已经从里面落了栓,明日一早柳臻或者萧秦会来给她开门。 这两个人,到底是真大方还是假大方呢? 或者,是从规矩森严的地方出来的? 李婆子不敢再猜,柳臻工钱给得痛快而且大方,这样的还差事不好遇,她不能因小失大。 拎着还带些温度的饭菜,李婆子匆匆离去。 柳臻正扒着墙头看,见李婆子走远了,她回头冲抱胸看她的萧秦说:“走了。” “下来吧。”萧秦走过去抱着柳臻的腰,将她稳稳当当地放下来。 柳臻拍了拍手:“她对我们似乎有点好奇,不过也能理解。” 一对莫名其妙的男女,突然结伴来到一个小城,并且租住了一座大宅子,怎么看怎么稀奇。 “她不会以为咱们是私奔的吧?哈哈哈!” 萧秦瞪了她一眼,拿过她的手帮忙擦拭:“还是去洗洗吧。” “那墙头上的灰怎么办?” “等那群游历的来了,让他们打扫。”萧秦,“或者每天让那李婆子做一点。” 柳臻给李婆子的工钱在这个地方,算是非常丰厚了,所以两人也不再打算再找一个人了。 “我决定不那么小心了。”柳臻道,“李婆子忙前忙后,咱们不可能一直看着她,粮食就在厨房里,她想害咱们,有的是机会,根本就防不胜防。” “嗯。”萧秦颔首,他仔细观察了李婆子,并没有瞧出哪里有不对的。 “呀!”柳臻用新帕子擦干净手,一拍脑袋,“咱们只顾自己吃了饭,却忘了爆竹的!” 这简陋的素帕子也是成衣铺出品,是李婆子出马让成衣铺子给的搭头。 成衣铺给了两条,两人一人一条。 正好柳臻包袱里也有几条,算是暂时够用了。 “无碍,晚些时候咱们跑马去,让它吃新鲜的去。”萧秦想了想,“等李婆子来,问问她上哪买草料。” “行吧。”也没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时辰还早,两人商量着如何去打探山匪的信息。 “咱们才来就大咧咧去问,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柳臻犹豫,“会不会被人家当成跟山匪一伙的?” 说着,她秀气地打了个哈欠。 萧秦看着她:“你说得有道理。李婆子也是这城里的,咱们可以先跟她打听打听,再出去打探。” “好主意。”柳臻嬉笑,“这是要把李婆子物尽其用啊。” “行了,就你会说话。”萧秦抬手轻轻敲了她一下,“现在先去睡一会?” 柳臻摇头:“怎么睡?褥子都在外面晒着呢。” 第八九四章 如何生存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 被子垫褥确实都在晒着,虽然是新的,但他也不敢直接拿进来给柳臻用。 无奈之下只得抱住柳臻,让她靠着自己眯一会。 “等困劲过了就行。”萧秦轻声说话,手指并拢,轻轻拍着她的肩头,“困劲过了咱们就到处转转,了解这城中的大致情形。” 一上来就打听山匪的事确实有些奇怪,但是外地人在城中转转,到处观赏游玩总是正常的吧。 “咱们还要找你的义姑和姑父呢。”柳臻闭上了眼睛,呢喃道。 萧秦恍然,忘记他开始时对人撒的谎了,难为她倒是还记得这个借口。 如今想来这个借口倒是妙极,他们在城中四处转悠,实为找人。 他们去打听山匪的情形,实则是担心义姑被山匪所害。 只是若一开始便打着这个主意去打听山匪的消息还是有点不太合理,倒好像盼着义姑被歹人害了一样。 绝望之下才去想着可能被山匪谋害了,似乎挺领所当然的。 萧秦轻轻阖上双目,慢慢思索着。 这样的事,原本的他该不会放在心上的,可是因为有了她的参与,好像无聊的事也变得有意思起来。 是了,萧秦觉得柳臻之所以这么揪着山匪的事不放,除了不想让无辜的人蒙冤,也是为了给生活找点有意思的事。 下巴轻轻蹭了蹭毛茸茸的发顶,萧秦嘴角轻笑,他若是这么说出来,柳臻一定不会承认的,她一定会说…… 会说什么呢? 她总是那么古灵精怪,有时候简单明了的事,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可她非要顾左右而言他故意找借口。 有时候她明明是做了很了不起的事,她偏要作出漫不经心的样子,好像那样难的一件事不过是她顺手而为,不需要任何感谢和赞誉。 萧秦开始期待起来。 午饭吃得早,柳臻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太阳也不过才过了正空。 萧秦似乎也睡着了,她动作幅度不敢太大,只微微转动着酸疼的脖子。 “醒了?”低沉的声音顺着头顶传到耳朵里,跟平时的听起来有些不一样。 “你也醒了?”柳臻离开他的怀抱,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太阳晒得人好舒服啊,真的到了秋天呢。” 萧秦:“差不多快要到冬天了。” 柳臻瞪他:“真不讲浪漫。” 萧秦好笑道:“不过说了句冬天快到了,怎么就不浪漫了?” “哼。”柳臻懒得搭理他,“现在出门吗?” “等一下。”萧秦往厨房的方向走去,“喝点茶水。” 他们喝的水和做饭的水,是李婆子从街上让人送来的,说是家里的井已经有半年没用了,里面的水不能直接喝,只能暂时用来擦洗东西。 倒是可以一次性将井里的水抽干,可是李婆子没拿到那笔钱,不愿意废那么大的劲。 柳臻和萧秦只要有得用就行,也没想着将里面的水抽干。她二人就只有两张嘴,一缸水机构他们用两三天的了。 至于李婆子用水,直接用井里的水就行。 “等学生们来了,让他们弄。”柳臻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就当抵了他们的房租了,省得他们自己给自己讨苦吃,万一再在城外搭个破茅草屋就在里面睡觉。” 若不是亲自带着那帮学子,柳臻还真不知道过去的学生是如何游历的。 “一定要转换他们的观念,游历是游历,自讨苦吃是自讨苦吃,怎么能把这两点混为一谈呢?” 有本事的人,当然可以改善自己生活条件。 书院有书院的规定,不准学生接受家里的帮助,可是他们若是能靠自己在游历途中挣到让自己安身立命的本钱,那为什么不能过上好的生活? 若说怕享乐惯了遇到艰难情形过不下去,那完全是想法太狭隘了。 艰难情形时常有,可是人才难得。再艰难的情形都会过去,如何过去?靠着一群只知以苦作乐的人是过不去的,还是要靠那些有独特聪明才智的人带着大家走出困苦过上好日子。 或许原本一万人里面只有一个聪明人,但是经过熏陶和锻炼,或许一千、一百个人里面就能有一个。 “我不相信有学生在完全不接受家里人帮助的情况下,刚开始游历就能有让自己和同窗过上好日子的资本,肯定还是要苦上一些时日了。这些时日够他们体会民生之艰难,生活之根本了。” 受苦受罪不是游历的根本,重要的事要学生在游历中知道老百姓是怎么生活的,要他们为官做宰之后能心存百姓,为民请命。 在一个,就是让他们勿忘艰难岁月,珍惜当下。 最后一点就是柳臻的私心了,让学生们在游历中见多识广,学以致用。 看看别的地方的人是如何生活的,看看别人是如何应对各样难题的,然后运用在自己的身上。 听说徐奎院长带对的时候,会带着学子去拜访当地书院,与当地书院的学生共同切磋。 他之所以能敲开当地书院的大门,除了是因为他是正威书院的院长,另外就是他过去的人脉和人情了。 而柳臻,大约是办不到的,除非沾光——沾书院的光。 但是她不是徐奎院长,她不是正统读书人出身,她出身商人之家,而且更加务实,既然徐奎和其他夫子带着学生阳春白雪,她就带着学生尝试下里巴人。 无论日后成就有多高,今天都要先吃饱肚子。 柳臻想做的,就是让所有学生都学会如何在世上生存下去。 君不见多少读书人是倾尽全家之力堆砌出来的,君不见多少农家累死累活兄弟阋墙只因长辈偏心家里的读书人,吸尽兄弟姐妹亲友的血,只为那几石米、几两纹银的荣光。 考上秀才之后,可以挂靠田地,我朝可免除部分徭役赋税,但若有能力,这一点田地赋税又如何看在眼里? 至于徭役,艰难时候就是举人老爷说要上战场就得去战场。若是朝局不那么危险,身怀大才,总能解决眼前的问题。 第八九五章 你可真聪明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前朝重农抑商,纵是大商人,亦不多得敬重,但柳臻觉得那是普通人的嫉妒。 因为再怎么努力也挣不了那么多钱,所以就一个劲地诋毁大商人。 我朝出,全靠着前朝几个有名的大商人捐银捐粮,当出我朝第一个皇帝才能在一种头目中脱颖而出,一统乱世。 究根到底,那几位富可敌国的大商人是受不了前朝的压迫,才另寻明主。 他们靠着先辈积累,换了个虽然没有多少实权,但是尊荣至极的公侯称谓。 前朝覆灭,大商人一家虽有损失,但是换来全家平安,现如今也能开开心心背地里做生意。 有了爵位,再亲自出来做生意就有些失身份了,而且按照他们的地位,也没必要那么辛苦了。 他们到了可以自己选择人生怎么活的地步了。只要不违背朝廷律法,他们一生都可以自得其乐。 再比如她爹柳九言,过去如何她虽然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但是从爹娘偶尔露出的口风来看,也是艰苦至极,可如今他受很多人景仰。 仅仅靠着一己之力,换来皇商荣誉。 她有机会获得县主封号,虽有她自己立功的原因,却不能说全然没有柳家在后的助力。 再说柴雷夫妻,原本只是到处游走讨生活的穷苦手艺人,但是凭借出色的手艺被柳臻看重,请去为点妆阁做事,也换来一家人的团聚以及和顺的生活。 说到点妆阁,就不得不说姨母了,姨母当初跟着夫婿去京城继承侯爵之位,可惜黯然回归,抑郁许久,最后靠着点妆阁在阜县站稳脚跟,无人会去嘲笑一句。 最后还觅得胡先生那样的良婿并且又得了一个麟儿。 若姨母一直抑郁下去,躲在家里终日酗酒,如何有她现在的荣光和幸福生活。 “所以,挣不挣钱是顺带的,重要的是有糊口的本事。”柳臻看着温子孺,“养家不只是男人的事,女人也一样。” 萧秦:“你是怕我难过于没有什么本事养不起你?” 柳臻:“……” “我只是想说现在男女都一样,两个人成了亲,总不能两个人一起都忙,总要错开时间的。” 就像她爹柳老爷,她小时候世道对女人还没那么宽容,家里有几口人要吃饭,只能全靠柳老爷出去打拼。 这是最快的。 后来家里有钱了,世道对女人依旧没有多温柔,但是那时候柳老爷不那么忙了,有他顾着家里,就算外面艰难,柳夫人也有底气出气拼、出去闯。 虽然柳老爷并不是一直守在他们兄妹身边吧,但是有他在阜县坐镇,就不怕有谁敢伤害他们兄妹。 而且那时候他们兄妹年纪也大了,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如今世道又不一样了,有我娘、姨母、还有许许多多与世道抗争的女子的努力,如今世道已经对女子非常宽容了,所以读了书的女孩子更不应该被家事所累,一定要出去看一看,闯一闯,说不定就能有一番出乎意料的收获。” 柳臻嘿嘿一笑:“最重要的是……”她靠在萧秦耳边,“当今真正执掌权柄的可是太后。” 有太后坐镇朝廷,就是对全天下女人无声的鼓励。 柳臻不知道太后以后会不会继续掌握朝廷,但是只要太后不糊涂,她就不在意那些皇家的事。 升斗小老百姓只管好自己谋生的事就好,皇家的事有那满朝廷的文武百官去操心呢。 “那你打算让学生们怎么谋生?”萧秦嘴角含笑,眼神温柔地看着她。 柳臻皱了皱鼻子,傲娇道:“我给他们指点迷津就不错了,至于脚下的路到底怎么走,当然是自己看着办啦。” 她又不是老妈子,还要一口一口给那些那么大的学子喂饭。 “就算我真的多事要一个一个教他们,他们还不一定学呢。” 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是思想最跳跃的时候,他们能认真听先生夫子讲课,已经是几千年思想束缚的结果了,至于其他,柳臻不觉得还有什么能束缚住他们。 “思想束缚?”萧秦蹙眉。 柳臻理所当然地数着手指头:“尊敬师长、尊敬老者……还有什么?反正就是天地君亲师那一套嘛。” 萧秦了然:“怨不得前几年三哥被那位徐先生折磨成那个样子,他都不对家里说一声,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因为幼时的遭遇,秦夫人不忍心逼迫他,所以他并没有跟其他孩子一样,到了年纪就请先生或者另外送出去开蒙,所以没遭受到那些酸文人的荼毒。 想到柳致行,柳臻不适地耸了下肩,他三哥那岂止是受到那位坏人徐先生的折磨啊,分明是荼毒。 小时候多么鬼灵精怪的一个调皮小少爷,竟然变得那么迂直。 柳臻不想再说柳致行的事,虽然柳致行现在没有小时候那么调皮,但是他年纪也大了,还是稳重一点好,而且他现在也比才从徐先生那回到家里的时候好了许多。 两人牵着爆竹在城里慢慢走着,百姓有悄悄打量他们的,也有上前来叫卖的。 柳臻看着好玩的便会看一会,若是 第八九六章 格外可爱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怎、怎么了?”萧秦紧张地看着柳臻。 柳臻一连哼哼了几声,就是不搭理他。 不理他也就算了,还拿怪异的眼神审视着他。 “我说错什么了吗?” “不,你没说错。”柳臻鼓掌,语气冷淡道,“你可真聪明。” 萧秦哪里还不明白,原来她刚才说的是反话。 想到自己竟然鼓动着未过门的妻子花她的嫁妆,萧秦就是一拍脑袋,连忙向柳臻道歉。 “对不住,我脑子发昏了,竟然想着从长辈手里骗钱。” 骗钱? 柳臻原本还假装生气呢,听到这里噗嗤笑了出来。 “骗钱?”她笑着瞪萧秦,“在你眼里,和我成亲就是从长辈手里骗钱?那我可真要多成几次亲了。” 萧秦:“……” 他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现在说什么都是错。 “你打我骂我吧,都是我的错。” 柳臻摆了摆手,懒得和他纠缠。她坐到湖边丢石子玩。 萧秦就给她捡石子儿,她丢一颗,他递一颗。 柳臻取出帕子垫在下面,直接坐下来,推开萧秦的手:“没意思,不丢了。” “那你还想玩什么?”萧秦殷勤地问。 柳臻摇头:“我有些累。” 她觉得到隐身的时间了,虽然夜里一直隐身在山里赶路,但是一路颠簸似乎更耗费体力。 萧秦担忧地探她的额头:“是不是发烧生病了?” “没有。”柳臻摇头,“我就是累了,回去睡一觉就行。” 萧秦立即扭头去看爆竹,爆竹吃得正欢,他只能说:“那我抱着你,你睡一会?” 柳臻摇头拒绝:“这里虽然人少,但也不是没有人。” 要是真的没人,她现在就隐身了。 省得那么麻烦。 “反正打算先找李婆子了解情况,咱们不用在城里转悠了,明儿晚些起来,傍晚的时候再出去‘寻亲’。” 柳臻轻笑:“万一真的找到一个义姑怎么办?” 萧秦想了下:“我并没有说出具体的特征来,如何找到?” “就是因为你没说具体特征,才方便冒认啊。”柳臻嘻嘻一笑,“到时候一群婆子婶子围着你叫侄儿,你要怎么办?” 萧秦皱眉,发现她戏谑的眼神,顿时抱住了她:“那我就把她们的侄媳妇推过去。理该你来招呼她们才是。” “胡说。”柳臻嗤之以鼻,“咱们家男女都一样,哪有什么必须谁来招待谁的。” “是是是。”萧秦微笑,“咱们家男女都一样,所以你忍心看我一个人在那么多人中间周旋吗?” “当然忍心啦。”柳臻眨眼,“我一定看仔细了,回头给你画一幅画。就叫……如何?” “你呀。”萧秦克制地送来手,没有趁机摸上她的脸。 就算不为了聘礼和嫁妆银子,他也想早点成亲,那样的话,柳臻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我心悦你。” “!”柳臻环顾四望,“要死哦,突然说这样吓人的话。小名都要被你吓掉了。” 萧秦低低笑起来:“是吗?” 柳臻:“……” 柳臻当然没有她表现出来得那么害怕,她心里美滋滋的,说:“那是因为你说得太少了,所以我乍然听见之下才会那般害怕。” “是吗?” “当然。”柳臻一本正经地点头,“如果我听习惯了,自然就不会被吓到啦。” “所以……”萧秦双眸似星子,亮得惊人。 柳臻果敢地应着他的目光,重重点头:“说下去。” “所以你要投桃报李与我多说说,让我习惯习惯,然后好说给你听吗?” 柳臻:“……你这人现在学的太坏了。” “是吗?”萧秦悄悄拉住她的手,“可是我都是和你学的啊。” 所以就算他坏,也是因为她太坏。 柳臻:“哼哼。” 她靠近萧秦,对着他的耳朵吹气,双手却仅仅拽着他的衣襟,不准他躲开。 “我 第八九七章 有盗贼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这都十月了,你说咱们年底前能赶回去吗?”柳臻忽然起了思乡之情。 去年在京城,路远,冰雪又封了路,没回家过年也就算了,今年可是从京城回来了的,结果若是再没赶回去过年,她娘该要骂她了。 而且她想她娘了。 “二哥在京城里,大哥也在,大嫂现在是在阜县还是去京城了?”柳臻,“如果大嫂也走了,家里岂不是只剩下爹娘了?” 萧秦安抚她:“能赶回去的。” 他们之所以在路上花了那么多时间,是因为中间有很多事耽搁了,若是回程全力赶路的话,不要十几天就能赶回去了。 “你若是不放心,到时候咱们自己骑马先行。”萧秦道。 “好啊。”柳臻双手托腮,“听着倒有一股侠女的感觉。只可惜一定很辛苦。” 骑马赶路,无遮无挡的,风沙随便吃是一个,至荒郊野岭之地若是遇到雨天,连个多余的地方都没有。 更何况身边伺候的人吧,那才是什么都要自己做。 估计路上连认真洗回澡都是一件奢侈的事。 爆竹像是吃不饱一样,它都把溪边吃秃了,还没有停下,继续往远处走。 看了眼太阳的位置,柳臻心急道:“太阳要下山了。” 太阳现在落得早,等进了城估计天都要暗下来了。 萧秦去牵马,柳臻想了想,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匕首割草。 能割一点是一点,算是对爆竹的补偿。 “昨日的客栈一定没有好好喂马,不然它也不会这么饿。”柳臻割着草对走来的萧秦抱怨。 爆竹看见草,马舌头一卷,柳臻才割的草被它吃了一半! “你把它牵过去一点!”柳臻柳眉倒竖,生气极了,“这傻马,它一边吃着,我这边给它割着,它不就能多吃一点了?” 萧秦硬将马儿拽远一些,笑着说:“许是你割的草是它格外 第八九八章 佳公子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嘻嘻,原来是担心我啊。”柳臻回握他的手,“赶紧吃饭去吧,一会该凉了。” “咱们是附近新来的,又只有咱们两个,若是盗贼往这里来,很有可能会来光顾咱们这里。”萧秦不误担心道。 柳臻很是光杆地说:“那也没有办法,咱们现在也变不出那么多人震撼盗贼。” 若果盗贼真的来他们这里,她可是要叫他们好好尝尝她的手段。 “你莫要乱来。”萧秦不放心地叮嘱她。 柳臻晃着他的手臂:“你想什么呢?赶紧吃饭去。” 吃完饭,依次洗漱完毕,两人早早回屋睡觉。 不过小半个时辰,柳臻就睡着了。 她忽然听见敲门声,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瞻白?” “是我。” 柳臻打开门:“你怎么还没睡觉?我都睡着了。” 萧秦看着她:“我不放心,不若我今日在你屋里守着吧。” 柳臻:“……” “其实你在门外守着也可以。” 萧秦若有所思地点头:“倒是可以这样。不过你还是警醒一些,我怕他们从房顶上进去。” 柳臻打了个哈欠,推着人去他自己的屋子:“你放心吧。”她小声说,“你自己留心就行,我今儿隐身睡觉。” 她扫视一圈:“你这里可有值钱的东西,我都放在身上,保证盗贼怎么找都找不到。” 萧秦面露尴尬:“我没有值钱的东西。”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荷包:“银子也只剩下这一点了。” 柳臻拿过荷包一摸,乐了:“不少了。” 够普通人家几个月的口粮了。 既然到了她的手上,那就是同意让她保管了,柳臻把荷包往自己怀里一放,转身出去:“你安心睡吧,我也睡了。” 回头见萧秦还要跟着,她耐心道:“咱们昨儿赶了那么久的山路,在客栈也没睡安稳,你现在若不好好休息,万一真的有盗贼宵小,说不定你还要靠我保护呢。” 萧秦无奈地承认柳臻的话很有道理,答应送她回屋之后他就乖乖睡觉。 亲眼看见柳臻躺到床上又隐去身形,萧秦才仍是不放心地回到自己的屋里。 担心也没用,必须要好好休息养好体力,萧秦逼着自己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事,柳臻早早起来将小门打开。 萧秦听见动静,打开门看了一眼,柳臻冲他摆摆手,掩着嘴打了个哈欠:“继续睡,我也要去睡了。” 说完她也不管萧秦如何反应,直接推门进屋,随手将门关严实了就躺到床上呼呼大睡。 睡着之前,她隐去了自己的身形。最近太累了,她要好好补补——隐身就是她的大补药,比什么都有效。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然大亮,柳臻躺在床上发了会呆才起身。 她打开门,隔壁的萧秦已经不在屋子里了。 “起来了。”萧秦就在不远处,看样子似乎是在练功。 “嗯。”柳臻伸了个懒腰,“打拳呢?” “嗯。”萧秦,“你要学吗?” 柳臻摇头:“女子力气本来就不敌男子,与其再学拳,不如学其他的。”想了想,“但是学武器,万一学艺不精,反叫人家将武器夺了去可怎生是好?” 萧秦:“……我会好好学武功保护你。” 柳臻煞有其事地重重点头:“日后辛苦你了。” 说完,两人一起笑起来。 “姑娘少爷,可以吃早饭了。”李婆子煞风景地走过来,她担心这两个人遇到事,一早就过来了。 既然来了,两人又出门,她干脆就将早饭做好。 “是我们这里一般人家常吃的,不大精致,就是一点粗茶淡饭。” 柳臻摇头:“越是简单越是好的,多谢大娘费心了。” 李婆子笑道:“没费多大事,正好我早上无事,便先来做事,待会便先回去,待做中午饭的时候再过来。” “行。”柳臻点头同意,她和萧秦不着急出门了,便要走家里呆着,家里有个外人她也觉得不舒服。 “外院不用打扫,只要把进出门的通道每日扫一遍就行。”柳臻扬声道。 李婆子远远应了一声,确定柳臻没有别的吩咐了,转身进了厨房。她先将中午要用到的才收拾好,中午过来就能直接做饭了。 她总不能说怕主人家被害了她拿不到工钱,所以特地来看看吧,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来宅子里瞧瞧他们人还在不在。 柳臻和萧秦吃完了饭,李婆子还没走,立时便将锅碗给洗了。 问了家里有没有要洗的衣服之后,李婆子回家了。 柳臻叫住她,问她附近哪里有好草料给马儿吃的。 李婆子想了想,告诉了柳臻哪里有,然后问柳臻需不需要新鲜草料。 柳臻想了下,拒绝了:“暂时不需要,我们两人时不时会出城。等后面需要了,我再告诉你。” “好。”李婆子不误遗憾地走了。 一筐草料值不了多少钱,但是多少也是一个进项嘛。 还是柳臻送李婆子走,确认李婆子从外面将门锁好了,柳臻才会去。 “走了?”萧秦在不远处等着她。 “嗯。”柳臻颔首,“我去看看爆竹,咱们一起去买草料去。” 得要牵着爆竹自己去挑选草料才行,不然万一它不吃,再闹起了情绪,她和萧秦可没饭半夜给它买吃的去。 “我要去看看书,找找最适合马儿的饲料配方。”柳臻中途停下来,“咱们先去书店,之后再去买饲料?” “这里的书肆大约没有你想看的书。”萧秦不是很认同,“你若是想问饲料配方,不如去卖饲料那问一问。” 柳臻颔首:“是我着相了,”她看看萧秦,笑着说,“我去牵马儿,你去换一身衣服吧。” 他身上穿的还是那日从木屋里出来的那一身。 萧秦点点头,去换之前柳臻特意给他买的成衣。 成衣是跟褥子垫褥一起买的,虽然不多精致,但是挺合身的。 柳臻将马儿牵出来,轻轻挠着马儿的头顶,就像对猫儿狗儿兔子一样,瞧见萧秦出来,她笑了:“当真是文质彬彬的佳公子。” 第九零一章 擅长雨露均沾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拍拍他的胳膊:“你别这么伤心,说不定真的就如老伯所说,义姑真的只是去了别的地方了呢。你放心,咱们一定能找到她和姑父的。” 萧秦重重点头:“如果被我知道真的是山匪……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些歹人!” 言罢,他问老伯:“我们在哪里能打听到更多关于山匪的事。” 老伯惊讶地看着愤怒的萧秦:“年轻人,你别做傻事……” “老伯你不必再说。”萧秦悲痛又怀念,“姑姑虽然不是我亲姑,但是我小时候她陪我最多,我不能不管她!如果她去了别的地方好好过日子也就罢了,万一真的被山匪……我一定要给她报仇以报姑姑爱护照顾之恩。” 围观之人纷纷议论,萧秦却像听不见一样,执拗地看着老伯。 老伯被他盯得害怕,他眼神太坚定了,老伯有点后悔与着异乡来的年轻人搭话了,真是惹祸上身。 虽说衙门的人现在对上山的人管控没有那么严格了,可是若是知道是他这个糟老头子将人引上山的,他可是罪过了。 旁边有人给老伯解了围:“我们哪知道那么多事,年轻人你真要找人,去官府报官嘛,说不定新来的县太爷能帮你们找人呢。” 新来的县太爷? 萧秦悄悄和柳臻交换了个眼神,柳臻微微颔首。 萧秦一脸诧异地看向说话的人:“这当官的,真的愿意帮忙找个人?” 那人没吭声:“……” 萧秦就又说:“我那义姑也不是在这里失踪的,就算是去报官,衙门的人公务繁忙,应当也没时间没精力帮我找一个不确定有没有在城中的人吧?” 听他这么说,大伙又激动起来,纷纷说新来的县太爷有多好多好,还经常下乡巡视民生。 “这新来的县太爷大概是真想做事的。” “就是,还那么年轻,肯定是想早点做点政绩,早点往上升的。” “你们说,之前的县太爷都是胡子一大把,头发也都花白了的老……咳,这次怎么来了一个这么年轻的?” “开起来才二十出头吧?” “看他那唇红齿白,长相不凡的样子,家里应该也是顶顶好的人家,怎么舍得让孩子到咱们这地方来?” “你这话说的,咱们渠宁县也是一大县啊,只是穷了点,位置还是很重要的。” “穷不穷另说,新来的县太爷真是太好看了!” “你这么一说,这小哥长相也很是不俗,我觉着比县太爷好看!” 一中婶婶大娘都看向萧秦,萧秦本欲想再听听他们透露的消息之后主动多打听一点的,听到这里,他犹豫了。 尴尬地看了柳臻一眼,想要征询她的意见,却被柳臻扯着袖子拉走了。 “诸位不好意思,我们还要寻亲,不打扰诸位乡亲联络感情了。” 言罢,不待乡亲们反应,拉着萧秦就跑。 跑远了,她犹自回顾张望,旋即有些恼怒地丢开萧秦的手,瞪着他的脸,不高兴道:“瞧你这招蜂引蝶的模样!” 萧秦:“……我只是想多打听些消息,岂知外面女子猛如虎。” 无论年纪大小,怎么女子看见了长相稍微不错的男子就那般……癫狂呢? 想到后面大咧咧就要朝他伸手的女子,萧秦拱手道谢:“多谢臻儿搭救,不然我……” “少来这一套。”柳臻哼哼,“你得意了吧,外面有那么多会 第九零三章 些许平衡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这是什么表情?”柳臻觑他,“你怎么还没换衣服啊?” 好歹是去见官,人家有事俊秀的年轻男子,萧秦就一点也不怕丢丑吗? “我觉得咱们可以侧面打听消息,没必要一开始就和官府的人对上。”萧秦认真道,“咱们就两个人,万一如你所想,官府是出于特别的原因故意要害那群山匪,咱们岂不是以卵击石,自己送上门自讨苦吃吗?” “那有什么?”柳臻得意道,“就因为咱们是两个人,所以万一有个不好才方便逃跑啊。” 等麦苗他们来了,若是再有什么是,那才是不方便呢,她总不能和萧秦两个逃跑了,而不管别人吧。 可若是管他们,她难不成还能带着他们一起隐身不成? 萧秦:“……” 说那么多,她还是想去看那个知县就是了。 “哎呀,我看这里的女人家对知县还是很有好感的,说不定知县当真是一位芝兰玉树的人物呢。”柳臻乐淘淘的,“她们一口一个县太爷,语气中的欢喜真真的。” 萧秦觑她,就是因为她们真情实感地口称县太爷,他才会不想带她去了。 不带她去? 萧秦觉得自己似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也不知具体是何情况,不若今儿你先不去了,待我去看看具体情况。” “说什么呢?”柳臻立即拉住他的手,“万一有危险,你一个人要怎么办?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涉险,要是有危险,咱们一起扛,若是无事,咱们一起回来。” “柳臻……”萧秦感动极了,然而这份感动很快就被带给他感动的人破坏了。 “而且知县大人若是那么风光霁月的人物,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柳臻说。 她表情挺平淡的,可萧秦就是莫名从她脸上看见了名为欣赏的情绪。 “你不过是听外面那些人说了几句话,他们都不一定真的亲眼见过新来的知县,你就那么相信他们?”萧秦颇觉不解,心里更是难过。 原来她对他的 第九零四章 再见罗珊珊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们是过来找我相公的?” 柳臻点头,看来罗珊珊确实是这位新上任的知县的娇妻。 “不知你何时成亲的,竟然没有给我们送请柬。”柳臻惋惜道,“之前我们在京城,但是今年中我们就回来阜县了。” 罗珊珊冷淡地看了她一眼,视线在萧秦脸上转了几转,才说:“放榜之后没多久我们就成亲了。” “在京城成亲的?”柳臻惊喜,“原来知县和我家瞻白是同科的呀。” 罗珊珊表情又不好了,她相公确实是和萧秦同科进考场,不过一个状元,一个是…… “我们比不得你们任性,有幸读那么多书,还是想为老百姓做点事的。” 柳臻讶然,这人两年未见,竟然长进不少,说话夹枪带棍的,功力大涨啊。 不是她那相公教妻有功,就是她生活的环境太过复杂。 “人各有志,人各有志。”柳臻嘻嘻哈哈一笔带过,他们是来找知县有事的,可不能还没怎么着呢就先把人家的夫人得罪了。 “夫人,这两位是来见老爷的。”小厮适时插话,“小的这就带他们去……” “无妨。”罗珊珊抬手制止小厮,“这两位是我的……故交,交给我就行了,你去吧。” “这……”小厮不过犹豫片刻,就恭敬地退下去了。 柳臻眼含期盼地目送小厮离开,既然我们是你家夫人的故人呢,你应该会去禀告你们的知县老爷,早点见我们吧? “这边请。”罗珊珊身边的婢女过来引路。 柳臻挑了挑眉,这罗珊珊现在还真是一副充足的官夫人架势。 柳臻看了萧秦一眼,主动与罗珊珊搭话:“不知道你哥哥……” “你果真芳心暗许给我哥哥了?”罗珊珊暗中翻了个白眼,“如果真是这样,我可以替你转达给我哥哥。” 柳臻:“……你推三阻四的,是不是你哥哥有没有考上名次?” 罗珊珊:“!” “你这人……你这人……”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柳臻摸了下鼻子:“我说中了?”顿了顿,“你哥哥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哼!”罗珊珊恼怒极了,冲着婢女说,“送客!” “哎,别这样。”柳臻直接挤开婢女,走到罗珊珊边上,还亲热地挽住了她的胳膊,“虽然你没有方才客气了,不过这会儿才让我舒服了。” “你离我远一点!”罗珊珊僵着胳膊,却没叫婢女过来将人推开。 柳臻嘻嘻笑着:“我出来许久了,好久没见过你这么爽利的姑娘了,且与我说说话吧。” 罗珊珊还要再说,柳臻贼贼地说:“你既然去过京城,应该知道我现在的身份吧?” 罗珊珊僵了一下:“我不知道呢?” “那也是能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吧?”柳臻望天,胡乱说道,“毕竟太后很 第九零五章 女人的面子情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怎么个非也法?”罗珊珊好奇地问。 柳臻缓缓道来:“一对男女成亲之后可是要相依相伴一辈子的,自然要两个人对彼此满意才行,不然不就成了怨偶?所以自然不能全听父母之言。” 罗珊珊有心反驳,但见她似乎还有话要说,便道:“你且继续,我再听听你还要说些什么离经叛道的话来。” 柳臻无奈地笑:“好姐姐,世道早就变啦,不过这个留着以后再说,且再说这男女婚事之事。” 罗珊珊点头:“你说。” “这男女成婚之后,是不是两个人过日子,既是两个人一起过日子,就要了解对方的品行性格,盲婚哑嫁之下,除非一方无比忍让,最后都成了怨偶。” 罗珊珊微微点头:“倒也有些道理。”她父母还算开明,问了她的意思之后才将她嫁给现在丈夫的。 “一对小儿女,什么都不懂,婚事确实需要两家长辈操心,却也不可完全不上心。”柳臻侃侃而谈,“就是因为不懂事,所以更要经事,不然何时才能长大?” 后面又说了许多,萧秦自觉走得远远的,欣赏附近的景色。 那边小厮急匆匆跑过来,婢女看见了,连忙挡住他:“何事如此匆忙?” “大人公务忙完了,问来的可是夫人的客人?” 婢女也不确定柳臻是否是夫人的客人,夫人才看见柳臻的时候,明明满脸怒容,岂知后面竟然和对方说说笑笑,只差把酒言欢。 若不是忌讳着现在还是白日,两人恐怕真要饮上酒了。 听听,两人在讨论各地的酒各有什么风味呢。 “这两位一开始不是来找大人的?”婢女不确定地看着小厮。 小厮挠头:“确实是这样的没错,不过……” “他么应该是有事来寻大人,只是恰巧咱们夫人是的妻子。”婢女打断他,“大人若是想见他们,我就去通报。” 小厮:“那你去吧。” 自小厮过来的时候萧秦就留意到了,此时见了婢女一脸为难地朝着相谈甚欢的二人走去,过来询问:“何事?” 婢女停下来,小厮道:“我家大人此时可以见客人。” 萧秦颔首:“我独去,不必打扰她们。” 柳臻难得这么开怀,不过是打听山匪的事,他自己去就行。 此时他跟知县算个半个熟人,就算他打听山匪的事引起对方狐疑,对方应该也不会做什么,也不敢做什么,顶多另寻机会动些什么手脚才是。 萧秦走的时候,柳臻心中一动,她抬眸,两人遥遥相视,旋即错开视线,一个继续说笑,一个随着小厮的指引想前厅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萧秦随传说中的县太爷一起过来。 柳臻看见罗珊珊眼睛瞬时亮了,丢下她就朝着一个人走去。 “相公……大人。” “嗯。”知县应了一声,看见柳臻,他拱了下手,“县主。” 柳臻面上适时带出尴尬,她多了下,回礼。 双方客套一番,各自落座,下人来回重新施茶布点。 客套寒暄之后,知县留二人吃饭。 柳臻和萧秦当即起身告辞。 走出去很远之后,萧秦问柳臻:“你竟与罗琦之妹相谈甚欢。你若是 第九零六章 他的好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夹菜的手一顿:“当真?” 柳臻笑起来:“瞧你,当然是假的了,现钱没有了,我还有银票呢。” 她叹了口气:“只是家里就咱们两个,还是寂寞了些。” 习惯周遭吵吵闹闹的,突然安静下来可能觉得挺静谧的,时间久了就觉得太过冷清了。 萧秦沉默,过了一会说:“我觉得挺好的。” 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彼此相对,只有对方,再无旁人。 柳臻耸肩:“你 第九零七章 还是你好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第二天两人还是溜去了县衙,但是没找到什么卷宗,衙门实在太破旧了,里面的卷宗乱糟糟的,最后两人在知县的案头看见了关于山匪一事的卷宗。 三言两语,简单带过。 “这位知县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呢。”柳臻啧啧,“怕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咯。” 就算是出来历练镶一身金,好为以后的高升也不至于来这种偏远之地。 这里,更像是犯了错的朝臣被贬谪到这里安度余年的。 “他名次如何你可记得?” 萧秦摇头:“除了三个,一律未曾上心。” 柳臻点头,怕也不是多好的名次,不然罗珊珊也不会支吾不说。 罗珊珊那样矫情,如果知县名次很好的话,她应该会拐着弯夸出一朵花来的。 “不过他再好也不会比你好的。” 毕竟是状元,一般人还是难以匹敌的。 所以知县对待萧秦态度有些奇怪就说得过去了,萧秦名次好,但是没有官职;他名次不好,但已是官身。 不过萧秦是自己不要,而他估计是家里走了关系求来的,两人在一地相遇,各种滋味各人自己品味。 “估计是嫉妒你的。”柳臻断定,旋即释然,“天下那么多读书人,录取的只有那么多,状元更是只有一个,读书人相轻,他们嫉妒你也是正常。” 萧秦静静听她说,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不过还是你好,自己没有能力,嫉妒又有什么用呢?”柳臻叹息,“世上最丑的嘴脸便是嫉妒发狂的脸。你长得这般俊俏,可不要作出那种丑陋的表情啊。” “知道了。”萧秦一拉她,“小心。” 原来是婢女从旁边突然走出来。 柳臻笑:“别怕,我实验过的,撞上人对方也感觉不到,直接穿过去一样。” 至于以前是不是这样柳臻不敢确定,或许是跟她隐身时长增长了有关,她所拥有的能力提升了。 路上的时候,柳臻忽然感受道一道目光。 那目光没有恶意,却让柳臻心惊。 她没敢告诉萧秦,在他问的时候,只是说好奇周围有什么。 “要不要四处逛逛?”萧秦问。 两人是从家里直接隐身过来的,加之路上都是人,两人便没有现身,还是隐身闲逛。 “好啊。”正好柳臻想找找那奇怪的目光是从哪来的。 忽然,她看见了一位老妇人,妇人有些眼熟,她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她确信那张脸她从未见过,却莫名有种熟悉感。 老妇就像没有感觉到有人在看她一样,佝偻着身子,静静地看着什么。 柳臻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是一道门。 她是在看门里的什么人吗? 柳臻想看看门里有什么,老妇却移动了身形,蹒跚离去。 柳臻狐疑地看着她,到底去看了门里有什么。 门里什么都没有,她想向周围人打听,却忽然记起自己现在隐身着呢。 “怎么了?”萧秦用了些力气握住她的手。 柳臻指了指门:“你说这里面是一户什么样的人家,里面住着怎么样的人,他们有什么样的故事?” 萧秦摇头:“你若好奇,咱么回头来打听一下。” 柳臻点头:“好。” 两人双双离去,快到中午了,李婆子快要去宅子里了,他们最好赶在李婆子前到家。 因为李婆子赶早去菜市场,还要去乡下买母鸡,所以柳臻让她今早不用过来做早饭。 两人回去之后歇了半个时辰李婆子才过来。 同来的还有一个年轻男人,李婆子主动介绍:“这是我儿子,没想到两位少爷、姑娘在家,惊扰你们了。” “无妨。”柳臻只是听见了声音,过来查看而已,见年轻男人额头上都是汗,“你带着他去倒些茶喝了再歇一会。”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李婆子千恩万谢的。 一般请她做事的人家讲究都多,不准外男上门的。 她想着前几日两人都会外出,才喊着儿子帮忙把东西送过来的。 “这次去乡下,看见不少新鲜货,姑娘给的钱多了,我拿去兑换了铜板,便买了不少山珍和地里才采摘的菜和其他吃食。” “好。”柳臻道谢,“辛苦你了。” 萧秦听见李婆子的儿子来了,走过来帮忙,他让柳臻先回去,这里有他。 柳臻猜到他大约是不喜家里有陌生人,想赶紧干完活好将人送走,便随他去了。 她没事,就去看爆竹呗。 爆竹很 第九零八章 孤院老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不敌她撒娇,最后两人还是牵着马出成率。 马儿吃着草,柳臻却似乎带有目的性地四处查看着。 “你在看什么?”萧秦若有所思,“你是在看附近是否有衙门的人把守山路?” “嗯。”柳臻承认,“你不是也说去找山匪弄清这件事吗?我想着咱们不如早些去,说不定等麦苗他们过来的时候就把这件事弄好了呢。” 这样他们就可以少在这里耽搁些时间了,她想早点回去。 萧秦去牵马:“你在这里是看不见是什么的,咱们干脆骑上马往山上去去,万一有人拦着,咱们就说出来跑马,不知道那么多。” “行。”柳臻拍拍马儿,“好爆竹,你带我们去山上转转,一会再给你找草吃。” 两人骑着马一路上山,中间并没有看见一个官府的人,倒是遇见了几个村民打扮的人。 他们要不然挑着一担柴火,要不然挎了一个小篮子,篮子里是野菜。 “看来大家虽然害怕那些传说,但是为了生计,还是有人偷偷以身试险。” 既然有人挖野菜了,说明野菜上并没有被投毒。 “嗯。”萧秦颔首,“看来新来的知县对山匪的身份并不了解,也不在意。” 柳臻:“前一任走得那么急,我怀疑跟钱乡绅是一伙的,或者他们上面的人是一伙的。” 钱乡绅走了,知县也走了。 钱乡绅为的是山里没找到的金矿,知县为的又是什么呢? 如果为的是山里的那群人,那么所谓的山匪,真正的身份到底如何呢? 确认进山的路畅通无阻,两人牵着马慢慢下山。 遇到爆竹 第九零九章 甜与苦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可若姑娘敢做出私奔这样有辱门风的事,那人家也不介意多做一桩恶事。 姑娘怕了,目光悲怆地拒绝了老人。 老人叹了口气,笑容虚无地挂在脸上:“她是对的,如今她儿女双全,虽然和娘家断了联系,儿女却都是孝顺的。就是她嫁的那个人,本身也是个好的。” 沉默许久,柳臻问老人:“你怪她吗?” “怪?”老人微笑,“那肯定是怪的,怪她在意的太多,怪她太胆小,还是怪她竟然还为了那样的一群家人着想。” 叹了口气:“一开始我确实忍不住想怪她,虽然我装作大度的样子,心里也想着希望她能好。但是我也有坏心思,我甚至诅咒她夫妻感情不睦,夫家早点倒大霉。” 人心是复杂的,自己受伤了,又怎么不可能半点不怨怪,可有怎么可能心里全是坏心思呢? “后来时间久了,我想得更开,当初所有要怪罪在她身上的,其实根源都在我自己身上。”老人说。 是他太笨,竟然想不到去打听消息,是他太听信家人的话却忘记自己最了解他们,一直否定的人怎么可能突然改变心意呢。 说到底是他没有本事,没有办法将心爱之人娶回家好好呵护。 看如今,她过的是贵妇人的日子,而他孤独终老在一残旧小院,万幸她当初胆小,没敢跟着她走。 不然两人的日子估计还没有老人现在的日子好过——东躲西藏,担惊受怕,再好的感情都可能消退。 而没有了感情的两人,或许会彼此埋怨吧。 想到什么,老人笑着对二人说:“你们莫不是以为我是因为她才至今未娶亲吧?” 瞧着两人的神色,老人哈哈大笑:“当然不是的。我离家没多久之后,四处就开始起战乱,后来家人逃乱,我就彻底与他们断了消息。等十几年后再见面之时,父母皆已过逝,临去之时还在念叨我。” “我自觉愧疚,也看清了家人本质,便不想再受家人亲情所困,便一直孑然一身。” 老人咳了几下:“我命不久矣,终了之时还能遇到能与我谈心之人,实乃幸事。” 柳臻和萧秦连道不敢。 老人摆摆手,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进了屋,片刻之后竟然取出了笔墨,他请两人写一份遗书。 “我兄长家子嗣多,家里住不下,我死后便将这小院留给他。他家三子,幼时最喜亲近于我。后来回到家乡,知道我住在这,逢年节时都会提前或者晚些时候悄悄来看我。”老人忍不住咳嗽起来,等咳完了,继续说道,“我没什么好的,所挣口银,多赠与贫苦幼童,并没有留下多少,如果我去了,怕是还要他添补一些进去给我发丧。” 一阵激烈的咳嗽之后,老人继续说道:“我一身还算自在,也不在意那些,若是他来,便让他随意拿张席卷了埋了就是。让他把我埋得远一些,爹娘见我,恐会生怒。但也莫要太远,我还要跟他们请罪。” 说完,他继续道:“我去之后,过去资助幼童可能会找上门,请他不要打骂他们,也不要另外继续照顾他们。他已有家室,当以小家为重。至于那些孩子,有自己的造化。” 他孤身一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想帮助弱小,帮就是了。 侄子却不行,有家累,不能任性。 “可记下了?” 萧秦点头:“悉数记下。”将遗书读了一遍,老人的种种担心和教导,一字不漏。 老人识字不多,却瞧得出他的字写的极好。 柳臻就笑:“他可是这回的状元呢。” “状元?”老人大惊。 柳臻点头:“是,只是他志不在做官,当今便封了他博学郎。” 萧秦多看她一眼,原来她记得他的封号。 老人当即便要行礼,柳臻忙拦住他:“您那么大的年纪,怎么好向小辈行礼。便是折煞了他了。” 继续聊了一会之后,两人离开小院。 老人要送他们出去,两人怎么可能答应,连忙走了。 老人腿脚慢,也不想和啰嗦的邻居对上,便站定了,还捧着遗书看。 乖乖,这可是状元爷的墨宝呢。 看着他们通身的气派,且不屑做官,不知身份多么尊贵呢。 完全不知老人怎么想的柳臻和萧秦,牵着马快快乐乐地准备回家去。 “咱们这又算是做好事了吧?” “嗯。”萧秦颔首,瞧她那么开心,他的心情也很好。 “姑娘,吃一块点心吧。” 忽然一位老妪来到二人面前。 柳臻一看,分外熟悉,她下意识接过点心,轻声道谢:“多谢您。能再给一块吗?” 她指向萧秦:“我怎么能吃独食呢?” 老妪朝她笑,笑容更加真挚,拿点心的手却有些犹豫,可还是给了萧秦。 萧秦并不太想要陌生人的东西,可这是柳臻专门为他要的,他自然要接上。 “多谢老人家。” “嗯。”老妪应了,转而看柳臻,瞧着她将点心吃了,满意一笑,“祝福姑娘一生平安。” 柳臻吃了点心,惊讶地说:“竟然是豌豆黄!”她低头拿荷包,要给老妪钱,“您等一下,除了刚才的,请再卖给我们一些。” “贪心了可不好。” 老妪的声音响在耳边,柳臻举起荷包,刚想说自己不是谈贪心,是老人家的点心太好吃,结果一抬头人就不见了。 “这……”柳臻发愣,她问萧秦,“老人家呢?卖点心的老人家呢?” 萧秦摇头,他刚才看着柳臻,并没有留意老妪:“而且她是送给我们的,并不算是卖点心。” 柳臻瞪他一眼,什么时候还和她贫嘴。 “我这点心给你。”萧秦以为她是急着买点心,想来她确实许久没有吃什么精致点心了。 而豌豆黄本来又是她最 第九一零章 知县家的婢女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大惊:“怎么可能呢,我吃的明明是很甜的呀。” 所以她才催着萧秦吃的。 “而且我想起来了,这位就是以前咱们买福气包子的奶奶。”柳臻,“咱们在京城的时候也遇到过她,没想到她回来到这里。” 年纪这么大的人,一会去这,一会去那,这是正常的老人该做的事吗? 萧秦一脸紧张地看着柳臻:“你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柳臻摇头:“没有,你呢?” 萧秦:“我也没有。刚刚的苦涩竟然还回甘了。” 柳臻笑:“那是不是代表着你以后的人生都是苦尽甘来的甘甜呀?” 远处,半透明状的老妪,遥望着小院,无奈地叹气,这是什么缘分,该遇到的人在风烛残年才找到,没什么关系的人却一再相遇。 沟壑纵横的皱纹渐渐褪去,佝偻的脊背慢慢直起,满头华发逐渐染上深色。 轻盈的脚尖朝向老旧的小院,一双似含了万般情绪的复杂眼眸看向小院中颤颤巍巍的老人。 没想到这一次的见面,也是在人生的最后关头啊。不过,能再相见,已经足够。 萧秦和柳臻在家里呆了一日,柳臻实在不想在家里干等着了,两人便约定第二天城门一开就上山去。 “罗珊珊对你的情况了解得多吗?” “不知道。”萧秦,“我与她哥哥也并不相熟。” 原来是罗家兄妹自己 第九一一章 实在不咋样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好的。”李婆子应下,有心问柳臻要买什么买那么多,但是没好意思打听。 人家连知县都不放在眼里,对她这个做短工的已经够客气了。 出去之后,柳臻和萧秦在周边随意转了转,就去了之前去过的粮食铺子,要了一袋子铺子里最上等的细白面粉和一大袋子白米。 瞧见铺子里新摆上来不少豆子,红的黑的绿的都有,她便一样也撑了一点。 买好了这些,瞧见铺子里的竹筐实在不错,又大有结实,便向掌柜的买了两个,并花了两个铜板,请店里的小伙计将他们买的东西送到宅子里。 现在时间晚了,猪肉铺子理应没什么好东西了,柳臻还是拉着萧秦去看了。 肉铺屠户问二人要什么,柳臻瞧着摊子上没什么好肉了,就问屠户家里可有好货了。 屠户多看柳臻一眼,爽朗地笑了:“姑娘幸运,家里刚巧中午送来一头猪,我想着现在天凉快了,想着明天再拿出来的。” 柳臻笑了一下,说这么多,屠户还是有私心的嘛,想着把剩下来不太好的肉先卖掉。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屠户也只是找个借口告诉柳臻,想要好的,他家里确实有,但是得看她值不值得让屠户往家里跑一趟。 柳臻小声和一边的萧秦说:“咱们的马儿能带那么多东西吗?” 光是粮食,已经有六七十斤了,若是再来一大块肉的话,可能马儿会受不了。 萧秦便问屠户:“一扇猪肉大概有多重?” 屠户眼睛一亮:“这头猪大,肥肉厚的很,有一百多斤呢。” 柳臻捂嘴:“那可真是一头好猪呢!” 屠户同意:“那户人家养得精心着呢,若不是家里有事着急用钱,得要到年节才舍得杀呢。” “原来如此,那我们还真是赶上了。”柳臻想了下,隐身状态下,东西似乎能轻上许多,便看着萧秦说,“咱们就买一扇吧,投名状嘛,真诚一点。” “行。”萧秦直接点头,“若是爆竹驼不动,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那好。”柳臻直接对屠户说,“你将半山猪肉……算了,到时候让他们自己弄,你直接帮我们装好吧。” “成。”屠户领着二人往家走,“你们二位干净,弄这些不干净,就让我家那小子和你们跑一趟。” 城里每日消耗的肉不少,但是能一下子就要一扇的可是少有。 柳臻看了猪,她觉得肉听不错的,至于再多的,她就不知道了。 家里采买的事也不用她管,而且这种小事,也不必她多上心。 于是她顺势和屠户请教了一下如何挑肉。 屠户很热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同时他很自信这头猪确实照料得很好。 临走的时候,柳臻故意等着眼睛说:“大叔,我们很信任你的哟,猪肉回去我们吃的时候发酸的话,我们可是要来找你的哟。” 她神情俏皮,看着就让人 第九一二章 戏弄盗贼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含笑看着柳臻,问她:“还要去别的地方吗?” “去!”柳臻握拳向前一伸,“咱们还要买糖呢!” 买了糖果点心,两人慢慢朝宅子走着。 一路上没有闲谈,只偶尔眼神对上的时候相视一笑。 “我拿一个好好不好?”所有东西都拿在萧秦手上,柳臻有些不好意思。 “无妨。”萧秦手往后一躲,“就这几包东西。” 点心铺里的东西,柳臻杂七杂八都要了一点,有的是她给自己买的,有的是她为明日准备的。 她说:“咱们给那些人送了这么多好东西去,他们总该不会一上来就要抓咱们吧?” “那可说不准。”萧秦含笑道,“说不定他们把咱们当成迷路的大肥羊打劫呢。” 柳臻轻哼:“我倒觉得他们会害怕咱们,瞧他们躲在山上不敢出去的样子就能猜到。” 萧秦无奈摇头,反正她有保命法宝,就算误会了那些人可能是好人,也不怕什么。 而且他知道,柳臻只是故意这么说,追根究底,大约是故意逗他开心。 有幸能与这样的人相伴,是他的运气。 当天晚上,两人早早歇下。 半夜的时候,柳臻醒了。 她猜测可能是最近的日子太悠哉了,她一点都不累,导致她睡不那么久就醒了。 然而没过多久,她知道了,她不是因为睡够了才醒来的,她是被吵醒的。 听见外面极轻微的嘻嘻索索的声音,她好奇地起来查看。 当然是隐身状态。 这大半夜的,偷偷摸摸来宅子里的一定不是好人,所以她也没顾忌着什么,直接推开门出去的。 手摸到门上的时候,她的良心回来了那么一点,只拉开了一点点门缝,侧着身子从门缝里出去的。 所以并没有吓到外面不请自来的客人。 两个大汉,一个矫健瘦削如猴,一个灵活如发面大包子插了两根牙签。 “你二位就是家里的客人呀。” 柳臻现身说了这么一句话,快速隐身。 她声音不大,但夜里万籁俱寂,两个汉子一顿。 壮硕汉子冲猴儿一样的瘦削汉子比划手势,后者摆了摆手,两人眼中的疑惑分明,但财帛动人心,二人李季投入先前的工作。 “哎呀,这里可没有银子呢,你们找错地方了。”柳臻瞧他们翻了好一会,只是在不搭噶的地方转悠,不由给二人出主意,“去人家的卧房看看嘛。” 两个汉子一振,同时环顾四望。 柳臻坐在雕花椅子上,慢慢悠悠摇了下头,这么大的人,看他们受下功夫,应该很有经验才是,只不过是听见了点声音,就吓成这样,太对不起祖师爷的手艺了。 猴儿样汉子冲大包子汉子招了招手,两人凑在一起非常小声地交谈。 前者:“这家有点邪门。” 后者:“嗯,我也这么觉得。” 前者:“我觉得咱们应该及早脱身。” 后者:“嗯,我也这觉得。” 前者:“那咱们就这么走了?” 后者犹豫,没吱声。 柳臻悄悄走到厨房的方向:“厨房里好像有不少吃的,不如去厨房找补一点?” 来这么一趟,还被她给吓着了,空手而归多不好意思。 大包子汉子:“有道理。” 猴儿样汉子:“我也觉得。” 同时:“可是这话是谁说的?你说的?反正我没说。”两人齐齐朝前跪拜,“好汉,我们不知好汉先我们看上这里了,好汉莫怪,我俩这就走。” 柳臻吸了下鼻子,这俩是把她当成同行了。 这倒是挺稀奇的。 “那可不行呢。”柳臻又换了一个地方,“你们就这样走了,以后传扬出去,岂不是显得我很自私,一点也不关爱小辈。” 两人顺势喊道:“前辈,是我们踩点不仔细,没看见前辈的印记。” 原来盗贼之间还讲究纪律呢,柳臻撇嘴,有心要问什么印记,但这样问立时就暴露自己了,她只能问其他的:“你两个,是本地的?” 原来前辈也是从外面来的,怪不得也看上了这座宅子里新来的两个人,慢道:“前辈,我们也是才过来的,没两个月。” 柳臻颔首,快两个月了,那应该得手不少。 “我且问你们,收益如何,可值得我继续在这破地方流连?” 两人想了想说:“我俩只图有口饭吃,还会在这里呆一段时间。” 柳臻又是一点头,这俩人还挺贪,都在这里偷了两个月了,还想继续偷下去,实在该打。 她抽出腰间的鞭子,快速来到两人身后,一条鞭子抽了两个人。 两人哎哟乱叫,柳臻就呵斥他们:“你们这么大声,是想故意使计将衙役引过来将我逮捕归案?” 两人也不敢捂伤到的地方,更是稀里糊涂地不明白为什么前辈要打自己:“我们哪敢啊,前辈,你为何要打我们?” “打?”柳臻哼哼,“我只是惩戒你们而已,竟然这么差劲,都快两个月了,城中该去的人家竟然还没去完。你们动作这么慢吞吞的,是要等着官府反应过来自投罗网吗?” 两人要辩解,柳臻直接道:“还是你们觉得这样讨生活太辛苦了,所以想吃公家的饭?” “公家的饭?”大包子汉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求饶,“前辈,是我们错了,我们这就离开!” 他和猴儿样汉子都觉得柳臻是想让他们离开,把这里的人家留给她,偏找了冠冕堂皇的借口。 但是人家一看本事就比自己高,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嗯。”柳臻望天,天色还暗得很。 她着实有些头疼,若是就这样打这两个人一顿,依着他们叫得跟杀猪一样响亮的样子,一定会打扰到邻居。 她在附近转了转,在墙角拿了一块瓦片,回来对着两人的后脑勺就是一敲。 噔噔两声响,地上就多了两个躺着的人。 柳臻去瞧萧秦的门,萧秦早醒了,听着外面动静,知道是她在戏弄盗贼,便没出去。 这时候听见敲门声,他直接打开门,上下将她看了一边,犹不放心道:“你没事吧?” 第九一三章 送到县衙门口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皱了下鼻子,她是没事,但是那两个人就不一定了。 “你帮我看看,我怕自己没控制好力道和角度,将人给打死了。” 萧秦确定她没事了,转身回屋拿了蜡烛出来。 猴儿样汉子瘦削,在大包子汉子旁边显得特别娇小。 萧秦先查看了猴儿样男子,他确实晕过去了。 至于大包子汉子,许是因为胖,后脑勺上肉比较多,并没有完全昏迷过去,萧秦拿起一旁的瓦片,对着柳臻留下来的印子又来了一下。 血瞬时流出来了。。 柳臻:“……好家伙,我只是想敲晕他们打一顿,你倒好,是想要人家的性命啊。” 萧秦抿唇:“本来就破皮了,这下彻底破了而已。” 将一块布递给萧秦,柳臻让他给大包子汉子包扎。 “我先教训他。”柳臻指着猴儿样汉子,“你包扎好了帮我看着,如果他要醒了,你从其他地方补一下。” 说完她鞭子甩出了一朵花,一不小心在男子脸上来了一下。 “哎哟,打开心了,忘记伤人不伤脸了。”柳臻冲猴儿样汉子道歉,“虽然你可能没听见,但是我确实跟你道歉了。” 打了猴儿样汉子十几鞭,轮到大包子汉子了。 萧秦已经将人绑紧,还堵住了嘴,柳臻便毫无忌惮地甩出鞭子。 这次她试着换了一种鞭法,开始的时候有些杂乱,后面就有模有样了。 “看来练习再多,还是在实战的时候最能了解鞭法真谛。” 大包子汉子有猴儿样汉子两个人大,挨的打也要多一些,要不然多对不起他多吃了那么多的肉和粮食。 打完了,柳臻犯愁了。 “咱们该怎么处理这两个人呢?” 萧秦道:“扔到大街上,巡逻的人自然会处置他们。” 柳臻摇头,这不够。 她想了想,让萧秦写了一封自省书,然后拖着两个汉子来到衙门前,将两人摆放好姿势,翩然离去。 两人做好这些,牵着马如同来时一样,隐身来,隐身去。 一点动静都没有发出,两边的住户依然酣睡。 第二天天将将亮,两人带上昨天买的吃食,牵着马出城了。 天大亮的时候,城中百姓纷纷跑到衙门前看热闹。 “你听说了吗?困扰大家已久的盗贼将自己绑了跪在衙门前认罪呢。” “是吗?”那人哈哈笑了,“你来晚啦,我已经看完了热闹准备回家了。” “哦?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人刚要说,那边传来惊呼:“县太爷出来了,要审理那两个盗贼呢?” 闲聊的两个人对视一眼,赶紧顺着人流追上去。 已经看过热闹的男人也不急着回家了,只想着一睹为快。 猴儿样汉子和大包子汉子悠悠醒来,两人浑身都痛,膝盖更是痛得要命。 大包子汉子刚要抱怨,就看见了围观的百姓,当时就吓愣住了。 猴儿样汉子睁开眼睛,发现现在已经天亮了,而他似乎跪在地上睡了一夜,如果不是身前有一条长凳给他做支撑,他早就栽倒在地上了。 “昨儿也没喝酒啊,怎么浑身酸痛,还这么懵——怎么回事?”猴儿样汉子也看见了围观人群,紧张地问身旁的大胖子。 大胖子哪敢抬头,他一脸绝望,压着声音:“我怎么知道啊?” 猴儿样汉子咬牙:“根管怎么样,赶紧逃!等后面再弄清楚怎么回事。” 然而两人没逃成功,不仅是因为两人被绑住了,还因为压抑跟着知县来了。 知县瞧着长凳上贴的自省书,紧紧锁住了眉头:“你二人亲自来官府前认罪自省?” 这件事里透着古怪,看两个汉子神情就知道。 知县看向一边的衙役:“此二人何时过来的?” 衙役回答:“天刚亮就在这里了。” 知县看过去,衙役立即低下头:“小的去后院跟……” “你二人可是对这自省书上书之事供认不讳?”知县打断衙役。 他来这种鸟不拉屎之地,自然心里不甘,所以对诸事不怎么上心,多数时间用来看书写文,以期天时地利之时呈上去给某位大人看。 所以衙役去通禀的时候,小厮没怎么上心。 不过是小事,重要的是他一来,就将困扰百姓两个月的盗贼之患给解决了。 没有费任何人力物力,盗贼在他英明治理下,有感己身之罪,自觉服罪自省。 知县大手一扬,也不打算在外面再问两个盗贼什么,直接让人将二人押进去问清详情。 想着自省书上二人表明愿意归还苦主钱银,知县朗声道:“待查清了事实,收缴余下赃银,会给这段时间家中失窃的人家一个交待。” 百姓齐呼知县英明。 另一边,柳臻和萧秦山上之后,见附近没有人了,便上了马隐身朝深山里赶去。 马不停蹄,知道中午,才靠近山匪所居住之山洞。 两人停下来,让马儿吃了会草,又歇息了一会,才继续赶路。 “好爆竹,万一不行,还要指望着你带我们逃跑了,你可要吃饱一点。”柳臻看了眼下去大半的杂粮豆饼,这是特意带着给爆竹补充体力的。 里面还混了不少干果、坚果。 爆竹也不知听懂了没,反正柳臻觉得它身上好像多了些骄傲之气,马蹄迈得更欢快。 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某座山峰上因生火做饭的青烟彻底消散了,两人才到了山洞附近。 直接现身,马儿的速度瞬间慢了。 山路难走,马背上驼了两个人不说,两边还各有一个大竹筐,竹筐里装得满满的,爆竹顿时想罢工。 它不适地哼哼唧唧,柳臻趴在马背上,摸着它的头:“好孩子,待会还带你隐身,给你好吃的饲料。” 洞口前站了几个人,一人手里端了个大碗正在吃饭,看见悠悠然骑着马走到跟前的两人,呆住了。 两个人太轻松写意了,让过了好多年与世隔绝的人晃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山下的人找来了! “吃饭哪!”柳臻探身看了看,可惜没看见,她让萧秦先下去,然后她坐在马背上将篮子里的东西一样样递给他,由他放到地上。 第九一四章 在外面说话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有人反应过来,端着碗站的远远的大声喝问。 柳臻嘱咐萧秦萧秦一些,这一包里可是她精心挑选的糖果,跑了好久才找到的比较合她心意的。 地方偏僻,好东西自然不多。 凑齐这些可话了她不少心思呢。 “你们正在吃饭,正好我们也没吃,把锅呀什么的拿出来,给我们也做点吃的吧。” 柳臻将一边筐子拿空了,将竹筐解下来,让人过来帮忙将另一边的一扇猪肉给取下来。 几个人愣愣地过来帮忙,看着油汪汪的猪肉看直了眼。 有胜这时候从远处跑过来,一下子跳到柳臻面前,横眉冷竖地瞪着柳臻:“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来到这里?” “我们?”柳臻在一堆纸包里挑选一会,拿了一个纸包出来,里面是点心,她拿了一块给萧秦,自己也拿了一块慢慢吃着,“垫垫肚子吧。” 然后对有胜说:“你是有胜吧,吃了吗?快点垫垫肚子,一会吃好吃的。” 她小心翼翼将一篮鸡蛋递给有胜:“小心别弄碎了。” 鸡蛋可是好东西,瞧柳臻随手往这边递过来,一点不担心掉到地上或者磕了碰了,有胜小心地接过去,才想起来他还在问两人的话呢。 拿了人家的东西,再绷着脸是不是不合适? 难道这两人是爹过去的熟人? 有胜狐疑地打量二人,却见二人不过是十六七的年纪,比自己还小一点呢,爹哪能认识这样年纪的朋友。 难道是朋友之后? 就在有胜单方僵持之时,山洞里的人都出来了,另一座山洞里的人也在赶来。 大家瞧见柳臻带来这么多好东西,一时间都噤了声,紧张地看着两个不速之客,以及……似乎在闪闪发光的吃食。 柳臻招手让小孩子过来:“你们瞧这是什么,这可都是我特意跑了好多地方买来的特别香甜的糖呢,快来尝尝。” 小孩子被家里耳提面命惯了,并不敢接触生人,柳臻捧着一包樱桃大小的糖,直接走过去一人嘴里塞了颗。 “甜吗?” “甜……”有细细弱弱的声音传到众人耳中。 柳臻很满意,旁边的大人却觉得心酸,这里年纪小的几个孩子,是在山里出生的,外面的世界他们没见过,外面的吃用他们也没见过。 柳臻又拿出点心,数了数有几个小孩子,然后将点心和糖果分给他们:“你们彼此换着吃,知道吗?” 又将瓜子花生之类的干果拿出来,让孩子们一人抓了一把,然后将剩下的放到篮子里。 “一会要吃好吃的,留点肚子,知道吗?” “知道啦!”有活泼的孩子已经忘记了周遭的一切,柳臻说一句,他们答一句。 胆子小的则紧张地捧着柳臻给的东西,胆怯地看着身边的大人。 “吃吧。”大人不忍心再看,说了句,便抬头去看柳臻和萧秦……身后的猪肉。 柳臻晃了晃竹筐:“里面还有盐糖、大料之类的东西,你们谁过来把这东西拿去分开再洗干净,咱们中午炖肉吃?” 众人没动,他们又不是天真可爱的小孩子。 柳臻也没管他们是什么反应,只要他们不动手就行。 将面和大米往众人面前一放:“这些粮食你们暂时吃着,看孩子们瘦的。现在天气还行,我便没给他们买棉衣之类的。而且我也拿不下。” 说完又放下一个袋子:“这里面是各样豆子之类的,我看粮铺里有,就一样拿了点,熬粥喝挺不错的。” 想了想将筐也拿过来:“不然这筐子也送你们?” 反正刚到宅子里的时候,李婆子就带他们去买了几个,暂时不缺用的,看他们倒是什么都缺,不如给他们装东西吧。 萧秦一直没动,安稳如山一般站在柳臻身后,他没刻意盯着对面的人,心里却在防备着,万一他们要动手,他定第一时候护在柳臻身前。 柳臻见那群人还不知行动,不由无语了:“我记得月荣嫂和钱大妞的手艺不错,将他们叫过来为我俩做一顿饭吧。” 她从筐底下拿出出门时特意从厨房顺来的菜:“我们自己带了,你们帮忙做就行。” 她口中的月荣嫂和钱大妞更好拎着洗好的木桶回来,听见自己的名字从两个陌生少年嘴里说出来,当即就愣住了。 柳臻已经瞧见她们,连忙招手:“辛苦二位了。” 瞧见她们身边的铁二柱,她忙喊:“铁二柱,有胜,你们把猪肉分割一下,咱们中午是炖肉吃呢,还是烧骨头吃呢?” 柳臻一喊一个准,众人顿时更加戒备地看着柳臻以及他身后的萧秦。 “你爹呢?”有人小声对有胜说,“你爹怎么还没回来?咱们该怎么对付这两个人,人家又是给粮食又是给肉的,还带了那么多点心糖的给孩子们。” 有胜清了清喉咙,小声回答:“先戒备着,已经让人去喊我爹了,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 说完了,他主动上前跟两人打招呼:“不知二位从何而来,因何认识我们?” 柳臻随意道:“我们先从那个村子里来的。”她指了个方向,“这回是从渠宁县来的。” 有胜顿住,听柳臻这意思,他们这不是第一次上来了。可是他们的人从来没发现过。 “我知道你们肯定有很多疑惑,但是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我们也不会害你们,难不成在吃食里下毒了?” 柳臻本意是想表明如果要害他们,也用不着这么麻烦,结果他们听了之后立即看向正开开心心吃点心糖果的孩子们。 柳臻:“……” “这样吧,我们在这等着,你们先去把肉菜洗了,给我们做饭好不好?”她直接道,“我二人也吃不多,剩下来的都当成感谢你们的报酬。” 有胜还是不动,他不发话,其他人自然也不好妄动。 这时候有胜爹回来了,他一路上已经大致了解了情况,过来就请二人进去坐。 有胜插嘴:“里面暗,我去拿两个坐的东西出来,大家在外面说话。” 第九一五章 小孩才最可怜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也没弄明白柳臻和萧秦的身份,怎么好将人直接请到他们住的地方里面,万一他们偷偷动了什么手脚,大家却不知道,岂不是平白遭了暗算。 有胜爹应允,正好柳臻也不想进黑乎乎的山洞,众人便在外面一处稍微平坦的地方坐下了。 其他人大多随意往边上晾晒的木头桩上随便一坐,总之大家都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臻听见附近有水声,忙道:“这附近有细流,你们便去淘米洗菜吧,我二人可是天不亮就往这里来了,现下饥肠辘辘,实在难受。” 有胜看了眼他爹,领着众人去抬猪肉,又拿着柳臻从厨房顺来的菜去溪边清洗。 柳臻扬声道:“瘦肉我不管你们怎么安排,肥肉就都炸了吧,熬出来的荤油你们自己留着随便怎么用,油渣就给孩子们解馋吧。” 她也好久没吃过了,炒菜一定很香。 “你们不是还开了荒种地嘛,放点青菜跟油渣一炒,肯定香极了。” 一个莫名其妙的人那么多要求,有胜心里不快,但是无法言说的是,大家都被柳臻说得快要流口水了。 “哎呀,给我俩随便炒个菜就行,我带了不少面,杂面细面都有,你们晚上要不要包猪肉饺子或者蒸肉包子呀?” 柳臻说完,孩子们齐聚自家阿娘身边:“包子饺子都好吃,想吃!” 一扇猪肉有一百多斤,可他们也有一百多号人呢。 有胜爹摆了摆手,让几个女人自己看着办。 肉菜粮食都拿走了,众人终于能好好问柳臻和萧秦的事了。 “不知二位从何……哦,你们说过了。”有胜爹沉吟,“不知二位少侠如何称呼?” 少侠? 柳臻挑眉,对这个称呼很是满意:“这位是金科状元,我因为为朝廷分了些忧,被封了县主。” 有胜爹皱眉,这两位不是江湖人士啊。 “你们是如何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柳臻摊手:“我们在村子里的时候,闲着无聊,就去山上转转,结果看见你们这里冒烟,就过来看看。” …… “这就找到我们了?”众人大惊不已。 柳臻颔首:“是啊,我们来了几趟,见你们生活困苦,很是同情这里的小孩子。对了,我跟巾帼馆的冷馆长一起重建了慈幼局,专门帮扶弱小。看见小孩子受苦,我心下不忍,时时记挂着,到了渠宁县之后越发放心不下,就带着东西来看你们了。” 有胜爹:“……”这话听着我咋一点都不信呢。 “姑娘说你们来了好几趟,为何我们没有一个人发现?”有胜走过来,神情凝重地看着柳臻。 柳臻耸肩:“你们发现不了,不该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呢,怎么反而怪我太厉害。就说这一次,不是我们自己停下来,将东西一样样放下来,你们也发现不了啊。” 这话众人没法接,有胜爹更是没话说,他方才领着人在山间巡视顺便检查做的陷阱有没有猎到野兔之类的猎物,结果还是人去找了,他才知道有人从山下摸上来了。 那边月荣嫂几个女人已经将肉菜清洗好,柳臻带来的各种料头很是齐全,一帮女人又是激动又是怀念,不一会就传来阵阵香气。 柳臻洗了下鼻子,对一旁的萧秦说:“我果然没看错,月荣嫂的手艺是真的好。” 萧秦颔首,沉默是金:“嗯。” 柳臻就又去看有胜,她发现了,有胜爹只是站着长辈的名分,这里说话最有用的其实是他的儿子有胜。 “你们来这山上躲避的原因我是不太清楚啦,但也不相信你们是趁乱做坏事的匪徒。” 有胜双拳紧握,其余人一起狠狠看向柳臻,脸上全是悲怆。 柳臻无知无畏地看着他们:“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都说了我又不相信你们是坏事做尽只能躲躲藏藏的匪徒。” 从她嘴里再次听见那刺耳的字眼,众人神情更加紧绷。 柳臻就像是没发现似的,问有胜:“接下来你是怎么打算的,继续留在这里过野人一样的日子,还是想办法下山?” 有胜神情微动,柳臻就说:“你自己也偷偷下去过不少次,如今王朝日益稳定,管理的越发严格。你们这一群人,没有身份凭证,哪儿都去不了。看来只能老死在山里了,或者天下再次打乱,你们再次趁乱换个地方继续生活。” 柳臻的神情是那么无所谓,好像那么多人的生死她全然不放在眼里一样,众人顿时怒目而视。 萧秦站起来。 柳臻拍了拍他:“坐下,赶了半天的路,你不累啊?下午回去还要那么久呢,赶紧歇歇。” 说完看向有胜:“你不会以为我们来了就不走了,跟你们一起住山洞吧?” 有胜咬紧牙关,没出声。 自言自语怪没意思的,柳臻不耐道:“你们是想继续留在这里,还是下山?” 有胜想起柳臻特意说她被封了县主,心中一动,难道她是知道了些什么,所以特意来接触他们的? “县主,不知你有什么办法将我们带下山?”有胜忽然变得极为客气,纵是大家心中不明白,还是一同看向了柳臻。 能下去当然是最好的,山里的日子太苦了。 动不动还有猛兽袭击,他们早就疲于应对了。 说到猛兽,柳臻很有感触:“这山里有老虎的,你们没遇到过吗?” 大家倒是没亲眼见过老虎本尊,不过有人在其他山上看见过虎爪印迹。 柳臻心有余悸:“你们可要看好你们的孩子,万一……啧,一定要小心。” 大家看向孩子们的眼神就温柔了很多,有胜说:“劳姑娘操心了,平常孩子们不会离开大家的视线。” 山上的危险,大家都很清楚,自然不会不在意。 柳臻啊了一声:“原来如此,我本想着你们已经够可怜了,没想到小孩子才是最可怜的。” 什么好东西都没见过,还要担心随时小命丢掉,就是想玩乐,都不能走太远,更不能躲开大人的视线。 第九一六章 山下的世界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小孩子当然是最可怜的,纵然大家伙和柳臻想法不太一样,却一致认同这个观点。 “姑娘说的下山,是怎么下山?”有胜问。 柳臻看向他:“我本来是想找你们问清缘由,然后带着你们去见新来的知县的。” 瞧见有胜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她说:“不过我很快就改变了主意,在见过知县之后。” 有胜神情一动:“那县主现在是怎么想的?” 柳臻卖了个关子:“你经常下山,对山下的世界有多少了解?” “请县主明示。”有胜直接道,并不跟着柳臻的步调走。 柳臻一笑:“年轻人,就是这么急躁。你知道现在女学盛行吗?你知道当今太后和皇帝共同临朝理事吗?你知道现在女子不仅能去女学读书,甚至能参加女子科举入朝为官吗?” “什么?”莫说有胜,其他人一时都听得呆了,他们一直认为柳臻在说瞎话,不然就是痴人说梦。 柳臻哼笑:“你们在山中虚度光阴,不知道山下变化也是正常。然而我现在好心告诉你们,你们却不经过查证就要一味否认,不觉得可笑?” 众人顿住,一时间倒是忧郁起来,却没有人立时就否定柳臻方才说的话了。 “外面的世界,当真已变成你说的模样了?”钱大妞走过来。 柳臻看着她:“当真。”她指指自己,“若不是如此,我怎么能因为立功就被封了县主呢?若是过去,这样的功劳大约要落在父兄身上的。再一个,我也不可能单枪匹马来到你这‘贼窝窝’了呀。” 对面的人神情骤变,柳臻连忙解释:“可不是我说你们这是贼窝窝的,我只是玩笑,如果你们介意,就应该自己洗刷了这些冤屈。” 有胜抬手,示意其他人安静,他问柳臻:“方才县主说你改了主意,不知现在是个什么主意?” 柳臻摇了摇头,这人可真着急,不过也能理解,于是便道:“你们派个人跟我走,或者一起跟着我走,等我找人将你们送到京城,你们估摸着自己冤屈,是见京官呢,还是求到太后面前呢。” 柳臻说完,提了句:“我跟太后见过几面,县主也是太后封的,跟皇帝可没什么交情,你们若是想见皇帝,恐怕……还是要先见太后。” 上任知县这么重视这些人,那么他们在意的事应该挺重要的,所以柳臻没怎么着就直接搬出了太后。 “我去见太后!”过了一会,有胜往前站一步。 柳臻抬手,示意他后退:“有话好说,你离我远一点,万一想趁我不备打我怎么办?” 有胜拱手:“县主误会了,之前是我们不对。” “误会不误会,对不对的,都不重要,就看你们信不信我了。”柳臻道,“我们带着正威书院、正威镖局和木兰院的学子游历至此,你们可以混入其中。” 想起方才有胜说的是他跟着去,柳臻道:“你一人走了,那这些人你不打算带着?” 上京诉冤屈,带着那么多人,现实吗? 可是若真的只有他一个人去,显然没有说服力,而且当初他还小,很多事知道得并不清楚。 可是若是多带几个人,那要带的必定是身体强壮之人,不然坚持不了长途赶路。 可若得用之人都带走了,剩下老弱病残可怎么在深山里继续过活? 有胜心烦着急之时,柳臻淡然地指着自己:“看这,你求我嘛。求求我,说不定你的后顾之忧就能解决了。” 柳臻表现得有点无赖,可她这样,反而增添了有胜对她的信任感。 “请县主明示。” 柳臻将自己在苟家村附近的山头买了下来,还在苟家村及其附近买了不少荒地建庄子的事说了。 “那儿在建着呢,应该招工,有一把子力气的就去卖力气,没什么力气的就有眼色一些自己找活做,比如洗菜什么的。”柳臻淡淡道,“至于工钱,看你们表现。若是干的特别少的,看看自己干的够不够自己碗里的饭。” 有胜垂眸,柳臻这意思是,对庄子没什么用处的人,她暂时也能白养着。 “可是这样的人总不好长久留在庄子里,除非他的家人有特别的本事,能自己留在庄子里还能福泽家人。”柳臻看着他,“或者你回来之后将他们带走,随你们去哪里,我也不问你要他们吃住的费用。” 有胜沉默不语,柳臻也不在意,她瞧着那边在盛菜了,起身道:“反正我不急,你们商量着吧。” 错身的时候,她说:“我可以把我们在城中的地址留给你,只要你有本事摸过去,随时准你去。但是要在我们离开之前。”她弹了下手指,“最多五六七、七天吧,我也不能天天等你。” “多谢县主。”有胜拱手道谢。 柳臻挑眉,他倒是对她的身份信任不已,也不知是真的信任,还是希望她确实是县主。 月荣搜看见柳臻过来,忙让旁边的人去搬个桌子过来。 大家自己做的桌椅搬过来,柳臻拉着萧秦笑眯眯地入座。 这些人,怪可爱的,前面还是让他们坐那奇奇怪怪的东西,这会就把好东西拿出来。 可以说势力,但何尝不是可爱与淳朴呢。 简简单单,一眼看透。 比罗珊珊和她的知县丈夫可爱多了。 柳臻起身去大竹筐里拿出一个包袱,她将包袱放到桌子上,里面是两只用来装面条的碗:“我们不请自来,哪好占用你们的东西,给我们盛点饭,再来点菜就行。没那么多讲究的。” 他们这些人,能一人一个碗就不错了,那可能有多余的给她和萧秦用哦。 就是有,柳臻心里也不大乐意用的。 他们条件那么简陋,碗筷的干净问题…… 其实柳臻不大在意的,但是她就是爱用新的。在杂货铺看见这碗好看,她一下子买了五六只,专门用来吃带汤水的东西,这时候正好可以用来装饭菜。 柳臻也不用谁帮忙,自己装了点米饭,又夹了一点菜,让萧秦也装了他自己的分量之后,将饭菜一推,对那边朝这里看的孩子说:“快过来!” 第九一八章 当做多一个丫头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大为惊诧:“真的?” “当然。”萧秦微笑,“只要你别带太多,不然我们没法找到好的借口。” 他们是出来寻找义姑的消息的,带着两三个孩子回去,大不了说是义姑遗留下来的孩子,若是太多了,可就不好解释了。 柳臻自是开心不已,她招手让那群孩子过来,柔声问:“我想带你们先走,你们谁愿意和我们一起走?”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吭声。 循着他们的视线,柳臻看见了其他人,大约是孩子父母的人,他们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和柳臻的方向。 对上柳臻的目光,那些人霎时低下了头。 柳臻抿唇,这里十岁以下的孩子有九个,六岁到八岁的……她看了一圈,这群孩子无一不瘦瘦小小的,她也分不清谁到底有多大。 她干脆问有胜,有胜指了指,说:“这几个都是六岁到八岁的。” 他刚才也听见柳臻的话了,若是柳臻愿意提前带孩子下山,自然是好的。 但那是基于柳臻是好人的份上。 如果柳臻是坏人…… 有胜不敢往下想,也不愿意往下想。如果柳臻是坏人,那么连他们下山都成了奢望。 有胜干脆让孩子们的家人自己做选择。 无人先说话,都等着别人先表达意见。 柳臻淡淡一笑:“我也不是谁都带的。八岁以上的孩子,六岁以下的孩子我现在都不会带走。” 瞧着其他人不解,柳臻只好耐着性子解释:“年纪大一些的孩子能帮你们做事了,而且对环境不熟悉,他们可能会自己尝试偷偷跑走,我可没办法去一个个找。” 最重要的是,年纪大一些的孩子会自己找吃的吃了,抢饭也最凶猛,不怕饿着他们。 至于年纪太小的,不会穿衣服的不会穿衣服,不会吃饭的不会吃饭,柳臻可没有那么多精力照顾那么多小孩子。 而六岁到八岁中间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他们抢不过大孩子,但是又比小孩子懂事。 最主要的是,他们懂事却不过分自信,如果自己偷偷跑到外面,不会大着胆子自己偷偷跑走。 柳臻将自己的担心说了,有胜表示同意,虽然这里的孩子都很乖,几乎没有柳臻担心的情况存在。 但是柳臻没见过,他自己主动说明,难免有私心在。 而且孩子确实多,带谁走都不合适。现在大家不清楚,等后面想明白了,难免心生埋怨和后悔。 有胜就觉得与其他现在多话给其他人留把柄,不如让柳臻自己设置限定,到时候没先跟着走的孩子,也怨不得谁。 别看现在那么多户人家似乎和平相处,没有那么多心思,那是因为现在着实什么都没有,就是有心思的,也没东西给他们争。 可以后就不同了,每个人都有小家,肯定要为自己的小家争夺利益的。 下山之后,日子变好了,大家感情变淡了是必然的,因为在山上,每家都有自己的职责,每家的性命也都在别家身上,大家相互依存,相互守望。 可下山之后,就不用担心突然从哪里窜出来猛兽害了自己的姓名,心思就都在如何过的更好上。你过得好,我也要过得好,那就存了比较之心。 就是大家都珍惜难得而来的平静,没有其他的心思,可是毕竟会产生隔阂。 有胜不觉得下山之后大家还以他和他爹为先,他们可能在什么大事上来找他们父子,但若是其他各自小家之内的事,是不会来问现在看起来“德高望重”的有胜父子的。 有胜现在地位之所以高,是他时不时想办法下山从山下弄来盐粮和其他生活必需品,日后这些他们能自己弄来了,当然就不会那么佩服有胜。 当家做主,谁不 第九一九章 坐篮子里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月荣嫂双眼里迸出惊喜的光:“县主姑娘真的同意了?” “我现在在城里租住了一处宅子,只请了一个婆子每日来做几顿饭还打扫卫生,确实需要一个能一直在家里偶尔帮忙烧茶倒水的。”柳臻道,“而且我带了其他孩子下山,也需要人照顾。若是另外请人,恐怕孩子们会害怕,你们也要担心我对孩子们不好。可若你的女儿愿意自己去照顾就好了,你们不用担心了,我也省心了。” 小孩子,除了自己人,谁照顾家里父母亲总是不放心的,但是现在又不可能让他们的父母亲跟着去照顾,那么让翩翩跟着去其实挺好的。 正好翩翩不是小孩子了,带过去就说是在一户贫穷人家带回去的,看着她可怜,正好家里缺人就带回去了。 柳臻同意了,月荣嫂千恩万谢地去山洞里将女儿叫出来。 “翩翩,娘给你找了户好人家,看着人十分不错。她是女学的先生,应当不会只让你当下人,可若真的只让你当下人,也不会亏待你。总比在山上日子好过不是?”月荣嫂嘴皮子上下翻飞,话说得飞快,“待会你出去,就直接说你愿意跟着他们下山,愿意给他们做事,愿意看顾那些弟弟妹妹和小辈,知道吗?” 翩翩蹙眉:“娘,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今日山风有些大,月荣嫂不准翩翩出去,所以她虽知道外面热闹得很,却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间月荣嫂匆匆回到她们住的地方给她送了碗好饭菜,她还惊讶着呢,没想到是因为山里来外人了。 “那人是县主,跟着她一起过来的是状元郎,也不知考了状元郎为什么来这里,难道是新来的知县?看样子也不是啊?”月荣嫂也不管翩翩能不能听明白,一股脑将自己知道的和猜测的统统告诉她,“你记在心里,凡事留个心眼,能光明正大下山,在山下过安稳日子,你……能忍的就尽量忍忍。” 想到萧秦,她说:“别学那不正经人说的那些狐媚子心里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我瞧他们俩,是那位县主姑娘说话算话,那位状元郎什么都不吭声,看着听那县主姑娘的话得很。” “知道了娘。”翩翩心里还疑惑的很,但下意识听月荣嫂的话,让她不要心急。 “娘怎么能不急?”月荣嫂站住,最后说道,“你好好跟着县主姑娘,娘很快就去找你。” “娘,你不……” “好了,情况你都差不多知道了,现在咱们出去吧。”月荣嫂拉着翩翩踏出山洞,走进那一片光明之地,最后她快速说道,“别不懂事,好好跟着人家走,等着娘与你团聚。” 柳臻虽然说最迟七日后给她消息,但是她什么时候离开并没有说。 如今山上温度越来越低,翩翩身子骨弱,多留一日,她身体受损就多一分。 所以月荣嫂必须要为自己的女儿多考虑一点。 出来山洞之后,她脸上就挂上了笑容,还小声让翩翩跟着笑,笑得喜庆一点,开心一点。 她拉着翩翩走到柳臻这边,笑容更加真挚:“我家翩翩愿意看着孩子们呢。她辈分大,有些是要喊她姑姑或者姨的。” 说着拉了拉翩翩,翩翩低着头,嘴角带着笑,但不敢抬头看柳臻,试到娘亲提醒自己,她赶忙道:“我愿意看着弟弟妹妹和侄儿侄女们。” 他们也不知道最后谁会跟柳臻走,所以他们也不能确定要走的孩子该叫翩翩什么。 柳臻:“你抬起脸来,让我瞧瞧你,别我带着你走了一路了,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下山之后拉错了人就糟了。” 话毕,周遭的人都笑起来。 翩翩小脸更加红润,她在娘亲的鼓励和催促下缓缓抬起脸来,白白的皮肤,不大不小却水灵灵的眼睛,高低合适的鼻梁,虽然透着苍白但是显得淡绯的唇,确实是一位清秀小佳人。 柳臻以为这位翩翩姑娘,会跟其他孩子一样,就算年纪大了些,可能干瘦得跟个九岁十岁的孩子似的,但是她真实的模样却很是清新,让柳臻有些惊讶。 想到之前隐身看月荣嫂做饭说话的时候,月荣嫂的担忧,她明白了,就是因为在这种条件下,翩翩还有这样的风姿,所以月荣嫂才会那般担忧吧。 柳臻打量了翩翩一番,也没让人过来好让她瞧瞧,而是就让翩翩继续站在她娘身边,说:“只是我们是骑马进来了,可能要委屈你坐在篮子里了。” 本来柳臻是想将篮子送给这些人的,但是现在要带孩子的话,可能就只能再带回去了。 “好。”翩翩直接点头,她低下头,忍着泪眼,“多谢县主姑娘大恩大德,愿意待我下山。” 月荣嫂在旁边欣慰地点头,她心里分外难受,面上却只有开心的小和憧憬。 她对翩翩说:“等着娘,娘一定会去找你的。说不定到那时,还要你来照顾娘呢。” 翩翩先下去,对外面的世界了解得会比后下去的人更多,到时可能真是翩翩来照顾她这个娘了。 翩翩得了这话,心里的恐惧霎时少了很多,忙点头:“我等着娘。” 娘养她小,这么多年那么辛苦将她拉扯大,到了她让娘放心的时候了,她一定会在山下认真生活,等着娘的到来。 月荣嫂解决完女儿的事,连忙说:“那我去把篮子洗干净,然后再绑在马背上。” 其他人看见柳臻同意将翩翩带下山,又想着把女儿当成命的月荣嫂舍得将孩子交给柳臻,一时心思浮动。 柳臻也不管他们怎么想,估算了下翩翩的重量。 翩翩虽然十二岁了,但是个子并不高,人也瘦的很,像一根幼竹,顶多六十多斤。 方才一扇猪一百多斤,那么她坐的篮子就可以再放一个小孩子,对面的篮子可以坐三个小孩子。 于是她决定连着翩翩,最多带四个孩子,多了她就不带了,也让爆竹不那么累。 第九二一章 大吃一惊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嘁了一声:“你为爆竹说话,爆竹可不一定承你的情,该讨厌你还是讨厌你,该不听你的话,还是不听你的话。” 萧秦就笑:“它本来就谁的话都不听。听你的话,是它唯一聪明之处。” 有柳臻,爆竹就永远不用担心被其他人送走。 柳臻哼哼一声,不再说话。 爆竹一直赶路,虽然它背上不轻松,但是它反而越跑越开心。 柳臻确定了,隐身不仅对她有好处,对爆竹也是有好处的。 至于对萧秦有没有好处,她还不太清楚,因为萧秦是男人,他身子骨自小调养着,又一直去演武场锻炼,身子骨还算强壮,隐身对他的好处暂时还显现不出来。 纵使隐身,山路阻碍也太多,两人骑着马寻了出口,下山之后沿着山脚疾驰。这样虽然距离拉远了,但是路况更为平稳,爆竹蹄行更加迅速,倒也不一定比在山间疾驰抄近路慢上多少。 尤其是马背上还驼了两个竹篮,竹篮里有人有物,虽不一定比来时重,但来时带的的都是死物,此时篮子里躺的确都是活人。 活人与死物不同,柳臻和萧秦骑马间还要留意不能太过颠簸篮子里的人,更是担心万一不小心将人给颠出来。 担心尤其多,不如从山脚赶路更加省心。 日暮西沉,一行人赶在天黑透之前进了城。城门口守卫有些散漫,只盯着他们看了几眼,竟然就放他们进城了。 虽说现在哪里看管都没那么严,但是柳臻和萧秦可是外来的,守卫看他们应该很陌生所以格外留心才是。尽管这省了柳臻很多口舌,但她心中还是沉了沉。 如果进城的真的是一群穷凶极恶之人呢? 现在是衙门的人不管山中那些人了,万一山中的那些人真的是山匪,发现山下没有巡逻的衙役,而城门口的守卫也不那么禁止负责,选择杀下山来杀入城中,百姓姓名何所托? 联系到城中对女子已然可以入朝为官的淡漠与无知,柳臻觉得或许让女官在朝中站稳脚跟的同时,可以在偏僻之地发挥更大的作用。 偏僻之地贫穷,但是穷山僻壤的百姓对谁来当官更加漠视,谁能给他们带来好日子,他们就信服谁。大约一开始会排斥女官甚至在女官身后指指点点,但当女官给他们带来真切的利益,最先改口的也会是他们。 越是偏僻的地方,危险越是多,但是女官在其他地方也不是安全的,只不过是多派一些护卫罢了。 为防止意外,最好选定一处地方,做好安全防患工作,再让女官过去,将所有成就大书特书,传扬到全国各地。如此女官顺势到其他地方,安全略微更有保障一点吧。 如果让所有女官下放地方,安全问题实难解决。总不能一个女官请十个武功高强的护卫,就是女官自己有那么多钱聘用护卫,也没那么多合格的护卫分给那么多女官呀。 到了宅子,李婆子急匆匆迎过来:“姑娘,少爷,你们可回来了。饭菜才做好的,你们赶紧去吃吧。” 李婆子本来犹豫要不要做饭的,但想着她本来就是给这两位做饭顺带打扫,还是做了。 若是他们今日赶不及回来,也挑不出她的错。左不过多了些剩饭剩菜,若是他们舍了给她带回去更好。 若万一柳臻和萧秦晚些时候回来发现冷锅冷灶的,再认为她躲懒,那就不好说了。 以防万一,李婆子特意在宅子里等着,不敢趁着柳臻和萧秦不在,早早回家。 听说立时就有热饭菜吃,柳臻当即笑了,不过回头瞧着牵着马的萧秦,她叹了口气,指使李婆子去多烧些热水,顺便再多做一些饭菜。 李婆子讶异,这是要给马儿做人吃的饭菜吃了?不才给这马儿做了豆饼之类的好东西? 李婆子心中讶异,却没有直说,只是人也没立即就走,柳臻突然这么善待马儿,定是有缘由的,她有些好奇,想留下来听一听。 她没走,柳臻也没多想,干脆叫李婆子帮忙。 柳臻走到马儿身边,瞧着篮子上的布仍旧将下面的情况盖得严严实实的,她不由笑了下,去到后面将偏门关起来。 李婆子见柳臻看着马儿背上的篮子,忙过来:“姑娘,可是要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正是。”柳臻点头,面上带了些同情之意,看得李婆子更加狐疑。 李婆子本以为篮子是空的,走近了一瞧,却发现似乎沉甸甸的,想着二人出门的目的,不由想二人是不是找到亲人,这是亲人回的礼。 看篮子重的很,李婆子想要直接将马儿牵到厨房,将重物取下再将马儿送回马厩好吃好喝着,但又担心马儿突然送些马粪出来叫她打扫,一时倒是犹豫了。 柳臻看着静悄悄的篮子,知道里面的女孩儿们定是害怕极了,所以才一动不敢动。 她叹了口气,轻敲了敲篮子,轻声道:“我将布掀开来,好抱你们下来。” 李婆子听了此言,越发狐疑,却见篮子中的布掀开之后,露出下面三张怯生生的小脸来,她顿时愣住了:“这……这……” 柳臻摇头,只道待会再说,让李婆子去马儿的另一侧,将篮子抬起来,好叫爆竹好受一些。 李婆子盯着另一只篮子,心想里面不会也是人吧。 翩翩在篮子里躺着,心儿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她听见外面的情形了,知道那边的布被掀开了。她觉得自己应该将自己这边的布也掀开,但是她害怕。 安慰着或许柳臻并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她没有动。 柳臻将两个孩子抱出来,让萧秦扶将篮子往下压,省得两边重量差得太多爆竹难受,她对篮子里的小女孩说:“你且等一等,我将你翩翩姐姐弄出来,再过来抱你。” 说完,她来到李婆子这一侧,翩翩恰时将身上的布掀开,对上李婆子大吃一惊的眼眸,她顿时低下了头,到了嘴边的道谢,瞬时说不出口了。 第九二二章 特意给你留的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十二岁的女娃娃,本来也没多大个,加上翩翩吃不好,身形更加瘦削,柳臻觉得凭着她应该能加翩翩抱下来,又想着翩翩应当会害怕生人,便没叫李婆子帮忙,一手放到翩翩膝盖下,一手穿过翩翩臂膀下,将人抱了出来。 放下翩翩,柳臻又去抱另一侧的最后一个小女娃。 人到放下来了,柳臻摸了下脸,忽然觉得自己怎么就那么忙,在场三个大人,结果只有她一个苦力。 瞧着还愣在一边,只有双眼滴溜溜直转似乎在想着如何打探消息的李婆子,柳臻道:“辛苦大娘赶紧再去少一些吃食来,烧完了之后再帮忙烧一大锅水来。” 先烧一锅,后面不够就让几个孩子自己烧。 想着这些都是额外的活计,柳臻道:“今儿先辛苦你,明儿这几个孩子休息好了,可以帮回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婆子再没有了耽搁的借口,她忙应了一声,匆匆往厨房而去。 柳臻看向四人,四人俱都从马上下来之后,她不过是对李婆子说了几句话,四人就挤在了一处,眼神怯怯地盯着她看。 萧秦牵着爆竹去马厩,她笑了下,冲四人招手:“今儿天晚了,有什么事或者你们缺什么,明日再说,现在先去吃一点东西。” 翩翩最先走过来,她犹豫道:“县主、先生,我去厨房帮忙吧?” 柳臻看着她,须臾之后点了下头:“可以,我带你去厨房。” 半路上,柳臻道:“你们是我与萧少爷去寻义姑的时候,提供给我们消息人家的孩子。”她看了眼翩翩,三个年纪小的女娃娃还看不出什么,翩翩却出落得不错,便道,“你是萧少爷义姑的后人,你爹娘死后你便被那户人家——也就是这三个孩子家里人收留。” 头疼地摸了摸脑袋,柳臻继续道:“至于你们三个,都是族里的孩子,那户人家见你们可怜,便收留了你们。如今他年事已高,没有办法继续照顾你们,见萧少爷去找翩翩的娘,看起来又是不错的人,便求我们将你们带了来。” 四人认真听着,柳臻欣慰之余,面上严肃道:“记住了吗?” “记住了。”翩翩为首,四人轻声回答。 柳臻竖起大拇指:“真聪明!不过,若是李婆子问你们,你们也可以不理她。她是我请来帮忙做饭打扫的,你们不必事事告诉她。” 翩翩点头:“是。” 到了厨房,一行人进去,见李婆子正在和面。 李婆子见她们过来,以为她们是饿了,忙道:“饭菜在早上温着,姑娘且等等,我这就端出来。” 柳臻扬手:“不急,你先将面条做出来,到时就着菜一起吃。” 知道李婆子做的是米饭,还炒了三个菜,柳臻掀开锅盖看了看,道:“今晚怕是你带不走什么了,只是今日情况特殊,你不然就留下与我们一道吃吧,还是带些菜自己回家再做?” 李婆子还要回家做饭给儿媳儿子吃,柳臻猜她会选后者。 果然,李婆子说厨房里的菜有些不新鲜了,不如今日吃完,明儿再买新的。 柳臻瞧了眼,菜还好,确实不是才买来时水灵,但也没李婆子说得那么夸张。想到孩子们才来,山里日子又着实糟糕,便想给几个补一补,便道:“那行,你们明儿去买新鲜的。记得买些骨头或者老母鸡来炖汤。” 李婆子和好面,直起身去拿擀面杖,闻言迟疑道:“外院我儿子拦了一块地方围着姑娘要的鸡……” 柳臻打断她:“那些正是下蛋的,就留着下蛋。你明日去集市上,有老母鸡就买,没有就多买些大骨头回来炖汤也是一样的。” 李婆子便道好。 菜市场的老母鸡不容易碰到,都得提前跟人定。若是把外院的鸡杀了,一只肯定不够,多杀几只,她也能留下半只带回家。 如今柳臻家里一下子多了四个人,以后大概就没什么多余的饭菜叫她带回去一家四口吃的了。 柳臻和萧秦只有两个人,每顿却都有三四个菜,他两个总是剩下许多,有时干脆便让李婆子少做一点,但是再少做,肯定也要有一盘子才能炒的出来,所以每次上菜之后,李婆子都会扒拉一些出来,带回家之后略略做点什么,尽够一家人吃了。 现在只怕只能李婆子自己在这里吃完了,至于家里人,需要另外做了。 不过这也是一开始说好的,李婆子心里惋惜,手下却飞快地擀面条。 她这边擀好了,那边柳臻将饭菜下面的热水舀出来给四个女孩子洗手。 翩翩洗完手,也不管几个小的,她将饭菜放到灶沿上,锅里的水全部弄出来,又取水将锅刷干净,便将锅里注入半锅水,然后来到灶门前点火烧锅。 火点上了,她起身见锅忘记盖上盖子了,面露懊恼之色,看了一圈,将锅盖盖了上去。 朝锅底又加了一些柴火,翩翩去帮三个小女娃擦手,第一个擦干净手脸的小女娃自觉走到灶门前继续烧锅的工作,头都没抬一下。 柳臻在一旁默默看着,看来这些活她们在山里也常做的,看起来很是熟练。 只是柳臻并没有看见有小孩子去专门烧饭的山头,不知她们是否在别处也会引火做饭。 李婆子就在旁边,柳臻便没有多问。 不一会萧秦过来了,他在屋里没找到人,便来了厨房。 柳臻指着另一个盆:“洗洗手脸吧,是热水,我们特意给你留的。” 翩翩听见柳臻的话,往门口一看,瞧见萧秦,她连忙过来将方才四人洗过的水倒端出去倒了,风风火火地又回来将柳臻说的干净的水倒进这个木盆, 柳臻诧异地看着翩翩灵巧的动作,也一时无言。 翩翩似有所感,却不好意思多说,连忙掀开锅盖,发现水上已经有了热气,她心中一松,忙舀水倒进空盆,对柳臻说:“先生,你也洗洗手吧。” 这次没喊错称谓,翩翩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第九二四章 裹了块布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四个人什么都不懂,自然柳臻说什么就是什么。 柳臻想着正好木盆还在净房,这时候也不用让她们搬出来了,只是现在只有她和萧秦的房间是收拾干净的,其他房间只有相邻的房间李婆子大致打扫过,不过里面却是什么都没有的。 想了想,她让翩翩跟她去房里,将买来留着替换用的褥子垫子拿去四个女孩子暂时用着,等翌日天亮了再去采买。 柳臻指着和自己房屋隔了一间的屋子说:“那个屋子里床是现成的,也粗粗打扫过。正好你们还没梳洗,便将里面大致擦洗一下,今日将就着住下,明日早上你们在宅子里看看,再选个合心意的地方住下。” 隔壁间肯定是麦苗的,若是现在给了翩翩几个,麦苗到时肯定会噘嘴好几日。 翩翩连忙说是,立即去打了水要去擦洗,柳臻拿了根蜡烛给她。 “我们暂时只有两个人,各样东西缺的都不少,明儿再出去采买。” “是。”翩翩道谢之后,护着蜡烛去了屋内,姐妹四人你擦床铺我擦桌子椅子。 柳臻看了眼就走了:“你们也别那么细致,赶紧弄好就去把自己洗干净了赶紧休息。” 四个孩子赶紧应了,目送柳臻离开之后,纷纷相视一笑,干起活来更加卖力。 除了翩翩,余下三个从下都是谁在山洞里的窝棚里,哪里睡过正经的屋子和床,一个个心里可兴奋可好奇了,只是柳臻在这里,她们不敢表现得太激动。 此时柳臻走了,她们倒是可以尽情笑了,却也不敢太大声,怕吵到柳臻。 “先生和萧少爷在山上走了一整天了,肯定累极了,大家动作都轻一点。”翩翩犹是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啦。”三个女娃娃声音轻极了,难掩兴奋。 翩翩不用看她们的表情,光从她们的声音里都听见了她们的欢喜。现在欢喜,待会可别叫着想娘了,不然她可没办法一下子哄三个。 三个小丫头兴奋劲过了,有的开始忧郁了。 山里大家都忙,不是巡山撵走凶兽,就是开荒多种一点粮食,为了隐蔽,荒地还都在好几个山头之外,山洞里自然没有多少人,那么小孩子自然就要交到大孩子手里。 翩翩人漂亮,又有耐心,孩子们自然最 第九二五章 都认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将三个小女娃裹好被子,一一哄睡,翩翩却睡不着了。 她明明很累的,不仅自己心里忐忑害怕,还要为三个小孩子担忧。 可是她此刻竟然睡不着。 翩翩摸着自己时急时缓的心跳,苦笑一声,孩子们现在不怕了,她却还是担心不已。 柳臻和萧秦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其实没底,她也不知道她和三个妹妹是不是能一直跟着柳臻。 或许明天就被卖了或者被扔了也说不定。 星星她们有吃的就行,可是她想的要更远一点。 从小在那种环境下长大,就算翩翩年纪小,身体不好,很多事她娘月荣嫂不让她管,她还是才侧面知道不少事的。 他们那帮人就是一个麻烦。 沾上了很有可能吃力不讨好,然而却有人说要帮他们,还将她和几个小孩子带下山过好日子,这怎么想都透着古怪。 或许山上的人也觉得古怪,然而他们没有别的办法了。 山上的人都想下来,只要能下来,牺牲一点也是可以的。 如翩翩所想,山上的人现在都还没有休息,但也没什么人说话。 大家在洞口点了堆火。 以前怕被人发现,现在听说没有人管他们了,他们就不用那么小心了。 这也是一种试探,如果真的没人来管他们,大约柳臻的话就更值得信任些。 女人们觉得烧那么多柴火可惜,就在上面吊了只锅,锅里炖着骨头汤,骨头汤噗噗冒着热气,喷香得很。 孩子们有些支撑不住,但是都舍不得走。 月荣嫂心里想着翩翩,抬眼瞧见孩子们眼中的渴望,她笑了笑,小声道:“你们几个,去把自己的小碗拿来,大娘给你们一人盛一碗。” 火还大得很,汤盛一点出来再加点水,到明天也是一样的。 毕竟里面骨头不少。肉都割下来悬挂起来了,剩下的骨头放着也没用,月荣嫂和其他几个女人干脆将骨头全放进大锅里,打算这些天都喝汤,喝下去了就加水。 小娃娃们捧着碗,兴冲冲跑过来,但是谁都没发出太大声音。 月荣嫂自来宠孩子,总是会偷偷给孩子们开小灶,孩子们都配合惯了的,这时候也不愿发出声音让大人们听见,省得挨说。 月荣嫂在他们碗底放了点盐,想了想又去拿了两颗鸡蛋过来,打碎了放进一只大碗里,搅散了之后一个碗里放了一小勺鸡蛋液,然后舀一大勺汤注入碗中。 热汤一冲,蛋花立即飘了起来,看着好看,闻着也香。 孩子们那里吃过这好东西,当即惊呼出声。 惊呼出声也是克制的,但是大人们还是听见了。 他们拿碗过来的时候大人们就已经听见了,不过这些孩子都是各家的,难得有补身子的好东西,大家都没说什么。 一个男娃娃捧着碗,忽然啪嗒啪嗒掉起了眼泪。 月荣嫂心生恻隐,抬手往他脸上一擦:“别哭,汤要咸了。” 其他孩子都笑起来,那男娃娃收了眼泪,却还是不喝汤,半晌道:“妹妹要是在的话,也能和汤了,里面还有鸡蛋呢。” 他们大多只吃过鸟蛋。 鸡蛋容易碎,有胜就是偷偷下得山来,也是为了更要紧的东西,不可能提一篮子鸡蛋上山的。 月荣嫂想到翩翩,心里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她强忍着等那一阵情绪过去,拍着男娃瘦弱的肩膀说:“她们下山了,今儿来的那两个人穿得多好啊,长得也好看,肯定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男娃抬起头,瘦瘦的脸上眼睛亮极了:“要是他们只自己吃,饿着妹妹呢?” 月荣嫂良久没说出话来,男娃的娘亲过来把孩子抱走,冲月荣嫂道谢:“多谢月荣嫂子,还专门给孩子做汤喝。” 月荣嫂摇摇头,低头对男娃说:“那你要好好吃饭,万一他们对妹妹不好,你要保护妹妹的。” 男娃重重点头,低头大口喝汤。 山间夜里寒,他的汤还有些烫,勉强也能入嘴。 喝完了汤,男娃伸出舌头在嘴边舔了一圈,再囫囵用袖子擦了一下,大声道谢:“谢谢大娘!” 旋即蹬蹬地去给自己倒了小半碗水,咕咚咕咚喝了,才将碗洗干净拿回山洞放好。 男娃娘见了,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感动:“他妹妹下山了,他倒是懂事许多。” 月荣嫂点了下头,却没有说话。她仰头看明月,却被漫天星子慌了眼。 男娃娘抬起头:“今天的星星多亮啊。” 有娃娃挤在一起,小声说话:“我想星星了。” 那边打点的娃娃就指着天上:“喏,星星在那里呢,你实在想的话,就骑到鸟背上让小鸟带你去找星星去。” 那小娃娃被气得哼了一声,扭头不看大一些的孩子,他的小伙伴倒是说:“如果鸟儿真的能带着咱们飞上天就好了,咱们想到哪就到哪。” 夜色更深,星子更亮。 风渐起,愈来愈盛,天上云彩被风托着往更远的天际而去,星河更加灿烂。 天幕之下,群山万籁俱寂,只有一堆火还在燃烧。 这一锅汤又烧好了。 月荣嫂和钱大妞坐在一起说话,两人看了看沉闷的众人,起身将柴火调整了一下,转身回山洞睡觉。 巡夜的人会留意那锅汤的,用不着二人继续操心。 山里的女人负责盥洗做饭,男人就负责巡逻守夜,农忙时一起去几座山头之外的地去种田。 女人们见她二人进山洞了,这边男人又没商量出什么头绪,也次第回山洞睡觉。 反正决定都是男人做,明儿她们女人还是有各种活要忙,男人也不见得来帮忙,那就各司其职,睡觉的睡觉,烦恼的积蓄烦恼。 各家女人拉着各家的孩子回去,山洞前一下子空旷了。 男人们也有想起身的,见别人不动,犹犹豫豫一会,还是起身了:“明早我要去巡山,先回了。” 有胜爹就问:“你是什么想法?” 那人已经走了几步路了,闻言停下来:“能怎么想?人家愿意帮忙,甭管出于什么目的,只要真的能让咱们都安安生生在山下生活,我都认了。” 第九二六章 看得透彻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男人话音落下,山洞前更加沉寂。 群山笼罩在一片黑暗中,虽有星光,却只能让人看清星子,看不见山间情形。 纵是坐在火堆前的中人,神情亦是跟着明明灭灭的火光忽隐忽现,根本看不分明。 男人顿了顿:“或许你们有更好的法子?” 无人应答,就是山间争鸣的秋虫,此时都安静极了。 唯有偶尔被烧得毕啵响的干木柴和其他人时轻时重的呼吸声。 男人等了等,丢了句话就走了。 那句话正是:“如果你们这么害怕,为何让咱们的孩子跟着他们走?既然孩子都走了,我们难道还能反悔不成?” 众人面面相觑,有胜有心说话,看了看他父亲,到底是忍住了。 有胜爹不看有胜,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有胜爹叹息一声,道““这些年你们看我面子,很多事都愿意听我的。但是这件事非同小可,好了一步登天,差了不知要面对什么。” 众人看向他,等着他下一句话,哪知有胜爹却说:“以前的事我都能做主,因为不做就是死。如今却不是,山下日子虽好,不下山却也不会害命。” 众人心里更紧,已经知道有胜爹的意思,却还是屏着呼吸聚精会神听着:“所以这件事你们各家自己做决定,谁跟谁都不相干。” 有人问:“大哥,你和有胜呢?” 有胜爹没吭声,有胜就说:“我肯定是要离开的,到时我爹就算不走,我也会先走。如果我在山下安顿好,会来接我爹。各位叔伯看着我长大的,我能力多少,你们也知道。虽然在山上的时候偶尔下山弄一点东西来,但是在山下生活还是不一样的。日后你们看我在山下过得好再决定下来也好,我尽量帮手,但再多的,恕小辈无能。” 这意思是,如果以后有胜在山下日子好过了,可以给后下去的人一些帮助,但是帮助不会多。 一时间大伙更加犹豫。 若是没有这次商量,他们可能就直接跟着一起走了,但是商量过后,知道还有退路,有些人心思就浮动了。 好日子谁不想,但是不知后来如何的日子又有几个人有勇气去尝试。 若是有人愿意先下去摸索,大家自然乐意暂时在山上躲着,若是下面的日子确实好过,他们再下去。 但是谁都不傻,谁愿意先去冒险。 先去冒险的人,后来又真的还能记得山上的人吗? 到时候山下的人好日子过着,山上的人也无从得知。 有胜话已说得够明显,虽不是有胜爹的意思,但也说中了他的担心。 话糙理不糙,有胜爹就没吭声。 儿子这次的话太过入骨,没有一点遮掩,听着很是无情,但是句句在理。至于怎么想,就看其他人了。 等大家都散开了,有胜爹带着有胜在山间巡视。 今夜正好是他父子二人守夜。 “待日后下山了,就不用夜夜担心,几乎睡不好一个整觉。”有胜脸上带着一些笑容。 他手里拿着竹子做的剑,今日吃了荤腥,怕引来贪婪的猛兽,父子俩格外小心。 月亮不知何时出来了,星子光辉淡了些,山间却清明了不少。 山风还在吹,虽已是深秋,山中枯木良多,绿叶却也不少,风摇树影,从影子里传来沙沙声音阵阵。 望着儿子脸上欢喜的神情,有胜爹顿了许久,到底是捱不过心里隐忧,终是问出了口:“有胜,你就那么信今日来的那两个人?” 有胜没立时说话,听着风声,以及渐渐响亮的虫鸣,他说:“爹,你是怎么想的?到时你会跟我一起走吗?” 有胜爹笑了下:“我自然是要最先下去的,我还要带着你的叔伯上京诉冤呢。” 有胜没吭声,他爹忽然叹了口气:“那两人年纪没多大,一个张嘴说自己是县主,说另一个是状元郎,另一个呢又一直闷着嘴,只让女娃子说话,我……爹实在不知道啊。” 他们一百多号人的命,真的能交到两个年轻人手上? 这时候有胜倒是有话说了:“自古英雄出少年,爹,外面早变天了。” 有胜爹不说话,父子两人在山里蹒跚而行,都有些出神。 良久,有胜爹似叹息,似无奈地说:“看来你是深信了他们的话。” “嗯。”有胜点头,“我信。外面女人能当官了,还有专门的女学,如果不是确实有,他们如何说得那么坦然?” 有胜爹摇头,心道这孩子还是年轻沉不住气,旁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一面却又无奈地想,他自己何尝有不是不想相信的呢? 女娃子能读书,女人能当官什么的,他倒是不多在意,他在意的是外面终于太平了。 若不是太平,一个女娃子怎么能说去哪就去哪,还有胆子跟着一个差不多大的少年直接闯进山里。 想到柳臻说她已经进来好几回,有胜爹惋惜地看着有胜:“是爹耽误了你。” 这孩子自小聪明,若不是跟着他这个没用的爹,不能读书习武,怕是如今也如白日那两人一样,有通身的本事吧。 有胜抿嘴,憋出一句:“爹,你别这样说,是世道不好,怪不得你我。” 有胜爹哈哈一笑:“咱两个大男人,确实不适合这么伤春悲秋的。” 这种婆婆妈妈的话,确实不适合父子闲谈,有胜爹便道:“到时我跟着你几个叔伯上京,你就留在那位姑娘的庄子里,有你在,大家伙也能有个主心骨。” 有胜不太情愿,比起跟别人在一起,他自然更想护着他爹。 他爹年纪不多大,身体也还可以,可是儿行千里母担忧,反之亦然。老父亲跟着旁人上京,他这个儿子又岂不会担心呢。 “我觉得爹你的担心有点多余,如果真的不好,凭我又能做什么?”有胜说,“若是好,大家伙又有谁会在意我说什么呢?” 有胜爹微哂:“你倒是把大家看得透彻。” 有胜摇头,他也不是看得多透彻,他只是知道大家这些年来日子过得有多惨而已。 第九二七章 你看着做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过了那么久的苦日子,稍微有好的苗头,谁不会紧咬不放。 有胜不会怨怪什么,其中因由他最了解。 他每次下山带回来的东西,大家面上看着极为克制,可是回去之后,不少人都会悄悄说他独自在山下难道就没有占用过什么? 他们倒不是怪有胜私自花大家伙的钱,而是羡慕。 只是羡慕,哪怕在山下某个面摊子上面吃了一碗面,都比在山上香得多这种想法这里的人都有。 他们也会觉得有胜就算挪用一点也是应该的,毕竟下山一趟有多难他们是知道的,总要充饥吧。 然而物价上涨,有胜哪舍得把钱花在自己身上,他每次出去,都是随手在山间摘些野果子充饥,进了城便想办法换到需要的东西。 饿了,还是野果子才充饥。 钟鸣鼎食之家,当然是管家的人日子好过,随便抠一抠,都能得益不少。 可穷人家呢,当家就是给自己找罪受,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然而带着大家伙的希望,绝对不能空手而归。 月上中天,两父子回到洞口前。 另一拨人跟二人打了声招呼,从另一条路走过,绕一圈之后再来换其他人。 入秋之后,草木逐渐凋敝,山中野物减少,猛兽寻不到食物,难免在附近徘徊,故而大家伙巡视更加殷勤。 有胜让父亲躺到洞口内侧的木板床上,他在洞口坐下,时不时往火堆里放些柴火。 锅盖间有淡淡香气逸出。 火势不大,汤没有滚。有胜担心锅烧干,掀开锅盖看了看。 锅边一圈烧下去的痕迹,他盖上锅盖,回去拿了父子俩的碗,往碗底撒了点粗盐,盛了些汤水放进碗里。 他往锅里加了些水,才将锅盖盖上,端着一碗汤去找他爹。 有胜爹有些迷瞪,试到儿子推自己,忙警醒起来,瞧见是给他送了碗热汤,笑了:“吓我一跳,以为来大家伙了。”他轻轻推开汤,“你年轻,消化快,爹还饱着呢。” 有胜没搭理他,直接拉过他的手,把碗放到他手上,丢下一句话就匆匆出去了。 “我往锅里兑了水,你放心喝吧,够明天大家伙喝的。” 有胜的碗还在地上放着呢,他不赶紧过去,爬进去虫子多浪费? 又换了几拨人,天际渐明。 城中百姓有那书生心情的,总 第九二八章 小孩子就是喜欢这些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然而怎么可能呢,柳臻请李婆子每日过来就是为了让她做饭、洗衣和做一些简单的打扫。 柳臻准李婆子每日过来几趟将事情做完就可以回家,已经是很大方的了。要知道她给李婆子的工钱是按一天的给的。 翩翩四个喝了骨头汤,吃了柳臻和萧秦在街上铺子里买来的包子,个个乖巧地来到柳臻面前。 “先生,我们起迟了。” “唔。”柳臻低着头在写信,她想到什么事,一般会第一时间解决,不然以后就会忘掉或者忘记了当初的那份心情。 这封信是写给太后的,说的是女官的事。她先将信写了,等麦苗他们来到之后,交给李季他们几个,让他们送到最近的镖局,再由镖局或者互通馆送到京城。 直等到信写完了,柳臻才抬头,她打量了四个孩子一番,除了翩翩身上换了全套的衣服,其他几个小孩子都只是将昨日换下来的衣裳裹了一件在身上。 柳臻仔细看了眼,不太确定地问:“你们这是把里衣穿在了外面?” 几个孩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说,翩翩望了她们三个一眼,小声道:“山里温度低,所以他们早早穿得厚实了些。山上条件不好,小孩子长得又快,并没有多余的布料给他们做衣服,所以……所以她们身上的其实是天气暖和些时候穿的外衣。” 原来是这样,柳臻明白了。 她看向翩翩:“你会做衣服吗?” 翩翩点头:“做的不大好,但是我娘教过我,我也帮着山上的孩子缝过不少衣裳。” 翩翩从小体弱,做不了其他的,便帮忙缝补小孩子的衣服。小孩子贪玩,就算整日被拘束在山洞附近,身上的衣服还是坏得很快。 柳臻点头,她说:“今儿我会去街上成衣铺子,给你们买一套成衣再扯些布,你们一起尝试着给自己做换洗的吧。” 暂时先简单对付着,等后面的人来了,再来帮忙做其他的衣服。 “他们中有不少手艺不错的,到时你可以跟着他们学学。”柳臻皱眉仔细想了想,“其中有一位男学子,具体名字我忘了,他的手艺着实不错,专门去绣庄学习过。” 男学子专门去绣庄学习? 翩翩很是吃惊,柳臻就将事由告诉她。 柳臻口中的那位男学子就是最爱看出,结果把被子不小心点着了的那位。 他不仅点了被子,在此之前还经常不小心将其他同窗的衣服点着过。 怕同窗怪罪,他就去求了书院里只在宿舍偶尔教课的会刺绣的先生那里请教如何将衣服上的破洞修复得天衣无缝。 那先生虽担了教学生简单缝补的活,可他也有别的事,且那位先生本身就是临时学的,只会一些最简单的。 便把那学生丢给了隔壁木兰院的先生,木兰院的先生见那学生真有那份研究的心,就去了点妆阁,将人送到了点妆阁下的秀坊专门学习了一些时日。 说到这里,柳臻忽然想起来那学生叫什么了:“他似乎姓孙,端正……哦,他叫孙端。” “孙端。”翩翩跟着默念了一遍,轻轻点头,记下了这个名字。 她也不是真的要找这人学做衣服,就是下意识想多记住柳臻告诉她的事。 “其实那帮学子多多少少都会一些缝纫上的事。”柳臻道,“有的人还分工合作,如此每人便可以少学一点东西。” 其实还不是都想偷懒,因为分着学,只负责其中一样,如此小伙伴中有谁的衣服坏了便可以直接丢给别人。 “我记下了先生。”翩翩认真道,“我一定会好好跟着……他们学的。” 柳臻微笑:“他们年纪都比你大,你喊哥哥姐姐或者师兄师姐都可以。” 虽然她不一定把人都带到阜县,但是庄子那肯定要辟出院子做书院的,到时她们也可以去读书,如此那些学子也算她们的师兄师姐了。 “是。”翩翩自己应完了,笑着对三个小的说,“星星、蕊儿、梦儿,先生的话可记下了?到时师兄师姐们来了,你们可要好好向他们请教啊。” 三个小丫头齐齐点头,奶声奶气地说:“知道了。” 柳臻便也趁此时知道三个小丫头的名字了。 她起身,看了三个小的一眼,犹豫道:“翩翩,我本来想让你跟我一起出去买东西的,可她们三个需要人看着,你……” “先生,我会在家里好好看着她们的。”翩翩极为乖巧道。 柳臻微笑颔首,去瞧萧秦的门。 她倒是有过让萧秦看着那几个小娃娃的想法,但是她实在不确定萧秦是否能看出她们。倒不是怕萧秦看不好,而是怕几个本来就胆小的小娃娃更加胆小。 萧秦实在不像是能跟小孩子好好打交道,再把她们哄得乖乖的人。 柳臻也想过或许萧秦有她一想不到的翻转魅力,说不定能跟三个小女娃相处得还能愉快呢。 但是……她要是带着翩翩走了,万一孩子们要如厕,总不能使唤萧秦吧? 至于李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指望不大。 柳臻和萧秦离开后,星星三人的紧张都少了许多,但还是放不开。 翩翩想了想,问三人要不要去外院看看小鸡。 三人在山上没有看过小鸡,闻言期待地点了点头。 李婆子洗完了衣服,想着今日柳臻和萧秦都在,便想着过来打声招呼再离开,哪想到只看见了四个孩子。 眼睛转了又转,李婆子笑着问:“姑娘和少爷出去了?” “是的。”翩翩知道这是柳臻请来专门打扫和做饭的婆子,闻言很是客气。 李婆子点头,她多看了翩翩一眼,然后指着三个脸上明显带着期待神情的小娃娃说:“你要带着她们出去?” 翩翩抿着唇摇头:“她们还太小了,我们是去外院看鸡。” “原来是这样。”李婆子笑容更加慈祥,“小孩子就是 第九二九章 异乡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我们……”翩翩想到了昨儿柳臻跟她说过的那些话,脸上瞬时浮上了几分悲切之意,只摇着头不肯多说。 李婆子自己在心里畅想了一番,连带同情地看着翩翩:“甭管你们以前是怎么回事,如今跟着这两位,大约是要享福了。” 翩翩擦着眼睛点头,虽然柳臻说可以不搭理这个婆子,但翩翩自来是个软性子,肯定是做不到的。 她担心三个小的不小心说错话,立即带着三人走了。 李婆子不高兴地抿起嘴角,她本来是想等聊得正好的时候,顺便将三个小的洗衣服的事转给翩翩的。 翩翩看起来不小的,这些简单的事肯定是会做的。 如此她就可以继续只用洗柳臻和萧秦的衣服了。 只可惜翩翩没给她这个机会,她便也打消了。 如果柳臻看翩翩能干,再把她给辞了,就亏大了。 另一边,柳臻和萧秦来到街上之后,慵懒地在太阳光下伸了个懒腰,直接去了上回去的成衣铺子。 柳臻要了三件小女娃的衣裳,又专门给翩翩选了一套,然后扯了不少素布,如此翩翩给她们四个裁剪了里衣,留下来的也可以等麦苗他们来了继续用。 主要是掌柜的说买一整匹有优惠,买的越多,得到的实惠越多。 柳臻想着她的钱要省着点用了,便多买了些不,没给几个孩子买那么多成衣。 那么多人,总不能一人只买一件套在外面的吧。 买好了东西,柳臻嘱咐中午的时候再让小二将东西送回去。省得现在李婆子走后家里只有几个小的,再吓到他们。 她这样吩咐小二的时候,萧秦就猜到柳臻有地方要去。 果然,走出铺子没多久,柳臻就说:“瞻白,咱们再去那日老人家的小院去看看可好?” 萧秦颔首,想到那日吃到的豌豆黄,嘴里就是一苦。当时柳臻的神情太过坦然,甚至带着笑意,他实在不能确定柳臻是否真的一点苦味都没有吃出来。 想要问一问吧,肯定又问不出来什么,萧秦就只能作罢。 萧秦不说,柳臻倒是有心说起那日的老妇:“我觉得咱们肯定在别的地方见到过她。” “什么地方?”萧秦觑着她的神情,凭他对她的了解,萧秦觉得柳臻肯定是记得在哪里见过那个老妪的。 柳臻轻轻咬唇,不时偷看萧秦一眼,如此萧秦更加狐疑。 “阜县、京城,还有这里。”柳臻压低声音,“我敢肯定,咱们在这几个地方绝对是见过这位老妇人。” “是吗?” “是的。”见萧秦没有意识到自己语气里的认真,柳臻更加严肃道,“幼时你跟我在阜县的时候在她的摊子上买过福气包子,后来发生雪灾,我又看见过她一回,便将她的包子全买下来了。” “是这样吗?”萧秦皱眉,柳臻说的事,他没多少印象了。 “是啊。”柳臻点头,继续道,“后来咱们去到京城,咱们又遇见了她,好像是在离一品樱桃糕不远处的一个巷子边。” 想到更多的事,柳臻忽然笑了:“那位老人家似乎不待见你,至于我做生意,你要什么,她并不多做搭理。而且每次都不愿意卖多了给我们。” 如此想来,第二回其实有点奇怪。当时柳臻将全部包子都买下来的时候,她内心就有点奇怪,好像老妪本来就会不这般大方一样,虽然她给了钱。 柳臻偶尔想想,或许是因为她买下包子的意图是为了帮助灾难中的百姓,老妇才愿意都卖给她。 可是这种想法本身就很奇怪,但这种念头就自然而然在她心里产生了。 “我觉得她很奇特。”柳臻总结,“感觉跟她接触多了,就可以获得福运一样。” 所以她才会逼着萧秦将从老妪那里得来的点心强硬地分给萧秦。 柳臻不觉得萧秦说谎了,虽然她吃那点心的时候觉得分外清甜,萧秦却觉得初入嘴的时候是苦涩的,到了后面才回甘。 所以柳臻提议去老人那里,一方面是想看看老人,也存了是否能再见一次那老妪的心情。 在路上铺子里买了些老人家也能食用的点心,两人直指老人的小院。 已是十一月的天气,早晚寒气侵人,也就是半中午的时候太阳完全出来,才觉得还是在夏日余热中。 泛黄的叶子上,晨露早早就消失了,不过路两边总能看见百姓拿出来晾晒的厚重褥子。 这些各式各样的褥子,总能提醒年轻人,年底已至,该早些动身返乡了。 一路到了老人的小院,柳臻发现小院格外沉寂,就好像没有人在这里居住了一样。 心里觉得奇怪,她连忙拉着萧秦进去。 却没看见,两人进去之后,一道人影缓缓出现。站在院外,沉寂的眸子似悲似喜,包含了万般情绪,最后都消失在一片深沉的沉寂中。 “老人家?”进入小院,柳臻扬声喊道。 到得院子里,更能感受到院子里极致的静谧,跟外面的世界好像完全脱离了一样。 最后,柳臻在老人卧房里找到了老人,她瞧老人安安静静躺在床上,连忙要上前察看,却被萧秦一把拉住。 “我来。”萧秦拦住她,径自上前。 柳臻瞧着萧秦直接探出手指察看老人的呼吸,心中一窒。 良久,萧秦冲她摇了摇头。 柳臻抿唇,她本想叫邻居帮忙,想到那日老人对邻居的嫌恶,沉声道:“你在这里守着,我去报官。” 两人是异乡人,忽然出现在这里,老人又已死去多时,宣扬开来那面深陷囹圄,不如直接报官,将所有事情交给官府的人来处理。 老人身后事要处理,也正好让官府的人将老人的侄子找来。 萧秦点头,陪着柳臻出去,他低声嘱托:“路上小心点。” “嗯。”柳臻点头,快速出去。 本来安安静静的隔壁小院,这时候有人出来查看,瞧见柳臻,有人笑嘻嘻地要和柳臻搭话,柳臻淡淡看来人一眼,像是没看到一般,径直离开。 第九三一章 相邻的人家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甭管知县是吃错药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忽然对萧秦这般客气,萧秦都不愿失了礼数,当即回以更加客气的问候。 知县脸上的笑容更加深了一些,他问萧秦:“贤弟是怎么知道这位老人家业已西去的?” 萧秦便将几日前偶然来到小院的事说了,又讲今日发现老人不在了实属巧合。 他指着柳臻拎过来的点心:“我们念着老人家独自一人,便想着来看望老人家,哪知道院子里竟然没人。本来我们应该就此离去或者相问邻居老人家是否外出的,但是想到那日老人家言语中提及与邻居并无往来,他年纪又那般大了,便自作主张进来了。” 知县感慨一番,又问:“你们不过初初见面,老人家怎么会那般信任于你,让你帮忙写了遗书?倒好像是老人家自己知道时日无多了一样。” 不待萧秦回答,柳臻冷笑一声,见知县看过来,她淡然道:“老人家自己的身子当然自己是最了解的。当然了,也可能纯粹是巧合。” 二人因为巧合来到了小院,与附近的人家谁都不相熟,跟哪一家都没有利益纠葛,看起来又阳光正气不像是坏人,老人便提出让二人写下遗书。 哪想到世事就是这么巧合,老人托人写了遗书没多久就真的走了。 柳臻的中心意思就一个——她和萧秦只是发了善心,至于其他的都是巧合。 “最起码对于我们而言是巧合,至于老人家,他是不是一直在等一个合眼的人帮他写下遗书,那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柳臻摊了摊手:“知县大人,不知您还有什么疑问吗?” 知县微笑:“姑娘高义,若不是你们的善良,老人家估计就要凄凄惨惨地走了。也不会有人知道他其实还有亲人。” 柳臻勾勾嘴角,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她进去看老妪,结果屋内跟早上来的时候一样,只有老人孤孤单单躺在床上,并没有第二个人在。 柳臻紧紧闭上眼睛又睁开,稍微平复了下心情,转身出去。 “姑娘似乎对老人家很是关心?”知县意有所指,“你已经进去多趟了。” 柳臻摇头:“我还是不敢相信前几日还跟我们坐在一起说话的老人就这么没了。” 忽然想到老人说过的,昔日的爱人,柳臻赶紧在心中否定。 方才的老妪分明不是普通人,许是跟她一样拥有特殊本事的人。若老妪是老人当初心慕之人,老人也不会孤独终老了。 已经耽误那么久了,柳臻便也不着急回去了,干脆等着衙役将老人的侄子找来。 又过了一个时辰,衙役骑马带着一个人匆匆赶来,正是老人的侄子。 柳臻打眼看去,老人的侄子也已经不年轻了,最少三十五岁多。不过也可能是平日太过操劳,所以显得苍老了些。 老人的侄子一来,立即朝着知县行跪拜之礼。 知县受了一礼,起身将人扶起来,语气沉痛道:“快进去看看老人家吧。” 老人侄子听见这话,眼眶当即红了,显然跟老人家感情很深。 屋内大致情况衙役早已检查过,带老人侄子看过老人,便指着桌上一张纸道:“这是遗书。你且看看。” 老人侄子在路上已经知道官府的人正是看了遗书才知道叔父还有自己这么个相熟的后辈的,当即搓了把脸,去看遗书。 他认不得几个字,衙役干脆拿过遗书读了一遍。 知道叔父将这座小院留给了自己,老人侄子当即愣住了。家里兄弟多,还没有谁特意给过他什么。 “可还有疑问?”知县见老人侄子呆站着不说话,心中有些不耐,面上却作出担心的样子。 “没有疑问,多谢大人!”老人侄子当即再次跪拜。 知县手势一动,旁边衙役将人拉了起来。 知县便道:“本官公务繁忙,你既然已经弄清事由,本官这便回去了。有任何事宜,与……”他点了一个人,“与他相商就是。” 说完,知县冲着柳臻和萧秦说了声告辞,疾步离去。 衙门大事不多,小事却不少,知县在这里耽误了一个上午,自是归心似箭。 知县和大半衙役离开,小院里、厅堂里瞬时清净不少,老人侄子悲从中来,刚要哭泣,就看见一旁的柳臻和萧秦,愣了一瞬,狐疑地看向他们:“不知二位……” 剩下下来的衙役快速将二人的身份说了,老人侄子当即又是道谢又是惭愧他身为小辈却不够关心老人、竟然连老人最后一面都没见上云云。 柳臻知他悲伤,加上听老人说了不少眼前穷苦汉子的事,倒是一直耐心听着。 说到最后,老人侄子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悲鸣出声。他前两年几乎每个月都会来一趟,后来家里出了事,加上有些长辈猜到他可能跟叔父还有联系,便不准他再私自出来,他便来的少了。 今年还是三月份进城的时候他来看过老人,此后就没有来过了。 “时辰不早,大叔还有的忙,我们便不打扰了。”柳臻想了想,道,“老人家将这小院留给了大叔,想必其殷切之心您是能明白的。” “姑娘的意思是?”老人侄子脑子还晕着,并没有明白。 柳臻微微一笑:“村里再好,也比不上城里好的。” 老人宁愿在城里小院终老,也不愿意回到熟悉的家乡,想必那不是多么好的地方。 话就说这么多,再多就多余了。柳臻道了句“节哀”,便随着萧秦离开了。两人才来到小院,就看见了涌进小院的人。 柳臻皱眉,小声与萧秦道:“似乎是相邻的人家。” 萧秦颔首:“我也瞧着几个人眼熟。” 柳臻:“难道他们是见老人西去了,特意来偷老人的家产的?” 众人:“……” “你的声音有些大,他们都听见了。”萧秦好心提醒柳臻。 柳臻立即捂住嘴:“是吗?”她瞪大眼睛,一眼无辜地看着众人,“你们是来祭拜老人的吗?” 第九三二章 有人罩着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我们……”众人气势一下子被截住了,一时间都有些愣愣,“我们……我们确实是来看看老人家的。” 这话明显是幌子,在场的包括那些人自己,就没有一个相信的,但是都没有戳破。 “是啊。”有人顺着道,“这一上午的,又是官差又是哭声的,我们担心老人出事。” “是吗?”柳臻颔首,“那你们现在知道了,老人家已经去世了。若果你们是要祭拜,还请晚些时候过来。里面老人的侄子正在处置老人的身后事呢。” “侄子?”有人当即不高兴了,“什么侄子,我们从来没听说过。” “是吗?”柳臻点头,“那你们现在知道了,或者你们自己去看看。” 言罢,她拖着萧秦出去。 萧秦诧异地多看了她两眼,柳臻冲他皱了皱鼻子,小巧的鼻子皱成了一团,看起来可爱极了。 “你想什么呢?”等走远了些,柳臻才说,“里面还有衙门的人呢,想必就是担心出现这种问题,知县才特意留下一个人守着的吧。” “原来如此。”萧秦点头,他心中明白,但故意配合着柳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柳臻自然看出来了,她装作气呼呼的样子扭了萧秦一下:“不准你这样,我不 第就三三章 薄利多销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介绍:“这是成衣铺的小二,给你们送货来了。” 翩翩这才大着胆子上前:“且将东西交给我们吧。” 小二连道使不得,将东西送到外厅放下来才说:“有些重,你们拿不动。” 又是一番道谢之后,翩翩让几个小的去端茶倒水。 李婆子已经赶过来了,热茶是现成的,端来就行。 柳臻就让翩翩将东西检查一遍,确认无误之后,容小二歇了片刻,便将小二从偏门送出去。 对上几个小的期待的眼神,柳臻微微一笑:“你们自己分去吧。现成的一人一身,至于布匹,你们自己想法办做成衣裳吧。” “自己做?”星星摸着顺滑的布料,“这是用来做衣裳的吗?” “是啊。”柳臻颔首,“待会让你们的翩翩姐姐帮你们分。” 翩翩过来,刚巧听见了,她忙道:“先生,我有衣裳穿,用不着这些的。” 柳臻就笑:“之后总是要出门的,还是要有一身合适的衣裳出门玩耍的。” 翩翩虽然有替换的衣裳,但是并不多好,只是比起其他人来看着好了一些。这已经是她娘月荣嫂费劲心思的结果。 “又不是没有,已经买来了,总不能在哪放着吧,用就是了。”柳臻挥了挥手,转身朝卧房走,“你们自己看着分,我先回去,待会吃饭的时候我会过来的。” “怎么了?”萧秦很快追过来。 “没怎么呀。”柳臻抬眼看向萧秦,见他脸上是纯然的担心,不由乐了,“不要胡思乱想。”她朝外厅指了指,“我要是不走,她们哪好意思挑选呀。” “原来如此。”萧秦再三点头,“我对这些女孩子的心思着实不懂。” 两人出来也无所事事,柳臻见太阳正好,干脆拉着萧秦在宅子里转转。 宅子里有一座小花园,这时候已经没有什么绿树红花了,但是有个空旷的地方可以转一转还是很舒服的。 花园很简陋,不过有一方池塘,柳臻看了下,池塘连接的是活水,人走在边上,只闻流水淙淙,间或树木丛生,虽没有绿叶,却很是有一番意境。 “若真的在这里住下来,将宅子好生重新修葺一番,当也是不错的。”柳臻有感而发。 不过很快她就将这个念头丢开了,不错的地方多了去了,她有钱也就罢了,如今她的钱都要省着花了,还是不要想那么多好了。 房子嘛,能住就行了。如果当初不是担心到时候大家住不过来,她也不会赁一间这么大的宅子。 不过总而言之,赁下大宅子虽然花费不少,但是住着肯定是比客栈舒服的,而且也比一直在客栈里住要省些钱。 最重要的是,住在客栈里上哪里找人每日做那么多新鲜可口的饭菜。 “花钱,果然是花得值就够了。”柳臻轻轻捂住自己的心口,“但愿扶弱局和庄子能尽早盈利,不然我以后的日子不知会有多难过。” 实在不行,倒不是不可以去找爹娘求助,但那也太丢人了。 有多大的能力就做多大的事情。柳老爷人到中年,孩子都养大了,攒下偌大家业才动了心思去建正威镖局和正威书院。 柳夫人也是在点妆阁能挣钱之后,又置办了不少相关能挣钱的好产业,才建了木兰院。 柳臻可倒好,没多大呢,又是扶弱局又是庄子的,京城还开展了不少事。 可以想见,如果她回头找柳老爷和柳夫人求助了,二位该如何笑话她。 “姨夫姨母不会嘲笑你的。”萧秦莞尔,“你也不必这般忧愁。” 以后的他的银子都给她。 柳臻摇头:“我知道他们肯定不会笑话我的,可是我自己不想认输。” 自己开始的事,肯定要自己结尾。 “而且我做的那些,肯定都是能挣钱的,而且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柳臻噘嘴,“明明以后好处那么多,我却因为缺钱,只因为缺钱,就示弱了,那朵丢人啊。” 她能扛得住,没事。 不就是缺钱嘛,再挣就是了。 “对了,书院不时就有学子打算离开书院出去历练,不若我建议他们来我的庄子上。”柳臻忽然笑了,眼睛里神采奕奕,“来的学生多了,带来的手艺就多,随便教一些给庄子上的人,以后我那里可用的人才不就更多了?” 本朝地大物博,经过几十年的休养生息,百姓人口数量逐渐上升。 “咱们有那么多等着过上好日子的老百姓呢,怎么能让他们干等着呢。” “你是什么意思?”萧秦迟疑地看着她,“你的小脑瓜里又打了什么主意了?” 柳臻笑笑,如实道:“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容易上手的事情交给普通老百姓做。” 她苦思冥想,还是不得要领:“这样东西得是大家都缺的,需求量大的。” 萧秦见她真的开始思考了,不由帮忙一起出主意。 最后柳臻拍着自己的脑门说:“是我着相了。管它是难上手还是容易上手,只有有人愿意教有人愿意学就是了。甭管是做什么,只能能做出来,只要能运出去,都可以按照规定的价格收上来拿出去卖。” 世界上除了粮食等物件,哪里有什么是老百姓都打量需要的呢。除非是银子。 可柳臻要真能弄来银子,也就不用在这里发愁了。 “一样两样不打眼,一件两件不算什么,但是等到成了规模,大家不就都知道家里缺什么就到咱们这里买了么。”柳臻越想越觉得这是可以的,“其实我说的这个跟互通馆有些类似。” 只不过互通馆是将天下好物齐聚,然后按照顾客需要分配。 但是她说的这个是直接跟老百姓合作,各家只要能做出来东西,只要东西质量好,符合收购的标准,那么就收上来,然而经过镖局或者互通馆或者跟其他铺子合作,放到铺子里售卖。 “东西都是老百姓自己做的,咱们收的价格压低一点,不求别的,只求一个薄利多销,总归是能卖出去的。” 第九三四章 有钱的日子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村里人家都勤快,农闲的时候,晚上吃了饭坐在一起闲聊的时候,或者雨雪天气不方便出门劳作的时候,手里总是要做点什么的。 他们做的东西不多精致,但是大多很是耐用、实用。不过却少有人特意拿出去卖的,因为家家户户都会做这些东西,也卖不价。 “不过这还是我一个很粗糙的想法。”柳臻坦然道,“具体的还要商议。” 但肯定是交给庄子里的人自己苦恼去了,她只提供一个点子。不过这件事毕竟是放在她心里了,若是有好的想法,她也不会吝惜告诉他们的。 “其实这跟我之前的一个想法不谋而合。”柳臻望着萧秦,“就是让出门游历的学生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要以为苦修。” 又不是苦行僧,干吗自己给自己找罪受,那不是傻嘛。 不过大多数人是平庸的,可十之一二中也有有独到想法的人,那么这人便可作为领头羊,其他学生充当帮手,协助领头羊,大家一起过上快活的游历生活。 “我明白了。”萧秦微笑,“还真的是转回来了。” 柳臻曾说过,就算是将这里的特产带到另一个地方去卖,学生们也不至于把日子过得那么紧巴巴的。 而手工品,其实跟各地特产差不多,总是在当地平平无奇,在另一个地方说不定就大受追捧。 “我在这里有了庄子,再想办法多吸引一点学生过去,保不准就有脑瓜子比较好的人,想出了更好的点子呢。”柳臻笑起来,“若是想出仕,为老百姓做实事就算官场的投名状,若是不想做官,也可以借此得到更好的差事。” 阜县大户人家的铺子里,已经招收了不少往年优秀的学生,现在书院出来的学生虽然比普通人好找差事做,但是真的好的差事大多早就有人了。 大家都是才从书院出来的学生,而我在游学的时候就做了什么事,取得了不斐的成绩;而你只是顺顺当当从书院毕业了而已。 两者之间,谁更胜一筹显而易见。 “到时候咱们再请书院帮忙加盖文书或者要个什么证明,肯定能吸引不少学生的。” 柳臻开心极了,光是幻想一下,她就得意地不得了。 如今穷一点又怎么了,她做的可是一件功在千秋的大好事呢! 萧秦无奈:“不愧是你,很有做奸商的本质。” 柳臻:“……你这么说就不合适了。” 虽然她是故意想吸引更多的学生来给她帮忙,但是着对学生也有好处啊。 学生出门游历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学习更多的本事,同时将在书院里学的与现实相结合。 她只是很善良地为学生么提供了这个机会而已。 大家互帮互助,各取所需。 总比一群初出茅庐的学生更没头苍蝇似的到处瞎转,浪费时间浪费精力好吧? “是,你说得很对。”萧秦郑重点头,“是我说错话了。” “哎呀。”柳臻抱住他的胳膊,“你这么说我就不好意思了。” 一说起这些,她就容易着急,明明她是知道萧秦在打趣她的,可是她还是忍不住。 “无妨,这确实是利民利学生的好事。”萧秦抽出胳膊,握住她的手,“继续走走?” 柳臻想了下:“行。” 也不知道翩翩她们选完了没,不过她和萧秦都已经体贴地出来了,还是将体贴进行到底好了。 翌日二人再次去了老人家。 灵堂已经摆出来了,柳臻和萧秦进去送老人家最后一程。 这回柳臻没看见那位老妪,不过她也没多想。 在柳臻心里,已经将老妪列为非普通人一类了。奇人异事,做什么事都很正常。只希望确实是接了个善缘。 老人侄子将妻儿也接了过来,柳臻粗粗打量一番,都是极为老实的人,不过老人侄子有好几个儿子。 身强力壮的小子,个个都很结实。就是冲着他们,邻居们应该也不敢再来轻易闹事了。 萧秦耳语:“依据如今的情况来看,昨天咱们走后附近的邻居也没讨到什么好。” 柳臻点头。 没讨到好才正常,不然她就要怀疑官府的能力了。知县明显是有野心,想做出政绩好往上升的,如果这点事都办不好,他还怎么继续在官场往上爬。 确认老人家的后事都料理好了,柳臻和萧秦离开。 “如今我们就安心在这里待着吧,等他们来了,就离开。” “好。”萧秦点头,“你可想出去转转?” “不转了。”柳臻摇头,“近来到处跑,少有安生的时候,这几天就好好歇着吧。” 萧秦同意她的想法,二人往回走。中间萧秦想去这里的书店看看:“不是为了买什么书,就是想看看这里的书肆有什么书。” “行。”柳臻当然同意,本来二人现在也没有事。回家可以,路上顺便转转也行。 渠宁县很大,下辖大大小小好几个县,不过就是太穷了,大街上一家书肆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好不容易找到一家,位置极为偏僻也就罢了,还又小又旧的。 萧秦在里面看了一圈,书店虽然破旧,但是里面的书却干干净净的,就是有破损的地方,也被的修补了。即使修补的痕迹重了些,也能看出来主人对这些书籍的重视。 书肆的老板是一位中年人,据说家里出过一位老秀才,只是家里穷,又没有读书天赋的小辈,老秀才走了之后家里就越来越不行了。 中年人幼时爱书,后来受了伤不能干重活,就在这里开了书肆,勉强混份口粮。 这时候柳臻才知道,这么大的地方,竟然没有一处成气候或者大一点的书院供孩子们读书。就连官学,都破旧不堪。 整个县都没有多少读书人,官学破败不受重视也是显而易见的了。不过柳臻还是觉得这样做是不对的。只有一方父母官重视读书问题,底下的百姓也能意识到读书的重要性、 她不由感叹:“可惜我没钱了。” 有钱的日子真是好啊。 第九三五章 万幸就要见到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诧异地看向她:“你在念叨什么?” “没事。”柳臻略显尴尬,“现在要走吗?” “走吧。”萧秦回头看了眼书店,心里沉甸甸的。 怨不得这里穷,书肆了的书都是最简单的,就这,书肆老板还说能看得懂的人很少呢。 “瞻白,你发现没有,这渠宁县里竟然没有一户多厉害的富户。”柳臻忽然站定不动,她视线沿着大街,从街道两旁的房屋、食肆、商铺快速扫过。 大街两边各样的房屋错落有致,有铺子有客栈,也有各式各样的小摊小贩。 往来百姓不算多,只能算是不空荡而已。 “好像确实如此。”萧秦回忆了一番,“看起来最富裕的,大约也比不上钱乡绅。” 柳臻忽然笑了,她没想到萧秦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到钱乡绅。 “怎么了?”萧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柳臻摇头:“再穷的地方,都有富裕些的人家,这渠宁县穷得还真够平均的。” 乡下村民一穷二白,城里只是在城里有属于自己的房屋,想要活下去,还是得认真干活。 “不过这些铺子总是有归属的,应当还是有些富人的,只是更加善于掩藏或者低调吧。”柳臻猜测,“越是穷的地方,越是容易有隐患,这里的官府做事有没有多上心,他们自然怕引火烧身,有钱也要藏得死死的。” 比如将宅子赁给二人黄老九,他必然是比很多人家富裕不少的,但是从外表来看,根本看不出来。他住的地方倒是比周围人家大了些,但也仅止于此。 黄老九的居所不说多破旧,但是跟周围住户完美融为一体,乍一看只觉大家都是一样普普通通的人家。 “看来渠宁县的百姓过得很苦啊。”不是日子不好过,也不用故意把日子过成这样。 因着这个发现,两人特意绕了一圈才回到宅子里。 柳臻舍了点钱给李婆子,让她帮着几个小的一起做衣裳。李婆子手脚虽然麻利,但是她要做的事不少,干脆求了柳臻将一些布料拿回家,交给她媳妇做。 她媳妇月子做得也差不多了,能帮着干一点活了。 柳臻才李婆子除了做短工补贴家用,应该还在做别的事,因为她给人的感觉太忙了。明明她来柳臻这里做事时间颇为弹性,但总是一副匆匆忙忙的样子。 不过柳臻也没说什么,只要李婆子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至于其他的,柳臻没有要求。 二人回到家的时候,发现三个小的已经换上了新衣服。柳臻见了很是满意,至于旧衣服,她也没让她们丢掉,直说如果她们愿意留着,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套在外面。 小孩子嘛,还是调皮一点得好,太过懂事以后容易后悔幼时没有好好玩过。 调皮的时候衣裳总是难免弄脏,旧衣就留到那是穿就是了,如此也省得到时她们因为心疼新衣服放不开。 至于什么时候出于玩,柳臻还没来得及想。不过要等几人对城里的情况更熟悉一些之后再出城,省得年纪小的孩子一出去就想着上山回家,她可不想再辛苦爆竹上山跑一趟了。 等翩翩也穿上了新衣服,柳臻开始带着她们出门。 每日出门之后沿着不同方向的路走,走半个时辰,然后从另一个方向走回来,路上遇到卖吃的小摊子,就一人买一点带回宅子里一起品尝。 零食可以吃,却不能在外面吃饭,因为饭菜的钱柳臻都是给过李婆子的,不吃就浪费了。而李婆子一定会说菜都不新鲜了,然后拿回家。 而且客栈或者饭馆里的饭菜,因为店家少有舍得下料的,所以滋味并不怎么样。与其在外面乱花钱,不如回家吃大鱼大肉。 原本柳臻和萧秦两个人就吃的不错,现在人口多了,菜色自然也多了一到两样。 对这种变化,感到最不开心的大概要数李婆子了,人多了,饭菜少有剩下来的时候,李婆子能带回家的剩饭剩菜几乎没有。 几个小的,无论李婆子做多少,她们都能吃下去。有日柳臻不小心摸到星星的肚子,才知道三个小娃娃的肚子几乎都是鼓得高高的。 她有侄女、侄子,知道小娃娃的肚子鼓出来很正常,但是星星三个吃得也太撑了些。然而不等她说什么,李婆子就放弃了似的,做的饭量正常了起来。 柳臻给的钱都是定数的,她前面赌气故意多做了,接下来再多做,剩下来的天数就不够买菜的了。 而且她发现了,她斗不过那些孩子。但孩子们也不是故意的,她们纯粹是舍不得浪费。然而李婆子又不能直接跟孩子们说:“你们尽管浪费吧,我都带回家的,总有鸡呀猪呀吃的,浪费不了的。” 日子就这么过着,又几日过去,麦苗一行人终于到了。 望着渠宁县三个字,麦苗深深吐了一口浊气。 “可终于到了。” 小玉忍不住偷笑:“是啊是啊,可终于到了。” 一路上麦苗一直紧赶紧催,奈何学子们都有自己的节奏,轻易不肯绕过路过的村子不停顿,直接赶路。 “以前姑娘在的时候,也没见他们这么有气节啊。”想到这里,麦苗还是忍不住一肚子气。 小玉安慰她:“他们来的时候,咱们已经在到了楚儿所在的村子并且安顿好了。” “你还为他们说话!”麦苗瘪嘴,“要是我家姑娘瘦了、病了,我却不在她身边照顾着她,她该多可怜啊!” “萧少爷不是在先生身边嘛,有萧少爷在你就放心吧。”小玉觉得麦苗的担心有点多余。 柳臻是什么人,她自己有什么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实际上麦苗就是听吩咐做事而已,大的方向都是柳臻把握的。 柳臻独自出行用不着谁担心,反而要是麦苗自己出来,那才极为不稳妥呢。 不过这种话肯定是不能直接说出来的,尤其是麦苗已经有了要生气的征兆了,小玉连忙安抚:“先生一定非常想你了,万幸就要见到了!” 第九百三十六章 孩子都这么大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麦苗姑娘,咱们是找地方吃饭,还是直接去找先生?”齐潜过来问话。 麦苗心说你们都来过这里,我又没来过,你们不比我懂? 但是对方都特意跑过来问自己了,什么都不说好像又不合适。她想了想,说:“渠宁县大吗?” 齐潜:“大得很。但是城里面还……还行吧,也不算小。” “那咱们大概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找到姑娘?”麦苗又问。 这个就不是齐潜能确定的了的了。 麦苗噘嘴:“那咱们就先停下来,在附近的林子里埋锅造饭,吃了饭,安安心心去找人。” “对了,让那些学生多做一点,万一一直找不到姑娘,可没地方让他们做饭去。” 齐潜应声:“好。” 小玉无语地看着麦苗:“你故意的?” “哼,故意的又怎么样?”麦苗腮帮子鼓得高高的,“他们不是 第九百三十七章 闷惯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小玉:“……” 好家伙,她还只是诧异带着那么多小孩子的是不是先生呢,麦苗可倒好,直接将那些孩子当成先生生的了。 “别瞎说,这才几日功夫,先生上哪里来那么多这么大的孩子。”小玉颇为无语,“你也确定她确实是你家姑娘吧?” “是啊。”麦苗理所当然地点头,“那不,萧少爷还在她身边跟着呢。” 不只是想到什么了,麦苗忽然傻乎乎地笑了:“如果我家姑娘自己在那,我可能还不能确定,但是萧少爷跟着呢,那就肯定不能认错了。” “是吗?”小玉诧异道,“你还有心情说这么多呢,我以为你要立即冲过去寻你家姑娘呢。” “哦!是哦!”麦苗终于反应过来,她赶忙叫小伍停下来。 “怎么了?”方才二人凑在一起手说话,小伍并没有听见。 “我找到姑娘了!”麦苗只留了这么一句,马车一停,她风一样冲出去。 “姑娘?”墨竹心中一动,柳臻在,他家少爷一定在,他立即跟上去。 小玉落在了后面,她无奈地冲小伍说:“咱们走吧,你朝那个方向走,待会应该能碰到他们。” “好嘞。”小伍应下,将马车赶得快了点,“劳烦小玉姑娘帮忙指指方向,我并没有看见姑娘在哪里。” “行。”小玉点头,“你就直直地往前走就行了。” 等麦苗见到柳臻了,她们肯定还是要过来找马车的。 “姑娘,呜呜呜,姑娘,我可终于找到您啦!” 柳臻初时听见声音,并未放在心上,还是翩翩胆小地扯她的衣袖,她才反应过来:“麦苗?” 麦苗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跑过来:“姑娘!” “嗯。”柳臻往她身后看,“就你一个人?” “嗯?”麦苗有点伤心了,这么久没见,姑娘竟然都不想她,还有心情问别人,“小玉跟我一起进的城,她在马车里呢。” “少爷。”墨竹也赶来了,他有些喘,先冲萧秦行礼,再来对着柳臻行礼。 “你也来啦。”柳臻冲他笑笑,“一路上可好?” 墨竹瞄了萧秦一眼,见他家少爷一句话都没有要说的意思,心里有些难受又觉得这样挺正常的。 “会姑娘的话,一路上都挺好的。” “嗯。”柳臻颔首,“你跟小麦苗,没闹矛盾吧?” 麦苗狠狠瞪墨竹一眼,不依道:“姑娘,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都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哪来的矛盾?” 墨竹低下头,行了一礼:“回姑娘,麦苗姑娘只与小玉姑娘一处,与我之间,少有来往,从不曾有矛盾。” “是吗?”柳臻抬起手轻轻碰了下鼻端,到了嘴边的笑彻底隐去了才放下手,“你们相处愉快才好呢,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嘴巴噘得老高,麦苗越听越生气:“姑娘,她们几个是谁啊?” “她们啊。”柳臻微笑,“她们的事等回去之后再说。”瞧见翩翩几个惴惴不安地,柳臻和善地对四人说,“这是我身边伺候的人。现在也是我的得力助手,你们有什么不懂的或者想读书识字,都可以找她。她叫麦苗,你们叫她麦苗姐姐就行。” 翩翩偷瞄柳臻一眼,心道这位麦苗姐姐看起来可是凶得很呢,一看就很不好相处,现下应该很讨要她们这些人呢。 “你唤她一声姐姐。”柳臻笑眯眯地说。 翩翩双手握紧,心里紧张得很,她看看柳臻,又看看柳臻,最后朝着麦苗轻声喊:“麦苗姐姐、麦苗姐姐好。” “……你好。”麦苗瞬间拘束起来,“你们是……嗯,这都这时候了,你们吃饭了没啊?” “还、还没呢。”翩翩满心惊讶,刚刚还那么凶、那么讨厌她们的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温柔? 说温柔也不太合适,但确实比开始的时候柔和了许多。 “怎么还没吃饭呢?”麦苗望望几个孩子,又看向柳臻,“姑娘,你都不给她们饭吃的吗?” “哈。”柳臻一脸无语,“瞻白!” “怎么?”萧秦走到她身边站定。 柳臻重重朝麦苗哼了一声:“咱们回家,回家吃饭去!” “好。”萧秦跟上她的步伐。 “哎姑娘,姑娘你等等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麦苗不小心对上了墨竹的眼睛,顿了一下,连忙追上去。 小玉叹了声气,叫住四脸莫名的孩子:“你们随我坐马车回去吧。” “可是……” “别可是了。”小玉摆手,“赶紧上车,你给我指路,咱们舒舒服服地回去。正好你也跟我说说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翩翩还是觉得就这么上一个陌生人的马车不太好,但是…… “来呀。”小玉叫她们,“墨竹你是追上去呢,还是跟我们一起?” 墨竹停顿片刻,道:“几位请上车吧。” 小玉微微做了个鬼脸,明白他这意思就是要跟着马车一起走了。 “翩翩姐姐……”星星张大眼睛瞪着马车,“这是什么呀?” “行了,上去吧。”翩翩无语极了,这丫头,明明就是对马车充满了好奇心,且想偷懒不想走路了,偏偏做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问她马车是什么。 “哇!”听说可以坐马车,三个小的立马往马车上面爬。 这几个爬得甚是艰难,年纪又还小,小伍笑了笑,和墨竹一起将三人抱上马车。 至于翩翩,小伍早在将第一个孩子抱上去的时候就将脚蹬放了下来,于是她就牵着小玉伸下来的手踩着脚蹬上去了。 “我被麦苗给带的,天天上马车就直接用爬的,习惯了。”小玉有些不好意思,但显然翩翩几个根本没留意到,都好奇地打量着马车呢。 小玉释然,也不打算问什么了,只低着头假寐,让她们更自在地打量。 另一边,麦苗追着柳臻,一会问这个一会问那个,问得柳臻烦不胜烦。 “你这一路怪悠哉啊。”柳臻睨她,要不然怎么有闲心问那么多。 话多的不得了,不是太闲了,就是闷惯了。麦苗显然不像是能闷得住的人。 第九三八章 你想多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麦苗委屈极了:“姑娘,我一点也不轻松,我一路上都在担心姑娘的安慰哪。可是那些学生,一个个都只想着体察民情什么的,根本就不愿意多走快一点点。” 柳臻听她说完了,都没听见自己想要的,不由问道:“他们就没想过挣点钱?” 搁一个地方呆那么久,总能弄到一点特长的吧,拉出去转手不就能卖了。 “哼,在他们学会挣钱之前,还是先学学花钱吧。”麦苗一脸天啊,从来没见过那种事的样子,“姑娘,你知道吗,他们一路上竟然一点点钱都不花!” “是吗?”柳臻诧异了,“我以为他们坐吃山空,没想到他们还能自负盈亏。” 麦苗:“哈?” “没事,走吧,回去。”柳臻回头一看,身后没人,不由道,“其他人呢?孩子呢?” 麦苗赶忙回头找:“姑娘,他们人呢?” “哼,我还想问你呢。”柳臻扭头,“瞻白,咱们回去吧,快点。” “姑娘……” “好了,行啦。”柳臻无语,“你看看马车还在不在?” “马车?不在了。”麦苗慌了,“马车呢,我东西还都在上面呢!哎呀,小玉呢?姑娘,我把小玉给丢了。” “姑娘,我把小玉给弄丢了,姑娘这可怎么办哪?”麦苗十分着急,“小玉,小玉!小玉——你在哪里啊!” 听见麦苗扯着嗓子喊人,柳臻心中一阵无奈:“你别喊了,我知道她在哪里,丢不了的。” “真的?”麦苗不是很信任的样子,“可是您刚才还问我的呢。” “刚才我一时忘了,但是我现在想起来了呀。”柳臻冲萧秦眨了下眼睛,“你说呢?” “我说……”萧秦莞尔,“我说你说得对。” “真的吗?”连萧秦都这样说了,麦苗有些相信了,“姑娘,那你说小玉现在在哪里。” “在我和瞻白赁的宅子里。”柳臻,“你不信就等着瞧吧。” 说完,她拉着萧秦拐向另一个方向。 “姑娘,咱们现在是去哪儿啊?”麦苗赶忙跟上。 “你说呢?”柳臻睨她一眼。 麦苗:“我不知道啊。” “粮食店,买粮食去。”柳臻心累,“多日不见,你怎么变傻了呢?”来了那么多人,宅子里原有的粮食根本就不够吃。 “变傻?”麦苗扁嘴,“姑娘,你嫌弃我!” “没有没有。”柳臻不肯承认,“我怎么会嫌弃你呢?你都不知道,你不在这些日子,我可想你了。” “是吗?”麦苗心里有鲜花盛开,“姑娘,您真的想我了?” “对啊,你在的时候我没觉得,你不在的时候,我发现家里真的是空空落落的。”柳臻叹气。 麦苗在的时候,很多小事都是她来做,柳臻倒是也能做,但是真的很费功夫。 “是吧,虽然我都不会太多东西,但是少了我还是不行的,对吧姑娘?” 柳臻扭头,瞧她一脸期待,好笑地摸摸她的头,笑着点头:“是是是,少了谁都不能少了你,以后你也一定要时时跟在我身边哦。” “那也要姑娘您肯带着我才行啊。”麦苗心花怒放,欢喜地看着柳臻。 “嗯。”柳臻跟掌柜的要了几样粮食,请小二稍后帮忙送回宅子里,“既然如此,你就别天天念叨着你的李季哥哥了。” “……”麦苗,“姑娘,你说这个干什么啊?” “嘁。”柳臻瞪她,“看来在你心里,还是你的李季哥哥比较重要。” “不是的姑娘。”麦苗叹气,“他是挺重要,但是姑娘绝对是最重要的。” “是吗?”柳臻打趣她,“不是我最重要,而是现在人家没有把你放在心上,所以你现在还能看见我吧?如果你的李季哥哥给你回应了,你应该就会忘记你还有一个主子了吧?” “不会的……吧。”麦苗心底不是很确定,但是嘴上该说的还是要说的,“姑娘,肯定你是最重要的,没有任何人能越的过你的。” 柳臻淡淡一笑,转头问店里的伙计可还有其他新鲜的吃食。 小二拿出来一串柿子饼:“这是小店昨天才收来的,姑娘看这算吗?” “柿子饼?”柳臻诧异,“这不是应该在点心果脯铺子卖的吗?” 伙计憨憨一笑:“话是这么说,但是人昨儿来这里问,我们家掌柜的看那人实在可怜,就将一筐柿子饼收下了。就算卖不出去,也能自家人吃。” “是吗?”柳臻颔首,盯着柿子饼看。棕糖色的柿子饼上是一层洁白的糖霜。柿子饼有大有小,放在点心铺子里说不定没有人能看得上呢。 “是啊,您别看这柿子饼不怎么样,但是还挺甜的。”伙计说,“你尝尝?” “行。”柳臻点头,冲麦苗使了个眼神,“你去拿一块来尝尝,好吃的话就多买一点,滋味一般就只要一串拿回去给大家尝尝味道。” “好嘞。”麦苗立即问伙计要了一块,她掰开来给了柳臻一小块,面向萧秦的时候,她默默举起手,萧秦道了声谢,麦苗连忙走开,“萧少爷客气了。” “这柿子饼虽然看起来有些……不过味道确实不错。”柳臻尝了尝,瞧萧秦和麦苗还没吃呢,“你们赶紧尝尝呀,真的挺不错的。” 最外面一层脆脆的,里面却是甜糯甜糯的。 “小二,你给我们装……五串吧。”柳臻道,“算是给那些学子的见面礼。” “见面礼?也不是头回见。”麦苗吃着柿子饼,嘀嘀咕咕,“姑娘对他们真是太好了。但是只要五串,那么多人也不够分啊,干脆全要了算了。” “我倒是想全要了,但是现在咱们也省着点花。”柳臻忽然望向麦苗,“咱们还有多少银两?” “怎么了?”麦苗脸上浮现防备之色,“姑娘,您是又看上了哪里或者又有了什么主意吗?我可告诉您,您可不能再买那么多的地或者建庄子或者干别的什么了。” “你想多了。”柳臻没想到她不过一句话,就让麦苗想了那么多。 第九三九章 你自己看着办吧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麦苗没明白:“什么想多了?” “我说你想多了。”柳臻掐了她一下,“唉,你哪里还有多少银子啊?” “干吗?”柿子饼往嘴里一塞,麦苗紧紧捂住自己的荷包,“姑娘,我的钱是您的救命钱呢,你不要想着把这也花了。” “你这……”柳臻略显尴尬地冲伙计笑了一下,伙计干笑一声,忙说去给他们准备他们需要的东西,一会给他们送去。 “辛苦了。”柳臻对伙计说,“也不用着急,今儿之前送去就行了。” 伙计应声而去,他可不管客人是否没有钱了,如果客人真没钱了,他可得赶紧把这些粮食送出去,不然客人舍不得钱反悔了可就遭了。掌柜的一定会怪他没有颜色。 “掌柜的,我去送货了。”没多大会,伙计牵了只小毛炉出来,另一个伙计一起帮忙将柳臻要的东西放到驴子背上。 “行,早去早回啊。”掌柜的一挥手,让人赶紧的,“姑娘,您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需要的,一起送过去。” “不用了。”柳臻拒绝,“够了够了,之前已经买了很多东西了。” “无妨,姑娘若是有难处,这里可以通融一些的。”掌柜的慈祥地笑了,适时离开。 “姑娘,您真的不是要买地或者要建什么吧?”麦苗仍然不太相信,“姑娘,我可是太了解您了,你现在是不买,但是您心里肯定是想过了的,对不对?” “是啊。”柳臻颔首,“如果有钱,那我肯定……嗯,所以你手里现在还有多少钱?” “姑娘,这话我说有点不合适,但是我手里的银票确实都是您的,可您……您也知道我们回去一路上也要一个多月呢,万一慢一点,两个月是需要的吧。您说这两个月,您吃什么、住哪里?”麦苗苦口婆心道,“您说说,我手里的这点钱,您真的还要动吗?” “瞻白——”柳臻委屈地站到萧秦身边,“你瞧瞧她,我不过是想知道现在自己的身家还有多少,可是她呢?她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纨绔子弟还是什么?” “我知道你不是。”萧秦拉着她出去,“你的钱都是花在正地方的,都是应该花的。” “对吧。”柳臻一副终于还是有人懂我的样子。 “对。”萧秦叹气,“这是还是怪我。” 麦苗抱着柿子饼出来,恰好听见这一句,狐疑问:“萧少爷,您做错什么了要怪你?” 萧秦不管麦苗,只看着柳臻:“钱不够,不是因为你花钱厉害,是因为我不会挣钱。如果我会挣钱,就能源源不断给你了。” 麦苗:“哈!” 麦苗抱着柿子饼冲出去走到前面,她是犯了什么错,要承受这么一份折磨? “你往哪去?”柳臻叫她,“你不回家了啊?” 麦苗跺跺脚,停下来:“那往哪里走啊?” “这边。这里有小路,你回头要绕一圈的。”柳臻拉着萧秦朝反方向走,“我就知道,还是你懂我。不过这也不怪你,怪百姓太苦了,所以咱们能为他们做的事有那么多。” “确实。”萧秦点头,“百姓太苦了。但凡他们的日子好过,咱们也不用想着为他们做些什么,就不用花那么多银子了。” 麦苗:“呵呵。” “姑娘,是朝那里走的吧?”确认好方向之后,麦苗抱着柿子饼大步离去,“姑娘,萧少爷,你们慢慢走,我有些累了,想早点去住的地方休息休息。” “行啊。”柳臻抿唇一笑,低声对萧秦说,“她现在走再快,待会还是要等咱们。” 麦苗可是不认路的,走过这一段路,到了岔路口,她肯定就不知道还能往哪里走了。 萧秦无奈摇头:“你呀。” “什么嘛。”柳臻偷笑,“我不过就是想逗逗她。不过,你倒是挺配合我的嘛。” “那是自然,你的事我自然是放在第一位的嘛。”萧秦微笑,“不过你总逗你那丫头干什么?都知道她不禁逗的,最后气着的还是你自己。” “但是开始的时候不是很有意思的嘛。”对于这个柳臻也有点无奈,“不过我拿麦苗取乐,就要承受她后面的傻气嘛。而且呀,女孩子嘛,傻傻的很可爱呀。” “是吗?”萧秦抠了抠脸,“我怎么没发现?” 柳臻拿开他的手:“呀,你怎么长了一个疙瘩呀?别挠了,要不要去看看大夫啊?” “没事。”萧秦摸了下脸,“大约是上火了吧。” “上火?”柳臻蹙眉,想到最近吃的饭,她瞬时笑了,“现在麦苗他们来了,等会回去就告诉李婆子,明儿不用她来了。往后做的饭菜都是合你口味的。就算不能全部合你口味,也要专门给你做几道。” “那我就在这里多谢柳姑娘了。”萧秦摇头,“这个李婆子,也太过钟爱辣椒了。” 青的红的,各式各样的菜式里面都要放一些。 “不过是好吃的。”萧秦道。 柳臻嗯了一声:“辣是辣了些,好吃也是真好吃。” 继续说回刚才的话,她道:“你不能发现麦苗的可爱之处,这其实挺好的。” “为何?” “因为啊……”柳臻握住他的手,“这样说明你以后纳小的可能性很小。” “胡说八道!”萧秦唰地跳开。 “什么?”柳臻惊呆了,“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不会吧,你是……” “不是的。”萧秦猛地捂住她的嘴,“我的意思是……” “好,我知道了。”柳臻退开一步,绕过他气呼呼地走开,“行了,我都明白了,你不用解释了。我都懂,男人嘛,都是这个样子的啦。我只是忘记了你也只是普通的男人而已,我在这里跟你说一声对不住。” “不是的。”萧秦急忙追上她,“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你不用解释了。”柳臻嘴角上挑,“是你自己给我留了一个话把,你自己看着办吧。” 柳臻扭头,眯着眼睛看他:“总之,我现在非常伤心,非常生气,所以……你自己看着办吧。” 第九四一章 并不亲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的意思是,我不应该带瞻白,应该带你?”柳臻睨她,“你会骑马吗?” 麦苗不吭声,片刻后说:“那萧少爷就会做饭了?” “可你也不会呀。”柳臻直言道,“虽然我没带你有点过分吧,可你不也什么都不会吗?” “我……”麦苗扁嘴,“我本来也没有要说姑娘带萧少爷不带我的意思,是姑娘转移话题的功夫太厉害了。” 柳臻:“哦?那你本来的意思是什么?” “我本来的意思?照我说,姑娘您就不该自己偷偷跑出来,还拉着萧少爷。”麦苗哼了声,“姑娘当我们不知道?萧少爷这般的人物,如果不是你要求的,他才不会突然脱离队伍呢。” 柳臻:“他是哪般的人物?你就那般信任他?其实就是他非要拉着我出来的。” “是吗?”麦苗显然不相信。 “当然是这样啊,我们本来不就打算要走了嘛,所以我何必吃力不讨好,自己非要拉着瞻白大半夜地匆匆骑马跑了?”柳臻一脸真诚,“坐马车都够累了,更何况骑马呢?你说是不是?” “呵呵。”麦苗无语地笑了,“姑娘,您还真是把我想说的话给说了呢。” “是吗?”柳臻,“那咱们还真不愧是主仆,心有灵犀啊。” “才不是这样呢。”麦苗挣脱柳臻的手,又拿了一块柿子饼啃着,“我想说的是,明明咱们都要启程了,姑娘你何必拐了萧少爷骑马跑路呢?安安生生坐马车来渠宁县它不香吗?” “啧。”柳臻撇嘴,这个麦苗,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对她这个主子都没有多少敬畏之心了,说骂就骂。 “姑娘,您自个儿走也就罢了,您还拐走了萧少爷,您知道我被墨竹那个家伙……算了,事情都过去了。姑娘,您以后可千万别这么冲动了。” 麦苗只要一想到墨竹就觉得头疼:“姑娘,您以后就算要偷跑,就算要带着萧少爷一起偷跑,您好歹也让萧少爷手书一封说明原因,省得墨竹来找我要人。明明人肯定是主动要跟您走的,来找我又有什么用呢?难不成把我赔给他?他做梦!” “怎么了这是?”柳臻好奇,“这是发生了什么,什么你赔给我我赔给你的?” “没什么。”麦苗不肯多说。 柳臻讶然:“莫不是你悄悄和墨竹私定终身了?也不对,你心里的人不是李季嘛,你还是有点死心眼的,应该不会这么快移情别恋吧。难道是我小瞧了你,你终于想通了不在一棵树上吊死?” “姑娘!”麦苗气恼,“你你说什么呢?什么私定终身的,说这么吓人干什么。” 她这样的态度倒是更加让柳臻好奇了,之前只要一说到李季,麦苗就害羞得不行,现在怎么挺平淡了的? “你真的移情别恋了?” “没有。”麦苗狠狠啃着柿子饼,“我只是谁都不爱了。”想到什么,她改口,“不对,我爱我自己,我爱姑娘。以后我就跟着姑娘了,姑娘去哪我就去哪,再也不想那些臭男人。” “这是怎么了?”柳臻大吃一惊,“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麦苗不肯说了,“总之,男人哪有挣银子香呢。所以啊,我会好好做事的,姑娘您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差遣我,我一定好好学。” 看来他们路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还不是小事。不过,无论发生什么事,让麦苗对李季没有那么疯狂了倒还算是好事。 “你说其他人都在城外是吧?” “嗯。”麦苗点头,“那群学生疯魔了,现在连咱们的一粒米都不肯要了。若是遇到村子,便登门干活换粮食,人家不与他们换,他们便去山上或野地里摘野菜吃。姑娘,你是不知道……算了,等你见了他们就知道了。” “我倒是有些期待见他们的时候了。”柳臻,“不然那现在就去将他们叫回来?” “得了吧姑娘,他们现在肯定已经在做饭了。”麦苗十分不情愿,“您就由着他们吧,不然他们给您来一个舌战群儒。” 并且待会就是叫他们进城,也是让小伍去,她可不想去。 这群学生,真的疯了,怕是回到书院,都没有人愿意跟他们做朋友了。 “姑娘,您是不知道,他们现在去到一个地方就要拉着人家读书识字。您是不知道啊,我们还被当成了骗子,不是小伍他们会武,我们说不定还要被人家给打一顿撵出村子呢。”说到这里麦苗都想流泪,这一路走的,真是太心惊动魄了。 反正以后不是跟着姑娘,她哪里都不去了。 “你辛苦了。”柳臻也不知道该说啥,光是听听,就知道麦苗有多憋屈了,怪不得连心上人都没那么 第九四三章 生活质量太好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大娘,你误会了。”翩翩见大娘这般,也是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连忙解释,“先生和萧少爷在后面呢,待会就回来。” 原本翩翩喊萧秦也是喊先生的,只是前面会加上姓氏,不过是跟小玉带了一会,就顺着她改了口。 “那这位是……”李婆子看向小玉,心里有所猜测。 翩翩就介绍:“这位是先生身边的小玉姑娘。” 小玉上前:“这段时日辛苦大娘帮我们照顾先生和萧少爷了。” “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李婆子彻底明白了,看来她又要找新的差事了。 “现在增加了四个人,劳烦大娘帮忙一起多做些饭菜。”小玉率先进去,“厨房在哪里?饭菜可还够,若是不够的话,让他们骑马赶快再去添置一些。” 李婆子瞬时被动了:“够的,够的。本来就剩下不少,今儿一早我又去菜市场买了些菜。” 本来李婆子是故意多买了些菜,想把前两日剩下来的拿回家里去的,看来是别想了。 “好。”小玉走在前面,一手牵着一个小娃娃,一手牵着翩翩。 翩翩正好为她引路。 来到厨房,小玉看了一圈,点了下头:“大娘是个干净的人,厨房收拾得甚是妥帖。” 李婆子笑笑:“都是应该的。” “大娘在做什么?” “正准备炒菜呢,只是现在人多了,怕是还要再择一些。”李婆子说,“你们且先等等,我现在就择菜。” “无妨,我们一起吧,这样快一些。”小玉想了想,对墨竹说,“你去瞧瞧小伍有没有找到地方安置马车和马儿,若是安置好了,你们将外院收拾收拾吧,等晚上你们好歇息。” “行。”墨竹点头,出去找小伍去了。 方才小玉跟着李婆子进来,他便跟上了,只让小伍一个人去安置马车了。 墨竹找了一圈,并没有在外院找到人,他心里犯嘀咕,还是来到了小门。 “我只是想想,没想到你还真的在这里。”墨竹瞧着小伍,见他安安生生坐在马车上,不由无语,“枉我在外院找了你那么久,原来你在这里逍遥。” 小伍跳下马车:“兄弟看我哪里逍遥了?我分明是不得而入,迫不得已在这里看着马车呢。” 墨竹看了一圈,偏门太小了,马车确实进不来,但是他自己去外院打扫又太慢了,还是要把小伍拉进去帮忙才行。 “方才我好像在那里看见一个门,是从里面落了栓的,外面当时是没有锁,你将马车赶到那里,我去把门打开。如果不行,你就在那里等着吧,等柳姑娘来了我拿了钥匙再去找你。”墨竹说完就大步离去。 小伍连忙去牵马,试探着朝墨竹指的方向而去。 只是这里的小巷子太多,他花了好一会才来到墨竹说的地方。 “你在外面走怎么比我在里面绕还要忙?”墨竹随口抱怨,“我以为你叫人劫持了去呢。” 小伍摸了下鼻子,没说什么,只小心翼翼将马儿牵进来。 “这门框太小了。”墨竹过来帮忙,“小心一点,再往这边来一点,那边要撞门上了。过来一点……来多了,再回去一点。” 好不容易将马车拉了进来,两人又去找马厩。 “方才那婆子说了这里有马厩,你且等等,我去看看。”墨竹说完,刚要跑开,小伍就叫住他,“你不用去了,我大约是知道的。” “你知道?”墨竹惊了,“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外面我确实不知道啊。”小伍说,“外面的巷子弯弯绕,太杂乱了些。” “穷乡僻壤嘛,是没有那么多规矩和讲究。”墨竹怀疑地看着他,“你真的知道马厩在哪里吧?知道就快点把马送过去吧,不然一会拉了,可不好打扫呢。” 他这么一说,小伍也急了,两人连忙往找马厩去。 “嗐,还真让你找着了。”墨竹惊讶,“不过你应该也是猜的吧?” 小伍承认,他确实是猜的:“不过也比你去找了再回来领我去省了些时候。” 看见爆竹,小伍笑了:“这家伙平常桀骜不驯,没想到竟然随着姑娘走了。” 这次李季他们带爆竹出来,就是想磨一磨它的脾性,并没有想过这一趟出来就能将爆竹驯服的,没想到倒是阴差阳错让柳臻给驯服了。 爆竹不耐地偏过头,慢慢吃着自己的饲料。 那后来的马儿赶了一路马车,这时候正是又渴又累,只是它却只敢看着爆竹吃喝,并不敢上前。 小伍看得心疼,问墨竹可知道饲料在哪。 “去厨房问问吧,正好一起讨杯水喝。”墨竹说。 活要干,屋子要打扫,但水也要喝的嘛。 “这些饲料可是姑娘特意为爆竹配的,用的都是好料。”李婆子听说墨竹和小伍要饲料,拎了一只布袋子出来,“就剩下这么多了。” 她将布袋子交给二人,又去拎了两只袋子出来,“这里面是麸子和其他杂七杂八的碎杂粮,你们也拿着吧。” 至于豆饼什么的,都用完了。 墨竹和小伍道过谢之后又讨水喝。 李婆子给二人找了碗来倒水喝:“这水是早些时候烧的,还有些余温,你们看看能不能喝了。” “正好渴的厉害。”两人接过水,牛饮一番之后去喂马。 李婆子叫住他们,告诉他们清扫工具在哪里放着,又匆匆回去做饭了。 小玉和翩翩几个虽然会帮着择菜洗菜,却并不会炒菜,而柳臻和萧秦就快回来了,尽管李婆子觉得接下来他们应该用不着她了,还是想做完最后的差事。 哪能到了饭点,主人家都回来了,还要等饭菜做好的。 “好马儿,沾着姑娘的光,你也吃好点。”墨竹从布袋子里拿出柳臻做的饲料饼子喂给马儿吃。 柳臻没将各样食材研磨成分,所以用了什么好东西,墨竹一眼就看出来了。 深深羡慕马儿吃得好之后,墨竹又觉忧愁。 柳臻生活质量太好了,可惜他家少爷既没有官身又不会做生意,日后恐怕是要做那靠夫人吃饭的了。 第九四四章 格外关照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哎——”小伍一把拉住马儿,将马儿牵出来远离爆竹。 “怎么了?”墨竹在想东想西呢,没防备小伍突然拉着马跑出去。 小伍心有余悸:“爆竹护食,大概知道饼子什么的是它的,看见别的马吃它的饲料,它不满呢。” 爆竹狠狠撞开马儿不说,如果不是小伍动作快,怕是还要咬另一只马呢。 将马儿拴在另一头,小伍将李婆子后来给的饲料喂给马儿,一面朝爆竹说:“这回吃的不是你的了,你别愤怒啦。” 墨竹撇嘴:“怪不得柳姑娘给它取名爆竹呢,实在是脾气火爆。” 他见过护食的猫猫狗狗,还没见过这么护食的马儿的。 “这马还能要吗?”小伍的心跳还没有恢复正常,“就算这马再好,这般危险,都不应该再留在姑娘身边。” 今日只是因为旁的马儿吃了一口它的口粮就这般凶横,日后若是有了别的什么事,岂不是要上天? 许是感觉到了小伍和墨竹的不喜,爆竹重重打了个响鼻,表达自己的不满。 “离它远些。”小伍提醒墨竹,“万一它发狂,将你踹飞就完蛋了。” “你才被踹飞呢,我也没做什么,它凭什么来踹我?”墨竹嘴上这样说,心里还是害怕的,顺从地离爆竹远了些。 “兄弟,你可懂马?”墨竹问他。 小伍不好意思道:“镖局里的先生们倒是说过关于马的事,只是我……我没听太仔细,只学了如何驭马。” 平日里马儿的喂养和看顾都是李季和齐潜在做,他不过是在其中跑跑腿之类的。 墨竹略带嫌弃地看他一眼:“兄弟,你这样不行啊。” 若小伍是读书人也就罢了,而他可是从镖局出来的,日后少不得要和马儿打交道。再说了,又不是没有先生教,有先生教了他还这样,有些说不过去。 “实不相瞒,马匹知识只是选学,当时我必须课程尚未完成,这些选学的都被我用来背书了。”小伍很不好意思,“读书之事对我来说是在太难了,只可惜若要通过正威镖局的考核,必须要通过文试。” 墨竹心中一动:“这么说,你拳脚功夫很好喽?” “不敢说多好,但是在同一批同窗中,我一般排在前三名。”小伍谦虚道。 墨竹点头:“首名次数多还是其他名次次数多?” “皆有。只是各位同窗所擅长的武功路数多不相同,比试中我有时胜,也有败的时候。”小伍诚恳道,“先生说我的功夫学的还不错,但是其他同窗和师兄弟师姐妹们也是极不错的。” “哦?”墨竹好奇,“那除了你,其他经常得前三名的都有谁?” “这……”小伍想了一下,“一般排在前二十的人,得头几名的都不少。” 他这么说,墨竹倒是不明白了:“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怎么到了你这里,谁都挺厉害的了?” “确实是大家都挺厉害。”小伍诚挚道,“比试是随机的,一般先生说开始,立即就开始了。偶尔先生们还会带着师兄师姐们搞突击,说来打我们就立即来打我们,然后根据我们的表现来打分。不过,等我们成为了师兄或者师姐,也是这么对待下面的师弟和师妹们的。” “师姐师妹?”墨竹,“你们镖局里面的女学子还不少吗?” “虽不说多吧,但是每个班也还是有几位的。”小伍骄傲道,“我们最强的一位先生是前面柳老爷特意从外面寻来的女先生。” 这件事墨竹倒是不知道,他几年前就开始跟着秦夫人到处跑了,跟秦夫人跑完了,还要跟下面的管事一起跑。 秦夫人说了,以后生意上的事他家少爷大致是不管的,可若要等少夫人嫁进来,还要不少时日,所以少爷身边的人要学会这些。 故而墨竹完提前通过了正威书院的考核,就很少去书院了,只有先生偶尔叫他回去考教一番,看看他在外面有没有偷懒不读书。 “是啊,那位李红丽先生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不对,她比很多男先生都要厉害许多。”小伍回想当时就觉得热血澎湃,“李红丽先生一来,就有其他先生去挑战……咳,当然了肯定不是这么直接的,毕竟李红丽先生是女人。不过,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了。但是去挑战的先生几乎全部铩羽而归。” 虽然课上有很多先生夫子说是他们没有准备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吧,但是这也侧面说明了李红丽先生属实厉害。 因为去挑战的不仅有镖局的先生和夫子,还有十分厉害的师兄师姐们呢。 就是已经开始走镖的,也想去挑战一番。 “还是后来院长发话了,李红丽先生才过上了安生日子。” 柳老爷请李红丽过来,毕竟是让她传授学生本事的,不是让她来打擂台的。 墨竹听得心驰神往,恨不得现在就去看看,他有些后悔,读书的时候应该去镖局多转转的。 正威书院也有强身健体的课程,但是侧重点毕竟不同,他们还是以读书为要。 不过也幸亏正威书院有强身健体课,后面的学生虽说不如镖局的学生身体强健吧,倒是比墨竹那时候好了很多,最起码他当初跟着大管事四处跑的时候差点没死过去,而后面来的学生基本上能跟得上队伍。 “你跟着萧少爷,少有回去书院的时候,我们镖局的人不一样,时常就要回到镖局了解最新抵报下达的消息。”小伍道,“而且已经通过考核的学生,只要还在镖局做事,每隔半年或者一年,都要再次进行考教。哪怕是去了别的镖局做事或者去当了护卫,都要在当地的镖局分局报备,然后就进考核。” 墨竹点头:“听君一席话,受益良多。” 看来在镖局读书,比在书院讲究多了去了。 在书院,只要通过考核,随你上哪去,书院和先生多不会多问。除非你透露出了要考科举的想法,那么先生和夫子会格外再关照你的课业。 第九四六章 机关盒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麦苗,饭做好啦,你去喊他们吃饭吧。”小玉循着几个孩子的指引,推开了一扇门,果然在里面看见了麦苗。 “你在干什么呢?”小玉见麦苗在屋子里乱转,很是不解。 麦苗甩了甩手里的银票:“我在想把姑娘才给我的银票藏到哪里呢。” 小玉更加不解了:“藏到你之前藏的地方不就好了。” “啊,该这样的,看我,竟然忘了——你怎么知道我之前藏的有钱?”麦苗戒备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小玉:“原来你一直小心谨慎藏起来的东西是钱啊。” “你不知道?”麦苗诧异,“那你怎么知道我藏东西了?” 小玉好笑地看着她:“咱们每天都在马车里,每次睡觉你都要抱着一个东西,我看不见是瞎吗?” “原来是这样啊。”麦苗吸了下鼻子,“那你现在就还当不知道。千万别告诉姑娘我藏哪里了,不然姑娘知道了万一让你趁我不注意拿出去花了就完蛋了。” “为什么?”小玉不解,按照麦苗的说法,这些钱本来就是柳臻放在她这里的,也不是她的,柳臻要是想花的话不是很正常吗? 麦苗解释:“因为这是咱们最后的钱,姑娘要是到了要动这笔钱的地步,那么咱们的情形一定已经很艰难了。” “既然这笔钱就是为了那时候准备的,为什么不准先生花呢?”小玉还是觉得麦苗是有别的想法,比如说她习惯了手里有那么多钱的日子了。 虽然不是自己的,但是只要握在自己手里,就有一种莫名的快感。 “才不是呢。”麦苗一副你侮辱了我的样子,“这笔钱是留在那时候用的,但是我的姑娘可不是要等那种时候才会动这笔钱的人。” “是吗?”小玉还是有些不解。 看她不信,麦苗很生气:“你信不信,这边姑娘发现了一个好地方可以干些什么,知道我这里竟然有小一千两银子,肯定立即就要把事情干成,而不管其他的了?” “你这里竟然有将近一千两?!”小玉着实震到了,“天哪,经商人家真的有那么多钱吗?” 有钱到连小姐身边的一个下丫头都能握有那么多银子。 如果换一个人,比如说谷雨和霜儿两位姐姐,小玉都不会像现在这么惊讶。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受先生的重视。”她颇为嫉妒地看了小玉一眼。 冷如心性格冷淡,而且没什么钱,小玉着实不知道冷如心是否有重视过她。而且在她的记忆力,她一直是小姐的包袱,小姐动不动就想给她找一个所谓的好的归宿。 虽然知道冷如心这样做是出于好心,但是有了对比,小玉难免有点伤心。 大约等她的年纪再长大些,经历的事再多一些,她就能完全理解她家小姐当年的做法了吧。 小玉现在的心里,还是觉得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就算别的地方再好,他们对自己都不一定像小姐对自己好。而且京城里的人家,每家每户的下人都有自己的交际圈和势力,她冒然去了谁家,很有可能会遭受很多排挤。 最重要的是,她真的不放心留小姐一个人生活。 “还好吧。”麦苗没发现小玉的异常,心中有些自得,“我家姑娘待谁都是很好的。” “你不知道,其实我手里有这么多银子,也是很担心的。毕竟这都是姑娘的,万一弄丢了或者被偷了,我的立场会很尴尬的。” 但即使麦苗的立场再尴尬,她都不会把银子交回柳臻手上的。第一是担心柳臻大手大脚惯了把钱都花完,等遇到困难的时候陷入被动;第二就如小玉说的那般,姑娘把钱放在她这里,也是对她一种看重的表现呢。 麦苗不觉得自己是多么追名逐利的人,但是被姑娘重视,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大约人都是需要被认可的吧,无论做的是多么微小的事,只要被夸奖了,就浑身充满了力量,也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和信心。 身边有两位能力特别强的姐姐——谷雨和霜儿,麦苗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尤其是柳臻身边最开始的杜鹃,她的能力更加强,就连夫人和老爷都夸赞过的。 可是她们都不会因此轻视麦苗,即使初来乍到的麦苗做过不少错事,甚至因为做事不够积极而耽误了不少事,她们从来没有骂过麦苗一次,反而仔细观察麦苗的性格,摸出了一套适合麦苗做事的规律。 比起逼迫和鞭策,麦苗更适合夸奖。越是夸她,她越是有做事的动力,不仅抢着做事,还极力想着如何才能把事情做得更好。 而谷雨和霜儿,她们更 第九四七章 就都解决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呀,吓我一跳。你怎么又回来了?”麦苗捂住心口,“我倒是想将盒子日日抱着,但是我怕有人抢了去。” 她不仅怕被人抢了去,还怕自己粗心将盒子丢在哪里。 “你不会是又来叫我去叫他们吃饭的吧?我劝你生了这份心吧,我不会去的。”麦苗摸了下鼻子,觉得自己这样挺不讲道理的,“你扬声喊一嗓子估计他们就知道了。” 实在不行,就让那姑娘请来的婆子去喊一声就是了。 “对了,不是有好几个小孩子嘛,小孩子最 第九四八章 极美好的姑娘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傍晚时分,厨子等人被接了来,同来的还有曲曲三个孩子。 “其他人呢?”柳臻诧异地问。 墨竹心中憋闷:“回姑娘,学生们因为丢失了火折子,又不肯让其他人帮忙,我去的时候他们还在钻木取火呢。” “!”柳臻久久无言,“这是真的?” 墨竹点头:“还是厨子看不下去,强硬地往他们的柴堆里点了把火,现在估计已经吃上饭了吧。” 他去接人,学生不肯离开,厨子肯定是要离开的,他们心软,不仅帮那帮学生生了火还留了些口粮。 “恐怕他们要白费了厨子的好心。”墨竹道。 柳臻苦笑,这些傻孩子看来很有可能将厨子留下的粮食赠与其他人。若不是麦苗和她说了他们一路过来的事情,柳臻肯定是不会信的。 这些孩子钻了牛角尖,一时间柳臻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是。 “里面的女学生呢,她们是怎么想的?” 墨竹摇头:“看样子,似乎和男学生有一样的想法。” 柳臻却有些不信:“他们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墨竹:“我们倒是没有人去一一过问,只是每次做好饭菜之后,偶尔会有人叫他们过来一起吃饭,但是没有人过来。顶多来一个人问厨子借一些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 柳臻嗤笑一声:“态度那么强硬,心性那么坚定,这些东西也自己找来多好,也不要买了,直接学会打铁,然后自己做铁锅做碗碟多好。” 墨竹不说话。 柳臻心中实在无奈至极,但也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此情此景,她唯有一句感慨:幸好这些学生不是她的,不然她活活要被这群傻孩子给蠢死。 想到他们的先生夫子知道他们在外游历竟然变成这种样子,柳臻心里不合时宜地升起一些同情。 “你将我们的地址告诉那些学生了吧?” 墨竹:“说了。”只是那些学生大概率是不会过来的。 “我知道了,你自去忙吧。”柳臻让墨竹离开,她自己则在原地发呆。 这些孩子,她肯定不能不管,但如何管是一个大问题。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索性那些学生知道他们在城里的住处,万一遇到什么事,也能有求援的地方。 怕就怕那些傻孩子宁愿生抗着,都不愿意去求救。 “在想什么呢?”萧秦见到墨竹之后,就知道柳臻现在空闲下来了。 柳臻看了他一眼:“你不在屋里好好好呆着,来我这里干什么?” 她这里,麦苗和小玉在陪翩翩四个以及曲曲三个呢,时不时就有热闹的笑声传过来。 柳臻叹气,她让那两个过去是为了教孩子们一些简单的女工的,结果她们俩可倒好,玩得比小孩子还要凶呢。 “瞻白,我打算早点启程离开了。”柳臻怕自己晚走几天,城外的那帮学生把自己折磨病。 “好,你打算何时启程?”萧秦盘算了下,甭管何时启程,这时候就要准备口粮和其他所需了。 “等过个两三日吧,让他们也都好好休息休息。”柳臻道,“最重要的是让厨子多买一些好的,给大家都补一补身子。” 不仅是麦苗小玉和阿晓几个小的,就连原本壮硕的厨子都憔悴了不少。 “出门在外本来就是苦差事,这群学生真是会给我添乱,万一哪个病了,岂不是耽误行程?” “莫要生气。”萧秦安抚她,“学生已经这个样子了,你生气的话把自己气病了岂不是更亏了?” 瘤子颔首,她是不能生气,她后面还要处理山上的那群人呢。 与他们约定好了时间,眼看着时间也快到了,该准备起来了。 “还得让厨子多采买一些粮食,不然都不够那些人吃的。” 柳臻有点后悔给自己揽那么多事了,那么多人,还是一群不知内里的人,不仅要管他们的吃喝拉撒,还要管他们的未来。 “当时咱们没说要管他们吃穿吧?”柳臻捂住脑袋,她现在这么说,实在有些过分,“罢了,当初说好了,我领他们下来,他们自己去京城伸冤,愿意的可以在我的庄子里干活挣工钱。一路上吃喝所耗费的,就先记账,等他们挣了工钱,再从中抵扣。” 不仅路上所耗非的需要记账,就是到了庄子里,住的房子也要记账。头几个月免费,后面就需要记账,收租钱。 那些人也可以选择自己盖房子,可以先赊着,但是不可能白得了她的。 “我现在是不是太抠了?”柳臻不确定地看着萧秦。 萧秦莞尔,摸了摸她的头发:“是你太难了。” 她想做的事太多,这些事所需要付出的精力和金钱都太多,让她不得不精打细算。 尽管如此,她已经做得非常好了。 “最起码,你给了他们一个家,一个安稳的生活。” 再怎么样,山下的生活肯定是要比山里的生活好上许多的。光说山里的豺狼虎豹吧,在山下就可以少担心一点。 就算一开始苦一点,但总能睡个安生觉,孩子们也不用拘束在洞口几分地,可以自由自在地出去玩,出去调皮捣蛋,甚至惹了祸事让家中长辈出去帮他们善后。 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世人面前。 这些恐怕是他们一直奢望,却一直难以实现的吧。 “你做的是好事,就算过程有些不美,也不损你的善心。”萧秦握住她的手,“你做的已经非常好了。” 那些人本不是柳臻的责任,可是她用于承担。在花一样的年纪,本可以锦衣玉食,在家里看看话本子出门逛逛街的,可是她选择出门游历,体察民情,建立扶弱局和庄子,为贫苦百姓出一份力。 许多男子都做不到的事,她一点一点做成了,渐渐成了规模。 柳夫人出于各样原因,一直不肯在京城建立木兰院,普通人家的女还就是想读书,都没有门路。 可是柳臻去了,她建立了京城的木兰院,还和巾帼馆达成了合作,让女子也能做官。 所以…… “你真的是一位极美好极美好的好姑娘。” 第九四九章 好好争宠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夕阳渐沉,萧秦拉着柳臻出去看夕阳。 两人出去绕了一圈,最后柳臻隐了身,带着他爬到了屋顶上。 “与其七拐八绕的,不如刚才我直接带你上屋顶呢。”柳臻略带埋怨地瞪他,“你就不能诚实一点吗?” 如果他早说了拉着她出去是为了看夕阳,她就能早点待她上屋顶,早点看上夕阳了。 此时夕阳只剩下一点点,半边天空都是全黑的了。 萧秦顿住了,他也没想到在这里看个夕阳这般难。 “上惯了小鲲阁,倒是没想那么多。”他老实说道。 柳臻冷哼一声:“现在知道跟我在一起有多好了吧?” 萧秦忍不住笑:“我一直都知道的。” 有了柳臻,日后他娘肯定就不用担心他穷困潦倒了,最起码柳臻会经营铺子,日后他娘给他的那些铺子都可以交给柳臻打理。 哦,他的铺子已经交给柳臻过了。 柳臻睨他一眼:“嘴这么甜,就多说一点,让我多开心开心。” 太阳只剩下一点点还在天边,更大的墨色侵染云层,黑云里夹杂着淡彩,像是天空对太阳无限的挽留。 柳臻让萧秦多说一点,萧秦却并没有出声。两人盯着西边的天空,直到太阳完全消失不见,直到天边云彩里最后一点彩色消失殆尽,才转头看向对方。 “夕阳没了。”柳臻轻声道,“现在回去吗?” “好。”萧秦说了好,却没有动。他紧紧拉着柳臻的手。 柳臻抿了下唇:“那你怎么……唔……” 良久,两人分开来,柳臻轻轻捶了他一下:“你现在倒是孟浪了。” 还在屋顶上呢,他尽然就敢于她亲近了。 “你说我嘴甜,我想让你尝尝是不是错觉。” 柳臻:“……” “可拉倒吧吧你,你就是见色起意。”柳臻轻捶他的胳膊,“你现在这样……还真是叫我分外惊喜呢。” “我还有更多让你惊喜的地方呢,你想快点与我成亲吗?”萧秦凑近她,哑声说道,片刻之后,再次于她微暖的红唇上辗转。 院子里,几个孩子童言童语地各自说着自己的事情,偶尔麦苗和小玉从她们中间走过,便会被拉住评评理。 麦苗不堪其扰,快步躲进厨房。小玉偷笑之余,紧跟着离开。 最后几个孩子不是你抱着翩翩的腿,就是她拉住翩翩的胳膊。 翩翩想去厨房帮忙,可惜被几个小的缠住,她温言软语,哄几个孩子到一边玩去,麦苗却在这时出现,直接告诉翩翩:“你这个大孩子,跟小孩子一起玩吧,用不着你帮忙的。” 翩翩无奈,只得尽职尽责地陪几个孩子。 热闹之外,是萧秦和柳臻紧紧相拥。 柳臻不想和萧秦继续在屋顶上吹风的,可不知怎么了,萧秦就是抱着她,不准她下去。 “你怎么突然这么缠人?”柳臻很是不解,“前些时候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 第九五零章 过不去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惊呆了:“诶?诶?” “诶什么呀,你想要我的关心,你就多给自己加点戏啊。”柳臻道。 她松开手,下一刻萧秦就在屋顶上现了身。 “抱歉抱歉。”柳臻赶忙道歉。 萧秦觉得柳臻是故意的,因为她脸上带着惬意的笑容,但是他没有更多的证据。 “干吗这么看着我?”柳臻只做不知,“又没有人发现。” 她方才是一时疏忽,但是确实挺解气的。 总是哄一个人,也是会累的嘛。 “看你好看。”萧秦冲她微笑,“你太好看了,我想多看看。” “是吗?”柳臻单手捧着他的脸,“那你就看吧,你一直看下去都可以。” “哈。”萧秦由心发出一声笑。 他着实不是故意的,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笑了。 柳臻瞪他一眼:“我就是这么自恋,不行吗?” “行。”萧秦重重点头,“多谢你,帮我解惑了。”不然他还不知道自己方才为什么笑出声来了。 “不过,我虽好看,但是你也很好看。”柳臻抬手从他五官处一一描摹而下,来到他线条清晰的下颌。 素白的指尖轻轻在棱角分明的下颌角摩挲着,柳臻媚眼如丝,视线在他脸上流连。 “你这小模样,我甚是满意。” “呵。”萧秦歪头躲过她的手指,“你若是与我成亲了,随你怎么摸。” “是吗?”柳臻收回手,“我觉得你还可以长得更好看。看来我要等些日子了,等你长相确定下来。说不得日后就会男大十八变,越变越丑呢。” 萧秦扯了下嘴角:“那我倒是希望自己变丑一点,如此就能知道你 第九五一章 一百倍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人就是这样,不让他说的时候,他总想纠缠,真给他机会了,他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虽然萧秦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柳臻却明显发觉他的心情好了很多。 这人,八成是故意找借口和她亲近吧。 于是,柳臻愉快地决定今晚不去找他了。 两人在路口分了手,柳臻去找麦苗和小玉,萧秦则打算到外院瞧瞧。 准确来说,他有点害羞了。 柳臻也不说破,径自去找麦苗,走到半路,她才想起来语与其去找麦苗,难道不是去找墨竹更好? 墨竹应该是最后接触冷如心等人的,他们那是什么情况,他应该是最清楚的。 所以当萧秦再和墨竹说话的时候,惊讶地发现柳臻竟然追过来了。 他立时低下头,低下头的时候又觉得这样不太好,便神情尴尬地看向别处。 柳臻微微一笑,只做不知:“墨竹,你去城外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怎么冷馆长和朱先生没过来?” 墨竹悄悄看了眼他家少爷,犹豫道:“我去的时候,冷馆长和朱先生已经率先进城了。” “是吗?”柳臻蹙眉,“那是谁跟在她们身边?” 墨竹摇头:“齐潜和李季二位镖头在城外守护着那群学生呢。是冷馆长自己说的,她身后有保护的人,用不着旁的人保护她。” 柳臻沉吟,她想起在村子里的时候这两人就想先离开要去什么地方的,难不成那个地方就是在这渠宁县中? “对了,那群学生怎么了,怎么用得着齐潜和李季两个人守着?” 墨竹面上露出为难之色,只道:“等姑娘自己见了,就什么都清楚了。” “不会是他们一个个骨瘦如柴的,李季和齐潜怕他们饿死,所以才不干过来的吧?”他不说,柳臻也有所猜测。 墨竹干笑:“原来姑娘您已经知道了,不过齐潜和李季两位镖头倒不是怕那些学生饿死才不过来,而是怕他们被坏人抬走。” 李季和齐潜还没把那些学生看得那么不堪,太平盛世的竟然能活活把自己饿死。 “那那些学生有没有说他们要不要进城?”柳臻好奇道。 墨竹顿住:“好像是要进城的吧,只是他们那时还没吃饭,吃过了应该就要进城了吧。” “是吗?”柳臻忍俊不禁,“那你有没有把地址告诉他们?” 墨竹点头:“说了的,只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找到。” “那就不管他们了。”柳臻觑了萧秦一眼,对墨竹说,“差不多快要吃饭了,你叫上小伍,一起去厨房吧。瞻白,咱们走吧。” “我还有话要对墨竹说,你先去吧。”萧秦含笑而视,再正常不过。 柳臻微一挑眉,率先离开。 墨竹等了一会,试探道:“少爷,您有什么话要说?” “嗯……一路来辛苦你了。”萧秦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两天你多休息休息,我那边有什么事我自己来,不用你操心。行了,你去叫小伍吧。” 说完,萧秦转身就走。出去之后,他特意在原地停留了一会,才慢慢朝着厨房而去。 墨竹:“……”就这? 墨竹觉得萧秦似乎在躲着柳臻,不然他肯定是要跟着柳臻一起离开的。 “说完了?”柳臻从阴影里跳出来。 萧秦被她吓了一跳:“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等你啊。”柳臻笑眯眯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你和墨竹说什么了?” 之前她怎么不知道瞻白这么看重墨竹。 “你不会是在躲我吧?” “怎么、怎么可能?”萧秦抽出手臂,“我只是有些话要单独嘱咐他而已,你想多了。” “是吗?”柳臻重新挽住他的胳膊,“那好吧,咱们去厨房吧,看看有没有好吃的,我都饿了。” “行。”萧秦舒了口气。 “那我今晚还去找你吗?” “什么?”萧秦稳住心神,“你是怎么想的?” “我觉得咱俩之间的误会应该都已经解除了,要不然我就不去打扰你了?”柳臻体贴道,“我看你好像很疲惫的样子,不然你就好好休息吧?” “行、行。”萧秦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之余,又有委屈油然而生。 她说他们之间的误会都解除了,那么到底他们之间的误会是什么呢? 是她 第九五二章 早饿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执拗地看着她:“所以如果有各个方面都比我好的人,你是不是就不再看我了?” “说这么含蓄干什么?”柳臻冷哼,“你就直接问我会不会移情别恋不就行了。” 萧秦顿住:“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你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柳臻神情淡然,内心也很平和,“明明你就很担心我贪图美色,见异思迁,为什么不能诚实的说出来呢?” “我……”萧秦想否认,但是他否认不了,他心里确实有那样的担心,尽管他不相信柳臻会那样对他。 “你怎么了?”柳臻鼓励道,“没关系,你尽管说,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 月儿不知何时登上了天空,月华倾泻而下,流云悠悠从天边划过,偶尔在地上留下一小片阴影。 柳臻听见一声清浅的动静,是虫儿趁着夜色嬉戏。 “你想好要说什么了吗?” 萧秦无声摇头,拉着她要离开。 柳臻轻叹:“那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 至于什么时候想好,柳臻觉得她大概还要等许久呢,平常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她总觉得萧秦没有将真正的他完全展示出来。 他内心还有许多秘密,或许这些秘密中的有一些她多多少少已经知道了,可她确定,萧秦并没有完全放下,最少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坦然。 “瞻白,你已经很好了。”她轻轻捏了下萧秦的手。 萧秦一直憎恨萧老爷,甚至不惜勉强自己写信去气对方,可是真的在京城重遇了,他表现得又很克制。从京城回来之后,他也没有继续写信气人。 纵使他心里还有芥蒂,但是他确实没有再做什么了,光是这一点,柳臻就觉得他很不错。 尤其是,就算萧伯康后来的儿女一再出现在他面前,他也没有什么过多的举动,他只是将萧伯康的那一双儿女当成陌生人而已。 “当真?”萧秦似乎是受到了鼓舞,又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沉声道,“我有话想对你说。” “嗯。”柳臻停下来,“你说,我听着呢。” 萧秦拉着她到了一处假山旁,假山上还有不见秋意的绿色藤蔓,微风吹过,藤蔓颤颤悠悠荡来荡去。 柳臻下意识蹙眉,这里也太僻静了些,这人到底是要说什么重要的话。 萧秦攥着手心,目光闪躲,情绪酝酿了又酝酿,才说:“你真的会 第九五三章 先吃饭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姑娘!”麦苗惊奇地看着柳臻和她手里牵着的萧秦,“方才我从那里绕了好几圈,怎么没看见你们呀?” “我们说悄悄话,让你看见了,还是悄悄话吗?”柳臻随意敷衍过去,“你这么着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原来姑娘知道我找你啊。”麦苗委屈地看了她一眼,视线从萧秦身上掠过的时候,她没敢多做停留。 她只是姑娘身边一个小小的丫鬟,跟姑娘歪缠一下就算了,在外人面前还是很有规矩的。 所以她绝对不会怪萧秦拉着她家姑娘胡闹的。 “我不知道啊。”柳臻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就是看你面上挺急的,猜的。” “是吗?”麦苗走到柳臻另一边,“姑娘,您方才真的没有听见我叫你吗?” “真的。”柳臻点头,“瞻白,你听见了吗?” 萧秦多看了她一眼:“没有。” “那可能是我们说话太认真了。”柳臻摸了下她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快点回去多穿一点。” 麦苗的注意力瞬时被转移了,她抱着柳臻的手,说着些思念的话。 柳臻抽空给了萧秦一个眼神,大致意思是这孩子好哄吧,你跟着学着。 哪知萧秦却误会看,他当柳臻跟他说你瞧麦苗这傻丫头多笨呀。 瞧见他嘴角的笑意,柳臻有些奇怪,但是麦苗在旁边叽叽喳喳的,她也就没多问。 “姑娘,我听附近的人说您和萧少爷来这里找表姑,咱们家还有这么一位亲戚吗?” 柳臻偷笑:“不是咱家的亲戚,是瞻白的亲戚。” “萧少爷的亲戚?”麦苗着实惊到了,“不是说……哦,没事了。” 柳臻知道她要说什么,萧秦就算有亲戚也是在京城,就是在阜县,除了柳家,萧秦也没其他亲友了,渠宁县又怎么会有这么一门亲呢。 “对了,哪个邻居和你说的?”柳臻略带嫌弃地说,“人家告诉你的消息错啦,你有没有多问问人确认一下?” 麦苗心虚,她只听了一个人说就信了,并没有想着多问问。 “姑娘,这毕竟是未来姑爷的家事,我也只是听了一耳朵,并没有多问。” 麦苗大智慧没有,小聪明还是有一些的。她这样说,表明了自己不是多嘴多舌的坏丫头,至于说起表姑之事,也只是想支应主子一声。 “就你小心思多。”柳臻敲了她一下,“我会怪你?我只会嫌你做事不够仔细罢了。” 麦苗讨好地笑笑:“姑娘,那正确的消息是什么?” 柳臻往旁边努了下嘴:“正主在这呢。” 麦苗:“……姑娘和未来姑爷一向形影不离,怕是姑娘知道的更清楚呢。” 这意思就是若不存在什么表姑,肯定是柳臻出的主意呗。 “你这回可是冤枉我了,这回是你未来姑爷出的主意。”柳臻故意在“未来姑爷”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他就已经说出口了。” 所以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萧秦去。 “姑娘……”麦苗抱着柳臻的手轻轻摇晃。 “少跟我撒娇。”柳臻胳膊肘拐了一下,到底是说了,“我们想打听一些事情,瞻白借口找义姑,方便行事。就这么多,行了,松手。” 麦苗抱得更紧:“姑娘,你们打听什么事啊?” “等过一段时间,你就知道了。”柳臻挑眉,“现在还是秘密。” 说完,柳臻略带嫌弃地看了她一眼:“都不知道拿钥匙,要是带了钥匙,打发那群学生去哪里住多好,顺便就能让他们把宅子打理一番。” 麦苗扁嘴:“灵鹤她们那时候肯定都打扫过了,姑娘就不用担心了。” “我那是担心吗?”柳臻觑她,“我是想去宅子里看看。” “哦。”麦苗心虚,“当时也不知道会耽搁那么长时间啊……” 说是将曲曲三人带到她们的家看看的,本来算着是五六日就解决的事,哪想到会耽误那么久,更没想到竟然会绕到渠宁县。 “姑娘,您说的呀,日后渠宁县的住宅是留给来县里办事的人住的,钥匙什么的不用放在我这。”麦苗小小声地为自己辩解。 是您自己说的不要钥匙的,她后面突然问灵鹤几个要钥匙,不是显得她很贪权嘛。 “是吗?”柳臻好笑道,“你这丫头,也太胆小了吧。也不是大事,坦然一点行不行?” 麦苗见她并不怪罪,放松下来:“我这不是太在意姑娘了嘛。” “少来。我问你,冷馆长和朱先生路上可有异常表现?”都这时候了,两人依旧没有回来,柳臻难免担心。 麦苗想了想,摇头:“并没有异常的地方。无论是冷馆长还是朱先生,没有一次有什么异常表现。就是我和小玉,都嫌弃过路程太慢了,但是冷馆长和朱先生什么都没说过。” 赶路的时候她们就静静坐在马车里,偶尔麦苗能听见她们聊学生,聊风景;马车停下来的时候,二人便在附近转转,也不走远,饭做好了就吃,饭没做好,两人也不说帮忙,只耐心等着。 “她们没有任何异常,所以等你们一进城,她们自己就跑了?”柳臻明显不信,但她不是怀疑麦苗,而是笃定冷如心和朱平必然没去做好事。 “她们知道咱们的住处在哪里吗?” “应该知道的吧。”麦苗仔细回忆,“我们是提前进城的,后来派人去接的时候冷馆长和朱先生已经先行离开了,那她们肯定不知道咱们的住处。” 柳臻皱眉,这两个女人还真是为添乱,把这里当成哪里了,也敢独自乱跑。虽说冷如心身后可能有保护她的人,但事有万一,总有暗卫保护不及时的时候。 “她们肯定是因为之前的事,才偷偷跑了。”柳臻蹙眉,“只是不知道那是她们一直神神秘秘商量的是什么。” “姑娘,要出去找吗?”麦苗也担心了。 “找肯定是要找的,只是要怎么找呢?”柳臻颇觉头疼,“先吃饭吧,吃完饭” 第九五四章 苦肉戏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一顿饭吃的无滋无味,柳臻一直担心着冷如心和朱平。 小玉悄悄和麦苗说话,柳臻见了,不由道:“你们竟然不担心她们?” 小玉不好说什么,麦苗倒是嘿嘿一笑:“姑娘,您大可放心,其实没事的。” 柳臻皱眉,不懂她为何要这样说。 “一路上馆长和朱先生经常独自走开的,她们或许是不想在城外苦等,自己进了城在哪里消遣呢。”麦苗道。 柳臻:“先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开始的时候我确实很担心嘛,但是这都到城里面了,其实也不用那么担心。”麦苗憨笑一声,“若是姑娘特别担心的话,就让小伍他们出去找找就是了。” 柳臻冷哼,让小伍和墨竹出去找人,还不如让她和萧秦去,好歹她和萧秦两个对城内的情况还要多了解一些。 但她也只是在城内多转了几圈而已,很多地方还都没有去过。真的要找人,只能去县衙找新知县帮忙了。 但是柳臻不想去,她懒得和那新知县说话,更懒得和罗珊珊应付。 麦苗小心翼翼朝小玉打手势,想要先行离开。 柳臻瞪她一眼,朝小玉和气地说:“你们一路辛苦了,快回去歇着吧。” 麦苗也不敢嘟囔柳臻偏心什么的,赶紧跟着跑了。 柳臻在堂前踱步,她在犹豫。 “她们一定会平安归来的。”萧秦安慰她。 柳臻叹气:“早知她们这时候还不回来,下午的时候就该出门去找她们的。” 萧秦不认同道:“她们有意躲着,就是咱们再有意寻找,都找不到她们的。” 虽说如此,柳臻还是担心,萧秦便陪着她到宅子外面等候。 “咱们去主街上,说不定能看见她们呢。” “行。”反正都出来了,主街也不远,萧秦就答应了。 天色已晚,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偶尔晚归的人也都神色匆匆地快步跑过去。 柳臻数着错肩而过的人,心中更加担忧。 “要不我们还是去衙门……你听是不是有马蹄声?”柳臻不确定地抬眼看向萧秦,萧秦凝神细听,“好像是有马蹄声,仔细听听还有车轱辘的声音。” 柳臻一喜:“会不会是她们?” 说完,她连朝着马蹄声远去方向追去。 她极力狂奔,马车在城中走得慢,还真让她追上了。 “姑娘!”车夫是认识柳臻的,他当即停下马车朝柳臻行礼。 柳臻心中微叹,没想到还真是她们。 “嗯。”她看了眼毫无动静的马车,指引着车夫将马车赶到宅子里。 中间遇上萧秦,柳臻冲他得意地挑了下眉,萧秦无奈,他确实没用尽全力跑。 到了宅子里,柳臻喊来小伍,让其陪着车夫去用饭。 厨房里还有不少饭菜在锅里闷着,就是怕冷如心和朱平晚些时候到了会饿。 车夫应声而去,不敢多朝依旧安静的马车内看一眼。 马车里,冷如心冲朱平交换了一个眼神,率先下去。 “馆长,一路辛苦了。”柳臻正安静等着她呢,“诶,朱先生呢,她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朱平从马车上下来,瞧见柳臻脸上就带上了笑:“姑娘,可真是好久不见啊。您说说您,怎么能丢下一封书信就独自离开了呢?您是不知道您身边的麦苗发现您不在了,可是被吓坏了,小玉安慰了许久她才冷静下来呢,不然也要跟着您一起离开了呢。” “是吗?”柳臻浅笑,“原来我的离开,让先生担心了呢。所以先生今日的事,算是对我的报复吗?” 朱平面上一僵:“你是不知道那些学生现在有多夸张,原本我身边的学生很是听话的,现在可倒好,被后来那帮学生给带的,也都犯起了蠢。他们的蠢羊麦苗应该都已经和你说了吧?那我就不多说了。” “所以这跟您哄着馆长悄悄先来到城中却又不与我汇合有什么关系呢?”柳臻静静看着她。 朱平觉得自己很冤枉,明明是她和冷如心商量着一起先进城的,怎么到了柳臻的嘴里就是她哄着冷如心了?她哪里哄了? 不过现在不是掰扯这些的时候,朱平复挂上笑容:“我们哪里是不来和你汇合,是一进了城就迷了路,直到现在才好不容易见到您。” “是吗?”柳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们真的没有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 她们偷偷摸摸提前进城,柳臻才不信她们什么都没干呢。 朱平着实觉得冤枉,她和冷如心提前进城,确实是想去见识一样事物的,哪想到她们白跑了一趟。亏她们期待了那么久。 “朱平说的是实话。”冷如心插话道,“我们确实一进城就迷了路,四处寻找之下,就到了这时候。原本我们想着,若是今日实在找不到你,就先随意找个客栈住下了。哪里想到这么巧,竟然撞上了你。” 说着,她神情暧昧地看了眼柳臻,又朝萧秦的方向看了看:“倒是我们打扰了你们。” 柳臻冷笑:“你莫要乱想,我和瞻白出去就是为了寻你们的。” 冷如心的意思柳臻很明白,她无非是误会自己和萧秦出去幽会罢了。 冷如心面上露出无奈之色:“原来是这样,只是我并没有多想。” 柳臻往旁边的柱子上依靠,静静看着冷如心和朱平,看来这两个人不累呀。 朱平被她看得浑身不舒服,苦着脸道:“我俩为了找你,到现在连晚饭还没吃呢。” “是吗?”柳臻不太相信,直觉朱平这是在卖苦肉计引她同情,“那你们中午呢?” “让车夫随意买了些点心和饼子。”朱平道。 这一点她没说假话,中午的时候她和冷如心急着进城,自然顾不上去吃饭。 后来去了地方,她们要找的事物早就没了,时间近晚,她们便又找柳臻在城中的落脚处。 猜到柳臻可能知道两人自己提前进了城,二人故意没让车夫带她们去吃晚饭。 一来可以显示她们找到柳臻的决心,二来就是为了现在弄一桩苦肉戏。 第九五五章 认错伏法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方才直接让车夫去吃饭,为何都不管我们?”冷如心走到柳臻身边,“你觉得我和朱平会只顾自己不管车夫?” 柳臻才不受她这一套:“你们在车子里坐着,饿了渴了自然能吃点心和茶水,车夫一直在外面架车,自然更为辛苦。” 她只是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真能在城中饿着肚子而已。 毕竟一到傍晚,街上各式各样的小吃到处都是。 柳臻哪里知道,冷如心和朱平去的是极为隐蔽偏僻的地方,小摊小贩根本没几个。 而且两个人失望而归,根本没有旁的心思。 “算了,先去吃饭吧。”柳臻叹气,“防止你们可能会饿,厨子准备了不少东西。” “多谢姑娘。”朱平立即道谢,顺便抱怨一下一路上的辛苦。 “这帮学生我是教不了了,他们本事大的很,自己都能给自己开业授课了,以后用不着我们这些没用的先生夫子了。” 柳臻望天:“您这个先生在那儿呢,就什么都没做,任由那群学生胡闹?” 朱平略有不适地瞅了眼柳臻:“他们一个个情绪激动得很,我若是组织他们,他们的情绪反而会更加激昂。” “所以您什么都没做,甚至还有可能煽风点火了?”柳臻诧异地看着她,又看看冷如心,“你们两个也算教过不少学生了,区区几十个学生,你们俩就真的没办法管?” 这话说的两人就不好插嘴了。 “朱平说,既然那群孩子主意大得很,就让他们吃吃苦头,吃了苦头,才愿意听劝。”冷如心一句话就出卖了朱平。 朱平快速地看了她一眼,苦笑着对柳臻说:“他们个个都有话要说,我不过是提了一句建议,他们就要和我辩论。我就一张嘴,只能……只能随他们去了呗。” 至于吃了苦头就懂事了之类的话,她也确实说过。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那群学生是真的憨,一个个把自己弄得比难民都不如了,还是不知悔改。”朱平心痛地捂住自己的心口,“教了几年学生了,手底下能顶立门户的学生也有不少,但是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憨直的。” 说憨直都是对那帮学生客气了,用朱平的心里话来说,她从来没见过那么蠢的人。 “倒不是所有学生都那么蠢的,只是大家都那样,个别不愿意那般的学生也只能暂时隐忍了。”冷如心帮着学生说了句好话,“他们主要是缺乏历练。” 柳臻接受了这个说法:“正好他们这趟出来本来就是为了历练的,那就好好历练吧。” 柳臻现在怀疑,这帮学生不仅仅是自己报名过来的那么简单,很有可能是书院特意甄选了送过来的,为的就是让她来改变那些一根筋的家伙。 说不定这其中有她娘柳夫人的功劳呢。 “诶。”柳臻长叹一口气,“朱先生,你带来的学生呢,他们怎么样?” “说了啊。”朱平一脸生无可恋,“跟后来过来的那帮学生亲密无间,都快要不服我这个先生的管教了。” “当真?”柳臻还是不敢相信,书院的学生一向尊师敬道,应该不可能不听先生的话。 “其实……”朱平小声道,“我的学生还可以啦,只是他们心性不够坚定,有点往后来的学生那边偏的迹象,我就干脆推了他们一把,顺便也让他们看着后来的学生别闹出太大的乱子。” 柳臻无语:“没想到您还真从中推波助澜了呀。” 朱平啧了一声:“姑娘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我那是推波助澜吗?我哪是没了办法,只能顺势而为,不然那些个学生迟早也是要反了天的。” 既然他们想反,她就帮他们一把嘛,如此好歹能让他们多听话一点。 柳臻摇头:“不过此举也算是无奈之举,好歹有人能看着那帮学生。” 跟朱平和冷如心聊过之后,柳臻反而想早点离开了。 人生地不熟的,她真怕那些天真的学生闹出什么事端。 所谓无巧不成书,第二天柳臻就听说县衙里被抓紧去一帮流民,那些流民自称为正威书院和木兰院的学生。 聊天的百姓都不信,若是书院的学生,怎么可能衣装褴褛的根本不像是读书人,反而像是逃荒讨饭的。 柳臻头疼地捂住头,她今日本来并不想出门的,只是几个小的嘀嘀咕咕想要再坐坐马车,她听见了,肯定不忍心叫她们失望,便让人套了马车一起出来逛逛。 可也感谢出来了这么一趟,不然还不知道那帮学生竟然都被抓了呢。 “改道去县衙吧。”麦苗观察着她的神色,自作主张对外面的车夫说。 柳臻确实是要去县衙的,可就这么去了,她实在不甘心。昨儿为了找冷如心和朱平,她都没去县衙见那两个讨厌鬼呢,没想到今日还是躲不掉。 想到多日前知县家的丫鬟找上门来要请她去衙门她都没去,今日几个学生却让她自投罗网,柳臻心里真实五味陈杂。 她明明只是一位花朵样的少女,为何要为那么多可能年纪比她还要大的学生操心个不停? “姑娘,您怎么了?”麦苗不解道,“咱们现在不去衙门看看吗?” “去。”柳臻扶额,“去是肯定要去的。不过……干脆让衙门的人将那帮学生关两天算了,也让他们长长记性。” “可是……咱们还不知道那帮学生犯了什么事呢。”麦苗担心道,“万一他们真的犯法了怎么办?” “真的犯法?那你说怎么办?”柳臻瞪她。 麦苗瞬间恢复了清醒,犯法了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认错伏法啊。 “姑娘,这其中肯定有误会,那些学生怎么可能会犯法呢。”麦苗当即摇头,她拉着小玉,“小玉,你说呢?” 小玉看着柳臻的神色,拍拍麦苗的手:“你先把心放下来。先生现在不是在往县衙去了嘛,无论是什么事,咱们肯定要先了解情况的。” “是了。”麦苗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姑娘那么心软的人怎么可能突然那么狠心呢。” 第九五六章 你当我相信?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撩开帘子看向外面:“我可不是心软的人,我是讲道理的人。” “是是是。”麦苗笑道,“姑娘是天下最讲道理的人啦。” 柳臻时不时冲外面的车夫说句话,麦苗只当马车是朝衙门去的,并没有多想,然而等下来之后,她惊讶了:“姑娘,这里不是衙门?” “是啊。”柳臻下得马车来,指使车夫去敲门。 “可是您不是说您要去衙门那了解情况的吗?”麦苗不敢置信。 柳臻颔首:“我是要了解情况的呀,不过……你若是真的担心,就绕一圈,去前面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前面?”麦苗歪头,她怎么听不懂姑娘的意思了呢。 朱平将周围的建筑打量一圈,心里有了数:“原来这是县衙后院啊。” “真的?”麦苗很是惊喜,“姑娘,您好厉害啊,才来没多久就认识了衙门里的人。” 柳臻哼了一声,这衙门里的人她还真认识,但这份认识她宁愿没有。 “姑娘,您认识的是谁啊?”大惊大喜过后,麦苗有些疲惫,强打着精神问询。 柳臻:“你问题可真多。有那么多精神,不如去前面了解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麦苗瘪嘴,看来一段时日不见,她家姑娘对她的情分淡了不少。 车夫很快回来,说知县夫人现下外出了,要过一会才能回来,若是柳臻不急的话可以先去偏厅等着。 “先去偏厅等着……”麦苗嘀咕,“既然如此,为何不来请?” 为何不来请?还不是你家姑娘上回没给人家面子嘛。 柳臻掸了下衣袖,率先来到门口,对仆从说了声有劳,信步朝偏厅而去。 后面,小玉小声和麦苗交头接耳:“看先生的样子,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啊。” “我家姑娘很厉害的,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和当地知县打好了关系。”麦苗与有荣焉,“日后这些事你见得多了,就不会这么大惊小怪了。” 小玉撇嘴,不知道方才那个一会悲一会喜的人是谁呢。 仆从将一众人等引到偏厅就退下了,稍后就有丫鬟山茶端点心,只是态度上说不得有多客气。 麦苗皱起了眉头,有心要教训,小玉紧紧拽住她的手。 “你干吗?”麦苗不满地皱起眉头,“我家姑娘可是这里的客人,你瞧那些下人是什么规矩?” “你也知道咱们只是客人。”小玉无奈。 僵持一会,麦苗认了输:“你放开我吧,我明白的。” 他们只是客人,下人对他们什么态度,取决于主子对他们家姑娘的态度。 由此可见,姑娘跟这知县家的交情好像并不怎么样,甚至可能还不算好。 也不知道姑娘为那些学生求情,会不会起到反作用。 柳臻喝了茶,抬手招来一个丫鬟:“你可知前头办的是什么案子?” 丫鬟摇头:“小的不知。老爷不准我们私自打听前衙的事。” 柳臻颔首,让丫头去叫车夫。 车夫颠颠赶过来,嘴边还有点心渣子。 柳臻笑了下,这罗珊珊,对她这个正经主子夹枪带棍的,对她身边的人却还算周到。 “你去让小伍去打听一下,那帮学生到底……罢了,你去歇着吧,用不着打听了。” 车夫顿住,不知道柳臻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柳臻摆手让他下去。 “姑娘,您刚刚说什么了?”柳臻一回来,麦苗就凑上去打听。 柳臻推开她:“这还是在人家家里,你就真么没规矩,看来该早些将你两个姐姐叫回来教教你规矩了。” 麦苗噘嘴:“谷雨和霜儿两位姐姐我也是很想念的,姑娘若是真能早些时候把她们叫来我也是很开心的。只是规矩什么的,我注意些就是了。” 麦苗退后,她心里好奇极了,姑娘越是不说,她越是想要知道。 小半个时辰之后,知县夫人回来了,知县也进来了。 望着相携归来的知县及罗珊珊,柳臻心中很是无语。 这两个人做戏好歹也配合好一点,这般模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知县夫人不在家的话是鬼话。 不过,这般直接的举动也算是罗珊珊故意的吧。 柳臻揉了下额头,直接好哇,总比使阴招的好。她拒绝了一回,现在罗珊珊找补回来,两人就算扯平了。 “知县大人,夫人。”柳臻笑着迎上去,“进来可好?” “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时间过来了?”罗珊珊撇了下嘴,十分不符合她知县夫人的身份。 柳臻微微一笑:“我们这几日就要离开了,这趟过来有两件事,其中一件便是向你告辞。” “什么,你要走了?”罗珊珊松开知县的手臂,吃惊地大步走到柳臻跟前,“你这么快就要走了?” 柳臻面露诧异:“你这么舍不得我?” “我……”罗珊珊反应过来,她面上有懊恼之色一闪而过,旋即板起脸,生硬道,“谁说我舍不得你了?” 柳臻失笑:“那你刚才反应那么多?是个人都会误会好嘛。” “十个人会误会,但咱们现在不是三个人。”罗珊珊胡搅蛮缠,打算就这么把这个话题带过去。 柳臻无语:“除了你我,第三个人是谁?” 罗珊珊理所当然地朝知县方向努嘴:“我相公。” “相公?”柳臻受不了道,“你现在说话做事都是这么娇滴滴的吗?” 罗珊珊被噎了一下:“你跟你家情郎不这样?他是真的 第九五七章 出大力气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啧了一声:“你这人,这有什么好不相信的?” “哼。”罗珊珊,“你说我为什么不相信?你自己心里清楚的事,就不要把自己说得这么无辜了。” 柳臻作出苦恼的样子,她忽然看向萧秦,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不会是心里还放不下……” “你胡说什么?”罗珊珊立即打断她,“我的意思是咱俩交情很好吗?”她看了知县一眼,见身旁的人并没有发现异常,心里松了一口气。 柳臻看着她,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这人竟然那么快就移情别恋了。若所有女儿家都是如此,也不怪之前萧秦担心她会移情别恋, 第九五九章 挺傲气的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珊珊。”知县不赞同地看着罗珊珊。 罗珊珊不依地撅了下嘴,态度好了很多:“柳臻,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你一向心直口快。”柳臻淡笑。 所以你说什么,我都知道是你的心里话。 罗珊珊窒了窒,假笑道:“瞧我,都这时候了,你们一定饿了吧,我这就让人去厨房说一声,多做点好饭菜。你离家日久,应该很想念家乡的味道吧。” “那怎么好意思呢?”柳臻当即拒绝,跟两个别扭的人吃饭,会不消化的,她可不想受这罪,“你瞧我带了那么多孩子,太不方便了。而且家里厨子已经得了吩咐,这时候应该已经在做着饭了。” “那有什么?”罗珊珊并不在意她的话,“做好了留个下人吃不也是一样的,浪费不了什么的。” 柳臻轻笑:“我那宅子跟县衙后宅可不一样,我们总共就这么多人,可没有那么多下人等着吃剩饭的。” 罗珊珊还要再说,柳臻就道:“虽然我来这里没多久,但是渠宁县的情况我多少了解一点,哪里舍得浪费粮食?” 言罢起身:“我已经与你告别过了,这便不打扰你们了。” 其他人见她起身,一同跟着起来。 罗珊珊着急了:“那群学生,你不管了?” 柳臻:“也不是不管,只是要等结果出来我才能管吧。不是说苦主还没来吗?” “苦主没来,你就让一群娇弱的读书人被关在大牢里?”罗珊珊十分不解,为什么会是这个情况呢? 明明是柳臻的人被关在县衙了,该是她求着自己才是,怎么现在却反过来了? 尽管想不明白,罗珊珊还是知道要先把人留下来的。 “你说到这里,我倒是有一件事要再问一问你家下人了。”柳臻忽然道。 罗珊珊眼睛一亮,她就说嘛,柳臻怎么可能不管那些学生,原来是故意拿乔,想让她着急。 “你想问什么,尽管问。”她颇为大气地说。 只要柳臻愿意留下来,什么都好说。 柳臻点头,问那下人:“你可问清楚了到底是那些学生参与了闹事?” 那下人看了眼知县,见知县面上如常,这才道:“那帮学生讲义气得紧,都说全部参与进去了,若是要治罪,便将他们统统抓起来。” “哟!”罗珊珊大惊小怪,“他们这是威胁咱们衙门哪。你这就去告诉他们,老爷一定会如他们所愿。” “夫人,莫要玩笑。”知县冲柳臻说,“本官自会干规矩办案,县主放心。” 柳臻淡笑,她有什么不放心的,她甚至希望知县就遂了罗珊珊的意,将那帮不像话的学生都抓起来,让他们好生受个教训才是。 “不过那里面也有两个我们家的护卫,一个叫李季还有一个叫齐潜,他们也参与其中了吗?” 知县沉吟片刻,让下人去将那两个人带来:“他们好像并未参与其中,本官本也想将人直接放了,只是他们说奉了主人的命令要看着那群学生,所以并没有离开,本官便命人将那两人于学生们关在一起了。” 柳臻颔首:“大人方才说苦主不在,那请问是谁报的案?” 若是无人报案,衙役只要将聚众闹事的人去散开来就好,用不着将学生们带到县衙里。 应当是现场有关联的人顺势向衙役报案了。 知县点头,那报案之人正是女子的表兄。 柳臻笑起来:“渠宁县僻远,大人为官清廉,那么多学生一起关在大牢里,只是吃饭之事就够辛苦大人了。不若让那位苦主的表兄只认一番,再与学生们的证言对一下,没有参与的人就让他们自己去外面受罪吧。” “去外面受罪?”罗珊珊觉得柳臻在开玩笑,“你想让我家相公将人放出来,直说就是,何必拐弯抹角的?” 柳臻叹气,让麦苗将他们一路上闹的笑话说上一说。 麦苗得令,立即将自己的委屈绘声绘色地说了,她不过说了两三点,已经听得罗珊珊目瞪口呆了,就是知县,也一副那群学生怕不是脑子坏了吧的模样。 如此,罗珊珊和知县倒是不想和这帮学生多做纠缠了,知县沉吟片刻,同意了柳臻的要求:“只要不是那苦主的表兄指认的学生,你可以把他们带走。” 知县的语气听着像是很为难的样子,就好像他本来是不同意的,但是看着柳臻的面子上,不得不同意。 柳臻心里一阵膈应,立即道:“若是大人为难,便将那帮学生留在县衙就是。他们天真惯了,是该经受一点折磨才能懂得何为为人处世的道理。” 至于那么多人的吃喝拉撒,走的是县衙的账,也不是走的知县的账,她用不着为知县操心。 言罢,柳臻起身告辞:“晚些时候我会命人将一些特产给夫人送过来,等启程的时候就不再上门叨扰了。” 其他人跟着一起起身。 知县夫妻挽留几句,见柳臻去意坚决,罗珊珊心生不快,知县却依旧如常,甚至能说上许多场面话化解眼下的尴尬。 “时间于读书人而言再重要不过,稍后差役弄清了缘由就将不相干人等放出来,县主请放心。” 柳臻嘴上随意夸赞了两句,丢了句留步,大步而去。 不过盏茶的功夫,跟去的下人就回来了。 “出了什么事?”罗珊珊下意识问。 下人恭敬道:“回夫人,县主一行人已经离开了。” “这么快?”罗珊珊惊讶,“不愧是商人之女,腿脚就是好。” 知县睨她一眼,罗珊珊瞬间噤声,过了会才说:“我跟你说了,那柳臻性子怪得很,咱们很难跟她交好的。” 还有一点她没说,过去两个人可是情敌关系,柳臻能与她好的了才怪呢。 “确实挺傲气的。”知县微叹,“既然不能相交,但也不能交恶。” 罗珊珊很是不解:“他们家经商,咱们跟他们交好作甚?阜县离家乡,离这里都很远,就是出了事,远水也救不了近火呀。” 第九六零章 回神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这柳臻的爹娘虽只是商户,但是她家里有正威书院和木兰院两大书院,各地分院更是有不少,日后朝廷里他们书院出来的学生定是少不了。”知县道,“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上的时候了。” 再一个,柳臻爹娘虽然是商户,但是她几位兄长和她的未婚夫都过了科举,自是跟一般商户人家是不一样的。 “你还是不懂这些事。”知县喟叹,“柳家可还是皇商呢,柳臻她自己又背靠当今太后。” 罗珊珊噘嘴:“你天天什么都憋在心里不愿与我说,我自然什么都不知道了。” 如果她跟柳臻似的,身边带着一群人,说去哪里就去哪里,她也不会耳目那么闭塞。 知县瞧出她的不快,多情地揽住她的腰身:“如今女子能做官了,夫人是该多出去走走看看,多涨涨见识才是。只可惜让你跟着我来到了这偏院的地方,说到底,委屈你了。” 罗珊珊依偎到他的怀里:“嫁鸡随鸡,你在哪里,我自然是要跟着的。只是……女子真的能一直做官吗?” 现在太后在,女子地位自然高上许多,日后太后退居幕后了,女官真的还能继续入现在一般拥有权力吗? 只怕是要慢慢被削弱架空,名存实亡之后再彻底取消女官制度。 甚至有可能女官之举会在太后退下之后立即被废除,这完全要看当今对太后的孝心了。 知县摇头:“这样的事,实非你我能看得透、猜得透的。” 罗珊珊每日待在后院,很多事她都不知道,知县也没想过要对她说,他也不觉得罗珊珊会对政事感兴趣。 凭着对那些信息的分析,知县觉得太后一二十年内估计不会轻易退出来。 就算太后想退,女官也不会准许她那么早安享天伦。必然是要等女官之事彻底稳固了,太后才能作其他打算,不然她的一生辛苦恐怕很快就要付诸东流了。 另一边,柳臻出去之后却并没有立时离开,而是在县衙附近徘徊。 “姑娘,您是在等那些学生吗?”麦苗自觉摸清了柳臻的心思,“我就知道,您还是担心那些学生的。” 要不然也不会急急忙忙就跑过来找罗珊珊,甚至连详情都没顾得上去了解。 柳臻冷哼一声:“我担心他们?确实是有一点的,不过我之所以在这里不走,也是为了第一时间看到他们的糗相。” 麦苗:“……” 众人:“……” 他们想了很多,却还真没想到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姑娘,您不问清楚事由就去找知县夫人,真的不是因为太担心学生们,太心急了吗?”麦苗不敢置信地问。 柳臻颔首:“当然不是啊。之前罗珊珊就特意着人去找过我,只是上回我没来,今天借此机会顺便来看看她目的到底是什么。” 麦苗:“……没想到罗姑娘竟然嫁人了,还成了官夫人。” 柳臻睨她一眼:“怎么,原来你竟然对朝廷官员情有独钟?” 麦苗央求地看着柳臻:“姑娘,您可别说了,之前的事譬如昨日死,咱们都不要再提起了。” 柳臻微惊:“墨竹你不 第九六二章 真没吃肉假没吃肉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们现在是继续回到城外自己想办法吃住,还是跟着我们回去?”柳臻静静看着一众学子,耐心地等着他们的回答。 有学子犹豫着刚想说话,柳臻就说:“我知道让你们跟着我去好好的宅子里住可能与你们的志愿相反。你们有自己的坚持是好事,没必要因为我的一句话就背道而驰。” 所有人一同看向柳臻,就连麦苗和小玉的心弦都绷紧了。 “所以你们大可以好好商量,想跟我走的就跟上,不愿意的就继续去城外自己看着日子怎么过。”柳臻话音落下,直接转身就走,“这个方向正好是出城的,你们可以边走边思考。” 麦苗牙疼地看了那帮学生,赶紧追上去。 柳臻让麦苗将几个孩子安置到马车上去。 星星高高抬着手要柳臻牵她:“先生,我想跟你一起走。” 星星这些时日进步明显,说话越来越有条理。许是山上的生活太艰难繁忙了,星星已经七八岁了,说话却还不是很利索,经常要憋好久才能说一句整话,进来却又小话痨的趋势。 齐潜从后来绕过来,跟柳臻说要去县衙将他们的东西都拿来,包括几辆马车。 厨子进城的时候已经带走了大部分马车,剩下来几辆是给学生们装东西和赶路用的。 柳臻诧异道:“我以为那帮学生会不肯坐马车,只要走路的呢。对了,他们自己的东西没有自己背着吗?” 齐潜没说话,麦苗替他说了。 柳臻啧啧不已,她皱眉对麦苗说:“那你说话那么夸张干什么?学子们还是知道心疼自己的嘛,没有你说的那么艰苦呀。只是吃饭不与你们一道吃而已,只是求了你们把你们的口粮也做好事送给别人而已,他们自己又没多受苦受累。” 麦苗仔细一想,发现果然是这样,一瞬间心里受的伤不可谓不小:“姑娘,怎么会是这样呢?” 本来那群学生在她眼里可是可怜极了,怎么现在她竟然觉得她、小玉还有后面经常饿肚子的厨子都被那群学生坑了呢? 学子们拿着他们的口粮去做好事,饿肚子的却是她、小玉、厨子以及齐潜等镖头护卫和几个车夫。 “……但是他们说了,问我们要的粮食和其他东西,都是会还的。”麦苗忍不住为那些学生说好话。 柳臻:“是吗?还了吗?” 麦苗顿住:“他们现在自身难保,上哪里还?大约是要等回家之后吧。” 柳臻摊手:“到时候你不也回去了,你还需要那些东西吗?” 麦苗一顿,学子们问她要的不过是吃的和用的,一路上吃用本来就比较简单,并不值多少钱。若是等她回去了,吃用不知道比现在好多少。 故而,等回去之后那些学生若是把从路上要走的东西还给了她,她大约也是不会再吃用的。 “……姑娘,您让我好好理理。”麦苗突然觉得一阵心惊肉跳,她这是被一群学子给坑骗了? 那群傻乎乎单纯的学生,竟然那么有心机? 麦苗将心中猜测与小玉说了,小玉沉吟片刻后,见她颇为受伤的样子,不由安慰她:“或许那些学生是真的傻,并没有意识到其中内情。” 麦苗看她一眼,没说话。 后面的学生:“……”二位姐姐,你们说话其实可以小声一点的,你们的闲聊,我们都听见了。 李淡懒懒地看了身边的人一眼:“明白了吗?” 孙端徐青几个不说话,每个人脸上都有些难堪。他们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同窗们都那么善心,他们也不能落后,所以把能给出去的东西都送给了沿途可怜的村民。 贾逵见大家都不说话,尽管他自己也觉得一路上的自己有些唇,却不愿意就这么承认,便说:“你现在不过是马后炮,当初你不也是支持我们的?” 李淡叹气:“我支持的是你们后来问麦苗姑娘、小玉姑娘要粮、要布、要各样杂七杂八的东西吗?” 贾逵自知理亏,兀自强撑着道:“但是一开始你确实是同意我们帮助那些可怜的百姓的呀。” “我是同意,但是你们开始的时候是帮助那些村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或者利用闲暇时间教他们读书识字。”李淡满心无力,“后面你们把自己的衣物粮食拿出来,我虽然不同意,却没直接说出来。但是等你们张嘴问麦苗姑娘讨要的时候,我是明确组织你们的,是不是?” “是。”这一点大家都承认。 “可我们是在没东西给人家了啊。”后面有学子委屈道,“我娘给我缝在贴身里衣里面的银子,我都拿出来了。不问麦苗姑娘他们要东西,我们还能怎么帮助那些可怜的人呢?” “就是啊。”有人附和,“如果能一直教他们读书识字就好了,我们倒是有心教,但是不是每个村子的人都愿意坐下来学呀。” 不是每个村子的村长都那么贤明有远见,大多数村民只想着怎么能从学生手中多要一点好处。 不是所有学生都没察觉到村民的用心,只是那些村民看着太可怜了,他们心下实在不忍,才继续将所剩无几的东西送出去的。 不知何时,柳臻落在了后面,她静静听着学子们之间爆发出来的讨论。 李淡有气无力地说:“可是咱们有多少东西能给他们的呢?难不成来个人说自己一辈子都没吃过肉,咱们没钱了买不了,就把自己的肉割下来给他们尝尝?” “这……”众人沉默,贾逵就说,“咱们人还是太少了,力量太小,该让更多人加入到咱们中间来。要肉,找屠夫就是了,他家里那么多肉,舍一块给人家尝尝不就行了?” “胡说八道。”李淡强撑着辩驳,“若是每个人都这样要求屠夫,这世上还会有屠户吗?” 这么快就被人那么不给面子的驳斥了,贾逵觉得面上无光:“总不可能天下所有人都没肉吃吧?” “那你怎么知道他是真没肉吃还是假没肉吃呢?”柳臻不动声色地问 第九六三章 如何才能把事做好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我……我可以去调查啊。”贾逵听见这道声音,也没仔细想,直接说道。 徐青就问他:“你不读书了,天天去调查人家有没有说假话去?” 贾逵:“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人一辈子没吃过肉?” 孙端抹了把脸,把脸上干掉的泥巴蹭下来:“一路上走过来,穷人那么多,每个人去找屠夫要一块肉,屠夫该要哭了。而且他们的肉也是花钱收上来的,并不是大风刮来的。” 李淡点头:“孙端说的正是这个理,你自己大方,愿意把自己的东西都给人家,却没有资格要求别人将自己的东西无偿送给人家,不然你与土匪何异?” 见贾逵要恼,李淡安抚他:“我们只是辩论,并不是说你就是土匪。” 贾逵冷哼一声,没吭声。过了会,他说:“确实是我想岔了,有人能说一辈子没吃过肉,就有人说一辈子没吃过米,米肉还算是我等能负担得起的东西,若是有人说一辈子没吃过咱们这辈子也吃不到的东西,我们就是拼了命也找不到,那可怎生是好?” 至于可能存在有人故意说谎的事,贾逵自动掠过了。大家也没继续纠缠,就这么继续往下说了。 徐青叹气:“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所谓得陇望蜀莫过如是。咱们做好事,发善心,合该也有个度才是。” 贾逵:“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咱们读书人,合该把‘得陇望蜀’的精神发扬光大才是,读了一本好书,就要把其他说都看了。” “贾兄说得有理。”一时间众学子皆赞了贾逵。 贾逵心中快意,对之前犯的错更愿意承认了:“究其根底,咱们送衣送粮不过是一时,还是要从根本上解决百姓的难处。” 如果百姓们不缺衣少食,如果他们见识不那么短浅,便不会拿自己的可怜贫穷当做筹码,向他们这群善良的学生骗东西。 要说他们骗吧,其实他们的日子确实艰难。 孙端道:“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咱们做了好事,之所以心里觉得别扭,大约是因为他们利用了咱们的善良。说到底,是因为他们因为贫穷堕了自己的志气,这才是让咱们难受的根本所在吧。” 读书人有傲骨,人却也有,虽然与书生不大相同,但是道理都是一样的。 如果不是日子太难了,谁不想有尊严的活着。 只是读书人更有底线一些,就算家道中落,缸里没有一粒米,多是不会为了一口饭去乞讨。 有人悟道了:“还是要读书,读书明理,明理之后才能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柳臻看向说话的人,是一位姑娘,瞧着十四五岁的样子,她悄悄向麦苗打听,麦苗小声告诉她:“她叫章蓉儿呀,就是到山奶奶家帮忙的那个女学子。听说她已经在木兰院读了三年的书了。这是她第一次外出游历。” 柳臻好奇了:“为何她才出来一次?” “听同行的女学子说,之前先生们也推荐过她的,只是她以自己学艺未精为由不肯外出。”麦苗压低声音,“听说她报名了要去京城的木兰院,以后是想做女官的。所以这次才匆匆跟着三少爷出来游历。” 再不出来游历,以后就没有多少机会了。 柳臻颔首:“这孩子悟性不错。” 麦苗诧异地看她:“这就是悟性不错了?读书明理,读书挣钱,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咦,原来你的悟性也不错。”柳臻故意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麦苗噘嘴:“我们读书才没有那么大的理想,读书识字,为的就是比别人都一些优势,去找活的时候东家能高看我们一眼,愿意多给一点工钱。” 柳臻欣慰点头:“你对自己的认识非常清醒。” “姑娘!”麦苗更加不满,她觉得柳臻在嘲笑自己没有志气,都辛辛苦苦读书了,却不想着更进一步,只想着能多挣点钱,多吃点好的,过上好日子。 柳臻无奈:“我是真心夸你的。如果每个读书人想的都是更进一步,那到底什么才是跟进一步?原本饭都吃不上,遮雨的片瓦都没有,后面靠自己的双手,能吃饱了,有了属于自己的小院子,难道就不是跟进一步了?” 麦苗若有所思,柳臻继续道:“不是说读书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但是多读书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京官不好做,是因为京城里错综复杂的关系太多了。而偏远地方的小官不好做,多少因为一句话——穷乡僻壤出恶民。 之所以被称作恶民、刁民,就是因为不懂道理,不懂朝廷律法。 因为不懂,所以做事全凭当地风俗习惯,若是风俗习惯是由明理懂礼的一群人养成的也就罢了,怕的就是恶习是从老一辈一脉相承下来的。 更有与世隔绝的地方,评判对错的标准完全依靠土皇帝的审判,直接就是一个人的一言堂。 偶尔柳臻会听柳老爷说他在路上的见闻,有时听见有些偏远地方,祖祖辈辈就窝在一个小小的村子里,这辈子都没有出去过,很多东西都没见过。 瞧见衣着普通的旅人,他们还将之当做神仙现世,理由是他们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的衣裳料子。 每每提到这些,柳老爷都是一阵唏嘘。柳老爷从小看尽世态炎凉,偶尔会觉得自己从一无所有到有儿有女,有容身之所,很是唏嘘。 但只要一想到有许多人连他过去最难的时候的日子都不如,他就觉得他没资格抱怨命运不公。 柳老爷常说,与其抱怨,不如脚踏实地地做。尽然已经有幸知道好日子是什么样,就不该自怜自艾、怨天尤人。 这世上,多的是连好日子是什么样都不知道的人。 麦苗点头:“姑娘说得对,读书真的能解决很多问题。” 麦苗推己及人,她过去有很多不理解的东西,但是读书之后,慢慢地那种苦闷就消散了,后来到了柳家,她虽然会想着偷懒,却知道如何才能把事做得好,不至于被柳臻赶走。 第九六四章 落败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读书当然解决不了所有问题,不读书也不意味着很多事就不能解决了。 许多人也是出生贫苦,却也能靠自己过上富裕的生活,多的是大字不识的富人老爷。 但是睿智的富人老爷,更多的还是对圣贤知识心生向往。 就是自己偷懒了,老了,不想读书了,也对书册心存尊敬,更是督促自家小辈不可懈怠读书、不可不敬先生夫子。 很多道理麦苗现在还说不明白,但是能得到许多人推崇的,必然是有其道理的。 “姑娘,这就是你走到哪,就问当地有没有书院的原因吗?” 柳臻微笑:“也有这个原因。” “有这个原因?”麦苗好奇,“那其他原因是什么?” 小玉跟着一起凑过来。 柳臻瞧她二人两眼,好笑道:“这不跟咱们到了一个地方先打听有没有镖局是一样的?” 当地有木兰院、正威书院或者镖局,意味着柳家已经有人在当地探过了,万一有什么事,就可以登门求助。 另一方面,一个地方柳家建立那些东西,意味着对当地原本有的风俗习惯造成了一定冲击或者对当地风俗习惯有一定的认同,那么当地人对他们一行人的到来就没有那么排斥。 小玉恍然大悟:“所以先生想出门就出门,是因为家里势力大,不怕被欺负啊。” 这话柳臻可不敢认:“我们柳家可没有什么势力,只是在当地做生意而已,小生意。” 无论是书院还是镖局,或者铺子,都是生意。 生意嘛,只是为了挣钱,才不参与当地各方势力中去呢。 “书院怎么会是做生意呢?”麦苗和小玉都不太理解。 柳臻微笑:“学生交束脩没?” 麦苗理所当然道:“当然要交啦,从古至今都是要交的,先生也要吃饭养家的,不交束脩,先生喝西北风去?” 柳臻就笑:“那不就得了。” “可是我觉得咱们书院跟做生意还是不一样的。”麦苗噘嘴,“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旁边也有学生看过来,柳臻干脆耐下心来,细细解释。 柳家建造书院,当然不只是为了做生意,但是世上很多生意都有同样的影响。 “什么影响?”有人问。 柳臻:“好的影响啊。但凡是做生意,总能为当地的百姓带来一定的经济效益。” 麦苗不太懂,柳臻就为她解释:“比如说我娘在某地建了秀坊,当地的女子是不是就能将自己的绣活卖进去,或者进去学更好的绣艺,然后给家里带来一定的银钱生活?” 这么说,麦苗就明白了,但是小玉还似懂非懂的。 麦苗就说:“不说其他,就打比方咱们建庄子的事,是不是要从附近村落里面招劳动力?咱们那么多人吃饭是不是需要很多粮食蔬菜?这些都要从附近的菜市场或者村民家购买。” 小玉迟疑道:“可是没有咱们,这里的百姓本来也是要吃的啊。” “那不一样。”麦苗说,“本来大家只需要那么多粮食就行,可是咱们来了,隔一段时间就要采买一次,看起来是给粮铺掌柜的送钱了。但是粮食铺的粮食也是从下面村落里收来的呀。” 小玉其实还不大能理解:“掌柜的收粮食,不也卖到外面嘛,这跟咱们来不来有什么关系呢?” 麦苗沉吟,柳臻鼓励地看着她,麦苗收到鼓舞,大胆地说了:“咱们要是不过来,村民手里有多余的粮食,本地粮食铺消耗不掉的,自由本地人或者外地人来收粮,然后将粮食卖到更远的地方去。但是他们在外地卖粮食得来的钱就到了商人自己的腰包里。” 百姓手里粮食盈余多,粮食就卖不上价。就算外地缺粮,粮食价格飞涨,但是对相隔很远的粮食充裕的地方影响很少。 但是如果粮食是在本地打量消耗的,当地粮价很快就能反应过来,这样老百姓手里的粮食就能卖到更多的钱。 百姓手里的钱多了,就会买其他生活所需的东西,这样其他东西的需求量也会增加,如此这般下去,人人手里的钱多会变多。 “可是大家不是把钱都花出去了吗?”小玉更加云里雾里了,“如果钱存下来了,我倒是明白老百姓的钱袋子更加鼓了。” 麦苗看向柳臻,这她就不明白了。 柳臻笑笑,说:“许多老百姓家里缺这个少那个的,没钱的时候也缺那些,但是粮食吃饭对他们更重要,他们只能忍耐。可钱多了,多一点点,他们当然是继续存着,留着不时之需。” 但是老百姓手里的钱多到一定程度,他们就会拿出一部分解决生说所需。 “这一部分钱,他们虽然花出去了,但是换来了家中的财产呀。”柳臻顺便看了周围几个竖着耳朵一起听的学生一眼,继续对小玉说,“财产,可不单单指银钱这一项,还有其他东西呢。小到家里一只碗,大到田产地契,都是财产。” 故而明面上看起来老百姓手里没多少现钱存下来,但是背后的财产却不知有多少。 小玉明白了:“原来是这个道理。” “姑娘,只要是做生意,一定会给周围带来好的影响吗?”麦苗问。 柳臻摇头:“当然不是了。”她望向那几个学生,“你们说说有哪些生意是给周围带来灾难的?” 贾逵想了想,深恶痛绝地说:“赌场。” 柳臻颔首,让他说说赌场有哪些危害。 贾逵道:“赌场让很多人家破人亡。” 柳臻点头,问还有呢。 贾逵惊讶:“这还不够吗?” “这只是其中一项。”柳臻看向其他人,“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徐青道:“赌场消磨有志之士的精神心气,多少家庭的顶梁柱,因为沾上了赌场,丧失了力争上游的雄心壮志。” 柳臻:“你说得对,不过你说的里面还有另一个点。去赌场的大多是壮劳力,他们本来在各行各业里做工,可是他们现在都聚集在赌场里,那么那些差事就没有足够的人去做了。” 如此反复下去,一个地方就要败落了。 第九六五章 活该受教训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初时一件很小的事,到了后面,可能就有意想不到的巨大影响。 众人若有所思,柳臻问他们是否还有其他的例子。 章蓉儿犹豫了好一会,在柳臻再三询问之下,说:“还有妓院。” 众人神色各异地看看她,又看看柳臻。 青楼,大家多多少少都听说过,有人还见识过。 只不过阜县是没有青楼和妓院的。原来是有的,后来被魏知县和柳家携手都铲除了。 说铲除也不对,那些青楼和赌坊由魏知县牵头,同柳家合作,转做了其他生意。 柳臻赞赏地看向章蓉儿:“你且说说有什么害处。” 章蓉儿咬唇,无视掉同窗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说:“首先一个,正是因为有了青楼的存在,才有那么多拐子专拐半大的女孩子。” 柳臻颔首:“你说得对。” 得到认同,章蓉儿多了些勇气:“其余的,便像是方才您和贾逵说的那样,许多有志之士因为经常逛青楼,意志都消磨得不剩多少了。” 柳臻微笑:“其实你们两个说的都对,也说的不全对。” 青楼和赌场自然是消磨有识之士意气之地,但是又怎知那些人本来就是意志坚定之人呢? “凡事还是要看人,有的人经受再多诱惑,也只是让心心智变得更加成熟坚定。”柳臻道,“只不过意志不坚定的人确实不在少数,这些人如果好好保护,也会有所成就。” 所以青楼和赌场还是要不多,许多人先天意志不坚定,却可以通过后天打磨变得坚定。 可赌场和青楼对人们……准确来说对大部分男人来说太有诱惑力了。不能保证每个男人都能经得住诱惑,就只能尽量确保对他们产生强烈诱惑的东西少一点。 言及这里,柳臻就说起了书院的作用:“书院能将一个人变成什么样,你们都知道,我就不多说了。你们自己应该也知道书院在你们成长中起到了多么大的作用。” 这是柳家建立书院的原因,但是柳臻不打算主要讲这个,她要说的是别的。 “柳家家大业大,需要的管事、伙计很多,可是柳家对人的才能也有所要求,但是我们发现有才的人很多,但那不是我们需要的。” 这时候就体现到了书院的重要性了。 “咱们的书院不仅教人读书,还教人很多其他的东西。与学生而言,他们可以学会更多养活自己的本事,但是于我柳家而言,是不是就有了可以挑选各种人才的余地?” 众学子点头:“所以先生家里建造书院,不仅可以给自己家的产业选取合适的人才,也为很多百姓做了好事。” 柳臻微笑:“世上的事大多不止一面。做生意的人也是,大多数人一开始做生意的时候只是想挣点钱养家糊口,但是到了一定时候,不少人都会生出更高尚的心愿,比如为周围的穷苦百姓做些什么,更有甚者,想为国家做点什么。” 学子们久久不语,李淡感慨:“这才是书院让我们游历的真谛,就是想要我们自己从世俗生活中看出这些。” 他身边的人都有些脸热,想到之前种种,大家都说不出话来。 有学子忍不住道:“但是那些百姓真的很可怜啊,咱们看不见也就算了,可是咱们都亲眼看见了,能不管吗?” 柳臻也不吭声,就听他们继续辩论。 事实上也不用她说什么,后面学生自己就得出了与她心中差不多的结论。 世上穷苦百姓千千万,光是挖空他们自己是帮不完的,他们要让那些百姓自救。 只有他们自己的观念改变了,只有他们自己掌握了脱贫的方法,百姓们的日子才能真正的好起来。 “为你们的远大志向喝彩。”柳臻竖起大拇指。 众学子很不好意思,有人当即表示:“如果在这里建造书院,我愿意等结束学业之后来这里当一位普通的先生。” 柳臻颔首,但是嘴上却说:“想要当先生,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哦,要通过书院的考核的。” 现在不比当年,当年阜县都没有多少读书人,正威书院和木兰院的先生都是柳老爷和柳夫人亲自去找的。 他们找人的时候,也只是听旁人的评价,自己却没有对那些人进行考核。 可如今不一样了,每年从正威书院和木兰院出来的品学兼优的学生就有不少,大家可挑选的余地就很大了。 “不过,书院应该还是鼓励家在当地的学生去任教吧。”柳臻道,“让那么年轻的学子独自出门去那么远还那么偏僻的地方教学,不只是书院不放心,就是学生家里的人应该也是不放心的。” 学子们表示愿意为壮志献身。 柳臻没说什么,现在他们不过是因为气氛恰到好处才说出这么些话,等他们冷静了,许多人应该就会打退堂鼓了。 如果能将现在的心情一直坚持下去的,也不是一般人能劝说得了的。 那么书院能做的,或者说柳家能做的,就是让学子们将要任教的地方的安全工作不让人那么忧心。 正好正威镖局里的学生也不少,书院学生可以去当先生,他们也可以去应聘保护偏院地方的书院嘛。 有的地方穷苦,地方也不大,不适宜将书院和镖局都建立,那就可以只建一处,课程上分文武就是,如此镖局里通过考核的先生也可以去当先生。 这些事自有书院的人去操心,就是柳臻不说,其他人应该也能想到的。 便只说回现在,柳臻发现有的学生还是没有完全想明白,还想如佛祖那样割肉喂鹰呢。 她也不急,有的人脑子太耿直了,只能润物细无声地慢慢教,急躁不得。 如果太着急了,反而容易让他们混乱,丧失主心骨。 至于已经想明白的学生,柳臻也不夸奖。他们读了那么多年的书了,结果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活该受教训。 望着他们满身的腌臜,柳臻实在有些受不了:“你们换洗衣裳都送给别人了?” 第九六六章 很震慑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倒不是所有学子的换洗衣裳都送出去了。 但总有那么几个“与众不同”的,如果不是现在天气太冷,有的人甚至要把外衣都舍给一路上遇到的穷苦之人。 理由是,他们还有衣服蔽体,可有很多小孩子因为没有衣服穿,只能呆在家里。 柳臻微哂:“你们倒是还知道怕冷哪。” 那学子羞赧道:“生病了会拖慢大家的行程的。” 愿意将自己的行礼送给别人是自己的事,但是行程关乎大家,他们不能因为自己的生病,打乱大家的行程。 柳臻忽然又觉得这群孩子们其实挺不错的,虽然有些人看似毫无底线,把自己的东西都舍了出去,却知道不能影响集体的事。 似乎他们也没有她以为的那么耿直近乎蠢。 找了个看起来就很廉价的布料铺子,柳臻让他们自己进去挑选布料。 “你们在书院里学过简单的针线,便趁着这时候找更加精通的同窗学学如何制衣吧。”柳臻说,“你们现在应该知道钱财多么珍贵了吧?不应该浪费吧?” “是。”学子们点头,他们愿意为了省钱买粗布自己做衣服。 就算做的不好,也是自己穿,他们都聚集在一起,外人看的不仔细,不妨碍什么的。 麦苗却以为柳臻是故意惩罚他们。 柳臻无语:“我哪是为了惩罚他们?他们有那么多人,每个人都去成衣铺子买一身好的,我哪有那么多钱?我还没有荒唐到去把你那留着应急的钱都拿出来花了。” 一番话说得麦苗感动极了,柳臻奇怪地看她一眼,不知道她忽然眼泪汪汪看着自己做什么。 其实柳臻没有说实话,她就是存了惩罚那些学生的心思。 他们就是太不知道什么叫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才能那么大方将自己所有东西都送给百姓。 他们虽然学了针线活,但是他们家里人多心疼他们这些金贵的读书人呀,肯定不舍得让他们真的动手做多少针线活的,一早替他们打理得好好的了。 柳臻瞧着他们一个比一个挑的布料差,表情逐渐变得难看。 她倒不是心疼那些学生,而是怕有人生病了:“外衣也就罢了,里衣好歹挑好一点的料子,不然你们的皮肤受不了。” 学子们当即犹豫了,有人试探道:“我们把本来的外衣改一改做里衣。” “……随便你们。”柳臻扭头出去,“你们就当我没说。” 大家商量了一下,有人若是有多余的里衣就分给除了身上有一身之外就没有的人,剩下还没有的,就买点稍微细一些的布料。 “就当是惩罚自己了。”有人叹气,“谁让咱们之前那么当方?” “是啊。”孙端叹气,“咱们应该量力而行的。” “是啊。”一群人长吁短叹的,“倒是让朱先生、冷馆长、还有其他人跟着我们一起好生挨了一段时日的饿。” 掌柜的和伙计本来就对一行人感到好奇,他们看样子明明是读书人,结果一个比一个落魄。现在又听他们说这些,有伙计看了掌柜的一眼,主动上前打探。 一路经历倒没什么不好说的,有人就将自己犯的蠢说了。 还有学子觉得丢人,想去拦,但是事情确实是自己干出来的,他也不好意思去拦。 但是等伙计和掌柜的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之后,众学子们忽然噤声了。 他们是不是又犯傻了? 会不会掌柜的看他们唇,连布料都不愿意卖给他们了? 掌柜的是觉得这群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有些蠢,却没有坏心思:“也只有你们现在的年纪敢这样了。” 年纪大些的,顾虑更多,就是愿意帮帮别人的,也会偷偷地帮,哪敢那么明目张胆。 “也是你们幸运,若不然有歹人知道你们有好东西,说不定来明抢呢。”有伙计想起几年前的事,一阵唏嘘,“当初有一位善人从咱们这里路过,那时候咱们这里闹饥荒,他不仅施粥给药,还帮大家一起向临县富户募捐。” “后来呢?”看伙计和掌柜的面上不好,有学子追问。 还有人猜测到了,不敢吭声。 掌柜的叹气:“听说善人施粥给药,来的灾民越来越多。那位善人是路过的,家并不在这里,听闻他家里家财万贯,灾民将善人一家都绑了,后来不小心将善人家里的孩子弄丢了,等找到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还有人将善人的妻女给……” 学子们脸上露出惶惶之色,其中的女学子皆是庆幸地看着彼此,有人紧紧拉住同窗的手,借此给彼此慰藉。 “善人从临县回来之后绝望悲伤至极,再不管灾民的事,白天的时候他只做不知,有百姓向他说起,他也只说那是恶人做下的坏事,跟其他灾民没关系。请求大家将妻女还给他之后,善人连夜就跑了,借口去临县找大夫医治重病的小儿子。” 掌柜的重重叹一口气,“所以就算家里有能力的,也很少表露出来,实在怕了。” 柳臻在外面听着,倒是明白为何城中没有一户看起来特别富裕的住户了。 原来大家都是被过去的事给弄怕了。 有人往掌柜的后来呢。 掌柜的苦笑:“那我们上哪里知道?那位善人实在表现得太平静了,甚至将筹措过来的善款和粮食交给了当时管事的人,大家都没有想到他会一去不归。” “合该如此才是,难不成继续回来看那些白眼狼吗?”章蓉儿恶狠狠地说。 她家在当地是小富之家,爹娘仁善,时常帮助穷人,但不是所有受过她家接济的人家都能说章家的好话,其中白眼狼也不少。 李淡长叹一声:“你们倾情帮助那些百姓的时候,我只是觉得你们太过了,却没有想到或许会因为你们的善良给大家带来灾难。” 如今想想,他们能一路平安地过来,可能多亏了同行的两位镖头和一众人高马大的厨子,不然觊觎他们的人肯定有不少。 对了,还有那一辆辆马车,和一匹匹高头大马,看着还是很震慑人的。 第九六七章 情绪不高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大家买好了布料,心事重重地出去。 李淡对柳臻说:“掌柜的给我们抹了零头。” 柳臻点头。 其他人没说话,掌柜的是同情他们,才给他们抹了那么多的,不只只是零头。 现在回想,不少人都觉得自己其实挺可怜的。 好好一个学生,每天想的都是我能省出多少口粮给穷苦人。 再看一看自己,衣衫褴褛的,落魄至极。 “先生……”有人来到柳臻面前。 “怎么了?”柳臻看向欲言又止的人,“怎么吞吞吐吐的?” “先生,这回是我们错了,请先生惩罚。” 柳臻沉吟:“确实该罚。这样吧,在回到阜县的这一路上,你们想办法将欠的粮食等物补回去就行了。” 学子们沉默了,若是别的惩罚也就罢了,可是现在的他们几乎都一贫如洗,上哪弄粮食还给厨子? 他们自己的口粮都不知道要从哪里弄呢。 柳臻指了指山外依旧青葱的山脉:“要不然你们在山脚下看看有没有灵芝、人参什么的,找到一棵,所有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但是柳臻着重提了一点:“山里确实是有大家伙的,你们千万不要往里面去。” 学子们愣住了,先生这是真的要他们去山里挖灵芝和人参? 不过柳臻的提议倒是开阔了他们思维:“咱们去找草药吧,人参灵芝什么的可遇不可求,草药多多少少是能挖到的。” 柳臻本来就只想提示到这里的,但是这群傻孩子太不容易了,她就有多说了一句:“挖到草药,尤其是好草药,不要急着卖,稍微处理一下等到了其他地方,再看看要不要卖。” 这一点大家倒是能听明白,学生中间也有去杏林院学过的,书院里也有草药医术课程,所以简单处理草药的活他们会。 如果不是知道这一点,柳臻也不会提,不然他们连草药都不认识,上哪里挖草药去。 那边学生们一边走路一边商量着,麦苗过来找柳臻说话:“姑娘,山里真的有灵芝人参吗?” 柳臻睨她一眼:“怎么,你也想去?” “嘿。”麦苗憨笑,但是没否认。 柳臻就说:“这山上过去老百姓们很少进山,说不定真的有。” 麦苗得了准话,立即落到后面跟小玉商量去了。 小玉为难道:“可是我不认识草药啊。” 麦苗顿住:“我读书那会,书院对我们要求还没那么多呢。”她那时候,自己想学什么都是自己的自由,除非本课,书院不做考核。 不像现在的学生,好多课程都需要考核,学生没得选,必须要好好学。 小玉了然:“所以你也不认识什么草药。” 麦苗摸鼻子:“但是灵芝还是认识的嘛。” 小玉撇嘴:“我应该也认识。” 两人都不说话了,过了一会,朱平过来问她们:“那你们还要上山吗?” 见两人不吭声,朱平给她们出主意:“你们跟着那些学生,他们挖草药,你们看着,看看不就学会了?” 理是这个理,但是两人还是迟疑。 终于,麦苗下定了决心:“我都好久没伺候姑娘了,我就不去了。” 再到处跑,姑娘身边就完全没有她的位置了。姑娘本来就不怎么需要她,她要是还表现得无动于衷,好像很 第九六八章 照应着些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看了眼远山,叹息道:“想爹爹阿娘了?” 三人小娃娃一起点头,在城里的时候还好,到了山下,知道山上有家人,她们就忍不住了。 柳臻允诺:“再过几天,咱们就要离开这里了,很快就能和你们的爹娘汇合了。” 柳臻算了一下,山上的人应该要准备下山了。 众人回去的时候,发现宅子大不一样了。 原本安安静静的宅子,此时热闹非凡,惹得几个小的频频朝外院的方向张望,也不见她们忧愁了。 柳臻摆手,让她们自己玩去。 “姑娘,您不去外院看看?”麦苗道,“他们有那么多人,床铺够吗?” 柳臻:“那肯定是不够的。但是他们之前在旷野上都能过,难道现在有了住的地方还解决不了了?” 麦苗咂嘴:“原本好歹有充足的褥子,现在恐怕……算了,他们不说,我就当不知道好了。” 柳臻这才明白,原来麦苗是心疼那些学子了。 “你放心,他们不傻,知道该怎么做的。”柳臻说,“他们就算没那么多钱买褥子床什么的,但是现在落叶和秸秆多的是,他们弄些回来垫在下面,上面铺个什么,也能对付过去。” 说是这样说,柳臻还是让麦苗和小玉将能匀出来的垫褥被子送过去了,有些学子有生病的征兆,还有的天生身体就比其他人弱一点,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不得不留心注意。 麦苗和小玉抱着东西来到外院的时候,学子们正在吃饭。 “你们怎么现在才吃饭?” 学子们一早就回来了,现在都半下午了。 学子们笑笑:“中午的时候煮了一大锅稀粥垫过了,现在都收拾好了,才正式吃饭。” 小玉拉了拉麦苗,只将柳臻让她们送来的东西交给学子们。 麦苗心有余悸地说:“这些可不能送出去啦。” “知道知道。”在场的学子无不脸红,这件事恐怕要跟着他们一辈子了,估计到老了想起这件事都要羞愧难当。 等出去之后,麦苗才问小玉:“你拉我做什么,为什么不准我说话?” “你忘记先生的交代了?”小玉说,“先生只让咱们将东西送来,不准咱们帮忙。” 麦苗:“我没有要给他们帮忙呀,我只是说说话而已。” 小玉便道:“你要说什么我都知道,但是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没有太大意义。与其和他们说那些,不是把时间留给他们做事和吃饭呢。” 麦苗瘪嘴。 小玉就说:“你要说的,他们现在肯定都明白啦。” 麦苗噘嘴:“但愿他们都明白了吧。” 看她一眼,“我想说那些,不过是怕咱们再受他们所累,过上惨不忍睹的日子而已。” 小玉好笑道:“我知道你是担心那些学生嘛,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谁说我不好承认了?”麦苗嘴硬道,“我是真心为了我自己才想说些什么的。” “好啦,我知道了。”小玉挽住她的胳膊,“不过说那些,不如咱们在城中转转吧,先生不知何时就要宣布出发了,咱们看看城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能带回去送给夫人老爷好啦。” “好吧。”麦苗没反对,“今日已经出去过了,明日一早咱们出去吧。” “行。”小玉本来就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见她不再纠缠学生的事了,自然满口答应。 学生们吃完饭,天色都晚了,还是出门了。 麦苗看见了,追上去询问:“你们这么晚了,还要上山吗?” 学生们知道她误会了,笑着说:“麦苗姐姐误会了,山上有凶猛的大家伙,我们怎么敢上去?不过是一起出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医馆,问问这里的医馆需要什么草药罢了。” 虽然他们觉得柳臻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是他们毕竟不能坐吃山空,全紧着章蓉儿的那锭银子用,肯定是要尽快赚点钱的。 如果能采到城里医馆需要的药材,价钱若是还不错的话,倒是可以先卖一部分,先换点银钱以备不时之需。 万一挣得多的话,倒是可以现在就慢慢把欠厨子的粮食买回来。 麦苗知道了他们的打算,不再阻拦,叮嘱他们早些回来之后,就去找柳臻了。 “姑娘,他们好像真的洗心革面了。” 柳臻莞尔:“他们本来也没有做什么坏事,倒是用不着把话说得这么严重。” “好吧。”麦苗想了想,换了个词,“他们不再犯傻了,还想着早点挣钱把欠厨子的粮食还了呢。” 柳臻颔首:“那是好事啊。”说着,她看了麦苗一眼,“你怎么这么闲?” “诶?”麦苗不解,“姑娘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柳臻,“这里没什么事,用不着你一直守着,厨房里的事都有厨子,你呢?” “我……我不是教那几个小的读书嘛。”麦苗嘿嘿傻笑。 原本她还没觉得什么,柳臻这么一说,她还真发现自己好像是最闲的了。 就连小玉,都有事情做呢。她去教翩翩缝纫之术了。 “哦?”柳臻拿起书,“那你现在怎么在我这里?” 麦苗赶紧解释:“我让曲曲三个将她们学会的东西教给星星三个呢。” 正好都是三个人,一对一地教。 柳臻忍俊不禁:“你倒是挺会偷懒。” 她们六个小的一对一,倒是让麦苗解脱了。 “罢了,就让她们六个先熟悉着吧。你去,拿点咱们从外地或者家里带来的东西,留一部分准备着明儿一早送去知县夫人那里,再拿一点送去给李婆子。”柳臻低头在书上写了注脚,抬头吩咐道。 麦苗皱眉:“姑娘说的李婆子是我们来到这里之前,一直给姑娘做饭打扫的李婆子吗?” “嗯。”柳臻颔首,“虽然她一直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做事还算仔细。听说她家儿媳一直在坐月子,你带些补气血的东西替我去看看。” 叹了口气,她继续道:“咱们下次再过来这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与那李婆子打好关系,日后等灵鹤他们过来办事,好歹照应着些。” 第九六九章 再观察观察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麦苗还是不解:“灵鹤他们买的屋子又不是这里,姑娘何必要与那李婆子打好关系?” 柳臻就笑:“也不是特意要跟李婆子打好关系吧。只不过是感谢她这段时日的照顾而已。多亏了她,我和瞻白这段时日才能顺顺利利的。” 至于灵鹤灵兰她们,不过是有备无患罢了。 “等回去之后,记得嘱托她们,时常派个人到这边的宅子看看,如需必要,可以请个人偶尔过去打扫一番。”柳臻道,“若是没有合适的人,倒是可以请李婆子。一个月去两回,想必李婆子是愿意的。” “我明白了。”麦苗点头,默默记下这件事,“姑娘,您要去灵鹤他们买的宅子看看吗?” “知道在哪里了?”柳臻放下书本,展开信纸,信手写起来。 “嗯。”麦苗点头,“方才我去问了镖头他们了。” 柳臻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竟然能坦然面对李季了?” 麦苗躲开视线:“我么问他,问的齐大哥。” “哦,原来是问的齐潜。”柳臻继续写信,“你觉得齐潜怎么样?” “齐大哥人很好啊,不算太热心,但也不算冷淡,做事很麻利,看见谁有困难,也会伸把手,却又不会多嘴多舌。”麦苗说完了,才意识到什么,“姑娘,您是什么意思啊?” “我是什么意思?那肯定没有你想的那个意思。不过你这么说起来,我倒是有些想法了。”柳臻搁笔,打算剩下来的改日再写,“齐潜算是齐炎的兄弟,你霜儿姐姐嫁的是齐炎,若是你能与齐潜缔结良缘,倒是也算一段佳话。” “姑娘!”麦苗都没有觉得害羞,她觉得荒唐极了,“我从来就没往那方面想过。” 柳臻莞尔:“那你现在倒是可以想想了。李季长相最不错,但是齐潜也不差啊。” 李季气质偏阴郁,看起来就像是笼罩在一段伤心往事中。 齐潜看着就是一个端正向上的少年人。 “按理说,你与小伍年岁差不多,倒也是挺合适的。但是小伍年纪不大,还看不出来什么。而且我发现了,你 第九七零章 吓吓她们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还在想着什么时候能弄清楚朱平和冷如心的秘密呢,结果这天夜里她二人自己说出来了。 是夜,弯月当空,群星暗淡,柳臻白日终于将书信写完让人送回阜县,到了晚上,却忽然睡不着觉了。 睡不着,她干脆出门散步,但是她担心吵到隔壁的几个小的和麦苗等人,同时也不想打扰萧秦,于是就隐了身,在宅子里闲转。 结果,她还没走多远呢,就听见一阵拉拉扯扯的声音,她自是好奇的。毕竟前不久她和萧秦还在宅子里捉到一伙盗贼,匿名送到县衙门口呢。 想到后来知县和罗珊珊的态度,柳臻有点后悔没有敲锣打鼓地将那伙盗贼送过去。听说那伙盗贼犯案次数不少,罪名更是不少,而且顺藤摸瓜,知县揪出不少人。 初时柳臻还听邻居说了知县在找把盗贼送去衙门口的人呢,后来就没有消息了。 还有人说,那伙盗贼得罪盗贼内部的人了,所以被人故意捉住送到了衙门口。 但这样的话只是乍听知县有点道理,稍微一推敲,就站不住脚。 柳臻倒是奇了怪了,那群盗贼又没傻,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谁把他们捉住的。 若是盗贼没招,那是知县无能;但是盗贼不太可能不把她和萧秦招出来。 如此看来,大约是知县为了收拢自己的权利,故意没有将真相公布于众了。 若是如此,柳臻倒是也能理解,本来就是图省事将那几个人直接送过去的,知县不想把功劳给她和萧秦很正常。 那时候他们急着进山找那群山匪谈事呢。 想到后来知县和罗珊珊突然对她和萧秦态度那么好,知县甚至还有拉拢之意,柳臻就明白了。 或许知县确实存了与柳家交好的心思,但是也是想跟她这个县主和萧秦这位状元郎交好的。 两人靠着自己就逮住了那几个盗贼,大约在知县眼里还是有些本事的吧。 前面拉扯声渐渐消失,柳臻赶紧跑过去,瞧见了正偷偷摸摸往宅子偏门走的两人。 是朱平和冷如心。 柳臻很想问两人一句,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呢? 但是感觉到两人的紧张,她体贴的没有出声。 “要不,算了吧?”朱平咬牙道,“咱们这两人明里暗里看了一遍了,还是没有找到……踪影,可能是误传。” 冷如心脚下不停:“你是真心的?” 朱平不吭声了,两人相携着走的更快。 渠宁县还算安定,先前他们没来的时候,这里就柳臻和萧秦,除了那几个盗贼,都没有发生什么事,所以现在柳臻依旧没有安排人守夜或者巡逻。 或许是心虚,朱平和冷如心两个,一个比一个小心。 柳臻微哂,这两个人必定是要去什么地方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两人方才语焉不详,故意将地名略去了。 一来是好奇,二来也是担心两个人的安危,柳臻都没有犹豫,直接跟着二人出去了。 到了外面宽阔的地方,柳臻才发现两人换下了平时穿的衣裳,衣着很是朴素,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李婆子那样专给有钱人家做事的仆妇呢。 柳臻凑近了仔细瞅瞅,心道这两人凑在一起还真是不做好事,故去两人谁都没有这么好的化妆手艺的,这时候都能给自己变装了。 “还往哪里走?”到了一个路口,冷如心小声问道。 朱平刚想说话,就听见一阵脚步声,赶紧拉着冷如心躲起来。 柳臻顿了一下,等在原地看是什么人。 不过片刻,几个酒鬼互相搀扶着走过来。 没靠近,柳臻就闻到了一阵臭熏熏的酒味。 都喝成了这样,几个人还约着下一次喝酒的日子呢。 忽然,一个人不知是腿软了还是醉得太厉害,猛然往地方一倒。 他身边的几个人也都脚步虚浮,此时先倒下来的人成了障碍,余下的人下饺子似的倒了一片。 倒下的人摸了摸地面,冰得叹息了一声,然后往旁边摸了摸,摸上了另一个人的大腿,按了按,许是觉得软硬正好,往那人的大腿上扒拉扒拉,竟直接靠在那人的大腿上睡着了。 柳臻:“……” 望着睡倒一片甚至还开始打呼噜的人,柳臻心中一片无奈。 若是让这几个人就这么睡上一夜,不用等第二天,半夜就冻死了。 柳臻无奈,捡起地上的石子,想要敲附近人家的院门。 不过想到普通人家最珍视家里的家具,她没舍得用石子,直接隐身过去敲了一排好几户的门。 敲门之前,她往冷如心和朱平藏身的地方看了看,确定二人看不见,她才敢动手敲门。 若是只有一户人家的门被敲,这大半夜的应该没人敢来开门,但是好几户人家的门都被敲响了,总有人出来看看。 当看见路上躺着睡成一堆的醉汉,最先出来的人试探着出来查看。 待闻到酒味了,他胆子大起来,也敢上前瞧醉汉的脸了。 一瞧,乐了,扬声喊了几个名字:“快把你们的爹扶回家。” 原来这几个醉汉是附近的住户。 柳臻放心了,赶紧往朱平和冷如心藏身的地方找去。 一瞧,愣了。 怪不得她没听见一点动静呢,原来二人早就跑了。 两人藏身的地方有一条小巷子,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跑了呢。 想着两人脚程不算快,柳臻连忙沿着小巷子追去。 巷子蜿蜒,最多只能看见前方三五米的地方,再远的,就被墙壁遮挡住了。 柳臻也不气馁,她尽量找,能找到就找;找不到,明儿一早她就起来在门口等两个人回来。 不过二人脚程实在太慢,柳臻出了巷子没多久,就看见了她们。 两人已经拐上了偏街,偏街道路较之小巷子不知宽了多少,视线开阔之下,柳臻轻易看见了两人的身影。 她笑了一下,慢慢悠悠跟上去。 只是她在隐身状态下,步履轻盈,她所以为的慢慢悠悠,比朱平冷如心二人慢跑还要快呢。 跟上她们之后,柳臻犹豫着要不要吓吓她们。 第九七一章 水井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算了,看你们这样,不用我吓,你们都够害怕的了。”柳臻走在二人面前,倒退着往前走。 朱平时不时往周围查看着,稍有一个风吹草动,立即拉着冷如心躲起来。 “你这么害怕干什么?”冷如心有点着急,“这么耽搁下去,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找不到就找不到,不能把咱们自己搭上去啊。”朱平振振有词,“坏人坏起来还看好人的年纪吗?” 冷如心皱眉:“你在说什么呀?” “我的意思是……”朱平四处看了一圈,压低声音说,“你听过有侮辱母牛、母羊、母驴的清白的吗?” 冷如心一时没弄懂,直到看见朱平挤眉弄眼的神情,她才反应过来。 “你竟然说这些!”她捂住耳朵,“莫要污我的耳朵。” “不是的呀。”朱平也很无奈,“还有侮辱鸡鸭的呢。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只是你我待的环境比较高洁,看不见那些腌臜的而已。” 朱平说的这些,柳臻也是第一次听。她倒是挺好奇羊啊马啊驴的是怎么被侮辱的,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的,她命令自己赶紧将这些忘了。 不过柳臻以为冷如心听了这些会有所顾忌一些,哪想到冷如心说:“你我已经扮成了这样,应当无数。” 朱平挠头:“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冷如心也不知是想明白了还是心急,脚步大了不少。 朱平回头看了看,她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人在看着她们。 “我的意思是,那些坏人,不看女人的年纪的了,只要有洞,他们就能发疯!” “你!”冷如心抚了抚胸口,“你在这里说这样的话也就罢了,等随我去京城之后,万万不可再说。” “我知道,京城耳目众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因为一句话而遭罪。”朱平叹气,“若不是为了你,我肯定不愿意进京。” 说起了别的,两人紧张的心情缓解了不少。 半个时辰之后,冷如心实在走不动了,两人停下来歇歇脚。 朱平将裹在身上的一块毯子拿出来铺在地上:“坐下吧。” 冷如心坐下,她摸了摸厚实的毯子,诧异道:“你不是已经披了披风,怎么还裹了这个?” 朱平道:“以备不时之需嘛,这不就是用到了。反正裹在身上也不算太重,冷的时候还抗风。” 冷如心点了点头,拿出一枚小巧的荷包,从里面取出两块小点心:“垫垫?” “好。”朱平一面说着,一面打了个哈欠。 冷如心就道:“咱们要抓紧时间了,不然来不及赶回来。” 那几个,一个比一个起得早,而且没有规律可循,不知道哪个天不亮就要起来练功了。 “李季齐潜几个白天的时候陪着厨子去采买了,应当会起迟一点。”朱平盘算着,“柳臻可能会起得最早,不过也是卯时左右了。” 冷如心想了想:“也就意味着,咱们寅时之前必须往回赶。” 朱平懒懒地往后撑着,仰头看明月:“估计今儿又要白跑一趟了。” 冷如心却不那么觉得:“怎么算,也该露出水面了。” 柳臻静静听二人讲话,她怎么听着,两人好像不光是为了玩乐,好像也是为了做什么好事呢? 她们要去的地方,好像是什么不太好的地方,而她们是要去明察暗访的。 轻点额头,柳臻觉得她还是不要这么早下判断得好,如果二人真是想做好事,没必要藏着掖着,还半夜偷偷跑出来。 不过有一点柳臻能确定,这两人一定是为了猎奇才这么积极。 至于二人话里透露出来的不好,可能是她们所要猎奇的东西里面可能掺杂了什么不好,只是两人还没有确定。 朱平和冷如心两人是坐着的,柳臻面对着二人的方向站着,所以她率先看见了不远处的红光。 “不是吧,今夜这么繁忙?” 柳臻盯着冒红光的地方仔细瞧着,确定大约百米之外发生了火灾! “苍天!”她暗骂一句,还是决定先去发生火灾的地方看看。 看了二人一眼,柳臻走到隐蔽地方现了身,然后喊二人赶紧跟着她去看看。 “你、怎么是你?”二人惊讶到失声,好一会才说出话来。 柳臻来不及解释,忙道:“那边百米之地大约发生了火灾,你们先赶紧去看看,沿途多叫一些百姓,我去附近看看能不能追上巡逻的守卫!” 说完,柳臻赶紧转身就跑。 她记得在两条街之前看见过一队守卫,也不知能不能追上。 一刻钟之后,柳臻带着守卫往发生火灾的地方赶来,半路上遇到了已经叫了不少百姓的冷如心和朱平。 百姓手里都拎着木桶,最不济的也拿着盆。 发生火灾的地方已经不远了,她从马上跳下来,让守卫去前面查看情况,她领着众人敲附近人家的门,敲开之后,也顾不上解释,大声问睡眼惺忪的人:“你家可有水井?” 那人一懵,看见那么多面色匆忙的人更加慌张:“土匪打来了、土匪打来了吗?” “你家有水井吗?”柳臻抓住那人的双肩,手上用了些力气。 瘦弱的汉子试到了疼,清醒了不少,忙道:“我家没有,隔壁婶子家有……” 柳臻丢下他,立即引着人去隔壁。 开门的是一个小姑娘,柳臻立即拦住要冲进去的人,快速对小姑娘解释:“前面走水了,我们到你家打水救火!” 小姑娘虽然害怕,还是极力作出镇定的样子,领着人要去后院打水。 柳臻喊朱平:“你带着这些人去打水,留心他们不要冲撞到这里的女眷!” 说着,她从人堆里挤过去:“我身后的人在这里传水,其他人跟我走!” 有人犹豫,但是看着已经冲出去的柳臻,咬牙赶紧追上去。 柳臻又找到一户有水井的人家,让冷如心带着一队人在这里打水,她则要带着剩下来的人去再问问别的人家里可有水井。 哪知这户人家说:“这里就只有我和你们先前去的那户婶子家有井!” 第九七二章 第一个发现的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一点头,不敢停留,让自己身后的人将木盆和木桶留下一些,剩下来的送去朱平那里。 至于空下手的人,则赶紧去接应其他人。 “留几个人轮流打水,其他人都去接力水桶水盆。” 他们这些人的力量有限,能帮的忙不多。 索性附近的人家听见动静都醒了过来,但凡出来查看的,只要是男人或者看着有力的妇人,柳臻都将他们叫过来帮忙。 她自己则去了走水的地方。 衙门的人已经来了,离着火最近的空地里一排放了许多大水缸,柳臻立即调整人员,让周围围观的妇孺站到传递水的汉子对面。 “你们几个,直接将水倒进大水缸里,救火由官府的人来做,咱们只要给他们帮忙添水就行!” 至于妇孺:“你们站到对面,他们把水倒进水缸里之后,你们把空桶空盆往回传。” 柳臻一面吩咐,一面打听附近的人可有有水井的,知道身后的一户人家家里就有水井之后,她立即要安排人去打水,却听说身后的屋子里,主人家出门了。 没有挣扎多久,柳臻赶忙问附近可还有其他人家,得知没有之后,她放弃了继续寻找水井的想法。 见妇孺那边似乎有些混乱,她赶忙去看。 一面往那边走,她一面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慢慢地,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跟前后接力的人只相差三五米。 “能跑得动的,就多跑跑,让体力不济或者力气小的半大孩子少跑一点!” 说完,柳臻就要去找衙役打听情况,还没走多久呢,就被一位大腹便便的小嫂子给拉住了:“姑娘,二叔家的钥匙在我这里。” 柳臻一愣,旋即明白了,她不急着拿钥匙,赶紧先将小嫂子扶到偏僻的地方:“小嫂子,不急的,你在这里呆着,不要出去,省得别人冲撞了。” 小嫂子挺着肚子,一面说着没事,一面说她已经让孩子回家讨钥匙了。 “嫂嫂!”一个半大少年气喘吁吁跑过来,将一串钥匙直接塞给了柳臻。 柳臻心急,拿了钥匙就要安排人手去打水,对小嫂子说:“您让个人就在这里等着,待会我让人把钥匙送过来!” 小嫂子冲她微微一笑,没有说别的,只让她赶紧去忙吧。 几乎每个人都在做事,现场没有一个围观的了。 柳臻估算了下距离,一路上抽了十个汉子过来,一个专门负责打水,一个负责倒水,剩下来的负责接力。 这边汉子们才开始一盆盆水往大水缸那里传递着呢,那边就来了几个女人,帮忙把空掉的盆和桶送回来。 到了后面,来回往院子里跑的就变成了十一二岁的半大少年少女。 他们力气没多大,但是跑得比妇人们快多了,夸门槛送空盆空桶的活计给他们最合适。 足足过了快一个时辰,大火终于灭了。 衙门的人,尤其冲在最前面的火师,惊讶的发现大水缸里竟然还是满的,刚才情况太危急了,他们只知道不停地打水灭火,根本来不及想别的。 看着还在接力往这里云水的百姓们,衙门中人五味陈在,以往发生大型火灾,百姓们也有帮忙的,但是没有这样大的规模。 一众老弱妇孺,皆参与进来,有力气的就运水,没力气的,就运空下来的容器。 汉子们这边才把水桶送给相邻的人,那边又往回跑接应下一盆水。 “乡亲们,火灭了!” 近处的人反应过来,望着已经只余最后一点无力的烟气的地方,端着木盆或者水桶发愣。 渐渐地,有声音响起来。到了后面,全是欢喜的:“火灭了火灭了,不用再打水了!” 人实在太多了,打头的衙役说完好一会,井边打水的人才得到消息。 “真的灭了?”打水的汉子累得够呛,他们虽然只要在原地,但是不停地放桶拎桶,还是让他们的胳膊都酸了,直起腰的时候才发现腰一直弯着,都快直不起来了。 但无论如何,火灭了,都是一件值得大家开心的事。 柳臻看着最后一户人家呢,听说火灭了,忙领着人出来,她将门锁上,赶紧去找那位小嫂子。 小嫂子还在远处等着,看见柳臻,立时就笑了。 柳臻望了一眼,皱眉道:“这里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 小嫂子说:“我家里人都去帮忙了。我虽然绑不上忙,看好自己还是可以的。” 柳臻不认同道:“这边太乱了,合该留一个人看着你才是。” 小嫂子狡黠道:“如此,我该躲在家里不出来才是不给大家添麻烦。” 这话柳臻接不了,如果这位小嫂子在家里躲着,他们可就缺了一口水井。 柳臻将钥匙递给她:“钥匙在这里,我跟你去看看吧,如果什么东西碰坏了或者少了,我可以赔偿。” 小嫂子忙道不用,柳臻却不准,两人慢慢往方才的小院走去。 小嫂子大致看了看,就要说没有丢东西,柳臻就说:“你且仔细看看。” 小嫂子无奈,只好又看了一遍,她故意推了推门:“你瞧,这门是锁的,屋子里面如果丢了什么,可就不关咱们的事了。” 柳臻知道她应当是想说前段时间在渠宁县盛行的那几个盗贼。 看过了小院,柳臻扶着她出来。 将小嫂子送到了她家人手里,她才想起来冷如心和朱平。 “咱们赶紧走吧!”冷如心小声对朱平说。 朱平一面对周围的百姓笑着,一面小声道:“你以为我不想走?” 冷如心顿住,那边又有附近的百姓过来感谢她们叫醒了大家,不然大火该要蔓延到附近的房屋了。 “大娘无须多礼,我们只是路过,见了此事,肯定是不能无动于衷的。”冷如心虚虚应了几句,看见那边似乎是柳臻在朝这里走,连忙拉着朱平要跑,“柳臻来了!” 朱平也看见了,并且他确地那个在朝她们走过来的人正是柳臻,赶忙就要随着冷如心跑出去:“第一个发现的人是她!” 她冲柳臻的方向指了一下,围着她们的百姓立即朝柳臻看去。 第九七三章 等着二人的出招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朱平得意得对冷如心说:“放心吧,她一时半刻摆脱不了热情的百姓!” 冷如心刚要点头,就顿住了。 “你们要干什么?”两人谨慎地看着面前的几个壮实汉子。 “两位姑娘莫怕,我们几个是衙门里的人,只是今日着急,没来得及穿衙门的衣裳。”当头的一个中年男人说,“二位姑娘是第一时间发现走水的,还请二位随我们一同前往县衙与知县说明这件事。” 朱平站到冷如心前面:“这火也不是我们放的,我们能说明什么?” “我们只是想多一条路调查走水的原因……” 几个人还要解释,朱平皱着眉头,不快道:“我们还赶着回家呢,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冷如心附和,她朝被围着的柳臻指了指:“若说第一个发现的,还是她。她还是你们家知县夫人的挚交好友,有什么你们就去问她吧!” 说完两人就要绕开几个男人跑走,但是几个人却还是将两人拦下来:“二位为我们渠宁县百姓做了大好事,理应接受知县大人的嘉奖,请随我们走一趟。” 至于柳臻,他们肯定也要相请的。 柳臻见两人被几个强壮的男人纠缠,忙摆脱了百姓,朝他们这里挤过来。 “大家赶紧回家吧,你们都出来帮忙,难免有坏心思的人趁机生事,你们赶紧都回去看看!” 听柳臻这么说,有些人面上立即着急了:“我出来的急,门没锁呢,我那小孙子一个人在家,我得赶紧回去看看了!” 刷拉走了许多人,柳臻也不管剩下来继续看热闹的人了,赶紧往二人身边而去。 瞧着柳臻那么卖力地往自己这边挤,朱平和冷如心没觉得感动,反而吓坏了。 两人更加着急,拉着手就要跑:“你们再拦,我告你们强抢民女!” 几个汉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拦住了二人。现场烧成这样,就是有证据,也剩不下来什么了,他们要尽一切可能将证人留下来。 甭管朱平和冷如心是第几个发现的,她们知道的肯定比他们这些后来的衙役知道得多。 同时,万一真的查不到什么,他们也能稍微推脱一下。 留下这两个人,也算苦劳,知县看在第一个发现火情的人都没看见什么的份上,想必对他们也能宽容一点。 “你们是谁,竟敢拦我们?”柳臻终于赶了过来,她站在两人身前,张开双臂将两人护在身后,“衙门的人还没走呢,你们就干当街为难善良百姓?” 几个汉子知道柳臻就是朱萍萍和冷如心说的,第一个发现火情的人,当即将对两人说过的话再次说了一遍。 柳臻谨慎地看着他们:“你们怎么证明?” 领头的人立即取出腰牌,柳臻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那几个汉子以为她信服了,却听她说:“知道了,今日天不早了,你们就是将我们带到衙门,想必知县大人也没时间处理。” 她回头看了一眼:“你们派人将那边看住,再点清损失,明日一早报与大人就是。” 她指了指冷如心和朱平:“至于我们三个,只在远处看到了红光,其他的就不知道了。再一个,我们算是做了好事吧,不应当被你们带回去坐冷板凳等着明儿一早被知县大人提审吧?” 说完,她快速报了宅子的地址:“有什么事,去那里找我们就是。你放心,这两天我们不会离开的。不过,我们也不是犯人,要一直留在这里等着你们提审。最多两天,两天之后我们就要启程离开。之后再有什么事,我们可都不管了。” 见汉子还要说话,柳臻颇为不客气道:“我还不信,我们做好事还出了坏不成。” 领头的汉子当即表示,天亮之后再请三人去衙门里就此事进行说明。 柳臻点头:“正好你们在,虽然我们不能确认你们的身份,想必周围百姓是认识你们的,你们这便和我们去提供了水井的人家道一声谢,顺便看看他们家可有损失。” 万一谁人趁主人家不注意,顺走了个什么可就不好了。做好事却没有好报,以后恐怕就没人敢在这种时候出手帮忙了。 小半个时辰之后,所有事情全部处置妥当,柳臻三人要离开了,那边知县却来了。 柳臻叹气,看来三人还是不能立时离开了。 知县了解完大致情况,果然请人来叫柳臻三人。 快速将事情讲了,柳臻说:“不知大人可能将我们三人送回去?现在时间太晚了,我们三个女子走夜路,总归是不安全的。” 知县视线低垂一瞬,然后说:“敢问三位为何深夜至此?” 柳臻坦然道:“睡不着,出来走走,本来要回头回家睡觉了,哪想到看见这里红光映天,赶紧就来帮忙了。” 她的话,知县信不信她不知道,反正她就是睡不着,意外发现冷如心和朱平不睡觉偷跑出来,她就跟上来了。 说到底,朱平和冷如心也是因为睡不着,才跑出来的。 知县又问了三人一些事,三人只说不知道,知县无奈,只能叫人来送三人回去。 柳臻眉头舒展,这就对了嘛,追着她们三个做好事的人能问出什么来呢,当然要去检查现场和问苦主的话嘛。 与知县说了,有事再去住处找她们之后,三人相携着登上马车。 她们走了一个半时辰来到这里救了个火,回到宅子都快子时了。 柳臻率先下来,冲为她们赶车的衙役道了声谢,她对里面的人说:“不下来,是还想去哪里吗?” 立面传来两声咳嗽,片刻之后,两人相互扶着下了马车。 “天色不早,大家也累了,你赶紧去歇着吧,我们也回去了。”朱平干巴巴地说完,拉着冷如心就快步离开。 柳臻看着她们进去,又冲衙役道了谢,才推门进去。 里面,早就看不见那两人的身影了。柳臻淡淡一笑,她不着急,慢慢等着二人的出招。 朱平和冷如心回去之后,两人许久没睡着,简单梳洗之后,两人躺到床上闲聊。 第九七四章 打听各种消息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不然,我们告诉柳臻吧?”朱平撑着胳膊坐起来,“说不定柳臻去找,比咱们两个人去找更容易一些呢。” “你好意思对一个小姑娘说那些?”冷如心翻身朝里面睡去。 她两个在这为难呢,殊不知柳臻已经大概明白了。 她二人临出门的时候说上了那么一句,初始的时候柳臻没听明白,但是后来柳臻想明白了。 他们二人去的大约是秦楼楚馆这样的地方。 只是柳臻不知道为何她二人要这般避着她。 如果二人好生说不出来,她肯定也是会产生好奇心的。 虽然她可能会想办法将秦楼楚馆改成做其他生意的地方吧,但是她肯定会先去看一眼的。 带着满腹疑问,柳臻闭上了眼睛。 许是今日太累了,她没有隐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想到昨夜冷如心和朱平在马车上一直坐立不安的神情,她蓦然发笑。 如果不是二人神情不对,她还猜不出来呢。 起来一看,天还没亮呢。 听见有开门声,柳臻径直往萧秦那边走:“我就知道肯定是你。” 萧秦站定,等着她过去,脸上是自看见她时就挂上的微笑。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她问。 萧秦答:“已经卯时正了。” 柳臻恍然,她以为现在顶多刚过寅时呢:“真的到了冬天了呢。” 天黑得越来越早,亮得越来越迟。 “你是想出去转转,还是在宅子里练武?”萧秦问她。 当然是要出去了,现在整座宅子里几乎住满了人,哪有地方给两人活动,稍微发出一点动静,都有人要听见的。 “学子们早上应该起来读书了,咱们今儿出去跑步吧。”柳臻说,“动作快一点,说不定迟些时候我有事呢。” “好。”萧秦应下来,转身回屋换了身方便的衣裳。 柳臻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换好了,她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想出去跑一圈了。 昨儿夜里太累,身上有些地方感觉甚是疲软,让她很想出去好好活动活动,将筋骨舒展开。 出去之后,萧秦才问她待会有什么事。 “到会再说,先跑步。”柳臻不想说话,她想赶紧跑完。 反正如果衙门的人过来,萧秦肯定就知道了,没必要她现在解释一通。 解释之后,萧秦肯定会担心,要问的问题肯定不少。 在门口拉伸了一会,两人跑起来。 宅子周围还不显,往外围多跑了一会,到了宽阔一点的街道上,摊贩就多了些。 有赶早市的,也有卖早点的。 只是不如阜县极其周边的城镇热闹,可比起渠宁县附近的村落,已经算是热闹非凡了。 两人跑过,一路的摊贩都叫着二人停下来到他们的摊子前看看。 尤其是一家卖小混沌的,摊主最是热情,若不是两人跑得快,就要被拉下来了。 柳臻虽然没停留,但是大致上看了,摊主在碗底放了点盐和嫩白的虾米,还刮了点猪油放进去,冲上一瓢热汤,倒进去煮好的小馄饨,再撒上零星蒜苗碎,看着鲜美极了。 柳臻还想着难道这里的人不吃芫荽吗,那边就有客人要了,摊主立即端出一个小箩筐,抓了一些芫荽给那人撒上。 一切不过是一瞬间发生的事,萧秦并没有发现她的走神。 两人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跑了半个城,跑完的时候两人快走顺气,萧秦本想转进另一条街,哪想到柳臻直直朝小馄饨所在的街上走。 要了碗小馄饨,柳臻去隔壁买了两块肉饼回来。 见萧秦还傻坐着呢,不由道:“你要了什么?” 萧秦迟疑:“不然我跟你一样?” “不用,她这里看着还有豆腐脑啊面条什么的,你自己看着叫,不一定非得跟我一样。”这时候小馄饨已经上来了,柳臻将肉饼塞给他,拿起勺子就先喝了一口汤。 萧秦接过肉饼,还没回过神。 “哇,小嫂子,你这馄饨汤也太鲜了!”咬了口馄饨馅,柳臻又是一阵赞叹,“这肉馅调的可真好,咸淡刚刚好,肉馅还弹牙得紧。” 待喝汤的时候喝到薄如蝉翼的馄饨裙边的时候,柳臻双眼瞬间亮了好多:“瞻白,不如你也要这个吧,小馄饨真的是喝的呢!” 比起大馄饨,柳臻觉得自己真的是爱上小馄饨了,大馄饨其实有些像饺子,馅料虽然更足,但是皮显得有些厚了。 而且小馄饨的汤也太好喝了吧,她觉得自己光喝汤,也能喝掉一整碗。 这边萧秦还没做决定呢,那边摊主已经将小馄饨端过来了:“姑娘,您要的馄饨来了!” 柳臻扬起脸,道了谢,等摊主走了才说:“方才我的声音大了,摊主可能误会了,你若是不喜,这碗我也……” “无妨。”萧秦拿起汤匙喝了口被夸上天的汤,发觉果然十分鲜美,再吃一口馄饨,发现确实甚是弹牙,一时也有些惊住了,“竟然比饺子还要好吃。” “是吧。”柳臻忍不住微笑。 两人喝完了热乎乎的鲜美小馄饨,还啃完了一块肉饼,心满意足地回去。 两人跑得太快了,实在是渠宁县有些太大了,若不是加快了速度,两人最少要花一个半时辰才能将半个城跑一圈。 而且这半个城,还是两人自己认为的,走的是大道,还不是七拐八绕的小巷子。 回到赁的宅子,已是辰时了,早先小声读书的学子们此时毫无顾忌地放生读书,引得路过的人和周围邻居引颈观看。 瞧见两个人脸上带着疲惫地回来,有人笑着冲他们打招呼,有的人则问他们一大早怎么会如此劳累。 柳臻就笑着解释他们早起晨跑强身健体。 如此,自是免不掉要宣传一拨正威镖局以及正威书院和木兰院了。 接下来的事,就用不着两人继续说下去了。一群人中,总有消息比较灵通的,只要有人开个头,后面的自然有其他人接下去。 待晚些时候,学子们读完书出门的时候,他们自然有的是人能打听各种消息。 第九七五章 吃香的家风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麦苗起来之后看见柳臻屋里没人,又听闻萧秦也不在,就知道两人肯定晨跑去了,先是庆幸了一番柳臻没叫她,接着就赶紧和厨子去烧水。 柳臻一回来,她就和小玉将浴桶注入了七成的水,恭迎柳臻去沐浴更衣。 闻到柳臻身上饭食的香气,麦苗好奇道:“姑娘去哪了?” 柳臻笑了下:“跑完之后和萧秦在附近吃了小馄饨。” “小馄饨?”麦苗给她梳着头发,“这里的小馄饨好吃吗?” “好吃的呀。”柳臻说,“就离这里不远,明儿你若是跟我一起晨跑,我就请你吃、哦不,是喝小馄饨。” 麦苗撇嘴,她不跟着姑娘晨跑,也能去喝小馄饨。 大不了等柳臻和萧秦去跑步的时候,她先去吃了,然后赶紧跑回来。 “那姑娘你和和萧少爷还要吃厨子准备的饭菜吗?” “当然不用了。”柳臻说,“你们注意着门口,可能有衙门的人过来。” 麦苗瘪嘴:“罗姑娘又要和您炫耀她的幸福生活?” 柳臻忍俊不禁:“人家现在是知县夫人了,你说话好歹注意些。” 麦苗不是很在意地说:“这不是在家里嘛,在外面我肯定不会这么说的。再说了,她现在是知县夫人,我家姑娘现在还是县主呢。” 柳臻无奈:“再是县主,也不是真的县主,人家知县虽然是偏远小官,手里是有实权的。” “知道了。”麦苗将柳臻的头发盘上去,“那姑娘您先泡一会,我去厨房说一声,让他们少做两个人的饭。” “行。”柳臻伸手摸到一边热水里的瓢,给自己加了一些热水。 麦苗多看了一眼,出去的时候没先离开,她去找了个宽的矮脚凳,拿进来净室,将木桶提到矮脚凳上,这样就方便柳臻自己添加热水了。 辰时正,厨子将各样早饭端上来,柳臻虽然吃过了,也过去坐了坐。 瞧见冷如心和朱平,她摇了摇头:“二位怎么眼底发乌,是这里睡不习惯吗?” “不是。”两人否认。 柳臻了然,这是为了作业的事担心呢。 她觉得这两人很没有必要这样,既然都做出了半夜偷跑出去的事了,合该想到有可能被人发现的嘛。 昨夜还好,是做好事被官府知道了,若是在什么不好说的地方被衙门的人看见了,今天面对众人的时候才会比较为难呢。 “馆长,先生,你们快吃饭吧。”柳臻意有所指,“说不定等会咱们要出门。” 她这样说,其他人都看过来,尤其是几个小的,都猜测着他们是不是要丢下她们这些小孩子,自己出去玩。 星星紧张地说:“先生,其实我还想坐马车。” 柳臻笑起来:“你若 第九七六章 了解详情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为何还要请她?”罗珊珊不解地问。 知县答:“自然是要就昨夜走水的事……” “可是你昨天夜里不是都问了?”罗珊珊羞恼道,“你方才都说了,损失并不多,也问了人家知道人家是夜里睡不着出来转悠才发下的,你现在还要问什么?” 知县终于意识到不对了,他赶紧搂住罗珊珊,好生安抚了一会才说:“我是都问清楚了,但是毕竟发生了那么厉害的火灾,就是有人及时发现了,没有出现伤亡,灭火还用了快一个时辰呢。我总要把相关人等叫过来,好歹让底下人能记录在案吧?她们做了那么大的好事,我总要口头赞誉一下吧?” “你说得也对。”罗珊珊噘嘴,“可是……” “嗯?” “没什么。”罗珊珊叹气,“相公,打从来了这里,你太辛苦了。” 瞧人家萧秦和柳臻,想去哪就去哪,悠游自在得很。 对于小夫人的挂念和心疼,知县很是受用,捧起她的双手轻轻吻了一下:“为民请愿,是我的志向。” “嗯。”罗珊珊不甚热情地应了声。 知县只是小官,如今太后掌朝,管理得甚是严格,卖官鬻爵的事一经被查,严惩不贷,家里周旋许久,才得了这么个小官。 要往上爬,不知要多久呢。 本来空闲的官职就不多,又有女官一同竞争,好的官职就更抢手了。 罗珊珊自己感觉,太后是女人家,肯定对女官更有优待,有好的职位,肯定是要留给女人的。 她的担心,不无道理,不过知县也有自己的理解:“就算日后男官和女官要当朝竞争,也要许多年以后了。如今,要全天下的臣民完全接受女官的存在就不是易事。” 虽然他有耳闻有女官带着一众护卫去地方任职了,但那都是太后势力涉及之地,更远一些的地方,乃至藩王属地,还没有女官的存在。 两夫妻这边议论着,殊不知朝廷已经颁发了新的关于保护女官权益的法律。 其中一项便是,但凡侮辱女官,一律从重处理。 侮辱女官,就是侮辱太后,与侮辱太后和皇家同罪。 女官所及之地,同僚或者上司,乃至藩王公爵,但凡敢染指女官,视同谋反。 纵然文武百官高呼三思,这一政令还是下发下去了。 身在渠宁县的众人不知道,但是远在京城皇宫的太后,却时常翻看柳臻的来信。 知晓她一路见闻,太后的感叹多了些。当天与皇帝同食的时候,她甚至感叹了句:“若陛下能独当一面了,我也可退居深宫,偶尔与民同乐了。” 渠宁县一座宅子里,众人将将吃完饭,柳臻喝了碗清粥,衙门的人来了。 她让众人莫要担心,携着冷如心和朱平随着衙役走了。 “你们安心等着,顶多中午,我们就回来了。”柳臻安慰几个小的,“你们若是想出去,便请麦苗和小玉带你们出去。” 她看向麦苗:“你们如是好奇,走在路上的时候多听听百姓的闲聊,大约就知道了。” 望着三人的背影,麦苗懂了,她家姑娘有干了什么事了,而且还是大事。 “姑娘不在,咱们还是在家里好好呆着吧。”麦苗看向众人。 几个小的担心地看着柳臻离开的地方,麦苗便改了主意:“方才姑娘说咱们若是上街多听听,便能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若是不想在家里呆着,咱们便去街上走走?” “好哦!”孩子们都很开心。 小玉就说:“咱们干脆跟着厨子们一起去菜市场转转吧?” 菜市场人最多了,附近的人都会跑到菜市场,这样消息传递的更快。 “好啊。”麦苗一排额头,“厨子好像方才就说着要出门,咱们赶紧去看看,说不定他们已经从其他门走过了。” 一看,厨子果然已经离开了,众人来不及说别的,赶紧出门追。 因着要去菜市场,他们就没坐马车。 但是毕竟孩子太多,麦苗不放心,刚出门,就顿住了,还是让车夫去套一辆车来:“坐马车追,更快。” 她想过了,到时候年岁大的可以下来,年岁小的就哄着留在车上看马车。 孩子们这么珍惜马车,让她们好生看着,她们肯定会愿意的。 只是,麦苗为难地看向一边的萧秦,她没想到萧秦竟然要跟着她们一起去菜市场。 那样的地方,不应该只有她家姑娘在的时候萧少爷才能愿意踏足吗? “怎么了?”小玉见麦苗在发呆,轻轻撞了她一下,“帮帮忙。” “哦好。”麦苗连忙帮着把几个孩子抱上去。 看来萧少爷也很担心她家姑娘啊,都顾不上别的了。 不再多想,麦苗帮着将六个孩子抱上车,毕恭毕敬地问萧秦:“萧少爷,您可要上马车?” 萧秦看了眼,车夫套的马车并没有多大,六个小孩子,加上麦苗和小玉两人,已经够挤了,便道:“我在外面就行。” 麦苗抿唇,但是没敢说什么,心里却在呐喊:“天哪,她竟然要坐未来姑爷赶的马车呢!” 萧秦要坐在外面,墨竹便让车夫回去了,他来赶车。 赶车之事,他虽然做的不多,但是特意学过的。 还没到集市呢,众人就听见百姓们似乎在议论什么事,麦苗撩开马车侧面的帘子,试图从只言片语中探听些什么。 只是老百姓口中夹杂了太多当地土话,还有许多感叹词,她实在听不太明白。 萧秦坐在外面,能听到的声音更多,大致听到了走水救火之类的字眼,心中大致有了猜测。 想到柳臻是跟冷如心和朱平一起去了衙门,他心里跟明镜一样。 朱平和冷如心进来小动作本来就多,不难猜到二人很有可能是什么时候偷跑出去,但是不巧被柳臻看见了。 于是会隐身的柳臻悄悄跟在了两人身后,只是不知何故,三人大约遇上了什么地方走水,然后便一起去帮忙了。 故而今日知县遣人来叫走三人,大约是为了了解详情的。 第九七七章 不是一般人家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叹了口气,柳臻真是去到哪里都能遇到稀奇古怪的事呢,一路上从来都不寂寞。 想着柳臻今日平静的神色,甚至跟他一起跑了办个城,估计没什么大事,想必她说得对,最迟中午就回来了。 实际上,柳臻和冷如心以及朱平去到之后,不过半个时辰,知县就结束了问三人的话。 三人不过是路过,纵使三个女人半夜三更出来散步比较奇怪,但是她们自称来自阜县,在阜县女人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是夜里不睡觉,在城里走一夜,都没有人管。 知县心中无奈,但也好奇,闻言多问了些阜县百姓的风俗,故而多耽搁了一些。 柳臻则趁机向知县打听了发生火灾的原因,原本看起来还挺热情的知县,瞬间戒备了,柳臻问什么,他都推说衙门里还在查。 总结一句,我可以问你,但是你就不要想着问我了。办案是知县的事,你们这些非官府的人只有乖乖提供线索的份,其他的就不要多想了。 不要多想就不要多想,听着朱平大致将书院的事讲得差不多了,柳臻便请辞了。 知县想多留三人,多打听一些事,但是柳臻却不给他面子。 您方才不是拿捏着态度只问案情嘛,现在案情都说完了,您不放我们非官府的人离开是什么意思? 最后知县甚至搬出了罗珊珊,说罗珊珊很舍不得过去的朋友,请三人中午留饭,柳臻当然一下子就拒绝了。 她们三人突然被官府的人带走,家里那些个不知道怎么担心呢,她们当然要赶紧回去啊。 不然别说萧秦多担心了,就是麦苗,都会吵得柳臻耳朵疼。 出得衙门,柳臻问二人:“你们到底要去什么地方,直说就是了,何必遮遮掩掩?” 冷如心和朱平对视一眼,很快交换了一个眼神,刚想说话,就听柳臻说:“你们要是想哄我,就别说了,等你们想说的时候再说。友情提醒,顶多两天,我就要启程离开这里了。” 两人皱眉,朱平道:“学子们才来这里不久,许多情况都没有弄清楚呢,这便要走了?” 柳臻嗤笑:“所以朱先生是想你们陪着学生继续留下来?” 朱平神情间一喜,刚要想言辞应下呢,柳臻就说:“您就别想了,再耽搁下去都要过年了。难道你想跟着那帮学生在外面过年?” 朱平不吭声了,她不在乎,可那群学生到底是在乎的。 就算他们年纪小,不忌讳什么,但是他们家里人肯定要说道些什么的。 这些学生到底不是正经出来游历的,只是出来长长见识,离家几个月已经够他们家人担心和心疼的了。 若是要应考的学生,或者跟家里说话了的,出门三年五载,家人就算担心,也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先生你考虑好,到底要不要说出来。”柳臻说完,顿了会,忽然冲朱平眨了下眼睛,“其实我差不多猜出来了。其实你应该也想说出来,毕竟靠你自己和冷馆长,大约是错过好几回了。” 说完,她大步朝外走。 没走几步路,一个人迎上来,朱平和冷如心看她和那人说了几句话,便跟着那人走了。 两人还迟疑着呢,一辆马车赶到两人面前,柳臻掀开帘子:“上车。” 两人没怎么犹豫就上去了,朱平狐疑道:“看样子不是你家的车夫啊?” “是不是。”柳臻随意道,“是镖局里的人,来这里送一批货,看见了我,便来问了声。” 朱平:“……”这就是家大业大的好处吗? 慕了,慕了。 旁边冷如心也是一阵无言。 朱平:“只要是跟柳臻有关系的人,都要认识柳家的人吗?” “当然不是了。”柳臻微笑,“只是他刚好见过我而已。只是我刚好跟我爹娘长得比较像而已。” 扬声对车夫快一点,柳臻冲车内的二人解释:“他们都有任务在身的,咱们到前面就下来。” 在太平的地方,正威镖局押送一趟货物是有时间要求的,那边送到了要请接收货物的对象留下证明,这边回去的时候也要算时间的。 不过在容易发生战乱和遇到匪患的地方,则以镖局人员性命要紧,能把货物送到就送,实在不行丢了货物也要保住命。 这一点,雇主雇镖队押送货物上路之前都要说好的。 若是必须要送到接收人手上的,则选取竞镖的行事,不怕丢了命的镖头,自是可以接下,但是不准以身份欺压下面的镖局成员,全凭自愿。 当然了,这样的镖走一趟,是平时能挣得许多倍,这些钱柳家不要,竞镖的人自己拿着——因为代价太大。 一般难度的镖,有镖局评估风险,交给相对应能力的镖头。 “正威镖局的人?”冷如心外看,“只来了这一个?” 柳臻笑:“当然不是了。只是我不 第九七八章 没钱的再次感叹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等以后镖局的效率更高一点,或者拉人的工具能带更多的人了,说不定镖局就能成为长途牛车呢。” 他们一路走来,在乡村里遇到过不少村子里拉人的牛车,多数一个铜板就能坐上牛车进城。 “那学子们跟着镖队后面历练不是更好吗?”冷如心忽然道,“最起码安全是有保障的。” 柳臻点头:“理论是这样的。” 但是镖局讲究速度,一趟镖,若是短程的还好,旅途过长的,押镖的镖头及其下面的人,几乎都是经过一两座城市便要进行交接的。 将货物交给下一个城镇的镖局继续押送,原来的人则在当地镖局修整后之后押送其他货物回头或者去往离初始地最近的镖局,之后再回家。 柳臻想了想,又说了一点:“不过,以免有什么问题,一般会有一个镖头,或者地位仅次于镖头的人,会跟着去往下一个地方的镖局,陪着下一个地方的镖头再经过一个镖局,才会交接回头。” 这算是将正威镖局运转的模式都说出来了。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秘密。 有柳家的财力的,抢不过柳家了;想抢的,没有柳家的财力。 在全国各地建造正威镖局,不是一般二般的富商能办到的。 光是建造房屋是不行的,柳家的正威镖局,每一条走的路,柳老爷过去都亲自走过的。一路的人脉和关系,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冷如心和朱平颔首,冷如心倒是没什么特别想说的,朱平却忍不住开始抱怨:“早知如此,当初我和几个学生被偷儿摸了钱袋子,又迷了路,我们就去镖局求助了。” 柳臻好奇:“怎么回事?你们遇到镖局了,没进去问问?” 朱平不想说话,当时她和几个学生自诩是读书人呢,结果落到那般境地,一个个觉得羞于见人,看见正威镖局的牌子,没有他乡遇故知的惊喜,只觉得丢人,讪讪地跑远了。 就是问路,还绕过了镖局,问的当地百姓。 如今想想,朱平都忍不住发笑:“当初才来木兰院没多久,我还没现在放得开。” 若是现在,她肯定赖都要赖上柳家的产业,管他是镖局还是铺子。 “出门在外总是千难万难的。”冷如心感叹了一句,然后看向柳臻,“除了皇家的人,恐怕也只有你出行,有那么方便了吧。” “瞧馆长说的,我们家怎么敢跟皇家比?这全天下都是太后和陛下的,更遑论柳家小小的产业。”柳臻不敢认,连忙说,“这一路上,我遇到的困难也不少,馆长一路是跟着的,我们也只是占了有钱的便利。” 因为有钱,所以吃喝不愁;因为有钱,有住店的机会,就能坦然住店。 但没客栈的地方,没卖吃食的地方,有钱没地方花,他们也只能听天由命。 冷如心摇摇头,不想说话。就是这样,柳家的日子已经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了。 “如心,我觉得你这话说得不对。”朱平道,“这人呐,是不能比惨的,因为总有更惨的人。那对于那些更惨的人来说,能吃上馒头,都是不敢想的日子,吃上一口包子,都是神仙一样的生活了。” 她这么说,冷如心接受,她承认是自己短视了,不过也觉得柳臻确实太谨慎了。 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谨慎一点是好事。 如今太后当朝,政清人和,若是换了多心的掌权者,柳家确实危险。 幸好柳家只是比一般人有钱了些……不过,柳家的势力是挺大的。 光是遍布全国的镖局和书院,都挺令人忌惮的。 如此,冷如心忽然更加明白柳家兄妹不愿全部投身官场的原因了。 柳家如今虽然势力不小,但是说到底只是用来挣钱而已,挣钱之道不过是小道,一般人听来,羡慕有余,多是轻视。 虽说本朝并不是重农轻商的,但商人地位天生便比较尴尬。 有太多朝代故意打压商人了,也不怪世人下意识轻视。 不过这也是柳家的另一重保护了也说不定。 路过菜市场,柳家扬声让车夫停下来。 “我猜他们很有可能在家里坐不住,肯定要出来打听消息。”她对两人解释。 而打听消息最好的地方,肯定是菜市场啦。 距离她们被叫到衙门,还不足一个时辰,想必麦苗他们还没有回家呢。 一下马车,三人便看见了一辆有柳家标志的马车。 “还真叫你猜对了。”朱平忍俊不禁,“也不知道在马车上等咱们的人是谁。” 柳臻好笑:“不是猜对了,是我太了解麦苗了。” 肯定是那丫头提议的,不然一行人怎么可能来菜市场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毕竟有六个小孩子呢,就是其中有好几个年纪大一点的,也不好看得住的。 柳臻冲送她们三个过来的车夫道谢,又问了冷如心和朱平,知晓二人不愿意先行回到住处,便打发车夫离开了。 车夫离开之前,她将灵鹤等人在渠宁县买了座宅子的事说了,让他们日后若是还要往来渠宁县,可以去那边歇歇脚。 有镖局的人偶尔去一趟,也能震慑左邻右舍。 只是现在宅子里还没有主人,看来还是要在渠宁县买个铺子或者弄个别的什么,不然渠宁县的宅子大多数时候还是要浪费了。 念及渠宁县官学都败落了,私塾书院更是几乎不见踪影,柳臻倒是有个想法。 便是让灵鹤几人以及到这边游历的学子,轮流过去一个,一面住在宅子里省得宅子平白败落了,另一面也能多收一些附近的孩子,暂时将宅子当成一个小小的书院。 想到这里,柳臻禁不住叹气,若不是她没钱了,倒也不必精打细算,直接买块地建个书院就是了。 在菜市场没走多久,就看见了萧秦和麦苗一行人。 “姑娘,您这就回来了!”麦苗看见三人,先是已经,旋即就飞一样跑了过来,“出来那样大的事,我以为姑娘要迟些回来呢。” 第九七九章 沾点光而已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将方才的想法说了,让她后面寻机会跟灵鹤灵兰等人商议一下,才回答她上面那个问题:“胡说什么呢,我和两位先生、馆长,不过是路过所以做了好事,火又不是我们放的,难道知县还能为难我们不成?” 知县不仅没为难她们,还嘉奖了她们。 虽然知县的年纪还没有冷如心和朱平大,但毕竟是一方父母官。 先不论柳臻怎么想,冷如心和朱平可是嘀咕了一路了,她们怎么也没想到两人明明是半夜偷偷跑出门的,怎么就被柳臻拉着去救火了。 还莫名其妙的一起得了知县的嘉奖。 若不是渠宁县太穷了,说不得知县还要给她们一些实质性的奖励呢。 就这,好像也是有点奖励的,只是不多,知县觉得三人应该也看不上,就没有多说,只送她们出来的衙役提了句。 等众人回了家,知县的嘉奖也到了。 衙役拎着三袋谷子:“知道诸位怕是不久之后就会离开,所以我们特意先给诸位送来。” 朱平和冷如心略显尴尬地收了谷子,面上讪讪,倒是不知如何应对了。 萧秦走出来,与衙役寒暄几句,知晓衙役还要继续给其他人家送县衙里给出去的奖励,只虚虚留着衙役,要请他们进去喝杯茶水,听衙役着急继续办差,便没有继续相留了。 柳臻拿过属于她的那份奖励,手伸进去摸了一下:“这是还没脱壳?” 麦苗接过来一看,乐了:“确实没脱壳。怕是这渠宁县的知县太穷了,不脱壳,看着好歹多一些吧。” 甭管知县是出于什么意图给她们小麦做奖励,但收到的人,还是觉得很新奇的。 冷如心捧着一小捧小麦,问:“这能种吗?” 柳臻心算了一下,最近冬小麦应该已经播种过了,说不定这就是播种后的剩余。 “不知道。”朱平知道得多谢,但也不算太多,她毕竟从下在城里长大的,也只是比冷如心多见了一些植物而已,“听说当种子的小麦都是要经过挑选的。” 劲头过了,三人便对这小麦失去了好奇,本想着交给厨子,让他们拿着看能不能磨成面粉的,结果几个孩子很感兴趣,尤其星星三个从山上下来的,更是对小麦好奇极了。 小麦生长周期比较长,比起种蔬菜更是要花更多的精力和力气,且成熟之后容易引虫子和鸟雀,在山上种并不合适,所以山上的那群人很少种植。 麦苗就着她们对小麦的好奇,一下子教了她们不少新字,都是关于庄稼的。 小到一粒绿豆,大到一棵冬瓜,只要麦苗能想起来的,都写了一遍,并且领着她们读了好几遍。 至于六个孩子能记住多少,就看个人本事了。 反正第二天还是要复习的。 麦苗教了她们,就去找柳臻了。 本来一回来她就想去找柳臻更加具体地打听作业发生的事,只是她知道姑娘不 第九八零章 农家小菜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厨子在另一边做饭,并不管角落里忙活的二人。他们今日在菜市场耽搁了不少功夫,正忙着备菜做饭呢。 虽说耽搁了不少时辰,但很是值得。今日他们在菜市场买到不少好东西。 厽厼。两个厨子做饭,另一个将买来的鲜肉处理了,打算灌香肠和做咸肉。 如此肉能耐放,路上也不至于没有好东西下肚子。 此时正是山上一天中最暖和的时候,山洞里的人几乎都出来在洞口位置平坦的地方晒太阳。 有胜在柳臻给出的期限的最后一天,摸下了山,跟柳臻定好了出发的时候,还有两天,他们便要出发下山了。 之所以等到最后一天,一个原因是他们当时种的菜还没成熟,另一个原因,也是他实在没办法摸下去。 城门守卫太严格了,他想混进城里,还是比较困难的。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没有跟别人说的,他看似信任柳臻,其实心里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信任。 他倒不是怕柳臻跑了,只是他担心柳臻并不是好人。 所以故意拖到最后一天,偷偷溜过去,瞧过了星星几个,确认了她们四个并没有因为他的拖沓而受到不好的对待,他才完全对柳臻放了心。 这个放心,却不是别的,只是相信柳臻确实不会害了他们这一群人而已。至于柳臻为什么愿意那么好心地将他们带出去,给他们提供待的地方,还要想办法送他们到京城,他心里还是有忌惮的。 只是再多的忌惮,都敌不过在山下堂堂正正过日子的愿望。 所以确定不仅翩翩过得不错,几个小的更是比在山上的时候还要活泼,他现身了。 只是当时柳臻好像急着要做什么事,与他并没有说上几句话,只让他自己去厨房里看着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拿一半,然后就急急忙忙出去了。 他倒是没跟着看,只不过听她身边的萧秦说了句又去喂爆竹还是什么的。 品书网vodtw.org厺厽。“爹,地里的萝卜都收了,吗?”有胜问他爹。 地面上的庄稼容易给山上的动物毁了,地下的倒是好一点。 而且萝卜不仅地下的能吃,地上的萝卜缨煮一煮晒干了也是一道好菜。 “收了。”有胜爹说,“让人切了晒干了,做成萝卜干带着走。” 幸好有胜上次去柳臻那里拿了不少盐,不然还没那么多盐腌咸菜呢。 山上的他们开垦出来的田虽不多,杂七杂八还是种了不少东西,这些都系都是好不容易才长那么大的,大家舍不得丢下一个,便都想办法纸做成了便于携带的咸菜。 像萝卜,直接切开晒干了,倒是拿大叶子一裹,再用柔韧的长叶子一个个捆扎好,就能带走了。 想要吃的时候,拿一点出来切片,再拌点盐啊什么的,就能吃了。 以后到上下了,能用的调味料应该就多了,有胜爹想起来拌上盐糖再滴几滴醋和芝麻油的咸萝卜干,忽然有些饿。 想当初这可是他小时候尝尝吃到的农家小菜,家里年成不好的时候,可都是靠咸菜下窝窝头的,只是想不到,如今竟然变得很珍贵。 想到没多久就能下山了,有胜爹心里涌起一阵期待。 这几天他想着,就是柳臻骗了他们,不能送他们去京城伸冤,能在山下过上安生日子,便也就值了。 有胜不知他爹在想什么,但是猜也能猜出来,最近大家说的无非都是去了山下怎么过日子的事,基本上都是好话。 他对他爹说:“咱们应该比那县主姑娘早些时候出发,若是他们有事耽搁了,说不得咱们还要在山下等一等他们。所以爹你记得和诸位叔伯婶子说一声,就是下去了,也要多好不要轻易露面,除非跟那县主姑娘接头了。” 不然山下的百姓看见他们这群人,肯定是要报官的。 到时给柳臻惹麻烦就罢了,就怕他们要被抓进大牢里了。 “也好,既然都收拾好了,就早些动身。”月荣嫂从旁边路过,恰巧听见了,“不怕咱们藏着躲着等人家,就怕让人家等了咱们。” 他们有求于人,自然要做足姿态,不好让人家生厌的。 月荣嫂这般态度,有胜父子倒是都能理解,毕竟月荣嫂的姑娘在人家那里呢。 “月荣大娘,您放心,翩翩妹妹在县主姑娘家里好得很。”有胜本来不想说的,但是不愿月荣嫂担心,便多说了两句,“上回下山,我虽然没有特意跟翩翩几个妹妹见面,但是躲在暗处的时候都看过了,她们各个都比在山上的时候胖了许多。” 有胜性子随他爹,虽然因为处境艰难,为了给大家兑换物资,稍微学得圆滑了一点,但是其他方面还是不变的。 说人家女孩子的长短,就不是他 第九八一章 保持体型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听说柳臻直接去成衣铺给几个孩子置办了新衣,不仅但她们在城中玩耍,还带她们品尝美食,女人们都露出了艳羡的神情。 月荣嫂和另外三个女孩的娘亲,纷纷露出了欣慰和放心的表情。 至于男人们,他们心里也放心不少,柳臻既然愿意对几个孩子那般周到,想必对他们这些人多少也是带有一些善意的,大约是不会害他们的。 厽厼。有胜听见他们的嘀咕,很是无奈:“其实县主姑娘若真是对我们有什么利用之心,也在所难免。同时,也是理所应当的。” 见众人不解,有胜不禁叹气,这些人竟然就想这么坦然地接收柳臻的帮助。 “大家本就没有什么交情,她愿意冒着被衙门发现的风险带我们出去,并且提供地方安置我们,已经是极大的善心了。再多的,她愿意给,我们却也不好就这般接受。” 有胜话说的明白,但是很多人表现得好像听不懂一样。 有胜只能又说:“非亲非故的,人家县主姑娘愿意对我们施以援手,我们合该报答她。既然她不要咱们的报答,咱们更不应该从她那里索取更多。” 有人就说:“县主姑娘愿意做好事,咱们拦着岂不是惹得她不开心?” “就是啊。”还有人附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救那么多人,就是在佛祖那里也是排的上号的。” 有胜还欲再说,月荣嫂直接不耐烦地离开了,走之前很是不悦地说:“你是佛祖啊,那么知道佛祖的心思?” 月荣嫂一向好性子。当然了,月荣嫂是不好惹的,若不然她和翩翩两个女人家,又是容貌那般好的女人,也不会到现在还平平安安的。 月荣嫂之所以看着那么好性子,只是为了和大家和平共处,不给自己和翩翩惹麻烦。 但若遇事,月荣嫂比起一般男子还有有勇有谋。 她那般生气,有胜忽然明白了。 这些人哪是听不懂话,是故意装听不懂呢。 能白得好日子,干吗要自己辛苦创造? 想明白之后,有胜便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他起身,冲众人说:“虽说要走了,但毕竟还没走,我去附近巡视一番。” 说完就走。 他年轻,还是身高手长的壮实小子,没一会就追上了先离开的月荣嫂。 “月荣大娘,您自己出来这么远要干什么?” 月荣嫂早就听见后面的脚步声了,但是她不想理那些人,便只做不知。 此时听声音是有胜,她便停下来了,等有胜走过来,才继续往前走,她胳膊上挎了一个小小的篮子,冲有胜和蔼一笑:“靠近山下的地方还有些野菜,我去挖一些带着。” 天冷了,野菜就是不处理,也能多放几天。 野菜虽然苦涩,但是做个野菜面疙瘩汤还是能入口的。 品书网vodtw.org厺厽。虽然有晒干的萝卜缨,而且下面汤更加好吃,但是往后还不知什么情况呢,趁现在能多备一些东西,月荣嫂还是想尽量多备一些。 有胜听了,感叹了两句。 快要下山了,本来沉寂的山洞越发心浮气躁起来,若不是他爹压着,有些人就是山里他们自己开垦出来的田地里将要收成的庄稼都不想要了。 都想着下山就过好日子呢,却不想想,若没有资本,如何过好日子? 山上虽然艰苦,但是他们经营了那么多年,即使吃不饱,短时间却不担心饿死。 可是下山之后呢,他们连户籍都没有,就算柳臻愿意将田地暂时租借给他们,他们也要等地里的作物长起来。 那作物成长之前,他们吃什么喝什么? 难不成全都找柳臻去要吗? 人家可不见得愿意就这么养着他们这些人。 而且听那日柳臻在山上说的话,她愿意在初期亏本一些多帮扶他们一些,但是后期都是要收回去一点的。 只是人家善良大度,不会连本带利息地收取而已。 “月荣大娘果然不是一般人,想得就是比一般人通透全面。” 月荣嫂失笑:“我哪是想得通透,我只是怕饿着我的翩翩。” 她年纪那么大了,这么多年也过够了,可是翩翩那么小,合该要过好日子的。 有胜:“月荣大娘为何要这么说?这山下的日子就算开头艰难一点,但是我信心靠着大娘,你和翩翩妹子的日子差不了。日后的好日子多的是,到时候再活五十年都嫌少呢。” 月荣嫂心花怒放,甭管因为什么原因,能下山过正常日子,她还是很开心的。 继续往下走了一段距离,有胜就劝月荣嫂停下来了:“再往下不是咱们经常去的地方,人气少,容易有野兽。” “行。”月荣嫂承他的情,“大娘就在这里找一找,有我就多挖一点,少我就少挖一点。” “那行。”有胜转身欲离开,“您在这里,我去那头巡视了。待会我过来,咱们一同回去。” “行。”月荣嫂也没拒绝,山上到底危险,久留不宜。 月荣嫂挖了没多久,忽然看见眼前多了一双女人的脚,她抬起头。 钱大妞蹲下来帮着一起找野菜,这个时候了,野菜差不多都消失了,仅存的,也干瘦得很,地上只有生命力格外顽强的杂草。 “你挖得也太入迷了,连我来了都没发现。”钱大妞语气嫌弃,面上却没有一点,“若是来了什么野兽,可就不是你来挖野菜,是人家捕猎咯。” 月荣嫂也没放在心上,山上无聊,这点玩笑也算个乐子:“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主,分的粮食尽够你吃了,你怎么也过来了?” “虽然你家两个人我家就我一个人,但我吃得多呗。”钱大妞随意道。 不过她挖的野菜,都直接放进了月荣嫂的篮子。 月荣嫂笑笑,对于钱大妞的身材,她也很是无奈,钱大妞其实吃得不算多,当然了,钱大妞若是想吃,也可以吃掉比平常多两三倍的饭。 不过,钱大妞确实是一个喝水都胖的人。 有时候年景不好,烧的粥都是清水一样,所有人都瘦了,钱大妞还能保持着体型。 第九八二章 好坏参半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一开始,有人说钱大妞接着做饭的机会偷吃,占了大家的口粮。 后来钱大妞乐得轻松,将做饭的活计交出去,她跟着男人开荒。厽厼 再后来,叫唤钱大妞偷吃的人被人发现偷吃。 被人发现的时候,那人开哭诉呢:“肚子那么饿,看见吃的,能忍住不吃吗?我就是忍不住偷吃,我都只剩一把骨头了。” 不过这人也为钱大妞说了句公道话,钱大妞真没偷吃,那人用他那段时间做饭的经历亲身证明了。 自此,做饭的活计又交到了钱大妞手里,只是从固定变成了所有女人轮流。 只要是因为钱大妞不仅人胖,力气还大,拎着两只锅还能再分出两根手指头勾住各勾住一只桶,做饭要跑几座山头,一般女人真受不住。 地里作物收了,有的集中收起来,有的则按人头分。 钱大妞得的那一份,时常会给月荣嫂送一点。 后面翩翩长大了,能干一点活了,分到翩翩头上的粮食多了一点,月荣嫂拒绝,钱大妞才不再送的。 附近的野菜早就被挖得差不多了,两人找了许久,也只挖了小半篮子。 月荣嫂倒是想去对面山上看看,或者到山脚下一点也行,但是她不太敢。 都快离开这里了,也不是马上就要没有口粮了,没必要冒那么大的险。 而且大家一起下山的时候,总有休息的时候,到时顺路将遇到的野菜野果挖一些摘一些就是了。 月荣嫂这边想好了,便不再觊觎山脚下和对面山上的野菜。 她跟钱大妞只在男人们经常巡逻时走过的地方找野菜。 大约小半个时辰,有胜过来了,催着两人早些回去。 有胜:“我爹说,咱们还有点种子,问大娘你们是想在开荒的地方再种一点,还是留着带走,到山下找到住处之后再种。” 钱大妞早在山上呆够了,闻言立即说:“当然是带走咯。虽说县主姑娘说要给咱们提供住处,想也会提供咱们各种需要的东西,但是万一她手下的人不愿意了呢?” 柳臻肯定不会在这里长待的,如果他们把自己的种子种到地里,就算是柳臻离开后她手下的人不肯把地给他们种了,他们总能要回一点长成的作物。 就是柳臻手下的人蛮不讲理,他们这边也是有道理可循的——当初种的种子是他们的。 就算作物是长在柳臻的田地里的,他们出了种子还出了人力,给点补偿是应该的吧。 月荣嫂比钱大妞想得更深一些,不过他们有多少种子她是清楚的,她倒是想说在山上也撒点种子,万一他们真的在山下安家不用回来了,撒下的种子长出来的作物也能回馈给山里的动物。 不过,她也不会当别人的家,便道:“看大家的意思吧,我听大家的。” 有胜便明白了,说:“大家伙是想把山上的东西都带走的。咱们下山之后一穷二白,如果惹人嫌,好歹自己的东西还能将就着用。” 最好的结果便是柳臻的人,和庄子附近的人是欢迎他们的,如此,他们便可在山下安居乐业了。 至于山上的事,经年之后,便只是一份谈资。或者是哄幼子儿孙时的稀奇故事。 渠宁县城里,柳臻指挥着车夫和厨子收拾东西,虽说今天并不是要出发了,不过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嘛。 先将东西收拾着,等真的要启程的时候,才能确保没有遗留下什么。 柳臻和萧秦说好了,明天去黄老九家里说一声,好让黄老九派人在后天过来将钥匙收回去,也省得他们自己人绕一趟了。 黄老九的住处与他们出城门的方向相反。 冷如心和朱平听说黄老九的名头,对视一眼。 冷如心瞧见朱平的眼睛瞬时凉了,心中一动,好奇地向柳臻打听黄老九是何许人也。 柳臻便说了,最后评价道:“此人年轻的时候必定是一方强霸,如今有了岁数,倒是修身养性起来,故而周身气势掩藏不少。” “既是周身气势掩藏了,你又是从哪里看出来的?”朱平狐疑道。奇书网suyingwang.net厺厽 柳臻:“感觉。” 她第一次看见黄老九的时候,就有一种感觉,这人是道上混的。 只是可能现在并不直接参与道上的事了,可关系肯定还在。 “渠宁县是小地方,就算是地方一霸,也算不得什么。”冷如心随意道。 在京城里,她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还真没怎么怕柳臻口中的黄老九。 柳臻笑:“京城自然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因为位高权重,想必对法规法治视若罔闻的人也有不少。但京城和这里还是不一样的,你出来的少,所以不知道。” 冷如心:“有什么不一样?我倒是要洗耳恭听了,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柳臻睨她一眼,不动声色地打量她和朱平,信念微转,说:“京城虽也有恶霸,但是京城毕竟是最繁华的地方,也是法律施行最好的地方。” 而渠宁县,正因为天高皇帝远,有时候当地乡绅或许比县官都有用。有一句话说得好,县官不如现管。 知县几年一换人,可是当地富豪乡绅却一直在的,比起县官,百姓当然更不敢惹当地富豪乡绅了。 而富豪乡绅不敢惹的,肯定是周围暗地里的势力。 黄老九身上的气息非比寻常,想必是暗势力里的佼佼者。 “渠宁县本来就穷,读书人总共就没几个,你们说有几个人能懂朝廷律法的?大多百姓做事,都是循着古例。而不讲法度的地方,拳头大的,凶悍的,就是老大。” 而黄老九,就是这里的老大。 “既是如此,你为何不收集那黄老九的证据,然后将人交给官府,也算是为当地百姓除害了。”冷如心说。 柳臻觉得她的话有些可笑,但更像是故意激自己的。 “我不过是途经此地的旅人,哪来的本事去除害?”柳臻,“再说了,我也从没说过这人肯定只做坏事啊。” 哪有人能片面的坏和全部的好,肯定是好坏参半的呀,只是看哪个占得多而已。 第九八三章 她的处境才是最难的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想黄老九这样的人,有如今的地位,或许年轻的时候放荡不羁,做事狠辣,到了有能力自保的时候,或者成了地方一霸的时候,肯定会更加爱惜自己的羽毛。 柳臻:“你们没去过黄老九住的地方,你们去过了,看周围百姓对他有多敬重,你们就会明白了。” .朱平和冷如心:“你也没说,我们怎么知道?” 柳臻摊手:“想也能想到的啊。” 如果黄老九真的坏得很明显,她肯定不会不管啊。厽厼 她既然无动于衷,肯定是没有抓到人家的把柄嘛。 就算人家身上的气息不太好,就算人家年轻的时候真的做了不少坏事,但是她又没有证据。 而且人家现在也没做坏事,或者做了,但是没传进她耳朵里,更没有让她发现什么,她难道还要莫名其妙地去查人家吗? 那才真是莫名其妙,白费力气呢。 不过,从这两人的反应上来看,柳臻觉得她们两个肯定有什么目的的,不然不可能会一直问黄老九的事。 想到什么,她试探地问:“不然明儿你们跟我们一起去黄老九家看看?” “好啊。”朱平立即点头,冷如心多看了她一眼。 柳臻实在无语极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两人还跟她打哑谜呢。 “其实,你们要是有什么想说的想问的,不如早点说出来。”柳臻,“毕竟咱们就快要离开了,你们要是不抓紧时间,只是失望而归了。” “还是……你们想趁我们不注意,偷偷脱队,单独留下来?” 觑着两人的神情,柳臻说:“劝你们不要这样,你们两个毕竟是女人家,而且体质真的不算多好,还是不要以身试险了。” 见朱平不太高兴的样子,柳臻道:“我知道朱先生您的身体比馆长好一些,但是你们打得过一两个成年大汉?而且还是在有一个累赘的情况下?” 累赘冷如心:“……此地民风看起来挺淳朴的,想必是你多虑了。” 也就是说,这两人还真存了悄悄留下来的心思的? 柳臻冷笑一声:“那是因为好处不够大,不值得他们抛下淳朴的面孔,如果只剩下你们两个如花似玉的女人,而你们又不知收敛,不好好呆在安全的地方,偏给人家动手的机会,你看他们还能不能淳朴得了。” 天下之大,女子当然是哪里都能去得的。 那些坏人想使坏,当然不是女人去偏僻之地的错,但是女人确实处于相对于弱势的地方,理当更加注意保护自己。 若真的想去偏僻的地方,合该练好功夫,有足够的资本无惧风险。 与其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不如好好干,让以后的女孩子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就算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也能天高水远,自由自在地去往任何地方。 “看你们的反应,我之前猜测的有误对吧?”柳臻注视着两个人的面容,从细微之处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应该是有偏差,你们要去的场所,还是跟秦楼楚馆差不多,对吧?” 柳臻更是不错眼地看着两个人,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叹了口气:“我实在想不明白,明明连学子们都知道秦楼楚馆这样的地方有多么坑害女子,你们为何还要去?” 冷如心扭过头,不想说话。柳臻实在太机敏了,她怕自己稍微说点什么,就让柳臻猜到了。 朱平倒是很想干脆地说出来,只是冷如心没同意,她自己也好面子,犹豫着就是不说。 柳臻叹气:“你们不说,我也不逼你们。” 她转身出去,去看那六个天真可爱的孩子。 去看孩子之前,柳臻忽然想到她这里不该只有六个孩子的,应该还有一个。 只是那一个太过安静懂事,所以容易被大家给忽略掉。综艺文学kanzongyi.cc厺厽 “翩翩。”柳臻进入翩翩屋内,瞧见她在做针线,不由道,“你都做了多久了,出去玩玩,不要再做了,不然眼睛要坏掉的。” 听见柳臻的声音,翩翩连忙将针线放下来,起身相应:“先生,您来了。”她摸了摸茶壶,发现还是热的,立即给柳臻倒了一杯。 “不忙,坐下说话。”柳臻顺势拉过她的手,一摸,眉头皱了起来,“你的手这么冷吗?” 她站起来,拉着翩翩就要出去:“屋里冷,你就出去晒晒太阳嘛。你瞧瞧你,你还在长个子呢,不多晒晒太阳,以后不长个了。” 被柳臻拉着,翩翩还回头看她做了才一小半的针线活呢。 柳臻拉着她走得更多:“针线活只要你想做,就是做不完的。” 出去后,找了个阳光正好的地方坐下,柳臻问她:“妹妹们都在跟着麦苗他们读书识字,你为何不去?” 翩翩低下头,柳臻追问之下,她才说:“我太笨了,学得慢。星星、蕊儿、梦儿下山的时候都没有带什么衣服,就是带的,也小了破了,我反正闲着,就只会做做衣服。” “瞎说,谁说你闲着了?”柳臻才不相信她说自己笨的话呢,“她们几个小,记性就算比有些大人好一些,但是你也没多大年纪,而且比她们坐得住,我才不信你学的不比她们快。” 看着翩翩的神情,她惊讶道:“不会是麦苗她们说的,你都学会了,为了等那几个小的,才故意躲在屋里不去上课,而帮她们做衣服吧。” 翩翩不吭声,有柳臻说的原因,也有别的原因。 她们四个本就是多余的,柳臻为她们又花钱又费心思,那三个小的不懂事也就罢了,可她不能这么心安理得的承受柳臻对她们的好。 翩翩自觉自己也不会什么特别的,也就只会做些简单的针线,便想将照顾三个小的事揽在自己身上,也省得给柳臻添更多的麻烦。 就算翩翩不说,柳臻多少也能猜到一点。但猜不猜到的也没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翩翩该为自己多打算一点才是。 这傻丫头,一心想着对几个小的好,却不知道她的处境才是最难的。 第九八四章 比较懒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将在建的庄子取了个名字:安宁庄。 “翩翩,你年岁比那几个大一些,过不了几年,有可能就要出嫁了。”柳臻温声道,“你有想过要嫁一个什么样的人吗?”厽厼 听说嫁人的事,翩翩立即害羞了,两颊红的要命。 柳臻微叹:“你觉得,你能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翩翩原本害羞至极,但在柳臻鼓励的目光中,她慢慢想起来。 越是想,她连越是白。 她一个从山上下来的女孩,无权无势,除了一个娘,没有别的亲人,好人家,有几个愿意和她结亲的?追文小说网zhuiwen.org厺厽 最多,是乡下娶不到老婆的人家而已。 “翩翩,她们几个还小的很,等他们长大了,家里父母应该已经有了些积蓄,好一点的,可能能攒下不少家产,甚至有不少关系。”见她想明白了,柳臻便将话挑明了说。 人最大的优势之一,就是年轻。 任你再厉害,总有一天会被年轻人超越。 同样的,只要年轻,以后就还有机会。 “她们几个还小,读几年书,加上家里的关系,总能多几分底气有更多的选择。”柳臻往重了说,“可你不一样。你跟你娘相依为命,就算附近的人不欺负你,你也没有多少好的选择。” 人很现实的,如果大家都很惨,自然谁也不会嫌弃谁。 但是如果有条件挑选了,肯定是要往高处爬的。 “翩翩,你娘年纪也不算年轻了,以后你若是嫁出去了,你年怎么办?”柳臻又问。 对于翩翩,柳臻不觉得他应该给她多少希冀,就是要把最不好的情形摊在她面前,让她看清楚前路是什么样的,让她知道,她只能靠自己。 “你觉得你嫁进去的人家,会愿意你把你娘也带进去吗?”柳臻微笑,“不能的。” 翩翩抿唇,良久道:“我不嫁人,就一直跟着我娘过日子。” 柳臻轻笑:“且不说你娘同不同意,就是你娘真的自私,答应了。那你以后呢?你老了之后,又有谁来与你过日子呢?” 世间那么大,出路那么多,总不能立时拿根腰带去上吊吧? 翩翩迟疑了:“先生,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柳臻:“现在男子并不女子厉害多少,男子能做的事,女子异能做。” 翩翩试探道:“先生是让我找一个愿意入赘的男人?” 柳臻先是一愣,旋即笑了:“如果你想,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想清楚,你拿什么让人家好男儿入赘呢?若你家什么也没有,只是能给口饭吃,就有男人愿意入赘,这么没本事没出息的男人,你敢要吗?你敢让他入赘吗?” 一般越是没有出息的男人,坏起来越狠。翩翩找一个入赘的男人,本来是指望着男人能照顾她和她娘的。 可如果男人坏,害了母女两个琵琶别抱,翩翩一个弱女子又能怎么样呢? “且不将情况想得那般悲观,只说入赘的是一个正常的男儿,你总不能让人家跟着你饿肚子吧?”柳臻说,“一般男人娶了妻,总要养家糊口的。既然你选自了让男人入赘,你是不是就要承担起养家糊口的单子?” 翩翩一想,觉得柳臻说的话很有道理。 如果她能养家糊口,男人要靠着她养,她自然不怕男人使坏。更不用担心男人背着她欺负她娘。 “可是,先生,我如何才能养家糊口呢?”翩翩忧伤不已。 除了一点针线活,她真的什么都不会做。 她的针线,还没有比她娘好呢。 说不定到后来还是她娘养着她呢。 “所以啊。”柳臻见目的达成,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道,“读书。” 翩翩年纪不小,好多东西就是想学,也比小孩子慢了。 与其浪费更多时间去学习手艺,不如好好读书。 “读书之后,能选择的余地就会多许多。”柳臻道,“学习各种技艺,不仅你自己要刻苦,先生还要考察你。老师傅不要你,你也只能放弃。总不能自学成才吧?就是你想自学成才,你不认识字,你连书都看不了,人家又不愿意教你,你说你怎么办?” 翩翩迟疑了,好像她的未来如果想要变好一点,只能读书了呢。 好像确实只能读书了呢。 翩翩低下头,可是星星几个谁来照顾呢? 柳臻:“这里那么多人呢,大家一起照应一下不就行了,怎么就这么为难你这个小姑娘了。” 翩翩害羞了,她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姑娘了。 可是对上柳臻含笑的眼睛,她说不出别的。 柳臻当她还不放心,就说:“顶多再有几天,就能见到她们各自的父母了,也只是现在难一点,后面你的时间还是很多的,只是现在拉下的功课,以后想补,可不那么容易呢。” “我知道了,先生。”翩翩郑重道,“我会好好跟着麦苗姐姐和小玉姐姐好好读书的。” 至于针线活,她晚上的时候,也是可以继续做的。 反正现在星星、蕊儿、梦儿都已经有换洗的衣裳穿了,而现在天气也比较冷,一声衣服能穿好几天了,她就不那么急着赶制衣服了。 柳臻颔首:“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这事关于你自己的人生,你好生想清楚。” 翩翩又更加用力地点头:“多谢先生帮我分析利弊,我会记清楚的。” 她只有自己强大了,才不用担心,自己以后怎么办,也不用担心以后嫁的人不愿意她将娘带在身边照顾着。 “先生,我这就去读书了。”翩翩将针线收拾好,起身就要离开。 方才柳臻说带她出来晒太阳,她犹豫了下,虽然知道可能会惹柳臻生气,她还是将针线篓子拿着了。 “行。”柳臻颔首,指着她的针线篓子说,“这个你可以带着。顺便让麦苗和小玉教教你们更多的针线活技巧。” 翩翩留意到,柳臻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 柳臻:“星星几个也不算太小了,难的麦苗和小玉也不大会,简单的倒是能多教你们一些。只是麦苗比较懒,你可能要多缠缠她才能让她碰一下针线。” 第九八五章 讲述他们的委屈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希望翩翩能记住,学这些不是为了以后好给人做针线挣钱养活自己,这是为了自己学的。 读书、游历,总有小意外发生,若是衣裳坏了,总要会缝纫的吧。 想到这里,柳臻特意告诉翩翩,不少男学子也会缝纫之术。 “说不定有的男学子比女学子会的还要多呢。”柳臻,“据我所知,就有一个男学子专门找刺绣先生学习过呢。如果想靠针线活挣钱,学刺绣比你现在做的值钱多了。”厽厼 翩翩用心记下,但是她心里却觉得她大概是不能靠这个挣钱了。 人家学会的,怎么可能会愿意教给她。尤其人家还是男人,还会读书,哪有时间来教她。 不过这些日子她倒是听了不少柳臻家里的事,对书院的事也略有了解,知道好多东西都能在书院里学到,一时间他心里的期待多了几分。 “先生,日后我也能去书院读书吗?” “能啊。”柳臻点头,“所以我现在才让你一定要多读一些书,多学会一点。一般进了书院,头一年要跟着大家一起学的,一年之后通过考核才能选择别的。可如果你一开始就能通过书院的考核,那么最少能节省一年的时间呢。” 如此,翩翩总算明白了柳臻的良苦用心,当下保证一定会用心读书。 柳臻微笑,让她也不用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你虽然年纪大了一些,但是也更懂事。孩子们年纪小,但是坐不住,心里想的都是玩,你学的能掌握的,肯定不会比她们少。” 又将书院里有花甲之年的老人去进学的事说了:“所以,只要能想到,就可以立即去做。纵使跟别人比起来可能晚了,但于自己而言,不会给以后留下后悔的遗憾。” “我记下了。”翩翩点头之后,心里忽然一动,“是不是我娘也可以去书院读书?” “嗯。”柳臻点头,“所有人都可以。但是根据年纪的不同,有些人是要在入学之前就将费用交齐了的。” 这些事情,每年都会有一点变化,柳臻知道的并不详细,于是让她等有空了直接去问学子们。 “你若是不好意思,就问女学子。” 翩翩:“好。” 陪着翩翩到了她们读书识字的地方,柳臻有留在那里看了一会才离开。 回到自己的屋里,柳臻对冷如心和朱平的事耿耿于怀。 她好好奇啊,可是那两个人怎么都不肯直接告诉她。 本来她昨天挺确定自己的猜测了,现在又不确定了。 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想了很多东西。 慢慢的,她将过去和现在的事串联在一起,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goafoto.厺厽 这个猜测太突然了,可是真的被她想起来,就记在了心中,怎么也忘不掉。 她犹豫了一会,反复在门口出去回来,踌躇了整整有一炷香的时间,还是去了冷如心和朱平那。 听见敲门声,朱平随口道:“进来。” 冷如心放下正在看的书,抬头看过去,见是柳臻,又低下了头。 “你来干什么?”朱平紧张地看着她,柳臻还没说什么呢,立即强硬地说,“我跟你说啊,我们什么想法都没有,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只是出去转转。” 柳臻本来一进来就像将心里的猜测说出来的,见她这个反应,倒没急着说了:“所以呢?你急什么?” “我急什么了?”朱平笑了一下,掩饰着心虚,“我没有着急啊。” “嗯。”柳臻手抬了一下,示意她坐下,“我来看你们有没有收拾好。坐下说话。” 朱平观察着柳臻的反应,慢慢坐下。坐下了,才反应过来:“这是我们的屋子,你不要喧宾夺主啊。” 柳臻微笑:“这宅子是我租下来的。” 这倒是。朱平没话了,觑着柳臻,还道起了谢:“那谢谢你啊,一路上风餐露宿的,好歹托了你的福,有地方舒舒服服地住着。” 之前在马车里睡了好几回,她的颈椎疼得她都想把骨头剥出来扔掉,然后换一根好的。 柳臻说了句客气,然后去看冷如心:“馆长兴致真好,看什么书呢?” 冷如心睨她一眼,将书竖起来,待她凑近了要看的时候,柳臻皱了皱鼻子,坐了回去。 “你心情不好啊?”柳臻问她。 冷如心冷笑一声,没吭声。 朱平无语地看着两个人的互动,但她可不想掺和,万一引火烧身了,那可就坏了。 对方不理自己,柳臻却好像不在意一样,仍旧说着自己想说的:“其实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估计离你们想做的事差不多远了。” 朱平心内一紧,不自觉地就盯着柳臻看了。 冷如心睨了朱平一眼,朱平虚咳一声,转回了头,冷如心说:“你很闲?”所以在她这里自说自话。 她才不信柳臻能猜出来呢。 柳臻见状,不仅不恼,还笑了:“你反应这么大,看来很怕我猜出来啊。” 冷如心白她一眼,并不说话,好像手里的书有多么好看一样。 “其实,你俩在屋里这么闲,不如出去给学子们讲课。他们外出虽然主要为了游历,但是以前有先生夫子跟着的时候,也是要讲课的。”柳臻,“讲课不讲课的其实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为他们做阶段性总结。” 就比如这次他们悲惨的遭遇,就可以让每个人发表一下心理感受。 被扣押在衙门的几个学子也回来了,柳臻故意没去问,就等着他们自己忏悔呢。 有些事,先生越是不过问,学生心理越是发虚,反而更容易自省。 若是柳臻一开始就问了,学生秉持着犯过的错都已经受过惩罚了,就不必放在心上了的想法,那他们这段时间一来受过的苦有点白受了。 柳臻就是不问,就是让他们自己想,自己猜,猜她会怎么说他们,猜她会不会惩罚他们。 但柳臻已经想好了,她绝对不会说什么的。她要把这件事一直留着,留到他们回到阜县,然后将这件事交给书院处理。 让学生们当着书院更多学生的面讲述他们的委屈。 第九八六章 重复爹娘走过的路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虽然不急不慢地,悠哉得很,但冷如心坐不住了。 “你若是还想待在这里,就继续呆着吧。”她喊朱平,“你要出去转转吗?” 渠宁县虽然没什么特别的特产,但是与其和柳臻待在这里,不如去买些什么带回去。等回到京城之后,也能对太后或者巾帼馆的学生多讲一些外面的风俗人情。 厽厼。“哟,馆长这么急着出去,是去找小倌馆吗?” 柳臻一句话,惊到了两个人。 冷如心还绷得住,朱平却惊呼出声:“你竟然知道!?” 冷如心哀叹一声,这个猪队友。 再去看柳臻,果然看见了她脸上得意的笑容,冷如心道:“就算她本来不知道,现在也知道了。” 朱平顿住,不敢去看冷如心的眼睛,只对柳臻说:“你太狡诈了。” “一般一般。”柳臻微笑,“多谢朱先生倾情相告。不过,馆长也不必怪她,我既然已经往这个上面猜了,自然不会轻易改变想法的。” 只是她要再多花一些时间确定而已。 “走吧。”冷如心忽然对朱平说。 朱平狐疑:“去哪?去外面?” 都这样了,还有必要避出去吗? 她心里这么想着,就这么表现出来了,冷如心颇为无语:“给那帮学生讲课去。你讲,我也听着。如果讲得好,我便另外出钱请你去巾帼馆也讲讲课,如果讲得不好,你这欺世盗名的家伙就好好留在阜县骗骗木兰院吧。” 她的话里带着怒气,朱平自知理亏,也不恼,还笑眯眯地说:“我也不只是给木兰院讲课的,也去正威书院讲课。” 只是名义上她还挂在木兰院而已,月钱也由木兰院给付。但是正威书院请她给学子们讲课,也是要另外给钱的。 “我的实力很好的,你且放心。木兰院和正威书院多的是学子 第九八七章 塞给萧秦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知道冷如心和朱平大概轻易不会告诉她了,便也不再纠缠两人。 既然她已经确定两人就是为这事而烦恼,她就要通过别的方法去探查。 冷如心和朱平觉得很冤枉,柳臻都已经猜到了,她们还能说什么呢? 她们也只是知道这里可能有小倌馆,但那地方在哪里,状况如何,她们是一概不知。厽厼 她们已经寻觅了那么久,还是不得门路,她们也很无奈啊。 第二天柳臻和萧秦去黄老九那说他们要离开此地的事,柳臻原本存着想黄老九打探的心思的,但是一番寒暄下来,她的念头打消了。 黄老九此人本就深不可测,万一他跟那些地方本身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她贸然打探,反而会有不好的影响。 柳臻也有想过,或许她的打探会带来什么变化,凡事不怕它稳,就怕变,一变动,就有迹可循。 但柳臻担心他们这一行人的安危,如果小倌馆是普通的取乐场所,也不会那么隐秘。 既然它如此隐秘,有可能是朱平和冷如心得到了错误的情报;也有可能,里面牵涉太多,非一般人能触碰得到。 既然这不是一般人能打听到的,就算她问黄老九,肯定也得不出什么,反而打草惊蛇,给自身带来危险。 除非本来就不存在,不然可能就存在着特殊的营业方式。 比如相熟的人推荐。 如果是这种方式,就更说明了其中有很大的蹊跷。 那么以柳臻现在的情况来说,根本是蚍蜉撼大树,她没有能力去管。 只能等,等自己更加强大,等有些人自己暴露。 这件事,算是记在柳臻心里了。 有一点柳臻无法否认,她当初在京城救了一群别院可怜的少女,如今她也想解救同样水深火热的少年。 她承认自己有点天真,也太热血,但是人活于世,总要做点什么,不然就白来了那么一遭。 而且她拥有的比一般人多得多,那么付出的,该承担的责任,就比一般人同样要多。 这件事要是个乌龙也就罢了,如果真实存在,柳臻绝对不允许它就这么在她人生中留下一个点。 她要把这个点找到,然后消灭它。妙笔库miaobiku.厺厽 过去柳臻认为这世上女子最苦,如今却发现,只要是底层的老百姓,都苦,不分男女。 过去她一心想着要为全天下可怜的女子做些什么,然后顺便带上了老弱病残,所以有了扶弱局。 但如今想来,就算是年富力强的男子,也有很多的不得已。 柳臻自然知道仅靠她一己之力做不了那么多事,但是她可以尽力多做一点,最起码让更多的人有更多的选择。 而现实其实朝她希望的方向发展的,如今女子可选择的余地就多了,可以去书院读书,去书院读书之后可以继续攻读,也可以选择学一门手艺。 越来越多的女孩子走出家门,与世间的男子共同竞争。 过去的女子,就算能招赘,靠的多是父辈努力得来的资本,未来还是掌握在赘婿手中。 赘婿有良心,招赘的女子及其父母能得善终;如果赘婿本就是狼子野心,或者后来心生不满生了异心,那么招赘的女子和她父母也只能自认倒霉。 赘婿狼子野心之后,招赘女子最好的结果就是把赘婿撵走。更多的是,该女子在赘婿手底下艰难讨生活,更多的甚至被赘婿害了性命。 人贵自知,但是有些人容易被富贵遮了眼,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身为赘婿带来的好处,另一边心里却埋怨招赘女子和其父母的轻视。 且不说是不是赘婿自己多心,但他遭受的白眼其实理所应当。你既然享受到了入赘的好处,便要承担入赘的坏。 如同嫁入婆家的女子,大多遭受丈夫一家的磋磨。 而赘婿的情况比大多做人媳妇的女子要好得多。 愿意招赘的人家,除非极个别比较极品的,都是想好好过日子的。 但无论是苛待媳妇还是对赘婿不讲理,都是不对的。 这些都是要摒弃的。 从黄老九家出来,柳臻深深叹了口气。 这黄老九果然比他看起来的样子要复杂。 他家里的摆件,看起来简单,但都非常值钱。 价值连城说不上,却不是这种小地方能用得起的。 这也证实了柳臻开始的猜测,这城中远比她看到的富人要多。 只是大家都比较善于隐藏罢了,他们表面掩饰的还不错,内里却已经迫不及待了。 不然也不会把那么好的摆件拿出来。 “怎么了?”萧秦见她叹气,以为她是舍不得离开这里了,便道,“不若我再陪你在城中转一转?” “转什么呀?”柳臻摇头。 过了明天,他们就又要在路上走那么久了,要好久没有那么好的条件享受了。 当然是要赶紧回去好好歇歇了。 这一路上,好客栈不多,她要赶紧去床上躺一躺。 她对萧秦说:“回去之后,你也多歇歇,往后可就没有这么悠闲的日子了。” 马上就要十月底了,他们肯定要快马加鞭往阜县赶回去的,不可能再像来时一样慢慢悠悠的。 终于要回家了! 柳臻心里忽然一片复杂,当下就像赋诗一首,但…… 瞅了瞅身边的萧秦,她还是不要跟状元郎争辉了,当即把这件事交给萧秦。 萧秦:“……” 瘤子拍拍他肩膀:“不用着急,慢慢想。” 将事情丢出去之后,柳臻彻底轻松了,心里的复杂也消失了。 路上一件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人,柳臻将糖葫芦全部买下。 因为不好拿,她还想将老人的把子一起买下。 老人怎么也不肯,虽然柳臻给的钱不少,但是这是爷爷用过的,老人舍不得卖,便跟着柳臻一起回去。 柳臻怜他辛苦,允诺要给辛苦费。 老人只是一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到了两进的宅子,柳臻让人去将几个小的都喊过来,包括翩翩,都自己来选一根糖葫芦。 孩子们都很兴奋,就是翩翩,脸上的笑都没停过。 柳臻见她们开心,她也挺开心的,也拿了一串,可惜被酸到了,剩下的塞给了萧秦。 第九八八章 生生耗那么久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无奈,只好一口一个吃得飞快。只要速度够快,他就只能尝到上面甜滋滋的糖味。 翩翩本来觉得自己比星星三个和曲曲三个都要大,不愿意把自己当成小孩子的,只是她在山上长大,没见过这些,看见红艳艳的糖葫芦,还是心动不已。厽厼厽厼 等麦苗等人也选过了,柳臻让她们将剩下来的糖葫芦送去给那帮学子。 剩下来的自然是不够每个人一串的,但是他们能免费吃一惊不错了。 一个人不够一串的,那就两个人分就是了。两个人还不够,那就大家一起分。 老人本以为柳臻是说说而已,没想到柳臻真的给了允诺的辛苦费,老人惊喜不已,一个劲地跟柳臻道谢。 平常他能卖出去十几串都是好的了,今儿不仅全卖完了,还少走了不少路。 虽然从集市上走到柳臻租下的宅子花了不少时间,但比起他往日走的路程,根本不算什么。 第二日一早,等着黄老九家的小厮过去取走钥匙之后,一辆辆马车浩浩荡荡地出了城。 麦苗捂着荷包,感慨道:“可算是走了。” 宅子虽然有两进,但对于他们这一群人来说还是小了。 他们的车马一直放在其他地方,每日都要交不少钱呢。 这些钱从哪里出?当然是从麦苗这里了。 就算学生的马车安置费由学校出,但那也是回去之后的事了,现在还是要麦苗管的。厺厽顶点小说网xindingdianxsw.厺厽 马车未及城门口,忽有一马追来。 柳臻本不想管,结果马背上的人一口柳臻喊得极大声。 “姑娘,附近的人都看过来了,真的不停吗?”麦苗望着柳臻。 柳臻叹气:“听你的。” 反正她要走了,下次来这里不知是什么时候呢,等她再次过来的时候,这里的百姓该早忘记她的名字了。 麦苗望了眼小玉,小玉偏过头,不与她对视。 到底是好奇的,麦苗让人将马车停了下来。 柳臻的马车打头,她这里停了,后面也要停。要给后面留足停下来的时间,等真正停下来,骑马的人已经赶过来了。 马上的人一到,立即下来,没看见柳臻的脸呢,就开始先请罪,说他都是听了夫人的命令才直接喊名字的。 罗珊珊说了,只有喊了柳臻二字,马车才会停下来,不然柳臻只当听不见,直接离开。 那人为了完成罗珊珊的交代,不得不出此下策。 柳臻随意一摆手,名字嘛,本来就是让人喊的。男人的名字就可以喊,女人的就不能了?那她一直以来做的那么多事算什么了? 故而柳臻并没有生气,只是问那人罗珊珊的交代到底是什么。 “我家夫人说……”那人嘟囔了半晌,一咬牙道,“我家夫人说了,但愿下次见面的时候您梳的是妇人头。” 旁人可能不明白,柳臻一下子就明白了,罗珊珊这是在笑话她当年击退了罗珊珊,却至今未婚,而罗珊珊已经抱得知县归了。 “你回去告诉你家夫人,我们阜县没那么多讲究,女子无论什么年纪,都有自己的自由,想如何打扮就如何打扮。”柳臻面上带着殷切期盼,“你告诉你家夫人,我盼着渠宁县在她夫妇手里也能变得那么开明,她也可以再做垂髫打扮而无人生笑。” 那人不懂,一个劲地说他一定记住了,会一字不落地转告罗珊珊。 柳臻淡淡一笑,问那人:“你家夫人就有让你给我带一点别的?” 那人顿住了,麦苗提醒:“我们今天启程,你就自己来了,也没带点什么?” 那人明了,却涨红了脸。 柳臻就笑:“你回去告诉你家夫人,我与她的关系,必不会怪她不知礼数的。” 言罢,马车重新出发。 那人一时间想不明白到底怎么回话,却因有罗珊珊的叮嘱,并不敢拖延,即刻赶回去。 且不说罗珊珊听了那人的话生了多大的气,那边柳臻嫌麦苗啰嗦,催她去给七个孩子讲书去。 麦苗不情愿:“姑娘,这在赶路呢,让她们歇歇吧,等到了客栈再说。” “路上也不剩多少时候了,你们趁现在多教她们一点东西,省得到了庄子上被附近的其他孩子嗤笑。”柳臻知道麦苗怕自己生气才这么催她,便给她解释。 乡下地方,对会读书能写字的人天生就带了尊敬,那七个孩子虽说大多数时候可能会在庄子里呆着,但是柳臻希望她们能多出去走走,跟同龄人在一处玩耍。 只是她们的出生和遭遇,在寻常人眼中都不太好,所以她们要增大自身本事,让人家不好一下子就小瞧了她们。 而且柳臻觉得,书读多了,就能明白很多道理,就不容易被小孩子的几句话伤到心。 一路上发生了那么多事,就是曲曲、楚儿和阿晓三个,连还没学完呢。 照木兰院的学生里来看,进度可是够慢的了,怪不得柳臻着急。 一时间,车里充满了读书声。 最后面的学子们似乎是得到了启发,不一会也开始背书。 七个孩子像是要跟后面的学子比赛似的,声音更大。 等到了中午马车停下修整,厨子去做饭的时候,七个孩子的喉咙都说不出话来了。 柳臻笑话她们,麦苗不高兴地说:“姑娘,您一早猜到会这样了?” 柳臻不承认:“那倒没有。但是她们背书那么卖力,年纪那么小,出现这种情况不是偶然。” 麦苗:“不是姑娘让我教她们的?” 柳臻忍住笑:“是我让你教她们的,但是我没让她们扯着嗓子跟人对山歌啊。” “对山歌?”麦苗一怔,旋即就大笑。 仔细想一想,上午的情形还真像是对山歌呢。 主仆两人在这边笑着呢,那边小玉跑过来了:“姑娘,麦苗,那帮学生太坏了,他们是故意逗曲曲她们的。” 柳臻一想,大概明白了。 麦苗不懂,立即就问,小玉就气呼呼地说:“他们故意轮流大声背书,可是咱们这里不知道,也没想那么多。所以孩子们是一起生生和他们耗那么久的!” 第九八九章 捉弄之心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什么?”麦苗大吃一惊,“那些学子当真这样做了?” 小玉重重点头:“那可不。” “我去找他们去……”麦苗刚撸起袖子,就顿住了。 小玉狐疑:“怎么了?” 麦苗讪讪一笑:“没什么,我就是想说厨子要做什么好吃的呢,我且去看看。姑娘,您在这等等我。”厽厼厽厼 小玉见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回身朝柳臻行礼,完了赶紧追上去:“到底怎么啦?” “怎么了?”麦苗噘嘴,“差点被你坑了。” “被我坑了?”小玉喊冤。 麦苗就说:“咱们有什么证据证明人家故意哄我们呢?” 小玉:“可是他们亲口说的,我听见了。” 小玉原本是好心,想去看看学子们有没有准备吃食,哪想到就听见他们议论这个。 “算了。”麦苗叹气,“这也是好事。” 小玉不解,麦苗:“最起码就这么一上午的功夫,曲曲和阿晓完全掌握了,就是后来的翩翩也掌握得差不多了。” 一个上午,要是按平常来说,怎么着也只能教完一半,但是今天趁着气势,授课竟然那么顺利。 小玉一想,发现也是这个道理,一时间情感复杂,过了一会才说:“若是日后孩子们学习的时候,他们都能帮帮忙就好了。” “哼。”麦苗哼笑,“一回两回是乐子,久了别说学子们不肯干了,就是孩子们估计也没那么积极了。” 小玉一想,觉得也是,要是天天这样,嗓子确实受不了。 “谁说不能天天这样。”柳臻走过来,“都是能练的,多练练,嗓子习惯了,不就能天天这般大声读书了。” 就算喉咙一开始受不了,慢慢练习着,适应了,就行了。 “也不是谁一开始就能引吭高歌的。”柳臻想起来之前说的唱山歌的例子,“多练练,总能唱上去的。” 小玉抿唇,麦苗听见柳臻声音的时候就回过头了,此时便特别上道地说:“我觉得姑娘说得对啊,咱们去找那些学生去。他们身子也太弱了,大声背书也是一个力气活。正好他们都坐在马车上,也不用下来赶路,正好给他们找个锻炼身体的好活。” 小玉:“……”那些学子有什么错,没有要用到他们的时候,就是一群傻孩子,要用到他们了,就拿他们的身子骨说事。 那些学子们倒是想下来走路的,但是时间不早了,柳臻心急赶路,才不惯着他们。 麦苗小玉去学子那,柳臻叮嘱翩翩看着几个孩子,她去找冷如心和朱平。 “你们几个小的,自己也要看着自己不要乱跑,不然万一我们走掉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在这里生活吧。”她又对翩翩说,“我虽然让你看着那几个,但你只需要偶尔看一样,不要像他们的娘或者奶奶一样一直盯着,只在看见她们往远处跑的时候喊一声就行,如果她们不听话,你就别管她们。” 亲眼看见翩翩点头了,柳臻才走。 “你们两个密谋什么呢。”柳臻一走进冷如心和朱平的马车,就听见里面一阵嘀咕声,她现在没偷听的爱好,直接出声提醒。 马车里面安静了会,柳臻嗤笑一声:“不会真在密谋什么吧,瞧你们吓的。出来了,大家都在忙呢,就你俩还赖在马车里呢。趁现在有时间,你们两个去给学子们讲讲课行不行?” 等两人下来了,柳臻继续说:“他们不都坐着马车了嘛,你们俩轮流去各个马车上坐一会,讲一会课。讲一会,留个问题还是给个论题什么的,让他们的脑子动起来,不要光想着卖力气背书。” 光背书不理解内涵有什么用? 朱平哼了声,冷如心不说话。 柳臻:“你俩都不吭声,我就当你们答应了。下午的时候你们就开始啊。你们现在想去讲课,可以去讲一会,不想去就先歇着,考虑一下下午怎么讲课。” 想了想,她补充了点:“你们想想,是每辆马车都说一样的呢,还是尽量说不一样的,让他们晚上歇息的时候自己讨论一下。” 说完,柳臻功成身就般迅速离开。 她走了好一会,两人才反应过来,冷如心不可置信道:“她使唤我们?”厺厽追文小说网zhuiwen.org厺厽 朱平笑了一下,心说你才发现啊。 不过她和冷如心不一样,她是木兰院花钱聘请的先生,给学生讲课是天经地义的。 不过,若是冷如心能给她帮帮忙,朱平是很乐意的。 能缓解朱平不少压力呢。 一开始,带来的学生都是朱平自己班上的,后面柳致行带来的学生各个班的都有,其实朱平是有点怵的,自己的学生她知道怎么教,但是别的班的学生她真怕给其他先生教毁了。 但是冷如心就不一样了,她本来就是巾帼馆的先生,教的也是之类的东西,不像朱平,对学生说的都是她经过哪户人家,盯着人家的宅子看得认真,结果被主人当成了登徒子或者小偷来踩点。 柳臻才不管她们怎么想了,她把要求说了,她们有没拒绝就行了,至于怎么安排,看她们自己的良心。 如果她们觉得对得起她们身为先生的职责,她就觉得可以。 柳臻觉得自己有点忙,管完小的管大的,都跑了那么久了,还是有没有照顾到的。 “瞻白,你还好吗?”柳臻跑到萧秦这里,掀开帘子就看见他情绪不高,“是头疼吗?” 昨晚的时候墨竹说萧秦有些不舒服,但是已经订好了今日出发,萧秦自己又坚持要走,柳臻见他只是有些许不适,便也没说什么。 “好多了。”萧秦对她微微笑,“你辛苦了。” “不辛苦。”柳臻走进去,坐到他身边,信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试出来温度,便以额相抵,萧秦微微阖上眼睛,等待着他离开。 然后柳臻没有离开,她本是想就这么抬起头,跟他说话的,但看着他这副样子,就起了捉弄之心。 她就着抵着他额头的动作,稍稍移动了下,轻轻吻了下他的鼻尖。 第九九零章 搭帐篷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萧秦一怔,睁开眼睛。 柳臻坦然让他看:“怎么了?” 萧秦抿了下唇,没吭声,柳臻就笑了:“害羞吗?” 萧秦摇头:“我与你,又何必害羞呢?”攫欝攫欝 “是吗?”柳臻凑近他,“真的就不会害羞了?” 萧秦抬起手,要拉住她,柳臻却适时离开了,她径自出去跳下马车,然后又回头掀开帘子:“真的有点伤心呢。” “嗯?” 柳臻叹了口气:“我至今想起你还会小鹿乱撞,羞涩不已,你却对我无动于衷了。啧啧。” 说完,她失落地缓缓放下帘子,慢慢走开。 萧秦愣了一会,便没来得及叫住她。 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柳臻耍了。 柳臻方才无论多么伤心,都是装出来的,大约是看他兴致不高,故意逗他的。 萧秦还无语着呢,那边有人在外面邦邦地敲马车呢。 “瞻白,外面太阳好得很,你出来啊。”柳臻靠在车尾,“我知道你不太舒服,但是闷着会更加难受,你出来,我陪你走走。” 萧秦掀开车厢侧面的帘子,却没有看见柳臻,听见那边她又在敲了,他好脾气地过去。 柳臻大约是在外面围着马车转圈圈吧,萧秦无聊地想。 “你在那里等着我。” 他说了声,不然怕是又要跑空了。 柳臻嘿嘿笑起来:“你直接出来不就行了。” 萧秦无奈地想,看来她都猜到了他在马车里面的事。也不知道她是要继续捉弄他,还是老老实实在车厢那边等他。 “快点呀。”柳臻催了一下。 听声音,她还在刚才的地方,萧秦拉开帘子,果然看见了她。 她眼睛里带着笑意,冬日明媚的阳光打在她脸上,显得更加光彩夺目。 “干什么?”萧秦挡了下眼睛。 在马车里呆那么久,他有些适应不了那么灿烂的阳光。 “出来玩啊。”柳臻凑过来,吐气如兰,“谈情说爱去啊。” “……”萧秦,“我觉得我的病又重了,我想歇歇。” “是吗?”柳臻抬手摸他头,“没有啊,好好的啊。你大概是有风寒入体的危险,此时正好出去走走,多走走,辛苦一点,一些小病症就能扛过去了。” 萧秦:“这是你的方法,我们一般人身体不适,是要休养的。” 柳臻两手抓住他的而过,轻轻旋动:“乖啦,乖乖下来跟我走走去,不然我揪掉你的耳朵。” 萧秦任由她揪着,犹豫了好久才答应:“好,我下来。” “乖。”柳臻松开手,“我等你,你动作快一点啊。” 柳臻等了一会,见萧秦还没出来,忍不住到马车门口等着。 她想着,如果萧秦再不下来,她就把帘子掀起来,然后对着马车里面扇风。 “你出来了啊!” “嗯。”萧秦应了声。 他很不 第九九一章 知道生活的艰难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底下油毛毡的中间位置有一个孔,是在油毛毡上挖出来的,不用的时候这个孔会用盘扣扣起来,用的时候将扣子松开,然后木头就能放入提前在地上挖的坑中了。 攫欝攫欝。柳臻在旁边看着,啧啧感叹:“还是提前将下面的油毛毡套上木头,将木头固定死了之后,再将油毛毡铺开。” 萧秦已经大好,闻言点头:“确实。这样并没有比之前好搭。” 之前的方法,可以将木头固定得更加牢靠。 可现在呢,看似好像简单了,实际上木头就只能放进洞中,想要加土固定木头,只能出去挖土回来,一不小心还会将底下铺着的油毛毡弄脏。 那边两人好不容易将木头放进坑里了,却撑不起来。 “再喊个人过来吧,这上面的油毛毡太重了。” 柳臻就叹气,让麦苗和小玉一起去帮忙:“你们俩就在上面吧,我们把褥子什么拿过来,你们就在里面铺床吧。” 巘戅巘戅。麦苗虽然不觉得依着她和小玉的力气能给里面的两人缓解多少压力,不过姑娘既然这么说了,她还是跟着小玉去了。 也不知是不是小玉和麦苗的力气真的挺大的,还是女孩子的出现让里面两个大男人产生了某些隐秘的雄性心理,四个人竟然稳稳地用木头将上面的油毛毡给撑起来了。 木头底端在坑里,上面是厚重的油毛毡,只要固定好了,不担心半夜谁不相信碰到了木头将帐篷给弄塌。 那面李季、齐潜还有小伍也在和厨子车夫们搭帐篷呢。 他们还是用原来的方法,先将木头套进垫在下面防潮的小上许多的油毛毡孔洞里,然后一人抱着油毛毡,另外两个人一个一个抬着头,一个抬着尾,将木头埋进坑里。 哐哐哐将泥土夯实了,才将垫在下面的油毛毡撑开铺好。 李季将盖在上面的大上许多的油毛毡叠好,将中心位置对着木头顶端放好,才让其他人将油毛毡拉开,朝其他方向退走,之后用木棍固定在地上。 看到这里,柳臻不得不说:“其实各有优点。” 萧秦也点头:“如果力气大的话,还是李季他们的方法好。” 前一种方法需要太多人参与,不然帐篷顶太重了,还大,一两个人根本就举不到合适的高度。 看完了这两顶帐篷,柳臻又去看学子们在搭的。 她没说别的,唯有一个感叹:“幸好这些东西都是从镖局租借过来的,不然这也算是好东西,学子们肯定要送给贫苦的百姓的。” 多的是屋子陈旧的下小雨都会漏的老百姓,有一小块油毛毡,他们肯定很开心。 萧秦不语。 柳臻没在木兰院读过书,只去带过一段时间的启蒙课,萧秦却实实在在在正威书院读过书的,这些学子,严格来算,是他的师弟师妹。 柳臻可以随便嫌弃,他却没有多少立场。 而且萧秦觉得吧,他要是跟着柳臻一起吐槽学子们,柳臻一定会说:“既然你是做他们师兄的,不如去帮帮他们?” 萧秦毫不怀疑,柳臻终有一日会处说这种话。 比如她现在,虽然嫌弃学子们迂直,还是担心他们晚上没饭吃的。 “你们晚上就要吃这个啊?”柳臻望着一锅煮番薯,“够你们那么多人吃的吗?” 学子们傻笑:“多喝点汤就行了。” 昨日柳臻特意去找了李婆子,让李婆子带这些学子下乡了,他们直接从农家手里买了不少菜,番薯也是昨日买的。 学子们还买了不少鸡蛋。 他们说的汤,大约就是一颗蛋搅散了倒进烧开的锅里,然后立即搅动。这样鸡蛋就会变得特别碎,看起来一锅汤里有很多鸡蛋。 “这样啊。”柳臻颔首,转身离开。 “走这么快干吗?”冷如心跟上来。她方才过来给学子们布置功课,不过是两句话,看见柳臻过来又离开,她就跟着一起走了,“怕心疼他们?” “心疼他们什么?”柳臻皱皱鼻子,“他们现在的日子要比他们嘴里说到过的很多贫苦老百姓好上不少吧,还有鸡蛋汤喝呢。” 如果柳臻没猜测,他们还会和上一些面糊倒进去——中午学子们跟厨子才学的。 冷如心:“嘴硬。” 柳臻摊手:“随你怎么说,你只看着我会不会把我的粮食分给他们就知道了。” 冷如心忍俊不禁:“他们买了那么多番薯,大约到阜县的时候还没吃完呢。” 柳臻砸了下嘴,觉得很是无语。她本来想着李婆子带他们去村子里买些东西,他们会当成特产带到其他地方售卖的,结果他们买的全是自己的口粮。 如今这些东西,拉到其他地方卖确实比吃进他们自己的肚子更划算。 厺厽笔下文学bxwx.co厺厽。学子们买的东西都太普通了,往后天气越来越冷,他们把番薯什么卖出去,想要再买其他吃的,还要入不敷出呢。 “真不知道这回书院是怎么挑的人,一个个都那么……”柳臻住嘴了,她实在不想说那些傻孩子什么。 “大约是书院觉得你脑子灵活,能把这些学子某些耿直的地方给掰正吧。”冷如心颇没有同情心地说。 柳臻也是这么觉得的,但她还是觉得院长对她期待太高,那群学子也不是不聪明,就只是一根筋。 估计等那些学子生出其他筋骨的时候,她已经被愁死了吧。 “但愿此行,是院长和书院里的其他先生乐意见到的。”柳臻十分心累地说,“他们跟以前相比,应该还是有一些变化的吧。” 没人回答。 柳臻:“……” “我觉得,可能是咱们天天跟这些学子在一起,所以他们身上发生的变化咱们看不太出来。但是书院里的其他人呢,他们很久没看见这些学生了,一下子就能看见学子们的变化。”柳臻不死心地说。 还是没人理她,她低下头,肩膀都无力地低垂下去:“或许书院让他们跟着三哥过来,就只是想让他们好好吃一吃苦头,知道生活的艰难,不要那么傻白甜。” 第九九二章 哪个倒霉蛋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还是没人说话。 柳臻:“……” “既然你们都默认了,那我就继续这么安慰我自己了。”她握拳,重新变成活力满满的样子,“书院明明知道我来的地方是偏僻的落后的,还将学生送过来,一定是想让他们知道生活艰难起来是有多难。” 萧秦……萧秦觉得自己最好还是继续保持沉默,不然哪个字说的不好,柳臻又要抑郁了。攫欝攫欝 冷如心也是同样的想法。 不过,冷如心觉得吧……本来她是没什么想法的,经过柳臻一同分析,她觉得或许是书院拿这些学生没辙了,为了眼不见心不烦,也为了撞一个大运,所以将学生送过来了。 至于说撞的大运是不是好的,那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除了保持原因,还能变更坏不成? 当然了,学生中肯定还是有一些是正常学生的,冷如心也听说过,比如章蓉儿,就是自己磨着先生,才过来的。 尽管冷如心和朱平私底下觉得章蓉儿大概有点想不开,但不能否认,章蓉儿算是那群学生中最正常的了。 从她还能剩下一锭银子给大家买粮食度过难关这件事上就看出来了。 尽管,章蓉儿似乎可以自己用那一锭银子过上更好的生活,没必要带上其他人。 是夜,柳臻选了帐篷角落的地方。 麦苗和小玉也不劝柳臻去中间顶高一些的地方了,一路上只要是睡帐篷里的时候,柳臻都是想睡哪就睡哪,旁人的话她根本不听的。 几个小的睡在中间,柳臻让麦苗和小玉去将马车上的脚蹬拿过来。 “可能没多大用,但是万一木头倒了,也能支撑一下子。” “好。”麦苗立即出去。 木头地步被埋下去一尺多深呢,轻易不会倒下的。不过脚蹬拿来也有用处,几个孩子把她们的鞋子放到脚蹬上了,省得明儿一早起来,不知道鞋子跑哪儿去了。 麦苗说:“没想到倒是有这种用处。不过吃完饭的时候,我还看见附近有野狗呢,鞋子放里面也挺好,省得被也偷叼了去。” 小玉:“要不要去提醒其他人啊?” 麦苗瞅了眼柳臻,见柳臻没说话,她悄咪咪地说:“别说,我都看见了,其他人肯定也看见野狗了。” 小玉狐疑都看着她的表情:“我怎么觉得你的表情有点幸灾乐祸的呢?” 麦苗嘿嘿一笑,倒也没有否认:“狗儿总 第九九三章 丧心病狂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翌日一早,柳臻天不亮就起来了,她一起身,麦苗就醒了,但是麦苗不想动。 麦苗等了一下,柳臻并没有来叫她,她就又放心地闭上了眼睛,再睡一会。 柳臻从脚蹬上拿了自己的鞋子,摸黑走到门边。 攫欝攫欝。她睡觉的地方离门边本来就不算远,很快就摸到了。 坐到门边的油毛毡上将鞋子穿好,她在帐篷边上转转。 忽然,她瞧见不远处有一个黑影,便匆匆迎过去。 “姑娘。” 黑影是齐潜。 柳臻小声道:“你在这里多久了?” 齐潜道:“就一会,我们每隔几个时辰就出来看一圈,姑娘放心,我们都分配好了的,不会耽误白天的事的。” 对他们,柳臻自是放心的,只是她觉得没必要特意巡视。 “咱们找最合适的地方搭帐篷,就是为了让你们少辛苦一点的。” 齐潜明白柳臻的意思,但是他们怎么可能一夜睡到天亮,就是帐篷和人不会有什么事,他们的行礼和马匹还是要看着的。 行礼和马匹有车夫看着,但是齐潜不放心。 镖局出来的人,最相信的还是自己的眼睛,只有亲自看了,才能确保不出问题。要真的出了问题,他们也愿意承担。 可如果是因为他们做事不认真导致出了什么事,他们怎么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他们做好自己的本分,剩下的,就是天意了。 如果在他眼皮子底下,还出了事,那就是不可避免的了,就算受罚,也问心无愧。 两人说话的功夫,不是有学生从帐篷里出来。 现在不过才卯时,冬天的天本来就亮的慢,这时候天上的月亮还亮的很呢。 柳臻不过在外面呆了一刻钟,学生们就都起来了,连萧秦也起来了。 柳臻也没丧心病狂到让他们现在就去跑步,扬手让他们将自己的行礼收拾好,再将帐篷拆了。 至于厨子,则去做早饭。 学子们当然是要自给自足的,一早就将大家的职责分配好了,轮到今早做饭的人去做饭,与他们相邻的人则帮忙将东西收拾好放起来。 厺厽阅笔趣yuebiqu.厺厽。麦苗听见外面脚步声越来越多,连忙推了推小玉:“小玉,起来了。” 小玉揉着眼睛坐起来:“已经天亮了吗?” “没呢。”麦苗穿好衣服,去柳臻睡过的地方去收拾,至于她,她和小玉睡一个被窝的,东西就由小玉来收拾了,“咱家姑娘太丧心病狂了,这么早就起来了。” 小玉还没晃过神呢。 麦苗就说:“外面似乎已经在准备做早饭了,你赶紧起来,咱们还能去水边洗洗脸,不然就没时间了。” 柳臻既然让厨子做饭,那就肯定是吃了饭就要去跑步,不然那他们绕一大圈再回来吃饭就太耽搁时间了。 小玉狠狠揉了揉眼睛,赶紧将盖在褥子上的衣服穿到身上。 麦苗听见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就知道帐篷里的人醒的差不多了,她摸到脚蹬旁边,将蜡烛点燃了。 帐篷里天黑了,方才她穿衣服好几次脑袋往袖子里套。 烛光一亮,翩翩就发现自己的衣服穿反了,她顾不得别的,先将自己衣服重新穿好,才给几个小的穿衣服。 曲曲、阿晓和楚儿自然能将自己打理好,但是星星几个就有些吃力了。 她们瘦瘦小小的,冬天的衣服厚,穿了好一会,还是只穿进一个袖子就累得大喘气了。 外面看天空的柳臻自是不知道各个帐篷里有多热闹。 萧秦说她:“更深露重,怎么不穿上斗篷?” 柳臻扭头看他一眼,笑眯眯地说:“你穿上就行了。” 至于她,一点都不冷。 不过萧秦提醒对了,现在还太早,温度确实有些低。 那边厨子第一锅饭已经做好了,柳臻顾不得想别的,赶紧拉着萧秦去吃饭。 赶路不比别的时候,他们人多,吃饭都要一趟一趟的,前面的人早点吃完,后面的人才能快点轮上。 车夫、镖头,主子丫鬟小厮,就是他们自己,不包括学生,就有二十几个人呢。 等所有人吃完了饭,天都已经快要亮了。 柳臻召集起所有学生,除了要留下来处理碗筷的厨子和部分学生,以及要赶马车、运货物粮草的人,都可以跟着她慢跑。 星星几个小的,也可以跟在后面跑,走也可以,只要动起来,柳臻就多夸好。 等厨子和部分学子整理好碗筷,他们在坐马车出发。 “你们不着急,只要一个多时辰后能追上我们就行。”柳臻对李季等人说,“我们一起跑着呢,出不了事,你们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说完,她就率先起跑了。 “冬日天气冷,不要出汗,慢慢跑就行。”柳臻嘱咐大家,“感觉自己要出汗了,就停下里走一走,等不那么热了,再继续跟着跑。” 翩翩主动跟在队伍最末尾,好看着星星、蕊儿和梦儿。 楚儿也要人看着,但那是曲曲和阿晓的事。 星星三个小的,才开始的时候还觉得跟着大家一起跑步挺有趣,到了后面,就嚷嚷着要坐马车了。 翩翩耐心地安抚她们:“坚持坚持,过一会马车赶上来了,咱们就能坐了。” 没过一会,三个孩子又开始闹,翩翩就说:“方才咱们走的时候,是不是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来得及收拾,咱们没有帮忙,所以后面的人就要收拾啊。” 如此反复,等到三个小的再也走不动了,翩翩说什么都不好使了,她只好使出杀手锏:“先生说了,今天大概就能见到你们的爹娘了,你们不想见他们吗?” 星星摸摸头,她跟两个好朋友对视了一会,大家都有些不好意思。 巘戅阅笔趣巘戅。才下山的时候她们倒是经常想起爹娘兄弟姐妹。但是山下好玩的好吃的太多了,每当她们泛起思念之情的时候,翩翩就给她们拿点心吃,拿玩具玩,她们就忘记所有烦恼了。 到了现在,每天她们都可以去找那些学生玩,还要读书识字,吃的玩的也不少,更加不会主动想起山上的亲人了。 三人都有些害羞,也有内疚。 第九九四章 不要分心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几个小的在想什么,翩翩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叹了声气,也就小孩子,才能很快就忘记所有烦恼,开开心心地过日子吧。 翩翩想她娘,没有一日是不想的。 只是她不想让别人担心,所以不愿意轻易表露而已。 不过她也不打算说三个小的什么,三个小的忘记山上的亲人,对她而言,其实是好事。攫欝攫欝 如果三个小的一直念着山上的亲人,肯定会哭闹的,她一个人怎么可能能对付三个张大嘴哭嚎的小娃娃。 所以不想也好,有吃的有玩的,就能安安生生一整天。孩子们开心,翩翩也省心。 小孩子嘛,大人不说他们想不起来,但是旁人一提起,他们就念念不忘了。 星星、蕊儿、梦儿三个,开始张嘴闭嘴爹娘了。 翩翩就说:“咱们肯快就要见到他们了。你们的书有没有背下来啊?到时候好背给他们听,教他们知道咱们到了山下没有只念着吃喝。” 不知谁起了头,三个小孩子开始背起。 小孩子背,麦苗和小玉就带着曲曲三个背。 学子们听了,好胜心起,开始背起。 六个小的各自反复背自己会背的,学子们就将他们学的从头背到尾。 那本书背完了,那个人抢了先起了个头,就有起头的人决定下一本书背什么。 本来几十号人的队伍就够让村民惊讶的了,等听见他们在背书,更是引得沿路的村民争相来看。 柳臻发现有部分学子有偶像包袱了,似乎在整理自己的衣着相貌,不由道:“不是要背书?声音大一点,脚下步子整齐一点。” 她就不信一心能二用,还能三用不成? 脚下要顾着步子,脑子里要想着书上的内容,嘴巴要控制自己不能背错,还要控制自己呼吸的频率,一心已经多用,就算有学子有意在村民面前整理一下自己,也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很快,有村民发现这一队在跑步的人,其实是之前从他们村里经过的那群傻……善良的学子。 一时间有不少村民扬声唤学子去家里坐坐,柳臻还在前面跑步呢,一点没有停下来容他们和村民寒暄的意思。巘戅九饼中文巘戅 有学子匆匆冲村民笑了一下,脚下却没停。 等柳臻说了句:“认真点,不要分心,也不要管外物。” 再没有人敢搭理喊他们的村民,一个个都大声地背书。 希望村民看在他们这么用功的份上,不要怪他们的不礼貌。 一个多时辰后,远远在后面跟着的车夫们看见前面的一队人慢慢停下来,走路调整呼吸的时候,提升了速度。 打头的事柳臻的马车,其次是冷如心和朱平的,紧跟着这两辆的是萧秦的,再后面的,还要过一会才能看见呢。 学子们的马车很简陋,原本是没有顶的,底下是一块牢固的大大的放木板,左右和后面围了一圈木板,里面是一排排固定在底板上的长凳。 虽然简陋,但也因此能载更多的人。 后来天气冷了,学生们便沿途取材,将四面围了起来,他们找车夫借了一些油毛毡,给自己的马车做了个顶,虽然难看了些,但是暖和多了。 麦苗还因此笑话过他们呢:“我以为他们能一直坚持地下走呢,没想到真想通了,对自己还挺好。” 小玉对麦苗很无语,她觉得麦苗有时候太促狭了,不过想到柳臻其实也是这样的,她又觉得这或者就是她们成了主仆的原因。 柳臻不止一次表达过对麦苗的嫌弃,却一直都没将麦苗撵走,小玉原本觉得是因为柳臻善良重情。 后来小玉觉得重情善良或许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多的怕是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马儿经过一夜修整,早上还是拉着空车,等人上去之后,速度比以往快了许多。 麦苗已经知道山上的人要下来,可能就在某一个山脚等着呢,一路上不时往路边看着。 柳臻有些无奈:“你不用那么紧张,是他们紧张才对。” 麦苗还是看着外面:“万一错过了呢?” “放心,就算错了,你也会平平安安回到阜县的。”柳臻打心眼里说,“如果他们错过了我,可再难找到这么好的机会下山来了。” 所以,他们一定会早早出发到山脚下等着。 就算不小心错过了,他们肯定也会追上来的。 “万一追不上了呢?”麦苗还是挺担心的,“不然咱们让马车慢一点吧。” 柳臻:“不然你下去慢慢走,我们先走。然后你领着他们去庄子那?” 麦苗不吭声了。厺厽九饼中文9bzw.厺厽 别说她一个美丽的少女能不能独自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行走,那些人肯定也不会相信她的话,跟她走啊。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柳臻无奈极了,但见她那委屈的小模样,又看见翩翩几个紧张的神情,她只能好生解释,“我跟他们说了我第一次发现他们是在村长那边的山头上。实在不行,他们也能去找村长,村长自会去庄子上报信让咱们去接人的。” “我就知道姑娘绝对不会不管他们的。”麦苗开心道,她揉揉星星的脸,揪揪梦儿的小鬏鬏,蹭蹭蕊儿的额头,“听见了吧,你们的家人一定能见上的。” 柳臻诧异地看了她们一眼,怪不得麦苗对一群没见过的人那么上心,原来是为了几个小的。 她就说嘛,原本麦苗对山上的人其实是有偏见的,怎么这么快就突然就接受良好了。 她们一开始听说山上的那些人的事,都是听村民把他们当成山匪的话,自然大家都对山上那些人没有什么好印象。 下午的时候,依旧在赶路,但是星星几个开始闹小脾气了。 都这般时候了,却还没有见到她们的家人,她们有些着急了。 她们着急,柳臻也没办法。 她又没有千里眼,上哪里知道山上那些人在哪里? 而且他们是一队车队,远远地就能看见了,也能听见动静。就是在山里,应当也是能听见一些动静的。 第九九五章 总能有收获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快到傍晚的时候,柳臻实在烦躁,干脆下车去骑马。 爆竹现在就只跟柳臻亲了,就是柳臻不起马,爆竹也紧跟着柳臻的马车。 见柳臻下来,它兴奋地嘶鸣一声。 柳臻翻身上马,对下面的人说:“你们继续赶路,等再迟些时候才停下来安顿。” 攫欝攫欝。他们自己有帐篷,一路来的的时候也知道沿路的客栈很简陋,他们便也不贪图客栈的便宜了,想什么时候赶路就什么时候赶路,累了就停下来撑帐篷。 说完,柳臻策马就要朝前跑,忽然看见了躲在帘子后面的翩翩。 翩翩很懂事,自从下山之后,什么要求都没提过,每天不是帮忙做事,就是照顾几个小的,要不然就是读书识字。 她冲翩翩扬扬头:“来不?” 翩翩一惊,却没有说话。 柳臻抚摸着马鬃,笑了:“快过来。” 翩翩犹豫了会,但不敢耽搁,赶紧出来。 “先生……” “就这样,别下来。”柳臻驱使着马儿靠近翩翩,直接歪斜身子将她抱了上来,“今日我便带你一起骑马。” “呀……”坐到马背上,马儿刚一动,翩翩就被吓到了。 厺厽品书网vodtw.org厺厽。柳臻笑了笑,从后面抱住她,一手拉了拉缰绳,爆竹慢慢跑起来。 等远离了车队,爆竹放开蹄子狂奔。 翩翩只觉得风儿在耳边呼呼吹过,坐在马背上很颠簸,但是……但是心里莫名激动得很,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 翩翩觉得自己想喊出来,她怕自己的嘴巴不受控制,赶紧捂紧了嘴巴。 柳臻低头看她,见她有点害怕,便说:“你要是害怕,就说出来,我让马儿慢一点。” 翩翩怎么好让柳臻迁就自己,忙松开手:“不怕,有趣得紧!” 虽然翩翩不太习惯在马背上的感觉,但是她很 第九九七章 可以跟着学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说到底,还是过去的他们太天真,害得大家只能挤在帐篷里,所以这回,无论从山上下来的那些人看着有多潦倒可怜,他们都不能再心软。 可事实上,他们再心软又能怎么样呢?他们能让的,也只有比露天席地的帐篷了。 可等那群人真的过来之后,学子们才发现,其实他们能做的还很多。 攫欝攫欝。比如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掉送给他们,比如把他们用章蓉儿的银子买的粮食送给他们。 可没人说话。 从山上下来的那群人,有的神情戒备,生怕他们是坏人,但是大多数人脸上带着迷茫。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生人了,看着年轻学子白白嫩嫩的脸庞,他们很惊讶是不是现在外面的人都长得这么周正。 还有个别的人,望着学子和其他人露出好奇和讨好的神情。 学子们谁都没理,各自做着手头上的事。 有搭帐篷的,有去洗菜做饭的,还有跟着冷如心和朱平听课的。 齐潜和李季让小伍护在柳臻身侧,他们两个去搜身。 “对不住了。”齐潜向有胜道歉。 有胜觉得屈辱,但也能理解,他还在想着怎么和大家伙说呢,他爹让他回来。 有胜爹冲齐潜李季二人抱拳:“辛苦两位好汉了。” 两人跟着抱拳,感谢有胜爹理解之余,说:“我们是正威镖局的镖头,如今在姑娘身边当护卫。” 两人说了自己的名字,让有胜爹和一众人等便宜一些直接叫他们的名字就是。 检查完了男人,两人对着妇孺束手无策。 “本不该如此的,但是……”齐潜抱拳致歉,“只是为了我家姑娘还有一众学子的安全,请恕在下无礼。” 齐潜说完,招手让那边一直往这里看的麦苗过去。 麦苗吓了一跳,以为他在怪自己偷看。 小玉无奈道:“你瞧他的动作,是不是在唤你过去?” “是吗?”麦苗定睛一看,发现还真是,“那你跟我一起过去吧,我这心里,还真有点怕怕的呢。” 小玉应好,她也是很好奇的呢。 两人过去之后,才知道齐潜叫麦苗过来是给一众女人搜身的。 这种事麦苗还从来没做过呢,当即兴致勃勃答应了,她动手之前,瞪着齐潜:“干什么呢?” 厺厽品书网vodtw.org厺厽。至于李季,她现在不 第九九八章 不要跟我们一起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星星指着的,正是学子们。 星星娘叹气,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了,要是知道将孩子让柳臻提前带下山能享这么大的福,该把儿子也捎上去的。攫欝攫欝 “算了,好歹咱家有一个享受到了。”星星娘自己开解自己,“别人家不知道该羡慕成什么样呢。” 在山上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如今真的下来了,就知道以后肯定是指着柳臻过日子了,能将自己家孩子提前放到柳臻身边的,那都是有不一样的情分的,以后肯定比别人家得到的好处多一些。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而且柳臻看起来并不像是那么好相与的人,谁也不敢去打搅她。 月荣嫂跟翩翩说了会话,就让翩翩回去。 翩翩一时间很是不解:“我回哪去?” “当然是回县主姑娘身边了。”月荣嫂说,“你不是在跟着她的人读书识字嘛,娘怎么能把你自私地留在身边呢。快去吧。” 从小到大翩翩就没有离开过月荣嫂,这几日的分别已经够让她难受的了,没想到相聚还没多久,她娘竟然就想撵她走。 翩翩心里难受,翩翩受不住。 望着不愿意说话的女儿,月荣嫂感动于女儿对自己的依恋和不舍,但是又忧心宝贝女儿因此惹了柳臻的不喜。 “你先去问问,今儿可要再读书了。”月荣嫂软化了态度,换了个说法。 她这样说,翩翩就同意先去柳臻那里了。 她觉得她娘是改变主意了,没有一个劲撵她走了。 帐篷已经搭好,柳臻坐在帐篷里面假寐。 翩翩过去的时候,麦苗正在帐篷门口翻从学子那里要来的书呢。 翩翩和曲曲以及星星七人,已经学了不少字了,麦苗想要讲一点故事吸引她们,便想着从书里面找一些。 按着小玉说的,柳臻之前在巾帼馆说的关于里面的小故事就很好。 麦苗当然也知道那很好,但是……但是她不记得了嘛。 当初在巾帼馆的时候,她都是到处闲逛的,哪里听过什么。 若是真的要讲里面包含着的故事,不如小玉给她们讲。 麦苗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没急着说出来。她打算先找一找,若是有合适的,便这么安排,若是没有合适的,她私下去请教小玉,如何把故事说得好听。 反正是不能去问姑娘的,去问姑娘,姑娘一定是给她列一大堆书单子让她自己看去。 可她又不去考科举,读那么多书干什么? 自家事自己了解,麦苗觉得像她这般胸无大志的人,就不要去糟蹋那些书了。 麦苗翻着书呢,一抬头看见了翩翩,笑着说:“终于跟你娘团聚了,开心吧?” 翩翩点头:“开心。”何止开心,她开心得很呢。 虽然娘出于对她未来的考虑,见面还没多久就让她来先生这里,她有点难过吧,但是她都能理解。 而且后来娘也改变了意思。巘戅九饼中文巘戅 “那你怎么没跟你娘多说说话?”麦苗有些奇怪,“星星、蕊儿、梦儿也去她们爹娘那了,今天便不再讲课了。” 今天在车上的时候,她和小玉已经快给两人讲了大半天了,依着她们的年纪,根本记不住那么多。 与其说多了白费口水,也让孩子们痛苦,不如大家一起歇歇,顺便让人家好生团聚。 听见外面一阵阵嬉闹声,麦苗乐呵呵一笑:“看来她们在跟其他人玩呢,你也去看看,就算不参与进去,也跟着热闹热闹嘛。” 翩翩原本过来就是想问问要不要再讲课的,既然现在不讲课了,那她就要走了。 她有好多话要跟她娘说呢。 翩翩转身的时候,柳臻忽然抬起头:“如果你和娘娘那里睡不下,晚上可以过来。” 她们这个帐篷都是女眷,而且比较空。山上下来的那群人那么多,肯定不可能男女各一顶帐篷,能抽出来一顶给他们用,都已经是好的了。 不过柳臻也没有提前说什么。山上那些人,在与她这一行人碰头的时候,都能在山林里过夜,难不成跟她碰头了,还没地方睡觉了吧? 柳臻觉得那些人自然是有准备的,纵是简陋一点,能过得去就行。 总之,柳臻愿意帮助他们从山上下来过正常日子,但也不想事事都经过自己的手。 她给他们解决了最难的开头,后面但是要看他们自己了。 不对,柳臻为他们解决的可不止最开头的难关,往后的很多难事,她都帮着他们扫清了。厺厽九饼中文9bzw.厺厽 就算他们从山上下来了,他们也没办法在山下过上正常的生活,光是附近的人奇异的眼神,就够让人难受的。 可柳臻允许他们留在她的庄子里,允许他们在她的庄子里适应了现在的生活,然后在出去或者继续留下来。 这么一想,柳臻觉得自己已经够善良了。所以,她要更加理所应当对他们冷酷一点。 其实柳臻可想去看看那些人了,不过她忍住了。她过多的举动,会让那些人产生不该有的心思。 原本那些人就有可能对她充满了期待,如果她再不远着一点,他们的期待肯定更高。 都说升米恩斗米仇,柳臻觉得自己绝对不能干那些个自己害自己的事来。 所以无论心里有多么好奇,她也不出去。 只要她不出去,她就看不见那些人,她就不能去找他们说话,而那些人呢,也不能来找她。 得了柳臻的话,翩翩立即道谢。 她想着,如果可以,她一定不和娘亲过来打扰柳臻,但等见到大家搭的帐篷之后,她犹豫了。 剩下来的东西不多,所以山上那些人的帐篷,用的一些东西是他们自己的,可他们的东西都不适合用来搭帐篷,所以他们从山里找来了还没有完全枯死的藤蔓,将藤蔓盖在帐篷上面,好歹不是完全露天的了。 见翩翩脸色不是很好,好像很担忧的样子,正给其他人帮忙的月荣嫂走过来,小声说道:“你到时候还跟县主姑娘她们一起,不要跟我们一起。” 第九九九章 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娘……”翩翩自然是不愿意自己去的,“先生说了,让您和我一起去她的帐篷里。” 月荣嫂心里感激,却不愿意去打扰,她想将柳臻给她的善意都留下来,留着给她的女儿。 “你放心,现在好歹底下是有东西的,而且我们自己的东西也能铺在下面,冻不着的。”月荣嫂劝她。 翩翩却不肯退让:“咱们人多,这一个帐篷怎么可能能睡得下,您干脆跟我去先生那里挤挤,好歹能给别人腾个位置。”攫欝攫欝 月荣嫂只是笑笑,女儿还小,什么都不懂。她现在若是不在这里占个位置,以后这里可就没有她娘俩的位置了。 有些话,不用说的多明白,大家心里都有默契。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是大家伙自己放弃了让自家孩子跟着柳臻下山,但是大家现在亲眼看见了其中的好处,要说不动心,不后悔,那是不可能的。 月荣嫂在,他们还能收敛一点,月荣嫂要是跟着去了柳臻的帐篷,那些人的酸言酸语一定能让他们站在统一战线。 她留在大家伙身边,他们说什么,她都能听着,心里有数,就能给你自己说些好话,日后大家还能在一起相处。 相反,如果月荣嫂此时和大家分开了,那么无形中,就是她放弃了和大家伙站在一起,自己循着机会去讨好柳臻了,都说枪打出头鸟,她这般出挑,那些人心里肯定嫉妒。 人只要一嫉妒,就会面目全非,到时候她就是无心的,也变成了有心。 对于月荣嫂的担心,翩翩哪里不知道。大家那么多年都住在一起,谁家的人是什么性子,谁还不清楚了。 翩翩知道她娘看重什么,便在她娘耳边小声说:“先生最是通透聪慧,娘您在意的,先生都知道的。” 月荣嫂皱眉:“你的意思是?” 论了解,月荣嫂肯定是没有翩翩了解柳臻的,她不过是和柳臻见过一面而已,翩翩可是跟着柳臻生活过一些时日了。 “娘,先生愿意带咱们出来,是出于想帮帮咱们的心思,但也是因为她同情弱者。” 柳臻同情弱者,但是看不上烂泥扶不上墙的人。 柳臻不在乎手底下的人有没有小心思,只要不做坏事,只要不耽搁差事,她都不管。 如果是好志向,柳臻还会暗中帮忙。 “先生愿意让咱们留在她的庄子过渡,是想帮我们。”翩翩说,“所以,咱们去到庄子上,与其想着跟过去的人如何相处,不如想着如何跟当地的人相处,想着如何学会庄子里的人教会咱们的本事。” 可以留在柳臻的庄子里过渡,但是柳臻不会留她们一辈子。 如果想继续留下来,必须有可取之处,如果想出去,更要有一身本事。 尤为重要的一点,她们要将在山上养出来的习性改变,变得跟山下的人站在一处,旁人都不会觉得她们看起来有哪里不一样。 “娘,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月荣嫂不吭声,她的思绪有些乱。 好一会之后,月荣嫂感叹道:“娘应该早点送你下山的,看你,多聪明啊,不过是下山一段时日,看问题就这么透彻了。” 还是山下的水土养人啊,闺女下山之后,不仅长本事了,身体也强健了不少。厺厽品书网vodtw.org厺厽 翩翩羞窘:“都是看先生做事得来的领悟。娘,您莫要这么说话,真是羞煞女儿了。” 月荣嫂笑起来:“你说得对,咱们该朝前看,以前的人和事,不是咱们该侧重的地方。”巘戅巘戅 翩翩点头:“正是这个理。娘,这里有很多学子,您可以多和他们说说话。他们是从阜县来的,听说是很厉害的一个地方。外面的人对阜县好像都很向往,您多听他们讲一些阜县的事,往后待人接物的时候必不会被人看轻。” 月荣嫂心里想明白之后,心思转的也快:“那都是一群学生,于生活琐事上肯定不大擅长,娘要是没事的时候过去帮帮忙。” 对于月荣嫂的话,翩翩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道:“阜县的书院好像很开明,不仅是女学里的学生,就是男学子,也要学简单的缝纫的。不过,他们在做饭上,很多是不大通晓的。” 做饭,还是要熟能生巧的,就算书院里教,但是学子们亲自做饭的机会不多,所以他们只是会做些简单的,只能把食物弄熟而已,至于口味口感…… 翩翩有幸尝过一口,觉得学子们吃的饭菜,还不如她在山上吃的好吃呢。 山上东西少,调料也少,但是她娘和其他婶婶伯娘的手艺还算不错,尽管饭菜简单,味道是可以的。 “娘,您也不要太辛苦了。”翩翩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不担心。 那些学子,无论男女,跟山上的男娃都不一样,他们不会一直等着娘亲姐姐回来帮他们干活,有什么事,学子们自己就抢着做完了。 听那些学子们说,他们做事叫历练。出来一趟,该将这些事都做一遍。 做一遍还不止,如果能从中总结出经验写出文章来,那才叫好呢。 月荣嫂却已经做好给那帮学生当老妈子的准备,闻言只让翩翩放心:“再怎么样,也是比山上轻松的。娘都知道,你放心。” 翩翩确实很放心,她只是觉得娘恐怕想得有点多。 不过,有些事还是要自己亲眼看见了,经历了,才知道事实到底如何。 事事经得起考验,翩翩只等着她娘感慨就是。 厨子做好饭,柳臻一行人就开始吃饭了。 瞧学子们等锅里的饭菜都没了,才借来锅盆准备饭菜,而厨子也去吃饭并不管学生们如何做,月荣嫂吃惊不已。 才决定要给学生当老妈子,月荣嫂便一等他们的帐篷搭好就过来学生这里了。 听他们神情轻松地讨论学问,她还当他们就等着吃呢。 月荣嫂还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去给厨子帮忙呢,因为几个厨子分工合作,旁人根本挤不进去。 有学子要帮忙呢,都让厨子撵走了。 月荣嫂觉得学生被撵走很正常,他们是读书人,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第一零零章 没了辙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月荣嫂觉得她去帮忙,厨子可能会同意。不过她才来,肯定不知道个人口味,所以不敢贸然上去。 对着一看就很厉害的厨子,月荣嫂自然说不出什么,但是对着一群矜贵的读书人,她的话就很坦然说出口了:“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月荣嫂一行人是突然出现的,学子们自然好奇。但是那群人都在搭帐篷,学子们自己也有事,现在不仅帐篷要自己搭,饭菜要自己做,因为借用了厨子的灶上东西,他们还要帮着厨子一起洗碗。 洗碗打扫之后,他们还要做功课,哪里有时间去关注别的。 攫欝攫欝。然而手上要做事,眼睛和心却是可以分出去的,故而他们都打量着月荣嫂一行人呢。 方才他们就看见月荣嫂了,看见她在厨子附近转悠却就不上前,学子还以为她跟他们一样,也是要找厨子借东西的呢。 没想到她是来找活做的。 可是活就那么多,如果分给她了,学子们的活就少了,那他们借用厨子的东西,就不能完全抵扣了。 有学子便道:“大娘,我们也没有多少东西了,但是你们若实在需要,我们可以跟你换一点。” 其他学子很是赞赏地看了眼第一个说话的人。 第一个说话的人正是李淡,他知道自己的同窗们有多善良,所以一开始就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 那群人看着挺可怜的,如果他们什么都不给,别说别人,就是李淡自己,都有点良心难安。 但是他们的东西属实来之不易,不能再轻易舍出去了。 所以那就换,至于换来的东西是不是他们需要的,那没关系,总之不能白给。 再不起眼的东西,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用了呢。 月荣嫂是想帮忙做事,顺便再向这群单纯的孩子打听点事的。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过去,读书人聪慧是聪慧,但是在生活琐事上,他们一个比一个单纯。 只是月荣嫂没想到,这群学子竟然那么谨慎,竟然不准她靠近。 学子们哪是谨慎不敢让她靠近,是怕她手快,立时就将什么事一下子给做好了。 学子们很有自知之明,他们知道自己干活不咋样,全靠人多,就算耽误时间了,也耽误不了多少。 他们做的事,有经验的妇人,肯定眨眼功夫就能做好了。 他们肯定看不住月荣嫂,所以一开始就不准她靠近。 月荣嫂不想无功而返,便继续待在学生身边,看着他们做事,不时出声提点他们一番。 如此,尽管她没有亲自动手,跟学生之间到底是比其他人相熟了一点。 月荣嫂看见一个抱柴火的学子裤脚被树枝挂破了,就听那男学子扬声问另一个男学子借针线,等晚上的时候把衣服缝一下。 月荣嫂:“……” 乖乖,这山下的男娃娃,怎么比女娃手还要巧了? 手巧的男学子并不知道月荣嫂心里想什么,见她一直不走,便说:“大娘,你可是来借东西的,如果是的话,你看看你们那有什么能换的,我们这有不少番薯,你如果不嫌弃,我们可以给你一点。” 番薯? 月荣嫂还真许久没有吃过番薯了,她想了想,问能不能用咸萝卜换一点。 有一年有胜倒是从山下弄回来不少番薯,他们试着种了,然后全让地下的山鼠啃完了。 好不容易剩下来的几颗,还被野兔子翻出来吃了一大半。 幸好那只兔子被他们抓住了,番薯没种成,好歹大家久违地吃了顿荤腥。 “咸萝卜?”学子们惊讶道,“我们也有萝卜。” 贾逵走过来:“大娘有咸萝卜就给我们那一点,我们有萝卜,但是新鲜萝卜,我们也来不及做,更加不会做。” 大家顿时明白贾逵的意思了,纷纷说好歹是一个现成的菜。 月荣嫂问他们要了一只大海碗,转身就回去将分给她的萝卜做出来的咸萝卜条装了满满一碗回来。 瞧见学子们切的菜,月荣嫂笑了笑,自己取了刀,利索地切了办完萝卜片。 她问过学子,将油盐蒜末还有一点辣子拌进去:“剩下来的,你们以后吃。我这都是干净的,你们放心。” 月荣嫂也有晒得很干的,那个吃之前需要清洗,也能贮存更久。 厺厽阅笔趣yuebiqu.厺厽。这一海碗的水分大的萝卜干,基本上将她特意留出来最近吃的都拿过来了。 萝卜干里面放了香油和蒜末,那香味简直了。 有那爱吃面食的,恨不得立即让人给他来一盘馒头,就着萝卜干狠狠吃一顿。 也有学子很是庆幸,他们就是看出来了月荣嫂干活肯定很厉害,所以不准月荣嫂靠近。这不,那么多萝卜干,切得那么薄,她那么快就完事了,还将用过的菜刀砧板都清洗干净了。 不仅如此,月荣嫂还将他们弄乱的地方也顺手收拾得井井有条。 几个女学子去给她拿番薯,月荣嫂趁势与学子们攀谈。 从教他们做萝卜干开始。 巘戅阅笔趣巘戅。“现在天气晴好,还是能做一拨萝卜干的。”月荣嫂说,“你们将萝卜切成条用盐杀一杀水,放到那边的箱子上晾晒,晒得差不多了,收起来就成了。” 不仅能晒成干,现在也能直接做成新鲜的咸萝卜吃。 无非是将萝卜切成条或者片或者是丝,然后放点盐清洗去萝卜的臭味,然后拌上各种调味料。 她一脸给学生们讲了好几个,有麻辣的,还有酸甜的,总之就是依着个人的口味来。 “不过,萝卜最好吃的方法还是和肥肉一起炖,或者切得薄薄的用肥一点的肉炒。”月荣嫂总结,“萝卜 第一零零一章 牢记本心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贾逵咬牙:“实在不行,咱们去打猎吧!” 柳臻告诉过他们,山上有大家伙,但是他们又不去深山里面,只在山脚下看看能不能越到傻兔子而已。攫欝攫欝 章蓉儿也有点想肉了:“如果你能打到,咱们也不用炖萝卜了,直接吃香炒兔肉,更加嫩。” 孙端想了想,说:“如果真打到兔子,咱们还是不要吃了,兔子肉应该还算新鲜,咱们给先生他们吧。” 徐青几人一下子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他们把兔子给柳臻他们,他们一定会分不少肉给他们,那么他们每个人都能吃到不少肉片炒萝卜了。 众人越想,越觉得美滋滋。 一只兔子能有多少,还是去找厨子换肉比较好。 “那谁去呢?”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是啊,谁去呢? 徐青悄悄举起手:“我的齐射还可以,或许能打到兔子?” 章蓉儿看他一眼:“要是要去,就赶紧去,不然天色晚了,就更加危险了。” 说完了,她自己先走了。 众人看她走的方向,纷纷顿住了。 几个男学子嘻嘻哈哈地说:“靠咱们,肯定还是不行的。” 章蓉儿去的方向正是李季齐潜他们在的地方。 有想跟着一起去的学子立时追上去。 有个男学子正在择菜呢,被同窗催着去了:“你比我们身姿矫健,今晚能不能吃到肉就靠你了。”巘戅玩吧小说网巘戅 那正在择菜的学子:“……” 我只是跑得快啊,打猎不是强项啊! 我是一个富家子弟啊,真的没有为吃喝发过愁啊,对这些真的不懂啊。 我好不容易学会了择菜,为什么你们还要把那么难的任务交给我? 能不能请你们不要那么信任我? 无论心中多么怨念,那个学子还是去了。 “我也想去。”孙端叹了口气,“可是我连章蓉儿都比不过,我就不过去添乱了。” 他叹了口气,接过择菜的活。 众人:“……”不知道还以为这位兄弟要吃软饭呢。 很快柳臻拿就听说了他们要去打猎的事。 柳臻是真不建议他们去。 “里面真的有大老虎的。”她劝说道,“万一遇上它,你们可都不一定能回来了。” 齐潜眼睛里还有些激动:“我们在外面转转,不去里面。” 他指一指山上下来的那群人:“他们在山里走了几天了都没遇到,应该没事。” 柳臻冷笑,那群人是有经验,特意躲着的,而齐潜和学生们可不一样,他们可是要故意去找猎物的,能不遇到大家伙才怪呢。 不过她也看出来了,眼前的这群人都想去。 “算了,我跟你们一起去吧,如果遇到危险,也能多一点生机。” 齐潜李季等人不想柳臻去,多去一个人,万一真遇到大家伙,那不多一个人丧生嘛,而且柳臻可是他们现在的主子,如果他们出事,只能自认倒霉,但是柳臻出事是绝对不行的。 柳臻视线从一众学生身上扫过:“我的功夫和体质,可比他们好多了。走吧,你们不是觉得绝对没事才想去打猎的嘛,说不定真的没事呢。” 看着已经走在前面的柳臻,学子们觉得柳臻之前说那么多,肯定是因为她自己也想去,可是她是先生,不好做那样的事,只好劝说他们别去。 可是他们信念深刻,柳臻劝说不成,就只能跟着了。 要是柳臻知道他们想的,绝对能怄死,明明是因为她会隐身,万一遇到危险,她能靠着隐身救他们一命,她不得以才跟着的好嘛。 柳臻要去,萧秦自然也是要去的。 对着小玉和麦苗眼巴巴的眼神,柳臻只当没看见,嘱咐二人看好这里。 天色更加暗了,众人加快脚步,争取早去早回。 山林外围肯定是没什么东西的,这时候天这么冷,兔子肯定早就囤好了粮食躲在洞里舒舒服服过冬呢。 众人找不到兔子窝,便往里面走。 却也不敢走太远,只在几座靠近外围的山头抓了转。 无功而返。 望着失落的学子,柳臻叹气:“你们若真的想吃肉了,问厨子要一点吧。剁的碎碎的,炒点肉沫,每个人分一勺。” 若是想每个人分一勺,那里面肯定要掺很多蔬菜碎的,顶多是大家都尝尝肉味而已。 齐潜和李季倒是又发现,只是他们人太多,就算再小心,也会发出响动,猎物听到声音,一早就跑走了。 等到要出去的时候,齐潜忍不住说:“你们要真不想空手而归,就在外面等着,我们兄弟进去看看。” 这下连柳臻都留在外面了。 没有一帮累赘跟着,柳臻倒也不是很担心,便安安心心在外面等着。 她和萧秦已经吃过饭了,但是学子们还饿着肚子呢。不时有人饿的肚子咕咕叫,柳臻只当没听见,轻声和萧秦说着话。 她说的是扶弱局,出来这么久了,扶弱局应该已经建成了吧。 虽然她不在,但是爹娘嫂嫂都在,偶尔应该会帮她去看看的吧。 有爹娘嫂嫂在,应该没有人敢偷懒或者以次充好。 胡乱说了一堆,李季和齐潜还是没有回来。 学生们也安静下来。 有人后悔了:“不然咱们就回去老老实实喝粥吃咸菜吧,今儿那萝卜干闻起来真香,就是没肉吃,我也能吃好几碗。”厺厽玩吧小说网wanbar.net厺厽 旁边有人敲他一下:“那你还是别碰萝卜干了吧。” 本来一个人一碗将将差不多,他还想一个人几碗,真是异想天开,以为还在书院可着劲吃呢。 如今他们总算是明白为何师兄师姐们游历回来之后那般辛苦的样子了,光是吃喝方面,都够遭罪的。 “不过,师姐们普遍看起来精神很饱满啊。”有男学子小声跟身边人说道,“我觉得咱们书院里的先生夫子太刻板了,只认为游历就是让咱们吃苦的。你看隔壁木兰院的先生,基本上都是教师姐妹们怎么在世上过得更好。” 听着男学子的话,柳臻微微一笑。在过去,男学子只要考上科举,一般什么就都不用操心了,故而先生夫子考虑的肯定是磨炼他们的心性,让他们在官场沉浮的的时候牢记本心。 第一零零二章 热乎气儿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可是女子就不一样了,女子本就比男子艰难,稍有行差踏错,就会万劫不复。 故而木兰院的先生和夫子自然将如何在世间游走之法告诉学子们。 不过,更多的事告诉女学子们不要被世俗所拖累,没有什么是比人命更重要的了,没什么,都不能没命。 攫欝攫欝。只要命在,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还告诉女学子,不是所有、,都是好的,好的要学,坏的也要能辨别。 男人们总是用各种框框条条约束女子,就是怕女子一冲飞天,世间再无男子立足之地。 所以,他们不仅自己想方设法禁锢女子,若是有那个女子写的文章,稍合他们心意的,他们便加以曲解,深层次地来禁锢女子。 因为那些东西本来是女子所写,既然前人是那么写的,而前人那般受敬重,你们这些后来者更应该将次风味圭臬。 大约小半个时辰,柳臻都担心了的时候,李季和齐潜终于回来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是什么东西拖在地上摩擦发出的。 学子们欢呼一声,连忙去帮忙。 待他们走到近前,柳臻才发现没了他们这些人的拖累,李季和齐潜两人竟然打了三头猎物。 一只狍子两只鹿。 “姑娘,您说山里有大家伙,所以我们没敢放箭,都是直接打晕了扭断脖子的,省得血腥味引来其他野物。”齐潜解释。 柳臻连连称赞,让大家赶紧出去。 她留在后面仔细倾听,确定没什么缀在后面,才跟着回去。 所得丰盛,学子们表示他们什么都不要,如果实在要给他们分,分给他们一块腊肉就行。 鲜肉虽然好吃,但是腊肉更有风味,切下几片,就能炒的一大盆萝卜喷香喷香的。 起哄的是其他学子,至于跟着一起去的章蓉儿等人没有吭声。 这里面根本没有他们的功劳,他们哪好意思去分东西。 可是见同窗们那么激动,他们实在说不出来什么。 不过,还是有人小声解释了。 原本兴奋的学子们一顿,慢慢散开了。 有人故作激动道:“既然都回来了,赶紧吃饭去吧,饭都做好了。那萝卜干里面放香油真是神来之笔,太香了。” 望着散开的学生,柳臻挺无奈的。 厨子和齐潜等人去溪水边分解猎物,柳臻让麦苗明儿告诉厨子,给学子们送块腊肉并几根香肠。 至于猎物,明儿厨子一起做了之后也分一半给学子们。 剩下来的,就慢慢吃吧。 天气冷,倒是不怕放坏,若是到了庄子上还有剩余,就给庄子里的人也尝尝。 不是哪里都能猎到这么好的猎物的。 想必是因为大伙不敢上山,有上山的,也是偷偷上,不敢有大的动静,所以里面的动物才长得那么好。 厺厽妙笔库miaobiku.厺厽。晚上睡觉的时候,翩翩拉着她娘过来了。 “先生,那边实在太拥挤了些,我就带着我娘过来了。” 月荣嫂不好意思地冲帐篷里的人笑:“就给我一个边就行了。其实我们出来,树林里都直接睡过,不讲究什么的。” 翩翩皱眉:“娘,现在不比其他时候,万一病了可得不偿失。” 月荣嫂欣慰地看着翩翩,不为她的孝心:“果然让你出来是对的,现在说话越来越有条理了。” 时间不早了,麦苗也不跟她们来虚的,冲月荣嫂笑了一下,对翩翩说:“你跟你娘就睡你之前的褥子。” 说着话呢,那边星星三个人过来了。 望着蕊儿、梦儿和星星,翩翩立即说:“没关系,我们自己也有褥子。” 翩翩之前是和蕊儿三人一起睡的,四个人身量都挺小,便一起睡了,也方便翩翩照顾三个小的。 月荣嫂心里顿了一下,原本看星星三个人的爹娘的意思,分明是要把三个孩子留在身边的,恐怕是看见她和翩翩过来了,所以她们三个的爹娘便赶紧也让三个人一起过来了。 说到底,是她给这边添麻烦了。 “翩翩,你和她们三个小的,还跟之前一样睡,娘在边边睡一夜就行了。”月荣嫂说。 翩翩自是不依,月荣嫂道:“你瞧咱们的褥子,并不大厚,两个人睡,还是挺薄的,但是一个人睡,便可以裹在身上,便也不觉得冷。” 时间实在不早,翩翩不敢继续与她娘这般纠缠,怕吵到柳臻和其他人。 今夜先这般过去吧,等到明日,她再和她娘好好说说。 “那娘您早些睡吧,明儿要早起赶路的。”翩翩说,“明儿您要是愿意,可以跟我们一起跑步,就像今天早上一样。” “你们早上跑步了?”月荣嫂一顿,“算了,明儿娘看见了就知道了,你快点去睡觉吧。” 翩翩躺到被窝里的时候,麦苗将蜡烛吹熄了。 甭管其他人心里想什么,又或者低声议论什么,柳臻的帐篷里始终静悄悄的。 半夜的时候,柳臻听见一阵鼾声,鼾声响亮,都将她给吵醒了。 不只是学子们今日吃到心心念念的肉食太过兴奋,还是从山上下来的那些人终于与柳臻相聚,安心之余终于能睡一个安稳的好觉了。 翻了个身,柳臻许久之后才睡下。 第二日,天不亮,柳臻起身的时候觉得十分劳累。 “若是瞻白爱打呼,日后还是分房睡。”她在心中嘀咕。 如果萧秦日日打呼,她肯定睡不好,身体也会变差,她怕是会忍不住将萧秦给踹下去。 巘戅妙笔库巘戅。月荣嫂终于知道女儿口中的跑步是什么了。 月荣嫂体力比许多学子还要好,她一个月经常有半个月要每日翻山越岭去做饭,体力自然不错,就是跑步,也比适应了一段时日的翩翩看起来良好。 “娘,您真厉害!”翩翩有些累了,倒是还没喘,便继续跟着跑。 月荣嫂担忧地看着她:“你真的能坚持住吗?” 翩翩身体虚弱,月荣嫂从来都是舍不得让翩翩这么累的。 “能。”翩翩说,“我觉得进来身体比以前好一些了。手里也有热乎气儿了,不是那么冰冰凉凉的。” 第一零零三章 骨头发酥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跑完了步,中学子们排在前头先打了一套五禽戏,等大家气息都平稳了,他们紧跟着开始打拳。 月荣嫂惊讶道:“他们不是读书人吗,怎么还练武?” 翩翩看了眼周围,小声道:“娘,这时候不能说话的。” 原本跑步的时候就不应该说话,容易岔气儿。可是对方是自己的亲娘,还是第一遭过来,并不多里面的规矩,翩翩才回答她的。 可是这时候大家都安安静静的,她们若是说话了,在队伍中就很明显了。攫欝攫欝 月荣嫂嘴角微动,诧异地看了翩翩一眼,不再说话。 翩翩心里忐忑,她这样是不是不敬长辈? 等一套拳打完,众人散开休息,顺便等车队。 翩翩赶紧去到她娘身边:“娘,你们很有可能没有马车做,所以不用跟着我们跑步的。” “娘,不然咱们轮流坐马车吧?” 倒不是翩翩不孝,不愿意将自己的位置让出来,她自己的身体她知道,虽然进来好了些,但是不能太过急躁,不然一不小心病倒了,更麻烦。 月荣嫂笑了下:“娘的身体你还不知道?用不着你替我操心,放心吧,就是再跑上半天,娘也能行。” 这一点,翩翩确实挺惊讶的:“原来我只觉得娘太辛苦了,经常要拎着满满一桶水或者吃食在山里走来走去,如今却知道,娘真是太厉害了。” 是厉害,也是真的辛苦。 如果不是累惯了,她娘上哪里有那么多力气。 月荣嫂只是一笑,她一个女人,还带着一个女儿,如果自己不立起来,能指望谁呢? “娘,学子们没有练武,他们打拳是为了强生健体的。”翩翩想起来前面月荣嫂的问题,“而且先生说了,原本读书人就是要习武的。” 只是后来把读书人看的太稀罕了,所以娇宠着,他们就很少习武了。 “嗯。”月荣嫂点头,“怪不得,不然这些柔弱的学生也不能出来游历。” 通过昨日和那般学生简单的闲聊,月荣嫂打听不到不少事。 虽然猎物有齐潜和厨子等人先收拾一遍,但是后面的,学生们并不知道怎么弄,他们不好去问厨子,月荣嫂便过去帮忙了。 昨日打到猎物的时候,除了学子们和山上下来的那些人,其他人都已经吃过了,便没有再做,只烤了一些分给众人尝鲜。 至于山上那些人,是没有份的。 柳臻没说,其他人便没有擅自做决定。 一早柳臻就跟麦苗说了,那些人,只是跟着他们去庄子上而已,让大家只当对方是陌生人,无需过多理睬。 若是自己愿意的,倒是可以和对方交朋友或者来往,但与柳臻无任何关系。 瞧柳臻的态度,她下面的人自不会是去与那些人在一处。 柳臻有自己的考量,那些人说自己是无辜的,她基本上也是信的。但是事实如何,还是要交给上面的人来定夺。 所以,柳臻只能给那些人部分帮助,却不能与对方有过多私交。 不然万一有什么不好,难免麻烦。 柳臻是考虑得多,没让麦苗与那些人多接触,学子们是自己怕了。厺厽阅笔趣yuebiqu.厺厽 这些从山上下来的人,瞧着似乎比之前那些村民还要可怜。巘戅阅笔趣巘戅 村民可怜,但是他们好歹还有田地房屋,这些人可是连身像样的衣裳都没有的。 而且大部分人看着面黄肌瘦的,不用猜就知道他们缺少粮食。 但是学子们也却粮食呢,就是有心给月荣嫂一些粮食,都是跟人家换的咸萝卜干。 他们自己都变得瘦巴巴的了,又哪有资格去同情别人。 但是学子们毕竟只是一时没饭吃,待回去之后,这样的日子就结束了。 与他们相反的是,那些从山上下来的人大约要持续好久那样的日子。所以学子们对上那些人,心里到底是同情的,干脆不见。 有胜那群人,见学子们有意无意避着他们,自然也不会上前讨无趣。 两方人安安生生地往庄子上去。 十一月底的时候,终于到了庄子上。 柳臻一来,就告诉众人,庄子的名字她终于确定了,就叫安宁庄。 柳致行只是督工,至于庄子叫什么名字,他才不管,听了柳臻的话,便让人找来一块木板,刻上安宁庄三个字往上一挂就完事了。 “我还想着你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呢。”柳致行做担心状,“我还想着我自己一个人回去该怎么面对爹娘兄长还有嫂嫂侄儿侄女呢。” 柳臻嘁了一声:“我以为我没回来,你会继续在这里呆着呢。” 柳致行摇头如拨浪鼓:“那可不行,咱们在这里待多久都没事,过年还是该回去的,爹娘要生气想念的。” 他一早就知道后面缀了一大群尾巴,此时也不问,只让人带他们下去休息。 柳臻瞧他神色就知道他心存了炫耀。 不过,也确实值得炫耀,瞧她身后两个小丫头惊喜得跟什么似的。 他们走的时候还在挖地基呢,地上只粗粗埋了些柱子做标记,如今一排排房屋矗立在庄子之上,看起来别说有多么壮观了。 “这边暂时先修的普通房屋,那边要修成二层小楼。”柳致行说,“离这里大于二十里地,有一处采石场,我们打算用石头建外墙,二楼部分用木材部分用石头,间或修成竹子的。” 竹子和木材中间肯定是要用石头的,如此就算房屋连成片,也不担心走水烧一片了。 地基打的厚实,就是山上有猛兽冲下来,也不怕。 “虽说这里很少发生泥石流或者别的灾害,但是房屋毕竟是大事,我们宁愿多在材料上多花费一点,势必让房屋稳妥。”柳致行简单将事情一说,催着他们去睡觉。 “你们的东西先放那,等他们回来之后再收拾,你们直接去歇着吧。”柳致行说,“算着你们回来的时候呢,灵鹤灵兰几个,隔几日便要将新屋里的褥子晾晒一番,最近一次好像是昨日。” 自家三哥,柳臻也不与他客气,当下便去屋里休息了。 坐了那么久的马车,尽管每早都会跑一个半时辰,骨头还是发酥。 第一零零四章 琐碎的事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对了,那些人怎么处置?”柳致行临走前问。 柳臻想了一下:“先安排他们跟着村民一起去劳动吧,让他们用劳动换一日三餐。” 至于住的地方,他们中有很多人目前是要跟着附近过来做事的村民一样住在这里的,但是这些人身份毕竟敏感,最好单独安排。 攫欝攫。简单将他们来历说了,柳臻道:“纵使他们见过殿下之后,怕是还要继续在这里过渡一段时日。有什么活计,尽管安排,如果许诺了饭食就与其他人一样,若是饭食在限额之外的,便先记账。” 等日后那些人要离开的时候,只要将账平了,直接就能离开。 “恐怕要等他们见过殿下之后,才能给他们上户籍了。”柳臻,“所以他们要离开,也要等有户籍之后才能离开。” 只是不知道到时候那些人是选择回原籍,还是留在这里了。 柳致行知道该怎么做了,出去的时候与萧秦闲聊了两句,便匆匆离开了。 麦苗打从一回来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索性屋子都是收拾好的,柳臻便也不管麦苗,径直躺到床上闭眼休息。 柳臻是身上坐车坐久了不舒坦,困倒是不困的,所以麦苗偷偷摸摸的脚步声她听见了。 “呀!”麦苗对上柳臻明亮的眼眸,吓了一跳,“姑娘没睡哪。” “嗯。”柳臻就这么躺着对麦苗说话,“打听到什么好玩的了?” 麦苗嘿嘿一笑:“姑娘,他们的进度可快了,屋子都已经建到山那头了。” 当初买地的时候,柳臻也买了几个山头。 “隔壁山向阳的一面,也修建了像这边一样的屋子,只是比这边小一些。”麦苗说,“三少爷好像也把那些山上的人安排到对面的屋子了。让他们先休息一晚上,明天跟着一起干活。” “嗯。”柳臻颔首,“还有呢。” 麦苗:“附近村民家的和自己会来咱们这里上课呢,就在附近的一座小院,谁有空闲,就去讲一会。如果第二天没空,就让孩子们自己背书。” 柳臻也躺了一会儿了,这时候天还是亮着的,她便也起身,打算去外面瞧瞧。 将将走出去,她就问麦苗:“朱平先生呢?” 麦苗:“与冷馆长一处歇着呢,小玉去看她们那可需要做些什么了。” 柳臻就去叫朱平。 巘戅奇幻小说网7huA戅。朱平想歇着,不想出去。 柳臻:“馆长歇着也就罢了,你的身体可是比馆长好很多的。再说了,你自己的老本行你都忘了?” 柳臻颇为无语,她以为他们这些人中,出门最积极的该是朱平。 她要去看看她学生设计的房屋院落是不是合理的。哪想到朱平是最懒的,这时候都不愿意去瞧瞧。 “他们中有的人已经不是我的学生了,他们有自己的想法,我不好再去指手画脚的。”朱平颓唐地说,“且让我歇歇吧。” 这一路上她可真够累的,光是赶路就让她吃不消了,更何况她还存了别样的心思想要跟冷如心去小倌馆。 虽然到底也没去成吧,但是一路背着人到处去寻找,提心吊胆的,真的很累。 不仅是身体累,就是心也累得不行。 柳臻瞧她实在一副累伤了的样子,倏然一笑:“所以你们又何必事事避着我呢?” 有她帮忙,说不定早就帮她们打听到她们想去的地方了,也不会耽搁那么长的时间还什么消息都得不到。 朱平不吭声,尽管柳臻已经全部猜到了,但是她依然咬紧牙关就是什么都不说。 朱平自己倒是没什么,只是冷如心没说可以告诉柳臻,她就不愿意多说,不然冷如心要是使小性子了,受苦的还是她。 冷如心和朱平约定好了,如果两人一直不成婚,就彼此扶持着终老。 两人甚至初步定了,以后老了,就在柳臻的扶弱局养老。 到时候就让柳臻给她们两个分个小院子,她们去给学生们当先生,想必柳臻应该很愿意给她们两分一个。 厺厽奇幻小说网7huan.厺厽。不过,都是以后的事了,两人便没和柳臻说起过,省得柳臻现在拿乔,逼迫她们帮她做些什么。 柳臻:“行了,那你今儿先歇着,明儿去看一眼,万一有什么不好,趁现在还没有住人,直接改了。” 万一有什么问题,屋子什么可都是在半山腰上,真要出事,可都是事关人命的大事,马虎不得。 朱平这下倒是没有拒绝,她点头应好,转身回屋。 柳臻啧了声,开始的时候她怎么没看出来,这两人竟然会是一路人,谁都没说什么,住处也够,两人竟然无比自觉还是选择了住在一处。 真会省地方。 柳臻独自出去闲转,出来的时候,她特意看了下,并没有看见萧秦的身影,想必他还是有些不舒服的,柳臻便没去打扰他,只叮嘱厨子多煮一些补身子的汤汤水水给大家喝。 就是那些学生,柳臻也让厨子给他们煮一锅鸡汤,鸡肉可以不给他们,但是要把汤给他们。 “里面再放一些药材,趁这两天给大家都补补,只好好继续赶路。” 至于这些学子是否要留在这里,还要等柳臻去问过柳致行才能知道了。 周围不时传来响动,有时是喊号子的声音,有时似乎是建造房屋时候发出来的声音。 柳臻循着声音找过去,正在跟人说话的灵兰第一时间看见了她,赶紧跑过来:“姑娘,您来啦!” “嗯。”柳臻应了声,“大约还有多久能结束?” 灵兰沉默了一瞬,说:“如果一直不下雪的话,顶多再有一个多月就能完全结束了。” 柳臻颔首。 灵兰继续道:“但是我们商量了,不能细节的,准备腊月中赶紧结束,有什么等开春后再接着弄。” 柳臻:“这样最好,让大家也能回家与家人团聚过年。” 但是这里肯定还是要留一些人的,正好她将山上那些人带过来了,可以让人带着那些人继续做一些琐碎的事。 “姑娘,有一位老人说是哪个村的村长,说是您让他过来的,他带了些人手过来,三少爷看着都是壮劳力,便收了。”灵兰又说。 第一零零五章 以后种果树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立时知道她说的是谁了,便道:“他是一位很有见识的老人,确实是我让他过来的,顺便让他帮着咱们瞧瞧这里适合种些什么之类的。” 灵兰将村长来这之后的话都说了一遍,柳臻沉吟片刻,说:“若是可以,开春后在山上种上果树吧。” 攫欝攫。她记得有胜他们之前待的那座山上的果子滋味都十分不错,现在这里离那里也不算太远,水土差别应该不大,既然那里的果子好吃,这里的果树长出来的果子应该也差不了太多才是。 “先种一部分,如果长出来的果子好吃,就都种果树……算了,果树有的要长好几年才能长成,先都种着,等发现不好吃,再将长成的果树移栽或者卖给别人。”柳臻说。 反正这里本来就是荒山,买下来也不算贵,就是前两年一点产出都没有也没什么。 而且还有荒地呢,荒地可以让有胜那些人在年底这个月将荒地整治好。 他们在山上住了那么多年,也开荒中了地,对这些应该算是挺有经验的。 本是荒地的地方,到处变了样子,原本杂草横生的地方,如今已经被推弄得平整,上面不是还空着,等着在庄子完全建成的时候弄成小路,要不然就已经盖上了房屋。 “姑娘,您瞧着这些房屋的风格是您 第一零零六章 一定带着你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说了,他们干活,是有工钱的,只是一大半会用来抵消他们的饭钱和房屋的赁钱。 如果他们自己砍木头盖房子,房屋赁钱可以免掉,但是他们自己再怎么修建房屋,也不会有现有的好。 而且确实也不划算,现在已经是年底了,如果单靠他们自己,各家都有一间能住的屋子,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至于饭菜,他们想先看一下这里提供的伙食如何,如果伙食不怎么样,还扣他们很多银钱的话,他们也是不答应的。 会选择各家自己做饭。 攫欝攫。但是柳家建的屋子,是不能开火的。 如果他们想自己开火,必须要到远一些的地方自己搭一个厨房或者弄一个简易的露天灶。 有胜不愿管这些,柳臻对他们已是天大的恩德了,他们有什么资格去质疑柳臻? 不过他也没阻止别人揣测柳臻的用意,每个人心里都会有自己的小九九,只要他们自己觉得哪样好,那他们就选择怎么做。 反正他和他爹就两个糙爷们,自己做肯定不如在食堂吃饭方便。 有胜爹自然不愿意他留在家里:“这段时间你辛苦了,现在不用担心夜里有野兽闯进山洞里扰得大家不得安生,你就留在屋里好好歇歇,爹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咱们能做的。” 老爹年纪不小了,有胜怎么可能答应:“你答应过娘要好好照顾我的,以前没那个条件,便也罢了。如今可以实现娘的心愿了,您就去把屋子好生打扫干净,在家里等着我吧。” 厺厽顶点小说网xindingdianxsw.厺厽。有胜爹笑骂一句:“若是要爹好好待你,还不是要你好好听话,乖乖留在家里,你这张嘴倒是会说,偏把更辛苦的事说成了多么难的事。” 有胜无奈,他这爹,每到这时候倒是反应快得很。 “爹,这里还留了真么多人呢,有什么肯定要咱们支应一声。”有胜认真说道,“爹,你的年纪大了,我肯定会担心。你今儿先在家里好好呆着,打扫屋子的同时,也照应着大家,等明天咱们确定这里不会有人对咱们不好,我也知道具体咱们能做什么事了,你再跟着大家伙一起出来挣钱可好?” 儿子这么懂事,有胜爹百感交集,欣慰之余,更加心疼儿子。 是他这个老子不好,让唯一的儿子从小就跟个小大人一样,从来没有痛痛快快跟别的孩子一样疯玩一回。 “爹知道了,你们去吧,放心家里,有我呢。” 老爹终于同意了,有胜心里一松,带着人立即走了。 有胜爹看着他们的背影,心情复杂。 他急着跟他们一起出去做事,也存了早点挣钱的心思。 还不知道这里的情况,也不知道渠宁县之外的情况,有胜爹心里很迷茫。 心里迷茫,手里没钱,更加没底气。 虽然现在还没户籍,但是没户籍躲到山上总能活命,但是没钱,就只能过着完全跟山间走兽一样的日子,等休养生息好几年,才能拿着好不容易得来的产出去山下换一点点微末的银钱。 他们倒是想抓野兽拿到山下卖,但是百姓并不敢上山,但凡是谁拿着大家伙在城中走一圈,保管引人注目。 而他们这些没有户籍的人,肯定是有原因的,不能在百姓前随意露脸,故而他们根本不敢拿着野物下山。 顶多拿两只兔子山鸡之类的下去,就那,还得偷偷摸摸的。 更别说他们运气不是很好,山间野兽虽然没有人去狩猎,但是他们猎到走兽的机会还是少而又少。 他们是过了中午到的,中午吃饭的时候,在路上简单吃了些东西,柳臻不到晚上就饿了。 索性厨房因为他们终于回来了,使出浑身解数做了许多美食,柳臻光是闻着香味,就没急着让麦苗给她找点心,只耐心等着晚饭的开始。 傍晚,夕阳余晖洒在西边,淡墨逐渐侵染天空,厨房着人过来说可以开席了。 是真的开席,就像是流水席一样,厨房外面的空地上搭了棚子,棚子下面是好几张大长桌,上面摆满了各种菜肴。 众人可以选定一个地方坐定慢慢享用美食,也可以拿着碗筷到处走动,选择自己可心的菜肴点心品尝。 柳臻几个有单独吃饭的地方,他们若是想凑热闹,也可以与众人一起。 只是他们许久没见,便没过去,只一家人安安生生吃一顿饭。 柳致行忍不住对他们感慨:“我知道你们这一趟出门肯定要有些时候才能回来,但是没想到你们会这么久才回来。如果不是这里太忙了,后面又有他们跟上去,我肯定是要去找你的。” 柳臻失笑:“那下次我们出去,一定带着你,如此你就不用担心了。” 柳致行不接话,问萧秦:“你可收到姨母的信了?” 巘戅顶点小说网xiNDiNgDiaN戅。萧秦点头,他在歇下没多久,柳致行身边的人就找过去了,为的是将秦夫人写的信送过去。 秦夫人相继让人给他送了好几封信,只是他一直在路上,行踪不定,秦夫人便一直将信送到庄子这里,好歹是一个固定的地方,能有人帮忙收着。 “爹娘没给我写信吗?”柳臻问,“一封我的信都没有吗?” 柳致行没吭声,瞧她一直盯着自己,说:“快点吃饭,吃完饭早点回去歇着,明儿一早就要起来干活,争取将这里的事情早日理顺,咱们也好回去。” 一边说着,柳致行一边抱怨:“我还想着你们早点回来给我帮帮忙呢,结果倒好,你们直到这时候才回来,就等着从这里直接回去呢?” 这下不吭声的人换成柳臻了,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不过,这话要是说出来,她三哥心里肯定会更难受,为了三哥着想,她还是不要说了。 她不说,柳致行却明白她的意思。但凡她不是那么想的,也不会直到现在才回来。 “你不会想的是直接就走,连你亲哥你都不管吧?”柳致行忽然有个猜测。 这话叫柳臻怎么说,就算原本她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如今他都这么说了,看他样子就知道如果她直接走了他会多难受。 第一零零七章 尽管回家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三哥,你说什么的呢,虽说你是接了这项差事所以才来这里的,但是咱们除了雇主和帮手的关系之外,还是亲兄妹呢。虽说当初你我不是一起过来的,但是回家肯定是要一起回家的。” 攫欝攫。柳致行满意一点头:“我就知道你们不是那么绝情的人。” 那边麦苗忽然说:“既然咱们不急着走,那我先把行礼拆了吧。” 柳致行:“……瞧瞧我发现什么了。” 柳臻看都不看麦苗的方向,直接道:“这懒丫头,难不成一整个下午都在偷懒?行礼都不知道收拾,三哥,你那边可有得用的人,不如先借给我,帮我带带那傻丫头。” 原本还游离之外的麦苗,忽然明白了重点,她顺便不说话了。 小玉无语地看眼她,给她夹了根鸡腿。 这个人呐,一直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说话了呢?原本已经结束的一件事,偏让她给柳致行增加了话柄。 如果在京城的大户人家,麦苗绝对不能在主子跟前伺候。 不同于小玉的担心,麦苗心里安定得很。 果然,柳臻话音结束之后,再没有人纠结于此。 等大伙吃完饭,麦苗拉着小玉去拆行礼。 “不全拆吗?”小玉见她只拿出一部分东西,有些惊讶。 麦苗嗯了声:“肯定没几天就要走了,拿出这些够用了。” 整理完东西,麦苗去喂鸡。 这是从渠宁县赁下的宅子里带过来的,养在车队里。 这些母鸡胆子也挺大,尽管一直在赶路,每天还是会下一两颗蛋。 “幸好没下雪,不然你们在路上大约就要被炖了喝汤啦。”麦苗将母鸡带到鸡舍,将它们与其他鸡放到一起。 为了让这些鸡继续活着,接下来的时候不能再带着了。 而且现在天气太冷了,人在马车里都受不了,更何况这些在御寒措施不怎么样的外面养的鸡。 最近几只鸡都不怎么下蛋了,带着不仅要喂食,还要每天打扫好几遍卫生,实在麻烦。 “如果以后咱们还会再过来,再来看你们哟,你们到了春天,可要好好下蛋啊,不然不知道就要沦为谁的补汤了。” 麦苗起身,唤在发呆的小玉赶紧回去。 “这里离山太近了,一会一阵风一会一阵风,一阵风能刮好一会,咱们赶紧回去吧。” “嗯。”小玉应了声,却还在出神。 麦苗问她怎么了:“你吹风吹傻了?” 小玉摇头:“我在想我家小姐。” 麦苗:“你家小姐已经把你送给我家姑娘了,你就别想那么多了。你瞧她现在和朱平先生感情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花呢。” 小玉:“我是说那个。之前……之前先生不是说了,得到了我家未来姑爷的一些消息,我是在想,这么久过去了,是不是有更多消息传来了?” 在路上的时候小玉倒是没有想起过,但是快要离开这里了,快要回去了,她心里反而时常会想起这件事。 “你想那么多做什么?”麦苗有些懂,但是又不懂小玉为什么这么发愁,“你已经跟着我家姑娘了,就是你家未来姑爷不怎么样,你也不用担心他会为难你。” 小玉无语,她很感谢麦苗这么为她担心,事事为她着想的样子,但是麦苗真的想的有点太多了。 “你不会是想着如果你家未来姑爷回来了,你继续撮合他们吧?”麦苗觑着她的神情,一脸无奈,“我劝你别把这话在你家小姐面前说,她一定不会答应的。” 小玉噘嘴:“这个我能不知道吗?” 麦苗冷哼一声,心道你知道是知道的,但是心里肯定有期待。 小玉承认:“我是希望我家小姐能幸福的,而且未来姑爷本来就与我家小姐有亲事在身,如果他能回来,如果姑爷人品不错,我还是希望……” 麦苗打断她:“后面的话就别说了,更不用在别人,尤其是你家小姐面前说这件事。” 小玉点头,心里有些失望。在这里,麦苗跟她最好,连麦苗都一点不支持,其他人肯定就更不能理解了。 但是小玉觉得自己的想法才是对的,一般人家,只要是正常人,都是希望消失多年的姑爷,在回来之后,能迎娶她家小姐回家好好过日子的。 如果未来姑爷情况很不好,她家小姐不嫁,外人还会说她家小姐嫌贫爱富或者不守妇道之类的呢。 果然女人还是适合在阜县这样的地方生活,可以免除肯多麻烦。 最起码可以对自己的人生作出规划,而不是听别人的言语。 就算一个女人家,家里人死光了,只剩下她一个,总归有一个远亲或者族里人在的,那么这样一个人就可以来决定这个女人的命运。 厺厽九饼中文9bzw.厺厽。这个女人能否在这时间过上稍微顺遂一点的日子,也要看这个人愿不愿意接纳她。 尽管不用这样一个人为这个女人做任何事,只要他口头上承认这个女人的与他是存在某种联系的就行。 一连在庄子上待了四天,庄子哪里柳臻都看了一圈,对现在的建造进程十分满意。 她让人问哪些人想要留下来,哪些人想要离开。 巘戅九饼中文戅。要提前为留下来的人准备过冬的口粮和其他需要,也要提前准备足够一行人在路上的吃用。 灵鹤灵兰等人竟然选择不回去,这是柳臻不太能理解的。 “你们把这里的事交代给别人,你们尽管回家,等年后,你们想过来继续做事,还可以过来的。”柳臻说。 庄子毕竟没建成,远远看着确实颇具规模,但是从近处看,就能知道这里面简陋得很,实在不适合一帮女孩子久住。 “先生,我们是来做事的,三少爷手下的工程队也是来做事的,他们那有男学子也有女学子,而且男学子能在这里,我们女学子为什么不行?”灵兰说,“而且我们都从木兰院出来了,不是学生了,我们自己的事能我们自己当家做主了。” 这是一件主顾家的大差事,如果能做好,对他们以后都有极大的好处。 第一零零八章 承担不起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最后柳臻还是同意了,不过要她们自己去信跟家里人解释。 “我准许你们留在这里,但是也准许你们回家过年,你们白天就跟着大家一起做事,晚上就在庄子里面好好呆着,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你们都不准出去多管闲事。”柳臻嘱托。 恐怕她这次回去,要面对不少学子家中长辈登门找麻烦了。攫欝攫 她只是待人出来做差事的,可没想把人拐走连过年都不准人回家的。 麦苗觉得柳臻想得有点多:“像我们这样的人,到了主人家做事,肯定是要主人家心善又开恩,才能有机会回家瞧瞧的。但是像年根底下这种时候,家里肯定很忙,一般是不会把人放走的。” 普通小一点的节日,倒是可以把家中仆妇放回去与家人团聚,但是年节时候,家里走亲访友需要安排的事多,肯定是不会让仆人小厮休息的。 尤其是这时候,家里的短工肯定是要回乡的,本来人手就会少上一些。 “不管别人家怎么样,咱们家不是这样的。”柳臻叹气,“他们还小,所以不知道家的重要性,只想着出去闯荡一番,却不知道家里亲人有多么想念……” 她突然不说话了,麦苗狐疑,抬头去看她,却瞧她忽然笑了:“我还说别人,其实我自己不也是这样。” 麦苗不吭声,姑娘家里跟别人家里还是不一样的。 其他人家里肯定身上会想念出门在外的孩子的,但是柳家真的不一定。 倒不是说夫人和老爷不会想念姑娘和少爷们,实在是他们思念的方式跟别人家不一样。 天各一方的时候想是真的会想,但是在一起久了,也确实会把对方当做不存在,各自忙着各自的事。 就好像只要知道对方好好的,那就行了,至于能不能见面,什么时候见面,都可以。巘戅妙笔库mIaoBIKu.戅 但是,见面的时机最好对好,不然各自手上有事撞了,那就只能另约时间了。 中午的时候,附近的村民过来说要见柳臻。 柳臻没见,只让麦苗去看了。 麦苗回来之后说:“他们一来是说咱们庄子上突然来这么多眼生的人,看着也不像是咱们自己的人,倒像是土匪一样,他们很害怕。” “嗯,我知道了。”柳臻问她,“还有呢?” 麦苗笑笑:“他们很害怕,我就说他们这些人只会在庄子里呆着,绝对不会出去的。他们是我们找来专门在年节的时候做事的,是过惯苦日子的人,工钱很少。” 想到自己说完了这句,那些村民傻眼了的样子,麦苗不由哈哈一笑:“姑娘,他们其实是想来做事拿工钱的。” 他们给的工钱高,中午吃得也好,附近村民早就心动了,只是之前都是柳致行看着,他人高马大,看着一副读书人不好相与的样子,那些村民不敢来找他。 这时候见柳臻回来了,村民自然坐不住了。厺厽妙笔库miaobiku.厺厽 但是柳臻一直不出去,他们找不到机会见柳臻,只好几家人约在一起来直接找上门了。 柳臻:“那你跟他们怎么说的?” 麦苗一笑:“我当然是让他们找相关管事的去啦。只要他们干活利索,不耍小聪明,管事的愿意留下就留下嘛。” 柳臻赞赏地看她一眼:“机灵多了。” 麦苗又是嘿嘿一笑,显得更傻气了。 柳臻嘀咕:“难道受了情伤的女人,都可以再长长脑子?” 麦苗:“姑娘,我还没走远呢,都听到了。” “哦。”柳臻微笑,“那你明白我的暗示了?” 麦苗加快速度,一会就看不见人影了,她没懂,她才听不懂姑娘的暗示呢。 麦苗不觉得现在的自己跟以前的自己有什么两样,但是姑娘似乎总觉得现在的她更有眼色了,做事也更加得她的心了。 “难道失意真的可以让一个人变得更加聪明?”麦苗不禁有点动摇。 忽然,她敲了自己一下:“你竟然就这么被姑娘说服了?坚持自我坚持自我,姑娘很有可能就是随便一说,故意逗我的!” 最后麦苗说服了自己,但是她还是受到了鼓励,做事的时候更加认真,比以前更加仔细。 “那是谁?”柳臻瞧见一个女孩子在不远处蹦蹦跳跳走过,瞧着挺眼熟的样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灵兰:“她就是翠儿呀,就是咱们在苟家村时候见到的一对祖孙,她和她奶奶现在都在这里做事。” 原来是这样,柳臻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熟悉感了,原来是因为确实见过了。 剩下的事她便不问了,从翠儿的神态举动上就能看出来她现在的日子不错。 日子好过就行了,其他就要靠自己了,旁人插手再多,自己立不起来,还是不行。柳臻不可能永远在这,能提供的帮助有限。 而一直能提供帮助的,也就是这里的庄子了。 附近境况不好的人可以找庄子求救,在庄子里找一份差事做着,能吃饱饭了,其他的就有心情和余裕慢慢去解决了。 至于谁来解决,要不然是求助庄子,要不然是求助同村长辈,总之,求不到柳臻头上。 她帮一次忙很容易,但是后面人家求不着她了,或者对方看在她的面子上或者是因为惧怕她,而将事情解决了,等她离开后,必然后患无穷。 灵兰问柳臻要不要养兔子:“我们开荒的时候遇着好几窝兔子,小的就先养着了。” 她带着柳臻去看兔子,说是小兔子,还真够小的,有的才巴掌大,大的也不过堪堪能将两只手挡住。 灵兰捧着一只兔子给柳臻看:“这些都是灰兔子,但是还挺精神的。” 灵兰听说过柳臻以前一直在养兔子,一只兔子能养十几年的,也是少见。 “你去忙吧,我自己在这看就行了。”乍然看见那么多可爱的小兔子,柳臻心情还是愉快的。 虽然她的小玉寿终正寝了,但她也不是就不能再看见其他兔子了。只是,她不会再养了,其中担负的责任太重了。 柳臻觉得自己承担不起。 第一零一零章 有什么就说什么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顿住,连抓住她的手都不自觉松开了,他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会掉下去。” 柳臻蹙眉:“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傻的人吗?” 萧秦顿住,他从来没那么想,他只是…… “我只是想和你在这里多坐一会,多说说话。”萧秦仔细思索着x自己的心情,“我以为你要走,所以下意识拉住了你。”攫欝攫 柳臻微笑,做人嘛,就是要这么诚实的,有什么就说什么,不要什么都憋在心里。 “你真的是越来越可爱了,我真的对现在的你太满意了。”柳臻坐回去,“如是从前,我怎么也不敢想你会变成现在的样子。真的。” 瞧见她回来了,乖乖坐在自己身侧,萧秦满意一笑:“真的?你既然从没想过我变成令你满意的样子,为何从来都不嫌弃我,反而一直留在我身边,陪着我,还答应与我成婚?” 柳臻扭头看他,从头发看到下巴,从眉毛看到耳朵,哪里都没有错过,直把萧秦都看拘谨了,才说:“大约是看上了你的俊俏脸蛋吧。” “去。”萧秦推她一下,“没个正行。” 柳臻无语:“这不都是人家女孩子说男人的吗?” 萧秦也是一阵恍惚,他也不知怎么自己竟然说了那么一句话。 “不过,你只是 第一零一一章 赏梅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还未出阁,就算她不主动找管事的,管事自己也会给她找到借口。 尽管柳臻不觉得她成没成亲会影响她打理铺子,不过她现在确实没多少心情打理。攫欝攫 她银钱来源的大头是她在点妆阁里的分红,和柳家其他铺子里的分成。 几个小铺子,都是她娘把嫁妆提前给了她的。 另外,就是萧秦给她的。 但是萧秦给她的铺子,柳臻没说出来,目前名义上还是萧秦的,有他手下的墨竹去烦心呢,用不着柳臻。 “你突然来我这,怎么了?”柳臻懒洋洋地问冷如心,“我以为你会准备着去朱平先生家呢,没想到你竟然会继续留在这。” 冷如心叹气:“朱平那般年纪了,仍旧不想着嫁人,我也差不多。一个都够让朱平的娘忧心了,再多一个我,她娘该要疯吧。” 柳臻睨她一眼:“原来是为这啊,那你要去拜年吗?” 冷如心沉默一会,说:“拜年还是要去的。” 毕竟两人都结拜了,对方的娘,跟她也不算全无关系,确实该去家里看看长辈的。 两人没说几句话,外面传来小丫头开心的声音:“又下雪啦,好大好大的雪花啊!” 柳臻一怔,起身推开窗户,窗外的雪花片片下落,几乎看不见远处的人。 “馆长,咱们去看梅花吧。” “梅花?”冷如心诧异,“在这么冷的时候,不好好在屋里烤火?” “烤火?”柳臻很是无语,“京城可是比我们这还要冷得多的,也没见你在屋里烤火啊,怎么到了我这里,就改了习惯?” 都说下雪不冷雪后冷,现在虽然也冷,但是以后肯定会更加冷。 而且这时候外面干净,等雪化的时候哪里都是湿漉漉的,有的下面还混着泥水,就更加难走了,所以现在是最好的赏花时候。 “咱们去看梅花,等回来的时候把看到的情形画下来呀。”柳臻推门出去,“我去了,你若是不去,就在这里等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你等等,斗篷。”冷如心喊人给柳臻准备厚斗篷,她将自己过来时候穿的重新穿好,无奈地说,“我是来找你说话的,你不在,我还待在你这里干什么?”厺厽品书网vodtw.org厺厽 柳臻微笑,也不等麦苗她们帮忙,自己找了斗篷穿好,挽着冷如心的胳膊就急急出去。 来到逍遥小居,两人直奔千梅园。 逍遥小居一直有人打扫,奈何现在雪太大了,不过一会,地面上就覆盖了一层雪。 两人走过,在雪上留下一串脚印。 月牙儿听说柳臻过来了,将伞从她娘手里接过来,自己跑出去。 “娘,你的身子骨弱,我去就行了。正好我许久没见过先生了,有好多话想跟先生说呢。” 前段时间,月牙儿回她外祖家了。 几年过去,齐欣虽然自己还跟爹娘不联系,但是她却不愿意月牙儿跟自己一样孤苦伶仃的,所以娘家人过来的时候,她就让月牙儿回外祖家住了一段时日。 月牙儿回去的第三天,柳臻回来的,昨儿中午才被她舅舅送回来,就没来得及去见柳臻。 齐欣也不准月牙儿去打扰柳臻,说柳臻出去那么久,现在肯定很累,要好生休息。等柳臻休息好了,自然会过来的。 月牙儿觉得,柳臻这时候来了,说明她休息好了,那自己就去找先生说话啦。 “先生!” “先生!” 柳臻回头,等小小的人儿跑过来,她笑着说:“你怎么过来了,怎么不在屋里好好看书?”巘戅戅 月牙儿将伞撑开,撑在柳臻头顶上面,又把另一把递给冷如心。 “先生,我的书都看完了,功课都做完了,才随着舅舅去看外祖的。” 柳臻将伞拿到自己手里:“原来是这样啊,那你怎么没跟其他人去玩?” 月牙儿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我想先生啦,在等着先生过来,好跟先生说说话呢。” 柳臻瞧她穿得挺厚实的,拉着她一起去千梅园。 “今儿赏梅,待会回去之后,你要写一首关于千梅园的诗,无论是关于园中雪还是盛开的没盛开的梅花,都可以。”柳臻笑着点了一下她皱起来的鼻子,“就是描写你看见美景的心情都可以,不限题材。” 柳臻的要求都放得那么宽了,月牙儿却还没觉得容易:“先生,我会努力学着作诗的。” “好。”柳臻摸摸她的头,“加油,我等着你的大作哟。” 月牙儿挠挠头,她不好意思地跑开:“我不打扰二位先生赏景了,我离近些看看,说不定灵光乍现就写出了好诗呢。” “那你小心一点儿,不要滑到摔跤了。”柳臻瞧她身上穿着小蓑衣,便没不准她去。 月牙儿的小蓑衣是她娘特意为她做的,她人小,总是跑进跑出,下着雪撑伞也不方便,蓑衣她娘就特意做了蓑衣给她。 往后只要下雨或者下雪,月牙儿都会穿着蓑衣。如此,她娘不担心她淋着雨,她也能痛痛快快在外面玩。 梅枝上落了层厚厚的雪花,压得指头颤颤巍巍的,不过雪白之色映衬下的梅花更显得艳丽。 “都说梅花凌寒独自开,可是这些小东西,还是要在天气稍微温暖的时候才会绽放的。”冷如心叹气,“隆冬之景,确实漂亮,但是里面也是因为有了诸多误会。” 柳臻望着她,皱起眉头,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她有这些感受的? “你知道我前段时日因为天气的原因,一直心情不畅快的事吧?” 冷如心忍不住一笑:“当然知道了,你家瞻白,可是为了你愁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 听她说萧秦,柳臻低头微笑,那几天,多亏了萧秦在她身边走来走去,不然她的心情肯定更加阴郁。 “我是因为天气的原因,你呢?”柳臻问道。 冷如心笑了一下,转身折了一枝梅:“我折了一枝梅,你不会心疼吧?” 柳臻摇头:“该折的时候还是要折的,不然等花期过了,想折也折不着了。” 冷如心撇嘴,好好一句诗,她倒好,偏偏拆成白话说。 第一零一二章 梅上雪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倒不是柳臻非要那么做,实在是那句话她说够了,但凡带一个人来千梅园,那句话就要说一遍。 “能听懂不就行了?”柳臻也打算折一枝梅花留着插花,想着她在房里放了一回花,麦苗很有可能在往后的每一天都给她换一枝花,她就放手了。 “怎么了?”冷如心看着她的动作,“突然舍不得下手了?” 柳臻摇头:“倒不是舍不得,只是想不起来折了花能做什么。” 就为这事,冷如心颇为无语,就一枝花而已,想要便折就是,哪怕没别的用处,闻闻香气也是可以的嘛。攫欝攫 “哪里没有用处,你不是可以送给你的小情郎。” 柳臻挑眉:“瞻白?”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柳臻挑选了一番,折了一枝开了许多梅花的枝丫,等着待会回去的时候顺道去秦府看看姨母和勇儿,然后去把花送给萧秦。 途经一棵梅树的时候,柳臻格外流连了一会。也不知道这棵树开得那么好,是不是有兔子小玉的功劳。 她如此伤感,冷如心自然是要问的,柳臻平静地说了:“小玉陪十载,我对它也算是尽心尽力,我们去岭南的时候它也去领略过,只可惜,没带它去过京城,也没带它去过安宁庄。” 冷如心忽然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们才来的时候,有一日小玉特别伤心地回来,还说着怪不得先生 第一零一三章 滞涩感没有了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偏头闻自己的衣裳,并没有闻到味道,不由道:“姨母这是猜到了,还是闻到了?” 秦夫人将勇儿放下,让他自己在铺了厚毛毡的地上爬:“自然是闻到了。” 柳臻闻不到自己身上有没有,又闻了闻衣袖,彻底放弃了。 “都说只缘身在此山中,恐怕是有道理的。”秦夫人招手让她过去,“我摸摸你的手冷不冷。”攫欝攫 柳臻把手往脖子侧下试了试,觉得不是很凉,才放进了秦夫人的手里。 “傻孩子,你在从外面回来,肯定是哪儿都冷的。”秦夫人帮她暖手,“你这手凉的,怕是头脸也冰得厉害。” 柳臻不吭声,只温温柔柔地笑,她是真的不觉得冷,但是姨母肯定不会信。 自打回到阜县,柳臻每天几乎都会过来瞧瞧,瞧瞧姨母瞧瞧勇儿。另一个她常去的地方是大嫂那,她去年走之前,她大嫂又生了一个孩子,还是个男孩,取名却儿。巘戅小说戅 因为却儿总是 第一零一四章 人是会变的嘛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这种症状是慢慢消失的,等柳臻发现自己不用夜里隐身的时候,还是前面天气不算太糟糕住在帐篷里住的那一段时间。 因为要跟大家睡在一起,她没有办法隐身,她还担心白日会不会疲倦犯困呢。结果她的担心是徒劳的,她一点都没有不精神。 攫欝攫。开始的时候柳臻以为是之前一直隐身睡觉的功劳,时日久了她就发现不是。她仔细回忆,最后确定应该跟那位老妪有关系。 倒不是柳臻多么自信,只是她十分确定自己曾经不止一次见过那老妪,每一次老妪都在卖吃食。 柳臻记得有一次她听老妪说过,她卖的是福气包子。既然包子是福气包子,那么其他东西肯定也跟夫妻有关系。所以柳臻才让萧秦将点心也吃了。 当时有一点让柳臻耿耿于怀,她吃点心只觉得清甜,萧秦吃的时候却觉得是苦的。 厺厽云轩阁yunxuange.org厺厽。苦味的东西,吃了会回甘,但本就是甜的东西,怎么会发苦呢? 故而柳臻只觉得萧秦觉得豌豆黄苦很奇怪,却对他说回甘的事不是很在意。 柳臻觉得她和萧秦大概真的遇到大机遇了,这种好事,他们遇上一次还不够,一共最少遇上了三次。 每一次的情景都很奇怪,好像只有极个别的人才能看见老妪,问老妪买东西。 而且老妪给每个人的东西好像都不太一样。 这一点让柳臻觉得很奇怪。 难道是善良的人能得到老妪的祝福,坏人拿的就是业报? 不再想这些,柳臻继续跟萧秦说话:“你还差几篇?” 萧秦放下笔,抬头看她:“这是最后一篇。” 柳臻心虚了一下,若不是她吓着他了,那么他的差事就结束了。 “呃……毕竟是给殿下做事嘛,还是要仔细一些的。” 萧秦应了声,起身给柳臻倒了杯热茶:“才从外面回来,暖暖身子。” 水倒出来后,萧秦愣住了,茶水竟然是冰凉的。 柳臻撇嘴:“不是你自己说的,在你读书的时候都别来打扰你,估计是墨竹在你进书房之前给你准备的茶水,只是你没喝。” 巘戅云轩阁G戅。萧秦摇头:“墨竹是个仔细的,今儿进来伺候的应该不是他。” 柳臻这就明白了,准备茶水的应该是墨雨,如果是墨竹,应该会记得将茶壶放到塞了棉花的茶壶箩里的。 不过,柳臻觉得萧秦就是为难人,他如果愿意,完全可以在书房里放一个铜碱缶,这样可以给下人省很多事,他自己想喝口热水也很方便。 “少爷……”墨雨端着茶水进来,瞧见柳臻,他连忙又行礼,“柳姑娘。” 柳臻应了声,让他将茶水放下就好。 等墨雨出去了,她才说:“瞧,人家不是挺仔细的,算着你结束的时候给你送来了热茶。” 正好墨雨将冷掉的茶水收走了,萧秦重新给柳臻到了一盏。 柳臻接过来轻轻抿了一口。 萧秦是给她暖手的,但是她一点都不冷。 “你不是说我们现在是隐身的?”萧秦不动声色地问,“你什么时候解除的,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有发现。” 柳臻轻笑一声:“你这还让我说什么?你都把借口给我准备好了。” 这下萧秦就明白了,柳臻果然一开始就是说着玩的。 “但是……”柳臻微微抬手,下一刻来到萧秦身边,“现在你再跟我去外面转转。” 萧秦不疑有他,只是将手抽了出来,静静与她并排走在廊下。 柳臻撇了下嘴,这人还真是,时而冷漠时而热情,只是一点征兆都不给,这一点让她觉得有点头疼。 廊下不是有小丫头走过,她们一个个被冻得直发抖,却只敢悄悄地搓着手,并不敢有夸张的动作,跑跳更是没有的。 柳臻不由道:“你家管事的婆子也太严厉了些,就是姨母,也不是那么拘着下人的人。” 萧秦不吱声,家里婆子如何管教下人,肯定是知道他娘不反对的。秦夫人确实不反对,她虽对自己人不拘小节,但是对有些事上还是很讲究的。 准确来说,是过去的生活造就的习惯。 在秦夫人眼里,家里养了很多下人是很正常的现象,下人被教得守礼懂规矩更是应当的。 至于跑啊跳啊这些举动,在自己院子里自然是可以的,但是出了自己的院子,便是在当差。当差便要有当差的样子,自然马虎不得。 柳臻一直看着自己,眼里似乎有指责,萧秦只好道:“日后咱们家里如何,都听你的。” 愣了一会柳臻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羞窘地推了他一下,不好意思道:“谁跟你是咱们呀。” 萧秦看眼从他身边过去的下人,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他皱起眉头。 个别下人有着急的差事直接从他身边过去也就罢了,可现在每一个人都当他不存在一样。 萧秦对这些不在乎,但是每天都会发生的事,今天却突然没有了,他自然是奇怪的。 “咱们现在是隐身的?” 柳臻哼了一声:“说了谁跟你是咱们呀。” 萧秦抿唇,定定看着她。 柳臻无奈,只好道:“从我让你跟我出来的那一刻,咱们就是隐身的了。” 萧秦大吃一惊,他以为是两人出来之后,柳臻抓他手的时候带着他隐身的呢。怪不得那时他好像看见柳臻的手摆了一下。 “跟那个才没关系呢。”柳臻有些得意,“我只是在心中想了一下而已。” 至于摆了下手,是她故意做的,就是为了显得好玩一些。 “你忘了,咱们之前隐身的时候,我也没做什么动作呀,只是拉着你心中默默想了一下而已。” 萧秦倏然笑了:“你这是承认咱们了?” 柳臻:“……好啊,你现在倒是变得狡猾了很多。快点把呆呆的你还给我,我还是更 第一零一六章 晚年顺遂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忽觉一阵寒气袭来,他不由打了个喷嚏。 柳臻睨他一眼,将他拽进了书房。 “还说只是冻了一下,我看你快要病了。”她等着眼,心里既是无奈,又是好笑,“你该让下面的人给你煮一锅姜汤或者发寒的药汤来喝的。” 想到惩罚他的好主意,柳臻软了声音:“你也别让人给你准备了,待会我回去之后会让人给你送来的。乖乖喝掉,知道吗?” 萧秦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他不明白柳臻为何突然变得这么好心情,但是他愿意配合。攫欝攫 “若改日你还想去千梅园,随便使个人过来说一声就行。” “行了,我知道。”柳臻向他告别,“我先回去了,明儿来看你。睨有风寒的迹象,就别出去了。” 萧秦想送她出府,但对上柳臻的眼睛,他乖乖点头,在书房门口与她道别。 瞧着他可怜巴巴的小样,柳臻笑着依偎进他怀里,好生抱了他一下才转身大步离开。 久久注视着她离开的方向,萧秦怅惘地看着别在窗棂上的梅枝。 她总是来去匆匆,他却总因各种原因停下脚步。萧秦有时候会担心,他们真的能修成正果吗? 年前秦夫人问了他,问他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萧秦没直说,但是他总希望越快越好的。但他知道,柳臻还不想那么早成婚。 她还想多走走,多出去看看。尽管萧秦能保证自己成婚之后绝对不会要求她什么,但在外人眼中,嫁做人妇的女孩,总归没有婚前自在的。 未嫁人的柳臻是柳家唯一的女儿,还有县主的名号,就算外人对柳臻的行为有什么看法,也不敢直接说。 但若跟他成亲了,柳臻身上就多了一道枷锁——秦家新妇。 多一道枷锁,旁人便会站在他的立场为他说话。好笑的是,那些为他说的话,不过是打着他的名义为难柳臻罢了。 萧秦知道柳臻不怕这些,也不会因为这些就改变自己,可他不想让柳臻为难。他希望什么呢?希望是在柳臻希望的时候,再和他成婚。 柳家和柳臻自己或多或少说过想要在柳臻十八岁的时候成婚的,今年柳臻才十七。 如今才过年没多久,算来还有一年多,大约才会谈及婚嫁之事。 其实没有多久了。 只要再出去一趟,来回之间,差不多就到了, 安宁庄那里,柳臻今年肯定还要再去看一看的,扶弱局今年应该能全部完工,柳臻也不会不管。 光是这两件事就够柳臻忙的了,她绝对找不到时间去做别的。 所以萧秦觉得自己不用担心会发生什么变化。厺厽九饼中文9bzw.厺厽 可他控制不住。 都说一家有女百家求,像柳臻那样明艳的姑娘,不仅样貌出挑,家世好,一家人在皇家面前都有头脸的,若不是柳家自己压着,应该有很多人上门求娶的。 柳老爷和柳夫人都是重信之人,他们更是在意孩子自己的意愿,萧秦不担心他们嫌弃自己,改将柳臻嫁作他人。 萧秦只是觉得自己不够好,堕了柳臻的名声。 良久,书房里发出一声怅然的轻笑。 “你原来想着的不是她想做什么你都陪着,绝不把世俗带到你与她之间吗?怎么如今反倒为这些伤神?”萧秦长叹一声,“便还如从前。” 许是随着胡阴山见了许多人,萧秦不知自己是被谁的哪一句话给触动了,竟然有了对否该去官场走一遭,博一些虚名的念头。 不为自己,只为柳臻作脸。 可他怎么忘了呢,柳臻也是讨厌官场上的那些弯弯绕的。有那个时间,不如去外面走一走,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名留青史或许是很多人的梦想,但绝对不是萧秦的。他想做的,是站在柳臻身后,她什么时候需要,他都能让她依靠。 将梅枝取回来细细嗅着,萧秦觉得自己真是傻了,竟然为了那些莫名其妙的人和事苦恼那么久。 他的一切情绪,在墨雨送来的一碗汤药上全部消失殆尽。 墨雨低着头,不敢看萧秦的脸色:“这是麦苗送过来的,说是她家姑娘特意让林婆婆熬的,她也在一旁看着守着的,让少爷您一定要全部喝下。” 柳家的苦汤药萧秦可是喝了很多年的。 柳臻到了七岁之后就可以不喝了,但因为他身子骨弱,被要求跟柳臻同一年停下。后来药停了之后他病了两回,他娘秦夫人就又去柳府说了一声,然后他又喝了半年。 端起药碗,萧秦无奈一笑,怪不得她走的时候笑得那么可爱,原来心里在想着坏主意呢。 “少爷……”墨雨担忧地看着萧秦,打算如果萧秦不肯喝的话,他就帮着少爷偷偷把药倒了,但是一定要再去厨房端一碗姜汤看着少爷喝下去。 不然晚上回去之后,他可不敢面对谷雨。 如今他和谷雨,一个继续跟着萧秦,一个继续回柳家做事。谷雨的月钱好像涨了,比他还多呢。巘戅九饼中文9Bz.戅 本来他家就是谷雨当家,如今谷雨月钱比他多了许多,他就更加自觉地以谷雨为先了。 如果谷雨问他少爷今天有没有把药喝了,墨雨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会出卖少爷。 毕竟畏妻这种事,是从主子开始的。 出乎墨雨意料的,萧秦端过药碗,不过是走神了片刻,就仰头将一碗苦药悉数喝下了。 墨雨惊了一下,连忙将另一碗端过去:“这也是柳姑娘特意为您准备的。” 这只碗特意放进一只大瓮中的,端出来碗边还烫人呢。 萧秦掀开盖子,笑了。 碗里是甜羹。 柳臻给他一碗小时候的苦药,怕是存了奚落他的心思,但她心肠那么柔软,又怎么舍得他那么难受,所以还是额外给了他一碗甜羹。 萧秦叹气,幼时柳臻体质比他好,没想到长大之后他明明勤加练习武功,纵是力气比她大,体格比她健硕,可身子骨还是不及她。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是京城里的那一家人。萧秦忽然觉得他原本消散的怨气忽然又齐聚了,他好像,还是不希望萧伯康晚年顺遂。 第一零一七章 苦参茶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甜羹热气氤氲,墨雨狐疑地看着发呆的萧秦,难道少爷是太感动了忘记了喝? 萧秦忽然想到了萧伯康格外宝贝的一双儿女,心情顺畅了不少。他抬头瞧墨雨一眼,慢慢将甜羹喝了。 墨雨见他终于动了,心里满意一笑。 墨雨打算回去就把这事告诉谷雨,少爷因为感动,都不舍得喝柳姑娘的甜羹呢。攫欝攫 对于这种能促进未婚小夫妻感情的事,两边的下人很乐意做。 主子开心,他们在旁边看着也开心不是。 萧秦喝完了甜羹,让墨雨自己去把碗洗干净,再给柳臻装一些府里厨子做的精致点心送过去。 萧秦顿了一下,让墨雨将柳臻带来的点心拿过来。 他拿出来尝了一口,眉头皱起来:“这味道,是一品樱桃糕的?” 墨雨:“这是咱们老爷给柳姑娘的,可能是她忘了带回去。” 墨雨口中的老爷就是胡阴山了。胡阴山与秦夫人成婚了,自然就是这家中的老爷。 萧秦抿了下唇,没说什么,只问:“这是胡先生从哪里买的?” “这是珍馐居家的少东家开的点心铺子。”墨雨没想那么多,“当初何少东家不是逃家去学的点心嘛,如今学成归来在县里开了点心铺子,十分受欢迎呢。” 说着,墨雨要去将点心和盖起来:“我一起给柳姑娘送过去,姑娘和少爷你一样都是才回来,应该还没有尝过这些点心呢。” “不用了。”萧秦按下墨雨的手,“家里的点心师傅也是从外面请的,比起何琪,手艺更好,你从厨房给柳臻多装一些就是了。这些……就放在这里吧。” 墨雨狐疑地收回手,等出去的时候,他忽然反应过来了,何少东家可算是他家少爷的情敌呢! 狠狠拍了自己一下,墨雨十分后悔,刚才他怎么就忘了这件事呢? 希望少爷不要迁怒他才是。 为着这事,墨雨自己往柳臻那跑了一趟,正好遇见了谷雨。 “你来做什么?”瞧见他端着的东西,谷雨蹙眉,“这些事情交给跑腿的小子就是了,你怎么不在萧少爷身边伺候着?” 萧秦身边就两个人,一个墨雨一个墨竹,墨竹自打回来之后就去铺子里了,只剩一个墨雨在身边听候差遣。 墨雨顾不得解释,直接问道:“你家姑娘可说点心的事了?” “说了。”谷雨,“胡先生给姑娘一盒点心,姑娘放到萧少爷书房忘记拿回来了。这不,我就是去讨的,顺便看看萧少爷怎么样了。” 墨雨:“我家少爷把药和甜羹都喝了,还让我给了回礼,是厨房新做的点心。至于胡先生给的点心……” 墨雨压低声音:“那是何家少爷铺子里的点心,被少爷扣下了。” 谷雨:“……好了,我知道了。” 说着,谷雨接过墨雨带过来的东西就走。墨雨眼巴巴地瞅着她,他还想着能顺便过来跟媳妇说两句话呢,接过媳妇做事那么认真,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谷雨回去之后,直接把事情说了:“胡先生的点心是在何家的铺子买的,萧少爷知道之后就留下来了。让墨雨给您送了秦府厨房的点心。” 柳家和秦家都改了柳宅和秦宅,但是大家柳府秦府地叫惯了,私下便还那么叫着。 “被瞻白留下了?”柳臻蹙眉,“难道那点心那么好吃,瞻白看见了就没忍住。” 谷雨低头笑了一下,将东西放下之后就扭身出去了。她去给柳臻专门沏壶茶配点心。 柳臻虽然不讨厌吃点心,但是她不 第一零一八章 挺会利用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麦苗才不信点心是萧秦特意送给她们的呢,肯定是姑娘吃不下,给她们的。 不过这一点麦苗还真是冤枉了萧秦,萧秦自是知道柳臻吃不了多少点心的,也知道她有什么都舍得分给底下的人,所以每次都让人送很多。 下人习惯了之后,也乐得讨好未来少奶奶身边的人,每次只要给柳府送些什么,那都是捡最好的送过去。 “就没说别的了?”柳臻问。 麦苗摇头:“还应该要说什么吗?不过谷雨姐姐倒是跟霜儿姐姐开了几句玩笑。”说到这里,麦苗忽然不高兴了,“姑娘,您是不是和霜儿姐姐说了什么?”攫欝攫 柳臻便问怎么了。 麦苗哭丧着脸:“霜儿姐姐竟然说要给我齐潜镖头说亲。” 柳臻惊了一下:“看来她与我英雄所见略同呢。” 李季气质清冷,但为人做事很是温和,一双沉浸浸的眼睛很是勾引小姑娘去探寻一番。 但这样的男人可不是普通小姑娘能征服得了的。 还是齐潜这样,身边有本家兄弟照应着,一心做事没那么多想头和经历的人更适合单纯的麦苗。 “姑娘!”麦苗皱眉,不满地说,“您就别说了,两位姐姐现在一直这么说呢,我实在受不了了!怕是再过不了多久连小玉都要跟她们成一伙的了。” “这样不好吗?”柳臻狐疑道,“你就那么讨要齐潜?” 对这样的话麦苗可不认,她有什么,哪里就能去讨厌齐潜了? “姑娘,你们都这么说,人家该以为我很恨嫁了。再让齐潜镖头听见了,我还怎么见他?”麦苗庆幸道,“幸好现在回来了,不用经常面对齐镖头了,不然我真是没脸出门了。”厺厽玩吧小说网wanbar.net厺厽 柳臻:“哪里就那么严重了?” 麦苗瘪瘪嘴,不说话了。反正无论她怎么说,这些个人就是要拿她取笑。大约过一段时间,她们有了新的乐子,可能就会放过她了。 “麦苗,你有没有想过,你谷雨姐姐和霜儿姐姐都不是八卦的人,或许她们是真的觉得你们两个合适才总拿你这件事开玩笑的。”柳臻大胆猜测,“或许是人家齐镖头自己说了什么,或者不小心露了口风,你霜儿姐姐才这么不留余力地凑热闹的?” 麦苗一想,谷雨姐姐稳重,但有时候会跟着她们几个小的凑在一起开开玩笑什么的,但是霜儿姐姐真的是特别乖巧,从来不说谁的玩笑,每次都是安安静静听着。 但是等麦苗对上柳臻的眼睛的时候,忽然坚定了心意:“姑娘,您别乱说。” 搞得她差点就信了。 “怎么了啊?”柳臻哼笑,“说不定你这傻丫头比你自己想的要更受欢迎呢。” “姑娘,我当然是受欢迎的啊。”麦苗笑眯眯地说,“我不仅在柳家做事,月钱高高的,还是跟在姑娘你的身边。有多少人想……咳。” 麦苗差点就说顺嘴了,但是有些话可不是她小姑娘好说的。 不过,麦苗在外面媒婆市场真的很受欢迎的。 本来她不是最受欢迎的,可惜谷雨和霜儿都直接嫁到跟柳家有关系的人家里了,外人是一点没得到消息,白白错失和柳家攀关系的机会,外面多少人扼腕极了。 柳家几个孩子,嫁娶之事全凭他们自己的心意,弄得一众想跟柳家成儿女亲家的人都没有机会,不得不把心思打在柳家亲信身上了。 可惜的是,柳家亲信身上他们也都打不着。 先是柳夫人身边的人嫁了荣尤简成了官夫人,后面柳老爷身边的人也都是从自家下人里面自己看对眼的,总之柳家就是不给外人一点机会。 不过也是,柳家各产业人才本就多,偏后面还有了正威书院和木兰院,里面男女学子都多,更加不需要从外面相看了。 不过后面大家也都把自家孩子送去书院了,求前程,不只是求跟柳家攀关系了。 “我知道你在外面受欢迎得很。”柳臻没好气道。 这傻丫头,虽然做事不肯出大力,但毕竟是一个娇憨可人的姑娘,外面 第一零一九章 不敢轻易触碰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麦苗可不那么觉得,她觉得自己单纯的很,她只是不笨而已。 “姑娘,您不要那么看着我,有些事不是咱们当看不见就不存在的。”麦苗摸着心口,小心翼翼道,“都说咱们柳家是阜县最风光的人家,虽然我没感觉到,但是既然大家都这么讲,那应该是有道理的吧。” 柳臻皱眉:“你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大家,大家是谁?” 麦苗不是很能理解,不过见桂昂这么上心,她还是说:“我们出门买点心,或者去街上转的时候,听茶馆里的人这么说的。” 柳臻眉头更紧:“具体是怎么说的,你且给我仔细说说。” 巘戅追书看zhuishukAn.cO戅。攫欝攫。麦苗回忆了一下,说:“其实也没说多少,只是说面上不显,其实柳家最是风光,不仅老子有本事,几个孩子也有出息什么的,还说木兰院和正威书院就是在全国也拍的上名号。还说如今什么太后的话更管用,以后女学大概要比过去的书院还要受重视呢。” 柳臻蹙眉,这话其实倒也没说错,若说有本事,柳家的几个孩子个个都不差,只是放眼全国,子弟更出息的人家肯定更多。 只是阜县根基太薄,就显得柳家好像比一般人家风光了。 其实是这里的百姓见识太少,不知道真正风光的人家是什么样子的而已。 心念百转之间,柳臻有了主意。 晚些时候她去爹娘院子里请安,顺便讲了这件事。 每两日茶馆里便流行起新的话本子,专门将京城里大户人家的姑娘少爷之间的爱恨情仇。 只是说书先生着重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出行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派头如何,乘坐的马车软轿如何华贵,身上的绫罗绸缎又是价值几何。再说那大户人家的房屋如何,吃饭时如何规矩。 阜县百姓几日间真正明白什么是钟鸣鼎食的人家了,更加知道世家如何荣耀。 简而言之,老百姓们再回过头来看阜县里的大户人家,瞬间觉得大家都是差不多的人家,你虽然比我富有,但是看样子也没比我厉害多少。 真正厉害的早就离开这里,去全国最繁华的地方了。 再不济也是去风调雨顺又富裕的江南之地。 麦苗有时觉得柳臻太过谨慎,不过是百姓们闲着无事随意闲聊了几句,又让说书先生故意吸引大家目光多说了两句似是而非的话,怎么就值得姑娘这般上心了。 厺厽追书看zhuishukan.厺厽。可偶尔她也会想,大厦倾倒也不过是一瞬的事,在京城不过短短时日,她都看见了那么多百年世家说倒就倒,更何况偏安一隅在朝廷里并没有多少势力牵扯的柳家呢。 “姑娘,咱们是不是应该要壮大镖局啊?”一日,麦苗忽然在柳臻耳边特别小声地说。 柳臻一怔:“怎么了?你预见到接下来镖局的生意会非常好,所以提前让我们准备着?” “不是的。”麦苗离柳臻更近,声音也更加小,“姑娘,镖局的人都会功夫,真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可以……” 望着麦苗挤眉弄眼的样子,柳臻终于弄明白她的意思了。 “你想的也太多了。”柳臻颇为无语,“如果真有那种时候,自有我爹娘顶着呢,你放心,你跟我,我们都会好好的。” 麦苗见柳臻不上心,心里十分着急:“姑娘,纵观古往今来,豪富之家总是倒在最前面的。都说财帛动人心,姑娘,咱们不得不防啊。” “嗯嗯。”柳臻吸吸鼻子,“那你可千万记得,好好跑步好好锻炼,争取成为当世风华绝代的大侠,以后我、谷雨和霜儿等等弱女子们,可都指望着你了。” 麦苗害羞地低下头:“姑娘,您也太看得起我了,就我这样,怎么成为大侠?更何况绝世大侠。姑娘,我觉得你从那么多学子中挑选一些合适的苗子,偷偷教他们功夫,更加可靠。” 柳臻没忍住笑出声:“说你对自己了解得够清楚,你还真的对自己特别清楚呢。不过,你说的主意倒是不错,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也不用秘密培养了,你看见有合适的,将人诓骗过来,直接放到正威镖局教着就是了。” 诓骗? 麦苗挠头,她家姑娘是不是把话说得太夸张了,不过是选一些能练功的好苗子而已,怎么就能用的上诓骗了? 小孩子嘛,好吃是大多数,弄一点好吃的,或者练武的就能吃到多少好吃的,那肯定有小孩子乐意去。 再不行,就去穷人家挑选孩子嘛,先不告诉他们家里人正威书院和木兰院可以先让他们去读书,至于束脩后面再算。 等他们已经入了正威镖局,开始练武了,再用美食或者其他东西诱惑着,不怕他们转投书院的怀抱。 反正书院都是自家的,可以让书院不准私下接受被镖局看中的孩子嘛。 柳臻翻了个白眼:“你这丫头,我爹都不敢想的事,你倒是都想全了。还不准书院私自接收学子,人家书院和镖局可是公平竞争,彼此帮忙的,到你嘴里倒全是为了一己私利筹谋的了。” 麦苗摸摸脸,有些不好意思:“也是哦,姑娘和老爷都比我聪明那么多,我有的担忧,你们肯定早已想到了。我没想到的,老爷夫人肯定也想过,我实在是……” 她更加不好意思,捂着脸躲出去了。 柳臻微微叹气,这些年他爹娘就是怕馆里书院和木兰院的人会有麦苗这样的心思存在,所以格外小心注意着。 也因此,柳夫人和柳老爷并不敢随意在哪里开个书院,拉一帮人去建几座宅院简单,但是可靠的院长和先生不好找。 宁愿脚步慢一点,也不准人渣进入书院害了一帮学生。 一个有问题的先生看起来不多,他们造成的影响也不过是他在的时候招收进来的学生而已,可是,那可是那么多学生的人生啊。 一个人的一生就够沉重的了,更何况是那么多人的人生。 有些事,柳家没那么大的脸,也不敢去试着负担,更不敢轻易去触碰。 第一零二零章 仅此而已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如果没有书院,那么那一方的人便和原先一样生活,就算贫苦了一些,就算有天分的孩子错过了一些进学的时候,但那不是柳家造成的。 可如果柳家建了书院,结果里面有人渣在,害了一帮学生,那就是柳家的责任了。 宁愿对当地毫无建树,也不能带来更糟糕的情况,这是柳家做事的基准之一。 麦苗的意思柳臻听得很明白,麦苗觉得光是书院的孩子,就算日后当了官,但是真的出事了,也不能做什么,不仅不能做,还不能表现出来跟柳家有多少亲密关系来。攫欝攫 因为他们当了官之后就是天子门生了,跟柳家没多少关系了。 就算有关系,也不过是过去在柳家的书院读过书而已。仅此而已。 如果超过了这一层关系,反而会给柳家带来不好的影响。 所以麦苗说让镖局的人多找一些好苗子练武,镖局的孩子少部分会出去找活,但是大部分会留下来听从柳家的差遣,服从柳家的安排。 不过这安排可以自由选择,镖局的学生是可以拒绝的。 可以闲着,只要生活无忧求不到柳家门前,闲多久都可以。只要定期的考核能通过就行,只要通过考核,可以继续在任务来的时候领取,也可以继续闲着。 除非是柳家因为别的原因招收的人手,都是只有接任务才能领到工钱。 这样柳家可以省钱,来应证的人也有充分的自主性。 人活于世,总有意外发生,比如家中长辈生病,比如多年不见的好友突然碰头,都需要时间,这样他们就可以跳过这次的任务,先处理的自己的事,等忙完了,再去接下一个任务。 柳家镖局遍布比书院更加广,有些镖局甚至只押镖而不招收学子,所以不怕没有任务做。 麦苗在门口悄悄摸摸地抬头探脑,柳臻就是想不发现都不容易。 “别在那演了,赶紧过来。”柳臻不耐烦道,“下次再这样,我就让你谷雨姐姐罚你了。” 麦苗立即认错:“萧少爷请您去小鲲阁登高望远。”巘戅LOL小说网lOlx戅 “是吗?”柳臻怀疑道,“他怎么自己没过来,反而让你来传话?” “我也不知道,来的事墨竹。”想到什么,麦苗靠近柳臻,小声说,“姑娘,虽说谷雨姐姐和墨雨哥成了一对,但是您别把我好墨竹凑到一起。” “怎么?”柳臻起身坐到梳妆台前,让麦苗给她简单打扮一下,“人家做什么了,让你那么躲着。” 麦苗给柳臻整理整理头发,把串了珠子的缎带绑到头发里面:“他没做什么,只是我对他 第一零二一章 别搓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中风的人可能口齿不清,但并不是不能说话,他们可以把自己活了那么多年学会的东西以口述的方式教给别人。 而且中风的人也是能医治的,大部分在精心医治之后,都能好上不少,能做的事就更多了。 攫欝攫。这一点柳臻能保证,但凡是被家人抛弃了的生病的人,她都愿意提供精心的医治。 只不过这也是有代价的,在他们好了之后,要给柳臻做事,还了诊费药材费还有各种照顾他们产生的费用,他们自己挣的就能自己留着了,就是给抛弃了他们的人,柳臻也是不管的。 这样可以有效防止有些人加占便宜,故意将生病的家人遗弃甩给扶弱局。 同没钱读书的孩子一样,扶弱局也会管他们吃饭睡觉的问题,各种费用扶弱局不会一次扣清,而是按照比例扣,留够生活所需。 如果这个人运道不好,在能把钱全部存到自己手里的时候离世了,扶弱局也会为其操持后事,那人所欠的,扶弱局也不会去找他家人。 总之,扶弱局很奖励,也很善良。但也绝不允许旁人占扶弱局的便宜。扶弱局不是好欺负的。 柳臻知道扶弱局在发展的路上肯定会困难重重,但是她不怕。 人生本来就因为这些困难才变得精彩。 她做了那么多事,如果每件事都很顺利,她才会担心是透支自己的福运达成的呢。 如果是遇到了困难,可她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积极进取解决了,那就只能说是有志者事竟成。 厺厽宝来小说网baolaishiye.厺厽。萧秦在柳府门外静静等待着,虽然他很奇怪为何柳臻今日来得那般慢。 不过,慢是女儿家都有的特性,之前雷厉风行的柳臻才有些奇怪。 萧秦不禁有些期待,不知今日的柳臻是何样的风采。 柳臻自是不会让他失望的,这两年,随着年纪渐长,柳臻的五官越长越开,日复一日的明艳起来。 美人,淡眉淡目的清秀佳人也是美的,甚至格外隽永。但若站在明艳的美人旁边,总是会显得有些暗淡的。 望着从门里漫步出来的明媚美人,萧秦一时间没能说出来话。 定是他对柳臻用情至深,所以她一点变化,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然后反馈出超脱他人的表现,所以才会在她面前那般失态。 瞧附近走过的护卫们,哪一个都没有盯着柳臻看,只有他,看呆了去。 萧秦知道自己看痴了,他想回过神来,想自如地跟柳臻说话,但他好像又不太想控制住自己。 因为他的表现,好像是柳臻 第一零二二章 一堆东西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略有些委屈,他明明听了她的话,手都不敢动一下。 柳臻推着他走,他往后倒退,就算身形有些不稳,手却是不敢动的,没想到还是让她不开心了。 “你瞧瞧我,妆花了吗?”柳臻瞧他一脸委屈,只觉明明是她更加委屈好吗? 萧秦听话地看她的脸,面若桃花毫不怯窗外风雪,好似一瞬来到百花齐放的春天。 攫欝攫。“看清楚了吗?”柳臻有些不耐烦。 今日心情好,她特意化了妆,可不是想这么快就功亏一篑的。 麦苗做事懒,但是真开始了却很仔细认真,尤其事关柳臻的。 一个妆,柳臻干坐了许久才化完的。 她还想着晚些时候见爹娘的时候让爹娘也看看呢,可不想这么快就去洗了。 萧秦离近了些,仔细看了看,才说:“我也看不出来。” 柳臻:“……日后我让人给你化一个妆,你就能看出来了。你且看看,我脸上是否平整,是否有地方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厺厽顶点小说网xindingdianxsw.厺厽。“若是你想给我化妆,我且让你化就是了。可若让别人给我化,我是不允的。”萧秦看得仔细,“并无不同的地方,只是脸颊似乎比起地方红了许多。” 柳臻推开他,理理衣裳,自如道:“那是当然,要不然我胭脂岂不是白抹了?你这话要是让我娘和姨母听见,她们肯定要说你的。” 身为点妆阁主人之一的少东家,竟然一点胭脂水粉的事都不懂,说出去旁人都不信。 萧秦是男人,对女儿家的东西自然可以不了解,但是既然家里是做这方面生意的,基本的了解应该还是要有的。 柳臻仔细打量着他的五官,直把萧秦看的窘迫了,才说:“你的眉毛虽然生得浓密,但是边缘线条不够清晰,其实可以修一修的。” 萧秦下意识捂住自己的眉毛。 柳臻哈哈笑起来:“你放心,只是把多余的眉毛修掉,不会让你变成‘无眉大侠’的。” 说做就做,柳臻这时候将想将人带回自己的小院,将人按到梳妆镜前,好生为他打扮一番。 不过凡事讲究循序渐进,还讲究一击毙命,所以柳臻要先将萧秦的后路都给堵住才行。 “瞻白,你特意约我来小鲲阁,是为了何事?” 萧秦:“并无特别之事。” 柳臻蹙眉:“不是特别的事,那是什么事?” “我……”萧秦垂眸,“无事就不可以约你出来,就不能见面了吗?” “没事见什么面?”柳臻语气生硬,“天这么冷,把你冻坏了我会心疼的。下回没事,你就乖乖在家等着我,我会去见你的。” 萧秦抿唇,将羞意忍过去了,才说:“你心疼我会冻着,我自然也是心疼你的。” 柳臻挑眉:“你当真心疼我?” 萧秦点头,他拉过柳臻的手,低头呵气帮她暖手。 “你若真的心疼我,就该去我的小院才是,怎么把我给我叫出来?”柳臻只当没看见他的动作,“倒还难为她们特意帮咱们准备这些。” 她的手根本不冷,好像还比他的手要暖和一点,也不知道他是在给她暖手,还是从她手上分一点热气。 “下次我会记得的。”萧秦低下头,他有些后悔,确实不该将柳臻叫出来的,天确实太冷了,他不该那么心急,就算要见面,也要等些时候。 “那你下次会直接去我的小院找我吗?”柳臻其实不太能理解,明明在外面的时候两人经常住隔壁,或者斜对面,可不知怎么回事,回来之后他就特别擅长避嫌,轻易不肯来柳府,更加不会自己去留下的小院。 萧秦不语。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真的很不好,柳臻很不 第一零二三章 都是拿自己练习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想做什么?”萧秦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竟然会抖成这样。 柳臻微笑:“放心吧,不会怎么着你的,等一会你不满意,自然可以悉数洗了去。” 瞧他往后躲,柳臻十分无语:“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不会有别人偷看你的,所以你大方一点。反正,你早就想到我想干什么了不是吗?” 萧秦沉默不语,他根本没想到,修眉毛的事,还是他联系前面柳臻说过的话才想到的。 “你记错了,我提了的。”柳臻微笑,可在萧秦眼里,她那根本就不是微笑,是明晃晃的坏笑,“我说了,你身为点妆阁少东家,怎么能不懂这些胭脂水粉呢。”攫欝攫 “原来是这样。”萧秦握住她欲要作乱的手,“那你好好跟我说说,我一定会好生记下。” “光是说哪里有那么好记下?”柳臻笑容更加甜蜜,落在萧秦眼里也更加危险,“我一样样给你看,一边看一边说,你也能顺便了解它们的作用以及用在脸上的效果。” 萧秦:“……不愧是当过先生的人,对这些就是了解。” 柳臻缓缓点头,赞赏道:“这个方法确实不错吧。”厺厽妙书苑miaoshuyuan.厺厽 萧秦:“……可我觉得,我也不会面对客人,用不着这么了解吧?” “话可不是这样说的。”柳臻板起脸,“你平常可以卖弄自己的学问,但你不能真的对这些一无所知。你不 第一零二四章 绝情的人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小玉点点头,目送两人走远。她本想去厨房,但心中实在好奇,便磨磨蹭蹭地跟上去了。 麦苗问了一路都没到,她心里正疑惑呢,等看见端坐在铜镜前的萧秦,忽然呆住了。 “姑娘……”攫欝攫 “嗯。” “姑娘……” “嗯。” “姑娘……” “到底要说什么?”柳臻皱眉,“现在还不够明显?” 麦苗瘪嘴,现在情况是够明显的,但正是因为太过明显,所以她才惊讶成这样啊。 “姑娘,您真的是勇士。”麦苗竖起大拇指。 再看看萧秦,麦苗不得不承认,萧少爷也确实够宠她家姑娘的。 “你帮我瞧瞧,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柳臻指尖在萧秦眉头上轻轻划过,“我明明是想沿着这条线修的,可是为什么线跑到这里了?” 麦苗:…… “姑娘,方才我也告诉您了,我拿自己练习了许久,才敢动您的眉毛的。” 所以您到底是哪来的勇气,连自己的眉毛都没动过呢,就敢去动萧少爷的? 女儿家惯来梳妆,万一眉毛修坏了,还能干脆将后面全剃了直接按照自己想要的眉形画。 但男人有几个描眉梳妆的? 光描个眉毛,看着很奇怪的,还是要搭配事宜的妆容看起来才和谐。 一不小心,柳臻对上了萧秦的眼睛,她先是绷着脸,后来没绷住,不好意思道:“对不住,是我草率了。但是我喊来了麦苗,她手艺不错的,应该还有救。” “……”对着他执拗的目光,柳臻低下头,轻声道歉,“我也不是故意喊别人来看你的,但……但这不是没办法了嘛,我总不能真让你顶着这样的眉毛去见人吧?” 后面的,柳臻真的不敢继续下手了,她真的担心自己会将萧秦真的变成无眉大侠。巘戅m戅 所以为了萧秦考虑,她不得不把其他人也叫过来。 安抚了萧秦……安抚不了现在也没办法了,只能先将他的眉毛给结局了。 柳臻目光深沉地看着麦苗:“难道你只会修我的眉毛,其他人的就不会了?” “……那倒也不是,只是其他人的眉毛我没修过,可能效果没有给姑娘修的好。”迎着柳臻透着危险的视线,麦苗不敢说别的,但她也不想承担不好的后果,鼓起勇气说,“总归,我能修得比姑娘现在修得好……” 柳臻摸摸鼻子:“这话是你自己说的。” “啊……啊。”麦苗点头。 本以为柳臻满意了,谁知她接下来一句话竟然是:“不能比原来丑。” 麦苗:“……姑娘,您这是为难我。” 柳臻瞪她:“你若是不能让萧秦变得更加俊秀帅气,他以后还怎么可能让我继续给他弄这个弄那个?” 萧秦:“……”她是从哪里觉得,他以后还会把自己当成玩偶给她玩? 主仆两个都没留意到正主忧伤的目光,麦苗:“姑娘,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 柳臻:“瞻白原本就生得好,如今再略加修饰一番,怎么可能不会变的更好看?” “就是因为未来姑爷本来就省得风光霁月,好得不得了,所以我才让姑娘不要有太高的期待。”麦苗叹气,“未来姑爷脸上已经没有缺点了,想要一点点更好的改变都是千难万难的。我这等凡夫俗子,又怎么能给天神般的人物增色呢?” 不远处的小玉下意识砸了一下最,这一对主仆,害怕后面萧秦恼怒,竟然开始提前拍马屁了。 小玉不知道萧秦现在是什么心情,总归她是觉得新奇的。 悄悄地又凑近了些,小玉继续当自己不存在,只听他们说话。哦,准确来说是她们,萧少爷一句话都没说呢。 “先动手吧。”柳臻往旁边让了让,“你且仔细着点,万一有什么不好,立即停下来。” “行。”麦苗给你自己鼓了鼓劲,拿着剃刀的手缓缓靠近了萧秦的眉毛。 她虽拿着剃刀在萧秦眉边比划了好一会,却一直没有下刀、 麦苗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便解释道:“我这是在描摹形状呢,看看修正后的眉形适不适合未来姑爷。” “嗯嗯。”柳臻一个劲点头,“不急不急,你慢慢来。” 看了好一会,麦苗终于动手了。 她没有修柳臻已经动过的眉毛,她先修的另一边。等两天差不多的时候,她才更加仔细地修饰起来。 一刻钟过后,麦苗退开了一点,让柳臻看。 她在旁边解释:“其实只是将边缘不需要的眉毛剃掉了。未来姑爷眉毛生的极好,又浓又密,我便修得稍微细了一些,但是没有改变本来的眉形。” 柳臻点点头,虽然萧秦眉毛比原来细了一点,但比起她的,还是粗浓了许多的。 因为修细了,倒是不显得柳臻一开始修错了。 “开起来更精致锋利了许多。”柳臻满意点头,“瞻白,你的气质看起来更加冷峻了。” 麦苗给自己修的时候萧秦一直盯着看的呢,大致情况萧秦是知道的。 他也说不上满不满意,本来就只是为了博佳人一笑的,既然柳臻开心了满意了,一切就都值得了。 “诶,你干吗?”柳臻将他按下,“眉毛只是最开始的,我还没给你介绍那些胭脂水粉是什么样的呢。” 胭脂水粉都是涂涂抹抹的,弄不好,直接洗了重化就是,倒是用不上别人了。 “行了,你不是要去厨房做点心,快去吧。”柳臻催多余的人赶紧走。 多余的人一脸悲愤,但是不敢说什么,默默走出去。 “小……” 麦苗看见小玉很是惊讶,刚要喊她的名字,立即被小玉捂住了嘴,直到外面,小玉才小声说道:“你小声些,让萧少爷和先生知道了,该要恼火了。” 萧秦既然是和柳臻躲在暖阁里弄这些,想必是不想让别人看见。 “好了,我知道了。”麦苗理理衣裳,“你们这一个个,都是绝情的人。一个用了我就扔,一个只为看热闹,却一句话都不为我说。”厺厽goafoto.厺厽 小玉抬头望天,假装没听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第一零二五章 换个其他说法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哼!”麦苗重重哼了一声,“我今儿做的点心绝对不给你吃!” 在做点心上面,小玉奇思妙想比较多,但是每次调配的时候总是会放错东西,导致做出来的点心总是很奇怪。 所以每次小玉都会讨麦苗做的吃。攫欝攫 “我就不明白了,明明我用的东西都是你用过的,为什么每次做完了里面都有一股别的味道?”说起这个,小玉颇觉受伤。 “呵。”麦苗都懒得说了,什么别的味道,她也好奇为什么每次收拾的时候她都会发现材料里面多出来别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小玉似乎都是跟在她后面加东西,所以她做点心的时候,不会不小心拿到小玉不知从哪里弄出来的东西。 暖阁里,萧秦还是想起身。他好言相劝:“今儿我已经知道修眉是怎么回事了,容我回去之后慢慢体会可好?”厺厽奇书网suyingwang.net厺厽 至于其他的,下次有机会再继续吧。 萧秦希望,再无机会。 “不要嘛。”柳臻不依道,“明明都说好了,不带你这么耍赖的。” 萧秦希望再无机会,柳臻也是知道这次的机会有多么难得的,错过了这次,下一次遥遥无期不说,恐怕萧秦对这些东西畏惧之心更加强烈,怕是再也不会这般轻率地答应她,任她为所欲为了。 “好瞻白,我向你保证,再也不会出现像修眉毛那样的事了。” 萧秦一脸苦笑,他自是相信柳臻的,但是他实在不 第一零二六章 为难自己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你瞧,我不过随意捻了一下,它自己就散开了,是不是很神奇?”柳臻示意他看铜镜。 萧秦仔细看着,除了知道点妆阁的东西应该特别好之外,他看不出来别的了。 至于柳臻说的那些有点,他也不能确定是点妆阁独有的。 但这种话萧秦不敢说,他怕他说了,柳臻会顺势提出下一次的化妆,就用其他铺子里的,和这次用点妆阁里的胭脂水粉化出来的妆做对比。 因为不知道,他便都点头。攫欝攫 只要柳臻说话,那么就都是对的。 一回两回还不显,多来两回,柳臻就不满了,她瞪着铜镜里的人:“你这敷衍也太明显了吧。” 萧秦:“……是吗?可我真的是因为信任你,才会认同你说的话啊。” 柳臻重重哼了一声,将他脸上的绯红胭脂擦去。 男子,还是不适合颜色粉嫩的胭脂。 从眉毛到眼睛,再到鼻子嘴巴,柳臻都将上面的东西一一擦掉了。 “你看明白了吧?” “什么?”萧秦没想到柳臻会有此举动,很是惊讶,他以为柳臻会在帮他化妆完毕之后拉着他出去转一圈,让别人也看看她的“成就”。 “怎么了?”柳臻收拾东西的时候睨了他一眼,“其实化妆还是挺有意思的对吧?你若是想化妆,随时过来找我。” 萧秦:“……你从哪里看出来我觉得化妆有意思的?” 柳臻愣了一下,迟疑道:“梳妆梳妆,我忘记送给你梳头了,要不然我给你梳几样女孩子们 第一零二七章 不敢分心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什么?”柳臻的话没头没尾的,萧秦没听明白。 萧秦反省自身,他进来一直在点妆阁来回跑,可能是有点疏忽她了。 只是她的问话实在有点奇怪,并不像是在怪他。 攫欝攫。“有人说是你怂恿我去学那些的了?”萧秦猜测,“你不要理他们,我已经考了状元了,后面在读书完全是看我自己的兴趣,你不会耽误我什么的。” 柳臻脸色一下子冷了:“有人在你耳边说什么了吗?” “嗯。”萧秦点头,“不过都是善意的打趣。我只是怕有人故意用恶心你。” “那就好。”柳臻平静下来,“他们说你,都是因为嫉妒你。不过有的人应该算是接着打趣和玩笑把真心话说出来的。” “怎么说?”萧秦用干净的帕子打湿之后替柳臻洁面。 他已经学习了一段时日了,打算在柳臻脸上试试。 柳臻闭上眼睛,任由他替自己擦脸,尽管她知道他来意之后已经洗过脸了。 道理很简单,很多男人还是只想让女人做所有的事,他们回家之后坐着享受就是。 其他男人改变越大,越是衬托那些懒蛋们讨厌。现在风气如此,他们不敢明面上说什么,就故意打趣那些表现越来越好的男人。 这种打趣不是一般让双方都愉快的打趣,这种打趣有点恶心,里面是带着酸意和恶意的。 无论说什么话,都要适度,过度了就会让人难受。 “你别管他们说什么,你学这些,我很感动呢。”柳臻轻轻握住他欲离开她脸颊的手。 萧秦低头一笑,却对上了她的眼睛。 “我知道啊。”他语气温和,“教我的大姐说……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那大姐一开始不知道萧秦的身份,说的是他媳妇一定高兴疯了。 萧秦不知道柳臻会不会开心,但是只要有关她的事,他都想多知道一点。 可如果柳臻会开心,他也会很开心,因为他做的事就更有意义了。 望着他含蓄内敛的眉眼,以及他摆开胭脂水粉时熟练无比的动作,柳臻低头微笑:“那我可期待了啊。” 萧秦动作微顿:“还是莫要那般期待的好。” 他也不过是学了几日而已,并没有实际操作过,有的只是大姐的叮嘱。 他是男子,铺子里进来的女客,他还是不好直接上手摸人家的脸的。 而且他学子这些,本来就是为了柳臻,又怎么能先为别的女人梳妆打扮? 就是第一次没化好,他也可以继续练习,而柳臻,身为获益者,当然要支持他了。 巘戅追文小说网z戅。“这也算是你给我的小情趣吗?” 萧秦愣了一下,柳臻竟然替他说出了心里话。 他点头:“我就是这般想的。” 厺厽追文小说网zhuiwen.org厺厽。柳臻哼笑:“你这般想,麦苗该发愁了,那傻丫头现在还没闹明白呢。” 麦苗身为柳臻身边除了谷雨、霜儿之外最重要的丫头,有一项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给柳臻梳头和打扮。 如今这项差事萧秦学着做了,麦苗可是地位不保啊。 “她现在跟着别人一起打趣我,以后有她发疯的时候。” 萧秦只是一笑,并没有把她的话当真。他自是要把这个学会的,但日后梳妆等事,大约还是麦苗做的比较多。 不说以后,就是现在,他们还没有成亲,他也不好总是过来找柳臻,为她梳妆的。 “你若是嫌麦苗用着不顺手,我让我娘再给你找一个更好的。” 柳臻一顿:“我只是想逗逗她,看她着急一下,可没想过要换掉她呢。” 秦府的下人确实非常好,无论哪一方面。她也不一定多么 第一零二八章 离谱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等终于可以把剃刀放下来了,萧秦舒了口气才回答她的话:“以后孩子可以随你姓柳,并不一定要姓萧。” 柳臻轻哼一声:“我有那么多哥哥,家里可不缺姓柳的。”攫欝攫 萧秦抬起她的下巴,仔细地观察着:“都好,你说是什么便是什么。” “当真?”柳臻盯着他的眼睛看,可是他的眼睛却在她的脸上。 “当真。”萧秦认真道,“孩子是你生的,关于孩子的事当然都是由你来做主。” “瞻白,这种后日后切莫要再说了,在外面更不能说。”柳臻实在是怕外面那些女子因为嫉妒而用目光把她杀死。 她说是什么便是什么,萧秦便点了头,说:“那只咱们私下说。” 这些话他本来也不会在外面说的,外面的人也根本不会关心。 “瞻白,何家婶娘要和何老爷一起做寿,你收到邀请了吗?”柳臻,“到时候我们都要去的,你去吗?” 萧秦一顿,他手有些不稳,将柳臻的眉毛画错了。 用细软的布将画错的眉毛擦干净,萧秦沉声说道:“你若去,我自然也是要去的。” “不是因为我要去你才去。”柳臻纠正他,“何叔何婶是看着咱们长大的,几家又那么熟了,咱们怎么能不去呢?就是王家,也托了嫂嫂带上礼物去一趟,代表王家表达心意。” 萧秦:“好。” 柳臻笑话他:“表情这样,你真的还那么在意何琪?” 萧秦不语,他如何能不在意? 何家为何琪相看,何琪竟然当众说要是女方不像是柳臻那般好的人,他不会去看的。 就是陌生人,一听这种话,大概就会想何琪心有所属了,而那位佳人正是柳臻。 萧秦觉得,再怎么不通俗事的人,也不会觉得是柳臻太好了,堪当一方女子表率,所以何琪才那般说。 柳臻已经说亲,何琪还当众说那样的话,其实对柳臻的名节多少有损。 秦家自是不会,反而会得意,早早定下了那么好的儿媳妇。 秦夫人已经不知道感慨了几回,庆幸萧秦自己知事,早早就知道为自己打算。秦夫人也庆幸她尽早挑破两个孩子的事,早早就将婚事定下了。 但萧秦知道之后,心情总是有点不顺。 何琪凭什么在那种场合提及柳臻名字? 就算他对柳臻还有那种心思,不应当更加珍视柳臻的名声? “好了,别气了。”柳臻轻点他的小细腰,“眉头都皱起来了,心情肯定会变不好,你还能给我打扮得漂漂亮亮吗?” 他站着,她坐着,他两只手都抬起来了,柳臻拉不着他的手,只能点他的腰了。 “不过,你也太清瘦了吧。”柳臻意犹未尽地直接上手捏了捏。 萧秦:“……女流氓。” 柳臻嘿嘿笑了:“当流氓的感觉真不错。” 既然已经被当成流氓了,柳臻当然要当得起这个称号,对着他的腰又是掐又是揉。 “站了这么久了,腰应该疼了吧?” 听这话,萧秦瞬时不知该如何反应了,她方才的举动明明是无礼的,可是现在却变成了体贴他,特意为他揉腰。 对此,萧秦无言以对,只希望她之后都如她现在说的那般。 可就像他想的那样吧,柳臻怎么可能那么乖巧,她不过是帮着捏了一会,手就开始往别的地方移动。 “你干什么?”萧秦抓住她的手。 柳臻吸吸鼻子,有点尴尬道:“我觉得你的肚子硬硬的,就像试试看你的胳膊是不是也这样。” “哼。”萧秦顿觉无语,“隔着那么厚的衣服,你能摸得到?” 柳臻眼睛一亮,脸颊也红了起来:“你是在暗示我把手伸进去?” 萧秦:“……” 柳臻抬起手,触及他的衣服时,顿住了:“可是我的手有点凉呢。” 萧秦:“……别动,一会又画错了。”巘戅追文小说网G戅 柳臻扁嘴:“原来你是逗我的,并不给我摸啊。唉,真是的,害我还苦恼了呢,真是……” 萧秦并不理她,也不看她的眼睛,只看自己手下经过的地方是否有瑕疵。 “我第一次亲自动手,若是弄痛你了,你就和我说。” “一点感觉都没有,你到底有没有再化啊,你不会是在敷衍我吧。铜镜给我,我自己看。”柳臻心气不顺地说。 萧秦冲她笑笑:“在化着呢,你且耐心一些,等会就好了。” 开始的时候萧秦还把铜镜给柳臻了,到了真正开始的时候,他却将铜镜收走了。 “你是不是学得不好,各种要领还没有掌握好,你是来拿我练手的,所以你才不准我看着?”柳臻随意猜测。 “不是拿你练手的。” “不是拿我练手的?”柳臻脸一板,神情严肃地瞪着他,“那你是去找谁的?” 萧秦将她摆正,继续为她涂抹口脂。 “没听见你去找女人啊,难道是去找男人了?”柳臻拧眉,“是哪个男人,我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天哪,竟然有男人愿意给你试手,这对你是有多深的感情。还是你逼迫你身边的人了?” 萧秦叹气。 柳臻瞄着他,到底是想不到到底是谁愿意给他试手。 如果是女子的话,麦苗她们肯定要疯,她不会得不到一点消息。厺厽追文小说网zhuiwen.org厺厽 所以肯定是男人。 “是墨竹还是墨雨?”柳臻兀自继续猜测,“如果是墨雨的话,他应该会跟谷雨说,可是谷雨什么都没说……难道是你为了给我惊喜,故意让他们瞒着我?不对,谷雨近来什么异常都没有,如果你让他们保密了,即使他们不说,神情上还是会露出端倪的。” 萧秦:“……” 柳臻:“难道是你让墨雨瞒着她,墨雨就没有说。可墨雨并不是容易保守住秘密的人,肯定会被谷雨发现什么。难道谷雨认为墨雨自己有什么事瞒着,所以来我身边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来?因为跟我没关系,所以她做事的时候就摒弃杂念?” 她越猜越离谱,萧秦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才应该去写话本子,随便一个由头,你都能想到那么多。” 第一零二九章 我给你梳头呀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柳臻撇嘴:“我可没那么多耐心。不过你既然这么说的话,那代表我刚才都猜错了。” 萧秦微哂,将铜镜找出来递给她:“瞧瞧可有什么不好?” 柳臻嗤笑,并不接铜镜,眼睛更是看哪里都不看铜镜里的自己:“现在又给我看了?我偏偏不看了。” 萧秦:“方才我怕紧张,故而将铜镜收走了,如今我已经给你梳妆好了,自然要让你看一下的。” 柳臻摇头:“既然你已经给我梳妆好了,那我就出去让大家看看。” 萧秦拉住她:“还是你先看看,若是有哪里不合适,你尽管和我说,我立即就改。”攫欝攫 柳臻皱皱鼻子,她起身离开:“我就不看。” 说完,花蝴蝶一样跑了出去。 萧秦无奈,只好赶紧跟出去,打算如果看见她头发哪里不好,就给她重新理一理。 至于脸上的东西,也只能算了。 “姑娘,您往哪里去?”麦苗和小玉拎着食盒正要去找柳臻呢,瞧她兴冲冲跑出来,很是疑惑。 “我去见爹娘。” “姑娘,您……” 麦苗欲言又止,柳臻微微一笑,并不理睬,仍旧朝柳夫人的院子跑。 倒是萧秦,多看了麦苗一眼,麦苗正好扭头,没有看见。 萧秦微微叹了声气,难道是有什么不好? 柳臻已经拐了个弯,看不见身影,萧秦再顾不得其他,连忙追过去。 就是有什么不好,她跑了,他又能怎么样呢? “娘,瞧瞧我今日的妆容!”柳臻才进院子,就兴冲冲喊道。 柳夫人正与柳老爷说话,听见她的声音都是一喜:“今儿怎么了,发生什么好事了,怎么那么开心。” “爹、娘。”柳臻行礼,“你们瞧瞧我今天的妆容和头发。” 柳夫人仔细看着她的眉眼,点头道:“看着虽然粗糙了些,但大面上是不错的。应该不是你身边几个丫头的手笔,你自己化的?” 柳夫人突然想起来身边人闲聊时说的话,惊喜道:“是那小子给你弄的?” “嗯!” 说曹操,曹操到。 柳臻指着萧秦说:“喏,那小子来了。” 萧秦连忙朝柳夫人柳老爷行礼,柳夫人亲热地将他拉过去:“你的手怎么那般巧,也没几日功夫,就学的那般好了。” “姨母过誉了,其实没有那么好。”萧秦面容内敛,再是乖觉不过。 柳老爷围着柳臻看了一圈,忽然发现不对:“这头发,梳错了吧?” 柳夫人跟着看过去,一看就乐了。 “是有些不大合适,不过也是好看的。”厺厽叮叮小说dingdingxiaoshuo.厺厽 柳臻后脑上是一朵花瓣一样的发髻,由好几股发髻组成。 头发间有发饰做装饰,看起来当真从头发里开出了一朵花一样。 “怎么不合适了?”柳臻抱着柳夫人的胳膊,“他不准我看,我都没看过就赶紧来让阿娘和爹爹瞧呢。” “没事,好看得紧。”柳夫人对柳老爷笑笑,“现在也不管那些了。只是,到底是有些早的。” 柳老爷心里难受,但夫人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道:“秦儿,既然这么难的发髻你都会梳了,其他简单的,你应该也学会不少吧?” 萧秦心里不解,面上道:“会几样简单的,只是没有真正绾过。” 两人在柳夫人的院子呆了一会,柳臻又兴冲冲地去找秦夫人。 出了柳夫人的院子,萧秦拉住她:“这头发似乎哪里不对,回去之后我给你换一个,你再出来可好?” “不好。”柳臻护着头发,“也不远,去了对面就回来。” 头上这个可是萧秦第一次为她绾的头发,回去换了就不是第一个了。 “娘说很好看的,咱们就去给姨母看看吧,顺便问问她到底是哪里不对。”柳臻摇着他的胳膊。 萧秦跟她商量:“不然你披个斗篷,将头发盖起来?” “那不行。”柳臻立即拒绝,“那会把头发压坏的。” 说完也不管萧秦如何了,她直接跑出去。 他总不好和她拉拉扯扯,那就只能依着她。 萧秦倒是想说要不然两个人隐身去找他娘吧,但柳臻根本不给他机会。巘戅叮叮小说diNgdiNgX戅 到了秦夫人住处,秦夫人自然也是夸奖了一番,不过最主要的是夸柳臻天生丽质,随便打扮一番就美丽至极。 “姨母,重点不是我,是脸上的东西和头发。”柳臻一脸期待,“好看吗?瞻白的手巧吗?” 秦夫人颔首:“好看,在你脸上就更好看了。” 柳臻舒心地笑了:“那您瞧瞧,我的头发哪里不对了,方才我爹说有不对,但我娘说现在不讲究那些了,而且瞻白给我梳得很好看,” 听她这么说,秦夫人倒是慎重起来。女儿家的发式,若是除了问题,至多是那几个。秦夫人一开始没注意,便没看出来,这时候得了提醒,一下子变明白了。 “你这是新嫁娘近来爱梳的样式。”秦夫人忍笑,“秦儿在铺子里学这些,可专门到铺子里梳头的,大多是附近要出嫁的女孩子。” 人家要出嫁,自然梳出嫁时的头。 终于搞清楚错在哪里的萧秦,慢慢红了脸。 秦夫人好笑道:“瞧瞧你们,是迫不及待了吗?” 一个去学怎么给新嫁娘梳头打扮,一个就让对方弄。 本来梳错头倒是没什么,柳臻根本没放在心里,倒是秦夫人的一句话,让她瞬间羞极了,连旁边的萧秦都不敢看了。 “姨母,方才我家丫头要和我说什么事的,我就先回去了。”说完也不看萧秦,她扭头就走。 逗得秦夫人哈哈大笑。秦夫人笑,勇儿也跟着笑。 萧秦心急出去,同时也不好意思继续留着,匆匆跟秦夫人说了一声,跟着出去了。 “你就不要跟着我了。”柳臻听见身后脚步声,看着前面说道。 萧秦挡到她前面,抱歉道:“是我没问清楚就给你梳了这样的头,你莫要生气,只管怪我就是。” “我没怪你,虽然发式错了,但确实是好看的。”柳臻绕过他,“你回去吧,该看书了。等会我让麦苗帮我解头发就行。” 第一零三零章 不值当说什么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萧秦拉住她:“我给你弄。” “没关系的。”柳臻低着头,“人家都安看过了,可我还没有看呢。” 当然要等她看过了,才能把头发解开呀,不然他不是白辛苦那么久了。 “瞻白……”柳臻轻轻揪着他的衣袖。欲言又止。 “怎么了?”攫欝攫 “嗯……”柳臻微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你给我画幅画像吧。” 萧秦笑:“好啊。” “不要那种素笔勾描,只大约能看出来神似的。”柳臻小声提着自己的要求,“要尽量跟我像一点的。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眉毛也要是今天这样式的。” 萧秦沉吟,没有立即答应,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画出来。 柳臻才不管他能不能立即画出来呢,尽管精雕细琢去吧,反正她提了要求,至于他做成什么样,她是不管的。 如果能尽善尽美那是最好的,如果有些不足,也可以。 正月十五元宵节,长街上有花灯会。恰逢天色晴好,温度宜人,家家户户扶老携幼一起出门看花灯猜灯谜。厺厽玩吧小说网wanbar.net厺厽 柳臻和萧秦也一起出门去凑个热闹。 他俩没和其他人一起,只两个人随意走走。 看到新奇的玩意儿就停下来看一会,如果闻到哪家摊子上的吃食喷香得很,也去买一点尝尝。 格外好吃的,两人就问摊主是在哪里摆摊的,什么时候摆摊。 柴雷做的东西几乎被点妆阁包圆了,但是他收了不少学生,自家孩子偶尔也会雕一两个小玩意儿,今儿他便也在长街上租了一个摊子,摊子上摆的都是学生做的东西。 不过他自己也没闲着,坐在摊子后面正雕刻着什么,一如当年。 只是当年在摊子后张罗生意的换了一个人,林小玲现在都在家里看着孩子们,照顾家里,外面的事有时候是柴雷的徒弟操心,有时候是青儿看着。 青儿在爷爷奶奶身边的时候被养得有些胆小,因为同村的人看柴雷夫妻不在,家里又只有一双老迈的爷奶,长辈倒还好,都有情分在,小辈却不管那么多,总是会找两个孩子麻烦。 方儿还好,他年纪大些,都是跟同村的小少年到处疯跑,虽受的欺负少些,总归没有教养好,性子太过惫惰贪玩。 如今在爹娘身边呆了五六年,两个人的性子改变了些,也因为有爹娘在上面撑着,一家人生活和乐,都变得开朗大方许多。 青儿已经快十四岁了,站在摊子前应对客人,虽偶尔有些羞涩或者着急说不出话的时候,但总的来说还算落落大方,很有大姑娘的样儿了。 柳臻瞧见她在对几个学生说话,和萧秦等了会,等人走了,才拉着萧秦过去。 “青儿。”柳臻轻声唤她的名字。 “姑娘!”青儿惊喜地看着她,“姑娘,您今儿是出来玩的吗?” “嗯。”柳臻点头,“出来转转,你一直在这里看着,不去转转吗?” 青儿捂住自己的嘴:“瞧我说的,姑娘和萧少爷出来自是看花灯的。待会有师弟过来,到时候我可以跟哥哥他们一起出去转转。” 柳臻颔首:“咱们都那么熟悉了,说话什么的不需要注意那么许多,自在些就是了。那行,你们在这忙,我们去那边转转。” 至于柴雷,他做事的时候最是认真不过,两方人说了这么一会话了,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对于此,青儿很紧张,柳臻不过是笑了笑,跟来时一样,拉着萧秦的胳膊离开。 青儿在原地瞧着,怎么看都觉得两人感情好得很。 她想跟人说上两句,可是旁边只有在认真雕刻的老爹,她砸了咂嘴,羡慕地退到后面。 麦苗跟小玉也出来玩,柳臻身边不带人,她就自由了。 “小玉,你想先去哪里玩?”她问小玉,“今儿听你的,你想去哪里,咱们就先去哪里。” 平时不显,到了重要时候,小玉心里第一个想到的肯定还是她家小姐,这时候便担忧地说:“也不知道小姐现在在做什么。”巘戅玩吧小说网戅 “她现在不是跟朱平先生一起去玩了么。”麦苗知道她的心思,很是平静道,“她们出门的时候,你不是也知道?” 小玉不说话了,她确实知道冷如心和朱平一起出门了,朱平上门来接的人,她得到消息就去门口看了,两人正好要离开。 朱平看见她,还主动跟她搭话了呢。 所以小玉知道她们一起去逛灯会了,可她心里还是会担心冷如心哪里不好。 冷如心旁边一直是有人伺候的,像这么热闹的时候,小姐身边没有人伺候着,只有一个心大的朱平先生,真的可以吗? 无论可不可以,冷如心都已经出去,小玉就是想去找人,都不知道上哪里找。 故而她虽然心里担心,但不愿意表现的那么明显,她笑了笑说:“那你说说你想去哪。” 麦苗撇嘴,小玉的心思她不用看都知道,但她已经习惯了小玉的这副样子,所以便也不过多纠结,便道:“我是这里的人,大大小小的许多地方我都去过,最重要的是你想去哪里,我带你去。” 小玉停顿了一会,说:“我是外地来的,怎么知道你这里哪里好玩哪里有趣呢?还是你来说吧,你说去哪里咱们便去哪里。” 麦苗就说:“咱们这里没有什么特别有意思的地方,以前还特别穷,更是没有出过什么特别厉害的人,所以人文景观什么的也都没有。要说有意思的,值得去的,恐怕还要等以后。” “以后?”小玉不解,“是什么意思?” 麦苗哈哈一笑:“等咱们家姑娘长大了呀,咱们家姑娘能折腾,到时候肯定不只有一个扶弱局,肯定还有很多其他地方,就算后来其他地方也有了,肯定还是最开始的地方最值得人观赏。” 至于酒楼啊,食肆啊,店铺什么的,麦苗根本没看在眼中。那些在她眼中就是家中产业而已,不值当说什么。 县里别家自然也是有产业的,可自己家的总归是最好的嘛。 第一零三一章 冷如心要回京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怎么说呢,柳老爷毕竟是县里的领头羊,柳老爷强势起来之后,带动了阜县的发展,所以若说县里哪家铺子最好,那大家想到的肯定是柳家的铺子。 如果百姓们想起来的是别家铺子,那一定是柳家太低调,没有把自家招牌摆在明显的地方。 或者没有对外明说是自家的店铺。 而且柳家格外注意不将自家铺子铺满阜县,给其他百姓留有余地。 柳家做的,更多的是往更加偏僻的地方去,承担起仁人志士的责任。 尽管这样,但自家人知自家事,家里的很多产业,麦苗还是知道的,故而在她心里,县里没什么值得外乡人格外想去的地方。毕竟自家的地方又有什么特别到需要专门去看一眼的呢。攫欝攫 小玉很是无语:“所以你觉得咱们现在应该去哪里?” “若是专门赏风景的话,可以去姑娘的逍遥小居啊,什么样的景色都有。”麦苗想了想,“附近也有大一点的园子,但是现在人肯定很多,咱们要去挤一挤吗?” “那便跟先生一样,也四处随意走走呗,反正感受的不就是这一份热闹嘛。”小玉拍板。 “行。”终于下了决定,麦苗心就定了。 长街附近新开了一家泥人坊,来县城里的少年少女总要相约着在泥人坊捏一个你,捏一个我。 柳臻早有耳闻,只是天气太冷,她对这些上心却不愿过去冻手,便一直没去。 赶巧今儿温度还算宜人,两人又是一起出来的,她便邀请萧秦同她一起去做这个游戏。 “咱们也不弄那么复杂的,就看看到底是干什么的。” 萧秦自是没有意见,两人携手去了。 他们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去了,结果人家泥人坊今儿忙得很,两人前面还有许多人排着号呢。 小二给两人取了号码牌,让二人先去转转,等晚些时候再过来。或者可以等后面有时间的时候再过来。 只要号码牌是在前面的,凭着号码牌日后来了,只要旁人的号码牌是在他们号码牌后面的,他们都可以先进去。 柳臻看着自己的号码牌,问小二前面还有多少人。 小二瞄了眼号码牌,说还有三十对。 三十对,不是三十个。 “你们家一直是这么忙吗?”柳臻咋舌。 大冷天玩泥巴的人这么多的吗? 想必不是为了玩泥巴,是为了和情人多相处吧。 前面还有三十对,今天肯定是排不上的,早知道她就提前让人来拿号码牌了。 “这个号码牌一直持续到什么时候可以使用呢?” 小二答:“建议客人不要超过一个月,最多是三个月,三个月我们泥人坊就要换号码牌了,前面的就都不认了,要重新排序。” 柳臻表示自己知道了,接受了小二请求谅解的话,拉着萧秦的手慢慢走远。 “他这样弄的,我倒是好奇里面到底是弄什么东西的了。”柳臻颇为遗憾地说,“不知道里面是只有泥巴呢,还是也有其他东西。” 如果只是有泥巴,柳臻不觉得会那么吸引人,肯定里面还有其他更稀奇的东西,才能引得少年少女争先恐后地进去。 “你说里面会不会有教吹面人或者吹糖人的啊。”柳臻大胆猜测,“你说里面除了这些,会不会也有其他更稀奇的东西,会不会更值得观赏的东西。” 萧秦摇头:“如果你实在好奇,咱们便去看看就是了。” “怎么去看?”柳臻问他,“是爬房顶上看呢还是隐身进去呢?” 萧秦:“随便,都可以。” 柳臻撇嘴:“过去你还担心我会隐身,会借此干些什么不好的事呢,怎么现在又主动要我借此去干什么了呢?” 萧秦不吭声,柳臻这话他没法反驳。虽然原先他是说了这话,并且是开玩笑的,可是现在她这么说了,他还真没立场说什么。因为她是开玩笑的,他知道,她也知道他知道。 这样的小把戏,萧秦是懂的,但是他现在还不太擅长处理。 “是……”萧秦本想说是我不好,但这句话还没说出来,他就意识到在这种场景下,说这样的话肯定不合适。 他该说一句玩笑的话,最好能逗得她哈哈大笑才好,可是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两人什么都没做,打算等哪日再想起来的时候再去看看。算是保留一份神秘感。 一月转眼过去,时间进入二月。连着三天都是一个大晴天,人们都脱下了厚重的棉服。 王嫣想去京城了。 她孩子都生了那么久了,柳致学都没看过,她想带着孩子去看看柳致学。 “大哥这官当的实在太忙了。”偶尔柳臻会私下和萧秦抱怨,“大嫂一个人生孩子,一个人带孩子,大哥却连一次都没回来过。” 萧秦看她义愤填膺的,很是好笑:“日后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听了这话,柳臻心里开心极了,她抱住萧秦:“还是你最好了。咱们虽然愿意为别人做些什么,但本质上最爱的还是自己,虽然好像有点自私,但是自己永远是开开心心的。” 按理说柳致学过年的时候应该能回家探亲的,但是好像朝廷里有什么大动作,所以他就没回来,一直在为太后做事。 柳致学不过是一小官,但因为柳家的缘故,也有一点柳臻的原因,所以他算是入了太后的眼,但不算心腹。 如此,他既能为太后做事,又不会引人注目。 王嫣想走,冷如心也来辞行。 “你自己回京城?”柳臻十分惊讶。 她以为以冷如心跟朱平的感情,两人该在一起的,没想到冷如心说走就要走,一点都不管朱平的。 “朱平木兰院里还有课,但是她给我介绍了几个非常不错的学生,到时候我会安排那几个学生在巾帼馆任教,你就不用担心我会亏待你们书院的学生了。”冷如心笑容柔和,“而且回京的念头我也不是现在才有的。”巘戅追哟文学戅 冷如心一直想回京,只是每每都有事情耽搁,一耽搁,就到了现在。厺厽追哟文学zhuiyo.厺厽 第一零三二章 不如答应他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这么一算,我出来也快一年了,该回去了。”冷如心见柳臻面上有不舍之意,莞尔道,“你放心,我等你嫂子,到时候与她一起上路,彼此也有个照应,你放心吧。” 如此柳臻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答应她。 “不过,小玉你真的要把她留在这里吗?” “嗯。”冷如心点头,“她本来应该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孩子,但因为跟在我身边久了,她都忘记自己本来的样子了。我瞧她最近倒是有几分小时候的样子,就将她留在这里吧。” “她留在了这里,你也要偶尔过来瞧瞧啊。”柳臻叹气,她本来想再去京城的,可是渠宁县和阜县里都有事要她操心,她实在分身乏术。攫欝攫 再去京城,大概要明年或者后年了。 “你们成亲的时候,记得去信告诉我。”冷如心道。 柳臻点头,丝毫没有女儿家的害羞。 二月中,柳家众人送走了王嫣和冷如心。 小玉躲在屋里哭了好久,最好还是躲在麦苗后面给冷如心送行。 冷如心远远看见她,欣慰一笑。 但愿你永远幸福平静。 她在心中祝福这个在她身边长大的小姑娘。 柳致行随行。 等他回来之后,柳老爷会带着他去齐田村提亲。 他和云儿的年纪都不小了,再矫情侄儿们大约都能说亲了,所以他不打算等了,直接禀明了双亲,等忙完了春种,就去求娶心上人。 冷如心虽然不说,柳臻还是知道了她为何那么着急回京。 她那消失多年的未婚夫,终于回到了京城。 带着他将要长大成人的一双儿女。 柳臻不知道他有没有带着他的夫人,也不知道冷如心要怎么样。只知道,这件事总归是有一个结局了。 不管那人是因为知道了有人过去找他,还是良心终于发现,来给冷如心一个解脱,他总归是回来了,冷如心身上终于要少一道枷锁了。 四月里,柳臻得到一个消息,朝廷通过一道律令,每一任天子五年一选,可连着任两届。一个人一共可以当二十年的天子,但是后面两任中间必须隔着另一个人。 也就是说,太后如今可以一下子当十年全国最高话事人。十年后若是幼帝不成器,太后只要忍五年就可以把幼帝拉下来。厺厽flyncool.厺厽 柳臻不知道这一举措会在朝廷和京城造成怎样的动荡,但是她知道,无论多难,太后一定会挺过去。然后女子的地位会更进一步提高。甚至日后会有更多的女帝出现。 帝王依旧会在皇家出现,但皇家不止太后和皇帝那一脉人,意味着其他人也都有了机会,所以选举制比所有人想象得都更加顺利地推进下去。 有人怀疑皇亲国戚可能在背后推波助澜,因为这比以往的黄泉更替安稳的多。以往皇帝虽然能当一辈子,但是在夺权中失败的一方会万劫不复。 甚至出于成功阵营的人也不能高枕无忧,因为当皇帝太久,会变心的。 而现在就不一样了,即使一位朝臣几年前站的是这位皇亲,但几年之后可以改投另一位明主门下,但这可不算是造反。 按理说最反对选举制的人应该是幼帝,本来他才是全国拥有至高权利的人,可是因为年纪,他只能看太后行事。 但或许也因为这样,他或许是害怕太后害了他,或者太后就这么一直掌握大权下去,竟然没多少犹豫就同意了。 遥不可期和可能要继续等待十年,还是十年更有奔头吧。 这十年里,是要扣除太后正式称帝的时间的。 不管京城如何,阜县是欢腾的。只要是女子,无论老少,都出来欢庆盛事。 用朱平的话说就是:“咱们女人,真真正正站起来了,他们男人以后别再想着用什么借口欺负咱们还觉得理所应当了。” 按理说,阜县民风一直是开放的,女人地位一直都不低,应该没有别的地方的女子那么激动,但别的地方或许是女子一直被压抑惯了,虽然也有庆贺的情形出现,却没有阜县那般盛大。 “解放女子思想,任重道远啊。”柳臻与萧秦闲聊的时候说。 萧秦点头:“各地木兰院各种庆祝之举不胜枚举,周边村民受其影响,也是其乐融融的。就是各地城中大户,似乎也有女子私下庆贺。但是各大家族之中,似乎对此事三缄其口,言谈间很少谈及。” 对此,柳臻其实挺能理解的,若是别的事,大家族的女子后面有娘家站着,自然不怕什么,更不怕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惹怒夫家什么的。 可这件事可是关系到各大家族当家做主的男人的利益的,就是爱女,那也是已经出嫁了的是别人家的人,他们肯定要联合起来保护自己的利益。 出嫁女没有了娘家的支持,自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庆祝。 可这种情况不会存在太久,各家族有当家的男人,也会有身份更大娘家人早已仙去或者根本不在意是不是男人当家的人家,这种平衡一旦打破,女子地位上升不过是势如破竹。 “但愿以后的世间,是所有人都能同样享受的。”柳臻望着远方。 登高望远,还是要来小鲲阁,哪里的视角都没有这里好。 有事男人女人一起扛,享乐男人女人一起享受,谁也不能把谁关在家里,谁也不能把养家的事推给另一个人。 五月柳致行成婚。 虽然云儿一直芥蒂,觉得自己配不上柳致行,但柳家还是去了齐田村,直接跟云儿的爹提亲。 齐家自然是愿意的,尽管齐天宝主张要姐姐自己同意,但是明眼人都知道柳致行和云儿是互相 第一零三三章 不急在一时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也是跟齐大田有了那一通话,云儿才明白,柳家原来一直在等她,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有媒人给柳家三郎说亲。 柳致行能安安生生一心扑在她身上,还不是因为柳家把其他登门的人都堵住了。 柳老爷柳夫人是那么宽宏,她再犹犹豫豫拖着人家的儿子也太不像话了。 所以云儿逼了自己一把,不过两个月就定下了亲事,然后把自己嫁了出去。攫欝攫 她已经二十岁了,在前几年,早就被叫老姑娘了,那可能找到什么好亲事,更遑论和夫婿心心相印。 两人成了婚之后不久,柳致行就带着云儿赶去了安宁庄。 若不是为了求柳老爷给自己上门提亲去,柳致行也不会跑一趟京城,早去安宁庄把事情做完了。 四月有胜的消息传过来,他们那一群人都给朝廷特许了户籍,过往的事朝廷既往不咎。 也咎不了。 有胜一行人躲避的时候朝廷正乱着,如今坐皇位的那一家也只是很多自立为王的人中的一个,朝廷动荡了十几年,才将其他小王打趴下,将皇位坐安稳。 不过太后倒是借着这些人将朝廷里几个世家又敲打了一番,因为这些世家并不是一开始接对当今俯首帖耳的,而是在那动乱的十几年间重新选定明主站位的。 里面不乏有坑害了许多百姓包括有胜那些人的人家。 至于有人在暗地里拦着有胜一群人不准他们下山的事,以及钱乡绅背地里在乡下找金矿的事,太后都知道了。 有些查清楚了,有些则继续在查。 之前因着柳臻找出别院之事中,太后就处理了一拨人,里面和钱乡绅有着丝丝缕缕关系的不在少数。 但太后没有再痛打落水狗,只先将账留着,等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如今那些人家正怕太后呢,而他们对太后而言也还有用处。 说得上名号的仇人早在朝廷安稳的时候死得差不多了,更深层次的关系有胜及跟着他一起来拜见太后的人也不知道,加上他们本来求的就是能正大光明地行走于世间,所以在太后准许他们回原户籍所在地或者留在柳臻提供给他们的地方之后,他们就满意而归了。厺厽书仓网shucang.cc厺厽 太后赐了每户人家五两银安身立命,至于其他的,都交由柳臻处置。 这五两银柳臻没要,让他们自己留着,可以结算他们在安宁庄的吃用,然后自己在附近村子里买田买宅安居乐业,也可以继续留在庄子里做事。 反正他们的户籍都挂在庄子上了,柳臻要为他们负责。 就算有人人品不好,好吃懒做,柳臻也要想办法帮助那个人改掉陋习,能自己养活自己,然后再将人打发出去。 仔细一算,柳臻觉得自己吃亏了,不仅帮着那些人走出深山,还要为他们的以后发愁。 不过所幸他们在山上吃多了苦头,就算不是人人老实本分,但做事是认真的,留着便留着吧。 最近柳臻在苦恼一件事,她是跟着柳致行一起出发,还是她带着萧秦先出发。 不过她没能苦恼太久,三月的时候柳致行从京城回来,没多久就定了亲,四月有胜的消息传来,五月柳致行和云儿成婚。 柳致行和云儿的婚事过后,有胜一行人也赶回来了,一行人不过等上了半个月,五月底就出发了。 柳夫人倒是挽留了云儿,心疼她才成亲就要被柳致行这个蠢小子带着到处跑。 云儿自己倒是不觉累,在外面跑着她反而自在一点。 在阜县虽然她要带学生,但是一天中总有闲的时候,她总爱向东想西的,不如出去到处跑,那样就来不及想东西了。 尤其是各处风景都那么好,眼睛都忙不过来了,又哪里有心思去想东想西。 见这群孩子那么着急出去,柳夫人和秦夫人也都对柳臻买下来的别庄产生了好奇心,柳臻答应她们,等到安宁庄建设完毕,一定邀请二位夫人前去小住。 因着柳臻和有胜一行人的进京,太后对偏远地方更加上心,日后类似于渠宁县之类的地方一定会发展更好。柳臻建议柳夫人和秦夫人可以去周边看看,如果有 第一零三四章 岂不是破坏了两个人的好事 /292773我怎么又隐身了最新章节! 一路上大家游山玩水,并没有着急赶路。 有胜虽然来找麦苗问过话,看起来是很想赶紧赶回去的,但是他们跟着柳家一起走,也没什么资格要求那么多,后来就随着柳家的队伍慢慢走路了。 直到六月中,他们才赶到安宁居。 “若不是还要顾扶弱局,也不会等到这时候。”柳臻这么对灵鹤灵兰等人说。 一行人先去安宁居歇息,吃饱喝足了,才又去庄子里观赏。 “春天的时候在地里种了不少花花草草,但是活的不多。”灵兰惋惜道,“有些花败了。若是先生早些过来,一定会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