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 001:案发现场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卯时才过,大魏国东罗大使馆的门前就停满了车马。 这些车马与往日不同,都来自大魏的特别刑侦机构——大理寺。 使馆周围全部拉起了警戒线,禁止任何闲杂人等靠近,大使馆内发生了一起恶性凶杀案。死者,正是东罗使臣汉姆。 因为事关重大,使馆人员直接报了大理寺,大理寺年轻英俊的少卿裴有言带着一个刚入职意气风发的女捕快霍明月先赶到了案发现场。 案发现场位于使馆内的使臣书房,来到书房前,他们停住脚先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形。 外面没有任何打斗拖拽痕迹,书房门前有两人看守现场,脚下的地上铺着一层新的细沙土。 据供,书房门原本就没有在里面插上,只是虚掩关住的,窗户紧闭,案发后里面的所有物件都没有被动过,案发现场保护基本完好,除了之前使馆人员因为心急冲进去确认大使死活的时候留下的杂乱脚印。 霍明月低头瞧了瞧使馆人员的脚,疑惑道:“如此干燥的鞋,没有一点泥水,怎么留下脚印?” “二位进去一看便知。” 带他们进来的使馆守卫张一鸣说道。 门吱呀打开,霍明月首当其冲。 刚踏进去一只脚,她立时呆在了那里,瞪的眼如铜铃,回身捂着嘴便冲了出去,哇哇狂吐,查案的兴奋劲顿时荡然无存。 裴有言摇了摇头,独自查看起现场。 房间内被翻的一片狼藉,使臣汉姆的尸体仰面躺在地上,浑身布满花刀伤口,死状可怖。从头到脚,从脚到门口的地上,都是血,整间屋子就像个血窖一般。即便看惯凶案现场的裴有言此刻也不禁皱了皱眉头,刚入行的霍明月不吐才怪。 作为他国使臣,一般都很少与邦交国人交恶,最有可能的是被暗杀,但暗杀一般采取的方式大都是一击致命,或是毒杀。是何等仇怨让他招来如此凶残的杀身之祸呢?裴有言有些想不通。 霍明月很快扶着门框坚强的回来了,自己选的路,吐着也得走下去,这会她也吐不出什么了。 看着屋内的凶案现场,她嘀咕了句:“奇怪……” 裴有言回头看了霍明月一眼,颇为云淡风轻的问道,“吐完了?奇怪在哪里,说说你的看法?” 原本体内还有些翻江倒海的霍明月听到裴有言和她讨论案情,瞬间一扫之前的郁闷,她的脸上满是流光溢彩,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激动。 “我是觉得这么多的血,按说应该血腥扑鼻才对,而且应该老远就能闻到血腥味,可这只有淡淡的香味,你不觉得奇怪吗?” 裴有言又瞄了她一眼,看着她一脸严肃认真查看现场的样子,别的不说,起码这位刑部尚书千金的智商还是在线的,要比普通的大家小姐聪明一些,而且,她的态度似乎也蛮端正的。 “还有吗?” 霍明月答道:“门是虚掩的,说明这不是密室杀人案,杀手应该是杀完人后很从容的从这离开。我估计,凶手就在使馆内部,或者,使馆内部有凶手的同伙。” “恩,继续。” 真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了少卿的肯定,自信爆棚的霍明月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神探,她不再忌讳地上的血,毅然决然踏了进去。 地上的血已经凝固,有不少杂乱脚印,都分布在门口到使臣尸体这段。 “凶手的脚印应该也混在这些脚印之中,只要我们排除掉之前冲进来的人的脚印,就可以筛选出多余的脚印。通过脚掌大小,就可以大概推算出凶手的身高体型,或者直接跟使馆内部人员比对,进一步查出凶手。如果没有多余的脚印,说明凶手就在早上进来的那几个人之中!”霍明月分析完,胸有成竹。 “可是我们早上进来的时候,里面是没有脚印的。”另一个使馆护卫说道。这个护卫名叫小武,和张一鸣一样都是第一批来到案发现场发现惨案的。 霍明月些许尴尬,前一刻她还骄傲的跟个大公鸡一样,如今被打脸后顿时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巴了几分。 裴有言微微摇了摇头,一丝不苟道:“凶手离开的时候,血还没有凝固,就算踩在上面,也留不下脚印,留只会留在没有血迹的地面上。” “额……”霍明月缓缓转过身去,是自己考虑不周,言多必有失。她目光扫了扫周围,空地上也没有发现血脚印,难道凶手还穿着鞋套不成? 这时,裴有言的助手-大理寺少丞韩正泰和仵作周源赶了过来。 周源简单听了下案情,提着工具箱便进了房间,从头到脚的开始检验尸身。 流程进行完毕,他捻了些地上的血块仔细瞧了瞧闻了闻,脸上露出一丝异样。取好样品,他便装箱出了房间。 经由周源的初步鉴定,死者死亡时间在子时左右,死亡原因是失血过多。 死者身上究竟有多少刀伤,要等将尸体运回大理寺细细查验。可以肯定的是,绝大部分刀伤都不是致命伤,也就是说,凶手并没有想痛快了结了汉姆,更像是在慢慢折磨他,通常这种情况的案子多半是仇杀或者情杀。 听了初步验尸结论以后,霍明月拿出了一幅正式捕快的架势对发现命案的两个护卫进行正式问讯。 仵作周源趁机把裴有言拉到僻静处,小声道:“有几个需要特别留意的地方,一,死者虽然是被人放干血而死,但屋子里地上的血并不是人血,而是猪血。二,血里面掺了某种特殊的香料,可以掩盖住血腥味。三,除了仇杀、情杀,还有一个可能……” “刑杀。”裴有言道。 “对。” “还有,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你们自己去推断吧,安排人把尸体给我送回去。” 裴有言正要答话,霍明月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跟前探个头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你们在说什么?有什么消息?干嘛背着我分享?” “询问完了吗?”裴有言冷着脸问道。 霍明月如实道:“问完了,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好,霍明月,本卿安排给你一个重要任务。” “是,什么任务?”霍明月兴奋问道,没想到做捕快第一天就接到了任务,能劳领导如此重视,那以后升职加薪绝对不是梦想。 “去查一下附近的屠宰场猪肉铺,打探昨晚都有谁在子时前后买过猪血。” “啊?” “执行命令!“ “好吧!“ 少卿该不会故意找借口把我支走吧,霍明月心想,好端端的查哪门子猪血? 002:你们大理寺讲不讲理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虽然不明白其中的端倪,但霍明月还是慷慨激昂的踏上了去屠宰场的路。 再怎么说自己现在也是一名威风凛凛的大理寺正式捕快了,遥想昨天这会的自己,还正蓬头垢面的骑在自家墙头上想着怎么跑路,人生当真是变化无常不堪回首啊! 一天前…… 偌大的江都城,熙熙攘攘,热闹繁盛。城上湛蓝色的天空,安详宁静,忽然三只乌鸦飞过城郊一处破庙,呱呱呱…… 破庙里,一灰衣人静静的盯着将要燃尽的香。派出去的人到现在都杳无音讯,他的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 刑部尚书府邸。 会客厅里有人在谈着事,霍明月在她的闺房里坐立不宁,因为她爹霍正霆又在操办把她嫁出去的事。 霍明月年方二九,生的肤白貌美娇俏动人,又是刑部尚书的掌上小明珠,前来提亲的人就跟抢亲的一样,尚书府的门槛都给磨的锃光瓦亮。 听说这次老爹铁了心要让她跟宰相家的小公子见面唠唠嗑,如果去唠嗑,那小公子铁定会看上她,那下一步她老爹肯定就是逼她上轿扫地出门了。 做女儿的当然不会忍心看到自己年迈的老父亲终日为女儿唠唠叨叨操碎老心,于是乎,霍明月一拍桌子心一横,主意打定,离家出走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说走就走,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叨咕着:“婚姻算什么东西,爱情是什么玩意,姑奶奶就不配……呸,姑奶奶就不信爱情这个邪。” 霍明月并非不婚主义者,只是她觉得自己还太年轻,事业还没起步,岂能为婚姻所累? 霍明月告诉自己,就算做不到一手遮天,也要一马当先,做出个女人该有的样子来! 很快,她偷了一身下人的朴素衣服换到身上,企图蒙混出门,可前后门都有看守,那些家仆眼珠子瞪得都跟猫头鹰似的一般圆溜明亮,别说是个大活人,就是一只苍蝇飞出尚书府怕是他们都能逮得到。 但这丝毫阻挡不了霍明月追求自由的渴望,这点困难对于她来说小菜一碟,她很快架着梯子出现在了后院墙头上。这不是她想要的女人样子,不过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红墙虽高,但根本拦不住会点三脚猫功夫的霍明月,可是回头吻别的时候,她悲催的被人给发现了。 “糟了。”霍明月猛的把身子转了过去。 这时院里的下人已经扯着嗓门喊起来了,“有贼!快来人!抓贼啊!” 还好,没有被认出来,霍明月立刻轻轻一跃摔到地上,顾不得屁股上传来的疼痛,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起来撒丫子就跑。 第一次离家出走,刺激。 霍明月心满意足的呼吸了一口自由的新鲜空气,她哪里知道更大刺激的还在后头。 半晌之后,大魏国都江都城的东大街上。 “站住!小贼,哪里跑!” 一声吆喝突然响起,熙熙攘攘的人群顿时惊乱。 霍明月回头一看,帽子差点惊掉,那不是自己家的家丁吗?居然给追上来了!这帮混蛋,敬业也不挑个时候! 她赶紧把帽子一捂,撒丫子就逃。这哪是离家出走,简直就是越狱。 家丁们根本不知道前面是自家的大小姐,边追边喊:“快抓贼呀!” 街上的老百姓像躲避火苗的蚂蚁一样,纷纷让道,没有人伸出正义的绊子腿。 霍明月默默感激,临危不乱,毫无惧意,背着个包裹,身形灵巧,也是边跑边大声叫唤:“让开!都给我让开!” 家丁硬生生被她甩出数十步远,不离家出走,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运动素质原来这么棒。 当她跑到东大街和北大街的十字路口时,突然冷不丁有个人从北大街冲了出来,两人都来不及刹车啊的一声撞到了一起,瞬间都给摔了个狗吃屎。 顾不上疼痛,也顾不上骂娘,霍明月摸起地上的包扭头就朝南大街跑去。 倒地的另一个人同样摸起包转身朝着西大街奔去。 她俩谁都没有留意到,在慌乱中,两人拿错了包袱…… 霍明月哼哧哼哧跑出去半里地,回头一看,哪里还有家丁的影子?她松了口气,以为把他们给甩掉了,正好旁边有个茶摊,她便坐下来歇息,顺便要了口茶喝。 茶还没有上来,突然冲过来一群身穿大理寺制服的人把她团团围住,其中有人大喝了一声,“跑,还往哪里跑?“ 霍明月愣了一下,什么情况这是?难不成这一会功夫家丁还跑去报官了?不就是离家出走吗,就算报官也用不着大理寺的人出马吧?太给面子了。 “你们要干什么……“ 霍明月还没问清楚怎么回事,大理寺带队的头大手一挥,直接吩咐手下将她抓了起来,同时夺去了她的包。 霍明月本要发飙,但发现带队的头领长的竟如此花容月貌秀色可餐,稍稍迟疑了一下。 这时一个长的像鲶鱼一样的魁梧大汉从缴获的包里搜出了一身衣服,确切的说,是一身制服。 霍明月不禁乍舌,心道这是从哪变出来的? “大人,果然有问题,这是东罗使馆护卫的制服。”鲶鱼男皱着眉一脸严肃的给“秀色可餐“的领导汇报道,似乎其中隐含着什么不可告人的机密。 使馆护卫制服?霍明月心里的问号更多了,明明包里装的是金银细软和几件换洗的衣裳,怎么就变成了使馆护卫的制服了??? 虽然有些小纳闷,可霍明月还是抓紧时间替自己争辩道:“不对啊,这不是我的东西!你们放开我,你们抓错人了!” “废话!当然不是你的东西!”鲶鱼男说着将霍明月头上的帽子一把抓下,一坨长发飘然散落,他的脸上顿时有了几许洋洋得意,“果然是个女的,本丞眼光还是挺锐利的嘛。” 你才是废话!霍明月在心里默默吐槽道,都什么年代了还用抓帽子鉴别男女这种老套的伎俩?就本仙女这吹弹可破的肌肤和窈窕婀娜的身姿,就算穿着个麻包都遮挡不了本仙女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女性魅力。 那位“秀色可餐“的男子一直盯着霍明月上下打量,打量的她都不好意思了,她心里正骄傲,美男子突然叫了声:”带回去审。“ 这……让人始料不及,霍明月顿时急了,急中生智,她突然想到了点什么,“别!你们听我说……让我先喝碗茶好吗……好好不喝,但是你们真的抓错人了,我想起来了,你们抓的人应该往……反正不是我!” 此刻霍明月约么明白怎么回事了,一定是之前在十字路口撞倒的时候拿错了包,现在想想自己跟那人的穿着还挺像的,难道……怕不是替那人背黑锅了!当时着急跑路,根本没留意那个人的去向。 可她费力解释根本无用,奈何物证如铁,这使馆护卫的制服落到任何无关人员的手上都是解释不清的重大问题。 任凭霍明月嘴皮子都磨破,可大理寺的人始终坚持一个信条:闭嘴,有话到公堂上再说。 这帮瞎眼的混蛋!!!姑奶奶气质出尘,高贵脱俗,哪里有半点贼样??? 霍明月挣扎着反抗,无奈鲶鱼男就像吃了大力丸一样给她的胳膊箍的死死的,一路将其押到了大理寺。 霍明月眼中那位“秀色可餐”的男子正是裴有言,现任大理寺少卿。 实施抓捕的鲶鱼男就是韩正泰,大理寺的少丞,这人既是裴有言的同窗学长,又是裴有言的忠实脑残粉。 事实上裴有言可不止韩正泰这一枚脑残粉,他男女老少通杀,以致于原本一直门可罗雀的大理寺因为裴有言变得门庭若市起来。 大理寺内,少卿裴有言亲审霍明月,威严肃穆。 大理寺外,裴女粉们在安全线外日常举旗呐喊,狂热痴迷。 裴有言拿起惊堂木重重拍下,“姓名!“ “霍明月!”霍明月耐着心回了一句,要不是看在这少卿长的人模狗样颇有姿色是个帅小伙的份上,她才不会有这么好的脾气和耐性。 说完以后,霍明月突然起了一丝八卦之心,“你呢?” 裴有言冷冷道:“叫我大人。” “什么大人?你看起来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嘛。”霍明月抱着胳膊傲慢的回了一句。 裴有言没理她,继续问:“何方人士?” 这个冷漠的态度有些激怒到了霍明月,她抬起高傲的头颅来答道:“江都人士,年十八,无业,未婚,家住江都城东大街88号,家父乃当朝刑部尚书,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原本她并不想搬出老爹的名号威慑,不然早在他们把她抓走的那一刻她就曝光自己的身份亮瞎他们的狗眼了,可这个面瘫少卿实在令人不爽。 听到“小贼“自报家门,在场的人都愣了下,随即笑场了。 刑部尚书的女儿,虽没见过,但想来必是大家闺秀,怎么可能做此等鸡鸣狗盗之事?更何况,这事一点都不小。 裴有言看向霍明月的眼神有了一丝变化,随即陡然凌厉起来,“藐视大理寺威严,你可知后果?还不从实招来。” “什么呀!有没有搞错!说实话就是藐视吗?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还怎么从实招来?”霍明月一脸诚恳加愤怒的回道。 裴有言接道:“好,你的身份我们会核查,本官问你,为何要偷东罗使馆的制服?”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让我说几遍?我的包让人给掉包了!你们不去抓贼,还在这里审我!你们大理寺到底讲不讲理?” 霍明月也是被裴有言给搞的有些炸毛了,想她从小被捧在手心里当稀世珍宝一样长大,哪里有人胆敢对她如此无礼?更何况面瘫少卿还强行把一顶鸡鸣狗盗的帽子扣在她的头上,连亲爹都不能忍的她怎么受的了这窝囊气。 003:大神也有遇坎的时候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看霍明月的态度如此强硬,裴有言心里起了嘀咕:难道事实真如她所言? 可是方才在追捕过程中,街上人乱如麻,他并没有注意到还有另外一个人,这就实在不好下定论了。 不怪裴有言粗心马虎,实乃当今国泰民安街上热闹非凡车如流水马如龙,到处都是摩肩接踵的人群,想要在人山人海中看到别的情景实属难事。 “如果你还是不配合,那本官只好先把你关起来,你好好想想。”裴有言再行试探了一番。 孰不料,霍明月却是摊了摊手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啊,姑奶奶我正想躲起来呢,没有比这更清净的地方了。” 这不是破罐子破摔,而是肺腑之言大实话。撂出老爹的大名后霍明月立马后悔了,万一这面瘫少卿给她送回尚书府对质,那么自己还怎么愉快的离家出走?但覆水难收,肠子即便悔青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撑。 裴有言见从霍明月嘴里问不出所以然来,便改变了审讯方式,他即刻吩咐手下道:“去把那个报案的乞丐带过来。” 手下应声而去。 那个乞丐在东罗使馆门外行乞,当时裴有言带队去东罗使馆查探某个案子的线索,那乞丐向他们高呼抢东西啦,便见一人抱着一包裹撒腿就跑。 裴有言一行人等彼时还想,谁会抢一乞丐?八成是乞丐碰瓷儿瞎叫唤。但转念一想,若非犯事那人跑什么?怕是见到大理寺的人心里有鬼才跑的吧,于是他们便追了过去。 眼前这位自称刑部尚书千金的小贼有没有说谎,让乞丐过来辨识一下便知,裴有言看着霍明月想,像她这么强势的贼可真不多见,不,是从来都没见过,莫非…… “看什么看!我要喝水!”霍明月无视裴有言打量的眼神,朝他吼道。 裴有言给手下甩头示意了下。 水很快给霍明月伺候到位了,润了润嗓子,她又抬起高傲的头颅,“这位大人,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将来咱有怨抱怨有仇报仇,我得找得到人。” 裴有言冷笑了下,“本官裴有言,大理寺少卿,随时恭候。不过,你得能从这出去再说。” 裴有言?这个名字貌似在哪里听过,但管不了这么多。霍明月一本正经的宣告道:“好,裴有言,咱有言在先,我要是从这出去了,你就是欠我的,将来我若索偿,你要连本带利的还给我。” 裴有言微微一笑,越来越感觉眼前这位不是一个贼了,经验告诉他,这位只是一个调皮捣蛋的丫头而已,她一丁点的蟊贼职业素养都没有。 “好,我答应你。”虽然已有预感自己可能会输,但裴有言还是同意了这个孩子般的约定。 不一会,乞丐被带上了大堂,乞丐只看了一眼便说大理寺抓错人了,这不是抢他东西那人。 霍明月的偷窃嫌疑即刻就被洗清了。 幸福实在来的太快,霍明月高傲的盯着裴有言冷哼了一声,她想放出一句狠话让裴有言因为抓错人羞愧的无地自容钻到地缝去谢罪。 可惜现实压根不给她展现优秀的机会…… 就在霍明月双手叉腰刚刚摆好姿势的那一瞬间,家丁王富贵的声音有如洪钟一般响彻在了霍明月的耳边。 “大小姐!老爷神算,原来您真的在大理寺啊?“ 说话之际王富贵已然冲进了大堂之内,他噌噌噌几个箭步扑到了霍明月的身边,那个激动的模样就跟看到失散多年的亲娘一样夸张。 王富贵无视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他围着霍明月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恨不得给她看出一朵花来,嘴里还一个劲念叨道:“大小姐,这些人没有欺负您没有给您用刑吧?您没有受伤吧?这群瞎眼的王八蛋,怎么能把您给抓起来啊?“ “大小姐,您为何不说话?您被这些王八蛋给吓着了吧?” 霍明月本来还大大方方坦坦然然傲娇的跟只大公鸡一样,可看到王富贵以后就跟小绵羊看到大灰狼一样霎时泄了气,她当然不是害怕府上的一个家丁,而是害怕她爹霍正霆突然从天而降出现在大理寺。 可有的时候你越害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就在霍明月刚刚萌发出担心的那一瞬间,刑部尚书霍正霆已然迈着大步走进了大理寺的大堂之内。 裴有言虽然不认识尚书大人的宝贝千金,但不可能不认识尚书大人本尊,看到霍正霆大驾,他赶紧起身迎接。 霍正霆是个标准的女儿奴爱女儿如命,他从刚踏进门的那一刻就想跟王富贵一样扑过去慰问自己的宝贝女儿一句,但无奈裴有言韩正泰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再加上他瞅着宝贝女儿看上去毫发未损,便背上了尚书的包袱端起了架子呈现出了一幅往日里惯有的严肃状。 霍正霆出现的时机可谓恰如其分,大理寺的人惊叹刑部尚书大人消息如此灵通,女儿刚刚被抓便带人找上了门来,不会大理寺内部有尚书大人的眼线吧? 这时霍正霆命人带上来一个女人,一番了解,真相大白。 原来并不是尚书大人有眼线,他给大理寺送来的女人正是大理寺要抓的真正的女贼。 女贼当时错拿了霍明月的包裹,被尚书府家丁抓了回去。通过包裹里的东西和家丁的陈述,霍正霆当时便断定无端失踪的女儿霍明月已经在十字路口金蝉脱壳,如果大理寺的人不是酒囊饭袋,女儿铁定已经被误抓了。 此番前来,便是换人来了。 霍正霆这一出现,霍明月的身份无疑坐实了。 裴有言自己倒还算淡定,可韩正泰在旁边十足替少卿和大家伙捏了一把汗,把上司的宝贝女儿当成贼,这上司不发飙才怪?更何况谁不知道霍正霆发起脾气来就跟他的名字一样有雷霆之怒之相。 可没想到霍正霆既没有发飙,也没有责怪任何人,犯人交接完,他便一副慈父模样把霍明月领走了。 霍明月也是无语了,不就是个离家出走吗?谁没干过呀,可是谁能像她一样,第一次出走就能惊动大理寺!亏得没搞成满城通缉的样子。 看到老爹关切的眼神,霍明月只能收回心里浓浓的失望,勉强挤出一丝干巴巴的笑容。 大理寺门外,裴粉们还在呼喊,大理寺的告示栏里写满了表白的话,使得一张新帖上去的招聘启事格外显眼。 霍明月抬头瞥了一眼,随即跟在霍正霆身后继续往前走。 恭送霍正霆离开,裴有言即刻开始继续审案,偷窃东罗使馆侍卫制服,其中必然隐藏着大阴谋。 …… 与此同时。 一个身形瘦削的灰衣人疾步朝城郊破庙赶去…… …… 回去后的霍明月同尚书爹谈了半天,尽管尚书爹一直保持爱女如命的和蔼态度,但还是被霍明月给努力谈崩了。 嫁人的事,免谈,至少当下免谈。 她已经想好自己的人生下一步该怎么走,那便是——到大理寺当捕快!!! 到时候,有刀在手,有命在身,看谁还敢来相亲! 不过说真的,穿上那帅气的大理寺捕快制服,成为大魏历史上的第一个酷炫狂拽的女捕快!和女皇一样载入史册,光是想想都令人激动万分,霍明月仿佛已然看到美好的明天在向她热情洋溢的招手。 听说大理寺少卿裴有言有个神探的称号,他到底神不神不知道,但霍明月心中有个目标,那就是取而代之。 裴有言神探的美誉当然不是浪得虚名的,可再大的神总有遇到坎坎沟沟的时候。 女贼被押送到公堂上以后,裴有言原本是打算立即审问女贼的,可他突然嗅到了一丝别的端倪。 小乞丐报案时声称那个女贼抢了他的东西,那也就是说,女贼其实只是抢东西,而那个灰色的布包,应该是属于这个报案的乞丐的,这么说乞丐才是偷取东罗使馆护卫制服的嫌疑人? 乞丐还没走,就在大堂之上,裴有言朝着乞丐打量了几眼,率先对乞丐进行了询问。 可不过才问了一句,乞丐便吓的屁滚尿流一五一十全都招供了。 乞丐名叫小五,常年在东罗使馆外面行乞,使馆附近那一片都是他的活动地盘。他并没有被抢,只是行乞未遂还被女贼踹了一脚,心怀怨恨,恰逢此时看到大理寺的人经过,便呼喊抓贼陷害于她。 小五这个睚眦必报的行为实在不值得提倡,但谁也没有想到因此真的牵连到了一起盗窃案件。若不是小五的纠缠,大理寺的人只怕很难及时将贼人给拿下。 听完小五的供述,案件已经十分清晰明了了:被尚书府扭送到大理寺的这个女子是个名副其实的女贼,那身东罗护卫的制服正是她偷窃的贼赃品。 偷什么不好偏偏偷大使馆护卫的制服?就是拿出去卖也没人敢买,大使馆值钱的东西很多,这女贼既然能混进大使馆偷窃,自然也能偷到贵重的物品,可布包里除了制服别无一物,可见贼人的目的性十分明确,就是冲着制服去的。 虽不知贼人的目的何在,但裴有言直觉这里面大有文章,接下来,他对女贼进行了一番审问。 然而,足足审了三个时辰,可女贼始终装聋作哑把裴有言和大理寺一干人等当空气一般。 一般遇到嫌疑人死鸭子嘴硬这种情况都是要大刑伺候的,可裴有言不喜欢刑讯逼供,他出任大理寺少卿以后办案一直靠的都是聪慧的脑子和灵活的审问技巧,可以说裴有言在对待犯罪嫌疑人上面很有人道主义精神。 “先收押入狱,给她一间独立的牢房。“裴有言交代完毕以后,很快又补充了一句,“叫兄弟们多留个心。” “明白!” 韩正泰领了命令即刻押着女贼去了大理寺的牢房之内。 裴有言并没有直接道明让他留心什么,但韩正泰和裴有言早就有了高度的默契,只屑裴有言一个眼神他便知晓裴有言的话外之意是有人可能会趁着月黑风高之际杀人灭口。偷窃大使馆制服这件事的性质不同于别的,若是制服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上,那还指不定产生何种严重的后果。 裴有言心里隐约有种不安,他即刻去了东罗大使馆,可外面的护卫说使臣们都已经歇息入睡让裴有言有事明日再来。裴有言不便打扰,便叮嘱他们加强防备,防止有人混入。 彼时城郊一处荒废已久的破庙内。 两个黑衣人正摸黑交谈着。 “老大,紫鸢办事不利落到大理寺的手上了,我这就命人去灭了紫鸢的口。” “不必,紫鸢的父母还等着解药救命,谅紫鸢不会招半个字出来。” “那老大,没了制服咱们怎么混进去办事?” “看来只能执行第二套方案了,记住,这次一定要做的干净,否则主人要是发威了我可保不了你们。” “老大放心,这次绝对不会让老大失望的!” …… 004:感谢及时的突发命案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有了人生目标以后,霍明月第二天就开始着实准备干大事了。 她素来是个雷厉风行的行动派,凡事说干就干,霍正霆前脚才离开尚书府去上朝,霍明月后脚就大步流星的迈进了她爹的书房。 先是模仿霍正霆的笔迹写了一份推荐信,然后又翻出了霍正霆的印章盖上,最后再把推荐信装到了信封里。 一切就绪,霍明月拿起信封吧唧亲了一口,脸上笑的那叫一个喜气洋洋:“搞定!哈哈,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半晌以后,小机灵鬼霍明月精神抖擞的出现在了大理寺的门外。 当时距离大理寺点卯上班还有两刻钟,霍明月还以为自己遇见的第一个人会是裴有言,那面瘫一看就是个喜欢早到晚退的加班狂,万万没想到第一个出现在她视线当中的会是那个野蛮粗暴力大如牛的鲶鱼男韩正泰。 鉴于霍明月父亲的身份,韩正泰立马屁颠屁颠跑到霍明月跟前和她打招呼,把她请进了办公室,顺便问她有何贵干。可当听到霍明月的豪言壮志以后,韩正泰却是立马变了脸。 他的嘴巴霎时张的老大,就跟里面有只苍蝇飞进去了一般,“什么?你,您要来大理寺当捕快?霍大小姐,您可别开这种玩笑,我这小心脏可承受不了。“ 霍明月一本正经的接道:“什么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比真金还真。“ 眼神诚恳看着不像在扯犊子,可韩正泰的心里还是有几分狐疑,“好吧,但咱们大理寺从来没有过女捕快啊,霍大小姐,别说大理寺,这朝廷其他机构也没有女人啊,这自古以来哪有女人当公职的先例?“ 霍明月立即反驳道:”女人怎么了?当今圣上难道是男人吗?我可听我爹说圣上最近在实行改革,以后女子也能参加科举考试也能入朝为官。“ 韩正泰道:“您也说了那是以后,在政令没有颁布之前咱们可不能违背老祖宗的规矩。“ 霍明月不以为然道:“你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死心眼,规矩是用来干什么的?” “当然是用来遵守的。“ 霍明月伸出手指摆了摆,“不,规矩是用来打破的。” 韩正泰做出一个吃瘪的表情,“呃,霍大小姐,我不想和您再争辩,您说的那个不行,真不行。” “不行是吧?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昨天把我擒拿住押送到大理寺的那个人应该就是你吧,你觉得我要是把这事告诉给我爹,他是会撤了你的职还是把你送进大牢呢?” 韩正泰一听这话立马服软了,“霍大小姐,咱有事好商量,好商量。其实我个人是无所谓啦,可咱这招聘也是有流程的。您知道,做大理寺捕快,条件要求可是不低的,您有吗?” 霍明月不屑的一笑,把伪造的介绍信往桌上一拍,“我就知道有条件,喏,什么条件我都有,自己看吧。“ 韩正泰纳闷的打开信封,看到那红红的印章,眼睛顿时瞪成了牛蛋,尚书大人竟然亲自举荐,那必须的特事特办啊,“好的大小姐,马上给您办理!“ “快些快些,办完带我参观一番。” “可是……” “别可是了,速度!” 韩正泰点了点头,“霍大小姐,别怪小的多嘴,您说您放着好好的大小姐不当非要跑到大理寺任职,您是嫌自己的日子过的太舒坦了?” 霍明月挺起胸脯义正言辞的回道:“我是想为圣上想为百姓效力。” 韩正泰可不相信霍明月一介女子会有如此高的觉悟,他狐疑道:“不能吧?这里又没有别人,您大可以对我说实话,我保准不会告诉第二个人。“ 突然考虑到裴有言的吸粉特质,韩正泰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莫测的笑容,“您该不会是对我家大人一见倾心,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吧?大小姐,别不好意思,追求我家大人的女子多了,您不是第一个人,也不是最后一个。“ 我还近水楼台得太阳哩!霍明月不想和韩正泰再扯皮纠缠,她配合道:“嗯,你说的其实也没错,你家少卿大人确实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是么?你好像并没有注意到我。” 裴有言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接着他便跨进了门槛。 “大,大人,您何时来的?“韩正泰忙起身。 霍明月也不知晓裴有言是从哪疙瘩的地缝突然钻出来的,怪只怪他俩刚才聊的实在太投入。 这倒不重要,重要的是刚才说的话不会被这个面瘫全都听到了吧?霍明月有了几分不妙。 全听到倒不至于,但显然最后一句话裴有言是听的一清二楚,也接的明明白白,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异常淡定,就跟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大魏虽然民风保守,但裴有言的脑残粉众多,受众广了,什么积极主动的女人都有,针对公然被表白这种情况,裴有言早已有了免疫早已麻木不仁,此刻他的内心可以说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看到裴有言没有过激的反应,霍明月悬着的心慢慢放下了,面瘫虽然是个帅小伙不假,但她可不想沦为他的花痴脑残粉。 “她怎么会在这里?”这话裴有言是看着韩正泰问的,他不想看到霍明月尴尬的神情。 可他太低估了霍明月的脸皮,霍明月不光没有尴尬,反而还微笑着重申了一遍自己的立场,“我是来大理寺当捕快的。” 若是没有昨日的乌龙误会,裴有言或许真会相信了霍明月的话因为她的眼神真诚的完全没有任何撒谎的痕迹,可听了霍明月方才的真情告白,裴有言已经认定这小姑娘八成是打着当捕快的名义纠缠他想要和他发生一点风花雪月的浪漫事。 这年头的小姑娘脑子里除了谈情说爱难道就没有别的正经事吗?且不说大理寺没有女捕快,就算有,也绝不可能是她霍明月。 裴有言素来是个直率派他不买任何人的账,所以就算霍明月的父亲是他的顶头上司也依然影响不了他的决定。 霍正霆影响不了裴有言的决定,但有人可以。 就在裴有言想要义正言辞拒绝之际,有个身穿制服的男人跌跌撞撞跑进了大理寺内,他边跑边大声喊着:“裴大人,裴大人,不好了,大使馆发生命案了!“ 裴有言和韩正泰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霍明月也看了过去。 这人身上的衣服瞅着很眼熟嘛,可不跟昨天从包袱里抖落出来的那身大使馆护卫的衣裳一模一样,他是东罗大使馆的护卫?!!!! 霍明月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兴奋无比,没想到来上班的第一天就遇到了案子还是命案,要说不激动那是不可能的。 前来报案的正是东罗大使馆的护卫,名叫张一鸣。 因为突发案件,裴有言没有功夫和霍明月纠缠,他让韩正泰去找仵作周源和召集人手,他自己独自一人先行跟着张一鸣去了大使馆。 霍明月二话不说跟在了他们身后。 裴有言的脑海里只有案情完全把霍明月给抛到了九霄云外,张一鸣倒是注意到了裴有言的身后跟着一个尾巴,可他不知道那个尾巴和裴有言什么关系,所以他什么话都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 老实说霍明月还担心裴有言那面瘫会刁难她,会说些歧视女人的话不让她入职,坊间可是传闻那家伙铁面无私六亲不认的。 说来,还真得感谢这个及时的突发命案,给了她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霍明月想。查案这点小事,还不是手到擒来嘛。 005:猪血,我来了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话说,霍明月没想到的是,裴有言派给她的第一个任务居然是去那些臭烘烘的屠宰场猪肉摊查谁买过猪血。 堂堂千金大小姐……算了,这不是问题,问题是若真是那个裴有言故意整蛊,有意“考验”,回头一定好好“回报”他。 碎碎念间,霍明月离开案发现场来到一处猪肉摊,这些肉摊有些自己也杀猪,她便上前问询。 “喂……” “嘿客官,要猪肉,要多少?随便看,前腿后腿里脊大排斩块剁陷儿您随便吩咐……” “猪血,有吗?新鲜的。” 屠户怪怪的瞅了她几眼,“姑娘,要温猪血你可来晚了,天不亮就让人收走了。” “真的有人收?”霍明月兴奋不已,没想到刚出马就完成任务,这下可以好好在裴冷言面前嘚瑟嘚瑟了。 屠户把刀一放,手撑着案板冷言道:“这话说的,哪家的猪血没人收?” 霍明月咳咳两声,身子一挺直,手往后一背,“本人乃大理寺捕快,有话要问你,把态度放端正。我问你,是谁收了你的猪血?” 屠户不屑一笑,“大理寺捕快,你证件呢姑娘?亮给大爷看看。” “证,证件没带,少废话,快说。” “没证件赶紧走走走,别影响我做生意,哪家的疯女子……”屠户挥着刀开始赶人。 霍明月一急,顾不得形象了,“你说不说?不说我掀了你摊子,看你还怎么做生意!” 屠户无奈,把刀咣的一放,不耐烦的说:“姑娘,收猪血的叫张三,你去烦他吧,这十里八里的猪血都是他收的。” “十里八里的?京城有多少肉摊子?” “没有三百家也有五百家。” 霍明月脑袋一嗡,原来收猪血的是做生意的,还以为是嫌疑人。光肉摊子就三五百家,还不算屠宰场,这得查到猴年马月?霍明月更怀疑裴有言是故意在支开她。 但也没必要找这么个借口吧? 霍明月何等聪明,仔细想了想便推断出这猪血定是跟案情有关,再联想到案发现场那满地触目惊心的血,一个人流的了那么一大滩血吗?不会地上的就是猪血吧?霍明月想,一定是,所以冷面裴才让调查猪血来源,查到猪血来源,就离凶手很近了。 可是怎么查?即便是把大理寺的人全都派出去扫一遍猪肉摊和屠宰场起码也得一两天功夫,冷面裴居然只派给了她一个人。 霍明月倚在墙上,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思索对策。 运货的独轮车吸引了她的注意,一桶猪血挺沉的,凶手不可能一路拎到案发现场,必然得用运输工具,独轮车是最合适的。如果能找到犯案用的独轮车,就能证明之前的猜想,查到独轮车的归属,就能将排查范围大大缩小。 她马上动身搜索使馆附近的小巷和角落,凶手用完车一定会直接丢弃,而且车子也必然是偷的,不可能还有心思给人还回去。 按照这个思路,霍明月搜寻了半个时辰,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果然在使馆后面的一个僻静巷子里找到了一架独轮车。 独轮车被一堆废弃物品掩盖着,霍明月激动不已,把它清理了出来。更让她兴奋的是,在车子上面发现了已经干涸的血迹。如此一来,说明追查的方向是对的。 附近有执勤的大理寺同事,霍明月没有上报裴有言,让同事抽人手过去看好独轮车,自己马上赶往了江都府衙。 说明来意后,府衙衙役不怎么配合,跟屠户一样,让她亮明证件。 又是证件,霍明月恼火不已,“我是刑部尚书之女霍明月!这个证件怎么样?”说着她亮出一块墨绿的翡翠玉牌,上面雕着“霍”字。 这块贵重的玉牌,效力几乎等同于刑部令牌,衙役岂敢违逆,马上便带着霍明月去查报案资料。 江都府衙每天收到的大大小小的报案资料堆的跟小山似的,谁会留意一架独轮车的报案呢,几个衙役一起翻查了半天,愣是没查到。 难道是大户人家丢的,人家根本不在乎?可凶手应该不会去大户人家偷吧,那样难度明显比较大。 霍明月正纳闷,一个老伯咳嗽着来到报案窗口,“官爷,我要报官,家里的独轮车让人给偷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霍明月眼睛一亮,她马上来到老伯跟前,“老伯,您的独轮车轮辐上是不是绑了两根红绳?” “是啊,老朽砸锅卖铁才买的新车子,想帮人推推货,赚点养老费,不成想……诶姑娘,你是不是看见了……” “我知道你的车子在哪,你先带我去你丢车子的地方,回头我让人把车子给您送过去。” 老头有些犹豫迟疑。 衙役冲他叫道:“还不快去!” “是,这就去。” 霍明月暗喜,真是太顺利了,查案这种活太简单了。 老头将信将疑的把霍明月带去了城西。 城西有个货场,外地进城的商品多在那集散,老头在货场旁边有个棚屋,车子就是在那丢的。 霍明月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这跟城里面比起来真是破烂的让人提不起精神,到处乱糟糟的堆着货,南来北往的客商,牛车驴车马车独轮车车来车往,连骆驼都有,满地各种粪便,散发着大杂烩的臭味。 “老伯,这附近有屠宰场和猪肉铺吗?”霍明月问,凶手在这偷的独轮车,定然是在这附近搞的猪血。 “猪肉铺没有,屠宰场倒是有一个。” “快说在哪?”霍明月一下来了精神。 “往西半里地有个西关破庙,从那往右一拐就到,名字叫,叫叫叫什么来着……” “多谢老伯。”霍明月拔腿就走。 “哎姑娘,我的车呢?”老头喊道。 “回头会给你送过来的。”霍明月头也不回的说道。 到了破庙那,就已经臭气熏天,令人作呕。霍明月捂着鼻子,真难想象那屠宰场的人是怎么干活的。 找到负责人,霍明月直接塞了银子,开门见山,问昨晚有没有人来买过猪血。 又是不专业的一问,厂主回:“有,有几十个人来提过货。” “呃,子时到寅时之间有多少?”仵作说使臣是在子时左右死亡,案发现场,血是染在……确切点说更像是浇在尸体上的,八成是在死者死后弄的猪血。 “我给你看看,都有记录。”厂主拿来一个本本,上面都是提货记录,“子时到寅时……只有一个人,这个时辰一般没人来的,太早了。” ”太好了。“霍明月拿过记录簿,手指顺着查过去,只见提货方那一栏写着:散客。 没有名字,不是商户合作方没有具体信息,霍明月瞬间蔫了,“那人长的什么样子可还记得?” “那得问一下夜班的人,不过这会他们都睡了,还是不要打扰了。”厂主意味深长的说。 霍明月又给他塞了点钱,“马上叫起来。” 钱比证件还好办事,厂主马上带着霍明月来到宿舍,一番询问,却没问到一点有价值的信息。不是天黑没看清,就是没注意,买家蒙了半张脸根本看不到长啥样。 霍明月很丧气,折腾了半天,凶手的信息半点没查到,回去该怎么给冷面裴得瑟? 聪明的霍神探还是想到了办法,最好的得瑟就是进攻。 冷面裴已经回了大理寺,霍明月过去给他复命。 “查的怎么样?”裴有言低头看着口供笔录,语气平和,似乎本来就没对霍明月抱什么希望。 “查到了,你说的在附近买过猪血的只有一个人,叫张三。” 裴有言抬起头,“什么来历?” “本地有名的猪血加工户。” 裴有言又低回头去,“你觉得他与本案有关吗?” “我根本就没去查他,因为凶手并不是在附近买的猪血,而是在五里之外的庙北屠宰场,你的判断有误。” “哦?查到凶手了?”裴有言再次抬起头来,略感惊讶。 “凶手不会傻到留下信息。” “那凶手为何舍近求远,跑到五里之外运回猪血呢?” “这个,我还没想,我一个人忙东忙西跑来跑去我容易吗?哪有功夫想那么多,又不像你坐在椅子里喝茶……” 裴有言放下笔录,站起来道:“表现不错,你被正式录用了,腰牌拿好。” 一块银灰色大理寺腰牌推到霍明月面前。 霍明月眨巴几下眼,瞅了瞅腰牌,表现不错?这是从冷面裴嘴里说出的话吗? “跟我再去一趟案发现场。”裴有言说完背手便走。 006:“密室”杀人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去东罗使馆的路上,裴有言给霍明月简单说了下案情进展。 正式的验尸报告已经出来了,不幸的使臣汉姆总共身中七十三刀,多为花刀状划伤,也有少量刺伤,手腕有勒痕,是被虐杀的。口中无伤痕无瘀痕,没有任何织物残留,应该没有被塞过嘴,怀疑凶手是在逼问。 负责巡逻的东罗护卫没有人听到喊叫声,案发现场满地猪血,说明使臣书房十有八九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但在书房里并没有找到密室的痕迹,汉姆尸体通过大门运进房间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意味着之前或许是疏忽了什么。 汉姆的书房就是他的寝室,书房在外,卧室在内,霍明月和裴有言已经仔仔细细的查了几遍,但没有找到密室入口。 “一定有。”霍明月深信不疑,“别说尸体,就是那一桶猪血,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使馆大门一路拎到汉姆的书房却没人发现。” 说到这,她突然想到一点,凶手是从哪把猪血拎进来的呢?如果有密道,除了房间内的入口,外面必然还会有另一个入口,而那个入口,一定就在凶手丢弃独轮车的附近。 于是她便跟裴有言分头行动,裴有言继续留在书房查看,霍明月带了两个人直奔发现独轮车的那条僻静小巷。 站在那堆废弃物旁边,霍明月吩咐道:“以此为中心,方圆百步内一个老鼠洞也别放过,给我查。” 虽然刚入职,但她爹是刑部尚书,霍明月自带领导气场,重要线索又是她发现的,她此刻俨然成了小队长。 三人一番查找,拨遍了每一处草丛,掀开了每一个井盖,叩过了每一块墙壁,一无所获,没有找到想象中的入口,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投向了一户人家。 只有这户人家还没查看,院子大门紧锁着,看似毫无生气。 “这里没有人住,已经查问过了。”霍明月的一位同事说道。 “那就对了。”霍明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搜!” “大小姐,大理寺捕快没有上级命令不能私闯民宅。” “这里不是没人住吗?算什么民宅?使臣命案重要还是这破房子重要?”霍明月说完拔出同事的刀,一刀劈烂门锁,冲进了屋里。 俩同事无奈对视一眼,只得跟上。 里面屋子就是标准间的配置,只有最简单的家具摆设,床上连被褥都没有。桌椅上有灰尘,但并没有多到经年累月无人住的地步。 “大小姐,来看看这个。”同事在另一间屋子喊道。 这间屋子空荡荡的,只有一件高大的黄花梨色的供柜,就是供神龛的大柜子,贴着后墙摆放。柜子上面摆着一尊佛像,佛像前面的香炉里并没有多少香灰。 “以后别叫我大小姐,叫我霍神探。”霍明月说道,她双手合十拜了下佛,然后抓住佛像拧转起来。 咯噔咯噔的声响从供柜下传出,直到佛像拧的背朝外,供柜下面的门突然弹开,里面的墙壁上缓缓打开一个通道。 “大小姐果然是神探。”同事不禁赞叹。 霍明月得意洋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最简单的密道设置,要是我,绝不会让人转一下就打开,一点保密性都没有。” 密道需要弯着腰进去,霍明月才伸头进去瞅了一眼,马上缩回来跑到了门口,扶着门框呕了起来。 密道里面飘出了腥臭难闻的血腥味。 支援不一会就赶到了,裴有言得到消息也迅速到场。 霍明月蹲在外面还没缓过来,神探才当了一天,已经吐了两次,在屠宰场还是硬扛下来的,现在的她晕晕乎乎,想在冷面裴前神气一下都没那个力气,这个密室她打死也不愿进去了。 冷面裴居然还看着她笑,幸灾乐祸吗?霍明月耷拉着眼皮瞪着裴有言,骂他的力气都没。 好在裴有言并没有笑话霍明月,他随后便蒙上面带着手下去了密道。 很快,裴有言一行人等查实这个密道通着一间密室,密室里污血遍地,那里正是第一案发现场。密室继续通向使臣的房间,开口就在卧室之中,之所以他们先前没有找到,因为启动入口的机关在密道中,也就是说,在密道门关闭的情况下,从卧室是无法进入密道的。 此外还有一个重大发现,密室里面藏着不少文物古董和金银珠宝,里头被翻的一片狼藉惨不忍睹,摆放在博古架上的古董还好,没有被大肆动过的痕迹,许多都在原位整整齐齐陈列着,但堆在地上的珠宝箱子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箱内剩下的、地上胡乱扔着的几乎都是一般货色没有太值钱的玩意。 暂且不论密室当中的这些宝贝汉姆是怎么得来的,从现场来看,凶手杀害汉姆的目的似乎是为了密室当中的这些财物,也就是说凶手的作案动机是所谓的财杀。 这里面有个问题,既然是劫财杀人的话,为什么不把里面的财宝都拿走?小推车就在外面,一趟用不完还有下一次,可见这很有可能不是劫财杀人那么简单。 还有一个问题,既然汉姆能把这么一大笔财富藏在这间密室当中,连自己房间内都不留下密道开关,那么他绝不会轻易将此事告诉给第二人,那么凶手又是如何知晓这间密室的?很大的可能是,杀害汉姆的真凶要么和汉姆是旧相识,关系很近,要么和汉姆的旧相识是旧相识。这个结论印证到了他们之前的判断,杀害汉姆的真凶要么就是东罗使馆的内部人员,要么就和东罗使馆的内部人员有所勾结。 东罗派遣到大魏的使臣原本有数名,因为东罗国新皇登基,很多使臣都回国为新皇庆贺,留在大魏的仅仅只剩下两名。 一名是被害者汉姆,另一名叫小贝。 裴有言和死者汉姆只有几面之缘关系并不亲近,但和小贝熟络一些,说来从案发到现在破天荒的没有看到小贝的身影,裴有言想着或许能从小贝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便让一个手下前去使馆把小贝带过来问话。 007:去见上帝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使臣小贝一直没有出现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东罗使馆之内,否则依照他活泼又喜欢看热闹的个性,案发以后他怎么可能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房里硬憋着不出来? 这天,天还蒙蒙亮鸡都没有打鸣小贝就醒了,他是被饿醒的,肚子里的馋虫从昨夜就一直在不断发出抗议。 小贝是个标准的吃货,他对大魏的诸多美食情有独钟。穿戴好衣裳,跟门口的护卫打了一个招呼,小贝去往了江都城西大街的回民街,那里有大魏全国各地各类小吃。 从早上吃到中午,再到下午,裴有言派去的手下到大使馆传唤小贝的时候他正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从外面兴致盎然的回来,听说大使馆发生了命案,听说死的是自己的同事兼好友汉姆,小贝当场就惊呆了。 然惊呆归惊呆,小贝很快便恢复了理智,跟随裴有言的手下即刻去了汉姆的房间。 “我的上帝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进屋以后,小贝捂着嘴看着地上血流成河的场景,满眼的惊诧和不解。 小贝个性洒脱不拘小节,为人大方豪爽,东罗国派遣到大魏的使臣和工作人员一般和大理寺很难有什么牵扯发生,但因为私人原因裴有言和小贝一直有来往,两人虽然不算惺惺相惜的挚交好友,可小贝在裴有言的心目中至少一直属于一个可靠值得信赖之人。即便如此,依然不影响裴有言此刻对小贝的怀疑。 根据初步推断,杀害汉姆的真凶极有可能是汉姆的熟人而且就在大使馆之内,而且小贝一直杳无踪迹,假使刚才派去传唤小贝的那个捕快没有把小贝带回来,老实说裴有言真心会怀疑汉姆极有可能就是小贝杀害的,即便小贝已经出现,也并不能因此洗清他的嫌弃。 裴有言素来冷面无私习惯了,他完全无视朋友受到惊吓的举动,一丝一毫都没有想要安慰他的意思,只冷冷回了一句,“如你所见,这里正是汉姆命案的被发现现场。” “什么?上帝啊!哦!我的上帝!有言兄,究竟是谁杀的汉姆?我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杀他呢?我昨晚还看到他了,他当时一切完好,他还说过几日要和我一起去城郊赏牡丹花呢。”小贝的面上还是有惊恐之色,但大脑还是比较清醒,说话并没有语无伦次结结巴巴。 期间裴有言一直打量汉姆的反应和神色,他正要接话,门外突然传来了霍明月的声音,“可累死我了,终于到了,好端端搞什么密室,还弄得这么远。裴……” 这时霍明月的半只脚已经迈进门槛了,她一眼就发现了屋内正和裴有言交谈的小贝,一双眼睛顿时瞪的老大,“你是?看你的衣服应该也是东罗国的使者,你谁啊你?等等,那会使馆护卫报案以后我和裴大人进来查案,为何没有看到你?我们大理寺的人一大早就给你们使馆包围了,整个使馆和使馆方圆都在戒严,这么大的阵仗你不可能不知道,可我留意过了,看热闹的人群当中根本没有你,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霍明月自认凭着她神探的警觉,眼前的这个男人一定有古怪。 一时小贝竟然被问的有点发懵,不由得问道:“裴兄,这是从哪来的小丫头!” “谁是小丫头,本姑娘乃大理寺的捕快霍明月。正式的!“霍明月骄傲的挺起了胸脯,她是发自内心为自己的职业自豪。 “啊?捕快?大魏何时有了女捕快?“依照小贝这些年待在大魏的人生经验,别说正式的女捕快,就是临时女捕快那也是从未听说过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请回答本捕快方才的提问。”霍明月才不愿和小贝扯这些没用的。 看这样子这小姑娘是把我当成嫌疑人了!小贝无奈的笑了笑,朝裴有言投去了一个求助的目光,他注意到裴有言的嘴角似乎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恍然间他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裴有言冷面神探的绰号不光是针对那些不相熟的人,在小贝眼中,裴有言对熟人也是始终板着一张脸那个死德行。 这时,裴有言迅速收回了脸上的笑容,恢复成了往常的冷面状,“这我可帮不了你,方才霍捕快问的请你也向本卿解答。“ 小贝还是比较了解裴有言性格的,知道他素来公私分明,即便心里有点小郁闷小幽怨,可也得收回抱怨老实配合。 可就在小贝刚刚开口以后,霍明月却是叫了停,“少卿大人,我看您和这位叫小贝的使臣交情匪浅呐,根据咱们之前的猜测,您懂我的意思外人在场我不便透露案情,在案件尚未查清之前,按照规矩您是不是应该回避?“ 霍明月的意思很简单,既然真凶极有可能是使馆内部人员,那么小贝就有嫌疑,那么裴有言自然应该回避。 于裴有言而言,私交归私交,理智归理智,做为一名办案人员,别说是朋友,就是父母家人,该怀疑的时候也必须要怀疑,这是办案人员的职业素养。从这个程度来讲,霍明月虽然是一位女子,但已经具备一个合格办案人的素质。 裴有言能理解,可小贝却是哭笑不得,“小丫,我说霍捕快,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怀疑汉姆是我杀的?我怎么可能杀他,汉姆可是我的好朋友,我没有杀他的动机啊,我真的没有杀人。“ “口说无凭,你说你没有杀人就请提出证据。我且问你,你为何直到现在才出现?案发的时候你在哪里?清晨报案的时候你又在哪里?还有,你朋友被害为何不见你伤心难过?“霍明月一口气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这……,你让我从哪里说起呢……“小贝被问的脑子有点懵,隔了半晌突然鬼哭狼嚎一般叫喊道:”完了完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完蛋了,汉姆可能是去见上帝了,我可能也要见上帝了!“ 008:恶魔的诅咒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东罗国子民很多都信奉上帝,在他们眼中上帝无所不能无处不在,但霍明月和裴有言都是无神论者,他们从来信奉的都是事在人为,即便如此,他俩都从小贝的话里察觉到了端倪。 “什么上帝?你都知道些什么?”霍明月率先进行了发问。 裴有言紧跟其后,“你且不要慌张且镇静,有事慢慢说,你和汉姆可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 “麻烦事?麻烦事!不,那已经不是麻烦事那么简单了,裴兄,我感觉我这次完蛋了,可我也不想,是汉姆那天神神秘秘的拉着我非要看那东西的,我就说那东西有晦气不能要,我就说让他把那东西尽快处理掉,他非是不听,看吧,这下子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了吧。” “完了完了,我已经看到上帝在向我招手了,裴,裴兄,你赶紧派人把我保护起来,给我隔离,给我派十个人保护,不,十个人可能也不够,你亲自保护我,你亲自来!” 小贝的眼神已经不是普通的恐惧,而是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站立不宁,仿佛那个叫上帝的真的在向他招手一样。 霍明月想继续追问,但被裴有言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等小贝的情绪稍微稳定了那么一丢丢不再絮叨以后,他才抬手示意让霍明月开口。 霍明月向来意气风发,从来只有她打断别人阻止别人的份,按说她的心里应该觉得严重憋屈才对,可她竟然破天荒的老老实实遵循裴有言的命令了。 等得到裴有言的允许,她大声问道:“小贝,究竟怎么回事,你详细道来,不然别说得到我们少卿大人的保护,就是把你抓进我们大理寺都不无可能。“ “你……,好吧!“小贝叹了一口气,他一边调整自己的心态,一边整理自己的思路,若不是有裴有言这个办案好手在,小贝此刻绝对已经崩溃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小贝率先表明自己绝不是杀害汉姆的凶手,其次老实交代了自己从昨晚案发前后到今日出现这段时间他的具体动向,还详细的提供了自己这段时间都见过哪些人都有谁可以替他作证。 逻辑思路清晰,看起来就好像事先背过台词一样,但霍明月知道他并没有撒谎,也知道他应该不是杀害汉姆的真凶,因为小贝在提供口供的时候期间有好几次都在低头回忆,而且他的脸上一直都有恐惧之色。 等把问题交代清楚,小贝神神秘秘的让裴有言屏退左右清场,说是自己接下来的陈述不能让外人知晓否则祸患无穷。 捕快们都自觉退了出去,其中一个捕快拉着霍明月出门,可霍明月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振振有词道:“我可不能走,我得留下来监督少卿大人,若是没有旁人在场,谁晓得他们俩会窃窃私语什么,万一少卿大人顾念旧情给这嫌疑犯放跑怎么办。其实我觉得吧,咱们少卿大人最应该离去,我留下来审问才是最合情合理的。“ ”大人……“捕快面泛难色的看向了裴有言,心道这霍明月竟然敢质疑大人会徇私,她要不是有个刑部尚书老爹给她撑腰不敢惹,早都把她拖出去板子伺候了。 此情此景令裴有言着实有些哭笑不得,“让她留下吧!“等到捕快离去,裴有言又说了一句,”其实本卿本来也没打算让你走!你,你还是有那么点捕快的头脑的。“ 少卿大人这是在夸奖我吗?!!!霍明月不由得有些心花怒放,”啊?哦!哦哦!谢谢大人!“ 接下来,小贝供述出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大约十天前,有一天汉姆突然神神秘秘的找到小贝,说是自己得到了一件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还说那东西小贝看到绝对会亮瞎他的狗眼。刚开始小贝还有些不信以为汉姆在吹牛,因为在此之前汉姆也说过几次这样的话可每次小贝见到的不是赝品就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但等汉姆把那件宝物拿到小贝的面前,小贝那一刻差点真的被亮瞎狗眼。 宝物是一条红宝石项链,别人或许不知晓那条宝石项链的价值,可小贝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何物。 那是他们东罗国的一件宝物,是一百多年前有位公爵为了自己心爱的妻子打造的生辰礼物,项链主体选用的是稀有的红宝石,周遭镶嵌着钻石,由东罗国当时技艺最精湛的宝石大师打造,历时整整十八个月才完成。 这样的一件宝物,上面不止镶满了足够分量的金钱,还镶满了足够分量的心意和爱,公爵夫人看到这样的礼物自然满心欢喜。 可是好景不长,公爵夫人在收到红宝石项链以后一个多月就离奇的过世了。 后来,这条项链又流经多人之手,诡异的是,不管何人拥有这条项链,那些拥有者全都死于非命,更加诡异的是,从他们得到项链到死亡不超过两个月的时间。 再后来,坊间流传这条红宝石项链受到了诅咒,但凡拥有者绝不会好下场,项链也被冠以“恶魔的项链“的绰号。 虽然很多人被恶魔的项链这个带着死亡的诅咒的不详物给吓到对那条红宝石项链避而远之,但仍然有不少不怕死的人对此趋之若鹜。 小贝认为,他的好友汉姆正是因为得到了这条带着诅咒的项链才导致的死亡。 霍明月认为这完全是在胡扯,“你说的项链之前的拥有者都是什么情况死的我不知晓,但我敢肯定你那朋友汉姆绝不是死于诅咒,他是被人杀害的。“ “那又怎样,都是那条项链害的,我摸过那条项链,我也在劫难逃。“小贝始终笃信这点。 “迷信真是害死人!“霍明月相当无语,”你说摸摸那条项链就能死是吧,那把项链取出来让我摸摸看,我倒要看看那究竟是个神奇的宝贝。“ 霍明月的话音刚刚落下,裴有言已急匆匆的冲进了密室,方才他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 009:凶手的动机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所谓的恶魔的诅咒杀人必然是不可能的,但使臣汉姆丧命的原因或许可能真的和红宝石项链有关,这是裴有言转瞬之间想到的案情可能性之一,接下来就是证实推测的时候了。 密室的箱子里倒是乱七八糟的陈列着一些项链,裴有言开始细细查看。 大魏盛产黄金和白银,一般百姓所佩戴的装饰物都是金银珍珠玉石玛瑙一类的物件,像红宝石蓝宝石以及钻石这些东西都是西方国家的产物,普通大魏子民很难接触到这些所以鲜少有人认识所谓的宝石项链为何,事实上裴有言也不晓得小贝描述的那条项链究竟是怎样一个神奇之物,但就他之前的观察,密室里的物什里头并未有任何一样和红宝石项链能对号入座上。 即使如此,裴有言在进入密室以后还是细细将密室里的东西都翻查了一遍,但结果似乎并不乐观。 先前有过两次呕吐的经验,霍明月如今只要一想到血就胃里直犯酸水,可裴有言方才 那副着急忙慌的样子显然是想到了什么重大案情,刚开始霍明月还觉得有几分疑惑,可突然之间茅塞顿开她也想到了汉姆之死或许和红宝石项链有关,所以即便心里再不情愿,片刻之后霍明月也只能硬着头皮强行忍着恶心再次进了密室。 当她进去以后瞧见裴有言正在里头找东西,便默不作声十分默契的加入到了寻找红宝石项链的队伍当中。 裴有言抬头朝霍明月看了一眼,但唯有一眼,便低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由于小贝尚在犯罪嫌疑当中,裴有言和霍明月并未给他泄露任何案情,小贝完全不晓得他的好友汉姆的房里竟然有个密室存在,当裴有言突然从他的眼前消失时小贝整个人都惊呆了,紧接着霍明月也消失了,小贝这才反应过来,他赶紧尾随霍明月跟在了其后。 如果说汉姆的房间是个血窖的话,其实密室里头也好不到哪里去,地上除了散乱的珠宝之外,殷红的血迹四处可见。 “这……,上帝啊!我的上帝……”小贝捂着嘴站在门口,他是一步都不敢迈进去,“这究竟怎么回事?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血?” “很显然这里才是案发第一现场。”霍明月十分淡定的回了一句,伸手示意小贝过来,“看着地上别破坏现场,别踩在血上面。” 原本除了大理寺的公职办案人员之外现场是不允许任何外人进入的,但红宝石项链只有小贝见过,小贝迈着小碎步小心翼翼进来之后,霍明月表明了寻找红宝石项链的意图,然后跟在小贝身边监督他的一举一动。 小贝被弄得特别尴尬,他可是使臣,就算杀人也具有一定程度的豁免权,岂能让一个小小的捕快如此无礼对待? 他想发飙离开密室这个鬼地方这里血腥的让人分分钟精神崩溃,但他又始终害怕恶魔的诅咒会降临在自己头上,考虑到裴有言一身浩然正气是正义和力量的化身,就算邪魔外道也不敢随意靠近,小贝认为自己还是待在裴有言身边稳妥一些,保命才是最要紧的事,被监督而已连块肉都不能掉的,所以他大度容忍了霍明月的举动,只在面上稍稍流露出了一丢丢的愠色。 裴有言看到这个场景又有些哭笑不得,原本以为这位尚书千金只是闹着玩的,没想到种种迹象表明她是真的对办案有热爱,而且还像模像样的,甚至于比大理寺的许多捕快都强多了。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从小贝的反应来看,汉姆应当不是他杀害的,但小贝太过迷信诅咒杀人,倘若所谓的诅咒杀人传播出去被世人知晓,那么以后将会有更多的人利用某些百姓迷信的心理借着所谓的诅咒杀人的外衣残害无辜,这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裴有言考虑的这点,霍明月也想到了,一方面因为她冰雪聪明,另一方面小贝在找宝石项链之际总是不停的碎碎念着诅咒什么的说是自己要完蛋要去见上帝。 霍明月实在听的不厌其烦,对其告诫道:“什么见上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个上帝是干什么的吗?只有做了许多好事的人死了以后才能去见上帝,一般的人只有见魔鬼的份。”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顿时传来了小贝杀猪般的嚎叫声,“裴兄,救我,救我!我可不想去见恶魔,我不要,……” “不想见就老老实实找项链,我要猜的没错的话项……,还是待会再说吧,不过本捕快可以告诉你,你抓紧配合就能早点抓到凶手,那样的话你的生命才能得到真正的保障,而且你的嫌疑也能洗清掉。好了,干正事!“ 小贝其实根本不信服霍明月,但他信任裴有言,看到裴有言朝他胸有成竹的点头,小贝的情绪这才稳定了一些。 整个密室翻了好几遍,并无红宝石项链的踪影。这个结果完全在霍明月和裴有言的意料之中,看来凶手当真是因为红宝石项链才杀害的汉姆,也就是说凶手的杀人动机终于搞明白了。 霍明月当下就对小贝进行了审问,“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汉姆得到了这条红宝石项链?“ “没有人了吧,汉姆除了我应该没有告诉第二个人。等等,你不会又怀疑人是我杀的吧?我没有,真不是我干的。“ 霍明月却是摆了摆手,“别紧张,我现在可没说你是凶手,那你知道汉姆的项链是怎么得到的吗?“ “这个我就搞不清楚了,汉姆一会说是有人赠送给他的礼物,一会又说他是花了重金买到的,他那人经常喜欢吹牛嘴里时常没实话,不过我能肯定把项链给他的人是我们东罗国的人。“小贝十分配合的回道。 霍明月又问:“何以如此笃定?“ 小贝道:“汉姆说他和那人那天一起吃牛排喝红酒了,那是我们东罗国人的饮食习惯。汉姆应该没有撒谎,他有一瓶珍藏多年的拉飞红酒,之前一直在架子上摆着,前几天我发现不见了。” 虽然仅仅因为一瓶红酒还有吃牛排就认定对方是东罗国人有点太过草率,但这倒是可以做为一个参考。霍明月边想边朝裴有言投去了目光。 010:论帮手的重要性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既然小贝说汉姆的那条红宝石项链是从一个东罗人手里得到的,那么裴有言坚信这点,霍明月不了解小贝,但裴有言了解他,知道他从来不说没有确定的事。 “想来除了红酒和牛排之外,应该还有其他佐证?”裴有言问小贝道。 “裴兄智慧,汉姆曾经对我讲过,他和那人相谈甚欢两人聊了足足两个时辰,那人还把自己的一件燕尾服落在了酒楼。”小贝如是道。 大魏的百姓没有穿燕尾服的习惯,倒是东罗国那些西方国家的子民在正式的场合喜欢身着燕尾服,但这也只能作为一个参考而已,并不能因此完全断定对方的真实身份。 接下来,裴有言让小贝详细画了一张红宝石项链的草图,而霍明月则是询问了小贝一些其他问题,比如汉姆以前是不是和人结过仇,再比如汉姆的性格和为人处事如何。 根据小贝提供,汉姆此人虽然平常喜欢吹牛喜欢夸大其词好面子,性格也不算外向交友不多,但朋友有难他每次都会竭力帮助,不管是和本国人还是和大魏人之间的关系都处的不错,似乎并没有什么仇家,起码在大魏国没有仇家。 “反正汉姆不可能死于仇杀,不管你们相信不相信,我始终相信汉姆被害的原因都是因为恶魔的诅咒。裴兄,我知道你不信鬼神,但这事真的很诡异,那些项链的拥有者全都死于非命,这个没法用别的解释。”小贝倒也没有愚昧到家,他并非完全迷信,只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解释发生在红宝石项链历任拥有者身上的怪事。 霍明月懒得和他普及科学,既然死者被害的原因已经知晓了,那么下一步只要找到那条红宝石项链,那或许一切就能水落石出。办案,有时候就是这么容易。 可该上哪去找红宝石项链呢?霍明月还来不及思考,裴有言就以天色已晚为由让她下班回家。 在办案人员眼里哪有什么下班时间,有案子的时候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是工作状态,霍明月用脚丫子想都能知道裴有言之所以故意找借口把她支开一方面是蓄谋打算自行搞事情,另一方面则是忌惮她那个尚书老爹不敢让她轻易加班。 不过,她不打算提出任何反抗,霍明月知道自己现在还在裴有言的考察期内,不让她掺和破案不要紧,她自己破案不就得了。 一脸笑意的和裴有言分道扬镳以后,霍明月着手干自己的事,所谓人多力量大,若是有个好帮手在,相信定能事半功倍,霍明月很快想到了一个合适人选,那就是她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赵明理。 赵明理是户部侍郎的儿子,按说依照他爹的官职他在朝廷谋个一官半职不是什么难事,可赵明理实在纨绔的厉害,他打小就不好好读书,整天游手好闲吊儿郎当,在夫子眼中,赵明理绝对属于顽石那种永远也成不了气候。 成不了气候吗?倒也不是那么绝对。至少在霍明月眼里,她的这位发小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可取之处,别的不说,起码赵明理是个合格的小跟班小跑腿。 打小不管霍明月是做好事还是胡乱捣蛋,只要她一声令下,赵明理永远都是跟在她的屁股后面追随着,年幼的时候不懂事霍明月不晓得那是什么缘故,等年长以后她曾经一度认为赵明理对她有爱慕之心,并且当着赵明理的面挑明了自己的猜测。 可你道赵明理是如何回答的,他笑嘻嘻的回道:“爱慕之心?真亏你想的出来,我只是觉得你的鬼点子比较多跟着你好玩而已,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话不假,赵明理是个不喜欢走寻常路的人,他讨厌束缚,追求刺激和乐趣,可以说他是个相当不稳定相当不安分的非常之人。 这不,一瞧见霍明月的身影出现,赵明理就料定必定有新奇的事情发生,他连要干什么都没问就跟在霍明月屁股后面出了赵府,等在路上他才晓得了霍明月如今已经是名女捕快了。 “短短几日不见,可我怎么感觉自个就跟错过了全世界一样,老霍,你不会是玩认真的吧?”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老赵我问你个事啊,假如我的一件宝贝被人给偷走了,你说我上哪才能找到偷我宝贝的人?” “啊?”闻听此言,赵明理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竟然有人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偷你的东西!!!老霍,你丢了什么宝贝?贵重吗?不会是你那个啥吧?” 霍明月抿了抿嘴无语道:“我打个比方而已,你忘了我现在的身份了么,我刚才问你的是个案子的线索,别的恕我不能透露。” “线索?还跟我玩什么职业操守?好吧!那你的意思是你当捕快的第一天就遇到案子了?” 霍明月应付一般点了点头,“不重要的事以后再说,时间要紧说重点,我刚才问你的……” “这个简单,别说你想要找到偷东西的人,就是想要找到贼赃我都有办法。”赵明理拍着胸脯做出保证,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 “你确定?” “确定!!!说说被偷的是个什么东西?” “一条红宝石项链。” “红宝石?番邦货?” “嗯,对。” 赵明理有自己的路子,别看他每天不干正事,可正因为不干正事,他和三教九流的人都打过交道,市井上的地痞流氓和小混混他认识不少,那些混混痞子别的本领或许没有,但打听消息的本领绝对要高出普通人不少。 不出半个时辰赵明理找到的那个混混就打探到了一些消息,红宝石项链被谁偷走的那边暂时还没有探查到,但有个跛脚老叫花给赵明理提供了一个情报,说是晚上三更天东大街的案板市场会举行一个拍卖大会。 京城东大街的案板市场是专门处理贼赃的,凭着霍明月敏锐的直觉,到时候多半能得到有关红宝石项链的线索。 但那个地方可不是想进去就能随随便进去的,霍明月早就对案板市场慕名已久,可惜一直无缘得见。 不过不要紧,帮手是用来干什么的,就是在这种紧要关头发挥作用的。在赵明理某个狐朋狗友的帮助下,霍明月顺利拿到了拍卖大会的通行证–一张邀请函。 011:又一起命案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案板市场每天的通行证只有一百张,一般在上午就会全部发放完毕,赵明理虽然有门路,但霍明月给他说的时辰有点晚了已过黄昏,就那一张邀请函,都是赵明理的朋友耗了大功夫从别人那里求婆婆求奶奶才拿到的,而那个所谓的大功夫,足足花费了赵明理五百两银子。 钱是小事,尤其是对于家里有矿不差钱的赵明理来说,可一张邀请函怎么够两个人去参加拍卖大会? 好在案板街交易市场那边允许每个手持邀请函的客人能带一个随从,就这样,霍明月和赵明理来到了传说中神秘的案板市场。 那是一个地下建筑,里面热闹的就跟个菜市场一样,进入的那一瞬间,霍明月几乎怀疑自个来错了地方,“这真的是案板街交易市场吗?” 赵明理笑答道:“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好吧!可是……“ “别被它的表面给欺骗了,老霍,这里可绝非你以为的那种鱼龙混杂的菜市场,来这里的人全都非富即贵,有些人你看着不显眼,其实人家的身份显赫着呢。比如你正前方那个胖子,那可是京城吴记钱庄的少东家,他们家虽然是经商的,但并非一般的土豪,人家在京城的势力大着呢。“ 霍明月撇嘴道:“势力大没大我没有看出来,可我看出那少东家的肚子着实不是一般的大。“ “人家的财力也着实不是一般的大,那少东家特别喜欢淘宝,他经常在案板街的交易市场溜达淘好货,就我所知道的,他这个月已经买了三件宝贝了。“赵明理对京城这些有头有脸的公子哥的八卦新闻了如指掌,可以说他是京城八爷中的八爷。 霍明月露出一个“人不可貌相“的眼神以后,突然把视线收了回来,小声嘀咕道:”他怎么会在这里?我还以为这家伙偷偷摸摸要搞什么,原来只是和我想到了一起去。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带我玩?等本捕快一会智商碾压他的时候,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吃独食?“ “谁啊?谁吃独食了?“赵明理一脸好奇的顺着霍明月方才的目光看了过去,很快他的眼神变了,”我道是谁,原来是大理寺的少卿裴有言,你的顶头上司。“ 出现在霍明月和赵明理视线当中的,正是裴有言,霍明月能想到杀人拿走红宝石项链的人可能会把赃物拿到案板街销赃,那么有神探美誉的裴有言自然也能想到这点,不过他就没有霍明月那么好运了,别看他是大理寺的少卿是朝廷的公职人员,可案板街市场大门口的门卫照样拦着他不放。 人家案板街地下市场有自己的规矩,管你是朝廷大员还是平民百姓,人家认的是由他们统一发布的邀请函,只要你有邀请函你就能进去,反之你若是没有,别说是大理寺少卿,就是霍明月她爹刑部尚书霍正霆照样也得被拦在外面。 京城这个地方的大人物多了去了,案板街地下市场之所以敢这么横这么任性,人家的背后自然有位大靠山。至于这位大靠山究竟是谁,无人知晓,但知晓的是,那位大靠山和皇室有关。 裴有言拿着大理寺的令牌说是前去办案根本没用,后来还是遇上了一个熟人,跟在那个熟人身边当同伴才被放行了,说来也是够让人唏嘘的,好在裴有言心态好到爆,完全跟个没事人一样。 然而,心态好到爆的裴有言在依稀瞧见霍明月以后却是有些不淡定了。 但霍明月并不知道这点,她正惊讶于赵明理的言语中,“你认识他?“ “岂能不认识,如今他的大名在京城如雷贯耳,前几个月他在北街办案的时候我们俩还遇到过他,我似乎记得你当时还对着他犯了一下花痴说这个男人好帅。“ “有吗?“霍明月认为赵明理说的那个人绝对不是自己,”不可能,首先我不是一个花痴的人,其次若我以前真的见过裴有言,我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你记差了吧?“ 赵明理直摆手,“此刻我才明白你并非心血来潮加入大理寺,你是蓄谋已久啊,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裴有言有不良企图?” “胡说八道什么?老赵,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色令志昏的……,不和你说了,裴有言那厮好像朝我这边走过来了,我先溜……“ 霍明月本能想溜,可转念一想自己又没做亏心事完全不用心虚跑路的呀,于是便脸上堆起笑容朝着裴有言伸手打了一个招呼。 这时,突然有个小混混窜了进来附身在赵明理耳边说了几句什么,赵明理神色一变,他也不解释就拉着霍明月出了案板市场,等来到街上他才告诉霍明月她要找的那条红宝石项链已经被人给拍走了。 “什么?拍卖大会不是还有两刻钟才开始吗?“霍明月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可谁能想到那条项链已于私底下被江都府尹沈京兵的侄子沈悦给花高价买走了。” “不是说案板街的东西都是公开公平竞争的么?” “谁说不是呢,这事搞得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我估计沈悦肯定暗中使了不少钱,沈悦可是有名的败家子,他大肆挥霍的样子绝对比我有过之无不及。”赵明理嬉皮笑脸的接道。 “你还沾沾自喜洋洋得意是吧?算了,懒得和你废话,我去办正事了。” 霍明月说完小跑着往前飞奔而去。 赵明理慌忙急急去追,“你跑错方向了大小姐,沈悦家在南城。” 霍明月刹住脚步改变了方向。 此时裴有言刚从案板街地下上来,他也刚刚得到红宝石项链被沈悦给拍走的消息,正想去沈悦家问明情况,看到霍明月和赵明理也要前往沈悦家,三人便一同前行了。 可惜他们并没有从沈悦的嘴里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因为当他们到的时候,沈悦已经死在家中了,而那条带着恶魔诅咒的红宝石项链已然消失不见。 012:迷香和密室都不存在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沈悦的尸体还带着余温热乎着,这就说明他刚死不久,也说明凶手才刚刚离开不久。 裴有言驾了轻功即刻去追,霍明月也想跟着追击,可她十分不争气的在看到地上殷红的鲜血以后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直了。 不怪霍明月脆弱,实乃因为眼前的案发现场和使臣汉姆的书房现场颇为相像,死者沈悦的身上也有花刀伤口,不过不是多处只有一处,但沈悦的出血量很大,他的书房地上全是鲜血,就跟汉姆的命案现场那个血窖看上去一样一样。 霍明月强烈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这时赵明理突然走到她的跟前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就你这样子还想当捕快?还不如我!” 别看赵明理嘴硬,其实他细心体贴的时候相当观察入微,方才说话之际,赵明理早已灭掉了先前点着的火折子。霍明月在他眼中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是个死大胆,如今她能被吓成这样,只能说明她是真的害怕。 霍明月是真的害怕吗?其实并不是,她只是觉得有点恶心,以前一直觉得命案刺激,可等真正看到命案现场,真正看到一条鲜活的生命横死在自己眼前,那种感觉超级不爽。 “你别乱走动,小心破坏现场。”渐渐恢复正常的霍明月给赵明理一本正经的叮嘱道。 “知道!”赵明理站在原地没有再动弹。 其实裴有言追凶手的时候赵明理也想跟着去追,但他注意到了霍明月的反常,于是便留下了。 前面提及过,赵明理这个人喜欢新鲜刺激的东西,他生平还是头一次亲自遇到命案,还不等霍明月开始查案,他就自个张罗着把沈家的家丁丫鬟都唤到跟前问话。 沈悦虽然是江都府尹沈京兵的侄子,但等同于沈京兵的儿子一般,他从小就在沈京兵身边长大,所以一直跟着沈京兵住在京城,等他年岁渐长到了娶妻的年纪,沈京兵特意给沈悦在京郊一处地段好的地方买了一个大宅子,还给他买了一些奴仆和丫鬟。当叔叔当到这个程度,也是没谁了。 这倒不重要,重要的是案发的时候沈悦家的奴仆丫鬟全都被沈悦打发走了,他的书房只有他一人。 沈悦个性嚣张跋扈喜怒无常,沈家的家奴个个都怕他怕的要命,原本沈悦的书房有个小书童在照料他的饮食起居,但这日沈悦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从外面回来以后他就遣散了家仆让他们不要靠近他的书房,所以这些家奴完全不晓得书房里发生了什么,甚至于要不是赵明理召集,他们压根都不知道他们的老爷沈悦已经死在了书房。 除了沈悦家的一个老奴王财以外。 王财是跟在沈京兵身边伺候多年的一个佣人,后被沈京兵派在沈悦跟前照料沈悦的生活,霍明月和裴有言赵明理敲门的时候,就是王财负责开门,负责给他们带到沈悦的书房的。 王财不认识霍明月,也不认识裴有言,但他认识赵明理,赵明理以前在沈悦家来过两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王财才敢半夜三更让霍明月和裴有言这两个陌生人进府。 虽然沈悦家的家奴包括王财在内个个都说自己对命案毫不知情,但霍明月和赵明理还是一一进行了盘问。 命案的时辰马上接近三更天,当时家奴和丫鬟都已经入睡,他们睡得全都是通铺几人一间,家丁们在西厢房那边,丫鬟们在东厢房那边,他们相互之间都能作不在场的证明。 不过证明归证明,丫鬟们还好女子一般睡觉较轻,可男子就不一样了,很多熟睡以后就跟死猪一样一盆凉水泼在头上才能叫醒,那么有人趁着别人睡熟悄摸出去杀完人再悄摸回来也是十分有可能的事。 虽然这凶手多半不是沈家的家奴,虽然真正的凶手可能已经逃之夭夭正在被裴有言追击的路上,但霍明月还是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小的可能。查案要的就是多种可能性,有时候不起眼的一个小小细节或许能在整个案情当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然而现实令霍明月失望了,那些家丁就跟全被人下了迷香一样睡的又死又沉在案发前后没有一人听到有动静,王财之所以能及时醒来给霍明月他们开门,还是被一泡尿给憋醒了起来解手,等他回房的时候传来了敲门声,他才前往去一看究竟。 别的家丁和丫鬟的口供里面至少粗看之下没有明显漏洞,王财虽然有那么一丢丢的嫌疑,但霍明月并不认为他是凶手,当他们发现沈悦尸体的时候,王财跟发疯一样扑了过去捶胸顿足,嘴里喊着“这下子可怎么给老爷交代”之类的话,那个悲怆又悔恨的模样可绝不是装出来的。 霍明月对验尸这方面几乎一窍不通,但她对迷香对一般的毒药多少懂一些,她小时候太淘气,和赵明理经常找江都城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玩,普通那些下三滥的迷药她和赵明理可以说了如指掌。 但据他俩的观察,沈悦家包括沈悦的书房内并没有迷香的残存痕迹,那么凶手又是如何杀人不弄出动静来的呢?凶手又是如何悄无声息的进入沈家的?这点和汉姆当初被发现时留下来的悬念完全一样,后来证明汉姆死亡的第一现场并不是书房而是在密室当中,那么说,难道沈悦的情况也一样?难道沈悦也和汉姆一样是被凶手在别处杀害之后移尸到书房的? 可霍明月和赵明理在沈悦的书房搜查了好几遍,完全没有看到地上有尸体挪动过的痕迹,他俩又在沈悦的书房捯饬着搬东搬西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有密室的痕迹。 王财解释说,这就是个普通的宅子没有密室。后来霍明月和赵明理又亲自证实了一遍,沈悦书房的后面是堵墙,实心的,所以完全不会存在密室那种可能性。 考虑到自己毕竟不是专业的,又考虑到屋内光线黯淡只点着蜡烛屋外的星光也较黯淡,许多线索可能捕捉不到,霍明月认为还是等仵作周源验过尸以后再下定论不迟。 013:两案合并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哪知这时裴有言就跟有千里眼一样已然带着周源出现了。 裴有言有千里眼吗?自然没有。 出了沈悦家只有一条大道,但有两个方向,裴有言并不晓得凶手是从哪个方向逃走的,他是凭着自己的直觉追击的,往前追了一会没有看到半个可疑的人影,裴有言又使着轻功去相反方向探查了一番,一无所获以后,他即刻回了沈悦府上。 那会霍明月和赵明理刚刚盘问完家丁和丫鬟,正打算挖地三尺寻找密室,裴有言看她像模像样的办案方向很正确,便没有现身,转而去了周源家将正在梦香中的周源给从床上揪了起来抓着他来到了现场。 周源本来还迷迷糊糊着处于起床气当中心情特别不爽,可在看到沈悦尸体的那一刻,他就跟饿了好多天的狼看到一只肥美的小绵羊一样顿时双眼放出精光,整个人矍铄的看似打了鸡血一样,马上投入到了验尸的工作当中。 霍明月则是趁此把自己刚才查问到的案情简单向裴有言进行了叙述,她在行动上和心里似乎已然将裴有言当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霍明月自身并没有发现这点,但赵明理眼尖心细察觉到了这个现象,在霍明月向裴有言汇报情况期间,他用着一种特别古怪的目光时而盯着霍明月,时而盯着裴有言,仿佛在思考什么,又仿佛只是无聊在东张西望。 “少卿大人,我这边汇报完毕了,您那边可有发现?您和周仵作是偶然遇见的吗?”霍明月试探性问了两句,她其实并不指望裴有言会对她透露内情。 万万没想到裴有言竟然很快就给出了答复,“没有发现,周仵作是我叫过来的。” “啊?哦!您是说您没有追查到凶手的下落?“霍明月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她总感觉霍明月又想吃独食又想对她隐瞒一些事情。 “没有,凶手是个武功高手,也是个轻功高手。“裴有言如是道。 霍明月不解道:“何以如此断定?您和凶手打照面了?“心中却是暗自惊奇裴有言所说的话前茅后盾前面明明说没有追查到凶手的下落。 裴有言给出的解释是,“不曾,根据现场判断而已。“ 现场判断?反正霍明月只觉得凶手是个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刽子手,从作案技巧来看,对方很有可能是个专业杀手,至于对方的武功高低轻功高低,她是完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心中疑惑的霍明月把目光渐渐转移到了赵明理身上,可还不待她开口,赵明理就耸了耸肩做出一副茫然状,“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晓。“ 这时周源已经有了初步验尸结果:死者沈悦系中刀身亡,他是被一刀毙命的,刀口的深浅和用刀的力度以及用刀的方式和汉姆一案的作案凶手的用刀方式极其相似,也就是说,这两个命案很有可能是同一个凶手干的。 还有一点,地上的血和汉姆命案地上的血一样都不是人血是猪血。换句话说,地上的血也是用来迷惑视线的。 听完周源陈述出来的结果,霍明月迅速认定汉姆命案和沈悦命案皆都是同一个凶手所为,“沈悦刚刚得到红宝石项链就被人给杀害惨死于家中,很显然真凶是冲着红宝石项链来的,少卿大人,我觉得这个案子可以和汉姆的案子一起合并调查。“ 裴有言也有相同的结论,他点了点头,让周源再行检查一遍沈悦的尸体。 结果周源撂挑子不干了,“光线太暗根本看不清,就算再检验也会有疏漏的地方,我回去补觉了,尸体给我抬到大理寺,我醒来再弄。“ 说完周源就打着哈欠离开了。 裴有言完全没有阻拦的意思,霍明月在旁边看得直目瞪口呆,心道:这仵作也太任性了吧?捕快查案的时候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没有休息的时候,仵作自然也该跟着一起工作。都说裴有言冷血无情对人一点情面都不留,何以对这周源如此放纵?难道这两人是亲戚关系?还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时间霍明月的思绪有些放飞,等赵明理伸手在她眼前晃过以后她才回神过来。 “想什么呢老霍?“ “没想什么,我只是在想,呃,那不重要,少卿大人,您觉得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霍明月无视赵明理的关心,径直走到了裴有言的跟前,等待他发号施令。 “你且先回去歇息!“裴有言朝霍明月扫了一眼,很快又补充说道:”以后无关的人员禁止靠近命案现场。“ “无关的人员?你是在说小爷我吗?“赵明理当下就炸毛了,”裴有言,别以为你是大理寺少卿就有多么了不起,小爷可告诉你,要不是老霍在这里,你八抬大轿抬小爷都不会待在这个鬼地方的。“ 赵明理从在案板市场见到裴有言的第一眼就觉得超级不爽,在去沈悦家的路上他一直在强行忍着自己的脾气,此刻实在忍不住发作了。 霍明月理解赵明理的愤怒何来,但按照大理寺的规矩,案发现场确实不允许无关人员逗留,更不允许无关人员查案。 “老赵,消消气,少卿大人,您也请淡定,请容我说一句,当时我只是带着我朋友追查汉姆一案的线索,哪里能想到后来会遇上命案。少卿大人,您别看我这朋友看着貌不起眼……” 霍明月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赵明理给强行打断了,“谁貌不起眼了?小爷我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貌赛……” 气的霍明月狠狠瞪了赵明理一眼,然后也强行打断了他的话, “打住!”说完她迅速变了个脸笑嘻嘻看向了裴有言,“其实我这朋友脑子聪明着呢,而且他的人脉很宽广,咱们办案的时候兴许能用上他,所以我想着是不是可以给他搞个编外人员什么的,到时候他就不是无关人员了。” 可以说霍明月在电光火石之间考虑的十分周到,然而赵明理并没有买账,他表示了强烈的抗议,裴有言也是不假思索拒绝了霍明月的提议。 014:做好预防措施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双重碰壁让霍明月有了一丝小郁闷,但这并没有太影响她的心情,赵明理不买账不要紧,有的是时间说服他,裴有言不同意也不要紧,软磨硬泡时间长了,就不相信攻不下他那座堡垒。 满面笑容的和裴有言道了别,霍明月带着赵明理一起离开了沈悦家。 赵明理一路气哼哼的也不知道在闷声想什么,霍明月可没有心思关注他的情绪,走到岔道口的时候她和赵明理分道扬镳各回各家,谁知赵明理不愿意,死活要送她回家,还说半夜三更一个女子在大街上招摇过市很危险。 “且不说街上有巡逻的,就算没有,这一片可是咱们的地盘,你觉得谁敢惹我?“ 霍明月本来就是个活泼份子,再加上有她老爹刑部尚书的身份往那搁着,再加上她和赵明理那个小霸王是挚交好友,尚书府邸那一片居住的百姓但凡认识她的见到她恨不得离她有多远躲的有多远,谁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更何况,“还有,我现在可是大理寺的捕快。” “正因为你现在在大理寺瞎混我才有点担心,你看你,短短一天之内就接触到了两个命案,你不觉得危险,反正我觉得危险,老霍,你还是不要干了,安安份份当你的大小姐多好。”赵明理说的严肃认真,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和他平时的吊儿郎当完全不同。 “怎么连你也说这种话,你也想像我爹一样让我整天学习女红学习女训女诫,然后找个所谓的好人家嫁了吗?别人不了解我,难道你也不了解我吗?我的偶像可是当今女皇,我……” “我明白,明白!”赵明理知道多说无益,打小她就是那样,只要她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就是那么一个有思想有主见的女子。 一直看着霍明月进了大门赵明理才放心的转身离去了。 此时早已过了子时,霍明月还以为她老爹正睡的天昏地暗,哪知她踏进自己闺房的时候赫然发现霍正霆正端坐在她的房内就跟一尊雕像一般。 看这架势霍明月就知道自己完了。 事实证明她的直觉还是颇为准确的,霍明月偷动霍正霆印章的事情被他给发现了。 印章是什么东西,普通人的印章那都是不能随便动用之物,更何况一介朝廷二品大员的印章。 老实说霍明月当时已经足够小心翼翼,她把印章用完以后特意放回了原处,她以为自己绝不会被发现,可她太低估她老爹的实力了。 霍正霆在朝廷摸爬滚打多年,他的提防心和警戒心自然要比一般人强,霍明月也不想想,她老爹敢把印章那么重要的物件随随便放在书房之内并且就在抽屉当中,岂能没有一点安全防御措施? 那天霍正霆刚一下朝就知道自己的印章被自己的宝贝女儿给动了,不由得怒从心起,觉得自己往日里对这个女儿实在太过娇惯,让她无法无天目无法纪,这样下去迟早会闯出大祸来,看来真的得让她尽快嫁人了。 可还不等霍正霆表明自己的态度,霍明月就有先见之明一般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紧紧抱住霍正霆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阐述了自己的罪行, 然后详细叙述了自己的理想,说自己有多么多么想成为一名好捕快,多么多么想像老爹一样为百姓为皇上效力。 这招先发制人用的很不错,霍正霆本来正在气头上,结果看到一向硬气的女儿破天荒的服软,再听到女儿拿印章是为了成为一名捕快,再再听到了女儿的伟大理想,突然就没有那么恼怒没有那么生气了。 “你真的想成为一名捕快?”霍正霆思量之后问道。 霍明月狂点头,“真的真的,比黄金白银还真。爹,我给您保证,我一定会好好干的,一定不会给您老人家脸上抹黑。话说你女儿我今天的表现真心很帮,我们少卿大人对我很赏识,还夸奖过我呢。” “你是说你得到裴有言的夸奖了?”霍正霆的面上有了一丝震惊,在他的印象中裴有言可干不出夸奖人的事,想来定然是女儿为了留在大理寺不惜撒谎吧。 哪知霍明月又是狂点头,“对啊,他说我分析的不错,还给我单独指派任务了。” 大魏可是从来没有女捕快这样的先例,裴有言这人做事虽然不是个老古板,但他素来讲规矩讲礼法,霍正霆还以为女儿必然会在裴有言这边碰壁裴有言肯定会阻止她加入到大理寺,万万没想到女儿竟然通过了裴有言这关。 “好吧!如果你所言为真,如果你真的得到了裴有言的赏识,那么为父可以允许你暂时在大理寺任职,不过一切注意安全!” “啊?好,好好好!谢谢爹!” 直到霍正霆的背影消失不见霍明月都难以置信老爹竟然这么轻易允许她干事业,老爹果然是这世上最好的爹!!! 第二天一大早霍明月精神抖擞的去了大理寺点到,谁知刚到就被韩正泰通知让她即刻去沈悦家现场,还说裴有言已经先行去了那里。 裴有言正在勘察沈悦被害的命案现场,沈悦的尸体已经被运送到了大理寺,周源在停尸房内正二次验尸当中。 命案现场被警戒线封锁着,还有两名捕快在看守着保护的很好没有遭到任何破坏。 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也没有反抗的痕迹,诚如周源验尸的结果一般,沈悦是被一刀毙命的。 裴有言记得沈悦多少是有一些武功在身的,那么能在沈悦没有任何防备没有任何反抗的情况下十分干脆利落的结果了沈悦的性命,只能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凶手是沈悦的熟人。 第二种,凶手是个专业杀手。 裴有言比较倾向于第二种可能,但在作案动机上他一直有一个怀疑,凶手诚然是为了红宝石项链而来,可假使当真如此,凶手为何要把先前从汉姆那里得到的红宝石项链拿到案板街市场销赃出售,难道凶手的目的只是为了钱财吗?得到红宝石项链再高价出售,然后再把拥有者杀掉,然后再把项链拿去拍卖掉,如此一直重复?凶手当真如此变态? 霍明月到的时候裴有言正低头思考,她急匆匆说道:“我担心凶手还会把项链拿去搞拍卖,我觉得咱们还是去案板街一趟给那个拍卖市场的老板打个招呼为妥,咱们必须做好预防措施,防止下一个被害者出现。” 听闻此言,裴有言猛然抬头看向了霍明月,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015:销赃人的身份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在去案板街市场的路上,霍明月详细向裴有言阐明了她的想法,“昨天着急找沈悦拿红宝石项链,当时咱们忽略了一个十分重要的线索,既然红宝石项链落到了案板街市场,那么案板街的老板或者负责人必然知道销赃的那人是谁,今天咱们去了正好问问他们。” 霍明月这时候还是个办案新手办事杂乱不成系统,她做的其实已经相当不错了,起码大大超乎了裴有言的意料。 “估计很难会有线索,案板街交易市场有自己的规矩不问物件的来源,也不问明销赃人的身份,据我猜测,那个前去销赃的人多半是真凶雇来跑腿的。”这是裴有言的直觉。 其实霍明月的直觉也很相似,“也是,少卿大人您说的对,我以前经常听老赵提到案板街,他说那里的保密都是一等一的从来不会对外透露拍卖物品的来源和出处,还说就算皇宫的宝贝拿到那里他们都敢卖出去。” “老赵?”裴有言问道,神情淡定。 霍明月回道:“就昨晚和我一起查案的,我想给咱们大理寺招成编外人员的那个,他你不认识,但他爹你肯定认识,户部侍郎赵渊博。” 原来是赵渊博的儿子,真可谓久闻其名,赵明理在京城出的虽然不是恶名,但也并非好名,裴有言除了办案对一般的事情并不感兴趣,但赵明理的名字他还是听闻过的。 裴有言这人性格堪称无趣,他和京城的那些公子哥完全没有共同语言,可赵明理恰好相反,吃喝玩乐他是样样精通,下到府尹巡城守备的儿子,上到皇亲国戚的王爷世子侯爷世子,赵明理几乎都能和他们快速打成一片,可以说赵明理是京城的交际花一点不足为过。 正是因此,霍明月才产生把赵明理弄成大理寺编外人员的想法。裴有言之前以为她只是心血来潮在胡闹,但等此刻听到赵明理的身份,方才明白了霍明月的心思。 都说裴有言为人古板做事不懂得变通不灵活,但那只是在为人处世和原则性的问题上,有关办案方面,只要对于办案有用的,只要不违背律法和公序良俗,那么对于裴有言来说一切都是可以加以利用的。 就像赵明理。 案板街市场还是自己的老规矩,没有邀请函连进入都不让进入,更不用说想见他们的老板或者负责人,即使裴有言再次亮明自己的身份,即使霍明月嚷嚷着案板街市场牵连到了命案当中,可人家大门口的护卫只有一句话:有本事你带搜查令过来,没有搜查令就请滚蛋! 片刻之后。 “你说这些人咋就这么拽呀,他们幕后的老板到底是何人?不买你这个大理寺少卿的面子也就算了,连我老爹的面子都不买,信不信我让我老爹派兵端了这里。” 霍明月想着搬出自己老爹的名号绝对会亮瞎这些人的狗眼让他们乖乖放行,哪知他们就跟木偶一样还是重复那个答复,这可给霍明月气的炸毛了,当下决定回家找老爹告账。 但被裴有言给阻止了,“如此小事还不劳惊动尚书,昨日你和赵大人的公子能进入地下交易市场,想来应该是赵公子有些门道,今日的事情,你……” 还不等裴有言说完,霍明月就十分默契的想到了他的意图,“我明白了,你的意思 是让我去找老赵帮忙,那可以,完全可以,那我先去了,待会见!” 说完霍明月就一溜烟跑走了。 她到的时候赵明理才刚刚起床正在用早膳,汤才将将喝在嘴里还没有来得及咽下去,就被霍明月火急火燎拉着出了府。 赵明理很快就从一个混混朋友那里拿到了两张案板街市场的邀请函,霍明月把邀请函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不由得感叹道:“你小子可以啊,裴有言都碰壁的事没想到在你这里容易的就跟张嘴吃饭一样。“ “我是谁?裴有言能和我相提并论?“赵明理一脸傲娇。 霍明月微笑着接道:“那是,不过,你那混混朋友到底是做什么的,我可听说案板街的邀请函每天只发出去一百张。“ “这个你就别问了他有自己的门道。“ “好吧!“ 有了邀请函,门卫顿时笑容可掬的放行了,霍明月想把那两个门卫狠狠胖揍一顿,但理智告诉她正事要紧,于是便拉着赵明理风风火火进门了。 案板街的老板平常根本不在案板街,别说霍明月他们想见到,就是案板街的工作人员也都没有一人见过那位神秘的老板,包括负责人在内,大家只知道老板的绰号叫财神 。 负责打理案板街日常事务的人叫王松,他也有一个绰号,叫善财童子,财神爷的身边嘛,自然跟着的是善财童子。 霍明月认为如果按照这个理论的话也应当有个善财童女在,结果还真的存在一个善财童女。 不过,这个善财童女在去年因病去世了,而案板街这个地方的事务繁多又黑白两道通吃没有一定的能力必然应付不过来,女子当中在外抛头露脸的本来就少,有能力的更加稀少,还得符合案板街的需要,这般以来,一年都没有招到合适的善财童女人选,如今所有的担子都落到了王松身上,他是片刻的空暇都没有。 要不是听说案板街卷进了命案当中,要不是听说裴有言亲自造访,王松根本没空接见裴有言他们仨。 关于红宝石项链的线索,一如裴有言和霍明月猜测那般,据王松提供,的确有人拿着宝石项链来地下市场销赃,但那人是个哑巴,他们之间的交易全都是通过手比划和在地上用树枝写字而成。 幕后的主使很聪明,他派了一个哑巴办事,而且没用纸张毛笔写字没有留下字迹线索。 此外还有一点,王松注意到那个哑巴有易容的痕迹,他指明那人脸上的痦子胡子还有脸上坑坑洼洼不平整的地方全都是易容之后的结果。 霍明月让王松根据那哑巴的体貌特征提供了一副画像,虽然她心里知道哑巴可能不是真正的哑巴找到他的可能性很小,但保不准老天保佑给碰到呢。 016:参考价有猫腻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关于销赃人的线索提供的差不多了,对方显然是有意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接下来,霍明月又向王松问了几个关于沈悦的问题。 “江都府尹沈京兵的侄子沈悦是如何知晓你们要拍卖红宝石项链的?他那天来找你们的情景请你细细回忆复述一遍。” “沈悦?方才你们说我们和命案扯到了一起,难道是沈公子出事了?不会吧?"王松有些难以置信。 “你只管回答问题即可,别的务需知晓。”霍明月回道。 王松朝着裴有言偷偷瞄了一眼,然后缓缓说道:“好吧,老实说沈公子怎么知晓那条项链落在了我们手里这点我也是不太清楚的,他那天来找我的时候我是被吓了一大跳的,那条项链我们原本打算午夜进行拍卖的,消息都让人散播出去了,结果沈公子找到我说是要花重金购买那条项链。” 听到此处霍明月不由得问道:“沈悦是如何找到你的?你们案板街地下交易市场的大门可不是随随便就能进来的,连我们少卿大人都被拦在了门外。还有,你不是不轻易见客人吗,沈悦不过一个江都府尹的侄子,何劳您亲自接待?” “姑娘,您说的这话折煞小的了,规矩是咱们财神爷定下的规矩,小的不过一个跑腿的根本做不了主,之前若有得罪的地方,还望姑娘您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王松是个八面玲珑的主,他能替财神打理偌大的地下市场多年,能力自然不能小觑。霍明月一张口他就听说了霍明月心里的不悦,于是赶紧道歉。 “行了,说重点。”霍明月可不是在和王松算账,而是想知晓王松破例背后的缘由所在。 “这个嘛,沈公子是拿着邀请函来我们地下市场的,至于他那邀请函是怎么得到的,这点小的同样不清楚,像他那种公子哥,想来定然有自己的人脉和门道。至于小的为何亲自接见他,您几位或许不知晓,小的虽然身份卑贱,但每日还是比较繁忙的,沈公子进来以后申明想见小的,小的刚开始没同意,后来沈公子派人给小的递了一个物件说自己诚心和小的商量买卖。” 霍明月问道:“什么物件能让你一个见惯了宝贝的人动心?想必一定是个好东西吧!” 王松讪讪笑道:“让您几位笑话了,只是一个金蟾蜍而已。不过,您几位或许有所不知,小的对别的东西不感兴趣,就好黄金做的物件。没办法,谁让咱是俗人,俗人不懂欣赏,就喜欢真金白银的玩意。” 霍明月做出一个吃瘪的表情,“行吧,你意思是沈悦拿了一个金蟾蜍讨好你,然后你就把那条项链卖给他了?“ “主要是他出了一个天价!“王松说着又是讪讪一笑,”您们也知道我们是生意人,生意人嘛当然看的是价钱喽,那条项链拿到咱们市场以后咱们给出的估价是五万两银子,可沈公子开出的是八万两银子,整整比估价多出了六成。“ 霍明月没有亲眼见过那条红宝石项链,所以并不知道它的实际价值,但根据使臣小贝的描述,别说八万两银子,就是八十万两银子可能都是有价无市。那么案板街市场何以以这般低价卖出项链?是他们不识货没有鉴别出项链的珍贵?还是其中有其他端倪? 霍明月总觉得此事没有那么简单,但她并未当面道破,只是继续问道:“然后呢?“ 王松回道:“然后我们就把项链给他了,您是不是想说这样不合乎规矩我们没法对其他客人交代是吗?其实这个问题说难办难办,说不难办却也很简单,反正又没人见过那条项链,我们只需拿别的项链代替即可。“ “你们也这太……“霍明月简直无语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裴有言倒是一直都很淡定,“你们地下市场应当有珠宝鉴定师,底价五万两银子是珠宝鉴定师订下的?“ “不是不是!“王松直摇头,”那条项链珠宝鉴定师给出的只是参考价,底价是财神爷亲自定的。“ “且慢,不是说财神爷从来都不现身连你都没有见过吗?“霍明月发现了重点。 王松解释道:“那不假,财神爷确实从来都没有现身过,可这并不影响他定价啊。我们拿到宝贝以后,普通一般的货色都是由珠宝鉴定师直接定价,但一旦货品的估价超过一万两银子的时候,小的会把货品交到财神爷手里。不过,这个交不是亲自交,是交给财神爷身边一个跑腿的小厮。“ 那个联络人说是一个跑腿的小厮,但能被财神爷真正信任的,绝不是普通的小厮那么简单。 霍明月问王松那个小厮的体貌特征,然而王松突然三缄其口了,“几位大人,这样就有点为难小的了,财神爷有他老人家的规矩我们不好破坏,您几位查的是命案,不是财神爷,对吧?“ 财神爷的身份如此深藏不露,其人要么是低调的不想惹是生非,要么就是他有一个路人皆知的身份所以他不想暴露。 霍明月一边低头思索,一边快速接道:“珠宝鉴定师给那条项链的参考价是多少银两?“ 其实裴有言发问那会她也想开口,但被人家捷步先登了,不过这倒是说明他俩的思路很一致。 “好像就是五万两银子吧,不瞒几位大人,我也见过那条项链,凭着我多年的过手经验,我觉得那条项链怎么说也得价值十万两银子,可鉴定师和财神爷都给出的是五万两银子,我想可能是自己眼拙看差了吧。但看几位大人的神情,难道那条项链的估价有问题?”王松察言观色能力很强,他其实知道自己不该八卦,但强烈的好奇心促使他情不自禁发问了。 霍明月摆手道:“那个不重要,沈悦拿到项链走的时候大概是什么时辰?他是一个人走的还是身边有随从?” “一个人走的,他昨天没有带随从,时辰大概一更到二更之间吧,反正距离拍卖大会开始还有一会。” 霍明月点了点头,“好!明白了!带我们去见你们的珠宝鉴赏师。” “啊?”王松讶然道,没有想到霍明月会提出这个要求。 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打酱油的赵明理也是万分震惊,“老霍,你不是说不重要吗?” 霍明月白了他一眼,示意让王松在前头带路。 虽然估价问题和沈悦被害一案看起来并无关联,但霍明月就是隐约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裴有言也有这种直觉,他并没有阻止霍明月的行径,任由她问案和行动。 017:是来查案还是来相亲的?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案板街地下交易市场的珠宝鉴定师共有两位,一位是年逾五十的老者,另一位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霍明月在刚刚见到这两位的时候,理所当然的以为那个老者由于年龄大资历深必然是位大师而那位年轻人只是充当学徒或者助理鉴定师那种,然而现实往往总是出乎人的意料,地下交易市场的头牌鉴定师并非那位气质带着一些仙风道骨的老者,而是那个看起来相貌稀松平常扔在人海堆里绝对发现不了的年轻人。 年轻人叫什么王松没有详细介绍,只说他的行业绰号叫鹰眼,所谓鹰眼鹰眼,就是说他看东西的眼神特别犀利从来没有出过偏差。 经过霍明月的讯问,鹰眼给出的项链参考价是五万两银子,老者给出的是七万两银子。 “你既然能叫鹰眼,那说明你的眼光一直很厉害喽,可据我所知,那条项链的真正价值可能十万两都不止。”强烈的直觉让霍明月想要追查下去。 鹰眼愣了一下,随即快速答道:“是,你说的没错,若论价值,那条项链的价值确实不止十万,可那东西很大一部分价值是附加价值,我所估算出来的只是它的成本价和用料价值,再赋予了一定的附加价值。” “什么意思?”霍明月约莫有点懂,但又有些云里雾里。 鹰眼详细解释道:“这原本涉及到我们行业的机密我不该透露,但现如今既然和命案有关,那我也就顾不上被老板责骂被勒令辞退了。一般的物品主要由两部分价值构成,一部分是成本价值,另一部分则是由附加价值构成。成本价值这个很好理解,就是说这东西的成本,这里面包括了原材料的价值,后期加工的价值,以及人力时间损耗这些。而附加价值指的是我们人为赋予它的价值。” “听起来是不是有些难懂,我举个例子你们就能很快明白了。比方说琉璃盏,某个窑厂出土了一批琉璃盏,这批琉璃盏的成本价值是一对三两银子,那么通常市面上出售的价格可能会是五两银子六两银子这种,这都在合理范围之内。这种情况下的琉璃盏也是有附加价值存在的,但这种附加价值都是因为商品流通因为市场规律造成的,因为商品从窑厂到卖家手里需要经过好多道的流通,那些中间商也是要赚钱的。” 霍明月点头接道:“嗯,明白!“ 鹰眼朝着她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如果我方才说的那种情况的琉璃盏要卖二手,那么它的估价通常是一对五两银子左右。可如果这批琉璃盏落到了王孙贵族的手里,尤其是落到了皇上的手里,那么它的附加价值就大大增加了,按照我们行业的话来说,这就叫使用者赋予他们的人文价值。“ “我懂了,你的意思是,那条项链因为使用者身份高贵所以也就变的价值连城了。可据我所知,通常你说的这种附加价值都能算在物品的价值当中吧,好多古董收藏爱好者不就是买的所谓的名人效应吗?”霍明月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鹰眼回道:“对,可那是别人的事情,我只管鉴定,我只管在成本价之外估算商品的合理附加价值,然后提出一个参考价,愿意花多少钱买下那些物品不是我关心和干涉的范畴。” 听闻此言,霍明月猛的瞪大了双眼,第一眼看到鹰眼的时候只觉得这个男人长的实在太过寡淡,霍明月虽然不是颜狗,但美好的东西总是要比不起眼的东西来的更加吸引人一些,可此时此刻,鹰眼的身上就跟突然发出了耀眼的光芒一般让霍明月对他另眼相看,她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酷,相当的酷!” 原本鹰眼十分淡定,但许是霍明月表现得太过露骨太过直接,以致于让鹰眼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丝极其莫名的神情,“哪里哪里,姑娘谬赞了!” “不要谦虚,你值得夸奖!”霍明月笑嘻嘻说完以后又补充了一句,“我一直以为干你们这个行当的全都是奸商,没想到你这么有原则这么有良心,难怪你们案板街市场闻名全国口碑那么好,如今看来你功不可没啊。” “没有没有,这不关我的事,最终定价都是财神爷在负责,我只是提供一个参考价而已,而已。”鹰眼被夸的双脸通红。 大魏的民风素来保守,男女有别方面一直奉行的比较严格,通常男女随意交谈的情况都很少发生,更不用说是夸奖之类,再加上霍明月还是个标准的美女,鹰眼心花怒放害羞自在情理当中。 可他这个举动弄得一旁的赵明理心里极其不是滋味。 但霍明月并未留意到赵明理的反常,她摆手道:“说了别谦虚就别谦虚,对了,你是什么时候来这里任职的?财神爷给你一年的俸禄多少?你今年贵庚家住何方啊?” 赵明理实在忍受不了了,他大踏步走到霍明月前方就跟一堵墙一样死死挡住了她的视线把她和站在她对面的鹰眼给隔了开来,“老霍,你到底是来查案还是来相亲的,为何要打探人家的底细?” 此言一出鹰眼的脸更加通红了。 霍明月则是无语的在赵明理后背拍了一下,“我是觉得鹰眼兄年纪轻轻就得到财神爷如此信任,那么假以时日前途绝对不可限量,所以我想和他交个朋友。” “交朋友?老霍,你是来查案的,不是来交朋友的。”赵明理被气的都想骂人了。 霍明月则是笑嘻嘻回道:“查案和交朋友这两者之间有冲突吗?完全没有的嘛,老赵,淡定,人家我们少卿大人都没有发火,你有意见做什么?” 霍明月心里是觉得裴有言可能是面瘫习惯了所以才一直没有表情,但她奇怪的是在她和鹰眼对话之际裴有言就跟个隐形人一样一句话都没说。 他这是完全信任我了吗?还是说他认可我的思维方式,他能明白我的意图所在?霍明月边想边狐疑的朝着裴有言看了过去。 裴有言自然并非完全信任霍明月,才相识短短两三日谈何完全信任,他也不太理解霍明月的思维方式,但他多多少少能猜出霍明月的意图所在。不得不说她真的很聪明,着实有当捕快的头脑。但案板街地下交易市场这个地方可是连官府都不能轻易动的神秘地,那个财神爷的身份裴有言以前不是没有暗中调查过,可惜一丝有用的线索都得不到。眼下她这般冲着鹰眼而去虽然她做的比较含蓄不会被轻易发现动机,可鹰眼的背后就是财神爷,裴有言着实有些担心霍明月的安全。 “查案要紧,不要扯闲杂无关之事。”裴有言佯装发号了一句施令。 “什么?”霍明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以为凭着裴有言的智慧定然能想到她追着鹰眼不放绝不是对鹰眼有兴趣。不对,她对鹰眼有兴趣,而且大有兴趣,但绝不是男女情爱方面的兴趣。都说裴有言明察秋毫是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世神探,如今一看,完全不咋滴! 霍明月不屑的撇了撇嘴,正想改变自己的讯问方式,不料这时鹰眼红着脸开了口,“我来这里整整五年了,财神爷给我一年的俸禄是二百两银子,此外还有一些分红和嘉奖。我今年二十有三,家住北街燕尾巷,我还尚未娶妻。“ 赵明理闻听此言脸色顿时大变。 裴有言素来云淡风轻的脸上也是有了一丝变化。 霍明月当然神情也有了变化,尚未娶妻?他说这个做甚?他该不会真的以为我对他有了爱慕之心所以才那般主动和他套近乎吧?不是吧?!!! 这就比较尴尬了,霍明月咳嗽了一声强装镇静,“谢谢鹰眼兄如实相告,再冒昧的问一句,当初你为何要来地下市场任职?怎么说呢,依照鹰眼兄的能力,完全可以在官府的鉴定机构吃皇粮。“ 鹰眼红着脸朝霍明月偷偷看了一眼,即使赵明理挡着他连霍明月的衣裙都看不到,可他就是想看看她,“是师父推荐我过来的,当初财神爷在招聘鉴定师,师父说给财神爷干比给官府干有前途多了,事实证明财神爷开出的条件确实更加丰厚一些。“ “你师父是何人?“霍明月好奇道。 鹰眼如实道:“卫老先生!“ 鉴定行业的超级大牛卫老先生!!!难怪财神爷对鹰眼一个毛头小伙子如此信任,原来他是鉴定大师的徒弟,霍明月心里的疑惑瞬间释然了。 片刻之后。 霍明月和裴有言和赵明理一起离开了地下市场,赵明理刚一走出大门就拉着霍明月气势汹汹质问道:“你今天有点反常啊老霍,你以前最多只对美男花痴的,何以今天对那个长的顶多能算对得起百姓的鹰眼青睐有加?“ 霍明月无语的朝赵明理瞥了一眼,“就算别人不懂我,我还以为至少你懂我,看来你这智商完全跟我不是一个等级呀。“ “啥?什么?“赵明理愣了大半天,突然似有所悟一般喊道:”你该不会在怀疑鹰眼吧?“ “你才发现啊。“霍明月耸了耸肩,”你要是再想不到这层,那我以后出门可就说不认识你了。“ 018:移交案件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赵明理一点都不笨,只是方才被感情有些冲昏了头脑,他显然是对霍明月有男女方面的心思,只是他一直不曾表明心迹,所以直到今天为止他俩一直都是好朋友的关系。 赵明理不是不想改变这种关系,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为好他总是有些抹不开面子,但自从霍明月莫名其妙加入大理寺成为一名女捕快以后,赵明理突然有了一种严重的危机感,这种危机感让他失去了往常的理智。 好在他的智商还是在线的,转眼间便想通了霍明月异常的原因,“你是觉得沈悦的命案和财神,或者和鹰眼有关?所以先前才对鹰眼穷追不舍?“ “倒不一定有关!”霍明月摆了摆手,“我只是觉得奇怪,你可能不清楚,那条红宝石项链现在可是有价无市拍卖几十万两银子都在合理之内,可最终却被他们以白银八万两银子出售了。鹰眼是个鉴定师他有良心还能理解,可财神为何放着钱白白不赚呢?做生意的人不一定个个是奸商只贪图利益,但能赚钱的买卖,谁又不傻干嘛放着钱不要?” 一顿,霍明月接着说道:“再有就是,几万两银子沈悦能拿的出来,可如果是几十万两银子,那沈悦一个无官无职无爵之人怕是在短时间之内想凑齐都有些困难。要知道,地下市场拿到宝石项链也就是在昨天的事,沈悦根本没有凑钱的机会。” “我懂了,你意思是他们定的那个五万两银子的底价看似只是贱卖东西,实际上可能是为了沈悦量身定做的。”赵明理接道。 霍明月微微一笑,“算你聪明,我就是那般分析的,不然怎么会那么巧沈悦去的时候带的银两是八万两,如果宝石项链拿在地下市场准时拍卖,到时候随便一出价就不止八万两,京城有钱的人实在太多,王松也好,财神也罢,他们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但王松是替财神办事的,换句话说,没有财神的许可他们不敢给沈悦卖掉那条项链,这个财神大有问题。老赵,你以前对财神了解多少?” 赵明理边思索边答道:“了解不多,只听说这个人很神秘,老霍,我觉得你可能是想多了,财神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他不会让自己随便卷进命案当中的,他图的是钱,不是人命。” “可他也没有图钱啊,这就是问题所在。”霍明月始终坚持自己的判断。 “财神做事经常不按套路出牌!”裴有言的声音这时候响起了,“他是个生意人不假,但绝不是个普通的生意人,赵公子说的对,财神图的是钱,他不会傻到把自己卷进命案当中。” 霍明月诧异道:“你何以知晓?” 裴有言道:“曾经调查过这人,他确乎深藏不露够神秘,但他应当和沈悦命案无关。” “案件没有破获之前一切都有可能,不管怎样怀疑心还是必须有的,少卿大人,我忘了问你,周仵作那边可有新的发现?”一大早就跟着裴有言来了地下市场,霍明月这才想起验尸一事。 裴有言道:“周仵作正在二次解剖汉姆和沈悦的尸体,想来此刻应当有结果了。” “那好,咱们即刻回大理寺!”霍明月说完就甩开赵明理的胳膊朝着大理寺的方向前行而去。 不料却被裴有言叫住了,“先去沈悦家!” “沈悦家?好吧!“由于沈悦家和大理寺在不同的两个方向,霍明月只得掉了头。 赵明理此时急匆匆追上来喊道:“那我呢?“ “想跟过来你就跟过来,不想来你就回家睡觉去!”霍明月说话之际已老老实实跟在了裴有言的身后。 赵明理见此情景不屑的切了一声,偶后小跑着去了霍明月身边。 晚上挖地三尺到处搜查的时候霍明月都没有多大感觉,可大白天突然在沈府这么一走,让她发现沈府出奇的大。 “这虽然不是繁华的地段,但在京城能拥有这么大的一处宅院可绝非易事,这沈京兵挺舍得给自己的这个侄子花钱呐,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沈悦是沈京兵的亲生儿子呢。”霍明月发自肺腑感叹了一句。 哪知赵明理摊了摊手接道:“坊间可是流传沈京兵和沈悦的母亲年轻时有过一段旧情,保不准沈悦真是沈京兵的亲生儿子也不一定。“ “不是吧?“霍明月讶然道,”我怎么听说沈京兵一直不近女色来着。“ 赵明理道:“是不近女色来着,可那是现在,以前他和沈悦的母亲风花雪月卿卿我我可是轰动整个京城的,你要不信可以回家去问你爹,保准他是曾经那段浪漫故事的见证者之一。后来,沈悦的母亲嫁给沈京兵的哥哥以后,沈京兵的性情大变,从此再也不近女色了。“ “为何啊?沈悦的母亲既然和沈京兵两情相悦,那为何要嫁给沈京兵的哥哥?“霍明月的八卦心被勾了起来。 赵明理讲解道:“这个嘛,好像是老一辈订下来的婚事,他们两家是世交。“ “包办婚姻真是害死人!“霍明月想到自己被催婚被催相亲的凄惨经历,不由得感同身受悲从心里来。 赵明理知晓霍明月是在为催婚的事情烦恼,出语安慰道:“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走上那一步的。” “什么叫你不会让我走上那一步?那一步是哪一步?”霍明月回怼了一句。 看来赵侍郎家的这位公子对霍明月有爱慕之情!聪明如裴有言,其实早就从赵明理看霍明月的眼神当中察觉到了这点,只是此刻得到了进一步的证实。不过,他对男女情爱一事一向不感兴趣,所以并未停下步伐,始终在最前方行走着。 “算了老赵,不说那些八卦了说重点,不管沈悦是不是沈京兵的亲生儿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估计沈京兵那边已经得到消息了,少卿,少卿大人,咱们今天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喽。” 霍明月话刚说完裴有言就看到了沈京兵的身影,他正在沈悦的书房之外焦急的来回踱步不断徘徊着。 霍明月是不认识沈京兵的她一个女子大多时候都养在深闺当中,但她身后的赵明理认识,赵明理已三两步走到沈京兵跟前和他打招呼了。 裴有言也快速走了过去和沈京兵打招呼。 事实证明霍明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沈京兵看到裴有言以后并未有一句责怪的话,只是问了裴有言一些基本案情,并且表达了一下自己痛失爱侄的悲伤情绪。 看的霍明月在旁边直乍舌,心道沈京兵这人还算蛮不错的至少没有无理取闹没有以权压人。 不过,沈京兵却是请求把沈悦的案子移交给他处理。 按照大魏律法的规定,在京城这个地方所发生的命案原来就应该由人家江都府尹沈京兵管辖,所以根本不存在移交的问题。然而,由于此案牵扯到的第一位受害者是位番邦使臣,而此命案很有可能也是因为第一个命案当中的那条红宝石项链引起,那么这个案子就不是独立的案子了,那么就没法移交给江都府衙只能由大理寺处理。 沈京兵很清楚这点,也知道裴有言年轻有为断案如神,可他就是觉得只有自己亲手抓到杀害自己侄子的真凶才能对哥哥嫂嫂交代。 事实上沈悦并非沈京兵的亲生儿子,沈京兵年轻时确实和沈悦的母亲有过一段花前月下的故事,但那已经是往事成风沈京兵早已释然了,早在沈悦的母亲嫁给沈京兵哥哥的那日,沈京兵就已经下定决心绝对不破坏哥哥嫂嫂的感情,在京城为官的这些年,他从未回过老家一趟,就是为了避嫌。 而沈京兵之所以这些年来不近女色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嫁给了别人这点关系并不大,主要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他身上有使命存在不敢陷入儿女私情当中,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先说当下,不管裴有言同意不同意,反正霍明月听到沈京兵的请求以后不乐意了,她当下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沈大人,您既然也在衙门办事,那就应该清楚咱们大魏的各个机构职责,沈悦的案子移交肯定是不能移交的,除非有证据证明沈悦的案子只是个案和使臣汉姆被害一案无任何关联,否则的话,恕我等爱莫能助。” “你是?”沈京兵刚开始完全没有留意到霍明月,等她开口以后方才发现裴有言的身后方还有一个女子在。 “我乃大理寺捕快霍明月。”霍明月说的不卑不亢底气十足。 按照惯例,她应该自称卑职的。霍明月不清楚这点,但裴有言和沈京兵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好在沈京兵并未计较霍明月的无礼,反而有些讶然的看向了她。 谁能想到大理寺会有女捕快的存在?皇上倒是在朝堂上提过让女子入朝为官一事,但五位摄政大臣一个比一个反对,这事早就搁浅下来了,难道说皇上并未死心暗地里派了一个女子到大理寺任职?电光火石之间沈京兵想到了这点,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移交案件一事就比较棘手了。 019:被人下了套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沈京兵主要担心眼前的这个叫霍明月的女捕快如果当真是皇帝的人,那么他自然不敢再有任何过分的请求,裴有言做事一向大公无私任何人的面子都不给,大理寺能破例招用一个女子当捕快,裴有言还任由这个女子表现,可见这个女子的身份绝不一般。 由于大魏如今的皇帝是位女皇且登基不久,当今朝堂形势略为复杂一些,满朝文武大臣被化为了三派,第一派以五位摄政大臣为主,占官员人数的绝大多数。第二派以太傅耿忠为首,属于保皇派。第三派是中立派,不参与五位摄政大臣和女皇之间为了权力的争斗。 沈京兵就是中立派的代表之一,裴有言也算是中立派的代表之一。 这两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一心为百姓为国家效力,但实际上,沈京兵并不是中立派,先帝在世的时候曾经对沈京兵交托过一个任务,让他辅佐当时的太子现在的女皇顺利登位,但这事别人不知晓只有沈京兵自己知晓,这也是沈京兵这些年不近女色的最重要原因。 至于裴有言,为何说裴有言算是中立派,那是因为裴有言虽然对女皇颇为忠心虽然很拥护女皇的统治,但他从不参与权力的争斗,他放在心里第一位的始终是百姓和社稷。 正是因此,沈京兵才抛却自己的身份请求裴有言移交案件,而不是强行把案子调往江都府衙,但霍明月的出现,让沈京兵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抓住杀害侄子的真凶固然重要,但忠于皇上更加重要,对于沈京兵来说,为皇帝效力是他的使命和职责所在。 最终,沈京兵说了几句道歉的话离去了。 这个大转变弄得霍明月有点懵,“他这怎么回事?为何这般痛快的走了?我还以为他会很难缠,我脑海里正在组织台词想着待会怎么说服他呢。” “可能是被你的大名给吓到了吧。”赵明理打趣道。 霍明月回击道:“什么呀,吓也是被我老爹的大名给吓到,可我不记得自己狐假虎威抬出我老爹的名号啊。” “那可能他知道赫赫有名的霍明月大小姐是刑部尚书的宝贝女儿。”赵明理继续打趣。 霍明月撇嘴道:“我可没有那么出名的好吗?”这时她看到裴有言已迈进沈悦的书房了,于是三两步小跑着跟了上去。 赵明理见此也跟了上去。 少时。 可以说这番细细搜查下来并无获得任何新的线索,凶手做事干净利索,除了有脚印留下之外,别的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落下。 霍明月原本以为昨晚受到光线的影响会有遗漏之处,搜查的时候她是格外认真格外卖力,恨不得给沈悦家的墙皮都抠下来检验,但结果却是让她不由得把脑袋耷拉了下去,可不过短短片刻,她便又跟打了鸡血一样从书房冲了出去。 等霍明月再次出现的时候,她满脸洋溢着喜悦,就跟参加别人的婚礼一般。 “哈哈,我就觉得这事不对劲,沈悦败家可是出了名的他哪来那么多钱买宝石项链?刚才我找王财问过了,你们猜沈悦拿去买项链的银两从哪来的?“ “从哪来的?“赵明理好奇的问道。 裴有言却是一脸淡定的说道:“沈悦把这处宅子给拿去抵押了。“ “啊?你,您怎么会知晓?“霍明月无比震惊。 裴有言给出的答复是,“昨个我问过了,沈悦抵押宅子的钱庄是惠民钱庄,今个小五前去核实,证明他们没有撒谎说的都是实情。“ 早在裴有言听说是沈悦暗中买走了那条红宝石项链的时候就想到了沈悦那笔钱的来源,沈家虽然世代都是官宦,但也就沈京兵的官衔最大,可沈京兵为官素来清廉,更何况再大的家业也有坐吃山空的时候,所以只要一简单推理就知道沈家已经被沈悦这个败家子给掏空的差不多了。 再者,前阵子裴有言才听说沈悦到处借外债,这事韩正泰在裴有言耳边叨叨过几次说自己已经躲沈悦好几次了。所以裴有言昨晚就猜测到沈悦要么是借了高利贷,要么就是把房产或者田产给抵押了。 霍明月毕竟年轻且第一次办案,她的表现其实已经够令人称赞了,不过霍明月本尊可不这么想,裴有言显然是在她前头不声不响的调查了这些事情,这让霍明月心里有了一丝小郁闷,不晓得那厮瞒着自己到底偷偷做了多少事。不过这倒不重要,眼前重要的是,“那少卿大人您那边还有别的收获吗?“ “沈悦去惠民钱庄之前,有人目击沈悦和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在一个小巷子口窃窃私语过,但那个目击者并未看清那个白衣男子的相貌。“裴有言如是道。 霍明月喜道:“那想必一定是这个白衣男人告诉沈悦案板街地下市场要拍卖红宝石项链一事,昨夜咱们审问那些家丁和丫鬟的时候,他们说过沈悦昨天上午独自出门了一趟,等回来以后又出去了一趟,然后回来用了晚膳,最后就是出门了。根据这个目击者的口供,时间点正好对上了。先是沈悦出门,然后白衣人告诉沈悦拍卖红宝石项链的事,然后沈悦拿走房契抵押,再然后回来吃饭,最后再是去案板街找王松。“ 说到此处,霍明月突然停顿了一下,偶后眼中精光乍现,“等等,这里面有个问题,不对,有两个问题,其一,沈悦以往都是带着奴仆出门的,昨日为何独自一人外出?其二,案板街市场的邀请函沈悦从何而来?少卿大人,您怎么看?” “你为何不问问我的看法?“赵明理表达了强烈的不满,对自己被无视的事实他相当郁闷。 然而霍明月再次无视他了,“别影响我和少卿大人讨论案情,少卿大人,您觉得我方才说的对吗?沈悦这个案子有点不简单呐!“ 赵明理又想表达不满,结果还没有来得及张嘴裴有言就已然讲话了,“是有些不简单,你考虑的方向很对,沈悦昨日出门绝不是偶然,他极有可能是被人给约出去的。“ “您是说有人给沈悦下套?那个穿白衣的男人?“霍明月心思活络,瞬间就猜到了裴有言的想法。 裴有言接道:“不排除有这种可能,但也可能穿白衣的男人只是问路或者和沈悦偶然相遇而已。“ “明白,少卿大人,可就算那个穿白衣的男人只是和沈悦偶然相遇,那么也必然有个人把沈悦约了出去,咱们现在应该要做的,是想办法找出把沈悦约出来并且告诉他红宝石项链线索的人。“霍明月认为自己离真相已经很近了。 可她不明白的是,沈悦的案子到底和汉姆的案子有什么相关?幕后真凶的真正动机又是什么? “少卿大人,刚开始我以为沈悦的案子凶手是为了劫财是冲着那条价值连城的红宝石项链来着,可现在看来事情明显有点超乎意料,假使沈悦当真被人给下了套,那么这件事情的性质可就变了。但我想不明白,给沈悦下套的人又是如何得知有人要对红宝石项链的拥有者对手?汉姆被害一事我们大理寺严密封锁着除了内部人员之外旁人无人知晓,除非沈悦案的真凶和汉姆案的真凶为一人。“ 说到这里霍明月用手轻轻敲了敲下巴,“可这人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的要了沈悦的命?他和沈悦有旧仇吗?那么和汉姆也有旧仇呢?难道说凶手只是打着偷项链的幌子吗?这两个案子原本都似乎挺简单的,可现在怎么让人觉得复杂起来呢。“ “是有点复杂!“赵明理这次报了仇抢在裴有言开口之前先讲话了,”原本我脑子还有点混沌不知道沈悦被杀到底怎么回事,但你这一说让我想到了一个突破口,那就是可以从沈悦的仇家方面入手,沈悦这人虽然坐吃山空不学无术,但他很少得罪人,能算得上他仇家的人屈指可数。“ “这几个人都没有作案时间。“ “什么?“赵明理讶然的看向了声音的主人裴有言。 霍明月也扭头看向了他,“少卿大人,你连沈悦的仇家都调查过了?什么时候的事?” 裴有言颇为平静的答道:“今日清晨,点卯之前。” 霍明月脸上的神色一变,“我说,你怎么能想的那么周到?难道你当时就分析出了沈悦是被人给下套的吗?是在你得到沈悦和一个白衣男人接触以后?” 这的确是事实没法否认,裴有言只能嗯了一声。 霍明月却是有些炸毛了,“你也太,太那个什么了吧,少卿大人,这么多重要的线索你为何一早不告诉我,害的我总是后知后觉,你说我又不是外人,你藏着掖着有意思吗?算了,我是你的下属我哪里有资格质问你,你方才说的那个沈悦的仇家都没有作案的时间,看来你让人都调查清楚了,可这年头杀个人何须自己亲自动手?” “那些人虽然都是一些纨绔子弟,但他们还不至于为了和沈悦那点旧仇杀了他。”裴有言肯定道,脸上有了一丝莫名的神情。 020:垃圾里有线索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看样子裴有言这厮已经把沈悦那几个仇家的底细全都调查的一清二楚了,遥想自己离开沈悦家的时候已经到了丑时,点卯是辰时,这中间最多也就只有隔了三个时辰而已,可裴有言却暗中查了这么多事,这厮难道一晚都没睡觉吗?霍明月一边思索,一边抬头朝裴有言细细打量。 眼神矍铄,没有黑眼圈,完全看不出有熬夜的迹象。难道说他自己在睡觉让大理寺的那些捕快在查案吗?不,这其中的有些线索还是需要裴有言亲自审问的不然他不会了解的这么详细,都说裴有言对待工作认真,如今看来,这厮的态度确实比一般的捕快要端正不少。 不过这个倒不是重点,重点是,裴有言在手里掌握了那么多线索的情况下主动提出前来沈悦的书房追查蛛丝马迹,要么说明裴有言得到了某种情报,要么说明裴有言猜测书房之内会有新线索。不管是哪种,霍明月都觉得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先待着看裴有言平常都是如何破案的。 不料,霍明月刚找了把椅子坐下来,就被裴有言给使唤了,“霍明月,你去问问王财看沈悦书房垃圾篓里的东西他们都扔到哪里去了?” “垃圾篓里的东西?问这个干什么?“霍明月着实不理解裴有言突然跳脱的思维。 赵明理也在旁边直纳闷。 裴有言一边翻查书桌上的纸张和毛笔,一边回道:“命案头天并未发生任何反常之事,那么沈悦昨日上午独自出门必然有蹊跷。“ 霍明月方才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昨日在沈悦起床以后或许发生了某事。王财他们说过不曾有人来找过沈悦,那么沈悦能被人约出去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有人给他飞鸽传信传纸条。第二种,有个轻功极高的人来府上见了沈悦说是有事相告约他去外头碰面。可如果真有个轻功极高不被所有家丁丫鬟发现的高手在,那么他直接取了沈悦性命即可完全没必要把沈悦给约出去,所以第一种推测的可能性似乎更高一些。“ “你很聪明!“裴有言抬头朝霍明月瞥了一眼,然后又迅速低头继续翻查。 霍明月愣了一下,等反应上来以后喜滋滋跑开了。 赵明理却是黑了脸。 经过霍明月的一番审问,王财说沈悦房间里的垃圾已经被他们昨个晚膳的时候给处理掉了。 说来巧合的是,通常他们每天早上等沈悦起床以后才会打扫沈悦的房间,可沈悦昨晚用膳之时说自己的屋子太乱让王财派人进去收拾一下,王财便派了两个丫鬟把屋里屋外都清扫了一遍,顺便把沈悦放在书桌旁的垃圾篓给一并清理了。 沈府上下所有家丁和丫鬟加起来有十数名,沈悦衣食住行素来又铺张浪费习惯了,每天光是剩饭剩菜就有一大堆,再加上其他生活垃圾,沈府每天产生的垃圾都得用车往外拉。于是乎,沈悦书房垃圾篓的东西连同其他垃圾已于昨夜被拉出了沈府送往了京城的某个垃圾回收处。 以前大魏是没有垃圾回收处这种机构的,大概一年以前,自从女皇从外面微服私访回来以后,她就先后颁布了一系列的新政,其中就有在各州府建造一些专门的垃圾回收处对全城的垃圾进行处理和再利用,京城自然首当其冲被当成了第一个试点。 原本五位摄政大臣和其他官员甚至于包括民间的百姓都搞不懂皇帝要做什么,他们都觉得这个措施很不靠谱,可等垃圾回收处建立以后,等给百姓带来便利以后,大家才晓得女皇是多么的英明伟大。 京城按照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共建有四个垃圾处理站,沈悦家里的垃圾按照管辖范围应该被送到东郊的垃圾回收站,回收站那边每天清晨都会对垃圾进行二次分理,可回收的垃圾会清理出去,不可回收的垃圾会埋掉或者会做其他处理。 霍明月一看时辰还不到垃圾分理那个点,来不及去书房和裴有言说一句,她着急忙慌奔向了东郊垃圾回收站。 紧跑慢跑,霍明月累的两条腿都要跑断了,可还是没来得及,早在她出门的那刻人家就已经处理完所有垃圾了。 要说霍明月也是运气不好点背,东郊的垃圾处理人员这天偏巧勤快了一点当值早了一会干活也早了一会。 原本以为就算大海捞针也好,总有希望能找到沈悦书房的那堆垃圾,那么或许就能查到有没有人给沈悦飞鸽传信传纸条过,反正他的房内没有灰烬没有东西被燃烧过的痕迹,那么如果真有纸条那种东西存在的话就多半在垃圾篓里头,总不可能沈悦看过纸条以后纸条自己长腿不翼而飞了吧。 可现在就因为晚到了一会,勤劳的工作人员已经把从沈悦书房弄出去的那堆垃圾不知道给分到哪里去了,霍明月站在偏僻的荒郊野岭着实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裴有言那厮的头脑总是灵活的让人汗颜,自从办案以来自己还不曾有任何立功的机会,霍明月虽不至于心急,但郁闷肯定是有的。不行,绝不能无功而返,若是空跑一场的话,首先回去不好给裴有言那厮交代。其次,纸条的线索若是就此断了怕是很难再追查了。 “一般纸张那些东西你们回收站都是如何处理的?“霍明月抱着一丝希望对工作人员进行询问。 “回大人的话,纸张属于可以回收利用的垃圾,一般这类东西我们会单独进行处理的,你也知道如今的纸张有多贵。“工作人员说着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几间简陋的屋子,”喏,可利用的纸张我们都在那里存放着,等攒到一定程度我们就会把这些纸张拿去印刷厂让他们二次加工。“ 霍明月先前给这位工作人员表明过自己大理寺捕快的身份,原本这种情况都是要看腰牌的,但因为霍明月底气十足再加上举手投足之间自信满满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百姓,所以工作人员虽有疑惑但对她的态度很恭敬。 021:新发现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纸张在大魏属于昂贵的物品一般的老百姓很难消费的起,早在以前就有人提出把纸张回收再利用,但这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霍明月不晓得工作人员嘴里的二次利用是怎样的利用,那不是她此刻关心的重点,她关心的重点是在那几间屋子当中是否有从沈悦书房垃圾篓出来的书信或纸条。 在霍明月的要求下,工作人员破例将她带往了贮藏纸张的屋子,当霍明月进门以后看到堆成小山一般的废纸,那一刻她的心情要多崩溃有多崩溃。 这才是真正的大海捞针,原以为地上的废纸有许多都是一刀一页书之类的大件,不曾想呈现在霍明月眼前的几乎都是一张小字条那般大小的碎末,粗粗估算了一下,估计把这堆东西全都翻完的话光靠她一人之力怕是弄到明年都不无可能。 看样子必须回去搬救兵了,霍明月给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务必保持这些东西原封不动,然后急匆匆回了大理寺调遣人手。 韩正泰正在大理寺当值,霍明月简单几句给他说明了情况,可韩正泰只是说了一些客套的话,压根没有答应给霍明月指派人手。 给霍明月气的直炸毛,可韩正泰有自己的正当借口,“霍大小姐,派遣人手可不是小事,这需要少卿亲自批准的,您还是得到少卿的许可再来吧。” “什么大小姐,请叫我霍捕快!老实说我原本是想找裴,少卿大人汇报情况的,可如此一来就得耽误不少时间,韩少丞,你就行行好答应我的要求吧,一会人家垃圾回收站可就要把那些废纸弄到印刷厂去了,我是千求万求人家才答应替我把那些垃圾多留一会,等我从大理寺跑到沈悦家找到少卿大人,等他许可以后我再去垃圾回收站,那就来不及了。”霍明月半句真话半句假话掺和着。 “可是,霍大小姐,我真没有这个权限,你不要难为我。”不是韩正泰不想破例开恩,实乃因为裴有言太大公无私他不敢自作主张。 但最终,韩正泰还是派了一个五人的小分队供霍明月调遣。 原因其实很简单,霍明月又把韩正泰那天押着她回大理寺的事情搬出来讲了一遍,为了怕霍正霆当真发雷霆之怒,韩正泰只能勉为其难答应霍明月的请求。 霍明月当下就带着小分队的成员去了垃圾回收站,他们没有延误立即投入到了分拣废纸条当中,但即使算上霍明月还是只有六人而已,对于偌大的垃圾堆来说他们就跟愚公移山一样,从上午一直分拣到下午,霍明月几人连午膳都没用,可依然徒劳无功。 霍明月还好,可有个小捕快渐渐有些不太耐烦了,“咱们这样得找到什么时候去啊?我现在都饿死了,你们不饿吗?“ 霍明月可没心情吃饭,话说赵明理那小子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不会还在沈悦家待在裴有言身边看裴有言在翻查东翻查西吧?平时跟个跟屁虫一样撵都撵不走,关键时刻需要人手的时候他掉链子,真是让人想骂都找不到合适的词语,霍明月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转而想着已经半天过去了不晓得裴有言那边是否有新的进展。 沈悦家可以说一无所获,房内没有任何打斗任何挪动的痕迹,裴有言细细翻查了好几遍都一无所获,倒是赵明理,在沈悦家的西南墙角发现了一窝蚂蚁拖着一块桂花糕往它们的洞内搬。 说来,赵明理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了,他貌似突然对裴有言产生了极大的兴趣,霍明月他也不跟了甚至于似乎完全不关心了,他黏在裴有言的周围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恨不得整个身子贴在人家裴有言的身上。 要说裴有言的心态不是一般的好,被一个男人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也不气恼,反而还指派赵明理到屋外找线索。 诡异的是赵明理竟然乖乖听了裴有言的话屁颠屁颠去了院中,看的和裴有言一起办案的大理寺其他几个捕快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正午时分,周源那边有了新的发现,他让人把裴有言从大理寺叫了回去。 赵明理瞅着裴有言要走,非要缠着说自己想去大理寺参观参观,裴有言可能也是脑子抽了,竟然奇迹般的没有阻止,任由赵明理当跟屁虫。 片刻之后。 “我怎么感觉少卿和这个沈公子有点不太对劲啊?“有个捕快在路上小声跟另一个捕快嘀咕道。 “你该不会想说少卿和沈公子之间有断袖的倾向吧,咱少卿虽然不近女色,可人家的取向很正常。“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不和你说了,被少卿听到就不好了。“ 这时,走在那两个捕快前面的赵明理黑着脸回了头,“你们的少卿有没有听到我不知道,但小爷我听到了,不管你们少卿是不是断袖,小爷我绝对是个比毛笔还直的直男,以后要是让小爷再听到你们乱嚼舌根,信不信小爷割了你们的舌头。“ 赵明理的的确确对裴有言产生了兴趣,还是浓烈的那种,但绝非因为个人取向不正常,而是因为他发现霍明月似乎对裴有言另眼相待,老实说裴有言确实比一般的男人有头脑,相貌也比一般的男人英俊,但赵明理不信这个邪,他可不认为自己比裴有言差。 那么赵明理跟着裴有言到底是想做什么?他是想抓住裴有言的小辫子,好在霍明月跟前好好参裴有言一本让裴有言在霍明月心里的美好印象荡然无存。 其实霍明月对裴有言压根没有什么美好印象,这个时候的她意气风发身心都在捕快工作上根本没有空暇去思考什么儿女私情,可有时候你付出的多未必得到的回报就多,那五个捕快都被霍明月勒令用午膳去了,她自己留在废纸堆里继续寻找,可沈悦和人互通的纸条压根没有找到,倒是令人酸掉大牙的情书碎片霍明月找到好几封。 其中有一封竟然是写给裴有言的,说什么对裴有言的爱慕之情胜过雄鹰爱天空胜过野马爱草原。 霍明月很想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实在没忍住哈哈笑出了声,“文采还蛮好的嘛,可惜遇上了裴有言那个不懂情趣的呆子,你说这么有才华的女子喜欢谁不好非要拣着一个面瘫喜欢?这世上的男人难道都死光了吗?“ 刚发完感慨,就有一个捕快急匆匆冲进废纸屋内喊着霍明月回去说是裴有言找她。 人果然不能在背地里说别人的坏话,霍明月生生被吓了一大跳,等她被那个报信的捕快带到停尸房见到裴有言以后半天都不敢说话,生怕那厮长着一对千里耳听到她的吐槽。 事实上裴有言怎么可能长着一双千里耳,只能说那是霍明月自己心虚,不过,裴有言之所以派人 把霍明月叫回来,还当真是因为她的吐槽。 霍明月离开沈悦家以前发过牢骚嫌裴有言把线索藏着掖着没有告诉她,这边周源有了新的发现,裴有言想到霍明月之前的牢骚,也想考验考验看看她的分析能力,便立即叫人去通知霍明月回大理寺。 沈悦的尸体二次检验的结果出来了,他的体内残留着一种特殊的香料,此种香料具有掩盖血腥味的作用,和汉姆书房现场检验出来的香料为同一种,不过,汉姆书房里的猪血里面掺杂的香料较重,沈悦体内残留的香料很轻轻到微不足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汉姆命案现场的香料明显是为了掩盖血腥味不被外面的护卫发现里头死了人,可沈悦命案的香料又是因为什么而存在的呢?那点分量血腥味完全掩盖不住的啊。“听完周源的鉴定报告以后,霍明月提出了自己的疑惑,“还有一点,香料为何在沈悦的体内?想要把香料弄到一个人的身体里头应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吧?对了周仵作,沈悦体内的香料是在他死之前还是他死了以后被人弄进去的?“ 她竟然能想到这点!!!裴有言着实对霍明月有些刮目相看了。 周源也有几分吃惊,“是在他死之前。“ “哦!“霍明月微微点了点头,”动机呢?我有点想不通。少卿大人,您怎么看?“ “香料或许并非有人弄进沈悦体内,而是沈悦不小心吸入的。“裴有言如是道。 “吸进去的?“霍明月无比讶然,”吸进去的,也对,是有这种可能,你说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裴有言快速接道:“沈悦的性格一向霸道,假使有人强行给他灌了香料进体内,就算他当时受制于人,回家以后不可能无动于衷,除非他被人给迷晕,但周仵作说过沈悦体内并无迷药残留,那可能性就比较少了。“ 这厮果然不是一般的聪明,我为何就没有想到迷药这些?一时间霍明月有点小懊恼,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转移了,“如此说来,这两个案子可以确定为同一个凶手所为了。“ 之前只是猜测,但办案需要的不仅仅是猜测,更需要充足的证据。 022:歪打正着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既然周源已经证实汉姆命案里涉及到的香料和沈悦命案当中涉及到的香料为同一种,而这种香料又制作工艺复杂绝非一般的小作坊一般的香料师所能做出来的东西,那么就算杀害汉姆和杀害沈悦的真凶并非同一人,这两个案件也有一定的牵连,至少这两个案件的真凶都和特殊香料的调香师有某种关联。 霍明月把自己的想法如实讲了出来,周源忍不住在心里直叫好,凭心而论他第一眼见到霍明月的时候只以为这位尚书千金是个绣花枕头样子货颜值还行中看但不中用。 周源一直以来只喜欢和死尸打交道,人在他眼里都是浮云他对周围的活人一般是不会感兴趣一般会漠不关心的,但霍明月再怎么说也是周源他们这些大理寺公职人员的顶头上司霍正霆唯一的宝贝女儿,所以霍明月来大理寺任职的事情周源也是听说了一二的。 然而不接触不知道,这一近距离接触,周源对霍明月的印象大为改观,他觉得霍明月起码不像普通的女子那般肤浅,在办案方面她似乎还是蛮冰雪聪明的。 裴有言早就知道霍明月不笨,但霍明月的表现仍然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现在看来她对案件的敏锐度很高,而敏锐度正是一名好捕快所必须的特质,霍明月可以留下来了! 赵明理从小就见惯了霍明月的机智,他倒是没有太大震惊,只是没想到霍明月不是闹着玩的她是对查案动了真格的。 难道说她真的不是冲着裴有言来的,只是单纯对探案有兴趣?赵明理思考的同时,用手在霍明月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老霍,我双手赞同你的推测,那么接下来是不是就是调查香料了?你放心,江都城出名的香料师过来过去也就那几个人,我帮你查,保准替你揪出这两个案子的杀人凶手。” 香料这边肯定是要查的,但纸条的线索也得跟进,霍明月点头道:“好,把你在京城的关系动用起来,对了,还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忙老赵,你府上闲着的家丁丫鬟都给我召集起来我有用。” 赵明理没有啰嗦追问霍明月要做什么他即刻回了府,他了解她,同时也无条件支持她。 待赵明理离开以后,霍明月踱步走到了周源的身前,盯在他脸上瞧来瞧去恨不得看出一朵花来,“周仵作,使臣汉姆应该已经二次验尸了吧?他身上可有发现?若是有,你可别和少卿大人串通一气瞒着我,我告诉你,你们不要因为觉得我是个女子就看不起我,女子里面也是有许多有才能之人,咱们当今的皇帝就是个鲜活的例子。” 周源被霍明月给盯得心里有些发毛,再加上她提及到了皇上,急忙回道:“霍捕快多心了,我并没有看不起你,汉姆的尸体确实已经二次验过了,但他身上的刀口太多尸身血肉模糊的厉害,所以尚需一些时间才能全部验查完毕。” “真的假的?”霍明月有几分不信。 周源认真答道:“绝无假话,少卿,霍捕快,烦请出去,我要继续工作了。” 好吧!人家都下逐客令了还是找的正当合理的借口,霍明月只得老老实实从停尸房走出去。 裴有言紧跟其后。 少时,霍明月在前走的好端端的猛然把头转了回来看向了裴有言,“少卿大人,我离开沈悦家以后您那边肯定有重大发现吧?” 裴有言摇头道:“并没有,一无所获。” “不会吧?您不会是不想告诉我吧?”霍明月持有几分怀疑态度。 裴有言又是摇头道:“并未,以后有关案子的线索本卿第一时间告诉你。” “啊?好!好好好!非常之好!” 霍明月高兴的心花怒放,着实没有想到裴有言竟然会愿意和她分享案情还是第一时间,这代表她已然得到裴有言的真正认可了,那距离成为一名好捕快,距离成为一个像女皇那般的女子还远吗? “对了少卿大人,那个善财童子王松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并无,真凶已经把红宝石项链给案板街地下市场卖过一次了,虽然那里不过问物件的来源,但想来真凶应当不会再有第二次找上王松。” “也对,那项链的事情咱们怎么查?我不担心别的,我现在就担心还有人会因为那条项链而死,若是那样的话,真如汉姆所言那就是一条带着诅咒的项链了。虽然我这个人完全不迷信,但迷信的百姓不计其数。” “放心,消息封锁的很好。宝石项链那边也已经在查了,等消息即可。“ “在查?您是怎么查的?“霍明月好奇道。 裴有言回道:“假使真凶只是为了钱财的话,那么迟早那条项链他要出手,只要他出手,就不愁发现不了他的蛛丝马迹。“ 霍明月追问道:“那假使真凶不是为了钱财呢?“ “不管怎样,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裴有言说了一句很笼统又很高深的话。 “好吧,少卿大人,我不和您说了,我得继续找线索去!“霍明月说完就离开大理寺去了垃圾回收站。 她到了没多久赵明理也到了,好家伙,那小子竟然带了三十几个帮手前来支援,就连他家那个七十多岁走路都有些踉踉跄跄的老奴都被他给生拉硬拽弄过来了。 这还没完,不一会,赵明理的一帮狐朋狗友也来了,这些人的数量少说也有五六十,他们全都加入到了找纸条的大军当中。 霍明月简直哭笑不得,她找的可是有关案件的线索不能对外泄露,可又不能不告诉他们要找什么东西否则他们来了也是白来,最后霍明月只能列出了一些排除事项让他们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筛掉剩下的给她送过来她亲自弄。 还真别说,人多果然力量大,皇天不负有心人,别看赵明理那帮狐朋狗友长的歪瓜裂枣行为又粗鄙还有不少动不动喜欢爆粗口问候别人的爹娘和亲戚,可他们做起事来还是蛮细致认真的,真给其中一人找到了一张疑似约沈悦出门的纸条。 那不是一张完整的纸条,明显有撕扯的痕迹,但幸运的是上面留下了一些有用的线索。 023:信息有误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事实上那个有用的消息还是赵明理发现的,那个找到碎纸条的人只是觉得那张纸条上面有个仙外仙的地名觉得那可能是约会的信息,是赵明理眼尖看到了从之二字,从而确定这张纸条和沈悦有关。 沈悦,字从之。 而仙外仙酒楼,实乃京城江都最好的酒楼,那里一年四季客满,其中不乏王孙贵胄,通常想在仙外仙酒楼吃饭都得提前预约,尤其是雅间。 碎纸条由于被撕扯过信息保留的不全面,除了从之和仙外仙这几个字以外,上面还有两个字:地六! 赵明理认为这应该是仙外仙酒楼的地字号雅间六包间,他吃喝玩乐样样精通,长年累月是仙外仙的坐上宾对那里极其熟悉。“虽然是地字号雅间,可仙外仙的雅间是出了名的难定,这人竟然能把沈悦约在那个地方会面,可见其人的身份不一般。” 霍明月接道:“一般不一般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只要找到仙外仙酒楼的掌柜的问他是谁那天预定的房间,到时候不就可以把约沈悦出去的那人给找到了。走,干大事去!” 霍明月雄赳赳气昂昂的带着赵明理还有大理寺的几个捕快杀到了仙外仙酒楼,赵明理的那帮狐朋狗友则是各回各家各干各事了。 事实证明理想很丰满,而现实总是很骨感,仙外仙就跟案板街地下市场的运作模式一样,真正的老板都躲在幕后,人面前负责接待负责管事的都只是大老板的代理人。 仙外仙管事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其人肥头大耳皮肤黝黑无比,外界送了他一个绰号叫黑熊。 见不到大老板就见不到大老板,对于霍明月来说,大老板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揪出地字号六号雅间的预定者,可惜黑熊完全不配合,说什么这是他们酒楼的商业机密,即使霍明月速度亮出自己银闪闪的腰牌摆明自己是大理寺的人要查案也无济于事,人家跟案板街市场那两个门卫一样拽的不行让霍明月拿出搜查令来否则一切免谈。 不怪黑熊嚣张傲慢,实乃这仙外仙酒楼的幕后老板据说是宰相房炫龄的小舅子,大魏的百姓无人不知大魏朝堂的实权其实是掌握在宰相房炫龄手里的女皇以前根本就是个傀儡,自从女皇一年前微服私访回宫以后才收回了一部分的政权,可即便这样,房炫龄在大魏那也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而房炫龄又是出了名的妻管严,他怕老婆怕的大魏三岁的黄口小儿都晓得,房炫龄的妻子又只有一个兄弟,那么房炫龄的这位小舅子是怎样的地位可见一斑了。 但霍明月是谁,别说仙外仙酒楼的大老板是房炫龄的小舅子,就算是房炫龄本尊她也不带怕的,“本捕快警告你,你要是不配合我们大理寺办案,那本捕快可是会以你妨碍大理寺执法将你抓捕到大牢的。” 叫嚣的话对黑熊根本没用,霍明月不过一个小小的大理寺捕快,就连京城那些达官贵胄来仙外仙想要搞个雅间他都是毫不留情面二话不说直接拒绝的,“我们仙外仙一向奉公守法,我们不怕您抓捕,只是捕快大人您到时候别因为这种不值得的小事影响了自己的前程。“ 这货好大的狗胆!霍明月瞬间火冒三丈,“你敢威胁本捕快!本捕快可告诉你,你们的大老板秦正威都不敢跟本捕快这么说话,你死都不愿意配合是吗?那就劳烦你前去告诉秦正威一声,霍明月有事要见他。“ 霍明月敢这么理直气壮搬出秦正威的大名,那是因为房炫龄的这个小舅子曾经给霍明月写过情书追求过她并且是轰轰烈烈那种。 约莫大概三四年前,霍明月当时正值豆蔻年华,牡丹节的那几天,赵明理拉着霍明月一起去郊外赏牡丹,不料和同样前去赏牡丹的秦正威不期而遇,秦正威对霍明月一见倾心念念不忘,回城以后就托人在赵明理跟前打听霍明月的家世背景,后来知晓她是刑部尚书霍正霆的女儿以后更加觉得他们两人实乃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的天作之合。 于是乎,秦正威花了好几天的功夫废寝忘食洋洋洒洒呕心沥血给霍明月写了一份感人肺腑的情书,不料被霍明月拿在手里看了几眼就给退了回去。 霍明月的理由很简单,“你年纪太大了,我可不想和一个大叔谈情说爱。“ 秦正威年纪大吗?比起来霍明月来说确实大,但他不过比霍明月年长八岁而已当时又未曾娶妻,可在霍明月眼里他已经是大叔级别的长辈了。 老夫少妻的例子不胜枚举,七十多岁的老翁娶十几岁的黄花大姑娘的都比比皆是,霍明月当时只是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她纯粹是对秦正威没有太大的印象再加上年纪小感情懵懂还不晓得情为何物,可谁也没想到秦正威竟然当真了,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往后开始在脸上捯饬珍珠粉和各种美容产品,整天打扮的比许多女子都要精致。 秦正威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让自己变得年轻一点。 可这种改变在霍明月眼里不光没有加分反而还减分了,她一看到秦正威就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霍明月最不喜欢娘里娘气没有男子汉气概的男人了,她认为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哪怕黑一点糙一点也无所谓,一个男人要是活的太精致了那就有点太那个,那个,反正会让她觉得不太舒服。 秦正威看到自己弄巧成拙以后那叫一个郁闷和懊恼,但爱情是会让人盲目的,霍明月越不理睬他,秦正威越觉得这个女子与众不同越觉得霍明月是个万里挑一的好姑娘越对她迷恋。 这一迷恋,转眼间三年多的时光已过去,霍明月已从一个青葱少女长成了一个日渐成熟的大姑娘,可秦正威对霍明月依然没有死心。就前几日,宰相房炫龄那天还对霍正霆提及说如果霍明月不想和他的儿子相亲的话和他的小舅子见个面也是极好的。 事实上秦正威可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仗着自己是家里最小的孩子父母老来得子姐夫又是大魏朝堂第一人,秦正威平时不可一世的厉害无人敢惹,就连那些王爷侯爷都得给秦正威几分薄面,要说他人生迄今为止遇到的唯一的坎,也就当属霍明月了。 眼下,霍明月提到秦正威的大名和自己的芳名以后,黑熊愣在那里愣了足足半天。 事实上仙外仙酒楼的幕后大老板并不是秦正威,但秦正威在这家酒楼持有很重的股份他算是仙外仙的大股东,仙外仙酒楼能在京城发展到如今的规模和名号,和秦正威在幕后的帮助有拖不了的干系,每年年底分红的时候,仙外仙这边都会派人专门给秦正威送一份大礼感谢秦正威的照顾之恩。 由于秦正威对于仙外仙酒楼至关重要,所以仙外仙的这些工作人员都把秦正威当成大老板一样尊敬着供着,曾经秦正威喝醉酒以后在仙外仙酒楼提到过霍明月的名字几次,说什么一定要娶她进门到时候和她生儿育女这样的话。 就连仙外仙随便一个打杂的都晓得霍明月是未来的秦夫人,那么黑熊这个管事的自然晓得秦正威追求霍明月的二三事了。 黑熊并不晓得霍明月的长相为何,但他丝毫不担心会有人假冒霍明月的大名进行诈骗,因为气质这种东西是骗不了人的,霍明月身上的那种傲气和自信让黑熊觉得能让秦大人碰壁的女人长成这样才是应当的。 未来的秦夫人可得罪不起,黑熊赶紧给霍明月赔礼道歉好茶供奉着给她迎到了仙外仙的贵宾接待室。 查案要紧,霍明月可没有功夫和这个见风使舵的狗腿子扯其他,她询问了重点,“地字六号房间的预约者到底是谁?“ 黑熊拿出记录本查阅了一番,随后恭敬的回道:“不瞒您说,地字六号房间那天没有预约的客人,您是不是搞错了?“ “没有预约的客人?不可能。“ “真没有,不骗您,不信您可以自己来看。“黑熊说着把记录本朝霍明月递了过来。 霍明月接在手里按照那天的时辰记录挨个翻阅了一遍,偶后眼眸沉了下去,记录本上那天确实没有关于地字六号房间的记载。 “那沈悦那天来的是哪个房间?”霍明月边问心里暗暗想着:难道是纸条上面的信息有误?或者是有一部分关键的信息被撕扯过内容保留的不完整所以让人产生了误解? “沈悦?“黑熊皱了皱眉,” 您说的是沈公子吗?他那日并未来仙外仙酒楼。” “你何以如此笃定?你们仙外仙一天要来那么多客人。”霍明月问道。 黑熊笑了笑回道:“因为我那天上午出去办事的时候看到沈公子了,我和他打了一个招呼问他去做什么,他说要去北街喝茶。” 北街?难道真是信息有误吗?可这样一来的话辛辛苦苦翻的垃圾岂非都白费了?霍明月有了几分小郁闷。 024:别国皇帝?想造反的人?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本以为案件会有重大突破,到头来不过是空欢喜一场,就连赵明理的心情都低落的要命。 好在也不算完全没有线索,起码沈悦对黑熊说过自己会去北街喝茶,而沈悦又是江都城的知名人士,那么有人在大街上看到沈悦的行踪也不一定。 霍明月当下带着赵明理还有那几个捕快去了北街查探消息。 黑熊没有撒谎扯犊子,沈悦确实在北街出现过,也确实在北街的一家茶馆喝过一会茶,但茶馆的掌柜的和路人一致证明沈悦当时是一个人前来的,进入茶馆以后他就坐在西北角的位置,从他进门到离开,除了和店小二之外他并没有和第二个人接触过。 霍明月把和沈悦接触过的那个小二叫过来问话问了半天,根据她的观察,那个小二就是一个普通的店小二看上去身份没有任何问题,而且小二已经在茶馆工作了七八年了算是个知根知底的老员工应该不大存在被人收买的嫌疑。 至于茶馆的掌柜,祖辈几代都是良民,霍明月和他交谈的时候也细细留意过他,人很健谈热情,但说话的时候有时会有逻辑漏洞出现,这说明他的思维不够严谨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也没有人和他串过口供,那么他被人收买的可能性也不大。 茶馆那边几乎一无所获,幸好有个小摊的摊贩提供了一个有关沈悦的消息,他说沈悦从茶馆出来以后去了附近的一条小巷子,等他从小巷出来没多久有个身穿白衣的男人也从巷子走了出来。 这个信息和裴有言之前得到的线索相吻合,不同的是,这个摊贩看到了白衣男人的正面,说是这个男人长的极其英俊让人过目难忘。 让女人觉得英俊且过目不忘的男人常见,可让男人都觉得英俊且过目不忘的男人绝对罕见,霍明月让摊贩详细描述那个美男子的相貌,哪知摊贩突然词穷了。 “我不善言谈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辞藻去形容他,他的个头很高,大概比,比大人你要高一个头吧。”摊贩说着伸手在霍明月头上比了比,接着又说道:“他的眉毛很浓,比大人你身边这位公子的眉毛还浓,他的眼睛很大,鼻子很挺拔,嘴巴好像有点小,都说嘴巴小的男人性子凉薄容易辜负女人,我觉得他就是那种始乱终弃的渣男。像这种渣男我以前见过一个,我邻居的姨母的婆家的七外甥……” 摊贩说着说着明显跑偏了,霍明月无奈的皱了皱眉,“还说你不善言谈?你要真不善了,那这世上估计没有几个善言谈的了。大哥,咱说重点!” “哦!哦哦!对不住啊,我刚才说到哪里了,那个男人的鼻子,好像不对,他的嘴巴很小,他的耳朵倒是蛮大的,还有他的头发很黑,年轻嘛头发当然不会白喽……“ “除了这些以外,他是否有什么明显的身体特征,比如脸上有痣有痦子之类?“霍明月不耐烦的打断了摊贩的话。 照着这个摊贩的描述想要找到那个白衣男人必然是不可能的,他就像是在故意混淆视听不让他们大理寺找到真正的白衣男一样。霍明月并非疑心病重,实乃因为摊贩太过话痨而且总是抓不住重点。 且看看摊贩的回答,“大人您说的痣和痦子那些他都没有,不过他的脸上有几个雀斑,还有几个疙瘩,真是可惜了,要是没有那些东西的话,他绝对当属我朝第一美男子。“ 这个摊贩的取向是不是有问题啊?!!!霍明月刚产生这个想法就马上自行否决了自己,因为摊贩方才说过白衣男是个渣男,可如果摊贩不是取向有问题的话,他形容白衣男的词语为何那般奇特呢? “大哥,你这样说我们怎么找人?我说的是显著特征,显著特征不明白吗?比方说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霍明月有些急躁了。 摊贩低下头做出一副思索状,“那没有,他长得那么完美怎么会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 霍明月听到这里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遇到脑回路清奇且前茅后盾的的人你实在没法和他们沟通的呀。 万万没想到事情这时候出现了一丝转机…… “不过大人你这么一说我想起一件事情来,也不知道这能不能帮得上你们的忙。” “你且说来听听。” “那个白衣美男的身上佩戴着一把剑,剑鞘上的图案好像是条青龙,对,是青龙。“ “龙?“霍明月大吃一惊,”你确定你看清楚了?“ 摊贩直点头,“确定看清楚了,我当时还觉得直纳闷,青龙这种图案可是只有皇家才能拥有的图案,咱们百姓要是随便用了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呢。“ “不是皇家,青龙是皇上才能拥有的图案。“霍明月纠正道。 只有皇帝的服饰和所用之物上才有资格使用龙形图案,而王爷和皇子的服饰所用之物上最多只能使用蟒行图案。 问题来了,众所周知大魏的皇帝是位女子,可白衣男的性别是个男人,那他佩戴龙行图案的宝剑无非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白衣男是别国的皇帝。第二种,白衣男想造反想自己当皇帝。 首先来看第一种,据霍明月了解,皇帝微服私访基本上只存在于小说和话本当中,除了大魏的女皇帝之外。可女皇帝虽然在宫外逗留过一段时间,但几乎每天都遇到刺客的追杀。别国皇帝又不傻,有了大魏女皇的先例,谁还敢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所以第一种可能微乎其微。 那么接下来再来看第二种,自从女皇登基以后,有不少图谋不轨之人想要取而代之,这点霍明月听到自己的老爹和哥哥暗中交谈过,白衣男想要造反不是不可能,可他除非脑子秀逗了,那么否则根本不敢随身带着龙行图案的宝剑招摇过市,能被摊贩看到,必然也能被其他人看到,白衣男难道恨不得让世上所有人都知道他想造反吗?应该不会! 也就是说第二种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那么到底怎么回事?霍明月深思的同时用手轻轻敲了敲下巴,“你确定自己当真看清楚了?“ “当然确定,大人,我的眼力可是方圆几十里出了名的好,我不会看差的。“摊贩狂点头。 025:将功赎罪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本以为这个案子只是一个劫财案或者和仇杀联系到一起,孰不料,如今竟然和一个疑似皇帝或者和一个疑似想要造反当皇帝的人扯上了关系,看来沈悦的身份不太一般呐。 一直以来沈悦呈现在表面的都是一个坐吃山空的纨绔子弟形象,他整天除了奢靡享受就是败家,可有时候表象是能迷惑人的,别人不论就拿此刻站在霍明月身边的赵明理来说,赵明理在外人眼里也是一个纨绔子弟的形象,可霍明月却清楚的知道那小子并非完全没有正行他只是对许多事情不感兴趣他只是人生态度奉行自由和洒脱而已。 那么沈悦呢?沈悦不羁的外表下究竟藏着一颗怎样的心?鉴于赵明理和沈悦较为熟络一些,霍明月向赵明理请教了有关沈悦的几个问题,“老赵,据你观察沈悦此人在政治上有没有什么野心?” “完全没有,起码他在外人面前从未流露出过。”赵明理如实道。 霍明月又问:“那他平日里和谁的关系较为亲近一些?你明白我的意思,我是问他是宰相那一派的还是别的?” 赵明理答道:“他和京城许多公子哥的关系都不错,但他结交的都是一些酒肉朋友他们一般会面的地点都是青楼那些风花雪月的场合。至于他是哪一派的,应该和他叔叔沈京兵一样是中立派的,他素来不太关心朝堂之事,用他自己的话说权力争斗那些东西很无聊人活着应该及时享乐。” “没想到这个沈悦倒是活的蛮通透的嘛!”霍明月由衷赞叹了一句。 世人大多执着于功名利禄当中,能跳脱出这些东西追求真正的自我,那绝对是一件难上加难之事。 “他这点倒是和我不谋而合,按照你的说法,我也活的很通透喽?老霍,能从你嘴里听到夸奖人的话着实不容易哪!”赵明理脸上带着几分打趣。 霍明月嗔道:“我可没空和你扯闲,说正事,根据咱们现在调查到的线索,沈悦和白衣男会面以后就回了府拿了房契抵押换了八万两银子,然后去案板街交易市场买到了那条红宝石项链,再然后他就被人杀死于他的家中,那么沈悦得到案板街拍卖红宝石项链的消息一定是那个白衣男透露给他的。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这个白衣男的身份,可惜摊贩提供的信息实在太模棱两可根本没法按照他说的去找人,是这样的老赵,你把你的那些狐朋狗友召集起来让他们帮忙查查看沈悦此人是否有异常之处。“ “没问题,尽管包在我身上好了。“赵明理说完就找他的那帮朋友打探消息去了。 霍明月则是继续带着大理寺的那几个捕快随机调查线索。 彼时天已经过了一更,几个捕快因为四处奔波早已饿的肚子咕咕叫,霍明月见此便带着他们来到街边一处小摊前叫了几碗阳春面。 有个小捕快说是自己正在长身体需要吃肉,嚷嚷着让霍明月这个大小姐请客给大家买肉吃,霍明月想到这些捕快今天跟着她也辛苦一天了甚是不易而她又是不差钱的主,便从身上掏出十两银子扔给了小捕快。 这个小捕快名叫冯小春,在霍明月去大理寺之前他是大理寺的老幺,韩正泰和那些捕快们一直对他照顾有加,所以这也就造成小春的性格较为大胆一些,别人在霍明月这个尚书千金面前连个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可他竟然敢提意见敢给自己要红利。 俗话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当冯小春捧着那十两银子屁颠屁颠的跑开以后,其余几个捕快看的是目瞪口呆各种羡慕。 众人等了半天等到面都坨了冯小春还是没有回来,有个捕快开玩笑说:“小春该不会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银两携钱潜逃了吧?“ 那是不可能的!!! 霍明月心头蓦然有了一丝不妙的感觉,她立即站起身来,“走,去看看,我担心小春出事了!“ 几个捕快面上俱都一惊。 恰逢此时,小春的身影跌跌撞撞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他一边急促的跑着,一边大声喊着:“白衣男,我看到白衣男了,他朝着西边去了!” 霍明月心头大喜,二话不说直奔西边而去。 那几个捕快也紧跟着霍明月而去,小春自是不待说掉头就跟上了队伍。 霍明月他们的面还没有结账,要不是那几个捕快身上穿着大理寺的制服,摊主准会以为他们是想吃霸王餐不给钱,不过现在他完全不担心,裴有言素来纪律严明,大理寺的公职人员在办案期间对老百姓造成的损失老百姓只要去大理寺报备,都能拿到合理的赔偿。 于是乎,摊主朝着霍明月他们的背影深深眺望了几眼,随即淡淡然道:“看来大理寺又遇到案子了!” 面摊西边有条大路,霍明月顺着大路一路追击,然而她的腿都跑断了连白衣男的人影都没有瞧见。 一直跟踪到西城门还是一无所获,霍明月不死心,她掏出大理寺的腰牌询问了看守城门的几个士兵,可那几个士兵根本没有看到一个白衣男出城。 霍明月只得问冯小春当时遇到白衣男的情景,她还以为白衣男可能是驾着轻功飞走了,不料冯小春说他遇上白衣男的时候白衣男正在前面一瘸一拐的走着他的腿好像受伤了。 “这么重要的线索你不早说?”霍明月无语道。 冯小春顿时觉得自己委屈的要命,“您也没有问我啊,我当时话还没有说完您就一溜烟跑了,我在后面追没追上啊。” 霍明月虽然是个女子,可她身强体健再加上会点三脚猫的轻功,别说冯小春被她甩在身后,就是那几个捕快很费力的追了半天也才刚刚跟上霍明月的步伐。 “好吧,我是跑的有点快,可你瞧见白衣 男受伤以后为何不第一时间给他抓住,你跑回来给我们汇报岂不白白浪费了大好时机?”这点让霍明月觉得有些费解。 冯小春挠着头回道:“我想抓住他来着,我在他后面追了他很长时间,当时我本来要在卤肉摊买点猪头肉和牛肉的,结果看到白衣男以后我连肉都没买我就追上去了,可我被白衣男给发现了,他在前面拼命的跑,我在后面拼命的追。” “你是说你连一个腿受伤的人都没追上?”霍明月无奈的都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你是怎么进大理寺的?关系户吗?” 冯小春的脸瞬间红了,他急忙招手辩解道:“不是,我可不是关系户,我父母都是普通的平民,我家亲戚也没有做官的,我是凭着自己的实力进的大理寺。” “凭实力?我真怀疑你和裴有言私相授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我估计你回来报信的时候白衣男应该已经顺利逃脱了,白追一场了!” 主要是浪费时间和人力精力了,而这种浪费原本是应该可以避免的, 大理寺能招到小春这么不靠谱的人,着实在霍明月的意料之外,在她的心目中,能去大理寺的都是全国的精英人才,当然你的智商可能差点没关系,但最起码武力值不能低腿力不能差吧不然怎么抓嫌疑人。 霍明月的牢骚落在冯小春耳里,他的心里极其不是滋味,他再次为自己辩解道:“负责招用人员的是韩少丞。” 原来是韩正泰把冯小春招进来的,难怪!!! 从韩正泰这么给冯小春放水的情况来看,韩正泰还不晓得暗中瞒着裴有言弄了多少这种以权谋私的事,霍明月对韩正泰的印象大大减了折扣,其实她原本对韩正泰也没有多好的印象。 霍明月哪里知道冯小春虽然智商不咋滴腿力不咋滴但他身上有个极大的优点,也可以说是特异功能,正是这个特异功能才让韩正泰破例录用他。 “算了不说这个了,你确定自己看清楚了你遇上的那个是咱们要找的那个白衣男?“霍明月持有几分怀疑。 天早都黑了,加上摊贩当时描述的白衣男根本没有显著特征,霍明月十分怀疑冯小春遇到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身穿白衣裳的男人而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个白衣男。 “看清楚了,我看到他身上的那把宝剑了,上面当真有龙形的图案,那个摊贩没有撒谎。“冯小春如实道。 冯小春的特异功能是什么?就是他的眼力特别好,可以说冯小春对远在一里之外的东西都能看的一清二楚,他连那个物体上面的纹理都能看的真真切切。 霍明月对此惊诧不已,“那如果是人站在一里之外呢?“ “脸上的斑点和红点和坑壑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冯小春又是如实道,他的脸上并没有自豪,他在为自己腿力不佳感到懊恼。 霍明月的话无疑戳中了冯小春的痛处,虽然有特异功能在,虽然大家都对他照顾有加,但办案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在给同僚们拖后腿,为此他一直觉得很自责。 “那这么说来你看清白衣男的正脸了?他究竟长什么样?你能把他的画像画下来吗?“ “天色有点黑影响到了视线,但画出七八成应该问题不大。“ “你这可真算活着的千里眼了。“霍明月发自肺腑夸奖了一句。 “那我这样算不算将功赎罪了?”冯小春小心翼翼问道。 霍明月道:“当然算了,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寸步不离,像你这种人才办案的时候实在太需要了。” 026:都被他给骗了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片刻之后,大理寺办公室内。 事实上冯小春不止拥有千里眼的特质,他的画工也相当厉害,原本白衣男在霍明月心目中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十分模糊,可经由冯小春的手画出来以后突然变得栩栩如生就跟一个大活人站在她面前一样。 霍明月拿着画像细细端详,上面的那个男人的五官特征确实都和吻之前那个摊贩的描述相吻合,可能那个摊贩当真只是词语匮乏形容能力差吧。 “这个男人是蛮英俊蛮帅气的,难怪那个摊贩说了那么多褒奖和赞美之词,可他这个程度应该算不上大魏第一美男吧,别人不说,咱们的少卿大人至少比这男子英俊帅气多了,窃以为,少卿大人才是咱们大魏第一美男子。”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个捕快纷纷面面相觑神情五彩缤纷好不丰富。 霍明月入职以后,韩正泰那个八爷小小在大理寺的捕快们跟前透露过刑部尚书大人家的千金霍明月之所以来大理寺当捕快就是冲着少卿裴有言来的,当时那些捕快们还觉得有点不太相信,裴有言错抓霍明月的事情他们众人皆知他们认为裴霍两人因此结了仇才对,可如今霍明月本尊都亲口承认少卿是大魏第一美男了,那么证明她当真是因为对少卿有爱慕之情才跑来接近少卿的。 这应该算是典型的不打不相识吧,话说现在的女子啊,真是一个比一个大胆,不过霍明月这姑娘还算蛮不错的,要长相有长相,要头脑也有头脑,对人也大方热忱,和少卿站在一起倒是蛮般配的。 这是包括冯小春在内现场的几个捕快的共同想法。 可以说霍明月的人缘还算不错,能这么早得到裴有言亲信的一致认可,也是一件蛮难的事。 可霍明月根本不在乎这些捕快的想法,也完全没有留意他们的神情变化,她的心思全在案情上面,“把这个白衣男的画像多临摹上一些,然后你们拿去张贴在外面进行通缉,但凡有提供画像之人的线索者必有重赏。” “若是有重赏的话需要报备上面审批,现在上面对咱们财政这块管理的很严格。”冯小春友好提醒道。 霍明月大手一挥,“上面不就是我爹么?有我在你还担心财政的问题?只要你们好好办案,以后咱们的福利和奖金都由我亲自拿去给我爹让他批准,好了,都办事去吧!” 捕快们领了命令快速出了门,在他们的潜意识中似乎完全没有想到霍明月只是大理寺一个比他们入职还要晚的小捕快,他们完全已经把她当上级对待了。 “话说咱们的春天是不是马上就要到了?” “什么叫马上到,是已经到了好吗?有这位霍大小姐在,以后咱们大理寺查起案来更加得心应手了。” “可不是,走吧,正事要紧,等弄完通缉令的事咱们再聊这些。” …… 几个捕快的对话霍明月在办公室里头听的一清二楚,她可没有功夫去计较这些闲言碎语,她在考虑裴有言那厮也不晓得去哪里了从回来就没有再见过他,还有赵明理,也不晓得赵明理那边是否打探到了什么线索。 韩正泰也不在大理寺,霍明月围着寺内寺外前前后后找了一遍,只有看到几个当值的捕快,便问他们裴有言和韩正泰的去向,那几个捕快只说少卿带着少丞出去办案了,别的是一问三不知。 别看他们都是大理寺的捕快,可偌大的大理寺有不少公职人员,参与汉姆和沈悦命案的工作人员自然不是全部,对于办案人员以外的人员,他们是当真不知道任何案情。大理寺也好,府衙也罢,案件的保密工作是首当其冲的。 霍明月清楚的知道这点,也就没有对那几个捕快为难。 不一会冯小春他们就把画像张贴到江都城的城门和一些人流量比较大的公众场合了,霍明月在大理寺等的实在太心急,便让冯小春他们待在大理寺等知情人提供线索,她自己去了赵府。 话说赵明理刚从外面回来正打算喝口热茶,结果凳子都没有捂热乎霍明月就驾到了,他二人之间的关系太熟络完全不用客套,所以赵明理连身都没起,只挥手让霍明月坐下。 霍明月却是摆了摆手,“怎么样?可查到什么了?“ “看你一脸风尘仆仆的样,不会我和你分开以后你一直在忙吧?有事你且先坐下再说!对了,你用过晚膳了吗?“赵明理关心道。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霍明月的头顿时耷拉了下去,“没有,我今个连午膳都没用,原本还不觉得什么,你这一说我突然觉得饿的要命。“ 赵明理听罢立即吩咐他的贴身书童小六子去准备好酒好菜,哪知被霍明月给阻止了,“好菜可以,好酒就免了,我现在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待命办案必须时刻保持清醒。“ “老霍,你可以啊你!你来真的?当真来真的?“赵明理望向霍明月的神色很是诧异。 霍明月没好气道:“假的来真的,拗口不拗口你,趁着小六子把菜还没有端上来,你给我说说你那边打探到的情报。“ 赵明理无奈的一笑,“你呀你,大理寺到底能给你多少俸禄值得你这样拼命?好吧,我看我要是不告诉你的话你铁定连饭都吃不下了,是这样的,沈悦这人果然有问题,这小子实在隐藏的太好了一直以来我们大家都被他给骗了。“ “怎么说?“霍明月的兴致彻底被勾了起来。 赵明理陈述道:“是这样的,沈悦在怡春楼有个相好的叫红梅,沈悦一年大概有十一个月跟红梅是泡在一起的,还屡次多番提及要给红梅赎身说红梅是他的真爱,其实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和沈悦亲近的我觉得他是个性情中人。“ 霍明月插语道:“结果哩,实际上沈悦是个渣男他只是在玩弄红梅的感情?“ “那倒不是,沈悦不仅不是个渣男反而还是个正人君子,你道沈悦这两年找红梅每晚是做什么?并不是你以为的那种青楼……“赵明理说到这里支支吾吾有些难为情了。 霍明月却是大大方方接了过去,“你是说沈悦和红梅没有那种深层次的肌肤之亲?就夫妻之间的那种。“ 即便知道霍明月大胆,可她毕竟是个女子啊,一个女子提到这种事怎么滴也会觉得害羞吧,这丫头可真是的!!!赵明理觉得好气又好笑,但又不忍心出语责怪,只能说道:“对,沈悦和红梅之间竟然清清白白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啊?“霍明月震惊道,”当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吗?拥抱和亲吻也没有过吗?“ “都没有过,只是拉过几次手而已。“反正据赵明理打探到的消息是这样。 霍明月脸上的震惊加深了几分,“真的假的?“ “真的,是红梅亲口所说,她说对此她觉得极其郁闷她还认为是自己的魅力不够。你没有见过红梅不晓得,那脸蛋那身段,是个男人都会对她垂涎三尺的。“ “如此说来,你也对那个叫红梅的垂涎三尺喽?“霍明月说着哈哈一笑,”你小子春心萌动了啊,既然红梅没有和沈悦有过旧情,那你可以和红梅发展发展哪。“ 赵明理满头黑线,“你说什么呢老霍,我又不是一般的男人。” 霍明月接道:“我看你不是个男人吧。可是你自己说的是个男人都会对红梅垂涎三尺的。” 赵明理的确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了,他不好辩驳,只能认错,“好吧,是我的错,我的意思是一般的男人只要看到红梅就会双腿发软连路都走不动,可沈悦和红梅在一起度过了那么多夜晚竟然还能保持清白,着实令人惊叹。” 霍明月突然想到了什么,“沈悦不会有那方面的隐疾吧?咱们以前去酒楼喝酒的时候听到两个男人在那讨论男人隐疾的事,我看着沈悦这种情况有点像他们所说的那种。” 赵明理这回是真的哭笑不得了,“姑奶奶,怎么说呢,沈悦是个正常的男人这点红梅也证实过,不过他的克制力不是一般的好,有一次他喝了点酒差点和红梅有了夫妻之事,他当时已经把红梅扑倒在了床上,但在关键时刻却突然清醒了。” 听闻此言,霍明月的眸色渐渐沉了下去,“假使真是这样的话,那沈悦其人确实问题很大。好色之人不可怕,自制力惊人的正人君子才可怕,沈悦既然能如此隐忍如此有自制力,那么此人一定是个干大事的人,我们对他的了解都太肤浅太表面了。” 赵明理的神色也变得有些严肃起来,“可不是,仔细想想,沈悦虽然败家,但从未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甚至于就连调戏良家妇女这种许多纨绔子弟都做过的事情他都没有干过,这个人的城府实在太深,他被杀绝不是偶然事件,老霍,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个案子复杂了。” 霍明月接道:“老实说我都头疼了,算了先用膳吧!” 027:有一种东西叫易容术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整个用膳期间霍明月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状态,连她平时喜欢吃的牛肉和烧鸡她都没动几筷子。 赵明理知道她在思考案情和沈悦的事,其实他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十分不是滋味,这可是霍明月入职大理寺以后经手的第一个案子,原来以为就是一个普通的命案她既然对探案感兴趣就让她练练手,赵明理实在没想到这个案子越查越大越查越复杂。 沈悦其人的身份首先大有问题,其次,那天把沈悦约出来的那个白衣男的宝剑上又带着龙形的图案,万一沈悦真跟谋反或者别国的皇帝有关,那么这个命案的背后必然藏着为人所不知的隐情,赵明理不想霍明月冒险,更不想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老霍,不然这个案子你不要查了,还是交给你那个上级裴有言让他查吧。” “不用交裴有言肯定也在查,老赵,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觉得你担忧过虑了,沈悦就算有问题,也未必和他这次的死亡事件有关联,咱俩可能都太敏感了,你快吃,吃完咱们再去查查东罗使馆的使臣汉姆。”霍明月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心里的想法跟赵明理几乎雷同,也不知道为何,她突然有种很不好的感觉,但她不想在赵明理面前表现出来,现在霍明月只希望裴有言那边能有案情的突破只希望是自己真想多了。 还真别说,裴有言那边确实有突破。 就在霍明月和赵明理用膳之际,裴有言那边也查到了沈悦所谓的纨绔子弟形象只是佯装出来的他实际上既不好色也不浪荡,至于他坐吃山空的那些钱财大多数打赏给了青楼的那些姑娘,还有一些大吃大喝给了酒楼和茶馆,沈悦真正用在自己生活上面铺张浪费的鲜少。 还有一点,沈悦没有收集古董和珠宝的爱好。 那么问题来了,假使沈悦是古董珠宝爱好者的话,那么他花重金购买那条红宝石项链还在情理当中,可他在此之前对这些东西兴趣不大,那么他是如何转性的呢?除非沈悦是受了别人的指使或者唆使。 沈悦如果是一个普通的纨绔子弟没有头脑,那他极有可能受到别人的唆使,可依照现在掌握到的线索,沈悦是个有强烈主见的人,那么他买项链的背后只可能是他替别人购买或者他要拿那条项链去送礼去讨得别人的欢心。 裴有言猜测沈悦是受人主使为他人效力的可能性更高一些。他做了一个简单的案情推理,白衣男当时面见沈悦的情况可能是这样:白衣男从自己的渠道打听到案板街市场要拍卖红宝石项链,但碍于他的身份或者某种其他原因他无法亲自现身,所以才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沈悦让沈悦出面。 但如果真是这般的话,那么白衣男似乎就没有杀害沈悦的动机了?除非白衣男卸磨杀驴,除非白衣男事前承诺让沈悦替他先垫付钱买完项链以后把钱给沈悦但最后白衣男出尔反尔了。 此时裴有言还不晓得白衣男的身份只当他是一个普通的嫌疑犯而已,后来有个捕快跑去给裴有言报信说明了霍明月调查到的情况,尤其提到了白衣男的宝剑,裴有言方才晓得白衣男的真正身份竟如此莫测。 先前霍明月认为白衣男要么疑似是皇帝,要么疑似会造反,但裴有言却持有不同的看法,疑似造反应该可能性不大除非对方是个傻子否则不可能把带着龙形图案的宝剑随身携带,反而疑似皇帝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有一点霍明月不太清楚,除了大魏国的女皇帝以外,事实上也有别国皇帝曾经微服私访的例子,只不过那个皇帝在宫外的时候还不是皇帝只是一个皇子而已,这事属于机密就连霍明月的亲爹霍正霆都只知一二,但裴有言却了解一些内幕,曾经女皇给裴有言交代过一个任务,就和那个皇帝有关。 但裴有言不曾见过那个皇帝的真容,只听说其人英俊不凡,所以即使看了白衣男的画像,裴有言也不能肯定那就是他。可裴有言有种直觉,白衣男是某国皇帝的可能性极高。 假如白衣男真是某国的皇帝,那么沈悦和他的关系就变得有些莫测了,一个普通的百姓绝对不可能认识别国的皇帝并且和他有来往,那么沈悦的身份几乎已经可以呼之欲出了:细作! 不过这里面有个问题裴有言暂时还没想通,白衣男既然是一国的皇帝,那什么样的奇珍异宝没有见过,他何以会对一条宝石项链如此重视?红宝石项链虽然珍贵,但皇帝想要什么不是唾手可得?再者,一个皇帝想要杀掉一个人有的是办法,完全可以悄无声息或者给沈悦制造一个意外死亡。 难道说沈悦被害和白衣男无关?难道说沈悦的命案和他与白衣男相见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事件?裴有言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他即刻回了大理寺,当务之急是先调查清楚白衣男的真实身份,免得走许多弯路。 白衣男的身份哪里是那么容易调查清楚的,大理寺的告示都张贴出去有一会了,赵明理的那些狐朋狗友也在暗中打探,可惜只有获得了一条关于白衣男的信息,还是无用的,有人看到白衣男在一个路边摊吃了一碗馄饨。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终于有目击者提供了一个有用的线索:白衣男一刻钟以前骑马出了城,往城郊平顶山方向而去。 这个消息几乎同时传到了在大理寺的裴有言和在赵明理家的霍明月耳里,裴有言当下带了几个捕快快马加鞭而去,霍明月和赵明理也各自骑了一匹好马追击而去。 白衣男最终被裴有言给追到了,可惜现实让他大失所望,眼前的白衣男根本就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个白衣男,除了身上穿着的衣裳以外,这个白衣男和画像上的白衣男可以说几乎没有任何共同之处,两人不止相貌差距大,就连高矮胖瘦体型都有一定的差距,最重要的是这个白衣男是个文文弱弱的书生身上根本没有佩戴任何兵器。 裴有言对白衣书生进行盘问的时候霍明月和赵明理也到现场了,从问讯的结果来看白衣书生身份清白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赵明理对霍明月小声说道:“看来那个所谓的目击者提供的是个假消息,又许是他以为这人身上穿的是白衣裳就以为他是咱们要找的人。” 霍明月正色道:“我看未必,这两人的模样可谓是天渊之别,看差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赵明理争辩道:“可是现在天这么黑,看差了很正常的吧。” 霍明月接道:“是很正常,但我有种直觉,白衣男已经金蝉脱壳了,咱们眼前看到的这个书生应该是他找的一个替身,或者说是替死鬼也可以。且慢,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霍明月说罢就快速走到白衣书生的跟前,然后哗啦一下拉开了他的袍子,再然后弯腰伸手朝他的腿部捏了过去。 此举一出众人皆都惊呆,赵明理的嘴巴张的老大就跟吃进去了一只苍蝇一般,就连素来面瘫的裴有言脸上都有了一丝动容。 白衣书生更是被吓的目瞪口呆有如看到天塌下来一样震惊,但他还是很快反应上来了,他一边像躲避洪水猛兽一般朝着后面踉踉跄跄退去,一边结结巴巴道:“姑,姑娘,你,你你,你你这是,是要做,做什么?” 虽然是夜晚星光又比较黯淡,霍明月又出现的很突然,这就导致白衣书生其实根本没有看清他面前的是何人,但女儿家的身上总是有股淡淡的香味,方才霍明月蹲身的时候白衣书生闻到了她身上的女儿香,便确定靠近自己的是位姑娘。 “不做什么!”霍明月脸不红心不跳,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摸男人的大腿是一件多么惊天地泣鬼神之事。 霍明月没有意识到,但赵明理意识到了,而且是深刻意识到,他满头黑线脸比霜打的茄子都要青,“老霍,你这……” 不待赵明理发表完自己的不满,裴有言便出声了,“去查看一下他的腿部!” 少卿一声令下,几个捕快迅速走到白衣书生跟前采取行动。 许是看到来的是几个男人,白衣书生没有再抗议乖乖配合,任由那几个捕快在他的腿上摸东摸西。 赵明理被这个突然的画面给弄的有些懵,他十分茫然的朝着裴有言看了几眼,然后又把目光投向了霍明月等待霍明月给他解答。 然而霍明月只是朝他摊了摊手,半个字都没有道明。 赵明理只得按耐住静观其变。 经过搜查以后,确认白衣书生的腿部没有任何问题,他的身上又有腰牌在,裴有言当即下令给他放了行。 霍明月本想制止来着,但转念一想默许了。 等白衣书生离去以后,赵明理一脸疑惑的问霍明月道:“你们方才是在做什么?” 霍明月无奈的耸了耸肩,她还以为就算赵明理再后知后觉这个时候肯定明白她的意图了,没想到自己真是高估这小子的智商了,“看那人的腿部有没有受伤啊,不是说白衣男走路一瘸一拐么?” “哦!哦哦!咦?不对呀,这书生的面貌和大理寺那个叫什么小春的之前见到的那人的面貌严重不同的呀。”赵明理疑惑道。 霍明月没好气道:“大哥,有一种东西叫易容术。” 赵明理先是愣了一下,偶后狂点头,“哦!哦哦,噢噢噢!我懂了,你是怀疑那个白衣书生是白衣男易容过的?” 霍明月又是无奈的耸了耸肩,“大哥,我是怀疑这才是白衣男真正的面目他之前的模样是易容后的结果。” “为什么啊?”赵明理懵的不是一点两点,他理解不了霍明月的思路。 霍明月道:“因为白衣书生显然没有易容的痕迹啊,既然他没有易容,那么之前的那个白衣男就有易容的可能,小春当时看到那人的时候毕竟隔了一段距离他能看清那人的相貌已经实属超能。” “可是你是怎么知晓那书生没有易容的痕迹的?”霍明月这一解释他不光没有想明白,反而心里越发糊涂了。 霍明月的耐心被磨得差不多了,她实在懒得解释,但最终还是强忍着答道:“先前我还没有那么肯定只是猜测而已,但此刻敢笃定了。方才我们少卿大人盯在白衣书生脸上看了半天,我猜想他应当是在观察白衣书生的脸上是否有易容的痕迹。但凡只要使用易容术,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来,没有任何破绽的易容术只存在于小说和话本当中在实际生活中根本不可能。” “哦明白了。”赵明理狂点头,偶后眼神又突然迷茫了,“可是你如何笃定裴有言方才是在观察书生是否有过易容的痕迹?” “大哥,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霍明月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你是不是忘了,前几个月我们少卿大人才破获了一桩和易容有关的案子,那个案子还是你当时告诉给我的,说我们少卿大人对易容之术很有研究一下子就识破了嫌疑人的身份。” 赵明理听罢尴尬的直挠头,“貌似是有这么回事,老霍,你这举一反三的能力相当不错啊,我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你当真有做捕快的潜质啊。” 别说赵明理,就连裴有言都有些惊叹,只是他向来面瘫习惯了脸上没有表现出真实的情绪罢了。 坊间都说他办案如神脑子反应非常人所能比,事实上霍明月伸手检验白衣书生大腿的时候他也才刚刚联想到白衣男可能只是易容之后的脸白衣书生才是和沈悦真正交谈那人的真面目,不得不说霍明月真的很聪明,她不光比一般千金小姐比一般女子聪明,甚至于比一般男子都要聪明。 聪明倒不是最重要的,对于裴有言来说最撼动他的是霍明月总是能猜中他的心思总是能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在这点上赵明理就有些差强人意了,“可是老霍,书生的身上没有佩戴宝剑的啊,你怎么会怀疑他?” “宝剑可以扔掉或者给别人拿走啊,白衣男未必就是自己一个人呀。”霍明月觉得自己得重新认识赵明理了。 028:香大王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只能说霍明月的脑子反应速度实在太快,而赵明理根本没有认真思考他觉得自己又不是捕快没必要费脑子,这就导致赵明理严重跟不上霍明月的思维。跟不上也就跟不上,赵明理从来不介意霍明月聪明,就算霍明月比他都聪明他对霍明月该是怎样还是怎样,他没有“女子无才便是德”那种迂腐的思想。 可是,赵明理介意霍明月和裴有言的思路同步,裴有言根本就没有吭声什么话都没有说,可霍明月竟然晓得裴有言在想什么还有他的举动的意图,再者就是霍明月方才解释的时候裴有言的眼神一看就是在认同她,他俩之间这种不谋而合的默契感让赵明理心中极其不爽。 不行,以后不能再应付了事了,既然老霍已然当了大理寺的捕快,那么就该和她携手共进帮她查案帮她破案,绝不能这么不作为了,不然要是再这般下去,老霍可能真的就跟裴有言发生什么了。赵明理暗暗下了决心,他突然觉得浑身就跟打了鸡血一般充满了力量。 可霍明月却是蔫巴的要命,在回城的路上,霍明月光是走神就出现了好几次,因为她是骑着马前行的,有一次她差点从马上给翻下来受伤。 奇迹的是,裴有言竟然出语安慰了一句,“这种情况办案经常会遇到,不必放在心上去!” 霍明月也知道案子不是那么好查的遇到挫折和困难实属正常之事,但她就是觉得整整一天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在无用功上面,沈悦这边好不容易有了重大线索,可进展的步伐如此缓慢,汉姆那边,那边…… “对了少卿大人,汉姆那边有其他线索吗?”霍明月问完方才反应上来裴有言之前的话语貌似是在宽慰她受伤的心灵,于是便极其诧异的朝裴有言看了过去。 裴有言不惊不慌,他始终保持着自己以往的淡定,“汉姆这几个月的行为都没有异常,他每日除了在东罗使馆处理公务之外,就是去东大街市场淘宝。现在正在挨个盘问那些和汉姆接触过的小摊和店主掌柜,目前还没有找到可疑之处。” 霍明月迅速接道:“杀害汉姆的是个职业杀手,他很懂得杀人的技巧,这点周仵作也证实过了,从昨晚开始一直忙沈悦的案子弄得人焦头烂额的,我都忘了调查一下江湖上有名的杀手都有哪些。” “韩丞正在调查。”裴有言道,说话简洁是他一贯的作风。 霍明月一怔,“韩沉?成?城?哦,是丞吧?你是说韩正泰在调查杀手那边的线索?” 裴有言点了点头。 不怪霍明月没有第一时间反应上来,只怪谁能晓得裴有言会以韩正泰的姓和官职少丞加起来称呼他。 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杀手这个好查吗?万一那人是某个杀手组织的职业杀手,那恐怕查起来就棘手了吧?我听说那些杀手组织的纪律特别严明买主的信息他们死都不会对外透露的。” 赵明理这时插语刷了一下存在感,“那是当然喽,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规矩,不得透露买主的个人信息,那是杀手组织的基本职业道德和素养。” 霍明月接道:“那么也就是说,即便找到那个杀手可能也没用,咱们依照不晓得是谁雇佣的杀手依然不晓得真凶到底是谁。“ “这个倒未必!“裴有言和赵明理几乎同时说道。 霍明月又是一怔,随即说道:“少卿大人您先说。“ “为何不是我先说,我要在裴有言之前发言,否则谁知道是我聪明还是裴有言聪明。“赵明理不是开玩笑,也不是闹小情绪,他是认真的。 霍明月无语道:“我和少卿大人在商量案情你瞎掺和什么?“ “赵公子且说无妨。“裴有言倒挺淡定,仿佛完全不介意赵明理抢走他的风头。 赵明理见此呵呵一笑,“那就多谢裴大人成全了,我要开始发言了,老霍你可仔细听好了。是这样的,杀手组织那边肯定是不会透露买主信息的否则他们以后也别再想做生意了,但只要确定那个杀手的身份,只要晓得他是哪家杀手组织的,咱们可以调查最近都有哪些人和那家杀手组织接触过。“ “这个思路倒是不错。“霍明月还以为赵明理只是逞强,没想到这小子有时候还是蛮靠谱的。 赵明理事实上是个极其聪明之人,主要看他愿意不愿意用脑子,只要他乐意思考,他未必就见得比裴有言差多少。 裴有言这时候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这点,不过和赵明理近距离这么一接触,让他发现赵明理和沈悦一样都是深藏不露之人赵明理显然不是外界传闻的那么纨绔,赵明理的智商在线,头脑冷静分析能力也不差,虽然不比霍明月那般聪明,但至少打破了裴有言以往对他的单纯的坏印象。 “裴大人,你方才想说什么?“赵明理看到自己被霍明月认可以后有些得意,他的语气明显充满了一丝挑衅的意味。 裴有言察觉出来了,但他一如既往的淡定,“大致和赵公子所见略同。“ “看吧,小爷我还是很聪明的吧?裴大人可是有神探的称号,小爷我既然能和神探想的一样,那就证明小爷也有当神探的潜力嘛。” 赵明理开始蹬鼻子上脸了,起码在霍明月眼中如是。“行了我不想打击你,说正事吧,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前段时间我听我老爹说皇上整治了全国的杀手组织,京城这几个有名的杀手组织现在基本上都改行了,剩下的都是一些不成气候的,当真如此吗?” “确有此事!”裴有言快速给出了答复。 赵明理慢了一拍,但还是跟在其后答道:“嗯,对,现在京城的杀手组织没有几家了,原本封官巷那一块全是清一色的杀手组织,现在杀手组织大大减少了,这无论是对百姓还是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一桩,到时候我们调查起来范围就明显小多了嘛。” “那感情好!” 霍明月裴有言赵明理三人交谈之际他们和随行的捕快已经进了城,彼时已经过了三更,裴有言让霍明月回家歇息,但霍明月说什么也不肯,非说自己反正也是睡不着还不如出去调查线索。 裴有言倒没有反对,赵明理却是不依了,“主要是已经半夜三更,这个点全城的老百姓除了少数喜欢夜生活的以外,绝大多数肯定都在梦香当中,你想调查线索也得有人能配合提供才行吧。老霍,还是听裴大人的话回去睡觉吧,有事咱明天再说。“ 霍明月摆手道:“有事绝不能等到明天再说,你不懂,这两个案子的复杂程度已经远远超乎我当初的想象,我现在主要比较担心沈悦和那些坏蛋搅和在一起,你想想,两名死者一名是东罗使馆的使臣,另一名身份又有玄机,这两个案子的凶手疑似是同一人,那么这两个死者之间必然有咱们所不知道的某种联系,沈悦这厮不会,不会和东罗国有什么联系吧?东罗国的皇帝长什么样?少卿大人,您应该见到东罗的皇帝吧?“ “东罗人都是金发碧眼,白衣男不会是东罗人。“裴有言瞬间就明白了霍明月的言外之意。 他这一说赵明理才反应上来,“老霍,原来你怀疑那个白衣男是东罗皇帝啊?这什么跟什么呀?绝对不可能,那白衣男一看就是我们大魏周边的人士。“ “我刚才给忘记了这茬,抱歉啊!“霍明月讪讪一笑,她实在太急于破案所以脑子有些混乱了,好在这种混乱只是那么一丢丢,她整体的理智还在,”对了,香料那边呢?老赵,你不是说那种香料很特殊一般人研制不出来么?“ 赵明理回道:“你不问我都忘了告诉你了,我有个朋友家里正好是做香料生意的,就那个高高胖胖的,齐大胖,就他,他告诉我有一种香料确实可以掩盖掉血腥味并且不易被人闻到,那种香料的名字叫血凝。“ “雪凝?“霍明月听差了。 赵明理纠正道:“不是雪凝,是血凝,血液的血,血凝这种香料非常特殊,据齐大胖所说,这世上唯有一人能制造出血凝来,那人是香料大师,绰号香大王。“ “香大王?就是发明风靡京城的花露香薰的那个香大王吗?“霍明月问道。 赵明理答:“对,就是他,齐大胖说香大王这个人办事不走寻常路,他既喜欢研发那种俗到爆赚钱赚到手软的颇得世人喜爱的香薰,又喜欢捯饬那种奇奇怪怪的香料。“ “大师嘛,性格通常都比较奇怪一点,行为也通常和世俗之人不同。我关心的是,香大王研发出来的血凝何以到了凶手的手里?“霍明月提出了重点。 赵明理道:“这事齐大胖就不太知晓了,不过齐大胖答应说他可以帮我引荐香大王。“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何不早说?咱俩吃饭那会你都在干嘛?“霍明月很是懊恼。 “我这不是给忘记了嘛,我今天出去跑了一天忙的大脑都成一团浆糊了。“ “算了,你现在说也不晚,走,去找齐大胖。“ “你疯了吗老霍,你精神抖擞不睡觉,人家齐大胖早都呼噜震天了好吗?等明天,明天一早去,成吗?“赵明理太了解霍明月,知道她一直都是雷厉风行的性格。 雷厉风行的人当然不会把今天的事情拖到明天再做,霍明月本来就不觉得困,如今听到香料那边有了进展当然更加精神亢奋了,“不,就今天,香大王是个热忱于研究的人,我猜测他这个点肯定还醒着在搞研发工作,至于齐大胖,你不是知道齐大胖家住何方么,你想办法给他弄醒带他来见我们。“霍明月才不考虑可行性和难度,这些她全部交给了赵明理去办。 赵明理是既无奈又觉得有点小窃喜,最起码霍明月相信他的能力而且还在依靠他,只是半夜三更的跑去人家家里把一个睡得正熟的人给弄醒真的好吗?算了豁出去了,为了女人就插朋友两刀吧! 霍明月和裴有言他们几个没有进齐大胖家一直在外头等候,赵明理独自一人敲了门。 好在赵明理和齐大胖家的管家混的很熟他这么晚去敲门人家都热情的给他迎了进来,又好在齐大胖才刚刚睡下还没睡熟,还好在齐大胖这人心宽又和赵明理关系好没有和赵明理计较,不然还想找什么香大王,赵明理不被人家乱棍轰出去就是幸运了。 可香大王住在城外的一个小镇子上,齐大胖又不会骑马,最后赵明理没有法子,只能弄了辆马车给齐大胖用。他让霍明月一并坐在马车里眯一会歇息,可霍明月宁肯继续骑马也不愿单独和齐大胖在一起。 主要齐大胖太过于占地方,整个马车里头容下齐大胖以后霍明月连个下脚的位置都没有,再者齐大胖这人虽然脾气好但是个超级话痨他婆妈起来比街坊的那些三姑六婆都要人命。 赵明理也清楚这点,所以霍明月婉拒以后他便没有再坚持。 大概赶了一个多小时的路程,霍明月一行人等终于抵达到香大王居住的平安镇。 镇子上只有一户人家亮着灯,齐大胖说那就是香大王家。 一个最为普通不过的小院,屋顶是茅草所做,院外极其简陋,除了一颗参天大树以外,只有一个破旧的厨房,霍明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确定这真的是香大王家?他的香薰赚了那么多钱足够他在京城买豪宅住。“ 齐大胖憨憨一笑,“他这人不喜欢世俗之物,一门心思扑在香料研制上面。“ “好吧!都说那些大师不太注重生活,可最起码的物质保障应该有吧?说实话我真担心香大王每天能不能吃得上饭。“ 霍明月为何有此结论,那是因为她从前院经过的时候闻到厨房里有严重的发馊味。这倒不重要,重要的是,“香大王都不带关大门的吗?虽说我大魏治安状况素来良好,可大半夜的开着大门他就不担心有强盗吗?“ 029:哪个香料商?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刚才进门的时候霍明月就觉得纳闷的要命,她本以为像香大王这种大师想要进人家的家门绝对比登天都要难,谁能想到人家的家门根本就大敞着。 对此齐大胖回道:“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我以前来的时候都是白天,可能他真正睡觉歇息的时候才会关门吧。” 这时裴有言突然出了声,“香大王家的许多香料都是有毒的,一般人根本不敢靠近。” 这是解答我的提问吗?霍明月着实没有想到惜字如金的裴有言会开口,“那你的意思是,咱们也不敢,不对,赶紧靠后,快靠后!” 霍明月惊慌失措的往后退,孰不料竟被裴有言给一把抓住了,“香料就算有毒,这么远的距离少量也对人体影响不大,只要不近距离接触即可。” 好尴尬!这厮该不会觉得我胆小如鼠以后拿这个嘲笑我吧?霍明月迫切想钻到地缝里去。 裴有言还真没有嘲笑霍明月的想法,不过赵明理有,他伸手一把给霍明月拽到了他自己的身旁,“老霍,你好意思说你是大理寺的捕快吗?就这么点胆你能做甚?” 霍明月白了他一眼,“你胆子大你刚才跟着我退后是因为你想保护我?我懒的和你说,一边去!” 众人谈话之际还以为会惊动里面的香大王,不料始终无一人出来。 糟糕不好,按照话本里的套路通常这种情形香大王可能被凶手捷足先登给害了!霍明月大叫了一声,然后迅速甩开赵明理的胳膊朝着屋内冲去。 本来所有人的神情都很放松,结果被霍明月这一搞大家都变得有些莫名紧张起来,赵明理和那几个捕快二话不说跟在霍明月身后也冲了进去,就连裴有言都急促的追了上去。 话本里的东西经常都是骗人的,事实证明霍明月想多了,香大王并没有被害,他正在屋里聚精会神的研究新一款的香薰呢。 本以为香大王是个五六十岁的糟老头,不修边幅邋里邋遢让人看到以后根本不想和他靠近,结果霍明月看到香大王以后大吃一惊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这是香大王?“霍明月指着眼前那个看上去最多只有二十几岁瘦瘦高高长的还蛮英俊模样周正穿戴也干净整齐的男人向齐大胖询问道。 齐大胖默默点头。 “怎么,老夫身上的气质不像是个大师吗?“香大王说着放下了手中的花花草草,抬头看向了霍明月这一群闯入者。 “不是不是!“霍明月尴尬的直摆手,”我是没想到您如此年轻如此帅气!“ “哈哈!你这小丫头的嘴巴挺甜的吗,老夫我早已经不年轻了。“香大王爽声笑了几笑,偶后把视线转移到了齐大胖身上,”小胖啊,你大半夜的来老夫这里意欲何为啊?你知道老夫素来不喜欢和官府之人打交道的。夜深了,老夫要歇息了,诸位都请回吧!“ 这明显是在下逐客令,齐大胖知道香大王这是发怒了他不敢开口触霉运,于是选择沉默不敢言语。 大理寺那几个捕快的脸色明显不对了。 为了避免双方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霍明月只能出来暖场子,她陪笑道:“大师,您别误会,我们没有恶意,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我们只是前来请教大师您几个问题而已。“ “老夫真的要歇息了,请回吧!“香大王始终坚持之前的态度。 见此,霍明月笑着挥了挥手,“大师,您说您这么年轻为何要老夫老夫的称呼自己,那都是五六十岁的老头子才有的自称,咱这些年轻人不能这么叫自己,会把自己给叫老的。“ “咱这些年轻人?小丫头,在你眼中你觉得老,觉得我今年有多大?“香大王脸上的神情有了一些奇特的变化,说不清楚那是高兴还是愤怒。 霍明月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不敢贸贸然轻易回答,但香大王一直盯着她仿佛十分期待她的答案,霍明月只能尽快给出答案,“最多也就二十五岁吧,我觉得您看上去和我哥哥年纪一般大小。不,不对,您比我哥哥还要年轻那么一点。” “二十五岁?哥哥?小丫头,老夫我明年就要到古稀之年了。哈哈,有意思!”香大王对霍明月这个答案似乎很满意。 霍明月却是眼睛瞪的老大,“古稀之年?七十岁?不是吧?我的个天啦!我不信,您这是在逗我在跟我开玩笑的吧?您看上去也就比我大不了多少嘛。不信不信,我死都不会相信您刚才的话。” “哈哈!哈哈哈!老夫我真的马上就要七十岁了,按照你的年纪,我足够可以当你爷爷了。” “什么爷爷?就是哥哥,不管你怎么说我始终坚持自己的看法。”霍明月看起来有种傻白的感觉,就仿佛她听不懂人话一样。 她听不懂吗?自然不是,霍明月是在故意装傻,故意在香大王面前刷好感,方才香大王下逐客令的时候可是认真的,鉴于他的身份和社会地位,绝不能采用强硬的武力,那么只能采取迂回的方式。 而迂回的方式见效最快的就是夸奖的话,夸奖最能拉近两个人的好感,所以霍明月才厚着脸皮哥哥长哥哥短叫了半天。 但霍明月其实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委屈,她没有胡编乱造,香大王看上去确实只有二十五岁上下这是不争的事实。 装傻充愣是门技术活,霍明月的火候把握的正好,再加上她外形清纯美丽嘴巴又甜,很难不让人产生好感。 香大王的身上有一般大师常见的性格古怪,一般的人会觉得他特别难以接近难以相处,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但他显然对霍明月不排斥,甚至于可以说霍明月成功的讨好到了香大王。 香大王竟然倒了一杯茶端到霍明月跟前让她品尝,他似乎已然忘记了将裴有言他们给扫地出门。 众人皆都有些惊呆,霍明月自己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当霍明月品尝完茶以后,香大王主动提及问霍明月此行前来的目的。 真可谓踏破铁鞋无觅处,霍明月不是扭扭捏捏的人,香大王敢问她就敢说大实话,“是这样的大师,我们大理寺办的案子当中牵涉到了一种十分特殊的香料,后经查证这种香料出自您之手。您切莫误会,我们可不是在怀疑您,只是想问问您看这种香料您都给过哪些人。” “什么香料?”香大王面上的神情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他素来最不想打交道的就是衙门那些朝廷机构,包括大理寺在内。 可他清楚的知道,能劳大理寺的人大驾,估计多半是和命案有关。自己身正不怕影斜,香大王自是不担心自己的清白,但他这人极其怕麻烦,和衙门的人打交道就是最大的麻烦对他而言,可无奈他对霍明月的第一印象实在太好,于是乎他打算豁出去了。 可有一点香大王觉得有些震惊,“且慢,小丫头,你方才说我们大理寺?你是大理寺的人?老夫竟不知大理寺何时有了女官?” 霍明月微笑着答道:“我才刚刚加入大理寺不久,我是大理寺的第一个女捕快,也是咱们大魏的第一个女捕快。” “原来如此啊,这么看你急需这个案子立功扬名立万是吧?”香大王问道。 在大魏,一个女子在外面抛头露面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是当捕快,香大王虽然对女子没有太大歧视,但他清楚的知道这个社会对女子带着多么大的偏见和鄙视。 眼前的这个小丫头是怎么进的大理寺香大王不晓得,但他晓得小丫头想在大理寺站稳脚绝对需要具有一定的能力,而一名捕快能力的体现则是在办案破案上面。 也就是说,只要小丫头成功破获她如今在办的这个案子,那么以后无论是大理寺的人还是其他朝廷机构的人员,甚至于坊间的老百姓都会对她刮目相看不敢轻视她了。 其实霍明月本尊并没有想的那么深远,她只是单纯的想要知道有关血凝的线索,“扬名立万谈不上,我不过就是想睡个好觉罢了,您不知晓,我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过一眼了。” 霍明月说的极其认真眼神无比诚恳,她也不算撒谎其中很大一部分属实,香大王留意到她的眼睛当中带着丝丝疲惫,内心有了几分动容,“你且说什么香料,只要老,只要,不是,我定当知无不言。” 霍明月大喜,如实告之,“血凝。” “血凝?”香大王低头陷入到了思考当中,“那是我前年随手研制出来的香料,后来,后来就一直在我屋子里头扔着,那东西除了掩盖血腥味和腥臭味以外没有别的用处,在我研制的香料当中属于极其微不足道的那种。怎么,有人拿着血凝搞事情啦?” 霍明月不知当讲不当讲实话,转念一想回避了,“您还记得有谁跟您买过血凝吗?” “没有,那东西我觉得太简单,压根就没有投入到市面上别人根本不知道有这种香料,且慢,让我想想,后来有一日,有个香料商来我这进货看到这东西了问我它的用途,我就告诉他了,他说感觉挺有意思的向我购买,我说那东西不值钱他要看上了让他拿走便是。后来我没有留意,他应该是拿走了,因为我后面想起来的时候想再找发现血凝没有了。”香大王回忆的很仔细。 霍明月听完哦了一句,但突然之间眼神大变,“等等,齐公子,既然血凝没有投入到市面上,你又是如何知晓这是大师的成果?这里面有问题呐!” “啊?什么?”齐大胖愣住了,不晓得霍明月什么意思。 但裴有言一下子就明白了,赵明理这次也很聪明瞬间就领悟到了霍明月的意图,“你在怀疑大胖?不可能,大胖绝对和此案无关,不然他为何要告诉我关于血凝的线索。” 霍明月有自己的理由,“贼喊捉贼的事情难道还少吗?大胖这么做很有可能是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 “可是你们并没有怀疑到大胖啊。”赵明理也提出自己的理由。 这话倒是不假,但霍明月依然坚持自己的看法,“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没问题的!”香大王及时开口阻止住了正在争吵的霍明月和赵明理,“是老夫告诉大胖的,大胖他们家也在老夫我这进货,那天大胖也看到血凝了,老,我给他说过这东西的用处,大胖当时说他回去考察考察看看有没有市场,结果没过几天就被那个香料商给拿走了。” “正是正是!”齐大胖的额头直冒冷汗,“霍大小姐,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是清白的,我齐家诚信经商童叟无欺,我齐家个个都是良民无人作奸犯科的。” “就是,你认识大胖多少年了,怎么连他你也怀疑?老霍,这你太不应该了啊!” 赵明理看似是在指责,实则并不认为霍明月有错他理解霍明月的立场知道她并无恶意只是为了查案,但总归还是要给齐大胖面子的嘛,不然以后怎么有脸再请人家帮忙。 “好吧大胖,刚才是我的错,你不要放在心上去,办案嘛,别说是你,就是我老爹牵涉其中了我照样怀疑他不误。香大王,那个拿走血凝的香料商叫什么?家住何方?”霍明月思维跳跃幅度很大,瞬间就给话题转移到了案子上。 香大王不假思索道:“就西街胭脂铺的那个吴掌柜。” “吴记那家。”齐大胖大人有大量,面对霍明月的怀疑,他不仅没有幽怨和指责,反而还仇将恩报的给霍明月解释了一句。 吴记?那家的胭脂水粉倒是蛮不错的,只是他家的香料霍明月就不太清楚了,她甚至于完全不晓得那家竟然也卖香料。 赵明理看到霍明月的头上打满了问号,给她讲解道:“吴记去年才涉足的香料行业,不过他们家算是异军突起,如今在京城竟能和大胖家分庭抗争了。” “有这么厉害?”霍明月问道。 齐大胖憨憨一笑,“他们家是挺厉害的,反正我爹现在把吴记当成他最大的竞争对手。” 030:不靠谱当中也有靠谱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事情已经几乎明朗化了,但为了保险起见霍明月又多嘴问了香大王一句,“大师,除了吴记的掌柜和大胖之外,是否还有别人知晓血凝一事?” 香大王又是不假思索道:“那没有了,就他二人,对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霍明月为难道:“这个嘛,恕我不能透露,您也知道我们这行的规矩,还望大师您多多体谅。” “好吧!”香大王露出几分失望,“不告诉我案子可以,但小丫头你总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吧,万一我日后去城里的话知道名字也好方便去找你。” “没问题,我叫霍明月,就你知道的那个明月。”霍明月不怕香大王真的来找她,多认识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更何况是香大王这种大师,保不齐什么时候办案的时候再能用得上呢。 该询问的已经完毕,裴有言见此带着大理寺的捕快出了房门,赵明理齐大胖紧随其后,霍明月留下和香大王告别。 寒暄的话说完霍明月就离去了,可她的腿才刚刚迈出门槛又转身回头了,“对了大师,您这屋里燃的是什么东西?应该不是普通的蜡烛吧?” “小丫头就是聪明,你察觉到我这灯芯比一般的亮了?”香大王笑着问道。 霍明月点头道:“从一进门就发现了,但当时顾着案子忘了问,方才刚刚记起。” 香大王得意道:“我这里面加特殊东西了,你若是喜欢的话,我改日弄上一些送给你,如何?” “那敢情好,那就先谢您了!”霍明月欢喜道。 香大王直摆手,“别您您的,多见外不是,咱之间不需要那样。” “那好,我先去忙案子了,你要是进城的话记得去找我。”霍明月叮嘱道。 出了香大王的家门,齐大胖上了马车,霍明月裴有言赵明理和那几个捕快继续骑马。 可能是得到了新线索让霍明月的精神有了一丝放松,这一放松她突然觉得累的要命就连眼皮都耷拉下来了怎么提都提不起来。 骑马的人可不能犯困否则容易发生危险,赵明理察觉到了霍明月的异常让她坐马车,霍明月不肯,赵明理不管三七二十一让车夫停车把齐大胖从马车上弄了下来,又把霍明月强行塞进了马车里。 霍明月的问题是愉快的解决了,可齐大胖的问题来了,前面提及过,齐大胖不会骑马,即便霍明月的是匹良驹,可齐大胖连马上都上不去谈何骑? 不过赵明理有办法,他让大理寺的一个捕快驮着齐大胖回去,可那个捕快和齐大胖素不相识根本没有帮助齐大胖的意思,最后还是裴有言发话捕快才勉为其难答应了。 无奈齐大胖实在太重,即便那个捕快的骑术很好,可驮着一个将近二百斤的胖子马匹的速度怎么能赶得上他人?自然而然齐大胖和那个捕快被落在了最后面。 霍明月完全不晓得齐大胖被赵明理揪出去以后发生在他身上的后续事,她刚坐进马车便眼皮子合在一起睡着了。 路上颠颠簸簸道路极其不平稳,可霍明月睡得就跟个死猪一样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到最后,她甚至毫无形象的打起了呼噜。虽然她的呼噜声很小很温柔,但她毕竟是个女子啊,还是个大家闺秀。 好在裴有言不太在意这种事情,赵明理知道霍明月这是太辛苦太劳累当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可那几个捕快第一次见识到千金大小姐打呼噜难免有些震惊有些匪夷所思。 不一会马车进城了,彼时天已经快要蒙蒙亮,赵明理喊着让车夫把霍明月送到霍府,他自己骑马一路跟随而去。 裴有言盯着赵明理的背影看了一眼,随即吩咐手下的捕快们回去歇息两个时辰以后来大理寺报道。 这一觉霍明月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当她苏醒发现自己是在自己的闺房当中之时蓦然吓了一大跳,“什么情况?我怎么回家了?老赵呢?少卿大人,裴有言呢?” 很快霍明月便得知是赵明理自作主张给她送回来的,可给霍明月气坏了,“这小子坏了我的好事,我刚刚从香大王那里得到了吴记那个线索,原本打算回城以后等吴记一开门我就去询问,这下子可倒好,这都到中午了,怕是裴有言早都问过吴掌柜了。” 简单洗漱以后霍明月就急匆匆出了门,着急忙慌之下她连饭都没有顾得上吃,算来从昨日起她基本上就没有怎么好好用过一顿饭,可霍明月完全没有饿的感觉。 裴有言不在大理寺,韩正泰也不在,霍明月认识的那几个捕快全都不在,霍明月便又急匆匆去了吴记,结果吴记那边说裴有言一大早就把他们掌柜的叫出去问话了问完话就离开了。 看样子裴有言应该是得到了什么线索所以才把韩正泰和捕快们派出去追查线索了,能得到有用的信息霍明月固然高兴这至少说明案件的方向没错,可她不晓得他们去了哪里她现在就跟个无头苍蝇一样不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 最主要是吴记的掌柜被裴有言问完话后去码头交涉货物了,霍明月想从他嘴里得到情报也只能望洋兴叹,但很快霍明月就有了主意,那就是到大理寺问问有没有白衣男的消息。 倒是有百姓提供到了几条关于白衣男的情报,不过都是一些无用的东西,譬如在哪里看到白衣男吃饭了走路了,也有人看到白衣男在郊外的树林出现过。 这些情报还算靠谱,有个特别不靠谱的让人相当无语。 情报人是个樵夫,他说自己好像在平顶山一带看到白衣男和一个红衣男子还有一个长的特别美就跟仙女下凡一般的紫衣女子一起出现过,霍明月问他什么时候的事,那樵夫竟然说是去年的事,还大言不惭的问霍明月要赏金。 如今这年头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霍明月真想给那人狂揍一顿。这倒并给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实乃那个樵夫不要脸也就罢了,而且还眼瞎,他非要睁着眼睛在那胡说八道,“那个紫衣女子可美了,我活了四五十年还从未见过那般美丽脱俗的女子,那绝对是天仙下凡呀。” “有多美?”霍明月当时出于好奇问了一句。 万万没想到那樵夫说道:“那不好说,反正比姑娘你美百倍千倍,你和人家比起来,那就跟野鸡和凤凰的差距一样。” 本姑娘好端端的招谁惹谁了,这货是老天爷派来打击我自尊心的吧?霍明月算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人,她晓得自己不是倾国倾城的那种大美女,但好歹五官标准算是一个小美女吧。如今这个樵夫竟然把她比作野鸡,这可真是对她莫大的侮辱。 “你把那个女子的样貌给我画下来,我倒要看看你所谓的天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天仙。”霍明月的胜负欲被勾起,她内心其实并不相信樵夫所言。 樵夫看出了霍明月的怀疑,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你怀疑我的审美是吧?我可告诉你,我别的本领没有,鉴赏美人的能力我绝对是一等一的,以前的那个牡丹仙子你见过吧,我说的这位紫衣女子和当年的牡丹仙子足可以相提并论。” 去年牡丹花节的时候牡丹仙子露过真容,可惜当时霍明月没有挤到前头去,即便如此,她还是远远看到了牡丹仙子那一张风华绝代的脸,就算同为女人,可霍明月也不得不承认那确实是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犹记得赵明理那小子对着人家牡丹仙子流了半天的哈喇子丢脸丢的她扔下他拂袖而走。 如果那个紫衣女子的相貌当真能和牡丹仙子媲美,那么她定然真的是个天仙下凡一般的绝代佳人。 佳人不佳人其实倒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的这个樵夫绝不是个普通的樵夫,从他的言语当中能判断出他最起码是读过一些书有一些学问的,霍明月对他产生了一些好奇想追问他的身份,不料这时樵夫又开口了。 “可以这么说,牡丹仙子就跟牡丹花一样是人间富贵艳丽的那种美,可那位紫衣女子高贵典雅,清纯,霸气,啧啧,怎么说呢,反正我从未见过那样绝世出尘之人,我想她的身份一定无比尊贵,或许是哪个王爷的公主也不好说。” 公主?!!! 原本只是出于好奇心的八卦和胜负欲而已,没想到让霍明月竟然捕捉到了有用的消息。 白衣男身上佩戴的宝剑上面有龙形的图案,和他随行的那个女子可能是个身份高贵的公主,难道说,白衣男真的有可能是皇帝?别国的皇帝?那么究竟是哪国的皇帝呢? 霍明月一边沉思一边问道:“好好好,方才是我冒失了,我相信你所言,那你还记得你见到那个白衣男子的时候他们在做什么,是否说过什么话?” “这个,有一阵子了我得好好想想……” “你慢慢想,不着急,不着急!”霍明月快速接道。 樵夫开始进入到了回忆画面,“那日我去砍柴,走到一片树林的时候看到不远处有三个年轻人在那歇息,他们是骑着马的马在他们旁边的树上拴着,刚开始我其实是没有怎么留意他们的离得太远我又没看清。等后来渐渐靠近以后我大吃一惊,那三个人就跟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男的英俊女的美丽,当时我的心情实在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那是怎样的一份撼动,尤其是见到那个女子之时,你也知道紫色是一个特别难以驾驭的颜色,可紫衣在那个女子的身上浑然天成,她仿佛就是为了紫色而生。她本来是在一个木桩上坐着,当她站起来的那一刻,天地仿佛都为之动容。你是没有看到当时的场景,你要亲眼见了你就知道我之前所言根本不是在贬低你,我是个很理智的人,我只是在说实话而已。事实上你单看绝对是个美人,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呐!” 真是要了人的老命!!! 你夸别人就夸,干嘛非要把本姑娘给扯上!!! 霍明月瞬间满头黑线,但还是涵养颇好的忍耐住了,办案要紧,她竭力使得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那白衣男和另外一个男子呢?” 樵夫道:“白衣男子温文尔雅看上去书卷气质很浓,他的身上也有一种很高贵的气质,红衣男子英俊硬朗出手敏捷,他应该是个武功高手,而且轻功可能也不错,我看他脚下的步伐很轻盈。” 这要是个普通的樵夫就见鬼了,他竟然连武功都懂!霍明月按捺住心神又问道:“那你听到他们谈话了吗?” 樵夫摇了摇头,“他们的确是谈话了,但我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没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那个红衣男子的眼神很防备他似乎一直处于警戒当中,我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就没敢靠近。” “看来这三人的身份着实不简单呐!”霍明月接道。 樵夫道:“我那时也是这般想的,那个红衣男子对那个紫衣女子恭恭敬敬,他应当是那个紫衣女子的护卫。那个白衣男子看起来像是紫衣女子的朋友因为他俩起先都在木桩上坐着而那个红衣男子始终是站着的,但白衣男子对紫衣女子也很恭敬。不然我怎么会猜测那个女子是公主呢,我可不是瞎说的,我是根据自己的观察得出的结论。那两个男子一看都不是普通之人,可他俩都在保护那个紫衣女子,那么对方的身份就显而易见了。” 恭敬?保护?不对啊,如果白衣男当真是个皇帝,那么他完全没有必要去保护一个百姓即便那个百姓是个公主,除非,除非这个紫衣女子是白衣男的心上人,对,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 霍明月要求樵夫把他所说的那三个人画下来,樵夫答应了,但提出给他的奖金必须加倍否则他就不配合。 虽然樵夫提供到的线索未必有用,但霍明月还是发善心给了他十两银子。 樵夫拿着钱离去以后,霍明月立即叫了一个捕快过来吩咐道:“去查查刚才那个樵夫的身份,一定要快!” 031:更加扑朔迷离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哪知捕快说那个樵夫的身份根本不用查他认识,还说这人是个奇葩之人。 “怎么个奇葩法?”霍明月好奇道。 捕快回道:“这人饱读诗书,又通晓一些武功,他年轻的时候在江都城衙门做事,既当师爷又协助抓捕案犯,当时的江都府尹很器重他,可以说他的前途一片大好,可后来他因为一个女人得罪了权贵被撤了职,还被暴打过一顿,但他这人要说也是顽固的要命又不怕死,竟然带着那个女子私奔跑了。” “挺勇敢挺痴情的嘛,真没想到我大魏也是有有血性的好男儿的!”霍明月感叹道。 结果捕快摇头表示不认同,“勇敢是勇敢,痴情他倒也痴情,可您这么夸奖他就实在不应该了,您可能不知晓,和他私奔的那个女子是某个权贵的小妾,他和一个有妇之夫私通,这可是要被浸猪笼的事情,咱绝对不能提倡,绝对得反对呀。” “那也得分情况吧,虽然这么做是有点不应该,但万一那个小妾在夫家一直被虐待呢。不过你说的对,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私通这种事绝对得禁止,这是败坏社会纲常伦理道德的。”霍明月的三观一向很正。 捕快不由得点头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后来呢?樵夫和那个女人跑到哪里去了?他为何又回来了?”霍明月很想知道后面的故事。 捕快讲解道:“他带着那个女人跑到深山老林去了,那个女人很受那个权贵的宠爱,那权贵一直在派人找他们俩,只有深山老林那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对于他们而言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在那里一躲躲了十几年,后来那个女子因病去世了,焦晃便回到江都了,不过他没在京城待,他在城郊的一个偏僻小村子一直住着。” 看来那个樵夫名叫焦晃,霍明月追问道:“他后来一直靠打柴为生吗?” 捕快道:“嗯,以前他是不能做其他谋生怕被人给发现,再加上他好歹也是有积蓄在的,后来他那妻子生了重病一直用钱养着,焦晃就砍点柴拿下山换点钱补贴家用,后来可能是习惯了,他回来以后也一直以打柴为生的。” “那个权贵在焦晃回来以后就没有再找过他的麻烦?”霍明月很好奇这点。 “那个权贵早都已经去世了,说来那个权贵的儿子也挺奇葩的,他竟然支持自己老爹的小妾和焦晃之间的事,还说什么人这一生遇到真心相爱相待的人是件不容易的事,所以不应该责怪而是应该成全他们的姻缘。” “真的假的?谁这么开明啊?”霍明月好了大奇。 捕快如实道:“那人您应该也认识,咱们丞相的小舅子秦正威秦大人!” “什么?”霍明月眼睛瞪得跟牛眼睛一般大,“你说焦晃带着私奔的那个女人是秦正威的小娘?” “正是。” 其实这件事在坊间一直有人私下议论,但霍明月一是不喜欢八卦,二是即便秦正威是她的追求者但她对秦正威完全没兴趣所以也就完全不关心他的家事。 不过霍明月很小很小的时候倒是听说秦正威的父亲曾经娶过一房年轻美貌的夫人,皆因坊间盛传那个女子的美貌堪称国色天香,从而许多男人都对秦正威的老父亲各种羡慕嫉妒恨。 那个时候年幼的霍明月对美貌完全没有什么概念,也不懂得那些男人羡慕嫉妒恨的根源,等现在回忆起来,秦正威的父亲那时候应该已经年近五十,而那个小妾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如此大的年龄差距,倒不一定就是悲剧,但圆满的自然不会太多。 不过这倒不是重点,重点是,如今看来,焦晃是个典型的颜狗,想必他当初见到秦正威的小娘以后觊觎了人家的美貌,这人明显是个对美有很大追求的人,那么能从他嘴里出来的绝代佳人必定当真是倾国倾城的大美女。 可是,就从焦晃画出来的那个紫衣女子的画像来看似乎也不咋滴呀,美人确实是个美人,但也没到惊天地泣鬼神值得让人那般称赞的程度,霍明月只能理解为焦晃的画工不够再者画是死的人是活的,紫衣女子真正的颜值应该不会低的。 不过,画像上的那个红衣男人倒是蛮英俊帅气的,他的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不凡,霍明月看到的第一眼蓦然想到了行走江湖的大侠,她觉得红衣男的身上有股侠气。 再者就是白衣男,冯小春提供的画像当中的白衣男看似没有那么文气,然而焦晃的画像中的白衣男确实很像个文质彬彬的书生。 眼下有了紫衣女子和红衣男的画像,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那三人既然能结伴而行可见关系必定不一般,而且霍明月还推测紫衣女子应当是白衣男的心上人,那么只要找到紫衣女子,只要确定她的身份,那白衣男的身份也就能很快浮出水面也就能很快找到他的下落了。 虽然这样有点迂回,但霍明月不怕麻烦,查案子就是得有足够的耐心。 “对了,你叫什么?”霍明月问和她交谈的这个捕快。 他不在汉姆和沈悦的命案办案人员当中,霍明月只记得自己昨日见过他一次但并不晓得他的名字。 捕快恭敬的答道:“在下陈鹏。” 随后,霍明月吩咐陈鹏把红衣男子和紫衣女子的画像一并张贴了出去,她坐在办公室等待知情人前来提供线索。 结果,知情人没来,韩正泰却是风风火火的从外面冲进来了,他双腿还没有迈进来就劈头盖脸朝霍明月质问道:“大小姐,外面新张贴的那两张画像是您让人弄的?” 霍明月点头道:“对啊,怎么了?” “您闯大祸了您晓得吗? 我已经让人把告示全都揭下来收回了,只希望没被发现,不然我们可都要遭殃了。”韩正泰想发火,但介于霍明月的身份只能忍耐着。 “怎么回事?”霍明月讶然道,她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朝着韩正泰走了过去。 韩正泰无语的直摇头,“下次您办事的时候麻烦事先给下官我支会一声好吗?您知道画像上的那个女子是谁吗?” 看样子这个女子的身份真的不一般!霍明月问道:“谁啊?” 韩正泰正色道:“我现在只希望她是落霞郡主,不然咱们可就麻烦大发了!” “落霞郡主?安郡王的女儿?和咱们的圣上长的颇为相像的那位?”霍明月问道,等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眼睛瞪得比铜铃都大,“不是吧?你意思是画像上的女子是当今圣上?!!!” “我就是担心这个,下官官职卑微不曾见过当今圣上的龙颜,少卿见过,但我曾经有幸远远目睹过落霞郡主的芳容,和画像上的女子很像。”韩正泰如实道。 这可真尴尬了!不止尴尬,麻烦也大!落霞郡主是一众皇亲国戚当中和女皇关系最为亲近的,她的显赫程度就相当于亲王一般。 那么不管是当今圣上还是落霞郡主,要是被她们知道她们的容颜被张贴出去公示,那大理寺一众公职人员全都得倒大霉。 霍明月真想狠狠给自己一嘴巴子,她已经料定紫衣女子的身份高贵,只是思路一直局限在对方可能是别国公主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丝毫没有想到那女子赫然会是当今的女皇。 如果是女皇的话那么似乎就理所当然了,传闻女皇气质华贵、威严霸气、貌美非常人所能比,这一切特征和焦晃描述的不谋而合。 至于她身边的那两个男人,如果霍明月所料没错的话,那个红衣男子定然是女皇曾经的贴身侍卫现在的大将军展元芳,展元芳轻功盖世武功绝世,这点也符合焦晃的描述。 至于那个白衣男子,结合焦晃所说的时间,那段日子女皇应当在宫外微服私访,又结合到和女皇有感情牵扯的男人,那么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应当是西戎国当时的五皇子,现在西戎国刚刚登基的新皇帝。 那么白衣男佩戴龙形图案的宝剑就合乎情理,那么一切就解释通了。 大魏女皇卫荀一直都是霍明月的偶像,霍明月对她的那些事迹可谓如数家珍,包括女皇身边的那些男人,霍明月可谓了如指掌。 只是女皇身份特殊,即便霍明月请求她的父亲提供女皇和女皇身边的那些男人的画像,可依然遭到了严词拒绝。 没想到查了一圈查到了女皇的头上来,不对,应该说查到了女皇的男人的头上,这是霍明月重新投胎几百回都万万不会料想到的。 据说西戎国新登基的皇帝和大魏国的女皇卫荀打小就认识,且西戎国的新皇对女皇卫荀情根深种。霍明月倒不关心这个,她关心的是,假使白衣男当真是西戎国的新皇,那么他和沈悦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呢? 事情似乎变得愈发扑朔迷离起来,霍明月感觉自己可能掉进了一个极大的漩涡当中。 032:思路很对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这头霍明月忧愁的眉头都皱成了八字,那头韩正泰也忧愁的眉头同样皱成了八字,不过他俩忧愁的事情不一样,霍明月是在为案件发愁,而韩正泰则是在为自己的前程和大理寺一众公职人员的前程忧愁。 “希望告示的事情还没有散播出去,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韩正泰一个劲小声念叨道。 霍明月心里本来就烦,这下子更是烦躁不安了,“你求老天爷保佑还不如求我保佑。行啦,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反正这件事也是我捅出来的,我现在就回家求我老爹帮忙。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保证不连累到你和少卿大人他们。” 她这是发飙了?韩正泰见情况不妙,赶紧替自己辩解道:“您这就见外了吧大小姐,下官不是这个意思,下官……” “别下官下官了,我走了,回见!”霍明月说完就闷着头朝外走。 结果和正在进门的裴有言不期而遇,她朝裴有言看了一眼点了个头,然后继续往外走。 不料被裴有言给叫住了,“那两张画像韩丞收回来了是吧?放在哪了?” “啊?”霍明月一脸讶然的看向了裴有言,“你,您知道这件事情啦?我不知道啊,你问韩正泰。” 办公室哪里还有韩正泰的影子,他就跟会凌波微步一样已经飞奔出门了。 霍明月看的是瞠目结舌,等回神过来把视线转移到了裴有言身上,“韩正泰给您打报告了?您知道我闯祸啦?” 裴有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淡淡说了一句,“事情未必有你们想的那般严重,本卿且看过画像再论。” 很快韩正泰就把那两张画像取来了,随着画像的展开,裴有言脸上的神情渐渐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虽没有言语,但霍明月已经心知肚明了,“真的是当今圣上吗?” 裴有言嗯了一声。 “这下真完犊子了!”霍明月直觉得自己两腿发软站也站不稳。 虽说自己出于无心出于好意只是为了破案,但天下间哪里敢把皇帝的画像贴出去招摇过市的?这事若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别说她爹是刑部尚书,就是天王老子怕也没用。越想霍明月越觉得后怕,她的腿已经不由自主有些哆嗦起来。 裴有言看到霍明月有异常,伸手轻轻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圣上一向圣明,她若是明白你的用意,定会从轻发落的。” 霍明月吁了几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我并非是担心圣上会降罪,我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圣上怎么惩罚我我都毫无怨言,我只是担心自己的不当行为会牵连到咱们大理寺牵连到少卿大人您。” 正因为女皇卫荀是霍明月的偶像,所以霍明月十分清楚当今圣上的性情,知道她是个杀伐果断文韬武略有大智慧的女子,也知道做为一个皇帝的威严是绝对不能被挑衅的。 “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霍明月只是腿软快要支撑不住,韩正泰已然支撑不住吓的倒地不起了,此番他没有把霍明月骂的狗血喷头,已经是足够给霍明月和她老爹面子了。 不过裴有言倒是蛮淡定的,他本性淡然雷打不动,“且不要慌张,此事我会亲自面见圣上回禀实情!霍明月,本卿且问你,你何以会把线索查到圣上的头上?” 裴有言很好奇这点,他正在外面查吴掌柜给的线索,突然冯小春跑过来说韩正泰发现大理寺张贴出了一张疑似落霞郡主的画像已经派人处理了,裴有言预感不好,急匆匆扔下手头的事情赶回了大理寺。 接下来,霍明月把焦晃提供到的情报以及自己的分析一五一十对裴有言道明了。 裴有言听完脸上的神色变得极其凝重,“圣上那段时间确实在微服私访,你很聪明猜测的很准确,画像当中的红衣男子确实乃大将军展元芳,至于白衣男子,本卿尚未见过西戎国的皇帝所以不曾认出画像之人,但此番看来定是他无误。” “嗯,少卿大人,您不觉得这事很诡异吗?沈悦是咱们大魏国人,可他竟然和西戎国的新皇有来往,难道说沈悦是西戎国的细作,专为那西戎皇帝提供我大魏的情报吗?”霍明月认为这种可能性极高。 裴有言沉默不语。 霍明月又说道:“可我有个问题想不明白,就算沈悦是西戎国的细作,那西戎国的皇帝也没有必要亲自找一个细作拿情报吧?他跋山涉水不远万里来到我大魏不可能就只是为了见一个细作吧?对了,还有一个问题,冯小春证实白衣男走路一瘸一拐腿上受了伤,还证实白衣男当时是独自一人行动,一个皇帝就算出宫,怎么着也得有暗卫和大内侍卫保护吧?咱圣上去年微服私访的时候身边不还跟着展将军和她的一名暗卫么。那西戎皇帝的侍卫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皇帝受伤?” 不得不说霍明月提出的这两个问题都很犀利,一时间裴有言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西戎国的新皇姬诞其实去年在大魏的皇宫紫金城待过一段时间,只是他那时每天都在女皇给他安排的少阳殿养伤不去其他地方活动,所以别说裴有言,就是紫金城的宫女和太监见过姬诞之人都寥寥无几,唯有伺候皇上的近身太监、大内太监总管林公公经常和姬诞打交道。 那个时候姬诞还不叫姬诞,他叫唐煜。 唐煜是姬诞从西戎来到大魏以后方便行事的化名,他和女皇卫荀在大牢里偶遇以后就跟块狗皮膏药黏在了卫荀的身边,并且跟在她身边保护她,更是为了救她差点牺牲了自己的性命。 后来女皇卫荀回宫之际给唐煜带回了紫金城养伤,再后来唐煜留下一份书信离开了紫金城,再后来西戎国发生了政变五皇子姬诞即位。 然后就是西戎国提出和大魏国联姻,那时女皇卫荀才晓得西戎国的新皇原来竟是以前跟在她身边的军师唐煜。再然后还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包括女皇的侍卫展元芳自动请缨去保卫边疆驱除外敌后来获封大将军。 这些事情说起来很复杂,坊间的百姓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裴有言不是当事者原本也是自然不知情的,后来,女皇下令彻查她在微服私访之时暗杀她的那几方势力,期间提拨了裴有言出任大理寺少卿一职给他交代了一些隐秘的任务,裴有言从林公公嘴里得知了关于女皇那些过往的其中一部分。 这些事情裴有言没法对霍明月一一告知,只能说道:“你的思路很对,以后继续保持!” “啊?谢谢少卿大人的夸奖!”得到赞扬的霍明月不免有些心花怒放,她已经把自己得罪自己偶像女皇的事情给忘的一干二净完全没有任何愁绪了。 裴有言淡淡摆了摆手,偶后说道:“有一些内情你或许不知,西戎国的这位新皇帝是个城府极深之人,他做事不按常理出牌,沈悦未必就一定是他在咱们大魏的细作,但他出现在江都城绝对有其不可告人的目的。至于他的腿伤一事,暂且不好定论。” 霍明月狂点头,“嗯,过来过去还是出在沈悦的身上,这厮到底是什么人呀?咦,等等,少卿大人,您已经见过吴记掌柜的了,他那边给您提供什么新线索了?” 裴有言没想到霍明月的思维转变这么快,他怔了一下,然后迅速回道:“吴掌柜的本以为血凝拿回去市场反响会很好,他当时认为血凝既然能掩盖特殊气味的话那么必然也能掩盖狐臭,男人也就罢了,有许多女子都为狐臭一事而烦恼,吴掌柜说他以前也进过一些治疗狐臭的香薰但效果很一般只能维持短暂片刻。血凝他拿回去做过实验,掩盖狐臭味的效果很好。但血凝的销量很不好,从去年到今年为止卖出去的寥寥无几。” “为何啊?”霍明月问道。 裴有言道:“血凝是能掩盖狐臭味,可它本身的味道特别难闻,就跟咱们南边某个小国产的一种水果榴莲一样,通常人只要一闻到血凝就觉得恶心的要命根本受不了那个气味,自然不愿佩戴在身上了。” 霍明月没有见过血凝是怎样的,还以为它能掩盖臭味的话必然其香无比,万万没想到那东西竟然臭气冲天。 “如此说来买过血凝的人不难查喽?吴掌柜那边应该有账本的吧?”霍明月追问道。 裴有言道:“是有账本,从去年到今日为止,买过血凝的人只有五位,这五位有三位住在京城,一位住在城郊,还有一位是个外地人吴掌柜也不晓得那人的身份。” 霍明月接道:“那看来你们今天一直在调查那四位,可有收获?“ 裴有言道:“暂时没有,买过血凝的那四位都有正当的用途,调查核实过了,他们所言不虚。另外,他们四个和汉姆和沈悦都不相识,似乎没有作案动机。” 霍明月道:“从目前来看,只能是那个外地人最有嫌疑了。” 裴有言点头道:“思路很对!” 033:大魏第一好爹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面对裴有言的夸奖,霍明月虽然已经觉得有些理所当然,但仍是按捺不住的欣喜,这种感觉就跟做了善事得到长辈的表扬一般让人愉悦。 不过,自己的思路是没错,但霍明月转眼间想到了另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您方才说吴掌柜不晓得那个外地人的身份是吧?那吴掌柜晓得他姓谁名谁家住何方不?” 裴有言如实道:“那人家住兖州,具体兖州什么地方吴掌柜不晓得,至于他的姓名,吴掌柜说那人随行的小厮叫他金老爷。” “哦,吴掌柜这人也真是的,不知根知底的人他也敢合作?”霍明月提出一丝质疑。 裴有言解说道:“据吴掌柜所言,金老爷这人出手十分阔绰,一般只要吴掌柜定的价金老爷通常连还价都不还他都是直接答应。” 霍明月听到此处接过话茬道:“那我明白了,商人嘛,无非重视的是利益,吴掌柜必然是觉得金老爷人傻钱多,可是,少卿大人,这么看来金老爷的问题就更大了,吴掌柜和金老爷合作多长时间了您晓得吗?” 裴有言道:“四年零七个月,金老爷在吴掌柜这里订过许多货物,风靡市场的香薰他拿过,有几种特别冷门生僻的香料他也拿过,金老爷自己说他在兖州开家杂货铺。” “杂货铺?”霍明月讶然道,“不是香料行?胭脂水粉铺?” 裴有言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道:“金老爷也时常在京城的其他货铺进货,其中有女子佩戴的饰品,还有小儿的拨浪鼓那些玩物,还有古董字画和其他物品。” 霍明月是更加讶然了,“这人到底是做什么的?” 裴有言淡淡道:“他曾自谦说自己做的是杂货只要赚钱的买卖他都做。” 霍明月不以为然道:“那杀人的行当他也做吗?这显示是说辞,不过,他若当真已经和吴掌柜合作了好几年,也和京城其他铺子的掌柜经常合作,那他或许可能真的是个生意人。吴掌柜总晓得金老爷的店铺在兖州什么位置吧?” “已经派人在查了。”裴有言回道。 霍明月一怔,“看样子吴掌柜是不知道喽,可兖州说大没有京城大,说小也是个不小的州府,若是就连对方的姓名都不知道,那查起来只怕困难重重。” “有画像!”裴有言平静的接道。 霍明月又是一怔,偶后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我当然晓得这个,我是说线索太少查起来很费劲,今日已经是汉姆命案的第三日了,若是明日之前破获不了的话少卿大人您可就麻烦了。” “麻烦?”裴有言的面色有了一丝轻微的变化,他真心不理解霍明月此刻的思维方式。 霍明月回道:“难道不是吗?三日之期?” “三日之期?”裴有言继续问道,似乎还没有明白霍明月的意思。 霍明月被他这个举动给弄的有点懵,“戏文里都这么演的呀,一般破案不是都会有期限吗,汉姆是番邦驿馆的使臣,按照他这个等级,我觉得上头应该给您下的命令是三日之内破获此案。” “哦!”裴有言盯在霍明月脸上认认真真看了一眼,随后淡淡说道:“没有三日期限那种东西,上面不曾给予本卿压力,然,越快破案便能早日抓获真凶,真凶才能早日接受律法的制裁。” 这回说哦的是霍明月了,她顿时有种特别尴尬迫切想要钻进地缝的感觉,裴有言虽然没有明说,但言外之意就是她戏文看多了从而想多了,那么裴有言会不会认为她是个头脑简单的蠢女人?霍明月很担心这点。 可她还来不及仔细思考这个问题,就被韩正泰给出语打搅了,“少卿,大小姐,我说您俩咋都能这么沉得住气?您俩是不是忘了咱们把圣上的画像张贴出去一事?” 霍明月还真的就把这件事给忘的一干二净,要不是韩正泰提醒,她已经完全跟个没事人一样了,此番她是讪讪一笑,“抱歉啊,我这就回家找我爹。” 说完霍明月就往外冲,不料被裴有言给叫住了,“不必,本卿即刻就进宫面见圣上。” 霍明月却是头也不回的说道:“那并不影响我找我爹啊,少卿大人,回见啊!” 裴有言想再次叫住霍明月,无奈她已经一溜烟跑的不见身影了,他盯着霍明月远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快速收回视线对韩正泰吩咐道:“兖州那边速速跟进,等我回来让周源过来一趟!” 刑部尚书府邸。 霍明月一进家门就火急火燎的冲到了霍正霆的书房。 霍正霆刚从刑部处理完公务回家,听说女儿的荒唐举动之后,他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月月啊,你让为父说你什么好呢,你下次办事的时候能不能多动一点脑子啊?” “女儿我动了啊,就是因为动了才做出那个决定的,谁能想到那画中的女子就是我的偶像–当今皇上,这事不怨我,要怨就怨爹爹您,我问您要皇上画像都要了好几年了,您一直不给我,不然我岂会连皇上都认不出来?” “你还有理了是吗?” “没有没有,爹爹,您别在家里和我扯皮了,您赶紧进宫面见皇上看看什么情况,不然我们少卿大人和我的那些同僚可能就要被关进天牢了。” “要关第一个关的是你,这事最大的责任在你头上你明白吗?”霍正霆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总是充满了无奈,突然之间他想到什么眼神一变,“且慢,你方才是在担心裴有言和大理寺其他人员?女儿,没想到这才短短几日你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你竟懂得关心别人了。” 霍明月顿时满头黑线,“您这是在夸奖我还是说我以前一直没心没肺,好啦爹,赶紧进宫吧,我真心怕圣上会怪罪我们少卿大人!” 说着霍明月拉起霍正霆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她不是开玩笑是来真的!!!原来这丫头担心的并不是她的那些同僚而是裴有言!!! 霍正霆的眸色霎时阴沉的吓人,女儿这是看上裴有言了?!!!这倒不是眼前的重点,眼前的重点是,“为父这就进宫去,你且老老实实安分的待在家里不得踏出半步。” “啊?爹,我跟您一同进宫!” “想都不要想,皇上不是你想见想见就能见的,你爹我没有召见也参见不了皇上的。乖乖在家待着,等我回来!” “那好吧!” 主要是霍正霆很少用如此严肃的语气和认真的表情同霍明月讲话,除了近两年偶尔催婚以外,霍正霆绝大多数时间呈现在霍明月跟前的都是一个笑容可掬的慈父形象。 而霍明月虽然一直爹疼娘爱哥哥更是对她宠爱无比,还有不少王孙贵族上门提亲,但她不是那种肆意妄为、刁蛮任性、不讲道理不明事理的大小姐,她懂得分寸懂得适当的时候听她老爹的话当个乖女儿。 就像此时,霍正霆离开之后霍明月当真老老实实待在了家里,不过她没有回自己的闺房,而是去了厨房找好吃的填饱肚子。 这两天几乎没有怎么吃饭,如今精神这一放松,霍明月接连吃了三碗米饭,饭桌上的菜也几乎被她吃了个精光,有时候人不饿一下你都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霍正霆回来了,他把最新的进展告诉给了担心的在房里来回踱步的宝贝女儿,“裴有言已经将此事告知了女皇还一并承揽下了所有的责任,他说是自己甘愿受到任何处罚。 霍明月急道:“那圣上怎么处置的?” 霍正霆道:“圣上打了裴有言四十大板,让他以后严格要求属下。” “什么?四十大板?那少卿大人岂不被打的皮开肉绽屁股开花?”那个画面实在太辣眼霍明月想象都不敢想象。 但紧接着她突然炸毛一般喊道:“不对,宫里行刑用的板子是哪种?我好像听说宫里有种板子比衙门比我们大理寺行刑用的那种板子要大要厚,少卿大人不会没命了吧?爹爹,爹爹,快说话呀!” 霍明月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的团团转。 “且淡定!”霍正霆出语安慰道,心里认定女儿绝对是看上裴有言了,“裴有言年轻体健,又有武功在身,不会那么容易没命的。” “哦,对,对对对,你看我急的把这茬都给忘了,爹,画像是我让人张贴出去的,就算裴有言替我承揽了责任,圣上怎么着也得对他开恩,要打也应该是打我吧?” 霍正霆正色道:“所以爹才让你乖乖待着!” “什么?”霍明月一时没有反应上来霍正霆的意思。 霍正霆慈祥一笑解释道:“但凡只要你进宫了,圣上必然会责罚你,爹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可不想有人动你半根毫毛!” 霍明月做出一个吃瘪的表情,“好奸诈的爹爹!可是爹,人家我们少卿大人也是有爹的。再者,惩罚我的那个可是圣上。” “圣上也不行!”霍正霆说的义正言辞。 “好吧!”霍明月摊了摊手,“一直都晓得您护犊子,但没想到您如此爱护女儿我,大魏第一好爹非您莫属。” 034:有过秘密协议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这丫头,就知道用这种好听的话忽悠人!霍正霆心里着实有种哭笑不得的念头,想责怪她吧自己不忍心,不责怪吧此番的事情可没有她想的那般简单,若不是自己赶去的及时,若不是皇上看在他的老面子上,事情就不会以裴有言被打四十大板为结局顺利翻篇了。 “对了爹,我们少卿大人到底怎么样了?”霍明月的注意力很快从她的好爹到她的好上司上去了。 “二十大板的时候皇上法外开恩了,裴有言不过受了一点轻伤而已,皇上已让御医给他诊治过了并赏赐给了他一些上好的活血化瘀的药,相信不日以后他就能下床了。”霍正霆如是道。 “那就好,轻伤就好!”霍明月露出一丝欣喜直点头,偶后突然瞪大了双眼,“不日?不日是几日?这么说少卿大人这几日都下不了床了?” “少卿大人?”霍正霆的语气当中有了一丝浓浓的醋味,“那天爹把你从大理寺带回来的时候你还裴有言那厮那厮的骂了半天,可这才短短几天他就变成你的少卿大人啦?” 霍明月发现了霍正霆的异常,但没有去理会,“这个嘛,是韩正泰他们那样叫的,爹,说正事,少,裴有言真的伤的很重吗?” “也就一般重而已,不必担心,他年轻身子骨好,不像爹,连一点惊吓都不能受。” “爹,是女儿不孝,是女儿不懂事害的爹担心了,女儿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霍明月赶紧走到霍正霆身边给他按摩捶背。 对于霍明月而言,只要她老爹不逼她嫁人,别的很多事情她都是可以能屈能伸的都是好商量的。 看到女儿服软,霍正霆放缓了语气,他本来其实也没有指责女儿的意思,“好啦,其实这次的事情也不能怪你,月月你也是一心扑在工作上想尽快破案而已。只是女儿啊,破案的时候有时难免会牵扯到一些身份特殊之人,女儿你还是先调查清楚了涉及者的身份背景以后再做决定不迟,切记不能再冲动了。” 霍明月点头道:“女儿记住了,不过爹,女儿有一事不明,此番的画像一事应当并未造成任何恶劣的结果,我以为圣上仁慈,定当对少,对裴有言恕罪的。” “朝堂之事并非你想的那般简单,爹早就说过,当今皇上是个有大智慧的女子,她的睿智远非月月你所能比的。” “什么意思啊爹,您是在嘲笑女儿我笨吗?好吧,我是没有大智慧。”霍明月不自觉撇了撇嘴。 霍正霆见此摸着胡子轻声笑了笑,“丞相以前在我大魏万人之上一人之下,而今他在我大魏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两者有区别吗?”霍明月听的有点懵,她以为她爹可能是年纪大了记性差了说话重复了自己也没有发觉到。 其实不然,霍正霆没有解释这其中的蹊跷,他只是摸着胡子继续笑了笑,“等以后你就明白了,明白皇上今日的举动,甚至于明白爹为何今日不带你入宫。爹知道你对圣上仰慕已久一直都想见到她,但女儿你务必记住,圣上是一国之君,她考虑问题的思路和我们是有很大不同的。” 霍明月觉得自己依稀懂了,但又觉得似乎什么都不明白。 霍正霆没有再言语,霍明月在房里待了一会找了个借口溜走了。 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霍正霆情不自禁叹息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裴有言?裴有言!裴有言这小子倒是蛮不错的,只是为人原则性太过强,月月若是跟了他……” 霍正霆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紧接着便传来一阵毛笔唰唰作响的声音。 出了家门霍明月一路狂飙到了大理寺,结果裴有言不在,韩正泰也不在。 冯小春说方才看到韩正泰急匆匆出去了,霍明月一想立即明白过来,“裴有言家住何方?” “少卿?他住在燕尾巷的一个胡同里。”冯小春如实道。 燕尾巷?好熟悉的名字,霍明月想了一会方才想到案板街地下市场的那个鉴定师好像就是住在燕尾巷的,搞了半天他和裴有言是邻居啊,可那日也没见他俩互相寒暄,那他俩是真的没有见过彼此不相识吗? 这倒不重要,重要的是燕尾巷在哪里霍明月并不知晓,京城实在太大,除了一些极其有名或者极其繁华的街道之外,霍明月能叫出名字的寥寥无几。 拉着冯小春在前头带路,霍明月很快来到了燕尾巷,那个地方距离大理寺并不远,只是和霍明月想象的有着很大差距。 脏倒不脏,乱也不乱,差和贫民窟比起来自然不能算是差,可和周围庞大高调的建筑物一相比,燕尾巷那一片的房子实在低调的让人把它们和京城这两个字联系不起来。 “裴有言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霍明月发出了一句来自灵魂深处的声音。 冯小春道:“还不是因为咱们大人清廉!” 霍明月不以为然道:“那也不能如此吧,他的官职可是少卿,朝廷每年发给他的俸禄应该不会太少吧。再者,他以前破获过几桩大案,据我所知光是这些奖金都足够他在京城买处不错的宅院。” “那倒是,不过少卿把那些钱拿去做别的用途了。” 冯小春和韩正泰一样都是裴有言的骨灰脑残粉,他俩都为裴有言的才华和人品双重折服,所以有关裴有言的事情冯小春平常很关注。 不知情的霍明月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八卦的机会,她满眼射出精光来,“什么用途?该不会拿去救助灾民做善事了吧?” 冯小春却是讶然道:“大小姐,您何以这般想呢?” “戏文话本里都是这么演的呀,男主角嘛,当然得是那种善良的就跟菩萨似的人物。”霍明月说的理所当然。 可冯小春却摇了摇头,“救助灾民这个咱们少卿还真的没有做过,您有所不知,少卿来大理寺的时候皇上已经把咱大魏的灾民全都安顿好了。” “是吗?”霍明月还真的不晓得裴有言出任少卿的具体时间,“那你说的用途是什么?” “这个和少卿的哥哥有关,可以说少卿是在替他哥哥赎罪吧,包括少卿来大理……”冯小春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什么闭口不言了。 霍明月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他却不讲话了,霍明月岂是那种善罢甘休之人,她果断追问道:“竟有此事,小春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这一声小春叫的无疑拉进了她和冯小春的距离,让冯小春觉得霍明月一个堂堂千金大小姐一点架子都没有如此平易近人,可此事涉及到裴有言的一些隐私,他实在不好透露。 最后权衡之下,冯小春打算含糊其辞只说一二,“少卿的哥哥以前也在大理寺任职,他后来犯了一些错误,原本少卿的哥哥要被皇上处死的,后来皇上改变了主意,但提出的条件是让少卿在大理寺任职。” “你是说裴有言是圣上空降的?”霍明月着实没有想到还有此等隐情。 “具体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我不管大人的来历,只要他在大理寺一天,我就在他手下心甘情愿为他效命!”冯小春对裴有言同样的盲目崇拜。 这也是裴有言强大的人格魅力所在,想他来大理寺不过短短一年多的时间,竟能让一众公职人员对他信任到膜拜的程度。 霍明月此刻对裴有言还没有盲目崇拜的心理,但她对裴有言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她更好奇的是外面关于裴有言的哥哥竟然毫无一丝传闻。 这显然不合乎常理,按说裴有言这种有名人士的祖宗十八代都能被那些八婆八爷给挖出来,假如他当真有个犯过事的哥哥,那这消息早就传遍整个京城了,一旦传遍京城,像大理寺的神探竟然有个罪犯哥哥这种爆炸性的新闻她不可能一次都没有听人提及过。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把这个消息给封锁了,而能做到全城封锁的人,整个大魏只有一人,那便是当今的圣上–女皇卫荀。 女皇为何要和裴有言达成协议放过他哥哥一马,又为何要让裴有言一定出任大理寺少卿一职,霍明月猜不准这其中的端倪,但她以为女皇必定是看中了裴有言的才华觉得他是个惊天的人才所以才对他另眼相待。 不然怎么解释?难道女皇看中的不是裴有言的才华而是他帅气无比的相貌?霍明月情不自禁抖了抖身上骤起的鸡皮疙瘩。 虽说女皇如今的后宫空闲着就连一个男宠都没有,但霍明月并不认为女皇就一定会对裴有言有那方面的心思,毕竟女皇身边优秀的男人比比皆是。 可话说回来,就算女皇看中了裴有言的美貌,又关自己什么事呢?霍明月觉得自己突然间莫名其妙的厉害。 “大小姐,您站在门口发什么呆呢?” 冯小春的话把霍明月瞬间拉回到了现实来,她自嘲般的笑了笑,“是啊,我发什么呆呢?” 说完,霍明月迈开了步子大踏步朝前走去。 035:谁给的他奶酪?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虽然院墙外头很低调很朴素,可院内的光景却是简洁大气,霍明月指着院中的几株梅树问道:“这梅花是少卿大人所种?” 万万没想到冯小春的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不是,这树已经有十来年了,种的时候少卿还年幼,我听少丞说是少卿的哥哥所种,不过少卿一直都很珍惜这些梅树,浇水施肥这些一直是少卿亲力亲为。” 霍明月哦了一声,随即眼神陡然大变,“冒昧的问一句,少卿的哥哥现在还活着吗?” “当然活着啊!”冯小春讶然道,他仿佛完全不理解霍明月为何会有此等令人不愉快的想法。 霍明月一看冯小春的表情就知道他误会了,急忙解释道:“我不是在咒少卿大人的哥哥,只是你方才提及少卿大人对这些梅树很爱惜很重视,我这才……” “哦!”不待霍明月说完冯小春终于恍然大悟过来,“不过,现在少卿大人的哥哥身体不大好,他怕是也活不过多少岁月了。” “怎么回事?”霍明月的好奇心又被勾起。 冯小春沮丧的回道:“我也不太清楚,有一次少丞喝醉了不小心吐露说此事和大将军展元芳有关,好像说少卿的哥哥是被大将军给打成了内伤。” 霍明月不禁唏嘘道:“据说大将军武功盖世,可他为何好端端的把少卿的哥哥……” 这时,韩正泰的声音突然响起了,“冯小春,叫你多嘴!” 言语间韩正泰已经走出门来了,霍明月冲他礼貌笑了笑,哪知他竟然回了她一句冷哼。 冯小春知道自己多嘴了不敢再说话,只怯怯的看着韩正泰。 霍明月也是看着韩正泰,不过她不是害怕,她是百思不得其解,但很快她心中的疑惑就解答了。 因为韩正泰马上开口说话了,“霍大小姐,您倒是得到消息挺及时的嘛,也是,您父亲可是堂堂的刑部尚书,别说得到消息这种小事,您就是犯了过错您父亲也得出面帮您搞定的。” 原来他是在替裴有言鸣不平呀!霍明月马上摆出一个严肃认真的表情来,“抱歉韩少丞,这次是我连累少卿大人了,我此番前来是向少卿大人赔礼道歉的,他伤的很严重么?可能下床走动?” 霍明月脸上是满满的担心,再加上她语气无比诚恳,再再加上她把韩正泰叫了一声少丞,韩正泰本来窝了一肚子的火想对霍明月发,可因为她良好的认错态度瞬间心软了几分,但他依然板着脸没放,“严重不严重你进去一看便知。” 这时霍明月已经火急火燎冲进去了。 裴有言的伤势不算严重,但也不轻,可有个问题很尴尬,他受伤的部位在屁股上,所以即便霍明月再想扒开他的衣服查看他的伤势,可碍于男女有别她只能望洋兴叹。 裴有言自己倒是挺淡定的,他不仅没有责怪霍明月,反而还安慰了她一句说无碍的只是皮肉伤很快就能好。 霍明月这人吃软不吃硬,裴有言若是骂她了她可能原本有的内疚会荡然无存,可他像现在这样这么一宽容大度,霍明月顿时内疚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少卿大人,我错了,我真的大错特错了,我向您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冲动了,我做事之前一定向您请示。” “我,我,我我,总之我很对不住您!” “无碍的,真无碍的。”裴有言由于受伤的缘故没法躺在床上,他是趴着的,虽然这个姿势毫无威严所在,可裴有言这人天生有种让人肃然起敬的威严感。 “这次的事情你并非有多大的过错,你也是根据情报所致,霍明月,你虽然冒犯了圣上,但阴差阳错之下有了一个不小的立功。”裴有言说着朝韩正泰挥了挥手。 霍明月不明白他的意思,同时也感到深深的纳闷,她更加不明白所谓的立功是从何处来的立功。 韩正泰也不明白立功的意思,但他却懂得裴有言挥手的意思,他当即带着冯小春出了屋,即使他内心万分不想让他的少卿和霍明月待在一起。 等韩正泰和冯小春走出大门,裴有言才缓缓说道:“西戎国的这位新皇城府很深,这点本卿之前告诉过你,还有一点你不曾知晓,那就是这位新皇的野心比他父亲的还要大,圣上对他一直很提防很忌惮,具体还有一些涉关朝堂机密本卿不便告知,你只需知道,你这次诚然有错,但也立了功。” 女皇卫荀那边并没有收到姬诞来大魏的情报,多亏霍明月的那张告示,让她好采取应对的措施。裴有言无法对霍明月详细告知,这无关信任不信任,事关女皇,事关大魏百姓,裴有言不得不谨慎。 霍明月理解裴有言的立场,她并没有因此觉得郁闷,她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自己无意中竟然立了功,“不是吧?!!!可果真如此的话圣上为何还要责罚你?功过不是应该抵消了么?” 哪知裴有言淡淡回道:“你的功过抵消了,本卿承受的是本卿应当承受的处罚,所以,你真的不必自责。” “什么不必?那也是我引起的呀,现在我是更加自责了,少卿大人,我……” “你若真自责的话,好好办案便是。”裴有言打断了霍明月的道歉举动,“本卿现在身上有伤不便行动,汉姆和沈悦的命案你继续跟进,若有需要,尽管对韩丞开口,他定会协助于你!” 这什么意思?他是把汉姆和沈悦的命案交给我了?!!!霍明月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她瞪大双眼盯在裴有言脸上看了半天,偶后十分欣喜的狂点头,“嗯,好,好好好,我一定不会辜负少卿大人您的嘱托。” 得到鼓励的霍明月有如打了鸡血一般昂然,她三两句和裴有言告了别,然后去了大理寺找周源,这是裴有言给她交代的一个任务。 其实裴有言撒谎了,他身上的伤的确不轻,但还不至于影响正常行动,最起码下床走动是可以的,他是有意把两起命案交给了霍明月,但这并非裴有言自发的意识,而是女皇卫荀的旨意。 女皇从裴有言嘴里听说了霍明月的事迹和身份以后对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她想看看霍明月到底有几斤几两,假使霍明月当真是个人才,那么她日后定然会对霍明月委以重任。 女皇没有告知裴有言她的计划和意图,但聪明如裴有言大概能猜出几分,不过既然女皇不直接言明,那么他这个当臣子的定然也不能告知霍明月真相。 不知天大的荣幸已经降临在她的头上,偶像已经选中她做为培养目标的霍明月一到大理寺就急匆匆去了停尸房,可周源并不在停尸房。 周源在裴有言的办公室一直等着裴有言,他知道裴有言是个言而有信之人既然提出约见就定然不会爽约,只是忙于和尸体打交道的周源完全不晓得裴有言受伤的事,所以他一直在安静且耐心的等待当中。 霍明月从一个捕快嘴里得知了周源身在何处,她即刻去了裴有言的办公室。 经过和周源的一番交谈,霍明月得知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线索,那就是汉姆的肠胃中有一块没有完全消化掉的奶酪。 大魏人没有吃奶酪的习惯,但东罗国人有,不过汉姆胃里的这块奶酪并不是他从东罗带来的,而是他在大魏江都城吃到的。 这点周源很笃定,因为汉姆体内的奶酪里头比东罗国的奶酪多了一种成份,那就是黑芝麻。 黑芝麻这种东西在大魏很常见但在东罗国没有种植,据周源所说,京城有家奇货店里面专门卖一些大魏没有而属于番邦的东西,但他们所出售的番邦之物并不是正宗的番邦特产,而是融合了大魏人的口味改良之后的成品。 比如说奶酪,奇货店里面的奶酪上面就有一层黑芝麻,而且京城只有他家有奶酪出售,所以周源断定汉姆体内的那块奶酪来自于奇货店。 霍明月问道:“可是这不能说明什么吧?汉姆又不是中了奶酪的毒身亡的。” 周源道:“能不能说明什么是你这些捕快需要调查的事,我的工作只是验尸,仅此而已!” 霍明月愣了一下,随即朝着周源竖起了大拇指,“有个性!酷!我喜欢!” 周源是个标准的死宅,他平常根本不和女子打交道,现在蓦然被一个美女给夸奖,给他不好意思的连跌带撞仓皇而逃。 留下霍明月在那目瞪口呆了半晌,还以为自己嘴瓢说错了话,但她没空多加思考这些,她很快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原本以为奶酪这个线索无关痛痒根本没用,可不调查不知道,一调查把霍明月给吓了一大跳。 原来奇货店的东西可不是你想买就能买的,他们那里的商品只给贵宾出售,可汉姆并不是奇货店的贵宾,这点使臣小贝亲口证明了。 小贝还提供出了一个线索,那就是汉姆平常根本不吃奶酪,甚至于可以说他对奶酪很厌恶。 至于这其中的原因,很简单,汉姆对奶酪过敏。 这就诡异了,能让汉姆不顾自己的性命安全食用他素来深恶痛绝的奶酪,这里面定然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036:贵宾名单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霍明月上次见到使臣小贝的时候他留给霍明月的印象是个胆小怕事又迷信的懦夫,可能此番因为小贝依赖的对象裴有言不在这里,小贝似乎没有上次那般慌张和恐惧,而是多了几分平静。 刚开始霍明月以为小贝或许还不知晓沈悦命案一事,后来才晓得小贝是自己想通了,他还是接受汉姆之死是来自红宝石项链的诅咒,也认为沈悦同样是因为被诅咒了才会死亡的,但他已经不认为自己会被诅咒了,他给出的理由是他自己并不是红宝石项链的拥有者。 霍明月不想说这个理由有多么的荒唐,但不管怎样,只要小贝不那么恐惧就是好事,不然他若是还像当初那般缠着裴有言不放让裴有言十二个时辰贴身保护他可就麻烦了。 从东罗使馆出来,天已快到三更,可霍明月毫无一丝困意,她自己不睡不要紧,但跟随她一起办案的几个捕快是又困又累又饿。然而霍明月完全没有体恤同僚的想法,她腿不停蹄的带着那几个捕快继续追查案情。 彼时街上的百姓早已入睡,点灯者寥寥无几,霍明月为了鼓舞大家的士气,亲做示范给奇货店的大门砸了半天,后来生生把人家的小二和掌柜都给吵醒想睡都没法再睡了只能迎接他们进门。 霍明月给掌柜的亮明了自己的身份,然后提出让掌柜的把在他们店里购买过奶酪的贵宾名单给她提供一份。 掌柜的面犯难色道:“官爷,不是小民不配合,实乃本店的贵宾不是朝堂的达官贵胄就是番邦的使臣,他们的身份尊贵非比寻常,小民可万万得罪不起。” 霍明月很是无语,可还不待她发飙,跟随她一起办案的捕快张鹏就吼道:“那些权贵你不敢得罪,就敢得罪我们大理寺吗?你可晓得站在你面前的这位姑娘是谁,她爹……” “低调!低调!”霍明月抬手阻止住了张鹏,“咱依法办案,以德服人,不得搞特殊!” 一般这么说的都是上面有人的,掌柜的再看霍明月贵气十足,便料定她是个不好惹的主,于是急忙陪笑道:“官爷说的哪里的话?小民说过不是不想配合,而是不好配合,请您多多担待!不然是怎样吧,贵宾名单小民可以给官爷看,但官爷看过之后必须还给小民,名单不得带回大理寺做为证物,否则小民以后就没法做买卖了。” 这人虽然有点见风使舵,但他说的话也不无道理,随意出卖客户的名单实乃一件很不诚信之事,霍明月短暂思考之后答应了掌柜的请求。 片刻之后,霍明月和张鹏和之前跟随她前来的那几个捕快回到了大理寺。 凭着自己的记忆,霍明月把印象当中的贵宾一一列举了出来,虽然顺序并不完全相同,名字拼写也偶有错误,但霍明月书写出来的名单和奇货店掌柜的那个原有名单几乎可以说基本吻合。 众人皆都惊叹于霍明月超强的记忆力,可霍明月却是谦虚的直摆手,“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值得一提,不值得一提。” “大小姐,您就不要谦虚了!” “什么大小姐,现在该叫头,咱少卿已经把最近这两起案子全权交由霍头处理了。” “是我失言了,头,我还从未见过像您记性这么好的,您说您小时候是不是鱼头吃多了?” 霍明月听罢又是直摆手,“什么吃鱼头吃多了?全是无稽之谈,办案要紧,立刻照着这份名单去查上面的人。” “啊?头,您确定吗?现在可是午夜子时啊,咱这大半夜的不好查线索吧?”张鹏提出了一句疑问。 霍明月一想有道理,于是就放弃了,改为他们几人在大理寺对那份名单进行初步研究。 名单上的人确实如奇货店的掌柜所言个个身份尊贵,那里头的贵宾大多数都是常年居住在京城的,还有少数是住在外地的。 张鹏认为应该先把居住在外地的贵客排除掉,对此霍明月持有不同的看法,“理应按照时间顺序进行排除,尤其是把重点放在使臣汉姆遇害的那几日。周仵作之前告诉过我,说是那种带有芝麻的奶酪的贮藏日期不超过七日,也就是说,从汉姆遇害那天起往前推算七日,查那个时间点购买过奶酪之人。” “哦,哦哦哦!”张鹏被这一说觉得霍明月所言十分有道理,禁不住狂点头,但他有一事不明,“既然这样的话,您当时只需记住这七日以来的顾客就成,何以要多加费心去记下其他的贵客?” 霍明月道:“以防万一!” 张鹏不太懂还想追问,可惜霍明月不再给他任何机会了,她一边提起毛笔往自己写的那份名单上面指,一边说道:“且看名单上的顾客共有十一名,这些人都必须挨个调查不能有一个漏掉,但在时间分配方面不必均等可有轻重多少。比方说,这十一人当中,有四人我比较熟悉常听我爹提起,他们应该和汉姆没有任何交集,因为他们从事的职务是绝对不会和外邦使臣打交道的,所以他们应当没有和汉姆一起用餐的可能。还有两人,这两人虽然身份尊贵但素来鼻孔长在眼睛上牛气的不行,别说汉姆一个使臣,就算我爹站在他们面前他们都未必多看我爹一眼,所以他俩应该也没有和汉姆一起用餐的可能。” “那剩下的就是五名了。”张鹏接道。 霍明月颔首道:“重点调查这五位,但其余的六位也不得马虎,你们几个合理分配一下,待天亮以后就开始执行任务!” 下完命令,霍明月让这些捕快回去歇息两个半时辰以后在大理寺门口集合,而她自己则是心绪不宁的待在裴有言的办公室待了一宿。 有了先前沈悦的突发命案,霍明月着实担心又发生命案又有无辜者枉死,好在直到天蒙蒙亮都不曾有噩耗传来,霍明月悬着的心才微微放了下来。 捕快们两人一组出去查案,霍明月则是去了东罗大使馆找使臣小贝。 她有两个问题需要问小贝,一是有关红宝石项链的,二是她发现小贝竟然是奇货店的贵宾之一。 虽然小贝口口声说自己对红宝石项链了解的并不多,但红宝石项链的历史和历代拥有者小贝几乎全都能叫得上名号,霍明月详细询问了那些拥有者得到红宝石项链的经过以及他们拥有红宝石项链以后所发生的故事,小贝一一作答。 大多拥有者都是通过拍卖这一类的正当渠道获得红宝石项链的,但也有少数几人为了得到这件宝贝不惜杀掉项链的前一个拥有者,从那条红宝石项链被打造出来到如今,这一百多年间,因红宝石项链直接或间接而死的人近乎有百余人,但之前的枉死者全都是东罗国人且在东罗国地盘上所发生。 约莫大约两年前,红宝石项链的上上一任拥有者离奇死亡以后这条项链失去了下落,直到后来为汉姆所得。 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小贝说自己不晓得,外界也没有传闻。但不管过程怎样,这条项链最终流落到了大魏国是不争的事实。 了解完情况以后,霍明月问起小贝奇货店贵宾一事,小贝是这样解释的,“我和我的好友汉姆恰好相反,他对奶酪深恶痛绝,可我的生活根本离不开奶酪,我几乎每日都是要进食奶酪的,所以我每次一买都是一大批。奇货店那里的奶酪虽然不比我母国所产的奶酪那般正宗,但已经满足我的需求了。我想,奇货店除了我之外的所有顾客购买的奶酪加起来可能都比不上我购买的一半,掌柜的打趣说我都可以当批发商了,后来他就给了我一个折扣价。” 小贝的需求量确实很大,霍明月看到购买数量以及总价的时候当时生生吓了一大跳,但因为小贝是个吃货她早就知晓,所以渐渐也就释然多了。 后来,小贝给霍明月提供了一个十分重要的线索,小贝说他突然记起东罗使馆的一个工作人员不日前拜托他给汉姆转达说要请汉姆吃饭,原话他转达了,至于汉姆到底有没有和那个工作人员吃饭小贝就不太知晓了。 霍明月问那个工作人员的详细情况,小贝说那人名叫杰克森,是东罗使馆的文字翻译,年纪比他和汉姆小几岁。 霍明月在听到杰克森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神大变,她在奇货店掌柜的提供的那份名单当中看到过这个名字,而且霍明月记得很清楚,这人于大约七八日前左右在奇货店买过芝麻奶酪。 可是由于东罗新皇登基,杰克森回去朝贺新皇了,根据东罗使臣图那边传来的消息,他们大约五六日以后才能抵达江都。也就是说,想要见到这位叫杰克森的使馆翻译那么至少要等五六日的功夫。 不过时间不是问题,霍明月有的是耐心,走进东罗使馆之时她的脸上还是阴云密布,可等走出来的时候她的眉头舒展了不少整个人春光明媚。 037:断袖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霍明月临走前从小贝那里拿到了杰克森的画像,并详细询问了有关杰克森的年龄和相貌特征,她出了东罗使馆以后又去了奇货店一趟。 经由奇货店的掌柜证实,杰克森确实于不日前在奇货店购买过一次芝麻奶酪,且杰克森当时透露过说是让掌柜的给他选块新鲜的他要招待客人用。 杰克森嘴里的这位客人究竟是不是汉姆,这点霍明月暂时无法肯定,但她肯定的是,杰克森此人有着重大嫌疑。 杰克森虽是东罗使馆的翻译人员,但他平常并不住在东罗使馆,他在京城拥有自己的固定居所-太平巷的一处宅院。 那处宅院是杰克森花了自己毕生积蓄购买来的,据小贝所说,杰克森金屋藏娇在那处宅院里头藏着一个大美人,但他没有见过那个美人,也不曾听杰克森提及此事,只是杰克森有次不小心说漏嘴他才晓得的。 然而,杰克森的宅子里并没有什么美女,只有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厮。 霍明月当时产生的第一个念头是杰克森可能带着美人和家丁回东罗国了,她长了个心眼,没有道明自己大理寺捕快的身份,而是说她是东罗使馆派来的工作人员。 要说这个小厮也是单纯,他一听是自家主人的同僚竟没有对霍明月的身份产生一丝怀疑,热情的将霍明月迎了进来。 招呼了霍明月一杯茶以后,小厮方才记起问霍明月此番前来有何贵干。 霍明月编造道:“为了公事而来!” “可是我家老爷回东罗国朝贺他们的新皇去了,恐怕过些日子才能回来。” 霍明月道:“我当然晓得这个,只是你家老爷可能把一份公职文件带回家了,现在使馆那边要用到那份文件,烦请小哥帮忙给找找看。” 小厮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那没问题,不能耽误你们的正事。只是我家老爷临走的时候不曾对我交代过此事,估计他可能是走的匆忙给忘记了吧,您且等着,我这就去我家老爷的书房。” 霍明月点了点头,“嗯,好,我和你一起去吧!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或许还能帮得上忙。” 去了书房以后,霍明月一边假装找文件,一边漫不经心问道:“我进来的时候没有在院里看到旁人,你们府上的奴仆都去哪里了?” 小厮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答道:“奴仆?没有奴仆,我家老爷府上一个奴仆都没有。” 这小厮笑起来蛮好看的,他原本五官就长的不错,一笑越发显得整个人阳光灿烂了,这样的颜值当小厮着实有点可惜了!!!不过对于霍明月而言这不是此刻的重点,重点是她恍然间以为自己听差了,脸上不由得有了一丝讶然,“啊?一个都没有么?难道你不是?” 小厮又是微微一笑,“我不是奴仆,我没有卖身契那种东西,我只是给我家老爷帮忙打理宅子的。” 也就是说,杰克森虽然是这小厮的主子,但他们之间并没有被卖身契约束,小厮的人身是自由的。 霍明月了然道:“哦,原来如此啊,那你们府上其他的家丁丫鬟也都属于这种情况吗?” 小厮轻轻摇头道:“我们府上没有家丁和丫鬟,只有我一人。” 霍明月有了几许震惊,“那谁来照顾你们夫人?你一个男的不太方便吧?” “夫人?我们老爷还尚未娶妻。”小厮如是道,他的眼神当中充满了迷茫,仿佛不晓得霍明月为何会有此一问。 小贝不是说杰克森金屋藏娇在宅子里藏着一个大美人吗,可这小厮却说杰克森没有夫人,霍明月一边思索,一边问道:“那这偌大的宅子当中只有你和你们老爷两个人喽?” 小厮点头道:“对啊,我们老爷一向喜欢清净!” 这就诡异了!!! 小贝提及说,他们以前有次因为事务繁忙所有使馆工作人员都留在使馆加点,当时杰克森做事的效率极高,他花了一个半时辰就处理完了按预计需要三四个时辰的工作,然后杰克森说自己已经把工作都完成了可以回家了。 当时小贝多嘴问了一句,“你一个单身狗着急回家做什么?” 哪知杰克森笑着回道:“你怎么晓得我现在还是独自一人,我家里有人在等着呢,估计已经等着急了。” 通常要是有男人这么说,显然证明他家里有女人来着,而且小贝知道杰克森不久前刚在京城买了一处宅院,由此他分析说杰克森家里金屋藏娇了。 这个分析的逻辑性很强很合情合理,然而却和实际事实并不吻合。 霍明月盯着小厮清秀的脸庞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觉得一定是自己的思想有点太污想偏了,但除此之外她再也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原本只是随便胡乱编造的一个借口,结果还真的被小厮给找到了一份涉及到东罗使馆公务的文件,只能说霍明月的运气实在太好就连老天爷都在帮助她。 其实霍明月问的多了就算那个小厮再单纯再不谙世事也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之处,但文件一被找到,小厮心里的疑虑顿时打消了,他以为霍明月可能天性好奇心重喜欢八卦,毕竟女人没事就爱八卦别人的家事,所以当霍明月后来又询问他几个问题之时,他也都给出了简单的回答。 该问的问的差不多了,霍明月道了一声谢,随后拿着那份文件离开了杰克森家。 霍明月原本想找裴有言汇报情况,但转念一想去了赵明理家。 赵明理刚起床正在房子里漱口,突然之间霍明月嗵的一下撞开门走了进去,给赵明理吓了一大跳,“老霍,你不知道敲个门吗,我,我这……” 赵明理郁闷的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无奈摇了摇头。 此刻赵明理的身上只穿着一件里衣,他原本打算洗漱完才穿外袍,他又没有预知能力,哪能想到霍明月会连一点男女之妨都不顾直接冲进他的房间来。 “我知道自己冒失了,关键我实在太心急,再者你身上又不是什么都没穿。赶紧穿衣裳,我有事找你帮忙!”霍明月说完立即走出了房门,待在外头等待。 其实她也没想到赵明理竟然才刚刚醒来,她早上都办了这么多事了还以为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已经马上要正午了,可她忽略了自己出去办事的时候才刚到卯时所有事情完毕也才不过花了两个时辰而已。 赵明理并不晓得这些内情,但他知道霍明月定然是有要事因为她方才的样子十分焦急,于是乎他快速洗漱好快速穿好衣裳快速走到了门外。 “一大清早的,到底什么事啊?等等,我看你黑眼圈比熊猫宝宝的都重,你不会昨晚一夜没睡吧?你昨晚在哪?不会在查案吧?和谁?和裴有言一起吗?” 霍明月急急接道:“那些待会再说,你帮我打听一个人,使臣杰克森家里的那个小厮,他姓白,叫什么我不知晓。” “啊?不知道名字你让我怎么打听?”赵明理惊讶的嘴巴张的老大。 霍明月补充说道:“那个小厮是杰克森在西城劳务市场找的,他说他跟着杰克森已经大半年了,那么他去西城劳务市场找工作的时间就应该是大概七八个月到一年之前,你不是有个朋友在西城劳务市场当主管么,那些劳务人员的资料他应该有的吧?” “哦,这样的话我可能还能帮得上忙,你刚才没把话说清害得我产生误会了。” 赵明理说完就带着霍明月去了西城劳务市场,他的那个朋友霍明月也认识,是齐大胖的堂弟齐瘦子。 其实齐瘦子一点都不瘦,只是他们齐家个个都是大腹便便的胖子,齐瘦子是齐家最瘦的那个,所以才得了这个名号,即使如此,他依然有一百五十多斤的体重,可问题是他的身高连霍明月都不如。 齐瘦子根本就没有查账本记录,当霍明月说到想查一个白白净净姓白的劳务人员时,齐瘦子瞬间就对号入座了,“是不是后来跟了一个东罗毛子的那个?” 霍明月道:“对,就是他,怎么,你对他有印象?” 听闻此言,齐瘦子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有些莫名的笑容来,“何止是有印象,那印象可不是一般的深呐,我见到那小子的第一天就觉得他身上的阴柔气息很重跟个娘们似的,刚开始我还怀疑他是不是男扮女装欺骗我们,为此还扒开他衣裳看过,结果那小子和我一样,是个男人不假,但他是个断袖。” “你何以知晓?”霍明月诧异道,虽然这个结果在她的意料当中。 齐瘦子回道:“还能为何?那小子当时哭哭啼啼了半天说自己的清白没了,还要寻死。后来被我给拦下了,可他非要说跟在我身旁伺候我,我刚开始还没多想,正常男人嘛,谁能想到断袖那种事。可等他伺候了我半天我就发现那小子不正常了,他看我的眼神总是羞答答的,我府上的管家见多识广,说那小子肯定是个断袖对我有非分之想,让我把他赶出去。后来我就让他继续在劳务市场住了,我担心他觊觎我的美色趁着不备对我下手,那样的话我岂不以后没脸见人了?” 齐瘦子说的那个非分之想霍明月想象不到,依照她的审美齐瘦子又胖又丑关键还自恋的要命他诚然和美色二字挂钩不上,但有些人的审美比较清奇,或许在姓白的小厮眼中,齐瘦子保不准真的是个美男子也不一定呢。 038:真爱使然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霍明月按捺住心神继续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那小子又缠过劳务市场的其他人,但我们大家都是正常的男人,自然不会有人和他产生龌龊。直到有一日,有个东罗毛子来市场挑选家丁,他一眼就看中了白小鱼,然后花高价把他给买走了。”齐瘦子回忆道。 看来白小鱼是杰克森那个小厮的名字,听起来确实像是乡下来的,霍明月本身没有太大的尊卑身份观念,对断袖也没有什么歧视。 正常取向也好,断袖磨镜也罢,只要两情相悦只要不伤害到别人,那便没有什么好值得诟病和非议的。 可问题是现在杰克森涉及到了汉姆的命案当中来,那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即便涉及到了杰克森和白小鱼的个人取向这种隐私,霍明月也不得不进行追问,“买走?可那小厮说他没有卖身契那种东西。” 齐瘦子回道:“他是没有卖身契在我们手上,但他是从乡下来的,他在京城找工作那段时间吃住都是我们劳务市场管着,他总得支付一些费用吧?而且我们还有介绍费呢。说来那个东罗毛子可真真是大方,你晓得他给了我们多少银两?” 霍明月问道:“多少?” 齐瘦子咧嘴一笑,“二十两,整整二十两,白小鱼那时的吃住加起来花费不过区区三两而已,我本来想着要个十两银子已经有点不厚道了,哪知道那毛子二话不说掏出二十两银子扔在我面前就把白小鱼给带走了。” 停了一下齐瘦子又说道:“那毛子也是个断袖!他把白小鱼带回去当男宠了。” “你何以如此确定?”霍明月问道。 齐瘦子哼了一声,“怎会不晓得?当时我们就看出那个毛子看白小鱼的眼神不对劲,就像花楼的那些嫖客在看那些妓女一样,后来我们劳务市场有个打杂的亲眼看到白小鱼和那毛子在一个巷子里搂搂抱抱的,那个画面,咦,说出来我怕你们觉得辣眼。” 齐瘦子是考虑到霍明月是个女子怕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污了她这个大小姐的眼,要是只有赵明理一个人在的话,他准会绘声绘色的把当时的场景添油加醋的全都讲述出来和赵明理分享,男人嘛,最喜欢和同道之人分享这种八卦。 可霍明月并不是个普通的姑娘,“我倒想听听你嘴里的这个辣眼究竟有多么辣眼。” “什么?你确定要听?”齐瘦子惊呆了,他愕然的看向了霍明月,见着她是一副肯定的模样,然后又一脸懵的看向了赵明理。 赵明理却是抿着嘴微微一笑,“她想听你就满足她。” “不是吧?”齐瘦子再次惊呆,但很快他恢复了一些平静,“好吧,那我说了,不过,以后你们可不要怪我说我给你们这些公子小姐传授污秽的思想。” “只管道来!”霍明月已经有了几许不耐烦。 齐瘦子点了点头,偶后开始娓娓道来,“那日,我们那个杂工看到白小鱼和那东罗毛子两人搂抱在一起互相乱啃,那个毛子疯狂的要命,他把白小鱼的舌头都咬破了流了好多血,后来,毛子还猥琐的在白小鱼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这还没完,后来,毛子又伸手在白小鱼的,的,那个,那个我实在没法说,赵兄懂的。” 齐瘦子这人虽然也读过一些书,但因为平时总是和一些目不识丁的人打交道所以沾染到了粗鲁的气息,不过他面对霍明月的时候知道控制住自己,知道在霍明月跟前留个美好的印象。 他倒不是对霍明月有爱慕之情,只是碍于霍明月她爹的身份,齐瘦子是想着和霍明月搞好关系保不准以后能用得上她。 霍明月虽然个性偏向活泼那款,有时候也不拘小节,但毕竟是个女子而且还是个大家闺秀,齐瘦子所说的那个她是真的不明白他指代的是什么。但她见着自己身旁赵明理脸上的神情很是尴尬,隐约猜到了那么一丢丢,不过其中的关键她还是不甚明白。 赵明理是个男子,男子本来在这方面比女子就要早熟一些,再加上赵明理从他那些狐朋狗友那里接受到的各种信息都有,他自然晓得齐瘦子还有一些内容没有直接表达出来。 “从他们二人能有如此亲密的身体接触来看,可证实这两人确乎都有断袖之癖无疑。”赵明理说的时候异常尴尬,事实上他本来不想多嘴的,但又害怕懵懂单纯的霍明月得不出这个十分重要的结论。 霍明月是不懂两性之间的那些事,但她又不傻,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或许还有可能是出于兄弟间的友情,可抱在一起亲吻诚然就激情四射有暧昧了。她先前只是怀疑杰克森和白小鱼之间有断袖的可能,如今从齐瘦子的言语当中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又问了齐瘦子几个问题,霍明月和赵明理离开了西街劳务市场。 赵明理在路上一直问霍明月到底发生了何事,“那个白什么来着,你查他做甚?” 还不待霍明月回答,赵明理十分机智的想到了这其中的蹊跷,“你要查的是那个东罗毛子?” 霍明月白了他一眼,“别毛子毛子的叫,多难听,人家叫杰克森。” “杰克森?什么名字呀这是,他们东罗人就不能好好起个名字么?”赵明理吐槽了一句,又说道:“你查毛,查杰克森做甚?又有命案了?杰克森死了?” 霍明月摆手道:“没有,杰克森和汉姆命案有关。” 接下来,霍明月把从汉姆体内查到有芝麻奶酪以及她是如何怀疑到杰克森头上的事情对赵明理一五一十讲述了一遍。 然而赵明理听了以后极其茫然,“可是这跟杰克森断袖有什么关联啊,你何以追着这件事不放?老霍,难道你突然对断袖群体有研究啦?” 霍明月是好气又好笑,“我现在可没有那种闲情逸致关心别人的八卦,虽然杰克森的取向未必和汉姆的命案有关联,但任何细微的细节都不能放过,万一这些线索和命案有关呢。” “可是这样的话你什么时候才能破案?我感觉你把心思放在了无用的东西上面了。”赵明理如实表达了心中所想,“你必须抓紧时间抓重点了。” 霍明月笑着接道:“你不懂,凭着我敏锐的直觉,我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杰克森和汉姆之间或许有暧昧,你可不要忘记了,杰克森可是东罗使馆的翻译,他每天都和汉姆接触,而汉姆至今尚未娶妻。你可知汉姆今年已经多大年纪了?” “不知!”赵明理道。 霍明月道:“三十有四,一般这个年纪结婚早的话孩子都该成家了。” “所以你就此怀疑汉姆的取向也不正常?”赵明理问道。 霍明月道:“就连小贝都知道汉姆对奶酪过敏食之以后严重的情形下会造成生命危险,汉姆自己难道能不晓得吗?那他为何要不顾性命冒险,为何不加以推辞?你该记得你叔叔和他的那个三夫人之间的故事,你们老家在蜀地,你们那里的人喜食辣的东西,但你叔叔一点辣都吃不了。但你叔叔新纳的三夫人不晓得这件事,她当年亲自下厨给你叔叔做了几道全带辣的菜,你叔叔当时是怎么反应的?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把那些菜给吃的一干二净,结果第二天就给送到医馆去了。” 这事是赵明理告诉给霍明月的他当然记得一清二楚,霍明月这么一提,赵明理瞬间明白她方才那番话的意图了, “你意思是汉姆是自愿吃下的?为了心爱之人?” 霍明月道:“对啊,唯有真爱使然!” 赵明理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可是杰克森不是和那个白小鱼之间才是一对情侣吗?” “有人是会一脚踏几条船的,再者,难道你不觉得白小鱼和汉姆某些地方有点相像?” 霍明月第一眼见到白小鱼的时候就觉得他看起来有点眼熟,但当时没有细想,等后来确认汉姆的取向和常人不同以后才开始深思,这才发现了这个事实。 赵明理无奈的摊了摊手,“我又没有见过汉姆,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汉姆命案的现场赵明理没有去过,他介入案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个死者沈悦发生命案期间了。 霍明月也是跟着摊了摊手,“好吧!一般来说东罗人要比我们大魏人的皮肤白一些,而且他们都是金发碧眼的长相,所以东罗人和我们大魏人相像的可能性极低,但白小鱼的皮肤特别白,他的鼻梁也很高,他的眼睛虽然不是纯粹的碧眼,但他的瞳孔颜色里面带着那么一丢丢的浅碧色,我要猜的没错的话,白小鱼的祖上应该有东罗人或者其他西方国家人的血统。” “不是吧?这么说来杰克森是喜欢汉姆和白小鱼那种长相的男人?”赵明理是一个纯的不能再纯的纯爷们,男人喜欢男人这种事情他是无论如何都想象不来的。 霍明月摆了摆食指, “我猜测应该是杰克森或许从始至终喜欢的都是汉姆,又或者说,杰克森因为某种原因无法和自己的心上人汉姆在一起,这才退而求其次和白小鱼在了一起。” 赵明理有了几许诧异,“如此说来,你怀疑汉姆是被杰克森给杀的喽?” 霍明月又是摆了摆食指,“这话我可没说。” 039:嫉妒引发的杀心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事实上霍明月确实在怀疑杰克森,但有个问题她想不明白,就算杰克森对汉姆因爱生恨,可杀害掉汉姆的明显是个专业杀手,且和杀害沈悦的杀手为同一个人,当然也可能杰克森就是杀害汉姆的幕后主使他不巧雇佣的那个杀手也被雇佣杀了沈悦,但问题是这两个案件都和红宝石项链有关,这是绝对不能忽视掉的一个问题。 沈悦和西戎国的新皇之间的关系还没有解开,这头汉姆的命案也进入到了一个小瓶颈,关键杰克森还有五六日才能回京,霍明月有足够的耐心可以等待,可她就害怕凶手还会继续出来祸害其他无辜,那么一分一毫的时间都不能再耽误了。 霍明月当下去了燕尾巷裴有言家,她把案情的进展告知给了裴有言,并且把自己的下一步计划也告知了裴有言听从他的意见。 本以为裴有言会责怪她自作主张,没想到裴有言竟然说道:“那两起命案已经交由你负责,往后你不必向本卿请示,只管放手去干。” 霍明月不敢相信幸福来的这么快,她还以为裴有言是看在她老爹是他的顶头上司的份上,但不管怎样,得到裴有言的批准以后霍明月就跟个脱缰的野马一样决定撒手干大事了,她即刻就回了大理寺,然后让大理寺的捕快去杰克森的府上给白小鱼缉拿过来问话。 等来到大理寺的公堂之上,白小鱼才晓得自己先前遇到的那位女子压根不是什么东罗使馆的人员而是大理寺的一个捕快,但这个发现已经晚了。 白小鱼确实如同齐瘦子他们所说是个乡下来的孩子,他虽然容貌清秀颜值很高,但性格胆小怯弱,见过的世面又少,还不等霍明月拍响惊堂木,白小鱼就吓得瘫坐在地上起不来了。 坊间有个词语用来形容他很恰当,那就是一无是处的小白脸,霍明月才刚刚开口让他积极配合,他就呜呜几声嚎啕大哭了起来,那个委屈巴巴的模样就好像霍明月是个禽兽毁了他的清白一样。 哭哭意思一下也就算了,可白小鱼哭起来没完没了的就跟不知道累一样,女子哭很正常,可一个大男人这样着实令大理寺一众捕快目瞪口呆面面相觑纷纷不知所措。 霍明月最后没有办法,只得屏退几名捕快,留下张鹏和冯小春在她左右,由她私下里对白小鱼进行讯问。 白小鱼或许是真的害怕了,又或许是做贼心虚,霍明月压根就没有张口提问,他自己嗷嗷哭了一会以后不打自招招供出了一些天大的秘密。 原来,汉姆所食的那块芝麻奶酪并不是杰克森给汉姆的,而是白小鱼亲手端给汉姆并且冷眼看着汉姆服下去的。 那日,杰克森在府上招待汉姆做客,杰克森知道汉姆对奶酪过敏所以并未给汉姆上奶酪,只给了汉姆他平常喜欢的牛排和拉飞红酒,两人一边饮酒一边闲谈往事,白小鱼在旁边伺候。 要说汉姆和杰克森两人之间确实有段旧情,杰克森和汉姆也确实都属于取向不正常的群体,但并非像霍明月猜测的那样杰克森对汉姆一往情深,而是汉姆对杰克森一往情深。 汉姆年长杰克森几岁,当年汉姆第一次见到杰克森的时候杰克森还是个十六七岁的青葱少年,他跟随自己在大魏经商的父亲来东罗使馆办个手续,谁料想汉姆见到杰克森以后对杰克森一见倾心,并且产生了邪念想要把杰克森给霸占为已有。 令人震惊的是,其实那时的杰克森的取向跟正常男人一样都喜欢女子,他已经有了初恋,那个初恋是个大魏人。 可色令志昏的汉姆才不管那些有的没的,他打着请杰克森吃饭喝酒的幌子给杰克森惯的伶仃大醉,就在那天晚上,他对着杰克森做出了禽兽不如的趁人之危之事。 可怜杰克森一个黄花小伙子竟然被一个同性给夺去了清白,第二天醒来他是想死的心都有了,结果汉姆以杰克森父亲母亲的性命相威胁,杰克森只能放弃死的念头心不甘情不愿被迫接受现实。 好在汉姆不是那种拍拍屁股不认账的渣男,可以说他对杰克森是真爱,为了方便自己和小情人幽会,他不惜动用自己的关系给杰克森在东罗使馆安排了一份差事。 后来,杰克森就成为了东罗使馆的一名翻译。 汉姆的做密工作做的很好,他在表面上从未和杰克森有过任何过多的来往,甚至于平时使馆人员私下聚餐吃饭的时候他俩也装作关系完全不熟的样子。 可一旦到了人后,汉姆就对拉着杰克森做那种令杰克森觉得恶心至极的事情,但杰克森也不是个傻子,他慢慢开始为自己图谋,比方说变着花样问汉姆要钱要东西。 汉姆对自己这个年轻的小情人很是宠爱,只要他有的东西,只要杰克森要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会给对方,这种状况一直持续了好几年。 或许环境真的能改变一个人,杰克森虽然对汉姆还是有些憎恨,可他的取向竟然渐渐发生变化了,他看到女子以后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反而看到长相帅气俊美的男人就会心跳加速脸红脖子粗,他从一个取向正常的纯爷们彻底变成了湾仔码头。 后来,杰克森爱慕上了一个男子,为了能和那个男子在一起,杰克森想尽各种办法企图摆脱汉姆的控制,结果被汉姆给发现了。 通常发生这种事后果可想而知,杰克森绝对得吃不了兜着走,可汉姆可能是爱杰克森爱的太深沉,竟然说无妨不碍的只要杰克森每月能腾出几天和他见面他就知足了。 汉姆是那样说的,也是那样做的,他真的给杰克森自由了。可惜杰克森爱上的那个男人人家是个取向正常的人,最后杰克森自然没有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但他却因祸得福从此有了属于自己的自由。 不久以后,于一次意外当中,杰克森和白小鱼相识了。他俩第一次见面并不是在西街劳务市场,而是在白小鱼刚来京城的那日,而是在京城的大街上。 可能是取向相同的缘故吧,那两人一见面就有如天雷勾动地火,他俩互相对彼此一见倾心,但两人并未道明,而是偶遇以后各走各的各干各事。 后来,在西街劳务市场他俩重逢了,杰克森觉得那是天意,那他便顺从天意把白小鱼带走了。再后来,杰克森在京城买了一处宅子,当然他用来买宅子的这个钱主要是以前从汉姆那里搜刮到的。再后来,汉姆知道了杰克森金屋藏娇藏着一个男人的事情。 要说汉姆这人的思维方式也够奇特,他竟然能容得下白小鱼,竟然不介意杰克森和白小鱼之间卿卿我我,他还是之前的那个要求,只要杰克森每个月给他至少腾出几天时间陪他就成。 汉姆大度,可白小鱼不是个大度的人,都说爱情是会让人变得自私,杰克森对白小鱼很好,可谓把他捧在手心里视若珍宝一样,可越是这样,白小鱼对杰克森就越依赖也越迷恋,这就导致白小鱼想把杰克森占有为只有他自己所有。 人一旦起了独占欲是很可怕的,因为独占欲会点燃人的嫉妒心,而嫉妒心往往是许多罪犯最初的动机之一。 白小鱼在杰克森面前又哭又闹让杰克森和汉姆断绝往来,杰克森原本就对汉姆有憎恨之情,当然不会不答应自己小情人的要求。 可那天,白小鱼偶然从杰克森嘴里得知他要邀请汉姆前来做客一事,白小鱼以为杰克森如此主动定然是想和汉姆重修旧好,便对汉姆起了杀心,恰好他记起杰克森以前说过汉姆对奶酪过敏,就想到了利用奶酪置汉姆于死地。 那天,汉姆来了以后和杰克森在屋里喝酒吃肉,白小鱼在一旁伺候招待他俩,期间汉姆喝的有了几分醉意,白小鱼假装无意挑起了一些争端,后来他出语讽刺了汉姆几句说汉姆是个老男人还说汉姆胆小如鼠连奶酪都不敢吃,汉姆一方面不想让自己的心上人杰克森轻视他,另一方面因为有了几分醉意,他竟然完全不顾自己对奶酪过敏一事抓起白小鱼事先就端进来的那盘奶酪吃了个精光。 白小鱼的阴谋是得逞了,可杰克森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因为汉姆当场就昏迷过去不省人事了,后来杰克森想办法给汉姆的肠胃里灌了一些东西洗胃才保住了汉姆的性命。 事后,杰克森说自己约汉姆出来并不是和他藕断丝连,恰恰相反,他是要和汉姆彻底一刀两断,他想把以前从汉姆那里收到的礼物全部还回去。 但白小鱼还是不太相信,他甚至于跟踪了汉姆和杰克森一段时间。结果这不跟踪不要紧,一跟踪竟然被白小鱼给发现汉姆此人的身上竟然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040:案中案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汉姆身上的那个秘密便是,他那条价值连城的红宝石项链并不是他通过拍卖或者被赠送那些正当途径得来,而是他为了把项链占为己有筹谋杀害某人而来。 霍明月和赵明理听到此处皆都不胜唏嘘,但霍明月还好,她还能沉得住气,可赵明理就不一样了,他当场发表感慨道:“还以为这畜生只会干欺男霸女,咦,不对,他干的好像是霸男的事情,他霸男也就算可,竟然连人都敢杀,这个败类,人渣!” “老赵,现在不是你发表评论的时候,说重点,白小鱼,你既然口口声说汉姆杀了人,由此可见你晓得被汉姆杀害的那人是谁了?”霍明月一心都扑在案子上。 白小鱼点了点头,但随后又摇了摇头,“我见过那人,但不晓得那人的名字,不过那人和汉姆和阿森一样都是东罗人。” 阿森?杰克森!好亲密的称呼!!!不过这不重要,霍明月快速接道:“且详细说来!” 白小鱼回道:“好,好好好,那日,我跟踪汉姆到了京城的一个小酒楼,后来看到汉姆和一个东罗男人在那里吃饭,我当时不敢靠他们太近,便和他们的座位隔了一段距离。吃饭期间他俩不知在谈什么谈的特别投机,我很好奇就把耳朵竖起来仔细听,谁知道他们叽哩哇啦说的是他们东罗的语言,我一个字都听不明白。过了一会他们吃完饭了,我以为汉姆要回东罗使馆,谁知道他和那个东罗男人结伴而行出了城。” “那个东罗男人已经喝的有些人事不醒了,阿森当初被汉姆那个畜生给糟蹋的事情我都知道,当时看到那种情景我以为汉姆那畜生是故意把那个东罗男人灌醉的他又想干坏事,我就想着跟上前去阻止。” 霍明月听到此处不由得轻哼了一声,“你确定自己有救人那样的高度觉悟?” 这不问还好,一问白小鱼的脸瞬间通红,“大人,我错了,我不该撒谎,我当时其实没有想要上去阻止的想法,我,我我我……” 霍明月接过话茬,“看你那个胆小如鼠的样子就晓得你没有救人的想法,说吧,你跟上去究竟想做什么?” 事已至此,白小鱼只得老实交代,“我其实,其实就是想看看热闹而已。” 赵明理这时突然插语道:“我看你就是起了淫心想看人家在你面前表演活,活……”说到这里赵明理突然意识到什么迅速闭嘴,偶后他朝着霍明月偷偷瞥了过去。 老赵这思想呀,真是令人…… 霍明月对此相当无语,但她还是继续进入到了审问当中,“那后来呢?” 白小鱼道:“我实在没有想到,那畜生把那东罗男人带到一个荒郊野外以后并不是想要糟蹋那人,他竟把那人给杀了。当时可给我吓坏了,吓得我都瘫坐在地上了,我浑身起鸡皮疙瘩了,还是愣大愣大那块,我特别害怕你们知道吗?” 如今提起这茬白小鱼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他脸上的恐惧绝非演戏就能装出来的,如果那真的是在演戏,那么霍明月只能说自己碰到戏精当中的王者了。 “汉姆当时所用的凶器为何?” 白小鱼听到霍明月的提问愣了一愣,“凶器?我当时离得有点远没看太清楚,当时又已经到了夜晚,但白天我看到他的时候他的身上没有宝剑和大刀那种大的兵器,他当时杀人可能用的是个匕首吧。” “对,对对,应该就是匕首,我记得阿森给我说过汉姆收藏过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汉姆还说过要把那匕首送给阿森,阿森觉得匕首是不祥之物所以没要。” 霍明月继续追问道:“那后来呢?” 白小鱼不假思索道:“后来汉姆杀完人就找了个地把那人给埋了,再后来他就走了,然后我就,我当时也想跟着那畜生一起走,但我双腿发软实在走不动路,我在那里歇了一会我就就回去了。” 霍明月当即带着赵明理和大理寺的几个捕快押着白小鱼前往了汉姆埋尸的地点。 由于白小鱼当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六神无主,又由于当时是夜晚光线很黯淡,白小鱼只记得大概的位置,这就导致大理寺那些捕快围着那一片挖地挖了老半天。 大概两个时辰以后,还真给他们发现了一具尸体。 那一刻,霍明月才敢下定论她当真遇到了案中案,谁也没有想到汉姆命案的背后竟然还藏着一个其他的命案。 幸好如今的时节已到秋季尸体没有全腐烂只是半腐烂而已,所以霍明月他们很容易便认出死者是个金发碧眼的东罗国人,那就说明白小鱼应该没有撒谎,但一切还必须等确定完死者的身份以后才能盖棺定论。 霍明月吩咐两个捕快把死尸抬回大理寺让周源验尸,又派了两名捕快前去江都府衙查询最近上报的失踪人口,至于她自己,则是带着白小鱼留在命案现场对当时的案发经过进行了一遍案情重演。 当然,赵明理始终陪在霍明月的身边,还有捕快冯小春也在。 或许是由于内心还有恐惧在,白小鱼在案情重演的时候犯过好几次记忆失误,但正是这种失误,让霍明月更加确信他没有撒谎,也由此打消了她之前对白小鱼的怀疑。 之后,霍明月让冯小春带着白小鱼回大理寺暂行将白小鱼保护起来,她自己带着赵明理去了江都府衙。 在路上,赵明理极其疑惑的问霍明月道:“你方才为何要留下来做什么案情重演?那个白什么不是已经交代的很清楚了么。” 霍明月如实回道:“之所以要做案情重演,主要原因是在案情重演的过程中还原凶手当时的作案经过,从而确定白小鱼是否在撒谎或者栽赃陷害。” “啊?”赵明理大吃一惊,他不曾想到霍明月会有这个思路,“到底怎么回事?你在怀疑白,小鱼?” 霍明月点头道:“对,我之前确实对他有过怀疑,汉姆杀人一事的前前后后都乃白小鱼的一面之词,如今汉姆已死死无对证,考虑到白小鱼和汉姆情敌的关系,那么白小鱼栽赃陷害或者白小鱼把自己杀人的屎盆子扣在汉姆头上都是极有可能的。” “也是,确实有这种可能,可白小鱼一看就是个胆小要命的懦夫,他怎么可能会杀人?”赵明理提出了疑问。 霍明月道:“万一小绵羊只是他的外表呢,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裴有言以前办过一个案子,那里面的真凶就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做为为一名捕快,必须时刻保持怀疑。” 昨晚在大理寺的时候,反正也睡不着,霍明月顺便将裴有言以前办过的案子都粗粗翻阅了一遍,这一翻阅,给她发现裴有言那厮当真是聪明至极,他破案的关键往往都在那些常人根本留意不到的细枝末节上面,这对霍明月产生了很大的启发。 赵明理虽然对裴有言有敌意,但裴有言曾经破获的那几桩大案他也听闻过,反正那些案子的凶手是他怎么想都不会料到的,所以最起码在办案这方面赵明理对裴有言还是有几分敬佩的。 “好吧,你说的对,看来我还没有具备捕快的头脑。” “无妨,慢慢培养就是,你脑子又不笨。”霍明月安慰道。 很快他俩到了江都府衙,这时霍明月派去的那两个捕快正要离开回大理寺给霍明月这个新头汇报情况,现在看来是不用等返回了,他俩当即就给霍明月把他们调查到的情况一一道明了。 江都府衙这边前几日确实接到了一个东罗国人失踪的呈报,那人是个货商,名叫贝塔,他来大魏已有将近二十年而且在大魏早已定居。 贝塔主要从事倒腾商品的行当,一切可以赚取中间差价的商品他几乎都经手过,这人很有商业头脑,即便东罗经商人才多不胜数,可贝塔依然算是其中的佼佼者。 由于贝塔以前一直都在大魏和东罗两国之间来回跑,所以他失踪以后他的妻子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她还以为自己的丈夫临时有了买卖去了东罗。 贝塔以前每次去东罗的时候都会和他一个朋友一起去,等后来贝塔的妻子见到贝塔的那个朋友,方才晓得自己的丈夫根本没有去做买卖,她这才感觉不对劲了,赶紧带着人四处找寻自己的丈夫,她甚至于连青楼那种地方都去过了,最后实在找不到人就去江都府衙报案了。 霍明月听罢问道:“江都府尹沈京兵对此如何说的?人家都报案好几天了他一点作为都没有他就不觉得尴尬么?” “报案完沈大人也派人找了,后来沈大人的侄子不是被人给害了吗,沈大人哪里还有办案的心情?”有个捕快回答。 “亲人被害了就没有心情办案了?自己的亲人是亲人,别人的亲人就不是么?这个沈京兵啊,我老爹要是管着他的话我非得让我老爹撤了他的职。” 在霍明月的印象中沈京兵此人素来还是比较靠谱比较替老百姓着想的,此番他做出这种行径实乃令霍明月失望至极。 041:人傻钱多的蠢蛋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然而失望归失望,案情有了新的进展却是一件令人开心之事。 霍明月派人把贝塔的妻子请到大理寺来认尸,结果证实死者确乃贝塔无疑。 贝塔的妻子伤心欲绝哭的晕厥过去了好几次,她实在不愿意相信自己的丈夫年纪轻轻就发生如此惨事。 霍明月想安慰她几句,但实在词穷的厉害不晓得该说什么,只能说了几句客套话让人家节哀顺变。 这时仵作周源早已经验完了贝塔的尸体,验尸结论表明贝塔是被人一刀毙命的,凶器为一把匕首。 “从未验过如此简单的尸体,完全没有一点难度。” 从初步验尸到二次验尸,周源不过花了一盏茶的功夫,实乃贝塔的死因太明确不过。于霍明月他们这些捕快而言死因越明确越有利于抓住真凶,可于周源这样的仵作来说,简单的东西没有挑战,而没有挑战的东西让人提不起兴趣,所以周源一验完尸就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离去了。 贝塔的死因和白小鱼叙述出来的完全吻合,那么汉姆杀贝塔基本上可以下定论了,至于杀人动机,诚如白小鱼当时亲眼目睹的那般,汉姆杀人的原因是为了得到贝塔身上的红宝石项链。 霍明月向贝塔的妻子提及宝石项链一事,贝塔的妻子毫不知情她压根不晓得自己的丈夫何时竟然拿到了一条价值连城的宝贝。 霍明月又把贝塔的好友兼合作伙伴叫来问话,那人提供了一些线索,他说自己和贝塔上上个月回东罗做生意的时候碰到有人高价出售这条项链,后来汉姆觉得这东西拿到大魏必然能卖个好价钱所以就把项链给买了。 霍明月发现了一丝端倪,她问道:“红宝石项链在你们东罗人尽皆知,明显在你们东罗的市场更好一些吧,那汉姆为何要把项链带到大魏来并且认为能在大魏卖个好价钱?” 贝塔的朋友回道:“大人您有所不知,红宝石项链在我东罗国确实也有价无市,但因为这东西死的人实在太多了,大家都认为这东西上面被赋予了诅咒,现今那些贵族避之都来不及,谁还敢买?性命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霍明月道:“就这么简单?” 贝塔的朋友道:“嗯,汉姆认为大魏人都不清楚红宝石项链以前的那些过往,而且,他说大魏人,说……”说到此处他小心翼翼的看向了霍明月,不敢继续往下说。 霍明月抬手道:“只管道来便是!” “那我说了啊,不过这话是贝塔说的不是我说的,你们可不要怪罪我啊。”贝塔的朋友先替自己撇清关系。 霍明月大声道:“说!” “好,贝塔说,说大魏都是人傻钱多的蠢蛋,……” “你说什么?”捕快张鹏是个急躁的火爆脾气,一听这个东罗毛子竟然敢恶语诽谤自己国家的子民,唰的一下抽出大刀想给对方狠狠教训一顿。 贝塔的朋友被吓得仓皇起身想要从大理寺的公堂上逃走。 霍明月一个眼神过去,距离贝塔的朋友最近的那两个捕快迅速出手给他拿下了。 “继续说!”霍明月发号施令道。 最终,贝塔的这位朋友交代说,贝塔认为大魏暴发户多而且那些暴发户大多没有脑子且又喜欢赶新潮,到时候只要这条项链在大魏出现的消息放出去,保准大家挤破头争抢。 话虽然难听了一点,但大魏那些经商的富贾确实有许多在某些方面没脑子,就像这几年,他们一窝蜂的投入到了收藏古董字画当中,只要是以前的那些名人用过的物品,就算是一个夜壶,他们都能给抬出天价来。 从这个角度来说,汉姆的如意算盘可谓打的叮当响,可惜他做梦都想不到计划赶不上变化,他的宝贝最后竟然落在了汉姆的手上,而螳螂捕蝉的汉姆也怕做梦都想不到他费尽心机得到的宝贝会给他也带来杀身之祸。 前面的谜底已经揭晓的差不多了,霍明月问到了重点,“贝塔和汉姆之间是怎么回事?” “您是说我们东罗使馆的那个使臣汉姆吗?据我所知他和贝塔以前一点都不熟的啊,他俩也就因为公事打过几次交道吧。” 贝塔的朋友透露说,自从贝塔得到那条红宝石项链以后就视若珍宝一般把项链给藏着,就连他想看到那条项链贝塔都不让,贝塔说什么只有等拍卖的那天才会把项链拿出来见光。至于汉姆是从贝塔那里得到的有关红宝石项链的消息还是从别人嘴里得知的,这点贝塔的朋友一点都不清楚,他甚至于完全不晓得贝塔私下里和汉姆有过接触。 然而,贝塔的妻子提供了一个线索,她说大约一个月以前她和丈夫贝塔在北大街逛街的时候碰到过使臣汉姆一次,后来他们三还在一个小馆子坐下一起吃了一顿饭。 霍明月询问道:“当时你丈夫和汉姆都说了些什么?” 贝塔的妻子一边低头沉思着,一边慢慢回道:“也没说什么吧,使臣问我丈夫最近的生意如何有没有回过我们母国,我丈夫说前不久才回去了一趟,后来他俩聊了一些收藏的事情,我不懂那行听不懂他们在交谈些什么。” 霍明月追问道:“那他们是否有提到项链,红宝石这些字眼?” 贝塔的妻子直摇头,“没有,绝对没有,我很喜欢宝石,如果他们提到宝石和项链,我肯定会参与其中问几句,他们说的都是一些你们大魏的古董,青铜器啊,花瓶啊什么的。” 霍明月又问道:“在那之后你可知你丈夫和汉姆有过往来或者书信没有?” “这个不好说,我平常对我丈夫管的很少,他出门我从来不过问他的去处,不过有几天他看上去有点神神秘秘的,我那会没多想,大人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在想,他那几天会不会去找使臣了,有一次他回家以后吃饭的时候提到过使馆两字。” 霍明月面上一喜,“你还记得什么?” “他让他的一个奴仆去使馆办个什么事,对,就是办事。” 接下来,霍明月派人把贝塔的妻子说的那个奴仆叫了过来,根据那个奴仆所说,汉姆那日让他去使馆一趟告诉使臣汉姆约他几日后一起用晚膳,而那个几日后正是汉姆杀害贝塔的那日。 至于别的,小跟班一无所知,霍明月问过贝塔的其他手下,他们也对主子的去向一问三不知。 虽然无意中破获了另一起命案,可汉姆的案子似乎又回到了原点,究竟是谁给汉姆告诉了红宝石项链的线索,是贝塔主动的还是汉姆通过别的渠道得知的,这点霍明月不敢妄下结论,就如同沈悦得知红宝石项链的信息来源一样,始终都是一个未知。 一想到这点,霍明月的脸上霎时布满了愁云,然忧愁是忧愁,这并未影响霍明月的下一步行动,她吩咐捕快暗中调查贝塔的妻子和贝塔的朋友以及贝塔的那几个手下,然后她又带着赵明理去了东罗使馆一趟。 使臣小贝完全不晓得自己的多年好友竟然是个人面兽心的禽兽,他更是难以置信汉姆的取向竟然喜欢男人,可他仔细一想汉姆似乎从来没有和任何女子传过绯闻,也不曾去青楼那种地方,心中便隐约知道霍明月不是拿他开玩笑她说的全都是事实。 “真没看出来他隐藏的那么深,以前他深夜找我喝酒的时候我每次恰好都有事所以都没去,当时还觉得内疚的要命,现在一想真是自己运气好才给避开了,不然我绝对得遭殃。”小贝一副怕怕的模样。 “那你可想多了,汉姆喜欢男人不代表人家不挑,就你这长相,安全的很。”赵明理的嘴巴比较毒,他说话只图一时之快很少会考虑到别人的感受。 因为赵明理的嘴贱弄得霍明月很是尴尬,不过小贝自己倒想得挺开的,“也是,你说得对,我这长相是普通的很。” 霍明月见此讪讪一笑,随即迅速进入到了正题,“你们东罗有个货商叫贝塔你认识么?” “贝塔?就倒腾商品的那个贝塔吗?那自然认识,我还在他那里买过东西呢?” “那你晓得贝塔和汉姆之间有来往吗?汉姆的那条红宝石项链是贝塔从你们母国带到大魏来的。”原本涉及到案情的线索原则上应该是保密的,但霍明月考虑以后打算告诉给小贝。 事实上并不是因为她信任小贝,只是她有种直觉杀害汉姆的真凶定然和小贝无关。 贝塔还真的和汉姆有一些来往,据小贝所说,从大概一个月以前开始汉姆在贝塔那里买过好几次东西,每次汉姆把他淘回来的那些宝贝都会第一时间拿到小贝的房里和他分享,还一脸沾沾自喜说自己捡了大便宜。 “刚开始他拿回来的只是一些略微值钱的小玩意,可后来有次汉姆带回来的东西价值实在不菲,汉姆说那是贝塔给他推荐的宝贝。” 根据小贝的话,霍明月有了一个简单的推断:贝塔应当是和自己的老乡汉姆近距离接触以后发现汉姆也是一个人傻钱多可以从他身上榨取到金钱价值的蠢蛋,所以贝塔才把红宝石项链的事情透露给了汉姆,哪知由此引发了后来的惨案。 042:真凶乃天下第一神偷?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贝塔的妻子和贝塔的朋友等一干人等离开大理寺以后,霍明月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呆,赵明理问她道:“你看你都破案了,为何不仅不高兴反而还闷闷不乐?” 霍明月抬头望向了赵明理,眼神当中带着一丝浅浅的愁绪,“不是闷闷不乐,我是在想一些事情,这几天下来线索咱们是得到不少,可杀害汉姆和沈悦的真凶那边完全没有丝毫进展,就连杀手组织那边也没有消息传来,这样的话还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破获这两起案件。” “你已经很不错了好吗,最近咱们做的可都不是无用功,你看咱们顺藤摸瓜不是查出了好多事来吗?”赵明理宽慰道。 霍明月却是直摇头,“可那些都是案件很小很小的一个细节而已,我现在真希望老天爷保佑给咱们突然查到一个和案件有关的大线索,最好是和真凶或者和杀手组织那边有关的。” “成了,别胡思乱想了,从早上到现在你都没有用膳,咱出去吃点东西吧,好歹贝塔的命案被你无意当中给破获了不是吗?” 赵明理还是比较了解霍明月的,知道她一旦下定决心的事情就执著的很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可他实在不愿看到她为了破案连自己的身体健康都不顾。 最后,赵明理硬是拉着霍明月出了大理寺,说是要请她在距离大理寺不远的悦来酒楼用饭。 冯小春提出一起前去,他说霍明月身边无人保护他不太放心,赵明理看他一片赤诚,便应允了。 其实冯小春根本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大公无私,他是有私心的,他是因为肚子饿了想沾点霍明月的光跟着赵明理去蹭点饭。 冯小春的家境不太好,依照他家里的生活水平他平常很难吃到大餐,所以一听说有大餐吃冯小春情不自禁的动了心,他便找了一个跟在霍明月这个头跟前保护她的正当借口堂而皇之的跟着他俩走了。 不知情的霍明月和赵明理一样还以为冯小春真的是为了保护她,心里还感慨这少年孺子可教也,她还想着以后若是有机会的提拔一下冯小春给他升职加薪。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了,眼前的重点是,或许老天爷当真听到了霍明月那会的请求,又或许人品好了总会发生一些类似于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霍明月和赵明理冯小春才刚刚踏出大理寺的门,赵明理的书童就急匆匆跑来找赵明理报信了。 书童说赵明理的一个朋友打听到把红宝石项链拿到案板街市场销赃的幕后主使了,那人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盗司空斋。 霍明月听闻后吃了一大惊,赵明理震惊也不小。 司空斋这人干过好些惊天动地的大案,可迄今为止无一人能抓获到他,官府给他的赏金已经从最初的一百两到如今的五千两了,但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神秘的紧,江湖上鲜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据说见过他真面目的人几乎全都不存在于人世了。 衙门那边不是没有想过办法抓捕司空斋,大理寺也曾设过圈套让司空斋钻,可根本无济于事,司空斋完全不上当,他们最终所有的努力都变成了徒劳无功。 可以说司空斋其人不止偷盗技术高明,他的反侦察意识也很强,他江湖第一神偷的称号绝非浪得虚名。 霍明月问赵明理,“司空斋真的有那么神乎其神吗?” 赵明理嗯嗯狂点头,“传闻这世上就没有司空斋偷不到的东西没有他去不了的地方。” 霍明月不知可否,“那紫金城呢?那圣上的寝宫紫宸殿呢?我就不相信司空斋连那都能进去。” “那估计有点悬乎吧,不过这个悬乎并不是说司空斋的本事不行,而是,我曾经听闻过,有小道消息说你的偶像当今皇上以前曾经见过司空斋,还有她的护卫,就是展元芳大将军和司空斋是好友,我不晓得这消息确切么,但起码皇上继位以后皇宫从来没有丢过宝贝。”赵明理不记得自己何年何月于何人那里听说过此事,但他依稀记得有这么个事。 霍明月十分平静的接道:“或许吧,且说正事,可我记得江湖传闻司空斋不是不杀人的吗,那他何以杀掉汉姆拿走汉姆的项链,而且 还是用那么残忍的方式?” 赵明理道:“这个我就不晓得了,司空斋以前确实不杀人,但现在杀不杀人就不好说了。人嘛,总是会变的,或许是汉姆当时太不配合所以才导致司空斋气急杀人了吧。” 霍明月却是摇了摇头,“不排除这种可能,可我记得司空斋的兵器是剑吧,但杀死汉姆和沈悦的那人用的是刀。” 赵明理接道:“这倒是,算了别想了,咱们先去吃饭,一切等填饱肚子再说。” 霍明月虽然点了点头,但心里始终在暗暗思考,她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没有解释通。 许是因为想心事想的格外投入没有注意周遭的情形,在去酒楼的路上,霍明月和一个小少年不小心撞了一下,原本走在大道上不小心碰撞实乃一件最为正常不过的事情,可霍明月和那个偷走东罗使馆护卫衣裳的女贼碰撞之后差点替人家背了黑锅被裴有言给关到大理寺的牢房当中,那件事刺激到了霍明月幼小的心灵,让她担心又发生上次那样的乌龙。 但这次她的身上没有背着包袱,那个小少年的身上也没有背着包袱,而且那个小少年在撞完她以后就跟脚底抹油一样嗖嗖嗖几下子消失不见了,他的速度快的就跟鬼魅一样。 糟糕不好!霍明月蓦然想到什么,她急忙去摸腰间的荷包,哪里还有荷包的半个影子? 赵明理这次反应很快他在霍明月之前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已然迈着腿去追那个毛贼了。 霍明月见此跟在赵明理身后也去追那个毛贼。 冯小春反应最慢,所以他跑在了最后头。 毛贼很快就被追到了,也被成功抓住了,但并不是赵明理所为,也不是霍明月所为,而是一个路人当时目睹了霍明月被偷的经过见义勇为把毛贼给逮住了。 霍明月见那路人相貌堂堂仪表不凡又年纪轻轻,料定此人非寻常之辈,她让冯小春把毛贼扭回大理寺审问,她自己则是和那位大侠开始套近乎搭讪。 “大侠,这毛贼有点脚上功夫我看他的轻功似乎蛮厉害的,您能追得上他,看来您的轻功很厉害喽。” 大侠笑道:“没有,在下的轻功不过也就比那毛贼高一些罢了,不值一提。” 霍明月接道:“不要谦虚,您值得更高的夸赞。对了,大侠,您贵姓啊?” “姓司。”大侠犹豫了短暂片刻才报出了家门。 “司马的那个司么?”看到面前的男人点头,霍明月的脸上突然间流露出了一丝极其灿烂的笑容,就跟看到久别重逢的亲人一样,“原来是司大侠啊,您的姓氏倒是蛮少见的。“ 和司大侠礼貌性的寒暄了几句以后,霍明月邀请司大侠一起前去悦来楼吃饭喝酒,哪知被司大侠给毫不犹豫拒绝了。 可霍明月哪里是那么轻易就死心的人,“司大侠,您看,今日要不是因为您,我身上的银两可就要被那个贼子给全部偷走了,其实荷包里面的银两是小事,我那荷包才是大事。您有所不知,那是我母亲当年送给我的生辰礼物,而我母亲已经过世好些年了。” 司大侠听闻此言脸上的神情有了一丝动容,他觉得眼前这个姑娘很有孝心,从她对荷包如此深的感情来看她这些年一定在一直思念着自己的母亲。 赵明理脸上的神情也有了一丝动容,但他和司大侠的想法就不太一致了,因为他很清楚霍明月的母亲虽然确实已经过世了,霍明月这些年也确实一直很思念自己的母亲不假,但她的那个荷包根本就不是她母亲送给她的生辰礼物,而是她的丫鬟绣给她的。 想必那丫头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赵明理看破了,但并未揭破,他淡淡然的看霍明月接下来要演什么戏。 最终,霍明月凭借自己的那张三寸不烂之舌把司大侠给成功邀请到了悦来酒楼。 悦来酒楼虽然不比仙外仙那样有名,规模也完全不能和人家相提并论,但这里的饭菜口味做的不错,起码比较符合霍明月和赵明理的胃口。 由于来的不是饭点,在霍明月的要求下店小二给他们很容易就安排了一所环境清幽的雅间,赵明理拿着菜单点菜,霍明月和司大侠在旁边喝茶等待。 “刚才和你们二位走在一起的那人是个捕快?”司大侠突然问了一句。 霍明月漫不经心点头道:“对啊,没错,他是大理寺的捕快。” 司大侠愣了愣,随即问道:“那您二位是?” 霍明月微微一笑,“不瞒您说,我也是大理寺的一名捕快,至于我旁边这位嘛,他是我的朋友。” “你是捕快?大理寺何时有了女捕快?”司大侠的反应和许多人的都一样。 霍明月又是微微一笑,“我来大理寺也才刚刚的事,大侠,男子干的好多事情女子都能干的,您不要有性别歧视嘛!” 043:挖坑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司大侠哪里是有性别歧视,他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出手帮助的女子竟然会是大理寺的女捕快,这可真是……,怎么说呢,此刻司大侠的心情五味杂陈十分不是滋味。 这时小二端着两盘点心和一盘瓜子过来了,这是他们悦来酒楼给雅间的客人免费提供之物。 霍明月信手捏了一把瓜子抓在手里,然后用另一只手把两盘点心推到了司大侠的面前,“怎么,您被吓到啦?您也觉得一个女子不能当捕快?” “不是,那倒不是。”司大侠盯在霍明月脸上看了一眼,随即轻轻一笑,“如今女子连皇帝都能做,捕快又为何不能?是我方才冒失了,还望姑娘不要放在心上去。” 霍明月也是轻轻一笑,“我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去,我这个人本来就不太计较别人的言语和看法,更何况您还是我的恩公。” “恩公不敢当,姑娘折煞在下了。”司大侠仿佛犹豫了片刻,然后拿起跟前的一块点心放在了嘴里。 霍明月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敢问恩公在何处任职?我看恩公身手了得气度不凡,不会也是咱们大魏的公职人员吧?” “公职?你是说吃皇粮?”司大侠的嘴角突然浮现出了一抹很奇怪的笑容,”我可没有姑娘你那么好命,我就是个闲散无业游民,整天到处瞎逛,说出来实在令人羞愧的很呐!“ 霍明月迅速接道:“恩公可不要妄自菲薄,依照恩公的身手和能力,别说吃皇粮,就是有所建树都属正常,不然是这样,恩公,我们大理寺最近正好在办两起命案,由于案情比较复杂我们这边有些缺人手,恩公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大理寺帮助我们一起破案,您看如何?” “你说什么?你让我加入大理寺当捕快?”司大侠就像听到天方夜谭一般诧异,他望向霍明月的神情满是不可置信。 霍明月微笑着回道:“我当然希望恩公您能加入大理寺当捕快成为我的同僚,以后和我一起办案,但您若是实在不愿意的话也无妨,您当编外人员即可,酬金只多不少。” 她究竟想做什么?这个司大侠明显不是一般人,她不调查清楚人家的身份就敢往大理寺招,这丫头不会看人家长的英俊起了色心吧?赵明理实在不理解霍明月的举动,但他并未当面询问,而是始终安安静静当他的美男子。 “编外人员?”司大侠的神情愈发诧异了。 霍明月点头道:“就是不是大理寺的正式公职人员,不用每日点卯报道,不用应付上级和同僚,只需在有案子的时候协助破案即可。也就是说,恩公您若是遇到感兴趣的案子可以参与,若是遇到的案子您都不敢兴趣,您大可以继续逍遥人生。” “听起来是挺有诱惑力的!”司大侠感叹道,脸上的神色有些莫名。 霍明月道:“嗯,主要是酬劳很丰厚,而且还自由,您就当是一份兼职。” “你何以会想到我呢?”司大侠仿佛看起来很疑惑。 霍明月轻轻一笑,“当然是因为您是个青年才俊啊,方才您追那个毛贼的时候我看到您使用武功了,那功夫,比大理寺一众捕快强多了。再有就是,您看您有一副侠义心肠喜欢打抱不平惩恶扬善,这种优良的品质当捕快最合适不过。” 这丫头果然没安好心!!! 赵明理此刻可以确定这点了,因为霍明月只要一开启海夸别人的模式就代表着她有九成的概率在给别人挖坑,只是他着实想不到霍明月为何要对自己的恩公恩将仇报,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这丫头在想些什么了!!! 霍明月确实是在给司大侠挖坑,但她并非恩将仇报之人,她若真是那样忘恩负义的话,就不会好言语和司大侠此刻如此心平气和的交流了。 “在下可没有姑娘你说的那般好,在下就是一个普通的俗人!”司大侠做出一副受之有愧的模样,他的脸上满是尴尬。 “您就当帮我一个忙?主要是我们这边真的缺人手,恩公您不晓得,我们现在办的这个案子和外邦使臣有关,使馆和圣上给我们大理寺施加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小,我这两天愁的头发都快要白了,我们少卿大人就因为没有在三日内破案被圣上给狠狠打了几十大板,如今他伤痕累累怕是要在床上躺一段日子了。哎!压力山大呀!”霍明月说起谎话来连眼睛都不带眨巴一下,而且她说的极其绘声绘色就仿佛真的对司大侠已然十分信任一般。 这姑娘是真的没心眼还是因为她刚去的大理寺不久所以不晓得大理寺的规矩,案情怎么可以向外人透露?霍明月外表活泼,长相清纯,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单纯至极,司大侠其实并非自己所说的那般是个无业游民,他有充足的江湖经验,可即使如此,他还是被戏精上身的霍明月给蒙蔽了,以为她所言都是事实。 以致于司大侠还附和着提问了一句,“皇上不是一直对你们裴大人信任有加吗?“ 霍明月回道:“话不假,可皇上那边需要给人家东罗使馆和东罗百姓有个交代,她也很难办的。其实不瞒恩公你说,当初命案发生的时候,我们大理寺还以为那只是一起普通的命案只是死者的身份略微特殊一点是个使臣,所以圣上提出三日破案期限的时候我们还以为那会很轻松,毕竟我们少卿大人在办案这方面是杠杠的,我也信心百倍。可是,后来竟然发生了另一起命案,而且那个命案和使臣的命案之间有关联。” “有何种关联?”司大侠的好奇心似乎被勾起了。 霍明月如实道:“经由我们仵作的检验,结果表明这两个命案的凶手都为同一人。” “竟有此事?那这两个死者和那个凶手都有仇?”司大侠追问道。 霍明月摇头道:“不是,那凶手是为了钱财。”说到这里,霍明月小心翼翼的朝着门口看了几眼,然后把声音压的极小极低,“凶手是为了一条价值连城的红宝石项链。” “红宝石项链?”司大侠的面色有了一丝动容。 霍明月道:“对啊,您是不知道,那凶手是个变态,你说他贪图钱财拿走项链就是,为何要杀人呀?而且他把被害者身上的血给放干了,那个场面实在太惨不忍睹,我当时目睹了整个现场,给我恶心的好几天一口饭都吃不下。不能说,一说我现在就想吐。” 霍明月说完把手里的瓜子扔在了桌子上,脸上满是心有余悸。 可司大侠却是来了兴致,“那你们可查到有关凶手的线索?” “那当然查到……” “老霍,有关案情的事情你怎能对外人泄露?你不怕被撤职吗?”赵明理这时大声吼了一句。 可以说赵明理和霍明月之间还是蛮默契的,就算他不晓得霍明月的企图,可他方才察觉到霍明月在桌子底下朝做了一个手势,便约莫明白她的意图了。 事实证明赵明理猜对了,霍明月确实是想让赵明理阻止她,且被阻止之后她冲着赵明理瞪了几眼,然后有些尴尬的看向了司大侠,“抱歉啊恩公,我这朋友让您见笑了,有关案情的事情确实不能随意对外人泄露,是我疏忽了,还请恩公务必一定要替我保密,不然我当真就丢了饭碗了。” “那是那是,姑娘你能如此信任在下,在下定然不会辜负姑娘的信任。”司大侠做出了承诺。 霍明月笑着接道:“我相信您,可您看我都说了这么多了,您就帮帮我吧,我们虽然有了凶手的线索,可那人神秘的很我们连人家在哪里都不晓得,怕是抓到他很困难。” 此时赵明理不屑的哼了一声,“我早说了这个案子复杂让你不要参与,你非是不听偏要逞能,皇上那天打的是裴有言,等你明天日落之前破不了案,到时候被打的血肉模糊躺在床上的那个就是你了。可你们裴大人好歹还有武功在身,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那板子下来,你被当场打死都有可能。” “不会吧?”霍明月啧啧了几声,“你可别吓我!哎!真怪那个老什子的什么天下第一神偷,枉我以前还对他万分崇拜以为他虽然是个大盗但为人光明磊落也算个侠盗,没想到这厮如今不光杀了人而且还是个变态,真是崇拜错人了。” 霍明月说的有模有样,就好像自己真的是天下第一神偷的粉丝一样。 司大侠听闻霍明月的吐槽以后脸色瞬间变了,隔了短暂片刻,他缓缓开口道:“你方才说真凶是谁?” 赵明理抢答道:“天下第一神偷司空斋啊。” “可有证据?”司大侠问道。 赵明理迅速回道:“当然有证据啊,使臣被杀害以后他拥有的那条红宝石项链不翼而飞了,后来那条项链被人给拿到案板街地下市场拍卖,大理寺那边今天得知把项链拿去拍卖的人就是天下第一神偷司空斋,那你说枉死的那个使臣是被谁给杀的?” “仅凭此不能完全证明人就是他杀的吧?”司大侠显然有不同的见解。 044:识破身份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霍明月看到司空斋的反应以后低下头来淡淡一笑,随即缓缓抬起头来看向了他,“赃物出自他那里,也就是说红宝石项链是他从使臣汉姆那里得来的,与此同时汉姆被害,那么真凶如果不是司空斋的话,难道司空斋当时还有同伙不成?” 赵明理附和道:“可那天我在场的时候你们的裴大人说过从案发现场来看凶手只有一人,所以真凶一定是司空斋。要说这个司空斋以前在百姓口中也是一个让人津津乐道的人物,可他怎么就混成一个杀人犯呢?真是世风日下呐!” 霍明月接道:“哎!我现在只要一想到我以前竟然觉得他是个大英雄我就恶心你知道吗?我可能是眼瞎了,所以才看错了人。不管怎样,绝对不能杀人,每个人的生命都很宝贵。” “是啊,每个人的生命都很宝贵!”司大侠喃喃道,就好似很有感悟一般,偶后他却是说道:“就算赃物真的是出自司空斋,就算他真的偷走了红宝石项链,可未必就证明他杀了人吧,我觉得你们的思路有些问题。” “什么问题?”霍明月一脸好奇的盯着司大侠等待他解惑。 司大侠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一声,他慢慢回道:“你们觉得有没有可能司空斋当时只是冲着红宝石项链去的,他拿完项链以后就走人了,那个使臣是别人杀的。” 霍明月听罢诧异道:“恩公,您何以有这种推论?” “不是推论,是猜测而已。“司大侠讪讪一笑,”我听说司空斋从来不杀人,那是他的底线,所以我认为真凶可能另有其人。” 赵明理不以为然道:“我以前也听说过这事,可人都是会变的。再者,你又不是司空斋,你岂知当时的情形?反正大理寺那边都得到线索了,管你信不信,真凶是司空斋错不了。” “老赵,你怎么跟我恩公说话呢?”霍明月狠狠白了赵明理一眼,心里却是觉得这小子关键时刻不掉链子他的头脑还是蛮聪明的,“我听恩公的意思可能跟我一样也是司空斋那厮的粉丝,虽然我不想承认,可有些偶像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完全是两幅截然不同的样子。恩公,你也不要替那厮说话,咱们应该理智追偶像,不能因为对方是咱们的偶像咱们就处处袒护处处维护丧失基本的分析判断能力。我虽然也不愿意相信,但估计这次的事情咱们的偶像很悬。” “可人真的不是他杀的。”司大侠看起来有点急了,大声喊道:“他真的从来不杀人的。” “你何以知晓?难道你认识司空斋?”赵明理怼了一句,“兄弟,看来你是司空斋的脑残粉啊,你无药可救了!” 司大侠似乎被这一怼渐渐有了几许平静,神色显然没有方才那般激动了,“我猜测而已,我觉得一定是有人在司空斋走了以后悄悄潜进汉姆的密室杀了他,而司空斋只是取了密室里的红宝石项链而已。” 霍明月一边伸手敲下巴,一边迅速问道:“你是说你当时只是偷走了那条红宝石项链,然后有人在你之后进入密室杀掉的汉姆?” “对啊!”司空斋立马给出了答案,当他说完以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瞬间呆在了那里。 赵明理也呆住了,霍明月说出那句话之前他完全不晓得她的真正动机,此刻方才明白过来,原来霍明月一直在怀疑眼前的这位司大侠,可是她是如何判定出他就是闻名江湖的神偷司空斋的???还有,这个司大侠当真是司空斋吗??? 司大侠确实是天下第一神偷司空斋,他同赵明理一样都不明白一个看起来年纪不过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竟然会识破他的身份而且一步一步给他下套并且下成功了。 司空斋可不是个笨人,但他当真完全被霍明月的话给骗了,不光是因为霍明月演戏演的好,而且因为她的外表具有欺骗性,更重要的是,司空斋刚刚得知了裴有言被女皇给打了板子的事,所以霍明月半真半假的言语他才轻信了。 轻信的结果是这小姑娘明显给他挖了坑,可司空斋完全没有意识到,并且还一不小心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但好在当时没有多说话,司空斋认为此事或许还有回头余地,他替自己辩解道,“对不住啊,在下刚才没听清楚你的言辞,你说什么来着?” “怎么,你想狡辩是吧?没用的,我可是听的一清二楚,你就是司空斋。”赵明理果断的揭穿了司空斋的真实身份。 司空斋仍然没有放弃替自己辩解的机会,“你误会了兄台,我刚才情绪有些过于投入都没搞明白姑娘在问什么。” 赵明理冷哼了一声想要张口,不料被霍明月抬手给制止了,她颇为淡然冲着司空斋轻轻一笑,“那你的意思是你不是司空斋喽?” 司空斋十分笃定的答道:“当然不是,不过我巴不得自己是他,但可惜我没有他那样的好本事。” 这厮还怪沉得住气的,还以为他被揭穿以后会暴走飞走,那样的话事情就有些棘手了。霍明月边沉思,边不骄不躁的问道:“你说你不是司空斋,那你何以知晓红宝石项链是在汉姆的密室当中放着?又何以晓得汉姆是死在密室里头的?我可不记得我给你提到过密室二字。” 这丫头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赵明理对霍明月已然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当司空斋质问的时候他想着霍明月只是猜测没有证据怕是不好回答,没想到她早已胸有成竹。话说,他着实没想到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男人当真是天下第一神偷司空斋,真是人不可貌相呐。 司空斋还想辩解,但明显再辩解也是苍白无力了,霍明月狡猾给他挖坑是不假,但自己太轻信她从而乱了方寸也是真,怪只怪自己竟然着了一个小姑娘的道,这事要是传出江湖的话,绝对要被人笑掉大牙不可,真可谓一失足成千古恨!!! 此次不宜久留,司空斋认为自己还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为好,可他才刚刚产生这个念头,就听到霍明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司空大侠且慢,我对您并无恶意,您该知晓,我若是对你真有恶意的话此刻您所在的地方必然不是这悦来酒楼,而是在大理寺了。”霍明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或许这话会让您觉得我自不量力,因为以您的身手我和我朋友定然是抓不到您的,可我已然见过您的真面目,我们大理寺人才济济,假以时日的话还愁抓不到您么?听到这里您或许会产生误会,我申明在先,我虽然对您有怀疑,但并不认为您就是凶手。” 司空斋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她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上了自己要是再走就有点对不起自己的大名了,“你何以相信我?就因为我是你的恩公?” 霍明月笑着摇头道:“那当然不仅仅那么简单了,我说过,您是我的偶像,我对您很崇拜,所以我比任何人都不希望您是真凶。只是我们大理寺现在掌握到的线索对您很不利,其实见到您之前我还心里有怀疑觉得使臣的命案可能是您干的,但方才听了您的说辞,我觉得这事当中一定另有隐情。” 真不知道应该说她聪明还是应该说她天真,不,这个姑娘很不一般,自己绝不能有任何掉以轻心,否则的话只怕又得着了她的道。司空斋按捺住心神说道:“你且先回答我,你是如何识破我的身份?我瞅着你十分面生,在此之前你应当并未见过我的面,而且,江湖上应当没有我的画像泄露出去,那么你究竟是通过什么识别出我就是司空斋?” “这个嘛!”霍明月微微一笑,“我说了您是我的偶像,我对自己的偶像那平常都是千分万分关注的,您的画像虽然在坊间没有流传出去,可有关您的那些英伟事迹我基本上倒背如流。我曾经听人提起过,说是您平常喜欢穿黑色的衣裳,还有,您对红玛瑙尤为热爱。方才我留意到您腰间的玉佩上就有一些红玛瑙作为装饰,还有您的剑鞘上,也用红玛瑙装饰而成。” 司空斋脸上不禁有了几分讶然,“就这般简单?仅凭此?” 霍明月道:“自然不是,主要是您的轻功身手极好,而且反应异常敏捷非常人所能比。再者,您从那个毛贼身上掏出我荷包的时候一下子就找准了毛贼藏荷包的地方。还有,您的身高体型胖瘦那些和我从小道消息打听来的几乎完全吻合。” “还有吗?”司空斋的眼神已经不是讶然而是好奇了。 霍明月如实道:“其实我之前只是猜测不能肯定,直到我问您的姓氏,你当时回答的是姓司。” “姓司不奇怪吧?咱们大魏国有个名人就姓司。”司空斋道。 “对,可您当时回答的时候犹豫了一会,所以当您说出司那个字的时候我便笃定您可能就是鼎鼎大名的司空斋了。您有您的自尊,您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姓名,但又不想让我们知晓您的真实身份,所以司这个姓是最为妥帖的。”霍明月把自己的分析一一讲了出来。 045:自证清白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不得不说这个小姑娘聪明的不是一点两点,她观察能力强,常人不留意的细节她能留意到。她分析能力强,短短片刻便能断定一个人的身份,当真不是个普通的小姑娘。 刚开始听到她在大理寺就职的时候司空斋还觉得有些匪夷所思,觉得一个女子岂能胜任捕快这种职务?可现在他才明白是自己井底之蛙是自己见识浅薄了。 “你很聪明,迄今为止我见过的女子当中,除了皇上以外就属你最聪明了,栽到你手上,我司空斋认了。”司空斋做出一副大无畏的牺牲状。 原来司空斋真的见过圣上!霍明月轻轻笑了笑,“多谢恩公您的夸奖,我在这世间的女子当中最崇拜的就是当今圣上了,您能把我和圣上相提并论,我可真真是受宠若惊呐!不过这个不是现在的重点,现在的重点是,我在男子当中最崇拜的是恩公您,您说咱们之间是不是很有缘分?既然很有缘分,那就不要谈什么栽不栽的。更何况,您方才不是口口声替自己辩解说自己没有杀人吗?” 司空斋听出了霍明月的言外之意,不免震惊不已,“你相信我?可那只是我的一面之词?” 霍明月却是摇头道:“事实上我并没有完全相信你,因为我不是你我不知道你究竟有没有杀人,但我完全相信证据,您之前问的很对,仅凭赃物出自你手,仅凭你偷走红宝石项链并不一定能证明汉姆就一定是你杀的?可恩公,这只是我的想法,并不代表别人也会这么想。” “那你的意思是?”司空斋是个明白人,他晓得霍明月定然有别的用意。 霍明月道:“我再申明一遍,我对您绝无恶意,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您清白。可我希望没用,需要证据证明您是清白的。可我暂时无能为力找寻不到证据,不过您可以找到证据,只要恩公您全力配合如实说出当时的真相,那么您的冤屈自然就能洗刷掉了。” 说她聪明还真是聪明无比!她如果拿出自己大理寺捕快的身份让他配合调查,司空斋知道自己一定不会理睬她那种无礼的要求,他会对此嗤之以鼻然后驾着轻功立马走人,可她跟你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可她拿出一副粉丝希望偶像清白的赤诚态度对待你,可她即使知道你有很大的杀人嫌疑还能一口恩公恩公的叫你,这就让人不好推辞了。 再有就是,司空斋的原则底线多年以来都是不管发生什么绝不能杀人,官府若是因为偷盗的事情让他背黑锅,那司空斋绝对懒得出来澄清,可若是因为人命让他背黑锅,那他就很不乐意了。 其实他不在乎自己会被通缉追缉,反正以他的轻功除了他的旧友、女皇以前的贴身侍卫、现在的大将军展元芳以外别人想要追上他只是天方夜谭,所以司空斋完全不担心自己会有入狱的那一天,可他担心的是杀人的真凶一直逍遥法外或者真凶又害了其他无辜者的性命,这是司空斋不愿意看到的。 但是…… 司空斋很快提出了自己的疑虑,“可我的身份毕竟不光彩我是个贼啊,自古贼兵不两力,岂有贼配合你们大理寺进行调查的道理?” 霍明月迅速反驳道:“自古还没有女子当皇帝的道理呢?恩公,我原以为您这个人没有那些守旧古板的思想,没想到您竟然会跟那些老迂腐一样。人的身份不是死的,是活的,是可以变的。就拿您的朋友展元芳大将军来说,他原本只是一个江湖侠客而已,可现今却是保护我大魏的护国将军。您虽然是个贼,但您不是那种小毛贼,您是劫富济贫的侠盗,您在百姓当中的口碑很好,您在百姓心目中就跟您朋友展元芳大将军一样都是大英雄。” 霍明月说的稍微有点夸张了,但司空斋在百姓嘴里的口碑确实不差,至少普通百姓没有一个骂他的。 “劫富济贫我倒真没有做过几件,你如此夸赞,我实在受之有愧。”司空斋虽然嘴上谦虚,但心里其实很高兴。人嘛,被拍马屁被戴高帽子自尊心一得到满足,自然防御能力就下降了。 尤其是面对霍明月这种夸人就跟张嘴吃饭一样容易的高手,“什么没做过?去年圣上回宫以后安抚流民的时候,您不是出力出资了么?对于您来说那或许只是微不足道的举手之劳,可对于那些流民和他们的家人来说,您就是菩萨转世。恩公,您不要有任何顾虑,此番若是因为您的线索我们抓到了真凶,那对于死者的家人,对于咱们大魏百姓都是功德一件啊。” 死者身份特殊确实关系重大,司空斋虽不在朝廷任职,但也晓得外邦使臣被人谋害死在大魏是一件多么棘手之事,此事若是处理不当的话,小的话对大魏和东罗两国的邦交产生影响,大的话或许因此发动战争也不无可能。 这两年大魏的边疆动荡不乱,展元芳正是因此才自动请缨前去前线打战保卫国家保护女皇的江山,这事外界知道的都是大概,但司空斋做为展元芳的好友知晓的十分详尽。 遥想展元芳离开京城的时候专门把司空斋请到仙外仙酒楼喝了一次酒,期间他给司空斋交代说务必让他留在京城保护女皇的安全保护大魏的江山社稷。司空斋原本从不过问朝堂之事,更不想和朝堂中人扯上关系,但好友既然托付,他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良久思索以后,司空斋下定了决心,“好吧,我配合你们的工作,我愿意把当日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你们,不过我有言在先,我到时候可不上公堂,我的身份毕竟比较敏感一些。” “明白!”霍明月快速接过了话茬,“您只是作为我们的参考证人,您提供出来的线索我们只会在内部讨论不会作为呈堂证供放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您尽管放心,我向您保证。” “那好,我相信你!” 司空斋说完以后将那日的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司空斋并非听说东罗使馆的使臣汉姆新得到了一条红宝石项链才选中他作为下手目标的,他的本意并不是冲着红宝石项链而去的,他只是抱着随意的念头跑了一趟。 由于汉姆一直有收藏文物古董的爱好且从古董市场经常淘宝,被司空斋手下的一个线人给盯上了,那人认定汉姆是个有钱的主且他那里藏着不少的好货,所以就把消息告诉给了司空斋让他找机会下手。 司空斋虽然是个神偷,但他不是盲目谁都偷,他偷取东西的那些被害者都是经由他筛选以后特意挑中的对象。 在了解过汉姆的身份,考察过这人经常收受东罗商人的贿赂是个以权谋私的伪君子以后,司空斋才决定对他下手,像汉姆这种人一直都是司空斋最喜欢的,因为偷他们的东西最没有内疚感和负罪感。 在正式下手之前,贼一般都会进行踩点,司空斋也不例外。他的轻功极高,这就导致他跟踪了汉姆好几日可汉姆根本没有察觉到半分。不止汉姆,东罗使馆的那些护卫也无一人察觉到有一丝异样。 踩点了几日以后,司空斋跟踪汉姆到了一个宅院,他发现汉姆进到一间屋子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司空斋觉得很蹊跷便摸进去查探,结果发现汉姆不知所踪,离奇的是,当他再次去东罗使馆的时候发现汉姆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了自己的房中。 凭着职业敏感和多年的偷盗经验,司空斋断定那间屋子里头可能有密室密道之类的东西,再次跟踪的时候他贴近观察,还真给他发现了密室的存在。 司空斋记住了密室开关的位置在一个佛龛之后,然后再确定汉姆忙于公务暂时无法脱身,他从宅院的房间进入到了密室里头。 司空斋的眼光很刁,他像猎人一样把密室中的东西环视了一圈,密室里那些普通的金银珠宝和文物字画根本引不起他多大的兴趣,很快他把目标锁定在了一个陈旧但又十分精美的小匣子上。 那可是用上好的檀香木制成的匣子,价值不菲,那么装在它里面的东西定然更加价值不菲。 小匣子是有暗锁的,可对于司空斋来说再复杂的机关他都能打开,更何况只是一个略微有点难度的暗锁而已。但司空斋当时并未来得及打开那个匣子,因为这时候突然传来了一些动静。 司空斋猜想可能是汉姆启动机关马上要进来了,便脚下使着凌波微步一般的轻功从密室来到了汉姆的书房当中藏身,汉姆果然已经不在书房,司空斋很快找了个机会离开了大使馆。 后来,当他把小匣子打开以后才晓得自己无意中偷到的东西竟然是条价值连城的红宝石项链,再后来他托人把红宝石项链拿到案板街地下交易市场销赃,再后来他听说了汉姆的命案。 046:新疑点出现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司空斋听说汉姆被害的时候是东罗使馆护卫张一鸣报案那日的下午,也就是霍明月刚到大理寺报道的那日下午,当时司空斋极其震惊,虽然传来的消息说汉姆是死在书房当中的,但司空斋根据汉姆被害的时间和他掌握到的案情推断汉姆应该是被人在密室里头杀死挪尸挪到书房里去的。 虽然他自己知道自己不是凶手,可却十分担心大理寺那边会怀疑到他的头上。但担心已经来不及了,发现自己偷获的东西价值连城以后,司空斋很快就让他手下的一个线人把那条红宝石项链拿去案板街市场销赃了。 这些年来,司空斋偷盗的大多数物品都拿去案板街地下交易市场销赃,他这人只有偷盗的爱好,并没有太大的收藏爱好,一般就算那些再精美再价值连城的东西拿到他手里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他就觉得腻味了。 案板街市场是个不过问物品来源的地方,也不会 把卖家的信息泄露出去,这点很符合司空斋这类职业人的青睐。所以就算因为项链引起了一些麻烦,可司空斋确信杀人这口锅背不到自己的头上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就在那天晚上又发生了一起命案,而且同样跟红宝石项链有关,那一刻司空斋的直觉很不好,不能说自己一定就惹祸上身了但事情显然比他料想的要棘手太多。 这时店小二端着一个大盘子过来上菜了,霍明月之前吩咐过小二让他们把做好的热菜放在锅里先给焖着,等所有的菜做完以后再把凉菜热菜一起上,她就是算准了和司空斋交谈会花费不少时间防止他们在中途聊到关键的时候因为不断上菜给干扰到,只能说霍明月还是很懂得未雨绸缪很懂得制定计划 等小二离开以后,霍明月询问道:“你是如何得知汉姆的命案和沈悦的命案都与红宝石项链有关?这个消息我们全面封锁着没有外人知晓,看来我们大理寺里面有你的眼线,对么?” 她之前一直对他很尊敬,所称呼的词语始终都是您,然而现在却变成了你,司空斋是个聪明人,他晓得自己现在只有全力配合的份,于是如实道:“对,你说的没错,我在大理寺确实有眼线,但我不会把那人的名字告诉给你。不过,你且放心,他只帮我打探一些关于我的消息,比如你们大理寺何时给我设陷阱之类。他不是坏人,我当年对他一家老小有恩,他只是在偿还我的恩情而已,希望你不要过多的追究。” 霍明月深思以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可以不追究他的责任。现在继续说回案子,你该晓得在你之后确实有人进入密室当中把汉姆给杀害了,我问你,你在密室的时候可否察觉到有任何异常?” “没有,我敢确定凶手那时候并不在密室当中,他绝对是在汉姆之后进入的密室。”司空斋道。 突然之间他的眼神变了一变,“且慢,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杀害司空斋的那个真凶我或许见过。” “哦?那人姓谁名谁?”霍明月有了几分欣喜,没想到司空斋这边当真提供出了重大线索。 哪知司空斋却是回道:“姓谁名谁我不晓得,但那人的武功很高,轻功也不差,我怀疑那是一个职业杀手。” 虽然有些小失望,霍明月还是继续追问道:“你且详细说来!” 司空斋道:“有一日我跟踪汉姆的时候察觉到周围有些异样,有个头戴黑色斗笠的人当时出现在了汉姆的附近,凭着我敏锐的直觉,我感觉那人绝不是一般的身份。后来那人似乎察觉到自己被我给发现,他很快消失不见了。” “那你是否看清了那人的相貌?哦对,你说过那人戴着黑色的斗笠那必然没有看清他的长相,那他有什么显著的身体特征吗?”霍明月问道。 司空斋道:“那人的身高极高,他八尺都有余,或许九尺都有可能,他的体型不胖不瘦中等,他所用的兵器是把大刀,他脚上穿的靴子是用兽皮做的,老虎皮,当时我看到的时候还想着这人是不是个猎户,但很快我就知道不是了。” 霍明月问道:“为何?” 司空斋解释道:“那时汉姆本来在一个地摊上看些小玩意,看完以后他就往前走了,那个杀手也跟着往前走了几步,就是那几步,让我看出那人内功气息稳健轻功不俗。还有,那人的腿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他的一只腿似乎受了伤,或者他天生就有腿部隐疾,不过,不注意看的话可能很难轻易发现这个小细节,我当时看到了都没有多想,此刻这么一回忆才察觉到了异常。” 电光火石之间霍明月想到了什么,但她按耐住思绪继续问道:“你可还有别的什么发现?” “别的好像没有了,我就见过那人一次。”司空斋如实道。 霍明月问:“你可还记得那日是哪一日?” 司空斋道:“汉姆被杀的前两日,或者前三日,具体我记得不太清楚了,总之就是这个时间段。” 原本的推论乃凶手是冲着红宝石项链而去劫财杀人,可既然红宝石项链已经被司空斋给事先拿走了,那么劫财显然不成立了。难道说汉姆的案子和沈悦的案子不是同一个凶手所为?可周源明明鉴定说从用刀手法来看两个凶手为一人,难道凶手幕后的真凶并非同一人只是他们俩凑巧雇佣了同一个杀手?可当真如此么? 霍明月边思索边问道:“对了,我忘了问,你进入密室找红宝石项链的时候是否把密室里头给翻的一片狼藉?” “自然没有,我瞄了几眼就喵中放着红宝石项链的那个小匣子了,别的东西我压根就没翻。事实上也不是我不想翻,我前面说过我突然听到了有动静,我是没有来得及翻其他。”司空斋回答的很诚实,他似乎完全不介意霍明月因此会看扁他或者直接脱粉。 事实上霍明月的确没有看扁他更没有脱粉的念头产生,不仅如此,她反而还觉得司空斋是个真性情的人,“也就是说,密室里面的狼藉都是杀害汉姆的那个凶手所造成的,如果只是单纯的杀人的话,那么没有必要给密室弄得那么乱,凶手显然是在找什么东西。” “那他肯定是在找红宝石项链。”一直在旁边打酱油得赵明理这时出来刷了一下存在感。 霍明月都把他在身边的事给忘记了,她一旦投入到一件事情来总是万分专注。 伸手敲了敲下巴,霍明月一脸认真的看向了赵明理,“这你如何笃定?万一他是在找文件呢?汉姆可是东罗国的使臣,他的手头上掌握着大量的东罗国机密文件。还有一点,那个杀手是如何晓得汉姆得到红宝石项链一事?” 赵明理被问的有些呆住了,“这我,我,我就不晓得了。” “用膳吧,菜都要凉了!”霍明月说完也不礼貌客套司空斋先用,她自己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在了嘴里。 她不需要对司空斋客套,她晓得司空斋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所以她不能摆出大家闺秀淑女那套,她随意才不会让司空斋觉得别扭。 确实如此,司空斋见着自己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不该说的也都已经说了,他原本打算立刻告辞,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他是贼人家是官,可瞧见霍明月洒脱的举动以后司空斋蓦然改变了主意,正好他肚子也觉得有些饿了,便耐心且安静的坐下和霍明月吃完了这顿饭。 从悦来楼走出以后,霍明月对司空斋说道:“我叫霍明月,你若有事可以随时来找我。当然,没事也可以来找我。还有,我想说明一点,你虽然是我的偶像,又是我的恩公,但我不想和你见外,我想和你做朋友,所以以后就平辈和你称呼了。你看可以吗?” 司空斋一怔,随即点了点头,然后驾着轻功嗖了一下消失不见了。 赵明理看的直乍舌,“难怪江湖上说他来无影去无踪,这轻功,怕是出入金銮殿都来去自如吧。可老霍,你真的打算和他当朋友吗?若是以前我不会有半个字的反对,可现在你俩的身份这么尴尬,你一个捕快和一个贼当朋友,这事若传到裴有言的耳里,你觉得你还能在大理寺待吗?” 霍明月咧嘴一笑,“只要你不告诉裴有言,他岂能知晓这事?” 赵明理无奈的耸了耸肩,“好吧,不过老霍,司空斋说的话你都相信吗?你真的认为汉姆不是他杀的?” 霍明月点头道:“对,我相信人不是他杀的,但并非因为我信任他,而是因为他那一番言谈下来我之前觉得没有解释通的地方现在全都通了。” “可现在出现了新的疑点。” “那又如何?案子很快就要破了,我有直觉。”霍明月自信满满。 赵明理不忍也不愿打击她,“行吧,希望一切如你所愿。我还有一件事要说,司空斋何时成了你的男偶像我为何不晓得?” 霍明月道:“这不重要!” 047:血煞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可赵明理认为这个很重要,但霍明月此刻完全没有功夫和他扯这些无聊的闲事,“我必须去找裴有言一趟给他汇报情况。” “他不是把案件全权交给你处理了吗?”赵明理诧异道,他认为霍明月是想趁机找正当的借口故意接近裴有言。 其实霍明月完全没有这个想法,“他办案经验丰富,咱们现在遇到了一点小瓶颈,他或许能帮助我们解答疑惑。” 此言一出赵明理更加诧异了,“你方才不是说过案子快要破获了吗?” 霍明月道:“是快破获了,可我有些问题没有想明白,我现在的脑子有些混乱。别的不多说,去裴有言家,速度!” 霍明月说完便急匆匆朝着燕尾巷赶了,她完全不管赵明理的反应。 赵明理虽然很不想让霍明月和裴有言接触,但又不好阻拦她怕影响她办正事,于是只能泱泱然跟在霍明月的身后。 韩正泰早已回了大理寺,小捕快六子留在裴有言家里照顾裴有言的饮食起居。 裴有言好歹也是一介堂堂朝廷四品命官,可家里竟然连一个奴仆丫鬟伺候他的人都没有,也是够简朴够让人唏嘘不已的。霍明月再看自己,光是贴身丫鬟就有两名,她以前什么官职都没有现在也就是个小捕快,和人家一比,自己当真汗颜呐。 可此刻不是让她汗颜的时候,霍明月深知这点,她没有磨叽很快将自己从司空斋那里得到的陈述一五一十全部对裴有言道明了,当然,里面省略了她拍司空斋马屁还有和人家套近乎的那些不要脸的言辞。 等说完以后,霍明月如实表明了自己现在的心境,“少卿大人,您觉得汉姆的命案和沈悦的命案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巧合呢?还是两起案子当真都和红宝石项链有关。” 裴有言即刻回道:“应当是后者。密室是被杀害汉姆的真凶所翻乱的,密室里的文件和汉姆书房里的文件都无一丢失,那么凶手只能是冲着红宝石项链而去。” 霍明月讶然道:“你何以如此笃定?” 裴有言淡淡回道:“汉姆密室和书房当中的那些文件都是按照编号排放的,并没有被弄乱的迹象,韩丞也查过那些文件的内容了,并无有任何丢失。再者,那些文件都不过是我大魏和东罗两国之间的正常邦交所产生的来往文件,东罗国的绝密文件并不在汉姆那里,而是在小贝那里。” “啊?”霍明月吃了一大惊,“这么说来你早就让人查过文件的事情了?你是什么时候想到去查文件的?司空斋给我才刚刚透露了那些线索,你不可能在我之前晓得那些情报呀。” 裴有言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道:“此刻你的关注点不应该在这个上面。” 这厮,难道说在案发的时候他就怀疑有人杀掉汉姆是为了获取东罗国的情报吗?聪明了不起啊?没错,聪明有时候就是这么了不起。霍明月不甘心的撇了撇嘴,“你不让我问我还不屑于知晓呢,不过你总得告诉我东罗国的绝密情报为何是在小贝那里吧?据我所知汉姆在东罗使馆的职务比小贝高啊。” 裴有言解释道:“因为小贝的身份比较特殊一些,他是东罗国的贵族,他有个姨母嫁入了东罗皇室。” “原来是皇亲国戚呀!”霍明月恍然大悟,“所以比起汉姆来东罗的皇帝更加信任小贝,所以那些绝密文件才由小贝管理?” 裴有言道:“正是如此,但外界并不晓得这点,只以为汉姆的官衔大所以绝密文件都在他那里。” “嗯,对!”霍明月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不对,既然外界不晓得绝密文件在小贝的身上,那说明杀手应该也是不晓得的,那你何以断定杀手不是为了文件情报而是为了红宝石项链杀害的汉姆?” “对呀,你是怎么知道的?”赵明理也产生了好奇,他倒想听听裴有言这个神探究竟能说出什么不一样的分析来。 裴有言是这般回答的,他说道:“杀害汉姆的凶手是把汉姆一刀一刀放干血让他身亡的,我猜测凶手当时应当是刑讯逼供问汉姆红宝石项链的下落,但汉姆并不晓得司空斋已经先一步盗走了项链,所以汉姆如实说项链就在密室当中,可凶手翻遍了密室也没有找到项链,所以认为汉姆不配合在撒谎,所以给汉姆用了那种极其残忍的刑罚。试想,倘若凶手要的是绝密文件,汉姆只要招供出小贝即可,那么凶手最起码也该找小贝去确认一下,可小贝并没有碰到凶手。” “可你怎么晓得汉姆会招供出小贝?万一他为了国家利益宁死不屈呢?”赵明理提出了一个疑点。 裴有言道:“对,是有这种可能,可放在汉姆身上并不成立,他是个特别爱惜自己生命的人,就算是为了国家利益,他也不会放弃自己的性命。更何况他已经向朝廷申请了回国令,圣上前几日刚刚批准。” 赵明理还是有些不太理解,“可这和汉姆怕死有什么关系?” 霍明月接道:“汉姆回国以后是不是会受到他们东罗皇帝的嘉奖?” 裴有言朝霍明月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目光,“的确如此,汉姆回国以后会被加封为贵族,小贝曾经说过,汉姆是个极其爱惜声名之人,他一直很羡慕小贝贵族的身份,也一直以成为贵族作为自己的梦想。如今他的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他岂会在这个节骨眼白白丢掉性命?” “这还真是个人渣!死了都是活该!”赵明理发自肺腑道。 其实霍明月也有同样的想法,只不过她碍于裴有言在此没有说出来罢了,她能说出来的是其他,“所以你根据汉姆的人品和性格断定他并不是想保守秘密并不是大无畏牺牲,而是发生了某种不可抗力因素?” 裴有言道:“你很聪明!” 面对夸奖霍明月本应该觉得高兴才对,可她却一丝都高兴不起来,“所以在我找你之前,在你听到司空斋提供的线索之前你就已经肯定了红宝石项链当时已经不在密室,凶手找不到东西所以才气急败坏对汉姆用了重刑?并且,你早就肯定汉姆和沈悦的命案都是因为红宝石项链惹的祸端?” 裴有言不是会轻易撒谎的人,他唯有承认道:“本卿也只是怀疑而已,等司空斋的证词一出,方才断定事实确实如此,之前那些疑虑也都一一消除了。” 这厮的脑子到底比我快多少?他到底还是不是人?不对,他到底还是不是个正常人???霍明月无力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你有这些推论为何不一早告诉我,你告诉我我至少能少走一些冤枉路啊。” 裴有言道:“你并没有走冤枉路,本卿听六子说了,你破获了一起案中案,若你没有按照你的思路和想法去追查,那被汉姆杀掉的那个东罗商的尸体怕是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被发现。” 霍明月愤愤接道:“话虽如此,可……” “再者,这些线索本卿也是理清没多久,也就这一两日的事情。”裴有言如实道。 霍明月听之愣了一下,偶后问道:“你这两天不是一直在床上躺着吗?” 裴有言道:“本卿伤的不是脑子。再者,小贝来过一趟前来探望本卿,本卿正好趁机问了他一些事情。” 还真是不放过任何时机,难怪这厮能在大理寺破获那么多案件,养病的时间他都想着破案。真是…… 霍明月边思量,边说道:“案件大概理顺了,说实话我之前一直担心凶手还会残害其他无辜,但从这两天风平浪静的情况来看,凶手背后的幕后主使得到项链之后彻底安分了,看来凶手的真正目标当真是为了红宝石项链。在汉姆那里没有得到项链,幕后主使派去的杀手杀了汉姆,然后幕后主使或者杀手又从其他渠道得到红宝石项链被沈悦给拍走的消息,然后杀手神不知鬼不觉的冲进沈悦家里杀了沈悦拿走了红宝石项链,这应该就是基本案情了。” “好,分析的太好了!”赵明理拍手鼓掌,他真心觉得霍明月棒极了。 裴有言虽然不像赵明理那么夸张,但也眼含了几分赞许。 离开裴有言家里以后,霍明月回到大理寺即刻着实那个大高个杀手的事,她把杀手的特征告诉给了韩正泰以及大理寺办案的那些捕快,让他们全力追查杀手的消息。 不出一个时辰韩正泰那边就有了线索,司空斋怀疑的那个大高个确实是个职业杀手,他在一家名叫血煞的杀手组织工作,乃血煞一等一的高手。 血煞的办公地点在封官巷的后街,原本封官巷有好几家大型的杀手组织,可去年有三家杀手组织涉嫌在女皇卫荀出宫微服私访的时候多次行刺她,后这三家杀手组织的老大当中有两个改邪归正为女皇效力,还有一个从了良,这就导致封官巷顿时萧条的要命。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一家名叫血煞的小型杀手组织渐渐崛起。 048:杀手夸父的身份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血煞的老大是谁韩正泰那边还没有调查到,但初步调查到那个杀手组织里面算上打杂的也不过二十余人,虽然人数是少了那么一点,但血煞里头的杀手个个都是精英人才。 别的不说,就拿那个大高个来说吧,他在组织里有个绰号叫夸父,这个称呼很适合人高马大的他。通常来说个子高的人反应都不太快四肢也不够灵活,但夸父是个例外,他的轻功很高,当他跟踪人的时候,除非对方是司空斋和大将军展元芳那样的绝世轻功高手,否则根本不会被察觉到。 说来夸父的运气也真够背的,他偏偏就遇上了轻功高手司空斋且被发现。你想司空斋是做什么吃的,他可是神偷,当大盗的,别的功夫没有不要紧,武功不高也不要紧,但有一门绝好的轻功是极为重要的一点,至少逃跑的时候跑的快能保命呀。 其实夸父来血煞不过半年的光景,可组织上看他性格沉稳单子成功率高,便把这次的任务交给了夸父。 血煞那边对任务是严格保密的,所有正规的杀手组织都对任务是严格保密的,所以韩正泰那边并未打听到组织上给夸父交代的任务是拿到红宝石项链还是拿到红宝石项链并且取了汉姆的命,但他的一个线人打听到前段时间有人在频繁的和血煞进行接触,但他们接触到的并不是血煞的老大,而是血煞的总管血鸽。 自打封官巷的几个杀手老大金盆洗手以后,大魏境界的杀手组织个个闻风丧胆他们接单子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小心翼翼,各家杀手组织的老大恨不得把自己藏在深山沟里,别说去组织办公的地点巡查工作,就连平常出门逛个街他们都不敢,生怕自己和以前令人闻风丧胆的那几个同行老大一样被女皇给收拾给招安了。 尤其是血煞的这位老大,他一早就躲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隐居起来了,血煞这边的日常事务都是由管家血鸽在打理。 血鸽这人是出了名的小心谨慎,他对手下的那些杀手管理极其严格,若是有人敢对外界泄露自己的身份和邪路有关血煞的秘密,那血鸽会毫不留情的灭了那个杀手的全家。 韩正泰的这个线人和血煞后厨的大厨关系极好,但根本打探不到隐秘的消息,只能知道他们组织的一些无关痛痒的情报。 但没关系,对于霍明月来说这已经足够了,她当下吩咐道:“既然前段时间有人在频繁和血煞的管家血鸽进行接触,那么只要多加打听,定然能查到和血鸽接触过的都有哪些人。” 赵明理不解道:“何不把血鸽叫来问话?小爷就不信他的嘴巴能硬过板子?” 霍明月却是淡淡一笑,“保密是人家杀手组织的职业素养,你又何必去难为人家,他们只是拿钱办事而已。” “你替他们说话做甚?老霍,你说皇上当初怎么不全部剿灭这些杀手组织,省得他们去祸害别人。”赵明理吐槽了一句,他当然不敢怪罪皇上,只是有些不理解罢了。 但霍明月却是深深理解,“全部剿灭了你以为就不会有新的杀手组织出现了么?只要有市场,这种组织就永远都绝迹不了。算了,你这智商能理解多少就理解多少吧。” “你是在嘲笑我白痴?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你……”赵明理被气的想骂又不忍心骂霍明月,只能用手指着她不停的晃动。 “你就当我说错话了,我意思是,打板子根本没用,血鸽肯定是不会招的。有这功夫,你还不如让你那帮狐朋狗友帮忙打听一下血鸽最近的动向。” “嗯,我明白了,好,我现在就去,可是老霍,这都马上要半夜二更了,你是不是应该回家歇息了?你昨晚夜不归宿,今晚要是再夜不归宿,我敢保证你爹会带人前来拆了大理寺。” 霍正霆有多疼爱自己的这个宝贝女儿,赵明理可是比谁都清楚不过。 霍明月原本根本没有回家的心思她还想继续调查,可被赵明理给一语点醒了梦中人,她知道赵明理那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而是她爹有极大的可能当真会做出那种行径。于是乎,给韩正泰他们交代完毕以后,霍明月没有再耽误立即回了尚书府。 事实证明赵明理和霍明月猜对了霍正霆的秉性和脾气,若是再过半盏茶的功夫宝贝女儿还不回来的话霍正霆真打算带人去大理寺质问了,即便霍明月抢在她爹出手之前回家了,可依然被狠狠训了一顿。 霍正霆认为她一个女儿家当不快也就算了,怎么着也得按时下班按时回家吧,外面坏人那么多,万一碰到坏人的话可如何是好? 霍明月对此哭笑不得,“我又不是独自一人办事的,我是跟老赵,还有跟大理寺的一众同僚在一起,爹,您完全不必担心。” 可霍正霆根本不听这种言辞,他给霍明月下了硬性死任务,以后二更天以前必须回家,否则的话就撤了她的职。 是谁说有个当上司的老爹能给自己的工作带来便利,可明明带来的只有阻碍啊!霍明月哀嚎了一声,但体谅到老爹也是爱女心切,便先点头应付下来了。 那晚霍明月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觉,她满脑子都是案情,虽然圣上没有定下三日期限五日期限这种,但如今距离汉姆被害已经过去了整整四日,若是再不破案的话,只怕圣上对东罗国实在不好交代。 但其实事态并未有霍明月以为的那般严重,死了一个使臣对于东罗人来说确实是件大事,但女皇卫荀早已经把小贝宣进宫进行了一番物质上和精神上的双重安抚,小贝已然给东罗皇帝去了书信,那边提出让大魏抓紧破案务必给他们一个交代。 只要东罗国没有提出一个明确的时间期限,那么做为大魏的皇帝,女皇卫荀自然也不会太过刁难。 霍明月不了解这点,但裴有言了解,他已经帮助女皇办了不少案子,不过,虽然女皇和东罗那边都没有给予压力,但裴有言深深清楚早日破案不光能早些让凶手绳之以法,更是替女皇解决了一件烦心事。 如今大魏看似繁华鼎盛,但实则内忧外患,裴有言是个忧国忧民之人,但凡只要对社稷有利的事情他会不遗余力去做,同样,有损于江山社稷有损于黎民百姓的事情他则是会大力打击大力阻止。 霍明月翻来覆去难眠的时候,她不知晓裴有言早已起身去了外头办事。 天快亮的霍明月好不容易打了一个盹,可鸡一打鸣她就速度从床上爬起来洗漱以后去了大理寺。 那时韩正泰还没到办公室,只有冯小春和另一个捕快来了,他俩想和霍明月寒暄几句夸她勤劳认真,可他俩才刚刚张口说了一句话,就被霍明月给打断了,“怎么,昨夜可否调查到了什么线索?” 冯小春摇头道:“和血鸽最近接触过的人很多,他们有些只是做普通生意的,还有一些确实也买凶杀人了,但和汉姆和沈悦的命案无关,那些人完全不知道红宝石项链这回事。” 很快韩正泰到了,霍明月刚想问他,结果赵明理就跟逃命似的跑到大理寺来了。 “老霍,香料那边有新的线索了,还记得那个购买血凝的外地商人吗,他昨晚来京城了,我派人给他抓到了,结果你猜他说什么,他说自己拿走的血凝根本没有卖掉,而是全都送人了。” 霍明月欣喜道:“那他都送给谁了?可列出名单来没有?” 赵明理道:“他把血凝都送给一个人了,那个人叫王顺。” “王顺?这是何人?” 赵明理道:“就是那个大高个,就那个夸父,他的真名叫王顺。” 霍明月又问道:“这都是那个商人说的?夸父可是个杀手,他傻吗轻易给别人泄露自己的身份?” 赵明理道:“他当然没傻,他也没有轻易给别人泄露自己的身份,那个商人之前连他真正的姓名都不晓得。这事说起来有点漫长,你做好倾听的准备。” 经由赵明理讲述,原来夸父不久前曾经救过那个青州商人一命,后来商人为了报答他就给他送了一些银两和香薰,可夸父没有要银两,后来问商人把血凝全部要走了。 外商当时问夸父尊姓大名,可夸父说日后有缘定会相见,商人还以为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和恩公见一面的机会,结果那个商人昨日刚进城就遇到了夸父。当时夸父不曾看到他,有人和夸父打招呼叫了一声王顺,商人这才晓得自己的恩公原来叫王顺。 霍明月听到此问道:“王顺既然对商人有恩,那商人泄露他的身份岂不恩将仇报?” 赵明理道:“那商人听到自己被卷进了命案当中很是慌张,他想洗清自己的嫌疑都来不及呢,哪里还敢包庇真凶?” 霍明月不免唏嘘道:“看来有情有义的人始终都是少数呐!不过也多亏他不讲情义,不然我们还得多花费一些时间。” 049:做贼心虚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但赵明理并不认为晓得夸父的真实身份对案件是一件有帮助的事,“据我所知那些杀手把生活和工作都分的很开,而且杀手那边对买主的信息也是不知情的,像在血煞里头,怕是只有他们的老大和管家血鸽晓得买主的真实身份。所以,咱们现在做的都是无用功纯粹在浪费时间而已。” 霍明月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你有没有想过,咱们能知道夸父的真实身份,或许也能知道血鸽或者血煞老大的真实身份。其实就算知道不了他们的真实身份也无所谓,只要知道夸父,也就是王顺的整个作案过程以及组织上对他的交代,那么离破案也就不远了。” 赵明理讶然的张大了嘴巴,“你竟是这样看待的?可你认为夸父会给你老实交代吗?难道你打算刑讯逼供?” 霍明月又是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我是那么野蛮粗暴的人么?我不是!我是个很有人道主义精神的文明人。我能用特别温柔的方式对待嫌疑人司空斋,我自然也能用温柔的方式对待王顺。王顺虽然是杀害汉姆和沈悦的凶手,但他是个杀手那是他的职业,抓到王顺固然重要,但想办法揪出他幕后的买家才是更重要的。” “可这怎么揪呢?”赵明理反正不晓得该采取什么方式。 霍明月道:“这个简单,咱们现在只要对外公布出咱们大理寺已经掌握到了真凶的作案动机是为了一条价值连城的红宝石项链,然后再引蛇出洞即可。” “我还是有些不明白。” “那我真是鸡同鸭讲,算了,我现在去吩咐他们做事了。” 可还不等霍明月下命令,跟在裴有言身旁照顾他的那个捕快六子急匆匆跑到大理寺来了。 六子说收到了新的线报:前阵子和血煞的管家血鸽频繁接触的主要有两人,一人叫吴解元,另一人叫张一南。 吴解元这个名字霍明月听说过,京城一个不得志的秀才,这人科考多年屡考不中,其实他的文采极好,但就是心理素质实在太差了点,一到科考的场上他就头晕脑胀,甚至于还有两次狂吐不止根本无法继续考试。 不过吴解元写的一手好词,霍明月喜欢的诗词很少很少,但其中就有吴解元的一首。 一个酸腐秀才去找一个杀手组织的管家,这其中的意图似乎显然易见,霍明月猜测道:“吴解元找血鸽该不会想让血鸽把下一届参加科考的考生都给干掉吧?反正我是想不到别的了。” 六子捂嘴笑了笑回道:“其实我当时也是那么想的,但不是,他找血鸽确实想让血鸽帮他杀人,但杀的那人不是考生,而是案板街市场的鉴定师鹰眼。” “啊?为何?”霍明月吃惊不小。 六子道:“这个具体咱们还没有查到,但少卿说鹰眼牵扯到了汉姆和沈悦的命案当中所以必须追查这个线索,他现在已经赶往吴解元家里了。” “裴有言不是在床上躺着养伤吗?”霍明月感觉自己肯定被裴有言那厮给忽悠了。 要么他伤的没有那么重,要么这厮就是拼了老命也在查案,不管是哪种,都令人无语的很呐! 更令人无语的是,霍明月想去鹰眼家里查看裴有言问讯的情况,可六子把她给拦住了,“少卿说让大人您跟张一南那一条线索。” 这厮该不会看到案子快要破了想把功劳自己独吞吧?还说什么让我全权处理案子?忽悠,大忽悠!霍明月心里有满腹的不满,“为何?难道我就不能先去找完鹰眼再去查张一南吗?” 六子道:“这个,您去了张一南家里就晓得了。” “为何还要等去了?”霍明月疑惑道,她这次并非是在质问裴有言的决定,而是听出了六子话外有话在搞神秘。 这时,一旁的韩正泰实在看不下去了,“大小姐,难道您不觉得张一南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有点和谁的名字像吗?” 霍明月早就有这种感觉,但刚才没有细想,如今韩正泰这一提醒,她顿时恍然大悟,“你是说张一鸣?张一南和张一鸣之间的关系是?” 韩正泰道:“我要记得没错的话,张一南应当是张一鸣的堂叔。” 也就是说,和血煞的管家血鸽接触最多的两个人都和牵扯进红宝石项链命案当中的当事人有关,尤其是这个张一南,竟然是东罗使馆的护卫张一鸣的堂叔,这就有意思了。 霍明月这才明白裴有言的动机,不免觉得自己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她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误会裴有言的事情,人家如此高风亮节,尊重他崇拜他爱护他都来不及呢。 霍明月当即带着赵明理还有冯小春以及两个捕快去了张一南家里。 由于霍明月和赵明理平常接触到的人非富即贵都是大魏国的权贵阶层,对张一南这种普通百姓他们自然不曾听闻过,冯小春在路上给他俩简单普及了一下张一南的个人信息。 张一南是个卖肉的,但他不是个屠户,他从不亲自屠宰猪牛羊,说是那样杀孽太重,他只提供出售。 霍明月对此嗤之以鼻,“伪君子,说的好听,他若真有自己说的那么仁慈善良,那卖菜不就得了卖什么肉?” 冯小春点头道:“您说对了,张一南确实是个伪君子,那人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别看他对人都是笑呵呵的,可他心里藏着一把刀子呢。” “你是说口蜜腹剑吧?”霍明月接道。 冯小春不好意思的讪讪一笑,“对,就是这个意思,我读书少知道的成语太少了,让您笑话了!” 霍明月道:“无妨,你继续说!张一南除了卖肉以外可还做其他营生?” 冯小春道:“不曾,他就只卖肉,不过他的买卖做的很大,他给京城许多有钱有势的人家里提供新鲜的猪牛羊肉。这里面其实也有他堂弟张一鸣的功劳,张一鸣不是在东罗使馆当护卫吃皇粮吗,因为堂弟的那层关系,东罗使馆的肉自然被张一南给包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的名号才打出去了,京城的那些有钱人也才都慕名在他家订肉。” “等等,张一南的肉铺叫什么?不会叫张记肉铺吧?”霍明月问道。 冯小春有了几许讶然,“对啊,就是张记肉铺,您听说过?” 霍明月点了点头,“他应该也给我们家送过肉,今年过年的时候我貌似看到他家的车出入我家后院了。” 赵明理这时插语道:“他也给我家送过肉,上个月还是上上个月我貌似也看到他家的车出入我家后院了。” “那这张一南够厉害的啊,他做生意都做到众多朝廷官员的府上了。“霍明月感叹完又说道:”张一南和张一鸣的关系很好是吗?” 冯小春直点头:“嗯,张一南和张一鸣虽然是堂叔侄的关系,但张一鸣父亲早亡他几乎是张一南一手拉扯大的,张一鸣对自己的几个儿女时常责骂,但对张一鸣从未动过一手指,对他简直疼爱的不得了,为此都引起他两个儿子强烈不满了。“那张一鸣对张一南呢?”霍明月很关心这点。 冯小春如实道:“那当然也很孝顺喽,人心都是肉长的嘛,张一南对他那么好,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给他,张一鸣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以前是没有能力报答,等当上东罗使馆的护卫以后有了俸禄,他的俸禄基本上都用来孝顺张一南了,外人都说张一鸣对张一南比亲儿子对亲爹都要好。” “看来他俩之间是相互付出的,这点和沈京兵沈悦就不同了,同样都是叔侄,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霍明月说到这里愣了一下,偶后改口道:“也不能这么说,沈悦的纨绔形象是装出来的,保不准他在私下里对沈京兵也很孝顺呢。也罢,那不是现在的重点,重点是,张一南家什么时候到?” 冯小春恭敬的回道:“马上就到了!”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霍明月他们一行人等终于到了张一南家里。 那是一个不大的宅院,但一介普通的百姓能住上这等规模的院子已经足够说明他是个不差钱的人了。 院子被收拾的很整齐干净,院内还晒着不少干菜,可见张一南的媳妇是个居家过日子的女人。 这倒没有值得惊奇,让人惊奇的是,和霍明月想象中那副肥头大耳的模样完全不同,张一南此人长的十分瘦弱,可以说他看上去瘦弱的跟营养不良似的,这完全不符合一般屠户一般卖肉的形象。 试想,他就算每天再节俭也有一些猪牛羊的下水可以让他免费吃,那么再怎么着也不该是如此体态才对,这点霍明月实在想不明白。 赵明理对此也有些费解。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张一南看到大理寺的人前来造访就跟老鼠看到猫一样害怕的夺门而逃,别看他个子矮又羸弱,可跑起来一双小短腿往前捯饬的很快,冯小春和那两个捕快追出老远才给张一南抓获住了。 显而易见张一南的心里有鬼做贼心虚,还不等霍明月他们审问,张一南就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喊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050:此王府非彼王府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然而张一南接下来交代的并不是有关命案真凶的事,他供认出来的是自己在猪肉和牛羊肉里面注水的事情,说自己干这种缺德事已经好几年了,虽然他也知道这样很不对但一直抱有侥幸心理,最后,张一南还提出说自己甘愿接受处罚让官爷从轻发落。 霍明月对此简直哭笑不得,因为张一南说的这种有关商品质量问题的事情根本不归大理寺管,而是归街道司管理,“除了这件罪行以外,你可还有别的需要交代?本捕快警告你,你若老实自首,那么本捕快答应可以对你从轻发落,可你若避重就轻若再不认罪,那天王老子也帮不了你了。” “什么意思?官爷,您让我老实自首什么,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啊。”张一南看起来有点懵。 这货装傻充愣的功夫不浅啊!赵明理认为自己不是大理寺的公职人员,所以他完全不用管大理寺那一套,他伸手在张一南的头上狠狠拍了一下,“看样子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那小爷不妨告诉你,你仔细想想,你最近是不是和什么人接触很频繁呀?” 赵明理可是一个年轻力壮的青年人,其手劲着实不小,加上他又特意用了力,这就导致张一南被这一打打的眼冒金星更加懵了,“什么见棺材?官爷您说这种咒人的晦气话做什么?接触?我每天都和那么多人接触,我怎么晓得官爷您说的是哪位?” 张一南的虚伪之处霍明月暂且还没有见识到,但这人死鸭子嘴硬的功夫她是见识到了,由于她破案心切,根本没有多余的功夫和张一南在这乱扯皮,“血煞的管家你认识吧?近日里你和他过于频繁的接触,你可别说你年纪大了对此事完全不记得?” “血煞?管家?您是说血鸽是吗?”张一南愣了一下,随即面色大变,但很快他就镇静下来了,”没有的事,官爷您不能冤枉小民,小民我一直遵纪守法是个大大的良民,岂会跟杀手组织的人搅和在一起去?” “良民会干往肉里注水充分量的事情吗?”赵明理气的又是伸手朝着张一南的头上拍去。 结果被霍明月眼尖手快抢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霍明月冲着张一南淡淡一笑,“你既然是个良民不曾和杀手组织打过交道,那何以晓得血煞的管家叫血鸽呢,就连我这种当初当差的以前都不晓得这个的。” “我……”张一南被问的有些无言以对,但他还是竭力替自己辩解,“我听人说的不行吗?”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这时就连冯小春都忍耐不住想给张一南一大刀伺候了。 结果又被霍明月给拦住了,“不承认是吧?你觉得我们没有你和血鸽接触的证据是吧?姑且不管我们有没有证据,东罗使馆出了一桩命案,死了一个使臣的事情你应该已经听你侄子张一鸣提及过了吧?张一鸣是东罗使馆的护卫,可他竟然没有保护好使臣的安全让人进到使馆里把使臣给害死了,而且他当时就在使臣的门外,你说这事上面会如何处置?我觉得最轻的处罚就是撤了张一鸣的职,不过圣上现今对这个案子高度重视,依照这个情况来看,那么张一鸣可能要受牢狱之灾了。” “不会,不可能,鸣儿不会受到处罚的,这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是无辜的,我交代,我全部都交代,恳请你们千万不要连累到鸣儿,你们只要答应我这个要求,只要不把鸣儿牵扯进来,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们。” 张一鸣是张一南的死穴,这个侄子从小就懂事听话,长大以后又勤学苦练武功被东罗使馆给看中成了一名护卫,算是替张一南脸上争了不少光,加上还无比孝顺,所以张一南对张一鸣比对亲生儿子都好是事实。 但其实还有一些隐情,张一鸣并不是张一南的亲侄子,而是他的亲弟弟,这事说起来有关他们老张家的一些隐私,都是祖辈造的孽张一南也很无奈,他知晓真相以后曾经觉得又丢脸又羞愧,但张一鸣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后来,张一鸣明面上的父母争先后世以后,张一南就把他带到跟前抚养了。 霍明月并不晓得这种隐秘之事,只是她从听到张一鸣和张一男是侄叔关系的时候觉得很是奇怪,一般来说在大魏这个地方只有平辈之间的名字才会出现连字,长辈和晚辈之间是绝对不可能出现连字的因为要避讳,但起先没有空暇的时间让霍明月追问这个异常之处,等此番她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等张一南含羞带愤的讲完自己老爹造的孽,霍明月和一众人等才晓得了这其中原来还藏着这样违背伦理的一段往事。 “我本来打算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的,我们老张家现今除了我之外没人晓得这件事,但如今,我替老祖宗蒙羞了。”张一南是个好面子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说出这种丑事,可他实在担心因为自己不配合影响张一鸣的前途,所以只能认认真真的回答霍明月这些官爷的提问。 霍明月即刻便接道:“不是你替你老祖宗蒙羞,是你老爹替你老祖宗蒙羞的。” “哎!”张一南叹了一口气,偶后乞求一般的看向了霍明月,“官爷,这事鸣儿一点都不晓得,您千万莫要告诉他,那孩子为人正直,他肯定接受不了这个消息。对了,小民想问一句,这事不会影响到鸣儿的护卫一职吧?” 霍明月果断回道:“当然不会,只要你全力配合交代清楚你和血鸽之间的事,只要你那鸣儿当真和此事无关,那么他的前途就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好,好好好!那我就放心了。”张一南长长舒了一口气,接下来开始进行供述,“最近一段时间小民是和血煞的那个管家接触蛮频繁的,但这并非小民的本意,小民我只是替人传消息而已。” “哦?你帮何人传播消息?”霍明月暂且相信了张一南的话。 从她对张一南这会的观察来看这人就算有贼心也没有贼胆,买凶杀人这种事情他应该不会做,因为他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影响他那好弟弟张一鸣的前途,而一旦他沾染上了命案,那么张一鸣的前途必然会受到一些影响。 可以说霍明月完全猜中了张一南的心思,他此刻就是在竭力撇清自己,因为接下来他说了这样一句话,“王府的管家。” “哪个王府?京城也没有几个王爷在吧,据我所知很多藩王都在他们的封地待着吧。”赵明理多嘴插语了一句。 张一南急急摆手道:“不是不是,不是那个王府,是王老爷的王府。” 原来此王府非彼王府啊!赵明理无语道:“你不说清楚,哪个王老爷?京城有那么多姓王的。” “王大千王老爷啊。”张一南如实道。 霍明月诧异道:“你是说京城的收藏大家王大千王老爷?” 张一南点头道:“对,就是他,他府上的管家名叫王利,小民最近就是一直在替王利和血煞的管家之间传消息,可他们传的什么小民就不太清楚了。小民只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别的小民不敢过问。” 如果说霍明月之前还不太理解真凶把红宝石项链拿去做什么,那么此刻她恍然大悟了,但她还有几个问题没有弄明白,“王大千府上的管家王利为何找的你替他传的消息?你们之间私下里的交情很深?” “那倒不是,只因为我们张记肉铺每天都给血煞送新鲜的猪羊肉能轻而易举的接触到他们。”张一南如实说道。 霍明月道:“这话是王利说的?还是你自己想的?” 张一南不假思索道:“是王管家说的,他说想找血煞那边替他办点事但碍于自己的身份特不想亲自出马,而且血煞那边轻易不见外人,所以他才想到了小民。小民和他之间并不熟识,只是经常去他们王府送肉。” 霍明月接道:“你是说因为你送肉的关系你充当了王利和血煞那边沟通的桥梁?” 王一南直点头,“嗯,嗯嗯,就是那样,但小民当真不晓得他们之间的那些伎俩。” “放屁!”赵明理大骂了一句,“血煞是杀手组织,他们是专门取人性命的,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知道王管家找血煞是做什么的,肯定是杀人的呀。” “可王管家对我不是这么说的,他只说自己想找血煞那边替他寻个东西。”王一南低头边回忆,边说道:“对,王管家就是那样说的,他还说那个东西对他很重要他一定要得到。” 赵明理又想骂一句放屁,结果被霍明月给用眼神阻止了,“那你可听王利提说过那东西是什么?” “这个我还真问过,可他说好奇害死猫让我不要多问。”王一南回道,“还有,他和血煞管家往来的那些书信他也叮嘱过让我绝对不要偷看,其实我偷偷看过一封,可我什么都没有看明白。” 051:真凶即将浮出水面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霍明月还以为是由于张一南读书少识字少理解能力有限所以没有看懂书信的内容,哪知张一南接下来的话让她极为吃惊,“他们不是用我大魏的文字通信的,是用一种很奇怪的文字,小民也说不好那是什么,小民以前好像在哪里见过那种文字。让小民想想,哦对了,在东罗使馆的文件当中见过那些文字,鸣儿说那是什么数字来着。” “阿拉伯数字吗?”霍明月问道。 “对,对,对对对,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张一南止不住狂点头。 真亏他们想的出来,看来王大千的这位管家王利是个做事极其谨慎小心之人,又或者说血煞的管家血鸽是个做事极其谨慎之人,可这里面有个问题,王利和血鸽怎么就能确保对方能看得懂他们的意思? 阿拉伯数字霍明月了解的不多,但据她所知,这东西根本没有什么太大的含义只是用来标记日期和顺序那些,就如同大魏的壹贰叁肆一样。 除非,除非这里面还有别的东西,电光火石之间霍明月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似乎什么都没想什么。 这时,裴有言的声音突然响起了,“那些书信应当只是一串数字密码而已。” 霍明月听闻此言异常诧异,她不明白裴有言何以晓得她此刻的心思,更不明白裴有言为何会到王一南家,但她并未当即追问,而是说道:“能详细说说吗?” “数字单个是没有特定的含义,但他们之间定然有一本破获数字的密码本,那上面所用的应当是我大魏的文字。”裴有言解释道。 “不是吧?搞这么复杂,这些人又不是搞情报工作的。”赵明理跟在裴有言之后吐槽道。 霍明月跟着说道:“确实如此,王利和血鸽之间也太谨慎了,可这种用密码本传播情报的方式反正我只听说在那些番邦细作当中才会有,也不晓得是血煞那边提出的用这个方式沟通,还是王利这边提出来的?张一南,据你知晓呢?” 张一南一听这事竟然牵扯到了番邦细作顿时吓得六神无主,哪里还有心思听霍明月的其他言语,他早已瘫坐在了地上。 若只是牵扯命案的话最多也就一个人倒霉,可若是牵扯到番邦细作,那可是要被诛灭九族的谋逆大罪,张一南岂能不怕? “用阿拉伯数字通信是血煞那边的主意,他们的首领做事谨慎异常。“裴有言突然开口解答了霍明月的疑惑。 “你如何知晓的?”霍明月震惊道,裴有言这厮总是能给她带来惊喜。 哪知裴有言给出的答复是,“此地不易交谈这些,先去王大千府上缉拿王利归案。” 说完裴有言就急匆匆往前带路了。 霍明月在路上问过他,可他始终不曾开口,看样子时机还是未到。可没有外人在啊,不对,赵明理在,难道说裴有言是防着赵明理吗?还是防着冯小春在内的那三个捕快? 霍明月带着一路的疑惑到了王府。 王大千家的宅子大气磅礴,还真别说,当真有几分王府的既视感,霍明月站在大门口不禁小声嘀咕道:“看来这王大千确实挺有钱的嘛。” 赵明理迅速接道:“王家早在前朝便是世家,他们家出过不少名臣名将,家道败落也就最近四五十年的事,不过他们家也不算真的家道败落,只是王家如今在朝堂上没人了而已。” 霍明月问道:“你意思是他们家的后代都转为经商了?” 赵明理道:“也不全经商吧,遍布在很多领域,坊间的百姓总说京城首富是湾达戏剧院的老板王建森,但其实王大千家族的财富未必就比王建森少多少。” 霍明月哦了一声,心想自己当真小瞧王大千了,这时她瞧见有个家丁朝着他们走过来了,便朝赵明理递过去一个眼神让他不要再言语。 赵明理和她很有默契,立即乖乖闭嘴不言。 王大千府上的那家丁是认识裴有言的,他径直走到裴有言的身边并且朝着裴有言鞠了一躬,“裴大人,您公务如此繁忙怎生来我们府上了?” 要说裴有言这人的性子还真是令人相当无语,他连句寒暄都没有,更没理睬那个家丁的问候,直接带着人冲进了院里。 管家王利正好在院中安置新买的一批墨兰,墨兰是他们府上的老爷王大千的挚爱,所以王利不敢有丝毫的马虎,他亲自监督那些家丁的搬运工作。 看到裴有言以及大理寺的捕快突然闯进来,王利惯性做出一个逃跑的动作,一般人见到衙门和大理寺的人有惊慌都属正常,但王利很快便反应上来了,于是他压制住了心中的惊慌,改为一脸堆笑,“哟,裴大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 王利当管家已经有多年,通常能当管家的人都是有那么几把刷子的,从他这片刻的反应来看,此人最起码能沉得住气不像张一南那般做贼心虚看到大理寺的捕快就失去理智乱了阵脚。 可惜裴有言完全没有想和王利好言语说话的打算,他大手一挥,冯小春和另一个捕快立马将王利给缉拿住了,然后他们押着王利前往了大理寺。 事情进行的如此顺利实乃出乎霍明月的意料,都快要到大理寺门口了她都有些难以置信,“奇怪了,怎么不见王大千家的家丁阻拦啊?” 赵明理想回答,不料被裴有言给抢先了,“大理寺办案,他们不敢阻拦。” “这话倒不假,那王大千为何也不出来一下,他就那样任由他的管家被带走?“霍明月分析道:”难道说王大千不在府上?” 裴有言道:“他许是不敢出来。” 霍明月眼神微微一变,这么说来裴有言也在怀疑王大千,可还不待她开口求证,王利就跟杀猪一般嚎叫道:“什么不敢出来?我家老爷是谁,他就没有怕的人和事,我们老爷那是在书房写字,他专心致志的时候从来不会关注外面的动静。” 王利都被逮了还能腾出心思维护他家老爷,也真够对王大千忠心非凡。霍明月对王大千完全不了解只听说过这人的一些传闻,所以不能笃定王利就一定受到了王大千的主使雇凶杀人,但如果从动机来说,显然王大千的动机比王利的动机更重一些,因为王大千喜爱收藏古董文玩是出了名了,而从未听说过王利有收藏的爱好。 可那条红宝石项链虽然珍贵,但为了它杀人就有点太丧心病狂了吧,起码在霍明月的了解中,王大千收藏的名贵宝贝不计其数,完全没有必要为了一条项链杀人,他大可以通过正当途径把项链给拍卖下来或者和别人协商把项链给买到,铤而走险那种事似乎不太符合他的身份。 所以,真凶究竟是王利还是王利的主子王大千,这点霍明月暂时还无法全然断定,但能断定的是,真凶即将要付出水面了,一切的一切,只要等审讯完王利就能见分晓。 可王利完全不配合,他压根就不承认自己让张一南给血煞的管家血鸽送过信,他的说辞可谓和张一南之前的辩解很像,但他的语气明显要镇静很多,“大人,我乃良民,偷鸡摸狗那种事情我都不敢干,更何况是和那些杀手打交道,大人,那卖肉的绝对是栽赃陷害,那种莫须有的罪名可不能扣在我的头上。” 王利说了半天,但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他是清白的他从未做过任何作奸犯科之事,张一南是在诬陷。 这明显是不配合的态度,但霍明月也没恼,她极其平静的问讯道:“你口口声说张一南在诬陷你,敢问张一南为何要那么做?他可是往日和你有什么旧仇?” “旧仇倒没有,但他一直都对我存有嫉妒之心。”王利一口认定道。 赵明理被这话给气的想发飙,但留意到霍明月和裴有言都是一脸淡定,便收回愤怒也改为了一脸淡定。 “噢?他为何要嫉妒于你?”霍明月继续追问道,她倒想听听这个王利究竟能扯出什么来。 王利的回答是,“他觉得我们王家家大业大又在京城享有一定的威望能在这样的大家里当管家是一件特别幸运特别值得炫耀之事。” 霍明月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确定?你们王家确实是个大家,但你再怎么样u不是王家的主子,只是一个管家罢了,而张一南虽然是个平民,但他起码是个自由身 不是人的奴才吧。” “你骂谁是奴才呢?”王利惯性想要暴起,但及时反应上来和他说话的是大理寺的官爷,于是只能压制住心中的怒火选择吃哑巴亏。 霍明月见此继续说道:“我那话虽然难听了一点,但却是不争的事实。再者,人家张一南还有个比儿子还要孝顺的侄子张一鸣,请问王管家你有吗?” 王利被问的哑口无言,最后小声道:“可他就是嫉妒我,他那人心眼比豆粒都小,就爱跟别人攀比,他觉得我什么都好,对了,他一直觉得我家娘子温柔贤惠。” 连自己的媳妇都扯出来了,这王利未免也有点太不要脸了…… 霍明月无语的摇了摇头。 052:倒打一耙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哪知王利不要脸的还在后头,“诸位大人有所不知,那张一南就不是个好东西,你们别看他瘦瘦小小的是个弱鸡,可他的贼心大着呢,每次来我们府上他都偷瞄我那貌美如花的娘子,那个畜生,我估计他在心里巴不得我早死呢。” 听闻此处,霍明月心道:难道说王利的娘子真有那么美貌吗?假使如此的话,那倒真不排除张一南栽赃陷害的嫌疑。 这时,冯小春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切!什么呀?就你媳妇那个样子,你也好意思说貌美如花,她要都美貌如花了,那这世上就没有丑八怪这个词语了。” 霍明月讶然道:“小春,你是说王利的妻子长的并不美?” “美?她完全跟美一点关系都没有,整个一丑妇!”冯小春回道。 这话刺激到了王利,让他瞬间发飙大喊道:”你的眼睛是瞎的吗,我娘子就跟仙女下凡似的,除非瞎子才会觉得她不美。” 冯小春也被激怒了,大声回击道:“你的眼睛才是瞎的,还仙女下凡似的?人家仙女听到你说这话只怕嘲笑死你了,我说王管家,我说句难听的话你别不爱听,就你那媳妇,给大街上的乞丐人家都觉得是丑八怪。什么叫真正的仙女下凡,这里就有一位,咱们的霍捕快那才是名副其实的仙女下凡。” “小春,咱低调,低调!”霍明月怎么也没想到冯小春会把话题扯到她的身上,而且还当众夸奖她的美貌,她也自知自己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姿色,然而这毕竟是公众场合,所以还是需要谦虚的。 不料,王利听到这话更受刺激了,“就她?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她也配仙女下凡那四个字?” 那天被樵夫焦晃质疑她的美貌也就算了毕竟人家见识过的可都是倾国倾城的大美女,可如今被一个小小的凡夫俗子鄙视,霍明月气的发狂,但碍于周围有那么多人在场,她只能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勉强挤巴出一丝笑容,“我是不配!” 这个配字霍明月拉的特别长,大有呸一口吐在王利脸上的既视感,紧接着她快速说道:“窃以为,当今世上能称得上仙女下凡的只有咱们的圣上一人。” “就是,你那娘子算个什么东西?难道她敢跟圣上相提并论?”赵明理早就想插嘴给霍明月帮忙了,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此刻终于给他寻到了好的还击机会。 “你,你们……”王利被怼的哑口无言。 他就算再冲动,但也不傻,除非他不想活了,否则肯定不敢说出自己媳妇比皇上还美这种话来,即使那是事实给他九个脑袋他也不敢。 这时,裴有言突然轻描淡写的开口讲了一句话,“你既说张一南是因为看中了你家娘子的美貌又觉得她温柔贤惠所以嫉妒你,那你可敢跟张一南对质?” “对质就对质,谁怕谁?”王利拿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这份自信让霍明月在想保不齐人家的娘子真的是个美女,毕竟审美这种东西青菜萝卜人各有爱,保不准冯小春恰好不喜欢王利娘子那款所以才觉得人家不美。 裴有言当即下令传唤张一南上堂。 很快张一南就被带上公堂了,当他听说王利诽谤他嫉妒,脸上的表情都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了,“王管家,你怎能睁着眼睛愣说瞎话呢?我看中你娘子的美貌,你这是在讲笑话吗?你娘子长的那么难看,而且终日好吃懒惰,她一年到头连澡都不洗头也不洗,我是看中了她邋里邋遢不洗澡不洗头吗?” 张一南这人平常在人面前都是一副笑眯眯的哈巴狗的模样,以前他每次见到王利都是各种马屁话不断把姿态放的极低,可现在王利既然敢倒打一耙污蔑他,这让张一南实在难忍。 “邋里邋遢?真的假的?”霍明月被张一南的话给惊呆了,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料被众人给听到了,张一南呵呵笑了两声,“可不就是真的,我经常给他们府上送肉,时常能见到他那娘子,竟然说我看中了他娘子的美色?简直笑掉大牙,我娘子才是仙女下凡,又温柔贤惠,我嫉妒他做甚?他嫉妒我还差不多。” 不是吧???难道现在都流行炫妻吗??? 坊间有句老话叫“孩子是自己的乖,媳妇是别人的好’,按这个道理觉得别人家的媳妇是仙女下凡才对,可这王利和张一南竟然都觉得自己的娘子千般万般的好,实在让人惊奇。关键是从张一南的描述来看,这王利的妻子显然不是他描述的那么好,而且冯小春也证明那是个丑八怪,难道说王利在自欺欺人?还是他真的觉得自己的娘子很好?毕竟审美是带有很大主观感情色彩的,有些人的审美确实比较奇葩,估计王利可能就是那种审美奇葩之人。 那张一南呢?张一南不会也跟王利一样审美奇葩吧?这点霍明月不能肯定,但她能肯定的是张一南的娘子起码勤劳贤惠不假因为她把家里操持的井井有条,至于长相,霍明月没有见到实难评论。 可赵明理显然不这么想,他见没见过他都想评论几句,“现在仙女的门槛都这么低了吗?个个仙女下凡,人天上有那么多仙女吗?” 此时,冯小春插了一句,“还真别说,人家张老板的娘子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妇人。” 赵明理不以为然的问道:“你见过?” 冯小春点头道:“对啊,她有时候会去肉铺帮忙打理买卖,她对人热情大方,心底又善良,手还巧,我娘在她那里讨过几个荷包给我呢。还有,她经常给邻里邻居赊账,我们家有几年过年的时候就在他们家赊过一些账,但她从来不催,也不给大家算利息。” 看来张一南的这个娘子最起码人品很好很受人喜爱,霍明月边想边问道:“那她的长相呢?” 冯小春道:“张老板说她是仙女下凡这个有点夸张,若说长相她只能算是五官清秀吧,自然比不上捕快您,但她当真是温柔贤惠。说实话,很多男人都把娶一个张老板的娘子那样的媳妇做为自己的梦想呢,我爹就时常在我娘面前夸张老板的娘子,为此还惹得我娘和他吵架过好几次呢。” 说到这里冯小春意识到了什么,他尴尬的笑了笑,“是我多嘴了,我这真是……,让大家见笑了。” 霍明月想摆手接话,不料被裴有言给抢先了,“无妨,正是因为你的这番言辞,侧面证实张一南完全没有嫉妒王利的可能,也证实张一南并没有陷害王利的动机,王利,你对此有何说?” “哼!”被揭露撒谎的王利眼里满是不屑,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不放弃替自己辩白,“反正他栽赃陷害我,他说我和杀手私通,他有证据吗他?大人,您可要替小民做主,不能听信他一面之词,您可是青天大老爷,不能平白无故冤枉我们这些良民啊。” “这货被揭穿真面目以后竟然没有词穷,也是够意志顽强的。”如果说赵明理之前还有所怀疑王利究竟是不是那个买凶杀人的人,那么现在他已然断定王利是在做垂死的挣扎,因为这货明显在不断胡扯狡辩。 可他问到了一个关键,那就是证据的问题。张一南手里确实没有王利和血煞的管家血鸽私通书信的证据,首先血鸽就算死肯定也是不会交代出有关买主的身份和线索,其次王利有要求让张一南看完信件以后把信给烧了,他自己也把自己这边的信给烧了,可谓做的天衣无缝,所以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张一南的一面之词而已。 但这点难不倒裴有言,他办案经验丰富当然有对付的办法,可既然圣上一心想培养霍明月,那他觉得自己不能再插手此案了还是交由霍明月审理和办理为好。其实裴有言早就有这种觉悟了,但他实在是个闲不住的人,而且他对霍明月还不够了解始终对她有些放心不下,这才刚才没忍住开口了两次。 但此番,裴有言已然决定彻底放权了,“霍捕快,针对王利的辩白,你如何看?接下来的案子由你全权审理,本卿再不过问,你怎么决定,便怎么处理。” 霍明月心头掠过几丝欣喜,原本想说一句感谢的话,但又觉得说谢谢好像不太合乎这个场景,于是浅浅一笑冲着裴有言点了点头,“那好,那我就开始了,王利,你说张一南没有证据是吧?这个简单,张鹏,冯小春,你们俩再带上两个捕快前往王大千家里去搜查,等搜到红宝石项链以后,我看你还敢再嘴硬。” 王利的面上有了几分惊慌,但很快就佯装镇静道:“我没做亏心事不怕,你们尽管在我的房里搜便是。” 可谁知半晌以后冯小春和张鹏两人都没有要行动的意思,霍明月不免有些恼了,“去啊,速度!” 孰料冯小春回了一句,“少卿已经派人去了。” “啊?什么时候?”霍明月无比诧异。 冯小春答道:“我估摸咱们离开王大千家里以后他们就到了吧,我给您报信的时候少卿已经让人去大理寺喊人到王大千家里搜查了。” 这厮!霍明月的心里五味杂陈实在不是滋味。 053:收藏界的一把好手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心里这一郁闷,霍明月看向裴有言的目光不免有了几分愤愤不平,裴有言许是察觉到了她的这种不善,出语解释了一句,“本卿只是担心他们把红宝石项链给转移私藏到别处,事出紧急,唯有此策。” 好吧!算他有个正当合理的借口,不过,他做事的时候就不能事先跟人打个招呼么?不打招呼也就算了谁让人家才是领导,可有一个问题霍明月没有搞明白,自己刚才才想到派人去搜查的事,可裴有言让小六子给她报信的时候就已经想到并且付诸行动派人准备搜查了,他的脑子里到底有什么和正常人不一样? 那会明明嫌疑人有两个,一个王利还有一个吴解元来着,而且这两人都和命案牵扯进的当事人有关,他那会正在赶往吴解元家里还没有拿到对方的口供,那他是怎么排除掉吴解元的嫌疑,怎么晓得王利才是真凶呢?还是说,他当时并不晓得谁是真凶,他只是事先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打算两手都要抓两手都硬吗? 其实霍明月猜测的和真相很近,裴有言神探的大名可绝非浪得虚名,一旦他有怀疑,一旦他能想到的事情他会第一时间付诸行动,这样能节省办案时间也能提高办案效率,更重要的是能少走一些弯路尽快将真凶绳之以法。 此刻裴有言察觉到了霍明月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探究,但他并不打算当着众人的面给她透漏他自己的想法,他只是维持着一如既往的面瘫形象,任凭霍明月盯着他虎视眈眈的看。 霍明月看了一会便收回了目光,她自己倒没有觉得不自在和不好意思,是赵明理看不下去了跟一堵墙一样挡住了霍明月的视线,霍明月这才被迫中止了看美男的举动。 可正是因为她这个大胆到近乎孟浪的行为,让冯小春和张鹏等一众捕快笃定霍明月对裴有言不光有爱慕之情而且已经爱慕的不管不顾别人的眼光已经到痴迷的程度了。 很快裴有言派去的捕快甲回来报信的了,听捕快甲所言,霍明月他们进王大千府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到了,但他们没有随后进入,而是等他们离开以后方才踏进去进行搜查的。 捕快甲还说并没有在王利的住处找到红宝石项链的踪迹,也没有在王大千的住处找到红宝石项链的踪迹,甚至于他们把整个王府挨个搜查了一遍,仍是没有找到红宝石项链。 王利听闻此言得意的哈哈大笑,“怎么样,我就说了我是被栽赃陷害的吧,我根本就没有见过那个什么项链的影子,我是清白的,现在你们可以放我回去了吧?” “不能,暂时没有在你们府上找到红宝石项链,不代表以后也不会,王大千的宅子那么大,还没有挖地三尺呢,再者,有钱人不是都流行密室吗。”霍明月嘴上虽然说的淡定,脸上也有笑意,但其实心里着实不平静。 裴有言都出手如此神速了,完全不给对方转移赃物的机会和时间,就算对方想转移,也会被前去搜查的捕快给抓现行,可他们竟然没有搜到红宝石项链,也是令人蛮惊讶的。 王利也好,王大千也罢,对方应该不会蠢到把项链埋在地下,况且在地下他也不好随时取出来瞻仰,那么密室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一些。 “卑职离开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挖地三尺了,还有一人在找是否有密室,但我们带的人手不够,恳请大人再增派一些人手过去支援。”捕快甲这话是对着裴有言所讲。 裴有言把视线转移到了霍明月那里,捕快甲还不笨,很快便反应了上来裴有言的意思,他也把目光转移到了霍明月的身上。 霍明月当即派冯小春带着五个捕快过去增援了,随后她让张鹏把王利暂且收监入狱。 事毕,她和赵明理和裴有言一起去了王大千的府上。 在路上她向裴有言提及了自己先前的疑惑,裴有言给出的回答是,“直觉王利是嫌疑人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霍明月实在不愿相信自己的耳朵,“就那么简单?可如果你的直觉错了呢?” “我们,哦,咱们少卿是谁,他的直觉从来就没有错过。”韩正泰就好像在说自己一样骄傲。 他要不说话霍明月都差点忘记了还有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那么多女人是裴有言的脑残粉这点霍明月还能理解,毕竟裴有言要相貌有相貌要才华有才华,而且还是个面瘫平时高冷的就跟那些传说中的男神一模一样,可韩正泰这么脑残裴有言就不怕他媳妇有意见么?反正霍明月自己是不能理解。 岂料,裴有言这时竟然出语补充了一句,“办案直觉吧,还有,王利的身份。” 这厮是觉得我可能不太理解所以发了善心解答我的疑惑吗?不过,霍明月先前确实不太明白所谓的直觉是怎样的一种直觉,但现在瞬间恍然大悟,原来他的想法跟她一样都是因为王利的特殊身份。 其实王利的身份很普通,不普通的是他家主子王大千。 少时众人再次来到了王府。 这回和上回不同,他们刚到院中王大千就出来迎接了。 王大千看到裴有言以后十分礼貌热情的把他们给请了进去,还自来熟的和裴有言搭讪起来,“此番真是劳烦裴大人您了,小民以前就一直想找机会和裴大人您结交,可一直无缘得见,如今也算因祸得福给了小民这样的机会。” 王大千可是个商贾,像他这样的富商,必然通晓人情世故圆滑的要命。但此人的长相完全没有一点肥头大耳的感觉,跟一般的富商不同,他看上去反而有种饱读诗书的感觉。所以,当他说出那番寒暄之辞的时候让人觉得他并不是在故意和裴有言套近乎,而是他当真有和裴有言结交的想法。 不过这不重要,除了饱读诗书之外,王大千整体给人的直觉没有丝毫油腻感。像他这种中年男人,原本油腻感是极为正常不过的事,可出奇的是王大千没有任何让人觉得厌恶之处。 这根本不像一个杀人犯,或者说,霍明月实在想象不到这样的一个男人竟然会产生杀人的念头并且付之行动了,若说王利杀人她还觉得极有可能。难道说,雇佣杀手当真只是王利的意思,王大千根本和此事无关吗?可没听说王利有收藏文物的爱好呀。 霍明月见着王大千的注意力一直在裴有言的身上,便用眼神给赵明理示意让他到一旁去,赵明理立马明白了霍明月的意思,跟着她走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 “据你所知王利好不好收藏那口?” “没听说过,不过他这些年一直替他主子王大千四处打听名字名画开了不少眼界,有人还专门请他帮他们鉴定过东西的真假呢。”赵明理如是道。 霍明月道:“听闻王大千可是收藏界的一把好手,据说他从未看走过眼,他的眼神当真如此犀利吗?” “那是自然喽,可以说他就是收藏界的鹰眼。这人由于祖上是世家从小见到的值钱的玩意不少,他们祖上还有一些以前的皇帝赏赐给他们的物件,你想想,真东西见得多了,赝品他当然一下子就能看出来。” 霍明月不知可否,“这不见得吧,我们家也有先帝和当今圣上赏赐的东西,可为何我就对这方面一窍不通呢,你给我一块玉佩我都未必能看出好坏来。” 赵明理轻声一笑,“这个就牵扯到天赋了,王大千就属于那种极有天赋之人,而且他从小就对文物古董展现出了异于常人的热忱。他年幼的时候他家里还有人在朝廷为官他家还没有完全败落,他爷爷他爹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以后也能入朝为官,为此还专门给他请了两名私塾先生。要说他倒也是读书的那块料,他的记性很好,四书五经他很快就能倒背如流,他十几岁的时候就考中了秀才,又过两年考中了举人,前途可谓一片光明。” 霍明月不由得问道:“那他后来为何涉足收藏界了?是为人太过清高不愿为五斗米折腰?” 赵明理朝着远处正在和裴有言津津有味交谈的王大千瞥了一眼,见着那边根本没有在意他和霍明月这边,于是继续说道:“还真不是,你也见到了,他那人性格很温和,不管是在古董收藏领域,还是在官场,抑或对待普通百姓,他很快就能和别人打成一片。” 霍明月讶异道:“你是说他当时完全不存在同僚问题和上下级问题喽?” “对啊,完全不存在,他是因为对收藏实在太喜欢,所以才违背他爷爷和他爹的意愿搞起了文玩生意,给他爷爷气的卧病在床了好几天,他爹也叫嚣着要和他断绝关系。但谁都没能料想,人家王大千还真的就是搞文玩的料,他第一次出手淘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当时别人还嘲笑他,可他把那个东西拿到案板街市场让当时的鉴定师那么一鉴定,财神后来直接给了他八百两银子,可他买那东西花了连五十两都不到。” 054:爱情会让人变得盲目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那确实是赚取了一笔不少的差价,因为那毕竟可是王大千人生以来第一次淘货,一般人刚开始由于经验不足时常看走眼,看来王大千生下来就是干这行的料。 不过霍明月更关心的是,“那个时候案板街交易市场的老板就已经是财神了呀,那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 赵明理想了想回道:“那年王大千大概也就二十岁左右吧,和咱俩现在这个年纪相当,他现在四十几岁,那就是过去二十几年了。” 霍明月接道:“那如此看来案板街市场的那个财神的年纪至少上五十了,一般能当上大老板的没有年轻人至少要三十几岁的青中年,按照这个来推断,财神应当是个已经到花甲之年的老爷爷了。” “老霍,你为何突然提到这个?你对财神很关心?”赵明理实在不明所以。 霍明月笑了笑回道:“那当然,总感觉这人很神秘,保不齐咱们以后还能碰到和他有关的事呢。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你接着说有关王大千的故事。” “王大千虽然家里是世家,但人口众多花销极大,他们家的家训又是不让王家的子孙鱼肉百姓,这就导致他们家的财政经常吃紧。你想想一个朝廷官员的俸禄是多少,养活一个小家那肯定绰绰有余,但养活一大家子的话那绝对是相当吃力的。所以,当王大千把他赚的七百多两银子的差价拿到他爹面前的时候,他爹当时整个人都惊呆了。要知道,王大千是上午出去的,下午回来的,中间不过隔了两三个时辰的差距,可却赚回那么多一笔钱。” 霍明月打趣道:“他爹就没有怀疑他儿子打劫钱庄吗?” “当然怀疑了,是个正常人都会怀疑那钱来源不当,后来王大千带着他老爹去了案板街市场一趟,再去了那个古玩店一趟以后他爹才相信了。”赵明理润了润嘴巴,讲话有点多他都有些口干舌燥了。 听到此处霍明月发现了一个端倪,立即问道:“那时候案板街地下交易市场可以随便进出吗?他们那里不是需要邀请函才能进入么。” 这话令赵明理很是震惊,他盯在霍明月脸上看了许久,“老霍,你这思维怎生如此清奇,好好的说案子你怎能想到那种不相干的事情上去?” 霍明月轻笑道:“就算是无关紧要的闲事,只要我觉得有疑惑的地方我都想搞清,可能我骨子里好奇心比较重吧。” “你呀你,不过你问的这个我还真的没有想到过,可能那时候他们交易市场没有设立门槛吧,案板街有名也就最近十来年的事情。” “看来你是不知道喽,没关系,继续说王大千的事。” “王大千的爹虽然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入仕途,但瞧见儿子不费吹灰之力倒腾了一下东西就能赚这么多钱不免有些动心,后来,王大千又出手了几次,每次都是立即就脱手,每次赚取的银两都不在五百两以下,后来他们整个王家的人都开始羡慕他了。再后来,他爹说服了他爷爷,他爷爷也就允许他走上商人那条道了。” 霍明月听完感慨道:“我一直以为王大千只是喜欢收藏文物古董而已,没想到他还倒腾这些东西啊。” 赵明理解说道:“他刚开始就是靠着倒腾发家的,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他把一些自己喜欢的自己觉得有收藏价值的东西给留下来了,由于他这一生经手的东西实在太多,所以他收藏的东西自然也就多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如此说来这个王大千当真很富有了?遥想我初进他家时,恍然间还以为自己走进了真正的王府。” “说是王府有点夸大其词,不过他富有是真,别的不说,光是他家珍藏的那些宝贝里头,怕是就有不少价值连城的物什。说到这个,我突然想到,前两年王大千得到了一块血琥珀,我爹看中了那东西一直想要,为此还放下自己侍郎的架子跑到王大千府上和他商量让他忍痛割爱,可人家愣是没有同意。” 霍明月惊奇道:“那这王大千挺有原则的嘛,我看他对裴有言那么热情起先还以为他是个巴结权贵的狗腿子呢。” 没想到赵明理却是莫名的笑了笑,“他虽然是个商贾,但以他的身份完全不用巴结任何权贵,反而那些权贵巴结他还差不多。” “为何?”霍明月实在不解。 “因为那些权贵时常把他邀请到他们府上过眼。” 裴有言的声音突然响起在了霍明月的耳边,这让她极其诧异,她立马一改之前和赵明理在一起时的放松,浑身的寒毛都严肃紧张了起来,“少卿大人,你什么时候来的?王大千呢?” 她抬头张望时王大千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刚来,他去协助六子他们办案了。”裴有言回答的很简短。 霍明月哦了一声,随后又说道:“过眼是什么意思?鉴定东西的真假吗?” “对!” “嗯!” 赵明理和裴有言几乎同时给出了答案。 “所以王大千现在还充当鉴定师的职务喽,那他和案板街地下市场的鹰眼谁厉害?”说到此处霍明月突然面色大变,“哦对了,那个吴解元怎么招供的,他为何要雇佣杀手杀掉鹰眼?” 这话提醒到了赵明理,让他的求知欲也高涨了起来,“对,你这一说我才想起这事来,吴解元和鹰眼那哥们到底有什么旧仇啊?” “这事原也简单,吴解元认为鹰眼抢了他的心上人。”裴有言又是回答的很简短。 霍明月追问道:“那鹰眼到底抢还是没抢?” 裴有言回道:“没抢,是吴解元看中的那女子单相思爱慕鹰眼,鹰眼对那姑娘无意。” 霍明月接道:“但是吴解元却认为鹰眼抢走了他的心上人,我以前只以为吴解元那人是个酸腐秀才而已,没想到这人还偏执的厉害呐,竟然会因为一个女子就杀人。” 裴有言即刻回道:“倒也不能说吴解元偏执,这里面的事情有些复杂,鹰眼和那女子从小订有娃娃亲,那是双方父母当初私下里的协定,鹰眼长大以后请求父母取消这门婚事,为表诚心他亲自去女方家里登门拜访表明了来意,女方父母最终也同意了,可那女子对鹰眼一片真心坚决不同意退亲,还总是隔三岔五就去纠缠鹰眼。” “那这女子也太不知廉耻了吧?不,不能用这么重的词语来形容她,我意思是,既然鹰眼不喜欢她,她又何必苦苦纠缠呢?把自己弄的这么没品做什么,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到处都是。” 霍明月一口气说完才留意到赵明理和裴有言看向她的眼神都有些诧异,不禁冲着他们淡淡一笑,“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对,很对!”赵明理狂点头,“我也觉得那姑娘做的太没品了,人嘛,凡事应该看开应该洒脱一些。我要是鹰眼兄,那姑娘越纠缠,我只怕越会厌恶她。” “你什么时候和鹰眼称兄道弟了?”霍明月无奈的摇了摇头。 赵明理哈哈一笑,“那不重要,不重要。” 霍明月被他的样子给逗笑了,“好吧,是不重要,重要的是,少卿大人,吴解元要杀鹰眼的动机当真和汉姆沈悦命案无关,当真只是因为一个女子么?” “当真!”裴有言回答的很笃定。 看他如此自信,霍明月便没有继续追问此事,而是转移了话题,“再继续说王大千,他的鉴定能力真的很强吗?” “嗯,的确如此,他迄今为止就早些年曾经看走眼过一次,但严格来说那还不算看走眼,只是把东西的价值给估量错误了一些,除此之外,本卿不曾听说他有出错的时候。” 赵明理跟在后头附和道:“裴大人所言极是,我也只听闻过这一桩。可以这么说,得亏王大千没去做鉴定师那行,他若是去做了,那我估计那些鉴定师全都得丢碗饭不可。” 霍明月郑重其事的跟道:“包括你那鹰眼兄在内。” “老霍,你就别打趣我了,那只是我礼貌起见的一个称呼罢了,我和他就一面之缘而已,那还是跟着你去查案见到的。我和他一点都不亲近,倒是你,搞的好像要跟人家相……” 他亲字还没说出口,霍明月赶紧抢过话茬,“说重点,你们觉得那两起命案的真凶是王利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还是王大千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赵明理不假思索立即回道:“当然是王利呗,那货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而且他还瞎扯乱编谎言诬陷张一南,明显就是心里有鬼。” 霍明月点头道:“这话不假,但我有个很大的疑问没有想明白,王利口口声咬定张一南因为他娶了一个美貌如花又温柔贤惠的娘子所以嫉妒他所以才诬陷他,可他说的那个谎话只要稍加核查就能证实,这不,立马就被冯小春和张一南给揭穿了。那你们说他到底是狗急跳墙没有别的借口呢?还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顿,霍明月又说道:“难道爱情真会让人变得盲目让人丧失理智,连基本的判断能力分析能力都失去吗?就如同吴解元和那个与鹰眼有过娃娃亲的姑娘一样?” 055:又挖坑了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不管别人会不会,反正霍明月认为自己绝对不会因为爱情变得那么盲目,她始终认为自己是个有理智的人,从裴有言一贯的作风和性格来看,他也不是个会因为爱情变得盲目之人,就是不知道赵明理那家伙会怎样。 霍明月思考之际,没想到竟然是裴有言率先回答了她的提问,“王利看上去虽然有些自大,也很不诚实,但依照本卿的观察,他似乎不是那么愚蠢之人,就算爱情使得他变得盲目,就算他当真认为自己的娘子举世无双,但这未必就是他反咬张一南的真正意图。霍明月,你怀疑的很对,王利此举确实反常,值得让人探究。” 霍明月惊讶的略微张开了嘴巴,“少卿大人,你这是在夸奖我?”不知不觉当中,她早已经对裴有言的称呼从您变成了你。 裴有言并未承认,也不曾否认,而是说道:“王利身上的嫌疑确实很大,王大千表面上也不像个作奸犯科之人,但许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霍明月点头接道:“对,就像沈悦,大家都以为他是个纨绔子弟,对了,沈悦那边可打探到什么消息没有?老赵,你朋友这两天给你汇报新情况了么?” “暂时没有,我原本今个清晨要去找他们喝早茶,可被你拉出来以后跟着你全城跑了。”赵明理说着叹了一口气,“老霍,你破坏了我正常的公子哥生活,我有种直觉,我以后的生活也不会那么太平了。” 霍明月笑道:“让你查案干点正事不好吗?你爹要知道我把他的儿子往为国家为百姓为皇上效力的正道上面带,估计得对我感恩戴德呢。” 霍明月说话之际,眼神一直盯在远处跑来跑去的王大千身上,看他这忙活的劲,好像害怕那些捕快挖地的时候不小心弄坏地上的花花草草一样。 “咦!为何一直不见王大千的夫人出来?咱们大理寺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怎么说也得惊动到了她吧。还有,王大千的子女呢?”霍明月提出这个疑问。 裴有言迅速答道:“王大千的父亲王老太爷再有几日过七十大寿,他夫人和子女都在他父亲那边帮忙准备。” 霍明月又问道:“那在王利眼中那位貌美如花的娘子呢?难道她也去帮忙了吗?第一次来的时候不曾留意,这次进来给我愕然发现王大千的府上丫鬟婢女很少,从咱们进门到现在为止,出来冒过泡的好像也就只有两个端茶倒水的老姑娘吧。” 裴有言又是迅速接道:“王利的娘子的确也去帮忙了,王大千府上的丫鬟婢女就剩下刚才你见到的那两名,其余的都过去给王老太爷制衣去了。” “制衣?那不是有成衣铺么,何以需要那些婢女丫鬟?”霍明月诧异道。 裴有言回道:“王大千想给王老太爷一个惊喜,他让老太爷府上和自己府上的所有女眷都赶过去给老太爷缝制一件衣袍,务必要在老太爷七十岁寿辰之前完工。” “他还挺孝顺的嘛!”霍明月赞叹道。 赵明理这次终于赶快了一拍将话茬接了过来,“那当然得孝顺了,自己的亲爹不是,再者,当年王大千的那些叔伯还有堂兄弟们质疑他的时候,可是他爹站出来说为自己的儿子感到自豪,还说商贾也好,朝廷官员也罢,没有哪个比哪个高人一等。” “那他爹倒是蛮明事理的。”霍明月又赞叹了一句,随即她突然想到什么忍俊不禁哈哈笑了两声,“遥想你爹当年给你起明理二字,就是希望你能明事理,可惜啊可惜,可惜你整天跟着那些公子哥胡混浪费你的大好年华,给他老人家啪啪打脸,我猜你爹估计无数次都想把你的名字给收回去。” “老提我爹干什么?”赵明理有了几分不悦。 都说男人宠女儿能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当公主一样爱护着,这话绝对不假,可男人对待儿子就完全不一样了,赵明理也晓得这点,可每每他爹指责他命令他的时候他还是一肚子的气,有次他实在忍不住了,当面问他爹道:“我是您亲生的么?” 给他爹气的拿着一根木棍追着赵明理在院里跑了大半天。 前面说过,赵明理这人没有太大的人生理想,他喜欢没有拘束的自由生活。可无奈家里对他寄予的希望实在太大,这就导致不成器的赵明理总是挨他那个望子成龙的老爹的骂,因为这个缘故,赵明理一看到他爹就烦的要命,甚至于只要有人提到他爹的名字他也烦的要命。 霍明月也不例外。 霍明月也是知道这点的,只是没忍住嘴巴犯了个贱,看到赵明理是真的生了气,她急忙张嘴给他道歉,“对不住,是我不好,你就当我……” “大人,有发现!” 这时,六子突然冲到了裴有言的面前汇报了最新情况。 霍明月将要说出的话吞回了肚内,满眼兴奋的看向了六子,“有何发现?” 六子这才想到裴有言让霍明月全权处理案件一事,于是又把身子转到了霍明月那边去,“后院有发现!” 霍明月当即和裴有言赵明理在六子的带路下去了后院,在前院监工的王大千也是闻讯跟在了他们身后。 原来有发现的地方并不是在后院,而是在后院之外的一个小坡上。 王大千的宅子不在城内,而是在郊外,但所处的位置并不偏僻离城内很近。 宅子周围的环境极好,后门出去有个小土坡,小土坡后面有个小树林,还有条小溪,溪边长满了花草,春季的时候百花开放看上去跟人间仙境一般美丽。 可霍明月他们来的时节已经是濒临深秋了,不过他们还是被遍地的野花给吸引住了,但众人很快便回神过来。 片刻之后。 霍明月相当无语的看向了六子,“你把我们叫过来就是让我们看这个?” 六子指着一个捕快手里拿着的盒子有些懵的回道:“对啊,大人,这可不是普通的盒子,这是装红宝石项链的那个盒子。” 霍明月道:“我当然知道这点,因为这东西跟咱们掌握到的情报里面形容的一模一样,可问题是里面的红宝石项链呢?咱拿一个空盒子回去根本没用,人家会辩解自己什么都不知情。再者,你来看看盒子被扔的位置,虽然距离王大千家很近,但这个地方是个公众场所谁都可以来的。” “这……”六子被问住了,一时间不知晓该说什么,只能朝裴有言投去求救的目光。 见此霍明月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说道:“我不是在责怪你,只是咱们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做这种无用功了。” “可我不认为这是无用功。”六子小声争辩了一句。 霍明月快速接道:“现在想要证明这盒子里装过红宝石项链都难,更不用说用它来指证罪犯。咱们就来算算见过这个盒子的人都有谁,首先是汉姆,因为是他把红宝石装进的那个盒子,可汉姆已死。第二个是司空斋,因为连同盒子带项链是他从汉姆那里偷出来的,可他是个贼,还是一个咱们永远抓不到也永远不会上堂作证的大盗。第三个就是杀手夸父,可杀手的职业操守不允许他们出卖有关买家的任何信息,包括做出不利于买家的证词。最后就是真凶了,可你觉得真凶是傻了还是呆了?” 霍明月说这话的时候朝着已经走到他们跟前的王大千看了一眼,她知道王大千已经把她刚才说的话一字不拉的全部听进了耳里,但她并不担心。 可不明真相的赵明理和六子他们这几个捕快却是跟吃瘪一样把嘴巴张的老大,尤其是六子,他小心翼翼的朝着裴有言瞄了一眼,偶后小声说道:“霍大人,咱们现在不是怀疑王大千的那个管家吗,为何你要把这种有关案子的秘密大声说出来让王大千给听到?” “我哪里知道他会跟过来。”霍明月也把声音压得很小,但她确保周围人的人都能听到,为了演的逼真一点,她还做出了一个摊手的动作,“不过,从王大千这个反应来看,他肯定是做贼心虚,看来我之前的猜测没错,他才是红宝石项链后面的真正主使,王利只是一个挡箭的。” “啊?霍大人,您怎么什么话都说啊。”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六子觉得霍明月这个姑娘还是很聪明的,她虽然是个女子,但在办案方面比男子还要厉害,所以裴有言让她全权办案的时候六子也就没有反对。 可是现在,她的脑子是被驴给踢了吗竟然犯这种低级的错误,看来是自己高看她了,女人就是不行。六子暗暗想的同时用手肘碰了霍明月一下,“霍大人,您别再讲话了,成吗?有事咱回大理寺再说。” 六子和霍明月之间没有默契当然不懂她,可和霍明月打小就有默契的赵明理这时可算明白过来了。 这丫头怕是又在挖坑了!!! 昨天她挖坑挖的把天下第一神偷都给掉进陷阱去了,希望此番王大千能好运吧。赵明理突然觉得被霍明月怀疑上的人注定要倒大霉。 056:死人才最可靠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不同于赵明理的笃定,裴有言其实并没有明白霍明月的真正意图,他俩相处时间短他对霍明月还不够了解,但他晓得她绝非那般愚蠢之人,他猜测她那么做可能是有自己的计划,所以他始终都没有开口阻止她,只是安安静静的在旁边看戏。 霍明月还奇怪裴有言的淡定,但他一向沉默寡言惯了时常存在感很低,她也就没有多想,只顾着自己继续演戏配合六子刚才的提醒,“哦,对对对,有事咱回去再说。” “那这个匣子呢?”六子问道,心里却是对霍明月这会的表现极为不满,觉得自己回去以后必须给少卿提意见还是让他以后不要把查案这种大事交给一个女人去办。 霍明月一看六子的眼神当中有不屑就晓得自己成功蒙骗住他了,那估计王大千多半也得上当,于是她咋咋呼呼的喊了一句,“废话,当然是带回去啊,这可是物证。哦,对了,王大千,你可否见过这个东西?” 霍明月说话之际把视线突然转移到了王大千的身上。 “不曾见过。”王大千回答的极其坦然,完全看不出有撒谎的痕迹。 这家伙比我还会演戏嘛,不过不要紧。霍明月冲着王大千淡淡一笑,“这东西是拿来装红宝石项链的,就是我们少卿大人向你之前提及过的那条,也是你府上的管家雇佣血煞的杀手从东罗使馆的使臣汉姆那里得到的那条。” “这位大人,你们大理寺目前应该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管家买凶杀人劫物吧?”王大千也冲着霍明月淡淡一笑,“你们或许对我府上的这个管家不了解,但老夫和他相识已有三十余年,他绝非那种作奸犯科之人,还望大人多加明察。” “明察是一定的,可是,如果不是你那管家王利买凶杀人的话,那装有红宝石项链的盒子何以在你家后院的小土坡上出现?”霍明月问道。 王大千不紧不慢的回道:“且不说这个小土坡人人都可以前来,就算盒子在我府上被搜出来,难道就不能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吗?大人,断案是要讲证据的,不是凭空猜测。您看着面生可能刚到大理寺出任不久,关于证据这方面,裴大人应当再清楚不过。” “你什么意思?拒不承认是吧?新来的怎么了,新来的照样能办案。”赵明理被气的发飙了,其实他生气是真,但发飙是演出来的。他那天能配合霍明月能司空斋下套成功,今天同样有信心配合霍明月演好这台戏。 霍明月心里给赵明理点了一个大大的赞,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上道了!!!有他配合,不愁王大千钻不到圈套当中。 “这位公子,您也甭生气!”王大千看到赵明理身上穿的不是大理寺的制服,所以断定他可能并非大理寺的公职人员,但又见他衣饰华丽,便猜到他非富即贵,而且从赵明理的举止当中,王大千基本上可以肯定他是更加侧重于贵的那方面,也就是说他家有人在朝堂为官。 “老夫也好,老夫府上的这些家丁奴仆们也罢,我们个个都是遵纪守法的良民,管家王利定然是有人诬陷。不过,老夫也理解大人们的立场,所以你们大理寺过来搜查的时候老夫不是二话没说积极配合嘛,你们也是职责所在,你们也是为了尽早抓到凶手。” 既善解人意又高风亮节,可谁也不晓得这究竟是在演戏还是王大千的真面目就是这般。 可人家把话都说到这个委婉的程度了,霍明月自然要站出来表个态,“理解就好,我们大理寺做事向来是对事不对人,包括对你的一些询问,只是出于程序而已,这抓不到真凶,不止我们头脑,上面也头疼,百姓们也总担心那凶手还会继续出来害人,所以我们大理寺当真是压力很大呀。刚才冒犯之处,还望王老爷多多包涵。” 王大千慈眉善目的笑道:“哪里的话,大人您客气了。” 霍明月也是一笑,“不过王老爷,王利是你府上的管家,又和你认识了多年,你信任他乃人之常情,但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人有时候连自己都不了解,更不用说是自己身边的人了。再者,你不可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和王利在一起吧,他背地里做些什么,你又如何知晓?我们大理寺自然会拿出证据对凶手定罪的,但王利买凶杀人我们绝对不是凭着臆想而来,所以还请你早点做好心理准备。” 王大千听到这话愣了许久,偶会缓缓说道:“大人,假使真凶当真是王利,老夫一定不会姑息养奸。” 霍明月道:“那便好,那我们就先回大理寺继续审问王利了,你府上的那些捕快只怕还得再打搅你一会,等把你府上全部查完了,他们自会离开。” “老夫会好好配合,老夫现在就带他们去老夫的密室查看。”王大千主动提及到了这点,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又仿佛极力在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在霍明月的意料之内,但她还是做出一副吃惊的模样,并且回了一句,“看来有钱人家里当真都有密室这种东西呀,那就有劳了!” 六子和王大千一起回了王大千的府上,王大千没有丝毫延误便把他和两个捕快带进了他的密室。 搜查的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霍明月在赶回大理寺的路上就猜到了这点,赵明理一直在问她是不是又给人挖坑了,霍明月只能轻轻一笑,“对啊,针对狡猾的对手,你不挖坑还能做什么?” “可我不明白你究竟想做什么?”赵明理最近几天总是感觉自己的智商能被自己的小伙伴霍明月给甩出几条街之外。 “想做什么?很简单,让真凶浮出水面呗。“霍明月给出了一个很笼统的回答。 赵明理郁闷道:“你就不能说的具体一些吗,我脑子笨想不明白。” 这时裴有言也朝霍明月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好似也在等着解答疑惑一般。 霍明月见此解说道:“咱们不是怀疑王大千才是幕后主使吗,所以我故意说出那番话,一是表明咱们现在充分怀疑王利是真凶,二是告诉他虽然咱们刚才找到的只是一个盒子但其实还有人证活着,比如说司空斋,比如说杀手夸父。” “哦,可是你不是也说了司空斋和夸父两人都是不能上堂作证的身份吗。”赵明理似乎懂了,但还有一些没弄懂之处。 霍明月的表情有了几许无奈,她很快把目光转到了裴有言那边,“少卿大人,您总不需要我再解释吧?” 裴有言原本想听她继续解释,但现在看来是不行了,“霍捕快故意把他二人排除在外,其实是侧面提醒真凶,只有死人才是最牢靠的。” “不愧是少卿大人,果然聪明!”霍明月朝裴有言竖起了大拇指,间接也自恋了一把称赞了自己。 赵明理不由得满头黑线,“好吧,是我蠢,我笨,你俩都聪明,行了吧?算了,男子汉大丈夫要大度,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提醒王大千死人才是最牢靠的,那么王大千为了清除后患,必然会想办法杀了司空斋和夸父。” 霍明月接道:“司空斋可不是他想杀就能杀掉的,想杀一个人必须先搞清楚他的踪迹,可司空斋来无影去无踪谁都不晓得他在哪里,这点王大千想必也很清楚,但夸父就容易多了他有固定的组织,他平常不是在外面执行任务就是在血煞里头待着,那么王大千想要对付他绝非难事,比如说雇佣一个杀手就能把夸父给干掉。” “哦!啊?那咱们还在这里墨迹干什么,赶紧派人去保护夸父啊。”赵明理急了。 霍明月却是不咸不淡的说道:“也不用这么急吧,夸父好歹也是个身手不错的杀手,想要杀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我说容易,只是相对司空斋而言。再者雇凶杀人也需要时间呐,所以现在只要监督好王大千即可。” “那赶紧派人监督王大千去啊。“赵明理又急了。 霍明月又是不咸不淡说道:“王大千府上现在有大理寺那么多捕快,你觉得他傻吗他会选在这个时候出去找杀手。” “那你的意思是?”赵明理问完突然反应了上来,“你是要等大理寺的捕快搜查完离开以后再派人过去监督王大千,然后再派人过去保护夸父?” “你可算想明白了,不过你说的也不完全对,时间还是不能等的,毕竟王大千找杀手不一定会亲自前去。少卿大人,咱们大理寺谁的轻功最好?”霍明月突然问到了这个。 裴有言如实道:“张鹏的轻功最好。” 霍明月道:“那好,那就张鹏了。” 一回到大理寺霍明月就把张鹏派出去监视王大千了,让他王大千但凡有异常即刻回来禀告。 裴有言提出不用让张鹏亲自回来,到时候只要飞鸽传书即可。 霍明月方才晓得大理寺的后院养着一大群的白鸽,全部都是用来送信的。 057:人不是我杀的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信鸽不足为奇,为奇的是在霍明月的印象当中似乎只见过白色的鸽子,可等看到大理寺后院的那些鸽子时她十足长见识了,“这原来还有羽毛为绿色的鸽子啊,还有羽毛青色的,还有羽毛黑色的,花色的,天啦!” “瞧你这副没有见面的样子,说出去还让人以为你是深山沟里来的。”赵明理打趣了一句。 可霍明月没有理睬他,她的注意力在两只刚刚降落的鸽子腿上,“咦,这两个鸽子腿也不一样,我记得一般的鸽子腿都是红色的呀,何以会有黑色的?” “这些鸽子送的信件不同。”裴有言十分简短的解释了一句,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赵明理没有立即明白过来,但霍明月却是懂了,“你的意思是,鸽子腿上的颜色不同,鸽子送的信件类型不同,那红色是什么?黑色的是什么?” 裴有言没有作答。 霍明月方才想到赵明理在旁边,于是用眼神示意让他离开,可这个举动把赵明理给刺激到了,他嘟囔道:“你们这是把我当外人吗?还说什么让我当大理寺的编外人员,那是诓骗我替你们办事的谎话吧?” “红色的是普通的信件,黑色的是加急情报。”裴有言也不晓得是不想让赵明理产生误会还是多刷一下存在感,总之他竟然破天荒的解答了霍明月和赵明理的疑惑。 不过霍明月晓得,肯定不是裴有言说的那么简单,但当着赵明理的面她不好继续追问,于是换了一个问题,“咱大理寺的线人很多吗?” 裴有言道:“是有一些。” 霍明月又问道:“那他们是只有京城有还是遍布全国各地的?” 裴有言道:“全国都有。” 霍明月又说,“难怪你有时候得到情报那么快,原来都是这些鸽子的功劳啊,赶明我也养几只鸽子给我收集情报。” “这些鸽子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有些被训练了三五年。”裴有言接道。 “三五年?那还是不要了。”霍明月往后退了一步,“我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不过少卿大人,这些鸽子都是你训练出来的吗?” “不是,本卿来大理寺的时候这些鸽子就已经被训练好了。” “那是你以前的那个大理寺少卿弄的?” “也不是,这里面很大一部分是圣上赏赐的。” “不是吧?你是说这些鸽子是圣上专门训练出来的?”霍明月大吃一惊,看来女皇当真对这厮信任有加啊。 “并非如此,这事说来话长牵扯到圣上去年微服私访的事情,本卿不便透露。”其实裴有言了解到的也不多,只晓得这些鸽子大部分是女皇从别国细作那里缴获而来的。 他不愿意讲,霍明月也不想再问了,“走,继续审问王利去!” “啊?我以为你当时只是哄骗王大千的鬼话,没想到你真的有这个打算啊。”赵明礼很是吃惊。 霍明月接道:“做戏嘛,当然要做全套喽。再者,我也想从王利那边寻找突破口看看,毕竟谁是真凶暂时还不好下定论。” 王利很快就被提审到大理寺公堂上了,当霍明月把那个曾经装有红宝石项链的木盒子派人呈现在王利眼前时,他明显慌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镇静,“这是什么东西啊大人?” 霍明月不怕他装蒜,就怕他不装蒜,“这是在你们府上后院的小土坡那块找到的,这盒子里面原本装着一条价值连城的红宝石项链,就是你雇佣血煞的杀手从汉姆那里拿到的那条红宝石项链。” “什么?没有的事,我从来没有雇佣过任何杀手,更没有杀过任何人,大人,您怎么又开始冤枉小民了,小民当真是清白的呀。”王利的反应很快,他清楚的知道霍明月提问的重点在哪里。 也就是说这个人很谨慎,也很聪明。 但霍明月并不担心这点,“那你怎么解释盒子的事情?” “盒子?肯定是有人把项链拿走然后把盒子扔在那里的呗,是张一南,对,一定是张一南干的,他可真是阴险狡诈哪,我就说了他口说无凭光是嘴上冤枉我根本没用,原来那王八蛋还留了后招啊。一定是他雇了杀手把人杀了以后把项链给抢走了,然后想尽一切办法栽赃陷害到我头上来了。那畜生,等我出去非得弄死他!”张利表现得很气愤,就好像自己真的被人给冤枉了一样。 “杀人是犯法的。”霍明月提醒了他一句,顺便看他的反应。 “啊?哦!小民当然晓得这个,只是小民实在太气愤了,那张一南实在不是个东西,就算他嫉妒我,可也不能因为嫉妒就害人性命吧,他是不是心理变态啊?”王利继续坚持自己的观点。 谎话这东西说多了有时候连自己都会相信,王利刚才的表演极其成功,以致于让大理寺旁听的几个捕快当真产生了动摇,误以为张一南或许真的是栽赃陷害王利。 可霍明月知道不是,因为张一南这人把面子看的比什么重要,又把他明面上的侄子实际的弟弟张一鸣的前程看的比面子还要重要,那么杀人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的,除非他真的心理变态了。 “你总说张一南嫉妒你,可咱们之前就论证过了,他嫉妒你的原因完全不成立。”霍明月始终保持淡定,她倒想看看王利还能坚持到何时。 哪知王利辩解道:“怎么不成立,他就是嫉妒我你们为何不相信呀,他自己以前亲口对我说过很羡慕我,总之我没有杀人,我是清白的,你们可不要相信坏人的话冤枉我这个好人啊。对,诸位大人,你们赶紧把张一南给逮起来。你们不能轻信他一面之词,他说杀手是我雇的,可他才是真凶啊。我被关倒无所谓,可不能让他在外面再害人。” 霍明月道:“张一南如今就在大理寺,你可以放心了,本捕快绝不会轻信谁的一面之词,张一南说的那些供词我们大理寺也正在调查,方才我们走访了你们府上一趟,见到了你家老爷王大千,他主动提及带我们去你房间搜查以及去他的密室搜查。” “密室?我家老爷连密室都告诉你们了?不可能,那个地方只有我和他两人知道。”王利满脸不可置信。 霍明月回道:“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家老爷也不相信你的清白,这就比较悲哀了。我听说你和你家老爷已经认识三十多年,你打小就在他们王家府上吧,那你和王大千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竹马了。本以为你家老爷会特别相信你,会阻止我们搜查,可万万没想到啊……” 说到这里霍明月戛然而止没了下文。 王利瞬间给急了,“万万没想到什么?我家老爷都说什么了?” 霍明月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其实他也没说什么,就是他在看到我们怀疑他才是幕后真凶的时候竭力替自己辩白,然后说假如你是凶手的话绝对不会姑息养奸的。” “我不是凶手,我没有杀人,我没有!”王利看起来更加急躁了,很快他反应上来了什么,眼神突然变了一变,“大人,您方才说什么,您怀疑我家老爷?” 霍明月接道:“对啊,你自己都说了你对古董文物那些东西不感兴趣,那你为何要雇佣杀手杀掉汉姆和沈悦而拿到一条你不感兴趣的红宝石项链,只是为了谋财吗?那偷走项链即可为何要杀人呢?偷盗的罪名可是比起杀人来轻多了。所以说你杀人似乎动机不成立啊。” “对,对对,我就是没有杀人动机啊,大人您说的太对了,您真是明察秋毫啊。”王利激动的差点热泪盈眶了。 霍明月继续又说道:“可你家老爷王大千就不一样了,他完全有可能因为一条价值连城的宝贝项链起了杀心,因为他有收藏的癖好,而且他有足够的经济实力雇佣杀手。再者,你这些年一直都是替你家老爷做事,本捕快打听过了,你做事认真对你家老爷极其忠心,所以就算指使张一南和血煞那边联系的人是你,那你后面也一定有个指使你的人,而那个人就是你家老爷王大千。” “啊?”王利愣住了,脸上满是惊恐,但仍是不忘分辨道:“不是,不是的,我家老爷没有指使我,我没有雇佣杀手,他也没有,我们都是清白的,我们都是清白的啊。” 霍明月开始步步紧逼,“你是清白的,可你家老爷王大千并不是清白的。不,你也同样不是清白的,虽然是王大千主使你雇佣的杀手杀人,虽然人不是你亲自杀的,但你同样是杀人的帮凶。你晚上睡觉的时候,难道就不害怕汉姆和沈悦的鬼魂跑来找你索命吗?” “不会,不会的,人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王利眼里的惊恐更加明显了。 霍明月笑着接道:“那就是王大千派人杀的。” “嗯!”王利盲目的点了点头,随后猛然清醒过来,然后拼命一般直摇头,“不,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人也不是我家老爷杀的,是,是那个杀手,对,是他自作主张干的。”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交代了,这倒有些出乎霍明月的意料。 058:戴罪立功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然而吃惊归吃惊,她当即追问道:“你说是那个杀手自作主张杀人的,你指的是杀掉东罗使馆的使臣汉姆还是沈悦?” “汉……”王利条件反射一般顺着惯性去回答,但突然反应了上来,“不,不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问我,我该死,我该死,该死!” 接下来,王利闭口不言语了,无论霍明月追问什么,他就是不肯再开口讲话,但他方才的言语和举动已经足够证明真正买凶杀人者正是他的主子王大千。 赵明理和在场的几个捕快被王利的不配合给弄的有些郁闷,想要采取措施,但霍明月却是不骄不躁道:“你现在闭嘴为时已晚了王利,我们又不傻,只要用半个耳朵听都晓得是怎么回事,你说是杀手自作主张没有经过你家老爷王大千的同意杀的人,可那只是你的一面之词,王大千还是会被以杀人罪处决的。” “你不相信是吗?还是说你觉得那个叫夸父的杀手会站到公堂上替你家老爷开罪?姑且不论他杀手的身份,是你你杀了人会陷害别人还是来自首?” “那肯定是自首啊。”王利这时候看上去神智已经清醒了几分。 他把自己说的如此高风亮节,可根本没人相信,尤其是霍明月,“难道你不担心你被处斩以后你那貌美如花的娘子没人照顾吗?呃,不对,依照你娘子的美貌,想要照顾她的男人应该比比皆是吧。” “不,不不不。”王利似乎想到了那个画面,他悲伤的直摇头,但突然之间眼神大变,“且慢,我没有杀人,我不会被处决的。” “嗯,你或许是没有直接杀人,可本捕快前面就告诉你了,你是杀人犯的帮凶,那么对于你的判决结果虽然未必会是死刑,但让你把牢底坐穿很有可能,就算最轻,也得判你二十年徒刑。”霍明月其实并不了解大魏律法对于杀人帮凶的处罚,她只是根据一些话本上的内容,再通过自己判断然后最终猜测出来的。 只能说霍明月确实是块当捕快的料,她说的和实际处理起来的结果基本相同。 王利似乎并没有想到一个帮凶能被判处如此重的惩罚,他呆若木鸡一般坐在了地上,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厉害。 “其实也不要紧,万一你在大牢里面有了立功表现,那还是可以减刑的,本捕快看你和你娘子之间的感情甚好,相信十几年她应当是可以等待的吧。” 不管王利的这个娘子是不是他的软肋,霍明月都打算放手一搏试试看。事实证明已经对王利见效了,只希望这次同样不会失败。 “不,不不,我不要坐牢,不要,人不是我杀的,是我家老爷,我交代,我全都交代,都是我家老爷逼我的,我当初根本不愿意去找杀手帮他办事,是他逼我的我也没办法。”王利说着重重叹了一口气,眼里满是悔恨的神情。 霍明月却是流露出一丝欣喜,“那好,你且详细说来,若你当真是被逼迫的,只要你老实交代戴罪立功,那么你的罪行本捕快可以替你求情,届时或许可免除对你的惩罚。” “此言当真?大人您只要能保证免去我的惩罚,我就配合你们把实情全都说出来。可是大人,敢问您在大理寺的职务为何?您真的可以替裴大人做主吗?我只晓得裴大人是大理寺最大的官。”王利对霍明月的身份充满了一些怀疑,此前他从未听说过大理寺有个女捕快的存在。 可还不等霍明月本尊回答,赵明理就傲慢的抢答道:“你说的没错,大理寺如今最大的官确实是裴有言不假,但刚才审问你的那位捕快人家可了不得,人家姓霍!” “姓霍怎么了?”王利好似有点懵,不清楚赵明理想表达什么。 赵明理微微一笑,“大理寺的上头是哪个机构?那个机构最大的官姓什么?你好好想想,小爷可不能再透露了,那原本可都是机密来着。” 这小子,就会狐假虎威这套,霍明月想骂赵明理一句,但转念一想默许了他的举动,这样做或许能带来意料不到的收获,姑且先静观其变看看再说。 果然…… “你是说霍正……”王利诧异之下捂住了嘴巴,但很快又挪开了手,“这位大人是霍大人的千金?” 赵明理故作神秘道:“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你心里晓得就好了。所以,只要你乖乖配合老实交代,你说的那些都不成问题,你可明白了?” “明白,明白,小民全都明白了,小民交代,绝对老实交代。“霍明月刑部尚书霍正霆的女儿的身份似乎给了王利足够的信心,让他接下来像江河一般滔滔不绝,“是这样的霍大人,小民承认,的的确确是小民让张一南和血煞那边取得联络的,张一南后来代传的那些信件也是小民让他交给血煞的总管血鸽的,可那都是我们家老爷逼迫我干的啊。想必你们也知道我家老爷有收藏的爱好,可那说的好听点叫爱好,说的难听点叫癖好。不,癖好都是好听的,他那就是怪癖。” “此言何出?”霍明月问道。 王利答道:“怎么说呢,就是他对那些文物珍宝都是有感情的,对,就是有感情,咱们这些寻常人看那些东西不过就是一件物品罢了,要是能得到那些珍稀的东西,当然咱们也会觉得高兴一阵,要是得不到呢,那很快也就想通了。可我家老爷不一样,他只要看中一件东西,那是千方百计一定要把那东西给弄到手不可。这些年,我家老爷从别人手里抢过不少宝贝。” 此言一出霍明月震惊无比,“你是说你家老爷还杀过别人,而且杀过不少?” “不不,不是,没有,霍大人您误会小民的意思了,小民是说,我家老爷为了得到那些宝贝用过很多方法,在他眼里那些都不是物品,它们就跟人一样都有鲜活的生命。我家老爷总说,只有他才能读懂那些宝贝,也只有他才有资格拥有那些宝贝。” 霍明月接道:“看来王大千有点入魔怔了。” 王利直点头,“其实小民也这么觉得,小民曾经还在老爷面前提醒过他,可他说小民不懂他的境界,还说小民是个俗人。但那会我家老爷还是正常的,后来他就有点太,反正我理解不了他,可能是因为我书读的少吧,我搞不懂。” “你详细说说有关你家老爷让你雇佣杀手的事情吧。”霍明月想尽快步入主题。 “嗯,好!那一天,具体哪一天小民不太记得了,只记得老爷把我叫到他的书房里头,说是有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我,我还以为他是让我出去帮他谈买卖,这两年老爷在外面的买卖已经几乎全部交给我了。可老爷说出来的话让我大吃一惊,他说让我找家可靠的杀手组织帮他找一条红宝石项链的下落,我想不明白找条项链为何要找杀手组织老爷手下有那么多佣人,我问了老爷,老爷说那不是普通的东西不好找。” “他还说那东西以前不在大魏在东罗国,但他得知那东西最近在东罗国出现了,可我还是觉得找杀手组织不妥,但老爷说杀手组织办事稳妥,还说他们办事效率高。可咱一直都是良民,根本不敢和杀手组织接触,我让老爷找别人做这事,老爷说他对别人不放心,还说我若是不答应的话就把我一家老小赶出府。我一个男人,岂能看到自己的妻儿和年迈的父母露宿街头,我只能答应。” “后来呢?”霍明月问道。 王利换了一口气,然后慢慢说道:“可我还是不敢和杀手组织亲自接触,后来我一寻思就找到了张老板,他以前给我们府上送肉的时候有次不小心提过他给封官巷那边也送肉,我就给他了一些好处让他帮忙送信。” “血煞是你如何找到的?”霍明月很关心这点。 王利回道:“我暗中派人调查过了,现在江都城最有实力的杀手组织就是血煞了,后来,血煞那边打听到红宝石项链在东罗使馆的一个使臣手里,我家老爷让我给那边去信让他们无论如何一定要拿到项链。但我家老爷绝对没有说过杀人,他要的只是项链,他对人的性命根本不感兴趣的啊。” 霍明月接道:“那血煞的杀手夸父为何敢违背你们的意愿杀人呢?” “哎!这事说起来都怪那个天下第一神偷司空斋,谁能想到他竟然抢先夸父一步从密室当中把红宝石项链给拿走了,后来夸父找到东罗那个使臣以后问他有关红宝石项链的下落,那人刚开始死鸭子嘴硬不肯招供,后来才开口说东西就在密室,可夸父把密室都找遍了没有看到那东西,他以为那人在撒谎,就用了点手段。” “我就说不能找杀手组织,他们杀人都不眨眼的个个心狠手辣,我家老爷非是不听,看吧,给自己惹麻烦了吧?哎!可那会我哪里能想到,后面还有更大的麻烦呢。” , 059:狗血八卦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王利的眼里满是悔恨,就仿佛真的在后悔当初的行径一般。 霍明月问道:“什么大麻烦?” 王利叹了一口气,偶后慢慢回道:“还不都怪那个杀手夸父,谁能想到他竟然是个杀人狂魔有喜欢虐待人的变态嗜好,他竟然把东罗那个毛子给杀了。哎!我们老爷原本只是想要那条项链,他只是珍藏项链而已,他没有想要人家的命啊。可被那个变态杀手给那么一整,把我家老爷给逼上绝路了。” 王利明显又回到了之前的话题上面,霍明月原本想提醒他一句,转念一想忍住了,暂且听听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那天早上当我家老爷听到东罗毛子死了的消息时吓得魂飞魄散小命,不是,性命都差点没了,把我也吓得瘫坐在地上傻了半天,可很快我家老爷冷静下来了,他觉得那东罗毛子应该不是他雇佣的杀手干的,因为他没有下那种命令呀,我当时也抱了侥幸心理,觉得我家老爷想的对。可万万没有想到我们很快就收到了杀手组织那边的情报,他们说没有找到红宝石项链还会继续找让我家老爷耐心等待,我即刻让张一南给那边稍信问他们命案的事情,结果他们承认时他们干的。” “你说这叫什么事啊,我吓坏了,这出了人命啊,虽然不是我杀的,也不是我家老爷杀的,可那杀手毕竟是我家老爷雇的啊,这衙门若是追究的话,我家老爷必然是要受到处罚的,搞不好的话可能得牢底坐穿吧。杀手组织那边是我联系的,那我也得受到处罚也得坐牢的吧。我感到很恐慌,我家老爷也很恐慌,可他很快就镇静下来了,他说事已至此没法再挽回,只能继续往下走了。” “我不明白老爷所说的继续往下走是何意,我问老爷,老爷说既然人已经死了,纠结这个也没有必要,找到项链才是最重要的。他说既然翻遍了整个密室都没有项链,那要么项链已经被别人抢先一步给拿走了,要么就是那东罗毛子把项链藏在别的地方或者送人了。可红宝石项链那么珍贵的东西,送人应该不可能,藏在别处我家老爷也觉得可能性不高。” 霍明月快速接道:“所以王大千怀疑项链先前就被人给偷走了?” 王利点头道:“嗯,对对对,我家老爷是个有大智慧的人,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天下第一神偷司空斋,他说他以前看中的宝贝被司空斋给偷过不少次,每次司空斋得手以后会把那些东西卖给案板街地下交易市场,假使这次项链真是被司空斋偷走,那么项链到时候必然会在地下市场现身。他让我把这个消息告诉给杀手组织那边,让他们去那边拿项链。” 霍明月又是快速接道:“结果夸父去晚了一步,当他去的时候项链已经被沈悦给暗中拍走了是吗?” “啊?霍大人,您可真是冰雪聪明,您的智慧比我家老爷都不差,您是怎么知道的啊?”王利满是惊奇,看向霍明月的眼神就仿佛在看神仙一般。 霍明月淡淡一笑,“不过是简单推理罢了,夸父若是在沈悦之前拿到的红宝石项链,想来应该就没有杀人的必要了。可即便如此,从沈悦那里偷走项链即可,为何还要杀掉他?沈悦可是江都府尹沈京兵的亲侄子,沈京兵对他比对亲儿子都好,你们就不怕给自己惹祸上身吗?” “怕,当然怕,所以我后悔的要命,肠子都悔青了,当时就不应该替我家老爷送信,他疯了可我没疯啊,我应该劝住他的,我应该违背他的命令,我不该听从他,我……”王利说着使劲伸手往自己的头上拍打。 一下,两下,三下…… 不管他自己觉得疼不疼,反正霍明月看着觉得疼,她啧啧砸了咂舌,“别打了,你方才说的你家老爷疯了是什么意思?” 王利渐渐停止了自虐,但又改为不停叹气了,“哎,哎!我家老爷竟然让我给那边传信说只要能拿到红宝石项链可以默许他们做任何事情,原来的酬劳加重变为了两倍。我当时也是实心眼,我要是擅自把我家老爷的命令给改了,你说他们那些杀手肯定不知情,那沈公子也就不会枉死了。可怜啊可怜,年纪轻轻的就死于非命,那些杀手实在太没人性了,你说他们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职业而已,人家就是吃那口饭的。”霍明月不是替杀手找正当的理由,杀人永远是不对的,永远都不会有所谓的正当理由,但是,杀人固然可恶,雇佣杀手之人更加可恶。 “看你刚才的言语,还算你多少有点良心,本捕快且问你,你家老爷把红宝石项链拿回去以后藏在哪里了?” 王利没有立即回答,他似乎在犹豫着。 有个捕快见此吼了一声,“快说!你都交代了这么多了还差这一点吗?” 王利似乎被吓了一大跳,惊慌之后他又开始犹豫了,霍明月被弄得有些不耐烦想要呵斥,就在这时,王利终于再次开了口,“罢了罢了,我说,我说,我家老爷原先是把红宝石项链藏在密室里头的,现在肯定是转移了,不然他绝对不敢让你们大理寺的人去搜查他那间密室。可他能把东西藏到哪里去呢?一般贵重的东西他只放在密室里面啊。” “不必着急,你慢慢想你家老爷是否还有其他藏宝贝的地方?”霍明月突然有了足够的耐心。 早在王大千主动提及要带捕快们去搜查的时候霍明月就晓得定然会一无所获,王大千可不是个蠢笨之人,但程序还是要走的,再说万一真的有所发现呢。 “其他藏宝贝的地方?没有了吧,老爷的宝贝都在那间密室里头,一般的东西他在书房和客厅里头都有放,他很少在地底下埋东西所以你们就算挖地三尺也没用估计什么都找不到,我家老爷说把东西埋进土里面的人全都是蠢货。柱子里头应该也不会有,他以前还嘲讽过那些在房梁里面藏白花花银子的,还有哪里我暂时想不到。太难了,实在太难了。”王利想的眉头都皱成了八字。 “不急,慢慢想。”霍明月始终保持着耐心。 但一旁的赵明理和那几个捕快显然有些焦躁了,他们开始怀疑王利到底是不是真的在配合还是想耍什么花招,毕竟这人刚开始完全不诚实信口开河胡乱冤枉张一南的那些说辞就跟真的一样。 不过,裴有言和霍明月一样都有着足够的耐心。就算王利在耍花招,可并不代表他们就真的能被牵着鼻子走。 “咦,有了有了,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对,对对对,我家老爷假使真的要在别处藏宝贝,一定是那里。不过那个地方我不敢说,我说出来可就闯祸了。”王利又开始犹犹豫豫支支吾吾了。 说话说到一半这种习惯很不好,很吊人胃口的。 即便霍明月的耐心很好,可还是没忍住有了几分愠色,“你说的那里是哪里?不要卖关子,本捕快也是有脾气之人。” 这算是警告!!! 王利又不傻,他明白霍明月已经生气了,于是只能把心一横硬着头皮说道:“我家老爷有个私生女偷偷养在外面,他那宝贝可能是藏在那里。” 此言一出众人皆都惊呆,大家伙都不曾想到王大千的身上竟有此等狗血的八卦。王大千这人在坊间的传闻中只对文物古董感兴趣完全不好女色,一般像他这种富豪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可他直到现在都只有一旁原配。 富豪当中也不是没有像他这样只有一个夫人的,但那些富豪娶的大多都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他们不敢得罪自己有钱有势的老丈人,可王大千的情况不一样,他妻子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家碧玉,娘家那边完全没有撑腰的后台存在。 因此,坊间一直流传王大千对自己的妻子那绝对是真爱无疑,霍明月也曾这般以为,虽然她没有见过王大千的妻子,但直觉对方应该是个贤惠温柔又美丽的女子。可现在,竟然让她听到王大千有个私生女,着实毁三观呐。 据王利所说,王大千的这位私生女今年十三岁,小名叫豆豆,豆豆出生以后王大千暗中给豆豆娘俩在西郊一处僻静地买了一所宅院,还买了两个家丁两个丫鬟伺候他们母女俩。 王大千每个月都定时给他们俩娘生活费,他娘俩的生活过的富足安康,可惜的是,一年多以前豆豆的亲娘得了不治之症离世了。 王利说的很简单,但霍明月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他,“豆豆的娘亲是何人?她难道就从未让王大千给过她娘俩一个名分吗?她自己还好,可问题是豆豆一个没爹的孩子定然要被别人嘲笑和看不起。” “这个嘛,豆豆的娘亲自然想让我家老爷给她娘俩一个名分,我家老爷原本也有过那个想法,可后来不知为何突然改变了。有的时候我真的搞不懂我家老爷在想什么,他有时候特别仁慈,有时候又特别无情。有五六年都是我在探望豆豆母女,我家老爷不曾踏进那个院子半步。” 060:人证物证都有了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王大千此人看上去实在不像如此薄情寡义之人呀,不是霍明月不相信王利的说辞,实乃,“此言为真?王大千当真五六年都不曾探望过豆豆母女?” 王利直点头,“嗯,在诸位大人面前小民可不敢撒谎,不过我家老爷对别人还是很好的,他对豆豆私下里也是很关心的,还经常问我一些关于豆豆的情况,就是他不太待见豆豆的娘亲。” “那真是奇怪了,既然他不待见豆豆的娘亲,那豆豆是怎么出生来到这个世间的?”霍明月说完才发觉到这句话很是不妥,但说出去的话就有如覆水一般难收。 果然,一众捕快看向霍明月的眼神纷纷都变了,好似不曾想到有女子竟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能说出这种令人产生误解的话来。 连一向面瘫又淡定的裴有言望向霍明月的眼神也是发生了一丝变化。 甚至于就连和霍明月从小一起长大对她可谓了如指掌的赵明理脸上都有了一丝吃瘪的表情。 见此状,霍明月微微有了几许尴尬,但旋即恢复了平静,“你们这些男人呀,你们都想什么呢,我问的内容很健康,王利,你且回话。” “啊?哦!好,好好!其实豆豆小姐的出生完全是一个意外,我家老爷一向洁身自好,当初他看豆豆的娘身世可怜救了她,后来豆豆娘提出以身相许,老爷刚开始是不同意的,后来有一次喝了些酒,和豆豆娘稀里糊涂做了那种事,再后来豆豆就出生了。从那以后,老爷总说酒啊这东西可真不是个好东西。” 原来都是喝酒惹得祸!!! 霍明月即刻接道:“酒确实不是个好东西,你之前说红宝石项链在豆豆小姐住的宅子里,可有什么证据?” 这时,赵明理忍不住插语了一句,“老霍,你为何直到现在才问这事?你刚才在那一直跑题问那些无关痛痒的八卦事,可急死我了,我正打算提醒你呢。” 霍明月颇为无语的冲着赵明理看了一眼,她心里有数,她问的那些虽然看似是八卦,但绝对没有跑题,她是在看王利话的真实性,一个人若是在撒谎,那么只要你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打乱他原有的计划和台词,那么他很容易露出马脚来。 从目前的迹象来看,王利似乎没有露出明显的马脚,那就说明他刚才的供词很大程度上为真。 可惜赵明理似乎还没有想到这些,但霍明月完全没有恨铁不成钢的想法,反而她很感谢赵明理出语,越是这样,王利越容易放下所有提防,越容易揭开所有的案情真相。 就像此刻,虽然赵明理插科打诨影响了王利及时回答问题,但王利还是很快作答了,“前些年,豆豆娘活着的时候我家老爷对豆豆小姐虽然心里很疼爱,但碍于她娘的关系一直没有去探望她,可这两年,老爷时常借着外出做买卖的名义去看豆豆小姐,他说要把以前亏欠豆豆小姐的全都给她弥补回来。上个月,我家老爷新得了一颗东海的夜明珠,他当天就拿去了豆豆小姐那里。” “所以,你认为,如果红宝石项链不在你家老爷的密室当中,就一定在豆豆小姐的府上?”霍明月顺着王利的话推测道。 王利嗯嗯直点头,“对,十有八九吧,反正我想不到别处了,我家老爷做事一向谨慎小心,更何况是这么珍贵的东西,我觉得不会在别处。” 霍明月让张鹏把王利先行关押下去,她和裴有言赵明理带着几个捕快即刻去了王豆豆家。 在路上,裴有言问了霍明月一句,“你在怀疑王利的供词?” “啊?什么意思?”后知后觉的赵明理反正直到这时都没有醒悟到霍明月之前审讯时原来是带着一些小心机的。 但聪明如裴有言,霍明月问了几句他就察觉到了端倪。 霍明月就晓得裴有言大致能猜到她的动机,他要是当真察觉不到有问题,只能说明他神探的名号是浪得虚名的。 “不能说怀疑,但也不相信,在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他所言为真以前,别说是他,所有和案情有牵连的人我对他们都没有完全放下怀疑之心。” “哦!不对啊,你不是之前一直认为王大千才是幕后主使吗,这王利招供的也是王大千啊,你何以还要怀疑?”赵明理仍是没有想明白。 霍明月实在不想解释,但看到赵明理一脸迫切求知的模样,只能耐着心回道:“对啊,我先前是怀疑王大千才是幕后主使,可你难道不觉得王利招供的有些太容易了吧?一般动用重刑罪犯才能招供,可咱们动他一指头了吗?” 赵明理恍然大悟一般回道:“我懂了,你是觉得王利此人说话不诚实,担心他在诬陷王大千?咦,不对不对,我动王利了,我打他头了,还不止一次呢。” “我真是服了你了。”霍明月做出一个相当无奈的表情,然后把头扭到了裴有言那边,“王利此人极其狡猾,他先前诬陷张一南的时候说谎连眼睛都不带眨巴一下,这人是个戏精,所以他说的话我很怀疑。而且,你们不是都说过王大千的这个管家对王大千一直都很忠心吗?可他竟然那般轻易就一口咬定自家老爷买凶杀人,还交代的那么一清二楚,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少卿大人,你怎么看?” “是有不寻常。”裴有言回答的极其肯定。 霍明月喜道:“你也觉得王利可能是为了掩藏自己才是真凶从而诬陷王大千吗?” “诬陷未必,但本卿直觉王利此人确有问题。”裴有言又是回答的极其肯定。 “别动不动本卿本卿的,大家都是同龄人,难道你就不能放松一些吗?”赵明理最不喜欢那种装高冷装格调之人,在他眼中裴有言这两点都具有。 其实他早就想表达对裴有言的不满了,可一直在强行忍着,但看着方才霍明月主动征询裴有言的意见,赵明理因此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可因为赵明理受到刺激,连带着也让裴有言受到了一些刺激。 一直以来有人说过他严肃,有人说过他老成,也有人说过他成熟,但就是没人让他放松。裴有言其实也不想老成,也想放松,可他身处大理寺少卿这个每日总是跟命案打交道的职务,根本不允许他有任何放松的时候。 尴尬,无比的尴尬。 霍明月觉得整个空气都仿佛静止了一般,都怪赵明理这小子,没事非要找裴有言的麻烦,她想出语把赵明理给骂一顿,谁料裴有言这时开口讲话了,“沈公子所言极是,是裴某人失礼了。” “你知道自己失礼就好,本小爷大人有……” “什么少卿,什么本小爷,烦请你俩放弃那些称呼,以后咱们三之间多一些真诚,少一些套路,好吗?”霍明月一心装着两起命案,她不想看到他俩争吵,也没心情继续听人扯其他的。 很快就到豆豆家了,宅子所处的位置有些偏僻,但周围环境极好,甚至于比王大千宅子周遭的环境都要美上几分,倒真真是个适合居住之所。 豆豆是个超级可爱的小姑娘,严格来说不能用小姑娘这个词语来形容她,应该说豆豆是个超级可爱的少女,她的五官还没有张开带着很明显的稚嫩,脸上有婴儿肥,眼睛大大的,脸蛋圆圆的,一笑还有两个酒窝,看上去分外惹人喜爱。 有这样萌萌哒又可爱的一个女儿,王大千到底是如何做到五六年都不曾进去看她一眼的,反正霍明月表示严重不理解。 不过此刻不是怜爱豆豆的时候,而是搜查红宝石项链一事。 结果,还真的在豆豆闺房内的地砖下面的暗格里找到了那条价值连城的红宝石项链。 霍明月对珠宝一类的东西打小就没有兴趣,她还特意把项链拿在手里端详了半天,可实在没有看出这东西哪点就价值连城哪点就值得那么多人为了它不择一切手段甚至于丢掉性命。 如果可能的话,霍明月真想把这东西给毁掉,但她知道不能。 如今人证物证都有了,那么剩下的就是缉拿王大千归案了。 可豆豆根本不承认自己房内的项链和王大千有关,她一口咬定自己的爹根本没有给过她这东西,还说自己从未见过这东西她也不晓得项链为何会出现在她的闺房里。 豆豆的意思很简单,定然有人故意栽赃陷害他们父女俩。 这个少女看上去十分单纯,应该不是撒谎之人。霍明月心里原本就有怀疑,所以特意把府上的那两个家丁和两个丫鬟都叫过来问话了一遍。 刚开始那四个人什么都不肯说个个都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霍明月能理解他们的难处,一方面是自己的主子自己的衣食父母,另一方面是朝廷法纪,但只有他们开口,才能证实王利的供词真假。 后来,经过裴有言的讯问,有个家丁终于松口了,他证实红宝石项链正是王大千拿去私藏的。 其他三人看到有人招供了,他们也跟风一样选择了说出实情。 061:罪名坐实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这四人的口径全部一致,他们都指证红宝石项链是王大千亲自拿过来藏在豆豆小姐闺房里的,如今人证得到了进一步的补充,那么基本可以结案了。 霍明月让两个捕快前去王大千家里捉拿他归案,她带着豆豆和豆豆家里的那四个仆人一起回了大理寺。 即便已经铁证如山,可豆豆还是不肯承认她爹藏项链一事,更不承认她爹买凶杀人。 “捕快姐姐,我爹是个好人,他是全天下最好的大好人,他不可能偷别人东西,更不可能杀人的,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我爹,我们知道杀人是犯法的,我们不会那样做的。” 这少女眼神单纯又清澈,看着好似不像在撒谎! 不管王大千有没有犯罪,反正霍明月绝不相信王大千的女儿豆豆犯罪,难道说王大千私藏项链的时候是瞒着豆豆暗中进行的吗?可那四人分明交代说当时豆豆小姐就在现场她亲眼目睹了他爹藏东西的整个经过。还是说豆豆这个小姑娘演戏的本领比王利还高是个超级戏精? 按说小孩一般都是天真无邪很少会说话的,可一方面豆豆已经到了豆蔻年华不是小孩子了,另一方面霍明月曾经见识过一个八岁的戏王,那么豆豆演戏也是有可能的。一切的一切,等王大千上堂以后自会见分晓,霍明月有足够的耐心可以等。 但张鹏他们几个捕快被豆豆装傻充愣扮可怜的样子给弄的很是心烦,其实抛开案子的话,他们还是很喜欢豆豆这个小姑娘的,可谁让她牵扯到了命案当中,而且还一直扮无辜。 不过这几人的反感只是流于表面,可赵明理就不一样了,他是个心直口快之人,“我说戏精,你不去梨园演戏实乃大材小用了,我可告诉你,装无辜没用,我们都不是傻子。” 豆豆本来就觉得委屈的要命,被赵明理这一指责,她的眼泪顿时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肆意流淌,“我没有装无辜,我爹没有藏项链,他没有杀人,他那么好怎么会杀人?” “我爹真的没有杀人,我给你们保证,我可以发誓,我真的可以发誓。” …… 豆豆一边流泪一边不忘替自己的父亲伸冤,就算是在演戏,可这个场景也令霍明月十分动容,别的不说,至少豆豆的这份孝心是值得些许肯定的,但只是些许不是全部,即便是自己的亲人,可对方一旦触发了律法尤其是杀了人,那绝对是不能包庇的。 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大义灭亲的,毕竟人都是感情动物,霍明月理解豆豆,也理解豆豆和王大千之间的那种父女情,所以她不想出语指责豆豆,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支持豆豆的举动,相反,她很反对豆豆这样。 霍明月思畴的同时,赵明理被豆豆这一哭给弄的又是焦躁不耐烦又是手足无措,毕竟豆豆是个弱女子,而且还长的很可爱,大男人的惹哭一个小姑娘,说出去要多丢人就有多丢人。可总不能跟这个说谎精演戏精道歉吧?不,绝不,赵明理无论如何都说服不了自己道歉。 不一会王大千就被带上公堂来了。 原本以为只有豆豆坚持王大千是清白的,不料王大千自己也是口口声主张自己是清白的,还说自己这几天压根就没有去过豆豆那里。 霍明月问道:“你的意思是你的管家王利,还有豆豆小姐府上的两个家丁和两个丫鬟都在作伪证了?” “他们就是在作伪证,大人,老夫不晓得他们这些家奴为何要诬陷老夫,但老夫当真没有做过那种事啊。老夫是平日里喜欢收藏古董文物,可老夫都是通过合法途径得到那些东西的,杀人那种丧心病狂的事情老夫岂会做?”王大千说的掷地有声,看上去就跟在陈述实情一样。 早先霍明月还不明白豆豆演戏的本领从哪来的,她还怀疑豆豆的娘亲以前是不是个戏子毕竟王利也曾说过豆豆的娘亲出身卑贱,可现在看来,豆豆演戏的能力原来都是从她爹王大千这里遗传过去的。 王大千死不认罪,一口咬定王利和那四个家仆在诬陷他,至于这其中的动机,王大千说自己仇敌太多自己的管家和家仆定然是被仇敌给全部买通了。 倒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可当霍明月问王大千他的仇敌都有谁时,王大千一口气至少说了一百个名字出来。 做生意的人难免经常得罪人,可能到让对方恨之入骨想要取性命的程度,那么绝对不常见。王大千报出的这份名单当中,经由霍明月审问,发现里头有许多只是和他有过一些小摩擦而已,真正有大矛盾的两个手掌都能数得过来。 王大千此举看起来难免有些狗急跳墙的嫌疑,但霍明月总有种感觉此事并不仅仅只是那么简单,与其说王大千像疯狗一样乱咬人,还不如说他似乎在拖延时间,或者在误导大理寺一众人员朝着一个错误的方向查案。 不过霍明月并没有恼怒,然而王利被带上堂和王大千对质以后却是气的在公堂上破口大骂,“老爷,您说我诬陷您?亏我之前一直为了包庇您在那编了一些瞎话,可没想到您竟然这么对我,咱杀人了就是杀人了,雇佣杀手了就是雇佣杀手了,都到这个时候了您还狡辩,您可以当我傻,但大理寺这些大人们可是一个比一个聪明。您瞒不过他们的,您就都老实交代了吧。” 接下来,王大千和王利陷入到了骂架当中。 王大千指责王利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亏自己多年对他这么好,王利则说自己不是不知道感激但杀人是大罪若是包庇那就是帮凶了,后来,王大千和王利开始问候各自的祖宗,你一言我一语各不相让,足足持续了老半天。 咆哮公堂是要大刑伺候的,张鹏按照惯例想要对王大千和王利用刑,但被霍明月拦住了,她当然不是喜欢听人骂祖宗才那样,她是有自己独特的用意,没有什么比俩人对骂的时候更能提供出一些为人不知的线索。 霍明月虽然有九成肯定雇凶杀人的是王大千,但还是想从他那里证实把所有案情都弄的一清二楚完完整整,否则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赵明理和裴有言都瞧见了霍明月特别认真的在看王大千和王利吵架,裴有言其实也想看看王利和王大千对质的时候究竟能引发多大的现场矛盾,赵明理之前一直跟不上霍明月的思维,这次他其实也没有跟上,但他有一点很聪明,那就是他想着霍明月都没有开口问话他还是安安静静待着不抢她的风头了,万一她要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岂不被自己给打搅了? 无人拦着的王大千跟王利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俩人刚开始只是文明的用嘴对骂,到后来就逐渐演变成野蛮的撕扯着打架了。 或许是这俩人都没有武功的缘故,再后来他们竟然有薅头发的迹象,霍明月实在没眼看下去了,赶紧让捕快把他俩给拉开。 好家伙,那俩人还是不肯善罢甘休,他俩即便已经被捕快给拉走了,还腾出脚朝着对方踢了过去,他俩倒是都蛮幸运,俱都灵活的躲开了对方的攻击,可拉着他俩的那两个捕快就倒霉了,一个被在腿上狠狠踹了一下,另一个则在转身的时候被踢到了屁股。 男人嘛受点伤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那两个捕快也都坚强的没有吭声,可霍明月却是看着都觉得疼。 经过这一番打斗,王利和王大千都受到了一些轻伤,霍明月宣布中场歇息,让仵作周源过来帮他俩处理伤口,她自己出去和裴有言讨论案情。 “方才王大千显得极其义愤填膺,看起来他确实是被王利给出卖了,可王利就这样把王大千给咬死,他是真的不怕自己的名声臭了吗?他就真的不担心以后没人再敢用他吗?”霍明月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裴有言好似在深思,他淡淡回道:“或许他已经想好了自己的退路,在王大千手下干了那么多年,王利的积蓄怕是不少。” 霍明月快速接道:“你的意思是,王利觉得自己已经翅膀硬了以后不需要王大千了,所以才敢放心大胆的出卖王大千?那这人的品行也太卑劣了吧?不过这和案情无关,少卿大人,王大千是不是可以定罪了?” “暂且再等等。”裴有言轻轻摇了摇头。 霍明月疑惑道:“等什么?” 很快霍明月便晓得裴有言在等什么了,就在她说完那句话不久以后,有个捕快急匆匆前来报信了,说是王大千府上的一个家丁亲眼看到王大千拿着一个盒子出了府,根据那个家丁提供的盒子图案,正是装有红宝石项链的那个木盒子。 更为重要的是,这个家丁和王利曾经有过过节王利给他穿过几次小鞋,他和王利平时经常斗的你死我活。 也就是说,就算王利有本事和豆豆府上的四个奴仆相互勾结收买了他们,但王利绝不可能和这个家丁勾结。 这也就意味着,王大千买凶杀人的罪名坐实了可以判决了。 062:都是女人惹的祸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可霍明月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没有搞明白,西戎国的新皇和沈悦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沈悦被害一事只是偶然被王大千雇凶所为,还是事关西戎新皇。 霍明月把心头的疑虑对裴有言讲了出来,裴有言淡淡回道:“这个不必忧虑,圣上派人在跟进这条线索,沈悦的命案应当和西戎皇帝无关。” “好吧!可还有一个问题,王利当初诬陷张一南诬告的时候找的借口实在太蹩脚,我总觉得不合乎常理。”案子是结了,但霍明月的心情完全没有放松下来。 裴有言盯着她看了一眼,然后慢慢说道:“天色不早了,这几日辛苦你了,回去歇息吧!” “嗯?哦!不辛苦,我一点都不觉得累。” 难得这面瘫主动关心人,倒真让霍明月觉得万分惊诧,可他为何不顺着回答她刚才的话题?他是觉得她想多了吗?还是觉得她太蠢不想搭理? 霍明月摸不透裴有言的意思,但紧接着还是硬着头皮问了一句,“那王大千呢?待会就宣判?” “夜深了,明日吧!”裴有言又是淡淡回道,脸上一如既往的毫无表情。 霍明月听罢心情顿时有了几分郁闷。 说夜深此刻才不过一更天刚到而已,但大理寺也好,衙门也罢,一般当庭宣判的时候确实在晌午之前比较多一些,其实给王大千定罪也不差这一会,霍明月并不纠结裴有言会以权谋私会因为王大千名人的身份对他法外开恩,她纠结的是裴有言的态度,那厮显然又在上演深沉的戏码了。 然而霍明月还来不及向裴有言询问,就被她府上的家丁王富贵给叫着回家吃饭去了。 霍正霆已经在客厅等宝贝女儿等了足足一个时辰,他也不说是在等女儿,但就是不动筷子不吃一口饭菜,王富贵一看就晓得老爷是觉得大小姐不在没有胃口吃饭,所以火急火燎的跑到大理寺给大小姐告诉了这个消息。 霍明月原本根本没有要这么早回去的打算,反正她爹等她吃饭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可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便给裴有言告别了一声,然后和王富贵一起回了府。 可惜那天霍明月的意图并没有实现,她爹霍正霆对沈悦完全不了解,只说对沈悦的叔叔沈京兵熟识。 霍明月又问王大千的事,霍正霆给出的答案是,“见过几次,只是点头之交而已,月月,你问这个做甚?” 霍明月没有回答,又问了一个问题,“那爹爹,王大千和朝廷官员联络紧密吗?” 霍正霆虽看似有些疑惑不晓得宝贝女儿要做什么,但仍是如实回道:“都在普通程度吧,他这人和一般的商贾不同,他没有奴颜媚骨之心,许是因为他是官宦世家骨子里有他的清高在吧。” “您是说他从来不巴结人?”霍明月问。 霍正霆点头道:“嗯,他待人一向不卑不亢,无论对方的身份是平民百姓还是朝廷高官。” 霍明月略微狐疑道:“可他当时见到我们少,见到裴有言的时候,说了裴有言很多好话,还说什么要和裴有言交朋友。” “月月啊,你认为王大千是在巴结裴有言?不是,怎么可能?女儿呀,他那是欣赏裴有言,是真心想和裴有言结交。”霍正霆脸上有了几分笑意,语气十分笃定。 “好吧!那您的意思是王大千和朝廷官员来往并不密切,和那些商贾来往也不密切?” “算是,他虽然在做古董的买卖,但只是围绕买卖进行,据说他私下里一般都是待在宅子里很少和人打交道。他在鉴定方面很有一手,爹有好几个同僚想请他去过眼,都请了无数次,后来他实在推辞不过才去了。但不是每家都去,他只去了一家,让别人把东西拿到那家他一起给鉴定的。” “啊?”霍明月露出几许震惊,“那他这人做事还是蛮酷的嘛,不过没让人家有本事呢。” “他是很有本事,就是对文物珍宝有些太痴迷了,凡事太过痴迷总归不是好事。佛家有云,太痴容易堕入魔道。”霍正霆说完这句开始吃菜了。 霍明月没有再提问,她低头陷入到了深思当中:是啊,太痴容易堕入魔道,王大千雇凶杀人岂不正是因为太痴堕入魔道的表现?可他不是一个没有理智之人,难道他真的会因为对那条红宝石项链太过喜爱所以才枉顾他人性命? 霍明月从未对某样东西产生过执著,她不理解王大千的做法,也不支持王大千的做法,在她的三观当中,人命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不管因为什么,绝对不能随意残害他人性命。 吃完饭后霍明月觉得不放心想去大理寺再看一趟,结果被她爹给拦住了。 霍正霆说三更半夜的让她回房睡觉,还说短短几日她圆鼓鼓的小脸都清瘦了不少。 霍明月没有法子,只得在她老爹的眼皮底下踏踏实实的睡觉,可霍正霆前脚才走,霍明月后脚就爬墙溜走了。 在去往大理寺的路上,霍明月突然想到赵明理那小子不知道啥时候竟然玩失踪了,那会她和裴有言在外面说话的时候还瞥见赵明理鬼鬼祟祟的在他俩周遭出现过一下下,可后来就不晓得他的踪影了。 说来自己也真是的,那么一个大活人不见了她到现在才想起来,真不知道应该说自己观察太不细致,还是说赵明理的存在感实在太弱? 其实两者都不是,霍明月只是干正事的时候太过认真,所以才会对其他无关紧要的事不在意。事实上她不仅没有发现赵明理中途失踪了,也没有发现韩正泰早就不在大理寺了。 那么这两人分别去干什么了?韩正泰带着两个捕快出去调查王利和王大千的私生女豆豆的详细情况去了。 赵明理则是去找自己的狐朋狗友帮他打听事了,原本赵明理一心认定买凶杀人的幕后主使是王大千,可就在王利和王大千互殴打架的时候,赵明理观察到一个小细节,当时王利看王大千的眼神特别仇恨,那不是被打之后的仇恨,那种仇恨深入骨髓,就仿佛他以前就对王大千恨之入骨一般。 赵明理觉得此事有些不对劲,但从大理寺掌握到的证据来看确实铁证如山,所以赵明理并未对霍明月和裴有言道明,他想着自己先私下进行调查,万一真有什么线索到时候再讲出来不迟。 霍明月不晓得赵明理去干什么了,只以为他家里有事,她不是不想去找赵明理看看他是否安全,但她更加担心王大千的案子,所以她只是稍微停下了步伐思考了一会,然后便不带任何犹豫的去了大理寺。 裴有言不在大理寺,霍明月问过之后才晓得他出去查案了,大理寺的众多捕快也被他派出去查案了。 这厮,果然背着本姑娘搞事情!!! 既然他也觉得王大千的案子有疑点,既然他也不相信王大千为了一条项链雇凶杀人,那他为何不告诉我非要在那卖关子?每次都搞神秘,这厮一点都不信任我。不光不信任,他还故意把我支走让我回家睡觉,难道他是担心本姑娘闯祸捣乱他的计划吗? 郁闷!好生郁闷!但此刻不是郁闷的时候,而是问清裴有言去向的时候,可霍明月挨个把大理寺当值的几个捕快都问了一遍,他们皆都不晓得裴有言去了哪里。 不要紧,不带本姑娘玩是吧,那本姑娘自己查,到时候让本姑娘查到什么新线索了,可别怪本姑娘抢你的办案功劳。霍明月下定决心之后,即刻出了大理寺。 她先去了王大千的府上一趟,从那些家丁嘴里得知王利一向对王大千忠心王大千也对王利信任有加,表面看上去和他们之前掌握到的情报完全一致。 然而,就在霍明月离开的时候,有个小家丁神神秘秘的跟上了她,等她出府之后那个小家丁叫住了她,给她说王利私下里对王大千有怨恨之心并且在他面前抱怨过一次。 霍明月问何时,那个小家丁回答说就在昨个晚上。 “小的一直觉得管家对老爷无比忠心,可他竟然告诉我说老爷做过对不起他的事他一直对老爷有憎恨,但老爷给他的俸禄很高,为了家人他不得不留下来替老爷办事。” 霍明月来了兴致,“你可知你家老爷做过什么对不起管家的事?” “这个管家没有细说,但我知道一定跟女人有关,我听说我家老爷在外面一直藏着一个女人,我想我家老爷藏的那个女人可能是从管家手里抢走的。” “你有证据吗?”霍明月问道。 小家丁点头道:“有,大人,您听我的保准不会有错,绝对都是女人惹的祸,管家心里一直有个女人,这事他那丑八怪的媳妇也知道。以前有次管家被老爷派出去看他在外面藏着的那个女人,回来之后管家的媳妇和管家吵了一架,当时正好被我给听到了。” 看这家丁的年纪不过十四五岁,可豆豆的娘亲已经过世了好几年,霍明月不是在怀疑这个家丁在撒谎,但出于谨慎还是问了一句,“你来府上有几年了?” “小的五岁就被卖到王家为奴,现今已经快有十年了。” 063:诬陷的动机所在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霍明月追问了其中的细节,据小家丁供述,他亲耳从王利的媳妇口中听到过狐狸精三个字,还听到那个女人说王利今后要是再敢去找那个狐狸精她就上吊自尽。 “可你怎么就知晓他们谈及的那个狐狸精就是豆豆的娘亲呢?”这点对于案情极其重要,霍明月认为十分有必要询问。 小家丁回道:“我家老爷外面藏的那个女人是个唱大戏的,管家曾经心里的女人也是个唱大戏的,管家往我们老爷私宅跑的次数比我们老爷都多,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唱大戏的女人虽然不多,但也不少,不排除有偶然巧合,在没有实际证据证明王利心里的女人就是豆豆的娘亲之前,霍明月不想过早下定论。毕竟小家丁提供的线索只是他的一面之词。 霍明月让小家丁先回府,若有别的情报第一时间去大理寺找她汇报,小家丁很痛快的答应了。 偶后,霍明月又回到了大理寺,裴有言和外出的捕快仍是无人回来,她原本想随便带两个捕快出去调查有关王利的个人信息情况,可彼时已经过了午夜大街上寂静无声,除了打更人以外连发现只鸟都困难重重,霍明月只能打消加班的念头。 但坐以待毙空等绝不是霍明月的性格,她打算去王大千的父亲王老太爷的府外等着,等一开门她就进去找王利的妻子拿她的证供。 可惜没有捕快愿意跟着霍明月一起疯,他们借口说要睡觉让霍明月天亮以后再叫他们,给霍明月气的感觉自己只是一个名义上的老大手里根本没有什么实权。 其实她哪里是什么老大,裴有言只是把红宝石项链的办案权给了她,并没有把整个大理寺的管理权都给她,是霍明月自个把鸡毛当令箭了。 不过,胜在霍明月一向心态很好,就算没人跟着,就算还有捕快打心眼里不服她,也依然没有影响她的计划。 然而,再好的心态也有崩溃的时候。 当她前脚刚到王老爷子家门口,当她紧接着便看到裴有言带着几个捕快从宅子里往出走的情景时,霍明月巨好的心态就跟洪水一般突然决堤。 在这个月光黯淡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霍明月来的路上是提着两个灯笼照明的,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光线暗的要命,有两次她差点掉到坑里摔个狗吃屎,要不是心里惦记着尽快结案,霍明月早都想打道回府了。 可出奇的是,裴有言从里面走出来的那一刻,他的身上就像在布灵布灵发着光一样,霍明月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这厮,在如此漆黑的夜晚都无比耀眼,他的身上是自带光环吗?还有,这才短短片刻不见,为何感觉他变得比以前更加帅气了?难道是因为朦胧美给人产生的视觉误会吗? 一边思索着,霍明月一边按捺住情绪冲着已然朝她走过来的裴有言礼貌的提了一句意见,“少卿大人,下次您有计划的时候麻烦您能让我一起参与其中吗?您之前说的放权难道只是流于口头形式?” 是个人都能听出这里头有幽怨和抱怨的意味,裴有言自然瞬间就明白了霍明月的意思,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她并没有在家歇息而是深更半夜又跑出来查案了。一般的捕快只怕都没有她这种敬业的精神,更何况她一个千金大小姐。 如果说裴有言之前就已经对霍明月改观了六七分的话,那么此刻她在他心目中已和常人彻底与众不同了。 “不是!”裴有言想给她解释,可又突然不晓得该如何解释,最后讪讪说了一句,“这几日你辛苦了!” “什么?你是觉得我为了案子太过奔波,所以才让我回去睡觉?你是在关心我?心疼我?”霍明月越说眼睛越亮,高兴之下,她的整个身子差点都凑到了裴有言的脸跟前。 裴有言的粉丝虽然众多,想尽千方百计企图靠近他的疯狂粉丝更是不少,但她们只能凭空幻想,实际上那些粉丝连裴有言的几尺之内都难以接近,像霍明月和他此刻这般近距离的,裴有言实乃平生头一般遇到。 他再是个面瘫,平时再喜怒不形于色,但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而霍明月的身上又带着那种淡淡的属于未出阁少女所有的香气,一时间竟让裴有言的内心产生一种很奇怪的情愫,连带着脸上出现了几分不自在。 幸亏是在黑夜,跟随裴有言前去办案的捕快们都没有留意到他的反常,他们只是被霍明月如此大胆的行径给震惊的个个瞠目结舌。 但有一个捕快除外,那就是冯小春。 由于他那一双明亮的堪称千里眼一般的双眼,让他不费吹灰之力即使在深夜也能十分清晰的看到霍明月和裴有言脸上的表情,霍明月这个调戏者倒是蛮淡定的,可一贯云淡风轻的裴有言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难得的尴尬。 少卿这是害羞了?!!! 少卿对霍明月…… 冯小春不敢相信,也不敢去想,他拼命使劲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想多了,不,一定是眼花看错了。 霍明月虽然没有冯小春的好眼力,但她距离裴有言实在太近,裴有言的异常她必然也发现了,只是她不敢自恋往自己身上想,她只以为是自己的厚脸皮惊呆了裴有言让他无语的不想吐槽她。 别看霍明月嘴上大胆的有点不要脸,可她毕竟是个姑娘家家的皮薄,所以即使裴有言不曾回答,她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自作善解人意的转移了话题,“对了,少卿大人,你们方才去王老爷子的府上做甚了?” 她果然不是个一般的女子!!! 霍明月出语调戏裴有言的时候,曾经有一瞬间让他觉得这个姑娘的脑子里和普通女子的脑子里一样最关心的都是情啊爱啊的东西,万万没想到她最关心的是命案。 裴有言觉得自己有些以偏概全了,这世上既然能有女皇那般独一无二、出类拔萃的女子,自然也会有其他优秀的女子,看来自己当初没有把霍明月给赶走是明智之举。 裴有言很快将此行的目的告诉了霍明月。 霍明月离开大理寺以后,裴有言假装无意和王大千的女儿豆豆还有她府上那四个奴仆闲谈了一会,结果从他们的话里分析出管家王利和豆豆的娘亲之间有些不可道明的关系。 “他俩之间暗中私通?你是说王大千被戴绿帽子了?”霍明月讶然道,“我还以为只是王利单相思而已,没想到竟是一对狗男女。” 裴有言轻轻摆了摆手,“狗男女谈不上,但也不是单相思,这事说起来有些复杂。王大千有五六年之间对豆豆的娘亲采取了冷处理,其中的原因不光是豆豆的娘亲想要名份,还有一个原因,管家王利因为经常照顾豆豆母女,渐渐和豆豆的娘亲产生了感情,但他俩并未有任何逾距之举,这点那四个奴仆都可以作证。” “可我怎么觉得有没有逾距这点不好证明吧?那些奴仆又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跟在主子身边监督?”霍明月提出了质疑。 裴有言点头道:“你问的很对,那些奴仆是不能随时随刻待在主子的身边,但豆豆可以,豆豆这个小姑娘胆子略小,她一直都是和她娘亲一起睡的。” “可私通那种事不见得只有晚上才可以吧?”霍明月说完做出一个假装看天的举动来掩饰内心的尴尬,即使为时已晚,可她仍是很快替自己辩解了一句,“我可没有经验,更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就是平常看过的话本和戏文多了那么一丢丢。” “无妨,你不必解释,本卿明白!”裴有言原本还好,可这么一说突然也觉得有了几分尴尬,好在他很快便恢复如常,“王利也曾想着有所举动,但无奈对方不从。豆豆的娘亲虽对王利滋生出了情意,可王大千对她有救命和赎身之恩,她在这点上还算是知恩图报。” 这时冯小春插语了一句,“她那是守妇道。” 霍明月嗯了一声,问道:“可这么隐私的事情你们是如何得知的,豆豆和那些奴仆应该不晓得吧?难道是王利自己招供的?” 冯小春快速接道:“不是王利,是他那婆娘,老实说难怪王利对别的女人产生非分之想,他那婆娘实在丑的吓人,和那样的一个丑八怪在一起,是我我绝对会短命的。” “可王利口口声说她如同仙女下凡。”霍明月道。 “切!那货绝对当属我大魏第一牛皮大王!”冯小春说着往地上啐了一口。 霍明月道:“姑且不论这个,可王利的妻子是如何知晓自己丈夫的隐私?王利又不傻,不可能把他和别的女人之间的事告诉自己的媳妇。” 冯小春道:“王利是没说,可女人在这方面的直觉一个比一个准,王利那婆娘说一看她男人整天魂不守舍的样子就知道他和那狐狸精还没有发生苟且之事,而且王利有次说梦话了,说早晚有一日一定要得到那个女人。” 霍明月不禁唏嘘道:“若真如此,那王利诬陷他主子王大千的动机就构成了。” 064:供词当中的破绽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有句话叫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王利一心想把豆豆的娘亲霸占为己有,可豆豆的娘亲是个守妇道的女人,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要想名正言顺的得到对方,王利只能先想办法把王大千给除掉。 王利一直在替王大千办事,他在外面代表的就是王大千本人,所以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会认为王利雇凶杀人的背后一定是王大千在主使,毕竟王大千是个热忱收藏之人他对珠宝文物有着独特的癖好,而王利没有任何作案动机在。 好一招借刀杀人!!! 可有个问题霍明月想不明白,“诚然豆豆府上的那四个奴仆都已经被王利给收买了,这点还能说得通,因为王利经常去豆豆家,他和那些奴仆很熟识,甚至于那些奴仆的俸禄年薪可能都是王利代替王大千在发放,所以他们勾结在一起十分能理解,可王大千府上的那个家丁呢,和王利有仇的那个,他何以也作出了不利于王大千的证据?难道那个家丁也被王利给收买了?” 其实王大千的罪名之所以铁证如山正是由于那个家丁的证词,若非有那个证据,霍明月总觉得王大千被招供出来的过于简单了实在出乎人的意料,可正是有了一个王利的仇敌做出了和王利同样的供词,她才打消了怀疑。 “那么咱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审问那个家丁看他是否在说谎,少卿大人,之前是谁负责那个家丁的口供的?” “他人应当已经被带到大理寺了,待会由你来审。”如果霍明月没有出现,那么裴有言的计划肯定是由他自己来审问。 “哦!”霍明月应了一声,突然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之处,“咦!你什么时候让人去把那个家丁传唤到公堂的?刚才我瞧见你的时候你们不是才刚刚从王老爷子家里出来么?” “进去之前!”裴有言如实道,自打霍明月接连有了几次意见以后,他就彻底放弃了保密的想法,打算和她分享一切能让她知道的消息。 “不是吧?那个时候还不能证明王利在诬陷王大千吧,你何以想到派人去传那家丁?少卿大人,你有预知能力吗?”霍明月很是惊奇。 裴有言却是回道:“只是办案直觉而已,当时本卿并不能肯定王大千就一定是被冤枉的,但想着还是把那家丁叫过来再问一次话更加稳妥一些。有时候,不同的人能审问出不同的结果。” “这话倒是,不过少卿大人,你是想说你审讯的本领比咱们大理寺一般的捕快高许多喽?”霍明月成功曲解了裴有言的意思。 原来她以为裴有言会否认,会谦虚,哪知他竟然毫不客气的点了点头,还说出了一句骄傲自满的话,“本卿的审讯本领是比一般的人高,再者,本卿观察细微。” 这意思是别人都粗心大意呗,虽然一般人确实不如他聪明确实不如他脑子反应快,观察能力也比他的弱,但正常人好歹会客套一下,只能说裴有言这厮完全不是个正常人。 霍明月一边想着,一边冲着裴有言浅浅一笑,“那是,您可是咱们大魏国的第一神探!大神探,其实咱们早该怀疑王大千可能不是幕后主使了,他的女儿豆豆当时多次说过王大千不曾来过她的宅子更是不曾在她的闺房里面藏过任何东西,可当时咱们都以为那小姑娘是在演戏骗咱们,现在看来,那小姑娘当真冤枉的紧。” 冯小春这时跟着附和了一句,“反正我没有觉得那小姑娘有问题,她看上去那么单纯天真,不可能撒谎不可能在演戏,可六子他们都觉得越是看起来单纯的女孩危险性越高,他还说这是有个文学大师曾经说过的一句名言。” “有吗?”霍明月问了一句。 冯小春直点头,“当然有啦,那个大师还说过许多名言呢,他对女人特别了解,他说……” “不重要!”时间有限,霍明月不得不出语打断冯小春,“虽然豆豆没有撒谎,但以防万一期间,还是把豆豆和那四个奴仆一起传过来再审问他们一次。” 裴有言嗯了一声,“小春,你去安排!” 冯小春领了命令带着那几个捕快离去了,只剩下霍明月和裴有言两人。 来的时候感觉从大理寺到王老太爷的府上似乎只有一盏茶两盏茶的功夫,可回去的时候霍明月觉得那段路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格外漫长。 裴有言原本就是个惜字如墨之人,更何况他一路上都在思考案情,所以根本腾不出功夫和霍明月再说话。 而霍明月,她也在思考案情,不过她倒是能腾出功夫和裴有言说话,可惜看到裴有言完全没有讲话的欲望,于是便学着他的样子装了一回高冷。 老远便看到了大理寺的大门,霍明月就跟回到了自己家一样有种特别亲切的感觉,这一放松,她的注意力便没有那么集中了,结果没有看清脚下的路,被一块小石头给绊了下。 霍明月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她的反应其实很快,但她身旁的裴有言比她反应更快,早在霍明月做出平衡动作之前,裴有言已经眼尖手快抢先一步拉住了她。 这可真是让人万万没想到啊!霍明月就算做梦百次千次再打回娘胎回路重造一次都绝对想不到素来冷淡的裴有言竟然也会有英雄救美的时候,看来不是裴有言无情和冷漠,而是自己的魅力实在太大。 可霍明月才刚刚萌生出自恋的念头,下一刻裴有言就猛然一下子松开了他那强劲有力的胳膊,给霍明月瞬间噗通一声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这幅辣眼的画面,简直让人生无可恋!这厮根本不是英雄救美,他是老天爷派来逗本姑娘玩的吧?!!! 霍明月不晓得裴有言这么戏耍她究竟有什么目的,她憋着一口怨气噌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躺着的时候似乎还不怎么觉得,可一站起来屁股疼的差点没开花,后脑勺也疼的就跟被人拿木棍砸了几下一样。 这一疼痛,霍明月是再也顾不上理智,也顾不上在裴有言面前保持淑女形象了,“少卿大人,你刚才为何要放手?我手上带刺吗?我手上有脏东西吗?” “不是!”裴有言回答的很果断。 “那到底为何啊?”霍明月是愈发恼火了。 为何?总不能告诉她自己从未和女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吧!裴有言其实根本不是在戏弄霍明月,更不是在嫌疑她,而是他突然之间惊慌失措了。 事发突然他做出的举动全凭本能,等意识到自己和霍明月因为这个突发事故有了肌肤之亲以后,裴有言的心里又紧张又局促,他当时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晓得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放手,于是他就顺着思维操作了。 只能说就算是大神也有翻车和搞不定某些事的时候,就像此刻,一时间裴有言竟不知该如何解释,唯有说道:“抱歉,一时手滑!” “手滑?要是别人也就罢了,您竟然能说出如此荒唐又蹩脚的借口,我感觉自己的三观得重新塑造了。”霍明月无力的耸了耸肩,“我想静静,想静静!” 最终,霍明月在沉默下走进了大理寺,而裴有言始终不曾再解释半个字。虽然早就晓得会是这个结果,可霍明月还是觉得憋屈的厉害。 真不知道这厮以后要是有了心上人会和那个女子如何相处,但看这厮的样子,妥妥的注孤生的命! 一想到这点,霍明月的心情顿时舒畅了许多。 和王利有旧仇的那个家丁叫狗子,狗子早已经被带到公堂上面等候了。 狗子刚开始一直坚持自己原先的证词,他始终说亲眼看到王大千抱着一个盒子出了府,在公堂之上,他当着霍明月和裴有言的面又把盒子画了一遍,确实和装有红宝石项链的那个盒子一模一样。 看似狗子的供词确实没有任何问题,但这并没有难倒霍明月,她向狗子问了一个问题,“当时你瞧见你们老爷出门的时候你大概离你们老爷有多远?也就是说,你们老爷当时在什么位置,你又在什么位置?” “有多远?这个不好说我又没量,当时我们老爷已经走到大门口了,我在前院假山那块,对,就在假山那块。”狗子似乎一边在回想,一边在回答。 “那约莫是二十五到三十丈左右的距离。”裴有言突然出语道。 此言一出霍明月几乎有些惊呆,她去过王大千的府上两次,可不曾有一次注意到他家的大门距离假山之间有多远,或者说,有关王大千家的内部结构她都没有留意过,可裴有言这显然是留意了并且熟记于心了。 难怪他自恋自己观察细微,这厮的观察能力果然不是一般的细微!!! 这倒不是此刻的重点,重点是终于发现狗子供词当中的破绽了。 霍明月快速问道:“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你竟然能把盒子上的花纹都看得一清二楚,你是千里眼吗?” “啊?不是不是,是,是是是!”狗子有些惊慌了。 “不是什么?是什么?你根本就没有看清盒子上的图案,或者说,你根本就没有亲眼看到你家老爷抱着那个盒子出门,是也不是?”霍明月大力拍了一下惊堂木,厉声问道。 狗子被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呆若木鸡一般。 065:顺风耳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这么明显的口供漏洞,那天讯问狗子的那个捕快竟然都没有发现。霍明月在想,估计那个捕快的审问技术不成熟,他可能根本都没有想到要追问距离的问题,这才犯了如此低级的错误。 可其实并不是,那个捕快当时也问过,但被狗子三言两语给打岔过去了,后来那个捕快把这事给忘记了。 霍明月问过捕快的话以后更加肯定狗子是在做伪证了,可重点来了,“狗子,你为何要帮王利一起陷害你家老爷?都说你和王利经常吵架两人极其不和,难道那都是演戏给别人看的吗?其实你俩根本不是仇人,而是同伙?” “不是,不是不是,我不会演戏,我没有那种本领,会演戏的是王利那卑鄙小人,我不是同伙,我不是他的同伙,我就是死都不会和他那小人一起做事的。”狗子说的很干脆,也很真诚。 霍明月问道:“那你为何要陷害你家王爷?是因为王利给你好处了?他给了你多少银两?” “没有,不是,不是的,他没有给我银子,他就是给我也不会要的,我做我的事,和他没有关系。其实我知道我要说都是他让我干的都是他逼我的你们会打他的板子,可王利是个小人,我不是,我不能像他那样卑鄙无耻。” 接下来,狗子交代了整个事件的详细经过。 原来,狗子不光和王利有仇,而且和王大千也有仇。 这事说起来有点话长,当年王利因为和狗子有仇给狗子经常穿小鞋,还陷害狗子偷窃过一次。 当时王大千一怒之下把狗子给关进了柴房,这原本不是什么大事,没有把狗子直接送进衙门大牢已经说明王大千够仁慈了,可无奈狗子的父亲那阵子恰好患了重病需要人照料,狗子便请求王大千放他出去给他父亲抓药,王大千以为狗子那是借口想趁机逃跑,便没有应允。 很快狗子的清白被证实了,可等他急匆匆赶回家以后发现他爹已经断气死在家里了,可怜的狗子连他爹生前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 从此以后狗子对王大千恨之入骨,他知道那事都是王利挑拨的,可王大千若是真的相信他的话,那么他爹也不会枉死。 只能说狗子的思维其实也没有什么错,王大千当年确实有过 不作为的举动,从狗子被关进柴房直到他被放出来足足过了四天三夜,王大千若真是重视这件事的话,估计半天不到就能查出狗子是被冤枉的。但可能王大千对王利太过信任,所以王利说什么他完全没有怀疑,这就酿造出了悲剧。 “可当年的最大过错方是王利,你何以非要置你家老爷于死地?”这是霍明月不太理解的地方。 狗子给出的回答是,“我其实根本不知道我家老爷犯了什么事,我只听说你们大理寺怀疑我家老爷杀人,我想着我爹不能白死,我得把我家老爷拉着替我爹陪葬。” “你刚才还说你跟王利不一样你不是卑鄙小人,可你这种行径不是卑鄙小人是什么?”霍明月能体谅狗子诬陷的初衷,但并不代表她认可他的行为。 狗子被霍明月这一质问,瞬间羞愧的想要钻到地缝里去,“大人,奴……,小的……,我错了,我不该冤枉我家老爷,我根本没有看到老爷抱着那个盒子出门,你们之前派来的那人问我话的时候我都是瞎编的,我就想让我家老爷替我爹偿命,我一时鬼迷心窃,我不是人,我不是个人。” 狗子说完狠狠抽了自己几大嘴巴子,那啪啪的响声霍明月看着都觉得无比疼痛,她做出一个呲牙的动作,然后问道:“你想替你爹报仇的心情本捕快能理解,但用这种手段触犯了我大魏的律法,你可晓得诬陷他人是要挨大板,更是要坐牢的?” “我听说过,但我顾不上那么多了。” “还有一点,你口口声说自己没有和王利勾结,还说自己没有从王利那里拿到银两被收买,那你如何得知那个装红宝石项链的盒子长什么样的?”霍明月一直都想弄明白这点。 “这个,我其实看到过王利那小人拿过那个盒子,当时他偷偷摸摸的从后院往出走,我看他的衣服里面鼓鼓当当的好像藏着什么东西,我想他可能是把府里的东西给偷走要拿出去卖了,就悄悄跟在了他的身后。他出了后院去了外面的那个小土坡,然后站在那边朝着周围看了一会,可能是看到周围没人,他觉得放心了,就把衣服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 “我离他有点远看不清他拿的是什么东西,但看着好像是个木盒子。后来,他把盒子扔在了地上,又朝四周看了一会,然后就离开了。等他走远以后,我过去看他扔的什么东西,就看到那个木盒子了。我当时还以为里面有东西,就打开看了看,结果什么都没有。” “那你为何不把那个盒子给拿走?”霍明月问道。 狗子面露疑惑道:“为何要拿走?” 霍明月道:“那么值钱的一个盒子,拿走你可以卖个好价钱啊。” “值钱?有吗?”狗子仍是面露疑惑,“我不知道啊,那东西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木盒子,它真的很值钱吗?” 霍明月道:“起码值个五十两银子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五十两?不是吧?大人,您不是在逗我吧?”狗子似乎难以置信。 霍明月道:“你看大人我有那闲工夫么?那确实是个值钱的玩意,你当真不晓得它的价值?” “嗯,真的,小的出身不好见识少,不懂那些,大人,话说回来,就算我懂,我也不打算拿那东西。”狗子回答的很笃定。 霍明月轻轻一笑,“你是想说你有路不拾遗的优良品质?” “不,不是,不是那样的。”狗子直摇头,“我就是个普通的小老百姓,我没有想那么多,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王利那小人肯定是偷了我家老爷的什么宝贝怕被发现,所以才把里面的宝贝拿走了把盒子扔在了土坡那,我想着我家老爷总有发现的那一日,到时候我再把我看到的都告诉我家老爷,那王利那个小人一定会被送到官府蹲大牢。” 说的倒是合乎情理!霍明月继续问道:“可你为何在我们发现那个盒子的时候没有说实话把此等重要的线索告诉我们?难道你当时就想好用盒子的事诬陷你家老爷了吗?可王利和王大千同你都有仇,你为何要厚此薄彼?” “这个,大人您问的有点多我的脑子都乱了。“狗子伸手不停的拍打他的额头。 霍明月耐着心说道:“不着急,你且一个一个回答,当初我们大理寺发现那个盒子的时候,曾经找你们府上的家丁问话,那时你为何没有说实话?” “这个,其实我也想说,可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我知道王利那小人被你们大理寺给带走了,但带走的原因我不清楚,你们问话的时候也没有告诉我们原因,我就想着等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万一真是王利偷我家老爷宝贝的事情被发现,我就上堂作证。可后来,我偷听到大人您和裴大人的谈话,我才晓得原来死了人,当时把我吓的腿都软了。”狗子的眼里满是回忆的目光。 霍明月却是眼神变了一变,“你说你偷听我们谈话了?少卿大人,你发现咱们周围当时有别人的存在吗?反正我是没有察觉到。” 霍明月能想到的裴有言自然也能想到,但他一贯面瘫习惯了所以并未在脸上流露出过多的情绪,“本卿也不曾察觉到。” 自己武功弱鸡没发现有人偷听正常,可裴有言武功高强,他若是也没有察觉到,那只能说明周围要么没人,要么那人的武功比裴有言的武功还要高。霍明月的眼神又是变了一变,“狗子?本捕快方才是不是说过做伪证是要挨板子要坐……” “没有,没有,不是的,”还不等霍明月说完就被狗子抢过了话茬,“我没撒谎,大人您有所不知,小的耳力一向很好,几里之外的动静我经常都能听到。我那天想靠近你们偷听也办不到,我当时被分配着跟着你们的捕快在前院找东西,但我看到您和裴大人走到一处偏僻地了,我想着你们可能是要说有关案情的事,我就仔细竖着耳朵听了一会。” 这世上既然能有冯小春那种千里眼,那么也就能有狗子这种顺风耳,但冯小春的千里眼是经过证实的,接下来霍明月做了一个实验进行验证,结果证明狗子的耳朵虽然不至于顺风耳那么厉害,但在一里两里范围之内他几乎可以听清周围的一举一动。 这可是个特殊的技能,让狗子当一名普通的家丁着实大材小用了。 但这不是现在的重点,霍明月又问道:“你听到我们在怀疑王大千才是两起命案的幕后真凶以后,你当时就产生了歪心思?” 狗子拼命点头道:“对,对对,其实我刚开始是想站出来告诉你们盒子是王利那小人给扔掉的他才是真凶,可我一想,我家老爷身份显赫,想要让他替我爹偿命怕是我这辈子都做不到,可王利只是一个管家而已,只要我先弄倒我家老爷,不愁以后没机会弄倒王利那小人。” 066:不见棺材不落泪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思路没错,王大千不仅身份显赫,更是平常都有护卫和奴仆在保护他的人身安全,狗子不过是王大千府上一个寻常的家丁,通常要是没有至关重要的事他根本连王大千接近都接近不了,更何谈报仇? 霍明月思索的同时,问道:“那后来呢?” 狗子回道:“后来我想去举报,可没想到王利那小人先一步举报说我家老爷买凶杀人了,我还以为你们听了王利那小人的话以后会给我家老爷定罪,没想到你们只是把他关押起来了没有给他判刑。我家老爷有钱有势,还认识那么多王孙贵族,我担心你们会把我家老爷给放了……” “我们大理寺一向秉公执法,从未有你说过的那种徇私枉法之事。”冯小春听到狗子的话不依了,站出来替整个大理寺鸣不平。 他说的慷慨激昂自信满满,连带着让霍明月都产生了一种神圣的庄严感。别人掌管大理寺的时候霍明月不能肯定,但她能肯定的是,至少裴有言出任大理寺少卿的这一年多时间里大理寺应当是没有徇私枉法之事发生,因为裴有言可是出了名的六亲不认。 “我,小的不是那意思,小的,小的……,小的知道裴大人是个好官,知道裴大人对待王孙贵族和我们平民百姓都是一样的,可是裴大人上头不是还有别的官吗,所谓官……” “你是说刑部尚书霍正霆吗?”这回轮到霍明月抢过狗子的话茬了,“你觉得他会因为你家老爷王大千的显赫身份所以维护王大千?还是觉得霍正霆会被人拿钱给收买?” 此言一出众人皆都惊呆,大家伙都没有想到霍明月竟然会如此坦然的提到他爹可能会被收买这种事,包括裴有言在内。 最先反应上来的竟然是冯小春,他朝着霍明月偷偷瞄了一眼,然后大声吼道:“大胆!狗子,你可知晓审问你的这位大人乃是……” 说到这里冯小春闭嘴不言了,因为霍明月给他摆手示意让他住嘴。 “你说的那种现象确实存在本捕快不否认,本捕快在这里也不想替任何人说话,但王大千的案子是由大理寺管,刑部也好,别的部门也罢,他们都插手不上,你且放心!”霍明月说着语锋突然一转,“再来说案情,你生怕我们大理寺会因为外界的压力放过王大千,所以才找到我们一个捕快做伪证说亲眼看到你家老爷拿着一个木盒子出门了,是么?” 正常人这时候都应该出语维护自己的父亲,可霍明月并没有,她不是不想,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她这个举动出来,令众捕快有些不解。 裴有言却是对她着实刮目相看了。 她头脑聪明,遇事冷静,分析能力强,又善于推理,但这些都只是她的个人能力,裴有言很看重一个人的个人能力,但更注重人品。她没有因为霍正霆是她的父亲就盲目出言袒护他维护他,而是把案子始终放在首位,这样的人不光能当一名合格的捕快,更是能当他的朋友。 至此,霍明月在裴有言的心中已然变得和别人大不相同了。 可惜霍明月并不晓得自己的人格魅力已然征服了裴有言,她的注意力一直在狗子的身上。 狗子听到霍明月的话直点头,“大人您说的很对,我就是那么想的,我想着你们不是不给老爷定罪吗,那我只要出来指认老爷,到时候老爷的杀人证据就多了一个,你们再不定罪的话,我就告诉百姓你们大理寺维护权贵。” “你的如意算盘打的叮当响啊。”冯小春说着朝狗子啐了一口。 直率是好事,爱憎分明也是好事,可做为一名捕快,不能太把情绪都流露在外面,更不能直接表达自己的看法,看来冯小春还没有成熟起来呐!霍明月朝着冯小春又摆了摆手,然后做出一个封嘴的动作。 冯小春看到以后冲着霍明月讪讪一笑,然后把身子往后退了几步站到了门口,他是再也不敢多嘴多舌胡乱插话了。 霍明月又问了狗子几个问题,然后派人把他压下去了,随后她又让人把王利和那四个奴仆带到了公堂上。 刚开始那四个奴仆嘴硬始终坚持原来的供词,等后来霍明月换着花样问了几次以后,他们的口供开始出现漏洞了,最后,他们不得不招供出王利买通他们陷害王大千一事。 霍明月听完不胜唏嘘,“王利不过给了你们区区几十银两而已,你们竟因此陷害自家的老爷?” 三个家丁都沉默着没有回答,只有一个家丁说道:“王大千是我们的老爷不假,但他很少过来,平时都是王管家过来处理这边的事,我们的俸银和逢年过节的礼品都是王管家负责给我们置办和发放,比起老爷,我们和王管家之间更为熟悉更为亲近一些,在我们心目中,其实王管家才是我们的老爷。” 这和霍明月预期的基本相差不大,人和人之间的感情确实需要时间的培养,见面次数少了感情自然浅薄,可问题是,“不管怎样,那可是一条无辜的生命啊!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因为你们的诬陷,王大千会被判处死刑吗?” 四个奴仆都不说话了,他们纷纷低下了头去,似乎都在反省自己的过错。 这时前来一块听审的豆豆却是踊跃发言了,她一直在忍耐着没有开口,她怕打断大理寺审案,可此刻她实在忍耐不下去了,“你们这帮忘恩负义的小人,王管家发给你们的银子是王管家自己的还是我爹的?逢年过节的礼品也是我爹出的钱给你们,你们家里有人生病需要钱的时候支的钱更是我爹的钱,你们穿的用的吃的全都是我爹在供给,你们这穷白眼狼,我算看错你们了!都给我滚,以后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们几个一眼。” 之前只以为这小姑娘孝顺,没想到她骂起人的时候蛮凶蛮厉害的。不过这在情理当中,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放在谁身上都是一件不可饶恕的事。 有了狗子的口供,再加上这四个奴仆的口供,已经可以确认他们先前都做了伪证在诬陷王大千,可还有一个问题是霍明月想知道的,“豆豆房里的红宝石项链究竟怎么回事?” 有个婢女站出来说道:“是奴婢放的,奴婢趁小姐不在屋里偷偷把项链放到了暗格当中。” 霍明月又问道:“红宝石项链谁给你的?” “当然是王利啊。”有个捕快小声给霍明月提醒了一句,他以为霍明月犯了傻。 霍明月当然不是犯了傻,她是特意问的,汉姆和沈悦的案子一波三折,犯罪嫌疑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其中更是牵扯到了数以不计的人,如今在这个马上就要结案的节骨眼,审问变得尤为重要。 按照常理红宝石项链绝对是王利给的那个婢女,可万一有特殊情况呢,霍明月现在就怕案情还有其他反复。 这时那个婢女开口了,“嗯,是管家给的我那东西,他让我把东西藏到我家小姐的房里。” 霍明月继续问道:“你是如何得知你家小姐的房里有暗格的?” “那暗格是宅子里以前就有的,当时发现的时候我们小姐还年幼,有一天她和我们在玩躲猫猫,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发现了那个暗格,还是她把我们叫过去看的,说是有个好玩的要告诉我们。”婢女如是道。 紧接着另外一个婢女和那两个家丁也作证说确有此事。 可是暗格的第一个发现者豆豆却是记不清楚这件事了,那年她还不到五岁,记忆有些模糊也属正常,不过她虽记不清楚自己当时是如何发现的暗格,但却晓得她的房里是有一个暗格在的,只是她平常没有藏东西的习惯,所以那个暗格一直闲置着。 该审问的都审问的差不多了,接下里就是提审王利看他临死前是否有悔恨和遗言了。 原以为铁证如山由不得王利狡辩,可他真是不到棺材不见泪,刚开始他完全没有松口的迹象,硬说买凶杀人的是王大千他自己充其量只是一个帮凶而已,还说他愿意承担帮凶的罪名因为那是他做过的事,可让他承认他是买凶的主谋那万万不能。 “大人,小民是清白的,小民没有做过那样的事,他们是诬陷,他们一定是拿了我家老爷的钱诬陷小民。” 霍明月淡淡回道:“你家老爷在大牢里关着呢。” “这事不需要我家老爷亲自出面,我家夫人随便派个人就可以,他们一定是看到我揭露了我家老爷的真面目对我恨之入骨,才想到收买他们几个联合诬陷我,我是清白的,清白的。”王利说的就仿佛自己真是清白的一样。 霍明月轻声一笑,“是吗?那芸娘呢,你觉得芸娘会相信你是清白的还是会相信王大千是清白的?” “芸娘?芸娘?”王利的眼神突然之间大变,“不,不不,芸娘会相信我,她一定会相信我的。” 看来王利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果然提到豆豆的母亲芸娘的名字出对招了,那么接下来只需要火上泼油即可。霍明月暗暗想道。 067:水落石出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在提审王利之前,裴有言派出去的捕快已经调查清楚了豆豆的娘芸娘和王利还有王大千之间的那段狗血三角恋。 芸娘当年是某梨园的当家花旦,王利是芸娘的死忠粉,但王大千这人却是一点都不喜欢看戏他就好古董收藏那口。 然而有些事情往往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有一天,芸娘被一个地痞恶霸给看中用轿子强行抬着去府上唱戏,说来巧合的是,王大千当时恰好从梨园门口路过看到了芸娘哭哭啼啼的场面,王大千便出手救了芸娘,并且还花了一笔重金替芸娘赎了自由身。 芸娘感激不尽,跪在王大千跟前说做牛做马就算只给他当洗脚丫鬟也要伺候他,可王大千不是个好色之人,芸娘虽然年轻貌美,嗓音又跟黄鹂鸟一般清脆动听,可落在王大千眼中那些都完全不是什么亮点。 后来,王大千有次喝高以后和芸娘有了夫妻之事,再后来芸娘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再后来王大千让王利在外头替他张罗了一个宅子把芸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安顿在了那里。 王大千是个有家室的人,又是个有身份的人,他认为自己不宜抛头露面怕芸娘的事情传出去有损自己的名声,所以芸娘那边一直是王利替他在照顾。 虽然自己心仪的女人嫁给了自己的主子,但王利那时候并没有觉得憋屈,也没有生出不满来,相反他认为自己根本配不上芸娘只有主子王大千这样有钱有势的男人才能给芸娘幸福。 可是后来,王大千和芸娘之间出现了嫌隙,芸娘越来越不满那种偷偷摸摸的日子,她一心想让王大千纳她为妾给她名份,王大千原先也应允了,甚至还想着找一个黄道吉日迎接芸娘和豆豆进门。 可就在那个节骨眼,被王大千的夫人知晓了这件事,一向温柔贤淑的夫人和王大千竟然吵了一架,说是芸娘若是进门的话就先休了她。王大千看到夫人的态度如此强硬,只得把接芸娘进门一事先行搁浅。 不料芸娘晓得此事以后也和王大千吵了一架,说是夫人心眼太小嫉妒心太强犯了七出应该把她给休掉,王大千原本还在生他夫人的气,他不理解夫人为何不允许他纳妾男人三妻四妾实乃平常之事,可被芸娘这一闹,他突然冷静了下来。 别的不说,就芸娘这种挑事的性格,她若是进门的话只怕三天两头找大房那边的麻烦,到时候的场景王大千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疼,最终他放弃了纳妾的打算,改为让芸娘和豆豆在外头生活。 在王大千看来,反正自己有的是钱,只要给芸娘多给一些钱,只要等豆豆以后长大了随便找个借口让豆豆认祖归宗即可,相信芸娘应该不会太介怀。 可他低估了芸娘对自己的情义,也高估了金钱的能力,芸娘并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女人,她之所以要名份无非是想要堂堂正正的和王大千在一起,而不是搞得就跟私通一样。 可惜王大千不懂芸娘,也不肯花心思在陪伴和理解芸娘上面,所以注定芸娘会走向悲剧。 芸娘一日比一日郁闷,王大千完全不知晓这点,但经常去探望芸娘的王利却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女神若是过得幸福也就罢了只要自己能远远看着就好,可如今女神一点过的都不幸福,老爷根本不珍惜她,甚至于连个妾室的名份都不愿意给她,这是最让王利耿耿于怀的事。 王利觉得王大千根本没有主动争取,只要王大千想让芸娘进门,那么别说夫人反对,就是老太爷反对,就是天王老子反对那他也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芸娘为豆豆争取。 王大千根本就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这样的男人怎配得到芸娘的爱恋?王利渐渐对王大千有了成见,后来在和芸娘的朝夕相处当中,他对芸娘更是情根深种了。 芸娘其实也对王利有了好感,但她深知自己已经是王大千的女人而王利也已经娶亲,她不愿嫁给王利为妾,再加上豆豆年纪还小,她只想着把豆豆抚养大给豆豆找一门好亲事,最起码让豆豆不要像她一样无名无分的一个人悲惨过一生。 可能是终日烦闷气结于胸的缘故,芸娘的身体渐渐有些不大好了,没出几年她便过世了。 芸娘走了以后,王大千只过来看了几眼扔下了一些银票就离开了,王利却是趴在芸娘的床头哭的昏天暗地晕死过好几次。 后来芸娘下葬的那日,王利又是哭晕过去了好几次。 这些线索都是王利的某个亲戚和芸娘生前的好友—曾经梨园的另一个花旦提供给大理寺的,霍明月由此猜想,王利可能在芸娘离开人世的那天对王大千产生了极其深恶痛绝的感情,他甚至于那天就想着要了王大千的命替芸娘报仇。 芸娘虽然不是王大千直接害死的,但间接来讲,若不是王大千薄情寡义,芸娘至少不会那么年纪轻轻就离世。霍明月在想就连自己都有这种念头,那么对芸娘一片情深的王利自然会产生此种想法。 王利对王大千有了极度仇恨以后,他应该就开始留意着想办法替芸娘报仇了,后来让王利不小心知道了红宝石项链的事,于是他精心布置了一场大戏陷害王大千。 不得不说王利的脑子还是极为聪明的,而且他布局布的很巧妙,若不仔细推敲的话,根本发现不了其中的漏洞。 不过,有关王利的动机和作案经过都是霍明月的推测,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要让自己的推测变成事实。 那么事实究竟是怎样呢?霍明月接下来步步紧逼在王利跟前多次提到了芸娘这个名字,还说芸娘就算死都不会瞑目的因为他陷害了她的男人、她孩子的亲爹。 “不,芸娘会瞑目的,我替芸娘报仇了,我就算到地下见芸娘我也安心了,王大千那个负心汉,他对芸娘根本就不是真心的,不是真心他还糟蹋芸娘,他就是个王八蛋!” ‘“他祖宗都是王八蛋,他爹就不是个好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他爹当年看上了一个小姑娘硬把人家娶进了门,夜夜折磨,那小姑娘没过两年就惨死了,可这事他们王家压的死死的外面都没有一个人知道。有钱就是好啊,有钱什么都能办到,如果当初有钱的那个是我,那么把芸娘赎出来的也就是我了。我一定会好好对待芸娘,一定不会让芸娘含恨而终的。” 还不等霍明月发问,当王利听到芸娘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话匣子自动打开了。 接下来,王利絮絮叨叨了半天,他的逻辑似乎有些混乱,讲话颠三倒四的,但仔细整理的话,他所讲述出来的和霍明月裴有言他们收到的情报几乎一致。 芸娘的死的确给了王利致命的打击,可以说王利活着的精神支柱就是芸娘了,当年芸娘跟了王大千以后,王利虽然没有怨恨产生,但自此他有些破罐子破摔了,后来有媒婆给他说亲事的时候,他根本连看都没看就随随便娶了一个媳妇。 那会王利的媳妇刚嫁过来的时候一点都不懒散,相反那女人特别勤劳,虽然她的模样长的差了一点,但能吃苦,力气大,做事又任劳任怨的,可王利因为心里一直装着芸娘的缘故,根本对他媳妇提不起任何兴致,女人家总是在这方面很敏感,时间一长,王利的媳妇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刚开始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和王利闹过几次,可她越闹王利越厌烦她,厌烦的结果王利和她经常分房睡。 哪个女人能忍受得了这种,后来王利的媳妇也破罐子破摔成为了别人眼中好吃懒做的丑婆娘了。 那么王利为何要在别人面前把他娘子形容成仙女下凡又温柔贤惠,其实他形容的根本不是他娘子,而是芸娘。 可以这么说,在王利的心目中,他始终认为芸娘才是他的娘子。也就是说,王利陷入了长期幻想当中,他每天都在做美梦。 一个人痴情到这种程度,让人都不知道应该称赞他专一还是该骂他不切实际不现实爱上了别人的媳妇,反正当霍明月从王利的言语中分析出这些的时候心里五味杂陈十分不是滋味。 王利对芸娘的感情可以说深入骨髓,所以芸娘早逝对于王利的打击可想而知。 霍明月边整理思绪,边问道:“芸娘离世的那日,你应该也产生了随她而去的念头,可你并没有那样去做,为何?” “我那时就应该跟她走了,我还犹豫什么,我为何要替豆豆着想?豆又不是我的女儿,可她是芸娘的亲生女儿,是芸娘的命根子啊。我,我……”说到这里王利老泪盈眶,他仿佛在悔恨,又仿佛是在回忆。 半晌之后,王利对于自己诬陷王大千一事供认不讳,并且详细交代了自己设计布局的经过。至于这其中的动机,自然是因为替芸娘报仇。 案情终于得以水落石出,可霍明月却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068:当真无愧的女神探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人证物证,再加上王利自己的口供,他买凶杀人又栽赃陷害的罪名坐实了,接下来就是宣判。 之前过堂问话的时候天还没亮,一番折腾下来已经快要到了点卯的时辰,按照大理寺的规定宣判是要等巳时之后,还要对外向全城的百姓进行公示。 裴有言见还有半个时辰的空隙,便让冯小春出去贴告示,让熬夜审案的一众捕快前去用早膳。 霍明月也想跟着一起用早膳,刚才在大堂上她忙着审王利完全没有一丝饥饿感,可这一空闲下来顿时觉得肚子饿的咕咕叫,“必须得好好吃一顿了,感觉这几天自己貌似都没有怎么吃东西。” “且慢,你且去洗漱下!”裴有言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害的霍明月还以为自己的脸上有脏东西,急忙伸手去抹脸。 “你眼睛里有血丝,看着不精神。”裴有言适时补充了一句。 “啊?哦!”霍明月恍然大悟过来,然后把头凑到了裴有言的跟前,“我眼睛里的血丝真的很多吗?惨不忍睹那种?” 她一个女子,怎能如此,如此…… 裴有言往后退了两步,竭力使得自己保持淡定,“还不到惨不忍睹的程度。” “你躲我干嘛?我是豺狼虎豹吗?”霍明月被裴有言的举动给有些刺激到了,心里感觉极其不爽。 这厮该不会想歪了觉得我在主动撩他吧?本姑娘可没有这种心思。可从他方才的反应来看,他约莫似乎并不喜欢过于主动的女子,那么他喜欢的是大家闺秀那种矜持型的?算了,管他呢,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子关本姑娘什么事!!! 不过,没事逗逗他应该蛮好玩的。霍明月边想边朝裴有言继续靠近,嘴上笑吟吟的说道:“少卿大人,你该不会是觉得害羞了吧?连我的眼睛里有血丝都能发现,你对我蛮关心的嘛,就是不知道这种关心是上级对下级的关心,还是男子对女子的关心?” “你想多了!待会要开堂,届时会有不少百姓前来围观,你代表的是整个大理寺,所以,必须注意个人形象。”裴有言回答的颇为平静。 然而他的内心却起了一丝波澜。 自打霍明月不断刷新裴有言对女子尤其是对大家闺秀千金大小姐的认知以后,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对她确实变得关心了起来。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很奇怪,有时候短短几天所产生所积累的感情胜过于几十年的相处。 可惜霍明月并没有察觉到裴有言的异常,只怪裴有言面瘫习惯了光看他的表情实在分析不出来他的内心活动。 裴有言带着霍明月去了他的少卿办公室,把自己闲置的一个洗脸盆和毛巾给了霍明月,霍明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屁颠屁颠的端着脸盆去后院的井旁打水了。 别说,洗过脸后还真的感觉神清气爽了不少, 霍明月也没有擦脸,任由水滴在她脸上往下流淌。 这个画面颇有种出水芙蓉的既视感,裴有言一向对人的外貌不甚在意,尤其是长的好看的女子,在他眼中多半是花瓶之类的角色,当然除了大魏的女皇卫旬以外。可此刻,他却是盯着霍明月多看了两眼。 她,她,她……,看着让人觉得心情挺舒畅的! 不过,裴有言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恢复到了以往的云淡风轻。 霍明月这次察觉到了裴有言的异常,但由于他反应实在太快,恍然间她还以为自个眼花看错了。 随后,她和裴有言一起出了大理寺到外面去吃早膳。 霍明月很少在外头吃早膳,以前她都不晓得外面的街市上竟然会有如此琳琅满目的早餐可供人选择,这让她不禁感慨道:“真是涨见识了,我这才发现自己以前就是个井底之蛙,还以为普通老百姓过的日子有多困难多艰辛,感情他们吃的东西比我吃的都好呀。” “这是江都城!”裴有言接了一句。 他没头没脑的什么意思??? 霍明月有些疑惑的偏头看向了裴有言。 “京城不比别处,老百姓的生活自然富足一些。再者,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康,这都是圣上治国有功。”裴有言似乎解释了一句。 霍明月微微撇了撇嘴,“虽然圣上是我最大的偶像,可现在又不是在上朝,周围也没有你的那些同僚,所以你这么明目张胆的拍圣上的马屁真的好吗?” “本卿……” “别本卿本卿了,听着好别扭,说我不成吗?” “本,我,我说的只是实话而已。” “好吧!” 看来圣上不仅是本姑娘的第一偶像,更是裴有言的第一偶像,都说女皇的相貌举世无双智慧更是举世无双,女皇又对裴有言信任有加很器重,而且裴有言经常和女皇接触,那裴有言不会对圣上有爱慕之心吧? 霍明月不敢往下想,她怕她最终分析出来的不是结论而是真理。 把自己看上的每样小吃霍明月都买了一些,外加买了一些零食,最后她带着一大堆东西回到了大理寺。 霍明月坐在裴有言的办公室吃的津津有味,但裴有言只吃了两个小包子便完事。 冯小春把公告张贴出去以后,很快大理寺公堂之外就被围的水泄不通、人山人海,就跟菜市场一般热闹。 裴有言那群死忠粉又开始在安全线之外摇旗呐喊起来了。 霍明月经过的时候看到那个情景不由得连连摇头,“这些姑娘也太疯狂了吧,有几个我上次好像就看到她们了,她们难道没有一点正经事可做吗?” “她们的脑子里除了追男神没有别的。”冯小春不知打哪冒出来站到了霍明月的眼前。 给她哞地吓了一大跳,霍明月急忙去拍胸口镇静,“别这么搞突然袭击,好吗?这群姑娘不会长年累月都是这个样子的吧?” 冯小春点头道:“嗯,这就是她们的常态,我真是不能理解现在的姑娘,追起男人来实在太疯狂了,吓人,也瘆人!” 霍明月朝着走在她旁边的裴有言看了一眼,然后淡淡一笑,“没办法,谁让咱们的少卿大人如此优秀呢。他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他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他实乃当今天下第一美男。” “啊?连您也这般以为啊???不是吧???!!!”冯小春嘴巴张的就跟吞进去了一个大馒头一样。 霍明月微笑着直点头,“那当然喽,我又没有眼瞎,咱少卿大人的优秀那是连神仙都不能置若罔闻的。” “这,这这……,现在的姑娘家真的都如此疯狂了吗,我还以为大人您最起码会矜持一点呢,也是,您能来咱们大理寺就是冲着少卿大人来的,矜持这两字估计和您完全不靠边。”冯小春自以为自己掌握到了实情。 霍明月听到这话顿时满头黑线,她有心朝着冯小春瞪一眼,无奈裴有言在旁边睁着双眼看着,最终她只能勉强挤巴出一丝笑容,“这可不是矜持不矜持的事,我只是实事求是说的大实话而已。” 说完霍明月就上了公堂。 这两起命案裴有言已全权交给了霍明月负责,在从他办公室到公堂的路上他就对霍明月交代过让她一会结案宣判。 霍明月自然喜不胜禁答应了。 之前审案的时候霍明月也曾在公堂上坐过,可那会并无太大的感觉,但此刻也不晓得是因为围观群众太多还是大理寺一众捕快都拿着刀整整齐齐的站在堂上,让霍明月不由得有种神圣的使命感和庄严感,她觉得自己当真已经成为了一名执法人员。 再次审案过程很简单,王利没有小说话本里出现的给人来个措手不及的翻供,豆豆家里的那四个奴仆的证词也和二次作证的时候一模一样,霍明月当场宣判了结果: 王利,买凶杀人,铁证如山,被判处死刑,交由刑部审核,审核完毕当即处斩。 王大千无罪释放。 现场的反响很好,可谓大快人心,百姓们拍手称赞,纷纷对霍明月一个女子办案表示了钦佩和赞扬。 周遭夸赞之词不绝于耳,霍明月不免有些小窃喜。 这是她来大理寺以后接触到的第一个案子,也是经手的第一个案子,更是负责的第一个案子,虽然案情反复牵连甚广,虽然之前走过一些弯路,但从命案发现到宣判真凶不过五天的功夫,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还意外破获了另一起杀人案件,霍明月觉得自己应该算是成功的吧。 最重要的是,在案件宣判完毕百姓们离开以后裴有言还出语称赞了她两句。 “霍明月,你第一次办案就能有如此成绩,值得褒奖!” 这可给霍明月高兴的心花怒放。 没想到更让她高兴的还在后头,继裴有言之后,其他捕快也一起跟着各种彩虹屁不断,“就是就是,反正我从未见过像霍捕快这么聪慧的女子。” “什么霍捕快,是霍大人,霍大人!” “就是就是,霍大人实乃当真无愧的女神探!” 本捕快以后一定会在大理寺大展拳脚展开自己的事业,成为像女皇一样优秀的女子。霍明月觉得自己距离自己的梦想已然近了一大步。 069:霸气侧漏的女子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裴有言让霍明月拿着案卷和结案报告前去刑部上交,交完东西让她回家好好歇歇歇息,说是给她放假半天。 霍明月推辞道:“放假就不必了吧,东西我去送!” 说完她便一溜烟的跑了。 刑部的办公地点距离大理寺不远,和大理寺就只隔着一条街而已,可说实话这还是霍明月第一次去她爹上班的地方。 之前只以为大理寺威武雄壮,但看过刑部的建筑以后,霍明月才发现刑部那可是比大理寺有钱多了去了,单是大门进来之后铺的那几十米的红地毯就足以证明人家的气派。 还有,她老爹霍正霆办公室那把太师椅,那可是用上好的红檀木打造而成的,霍明月初步估计那把椅子至少得值个千把两银子。 虽然这都是朝廷给置办的公家用具,可至少说明朝廷对刑部的重视远远甚于对大理寺的重视。 也是,大理寺虽说独立,但其实就相当于刑部的一个下属机构,老大的排场自然要比手下的排场大这是不言而喻的。 参观了一会老爹的办公室,可始终不见老爹现身,霍明月问把她带进来的那个小吏道:“霍大人去哪了?” 小吏回道:“尚书大人在会议厅当中和其他几位大人在讨论一些要事,怕是正午才能得闲。“ 霍明月道:“那就麻烦大人您进去禀告一声。” “好!” 霍正霆正和几位刑部要员讨论的如火如荼,听到小吏进来禀告说大理寺来人送公文,霍正霆便让来人把公文放在他书桌上即可。 说完以后霍正霆随口又问了一句,“来的可是裴大人?” 小吏直摇头,“回尚书大人的话,来的不是裴大人,是一个女子。” “女子?”霍正霆听完以后飞也似的夺门而出。 剩下那几个刑部要员面面相觑,他们完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霍正霆在他们的印象中一向稳重严肃,更何况此番正在讨论一件重大之事,霍正霆在这种情况下却做出如此草率之事,实在令人惊奇呐。 小吏也是惊呆的不轻,他在想来的这个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难道她和尚书大人认识么? 谁能想到霍正霆之所以急急忙忙抛下公事不管是为了去见自己的宝贝女儿。 但理想往往很美好,现实惨淡的惨绝人寰。 霍正霆怀着一腔热忱,他想着见到女儿以后和女儿好好叙旧一番,再表达一下当父亲的对女儿的关怀。 可惜霍明月根本没有和她老爹叙旧的想法,更是不给她爹关怀她的机会,她把公文给了霍正霆以后就提出要离开。 这可把霍正霆给打击的心脏病都要犯了,“女儿啊,你都快十个时辰没有见到爹了,难道你不想爹吗?” 霍明月咧嘴一笑,“想,当然想,可是爹,女儿我还得回大理寺呢。” “是大理寺的那些琐事重要?还是爹重要?”霍正霆充满幽怨的问道。 霍明月面犯难色道:“爹,您这个问题就等同于问一个男人他媳妇和他老娘掉在水里他救谁?您这让我怎么回答呀?您对我来说当然很重要喽,我娘走的走,您既当爹又当娘含辛茹苦的把我拉扯大,为女儿我操碎了心,您看您最近都清瘦了不少,当女儿的自然晓得您对女儿我的一片情谊。可女儿我如今已经是大理寺的人,已经成为了咱们大魏的公职人员,那么我自当凡事都为百姓都为圣上考虑,自当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喽。” “说来说去,还是你那捕快的工作最重要。”霍正霆耷拉着脸,他的心情实在愉悦不了。 霍明月见此把语气放缓放柔了许多,“爹,我给您递过去的那两起命案,那可是你女儿我破的,而且我还有意外的收获呢,详细的情况案卷和结案报告上面都有记录,您一看便知。女儿我现在可是大理寺里的精英人才,我们少卿大人方才还大力称赞我呢。” “真的假的?” 霍正霆持有几分怀疑。 霍明月点头道:“自然是真的,行了爹,有事晚上回家再说,我真得回去了。” 依依不舍的目送女儿霍明月从刑部大门外渐行渐远,霍正霆方才慢慢回过头来。 负责哨岗的一个护卫小声嘀咕道:“也不晓得这姑娘是什么人,竟能劳尚书大人大驾亲自相送。” 不巧被霍正霆听到了耳里,他顿时昂首挺胸,拿出一副大公鸡一般的骄傲姿态大声说道:“那是本官的爱女,她现今在大理寺当职,是裴大人手下的得力主将。” “啊???”问话的那个护卫目瞪口呆。 和他一起哨岗的另外三个护卫同样目瞪口呆。 什么时候大理寺也有女捕快了?!!! 这似乎不重要,重要的是尚书大人竟然允许自己唯一的宝贝女儿去大理寺任职。 这似乎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尚书大人的女儿竟是如此美丽动人清新脱俗。 那就仿佛,仿佛一个小仙女似的,对,小仙女。 只能说这四个护卫没有见过什么见面,反正自打霍明月从别人口中晓得她的偶像女皇才是真正的仙女下凡以后,她是再也不敢把那四个字往她自己身上套了。 不过别人要是套的话,她也没办法,反正她也看不见听不着。 霍明月是连奔带跑赶往大理寺的,就好像后面有追兵在追着她一样,可惜她的一腔热忱就跟她爹霍正霆之前一样都付诸东流了,因为当她到大理寺的时候愕然发现裴有言竟然带着大理寺一众捕快到仙外仙酒楼聚餐去了。 “这厮,吃香的喝辣的竟然不带上我,真是惨无人性灭绝天理人神共愤!” “霍大人,您可千万别误会,少卿说了,让霍大人您回来以后去仙外仙找他们,他还说这顿饭主要是为了犒赏您的。” “真的假?裴,少卿,他有这么好吗?” “其实这个点子是韩少丞提出来的,咱们少卿虽然聪明,可在人情世故方面完全不开窍。” “你是说韩正泰张罗的聚餐?我就说了,少卿竟然能想到和下属联络感情。” 等到了仙外仙,霍明月才明白裴有言和韩正泰他们为何会丢下她先行一步前往仙外仙,当她到的时候他们还没有排上座位,正在外头的凛冽寒风里等待着。 仙外仙就是这样,从来都是客人爆满,更不用说他们这一群人都想入座,那还不晓得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霍明月本想低调来着,但无奈这天的天气实在太过不好,风大的要命,就仿佛要把人的骨头都刺穿一样,等了两刻钟霍明月实在冻得慌,便十分高调的来到了仙外仙的前台。 她还没有开口仙外仙的掌柜的和前台的小二就认出了她,他俩即刻巴巴扑过来热情招待霍明月。 岂能不热情?这可是未来的秦夫人,若是一个不小心惹她不高兴了秦大人怪罪下来,那他们这些给人打工的以后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啊。 可他俩巴结人的手段实在不够高明,按说给霍明月一行人等安排完座位之后他们就应该很识相的离开让人家聊天吃饭,可掌柜的非要留下来和霍明月套近乎,还张口闭口秦大人长秦大人短的,说是让霍明月代替他给秦大人问好。 有个捕快多嘴问了一句,“哪个秦大人啊?” 掌柜的当时可能是脑子秀逗了,竟然如实回道:“当然是丞相的小舅子秦正威秦大人了。” “他?可咱们霍大人和秦大人之间有什么关系啊?”小捕快甚是不解。 “她可是……” “掌柜的,有事我们再叫你,你可以下去了!”霍明月及时出语道。 掌柜的这才意识到自己多嘴多舌了,他抬手往自己嘴巴上狠狠抽了一下,然后讪讪告退了。 隔了片刻,张鹏突然开口说道:“我突然想起来一件八卦,我以前好像听说过丞相的小舅子一直在追求哪家的千金大小姐,那姑娘不会是咱们霍大人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都惊呆,一众捕快看向霍明月的眼神顿时精彩纷呈,他们似乎对霍明月有了新的认识,就仿佛在看天外来客一般。 “霍大人,我听说秦正威给一个女子写过上百封的情书,那个幸运的女子不会真的是你吧?” “我可听说秦正威给一个女子提亲结果被人家给无情的拒绝了,原来那个霸气侧漏的女子是我们霍大人啊。” “真的吗?霍大人,秦大人追求的那个女子真的是您吗?” “估计就是这么回事。”韩正泰一边点着头,一边小心翼翼朝着裴有言瞄了一眼。其实他也不晓得自己在看什么,但就是想看看裴有言的反应。 可惜裴有言无动于衷,就跟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 大家伙都在等着霍明月的答案,倒不是这些捕快的心思都在工作上很少留意那些八卦之事,就算他们关注也没用,秦正威特意让人封锁过消息,所以外界很多人都不晓得故事中的女主角正是霍明月,他们只知道一些大概。 此事涉及到自己和秦正威的隐私,霍明月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想了想她回道:“反正秦正威确实派人上我家提过亲,也确实给我写过情书,不过没有那么多封,坊间有些夸大其词了。” 070:有苗头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众人皆都一片惊倒,他们看向霍明月的眼神愈发精彩纷呈了。 “我一直都觉得能把秦正威拒绝的女子肯定是个与众不同的姑娘,今天可算知道那姑娘是谁了。” “可不是吗,能进咱们大理寺的女子,那自然是与众不同的。” “嗯嗯,对,嗯嗯嗯。” 这时,韩正泰突然又开口了,“霍大小姐,您说这秦正威秦大人相貌堂堂英俊伟岸,家世又好祖辈都是名门望族,还是丞相的小舅子,有多少姑娘家想挤破头嫁给他,可您为何要拒绝他的亲事?” “为何?没看上呗!”霍明月脱口而出。 前面提及过,那时候霍明月年纪还小根本不懂情爱是什么东西,更没有成亲的打算,秦正威岂能不被拒之门外? “那么优秀的男人您都没有看上,那霍大人,怎么样的男人才能入您的法眼?”冯小春站出来刷了一下存在感,他其实是真的很好奇霍明月的审美。 “还用说嘛,哈哈,自然是少卿这样文武双全人品又好头脑还聪明的男人喽。”韩正泰说的一脸慈祥,就仿佛在给人介绍自己的亲儿子一样。 但霍明月能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心仪喜欢怎样的男人吗,其实她小时候喜欢大英雄式的男人,可渐渐长大以后发现那种男人当哥哥还可以,他能无条件的照顾你保护你,可若是当夫君的话,这种男人一般会为了家国天下为了所谓的大义毫不犹豫的牺牲你。这绝不是霍明月要的爱情。 不过韩正泰的话却是提醒到了她,霍明月抿着嘴轻声笑了笑,“对,可惜咱们少卿大人实在太过完美,我就怕自己配不上他呢。” 一时间众人再次惊呆,虽然他们之前已经见识过霍明月的大胆,但此刻仍然震惊的如同被五雷轰顶一般。 裴有言也愣住了,别看他云淡风轻的在喝茶,其实在认真留意霍明月和一众捕快交谈的每一句话,只是他控制表情能力太强,所以成功瞒住了所有人。 但现在,即便自控能力再强,裴有言的内心也有了一丝触动:她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她来大理寺真的是冲着我来的吗?在她心目中真的觉得我完美吗? 裴有言深知这个世上并不存在所谓完美的人,他也没有自恋到以为自个就是完美的,可不知为何,当他听到霍明月这句话时竟然觉得有那么一丝丝的小欣喜。毕竟完美和审美一样都是带有主观感情色彩的,保不准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真的是完美的呢。 当发现自己竟然有了侥幸心理,竟然会因为感情战胜理智以后,裴有言下意识摇了摇头。 可这个举动落在不明真相的霍明月眼里,令她受到了不小的刺激,“少卿大人,你这是觉得我配不上你?我自己这么说当然是谦虚客套一下,可你怎么能这般伤害我幼小的心灵?” 其是霍明月心里想的是:这厮,就算你认为本姑娘配不上你,当着大家的面你好歹给本姑娘一点脸吧,本姑娘不要面子的吗。再说了,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本姑娘对你有意思看上你了吧?虽然你美貌和才华并重,不过谁让你是个面瘫,本姑娘才不喜欢面瘫呢。 霍明月这一有意见,一向镇静的裴有言竟然有些慌张了,他急急摆手解释道:“不是,本卿,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你很好!” 憋了半天,裴有言只想到了这一句话。 别看裴有言今年已经是个年满二十三岁的大龄青年,别看他的智商吊打数以不计的人,可他鲜少和女子相处,所以在这方面可以说他的智商为零。 这点裴有言的那些手下都十分清楚,唯有霍明月不太清楚,但她从裴有言往日面瘫的行径来看,大概猜到他在和女子相处时不是个善言辞之人。 可这个不善言辞的人竟然说了一句她很好,这令霍明月又震惊又欣喜,心里不断在想:他这什么意思,他是说我很好我能配得上他?!!!他不会对我有了那方面的心思吧??? 这时,裴有言又说了一句话,“你脑子聪明,思维严谨,工作态度认真积极,是个当捕快的好料。” 这厮,原来他想表达的是这个呀!霍明月原本还以为他说的是她很有人格魅力,不料他只是在夸赞她的工作能力,真是让人空欢喜一场! 霍明月低头撇了撇嘴,然后慢慢昂起头来,“多谢少卿大人夸奖,我以后一定会再接再厉,一定会更上一层楼的。” 裴有言淡淡点了点头,没有再言语。 霍明月因为心情郁闷也没有再讲话。 这时饭菜上来了,其他捕快们见状都分抢着吃美食,更是无人讲话了。 韩正泰也没有讲话,他跟着捕快们加入到了吃饭的行列,但他的目光时而逗留在霍明月的身上,时而逗留在裴有言的身上,就仿佛要从他俩身上挖出什么惊天的大秘密一样。 韩正泰和裴有言已相处了一年多的时间,对于裴有言他还是很了解的,裴有言的粉丝不计其数,可韩正泰从来不觉得哪个姑娘能配得上裴有言这个优秀的堪称完美的男人。可现在瞅着裴有言和霍明月相处的模样,韩正泰约莫觉得少卿除了工作以外似乎也是可以拥有爱情的。 其实韩正泰对霍明月的第一印象并不好,后来知晓她是霍正霆的女儿以后只是迫于霍正霆的淫威才让霍明月留在了大理寺,但现在韩正泰觉得自己当初的这个决定很明智,至少少卿从来不会和别的女子多说一句话,甚至于除了办案以外,他根本不和别的女子讲话。 即便完美如裴有言,在韩正泰看来也是注孤生的人设,可现在有了霍明月,事情变的很不一样了,韩恒泰有种直觉,自己的偶像马上就要迎来春天了,而这个春天将会是霍明月给他带去的。 韩正泰是个旁观者早就看清了霍明月和裴有言之间的苗头不对劲,那些前去吃饭的捕快们也察觉到了霍明月和裴有言之间有暧昧,可惜这两个当事者并没有意识到这点。 仙外仙的饭菜绝不是浪得虚名的,霍明月吃了几口以后,之前的烦闷顿时烟消云散,很快她就投入到了对美食的享受当中。 期间,捕快们又开始彩虹屁不断了,他们纷纷赞扬霍明月巾帼不让须眉是女中豪杰,还说从未见过像霍明月这般聪明的女子。 韩正泰也是彩虹屁不断,但他的侧重点是霍明月和裴有言两人站在一起就是大理寺的脸面担当和智商担当,他俩十足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霍明月忙着吃美食懒得反驳和吐槽,她只一味的抿着嘴轻笑。 裴有言本来就是个惜字如墨的人,他倒没有忙着享受美食,但也没有开口反驳,只是淡淡然的喝茶,间或吃口菜。 吃完饭后,韩正泰把那群捕快叫着先行回大理寺了,他是故意为之,他想给霍明月和裴有言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由于没有别人在,霍明月便陪着裴有言一起结账,顺便离开。 掌柜的根本不敢收钱,后来在霍明月的强烈要求下才妥协到给他们那桌打八折。 结完账,掌柜的十分热情的把霍明月送到了门外,等霍明月走远以后,掌柜的立即吩咐一个跑堂的前去秦府报信。 “去告诉秦大人,他的女人可能要被别的男人给抢走了,让他以后小心提防大理寺少卿裴有言。” “好!” …… 一路无言,霍明月不是不想讲话,而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后来,还是裴有言率先开了口,“你同秦正威之间……,罢了,不必回答了。” “咦!”霍明月目露诧异,“少卿大人,怎么,你很好奇我和秦正威之间的关系?你可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你应该不可能是在关心秦正威,那一定是在关心我喽。” “我方才听那个掌柜的让你代为问候。”裴有言回答的很平静。 “那都是那个掌柜的一厢情愿,我可没有答应他,他也不晓得从哪听说了秦正威追求我的事,就拿我当未来的秦夫人看了。”霍明月回答的也很平静。 “噢!”裴有言淡淡应了一句,偶后又慢吞吞说道:“这事你应当明面拒绝,否则对你一个姑娘家的名声不好。” “啊?”霍明月一脸讶然的看向了裴有言,突然之间她哈哈大笑了起来,“少卿大人,你知不知道你方才说话的语气好奇怪,你给我的直觉就好像是在吃醋了一般。” “不是,你想多了,女儿家的名声至关重要,我只是出于对霍大人的尊敬。”裴有言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可他自己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个借口简直烂爆了,但他又不能承认自己确实有点吃醋的嫌疑。 霍明月并没有觉得裴有言说的是个烂借口,她当真了,她失望的低下了头去,脸上写满了郁闷,“那就多谢少卿大人对我爹的关怀!” 明明知道他不是个会吃醋的人,明明知道他理智的六亲不认,明明知道他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喜欢上她,可为何方才那一瞬间自己竟然希望他真的吃醋呢?难道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霍明月正思量着,她的耳边突然传来了小捕快六子的声音。 “大人,案情有变。” …… 071:不想打击破案热情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霍明月抬头之际发现六子正火急火燎的朝着她和裴有言跑来,脸上满是慌张之色。 看这样子似乎是出了什么大事,霍明月边加快了往前走的步伐和六子会合,边问道:“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案情有变?” “就是红宝石项链的那个案子,凶手可能不是王利,根据少卿之前的推测,咱们应当是被人给摆了一道。”六子回答的时候眼神是看着霍明月身后的裴有言的。 霍明月听闻此言急忙转头也看向了裴有言。 裴有言的神色有了些许的异常,但旋即便恢复如常,他颇为平静的迎上了霍明月的目光,“详细的待会给你解释,六子,你先说明调查情况。” “嗯嗯,好,根据咱们得到的情报,王大千给王利的酬劳已经查到了,就在惠民钱庄存着,整整五万两。还有,王大千前日才用豆豆的名义开了一个户头,里面存了五十几万两银子,也是在惠民钱庄存着。”六子如是道。 “好了,你先回大理寺!”裴有言朝六子摆了摆手,示意让他离开。 六子看到情势不对,便又火急火燎的跑着回大理寺了。 六子的察言观色能力其实并不强,甚至于他经常很迟钝,怪只怪霍明月的眼神实在太过凶狠,连六子都能感受到霍明月的头顶在冒火,聪明如裴有言,自然晓得霍明月的心情有多郁闷和气恼。 可霍明月也不说话,她就安安静静等着,她倒想听听裴有言一会能说出什么来。 “王利此人演戏的本领着实高强,我们差点被他给成功骗过了。”一时间裴有言竟不知应该从哪里开始解释起。他从来没有给人解释的习惯和先例,尤其是在办案的时候。 可现在…… 霍明月没有等到想要的结果,只能主动问道:“凶手不是王利,那么究竟是谁?” 裴有言即刻答道:“其实你应该已经猜到了。” 霍明月轻轻咬了咬嘴唇,然后问:“是王大千?” 裴有言颔首点头。 霍明月的脸上有了几分讶异,“真是王大千?不可能吧,咱们之前明明审问过了,他的嫌疑已经排除掉掉了,王利诬陷王大千铁证如山呀。” “可是你还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王大千。”裴有言道,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说明你心里对王大千仍有怀疑。” “谈不上怀疑,只是再想不到别人了。”霍明月如实道。 裴有言快速接道:“说明你心里还是有疑虑。” 霍明月道:“那也比不上少卿大人你,你直接都付诸实际行动暗中调查了,不是吗?” “你别误会!”裴有言察觉到霍明月的语气不善,急忙替自己分辨,“本,我没有其他意思,当真没有,我只是习惯了把心中所有疑问都给解开罢了。” 霍明月根本不理睬他的解释,气哼哼质问道:“为何不告诉我你怀疑王利并不是真凶?还让我亲自去刑部递交结案报告,你这是在故意看我笑话吧?” 裴有言没有立即回答,就在霍明月以为他默认的时候,他终于憋出来了一句,“我,不想打击你的破案热情。” 那就欺骗本姑娘幼小的心灵,害的本姑娘空欢喜一场吗?霍明月真想好好把裴有言这厮给喷一顿,但最终忍住了,“好,这事待会我再跟你计较,先说案情,等等,我把案卷和结案报告都已经交到了我爹手里,还特意拜托他早点批示下来,那如果王利真的不是买凶杀人的真凶,那翻案还来得及吗?” 霍明月才刚刚入职,又是半路出家以前没有接受过系统培训,所以许多专业知识她其实都是一知半解的。 “来得及,在刑部的复核尚未发放下来之前,翻案也好,撤回案卷也罢,都有回旋余地。” “那好,我先去把案卷和报告要回来。”霍明月说着就转身想要前往刑部。 结果被裴有言一把给拉住了,“不必你再跑一趟了,韩丞应当已经派人过去拿了。” 霍明月的面色瞬间变了,“好,很好,料事如神又绝顶聪明的少卿大人,现在可以告诉我真相了吧?” “你莫要误会,我当真没有恶意,事实上我只是有些怀疑,并没有料定王利就一定在演戏在欺骗我们,若不然,我当初便不会应允让你公然开堂宣判。”裴有言见着霍明月始终一副气哼哼的模样,虽然解释不是他的性格,可他就是不想让霍明月觉得他在戏弄她。 霍明月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她其实心里气的要命,可还是竭力做出大度的君子风范,“那好,我给你申辩的机会,你就从头开始说起,慢慢说,我不着急,反正估计你早已把一切事情都安排的井井有条,想必此刻已经有捕快去抓捕王大千归案了吧?” “嗯!”裴有言应了一声。 真是五雷轰顶也不过如此,霍明月觉得自己得刷新对裴有言以及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了,这厮明明人在外面,而且刚才一直在吃饭,看来他去吃饭之前就已然预测到了结果,所以提早就制定出了计划。 偶后,裴有言简单给霍明月讲了一番事情的整个前因后果。 先前派捕快和眼线去查王利和王大千的时候,由于时间有限调查的人有限,所以调查出来的只是他俩的一部分消息。 裴有言办案有个习惯,那就是一定要搞清楚犯罪嫌疑人的作案动机以及整个作案经过,事无巨细。起先他和霍明月一样确实被王利的证词给误导了,再结合他们调查来的情报,他也以为真凶确实是王大千。 王利和王大千和芸娘这三人之间的过往全是实情,王利也确实曾经在几个亲戚跟前流露出对王大千的仇恨,而且那四个奴仆的口径十分一致,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王利诬陷王大千以及他买凶杀人的确都在情理当中。 但裴有言留意到了几个问题,第一个,王利此人演戏的本领极强,他先前污蔑张一南的时候表现的极其无辜,就跟自己完全清白一样。 一个人演戏演的多了,有时候你根本分不清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也就是说,王利之前可以演戏,之后也可以是在演戏。 第二个,王利既然能买通那四个奴仆,那王大千更能出重金买通那四个奴仆,甚至于买通王利。因为他的财富普通人根本想象不到,对于一个不差钱的人来说,只要钱使的到位了,那么还有什么买不到呢? 第三个,正常的犯罪,即便他十恶不赦,可被宣判的那一刻他们大多出于本能都会喊着自己是冤枉的,或者为了表达心中的愤慨,会骂几句狗官之类的泄恨,可王利并没有,上午开堂的时候,他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就仿佛突然之间良心发现了一样。 第四个,王大千被当庭释放的时候,豆豆扑上来问王大千是不是在牢房里受苦了,可王大千当时没有回答,只说身正不怕影斜他又没有杀人他相信自己一定会被无罪释放的。 这话看起来没毛病,可正常的人的第一反应难道不该是觉得自己被大理寺无端冤枉了讨说法吗,尤其是像王大千这种公众人物。即便他善解人意,即便他为人圆滑不想得罪大理寺,但最起码也应该督促大理寺早日把冤枉他背叛他的狗奴才早日问斩吧。 可王大千没有,他对于案情并没有过多的关注,对于王利也没有多加指责,只是带着豆豆很快离开了大理寺。 裴有言对于某些事情异常敏感,当时王大千的反应给他的感觉很不正常,按照裴有言的习惯和性格,他会把案子往后拖延继续调查,会叫停告诉霍明月案子可能有疑点,可当他看到霍明月被众星捧月一般赞美的时候的那种欣喜和开心,他突然不忍心打击她这么一个刚入大理寺对办案充满无比热情的女捕快。 裴有言当时在想,或许只是自己太敏感想多了,让霍明月给刑部送案卷和报告以后,他便着实安排部署,以应对突发情况。 事实证明他的怀疑是正确的,王利果然有问题,他根本就不是主谋,他只是拿了王大千的一笔巨款在替王大千顶罪而已。 霍明月听完裴有言的讲述以后沉默了一会才慢慢说道:证据确凿吗?” 裴有言道:“确凿。” 霍明月又问道:“这次万无一失?” 裴有言道:“万无一失。” 霍明月又问:“再也不会有反复变化了?” 裴有言道:“不会了!” 霍明月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我猜也是,可有个问题我想不明白,王利明明对王大千恨之入骨,为何还要替他顶罪?杀人可是要被判死刑的,这点就连几岁孩童都晓得。难道就因为那五万两银子,他就真的命也不要了?” “应当不止那么简单,我猜测王大千定然是对王利承诺了什么条件,比如惠民钱庄豆豆户头上的那五十多万两银子。王利对芸娘一片情深,爱屋及乌到了豆豆的头上,刚才豆豆在公堂上骂王利的时候,他一句都没有还嘴,而且眼里的神情有些奇怪。”裴有言道。 072:“畏罪自杀”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霍明月能说自己完全没有留意到王利看豆豆的眼神有古怪吗,不过她留意到了当堂宣判以后王大千确实没有对王利横加指责,王大千显得很安静,那会霍明月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并未细想,只以为他可能是在掩藏内心的喜悦罢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你是如何想到去查王利户头的银两?那时候你就断定王利被王大千给收买了?” “只是猜测而已!”裴有言如实道,不知为何他不敢直视霍明月的双眼。 “好!”此时霍明月的情绪基本上已经调整的接近于平静状态了,“就算王大千花重金收买了王利,可你是如何知晓王利会把钱藏在何处呢?” 裴有言快速回道:“不知晓,只能推测。先前搜查红宝石项链的时候,王利的卧房咱们已经彻底搜查了一遍,王利的兄弟姐妹和家人,以及他妻子的娘家那边我都派了捕快过去搜查。但在此之前,我估计王大千给王利的不会是一笔小数目的银两,藏在家里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以防万一,还是得仔细搜查一遍。” 听罢此言,霍明月的心情不晓得用什么来形容,裴有言这厮果真是心细如发,他什么都能想到,并且为了求证他会采取行动然后把所有可能性逐一进行排除。 难怪在仙外仙吃饭的时候她觉得捕快的数量少了许多,感情都被裴有言派出去查案去了。 霍明月收回心神,又问道:“所以你的重心其实是在钱庄,你猜测那么大一笔数目王利带在身上藏在家里都不安全他会放在钱庄?” “嗯,而且多半在惠民钱庄。”裴有言如实道,他不打算有任何隐瞒。 霍明月虽然这会没有再说一句指责的话,可裴有言却觉得更加不自在,就仿佛自己犯了滔天大罪一般,他也不晓得自己为何会产生此等异常的想法,但就是控制不住想要给她道清一切真相。 霍明月脸上出现了几分讶然,“为何?据我所知,京城的钱庄至少有十几家吧。” “嗯!”裴有言轻轻点了点头,“你或许不知,惠民钱庄和别的钱庄不同,他们那里从不问明客户银两的来源,并且替客户高度保密,有许多钱见不得光的人都会把钱存在那里。王利的钱虽然不属于赃款的范畴,但追溯起来来源也是不正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我当真是个井底之蛙终归还是见识太少呐!”霍明月自嘲了一句。 裴有言接道:“你一个很少出门的大家小姐,不晓得这个正常。” 这算是安慰?!!!霍明月没有多想他的意图,她此刻的精力都在和案子相关的事情上,“你方才说惠民钱庄替客户高度保密,那王利户头上的银两和豆豆户头上的银两你们是如何查到的?难道是掌柜的配合的,可若是这样的话他以后还怎么做生意,那些人应该不敢再把钱存在他们惠民钱庄了吧?” 财神掌管的案板街地下市场也有替客户高度保密的职业操守,但地下市场和钱庄不同,地下市场不愁一个两个客户,就算为了配合大理寺为了配合朝廷机构出卖了一个两个的客户,对他们的生意影响不大。 钱庄就不一样了,惠民钱庄之所以比别的钱庄有优势,就在于它的高度保密之上,一旦失去这点,那么他们的生意将一落千丈。 所以,霍明月猜测惠民钱庄的掌柜的应该无论如何都不会开口出卖客户的情报。 裴有言的回答证实了她的推测是完全正确的,“提供线索的并不是惠民钱庄的掌柜的,”说到此处裴有言犹豫了短暂片刻,最终他还是选择说出了实情,“圣上在惠民钱庄有眼线,这事你万万不可告诉第三人知晓,六子他们只以为那是我的线人打探到的情报。” 也就是说,此等机密裴有言并没有告诉给大理寺的那些捕快,只告诉给了我一人!!! 这意味着什么??? 至少意味着在裴有言的心目中对我的信任比对那些捕快们的信任要高。 霍明月不由得心花怒放,欣喜的狂点头,“好,好好好,我会保密的,一定会!” “等等,且慢,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惠民钱庄明显是不合法的机构,他们在包庇那些钱财来源不正甚至于触犯律法的人,圣上何以不把惠民钱庄给取缔?” “这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此事圣上自有定夺。”裴有言回答的很简短,也很简单。 霍明月瞅着他说话的语气有些不对劲,随口问了一句,“我看你对圣上仿佛十分有信心,你就那般相信圣上的能力?” “是!”裴有言斩钉截铁道。 这厮该不会真的对圣上有爱慕之情吧??? 虽然圣上优秀的人人可见,就连神仙都无法反驳,可,可…… 可不知为何,霍明月却觉得自己的心里有那么一丢丢的小难受和小失落。 彼时他俩已经进了大理寺。 这时,韩正泰正急匆匆的往外走,看到他们进门,急忙说道:“少卿,王利方才在牢里上吊自尽了。” “啊?”霍明月大吃一惊。 裴有言却是十分淡定的问了一句,“抢救过来了吗?” “嗯,幸亏发现及时。”韩正泰道。 霍明月无语的直想翻白眼,“韩丞,麻烦你以后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一次说完,我的小心脏都要被你吓出来了。王利要是这么一死,那翻案起来可就有些难度了。” “您担心王利真的会死啊?怎么可能?”韩正泰说着哈哈笑了两声,“少卿让我们严密监督王利在牢房里的一举一动,他就在我们眼皮底下活动,咱们的人怎么可能看着他真的上吊死掉呢。” 此言一出霍明月无比震惊,“少卿大人,你连王利会上吊的事情都猜测到了?” 裴有言淡淡回道:“只是猜测到他可能会采取所谓的畏罪自杀,至于是上吊还是撞墙,抑或是咬舌,那就无法断定了。” “这不一个意思吗?“ 这厮,真是把人秒到渣渣都不剩了。霍明月一直以为自己还算聪明,可此番才晓得自己和裴有言一比那真真好比,好比野鸡和凤凰的差距一般。 ”我真是……,少卿大人,我可真是对你佩服的有如黄河之水一般延绵不绝。” “您刚才说的话似乎是个病句。”韩正泰友好提醒道。 霍明月抿嘴一笑,“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利现在神志清醒吗?可以说话吗?如果可以的话,即刻把他带到大堂来!” 王利的神志很清醒,讲话更是不成任何问题,他在牢房里才刚刚把用衣服扯下来的布条拼接成的白绫挂上去,脖子还没有挨到白绫,就被在牢房暗处监督他的捕快张鹏给嗷一下冲进来飞身上去抱下来了。 王利这回是真的生无可恋了,他沮丧的瘫坐在了地上,就仿佛天要塌下来一般,给他判刑的时候都不见他有这种颓废的表情。 直到被张鹏押送到堂上,王利始终还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可当霍明月拍响惊堂木问案的时候,王利受到惊吓以后才给出了一些反应。 然而,不管霍明月怎么提问,他始终坚持买凶杀人是他,还说既然判决已下他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包括死刑的处罚。 总之,王利完全没有想翻案的打算,即便霍明月提及到两起命案仍有疑点,可王利就是死咬着自己才是幕后真凶。 霍明月问道:“你先前诬陷张一南诬告你,后来又把你杀人的罪名诬陷到了你主子王大千的头上,此番为何不替自己辩解一句?” “大人,小民我真的是悔改了知错了,可惜已经为时已晚,小民犯下的罪行不可饶恕,小民当真甘愿一切处罚。大人,您何必还要苦苦纠缠?又为何不让小民去死?小民对不起那两个枉死的无辜之人呐。”王利捶胸顿足,就仿佛真的在痛恨自己杀人一样。 都到这时候了他还在演戏,不去梨园当台柱子真是委屈他了。 霍明月见过戏精,可还真真鲜少见到如此有职业操守的戏精,她情不自禁冷哼了一声,“王利,你对不起的不仅仅是那两个枉死之人,你更对不起你的妻儿老小,你以为你给他们留下一大笔钱他们以后衣食无忧了就能开心吗?你有没有想过你年迈的父母,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以后还能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吗?他们会每天每夜都伤心难过,长此以往你觉得他们能安康到几时?” 一顿,霍明月又说道:“还有你的妻子和儿女,我晓得你对你妻子根本毫无感情,她可以暂且不谈,但你的子女呢,他们可是和你血浓于水,难道你不想看到你儿子娶妻你女儿出嫁的那天?你不想享受子孙绕膝的天伦之乐?” 王利的脸色似乎有所动容,但并未开口讲话。 见此,霍明月又说道:“这些你可以都不在乎是吗?那豆豆呢,你也不管豆豆的死活了是吧?我听说王大千想让豆豆认祖归宗,可凭借着王夫人对豆豆娘亲多年来的仇恨,你觉得豆豆进门以后会生活的幸福吗?豆豆不过一个私生女而已,亲娘又离开了人世,到时候王夫人只要随便整点动静出来,只怕豆豆被整死都有可能。” 073:真相(一)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霍明月虽然有些夸大其词,但自古以来大房整治私生子女的例子比比皆是,王夫人是个怎样的人,别人或许不太清楚,但王利在王府待了二十几年,王夫人的为人他应当最为清楚不过。 霍明月自问比不上裴有言有办案技巧和审问技巧,但她自认还是对人性有一定程度了解的。 果然,王利的脸色瞬间大变,“不会的,不会的,夫人不可能对豆豆不利的。” 霍明月道:“怎么不可能?你们的那位夫人在外是个菩萨心肠的大善人,她也的确做过不少善事,可那是对别人。要知道,再善良的女人都是有嫉妒之心的,虽然王大千辜负了芸娘是事实,可王夫人未必会那样以为,她或许一直觉得是芸娘那个狐狸精勾引了她的丈夫,就如同你妻子认为的那般。” “芸娘不是狐狸精,她不是,她是个好女人,她是这世上最好的女人。”王利提到芸娘二字的时候眼睛里的神采顿时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不管王利先前做过什么,至少他对芸娘痴情到了骨子里,有些东西演戏可以装出来,但有些东西演戏不能。霍明月虽对王利的诸多行为都不认同,但认同他是个十足的情种。 “可惜这只是你的想法,你家夫人不那么认为,不然芸娘何以多年都进不了王家的大门?王大千固然薄情寡义,但你家夫人的反对也是不可或缺的因素吧?王利,你信不信,豆豆只要进了王家的大门,她以后就再也不可能像现在这么天真浪漫单纯可爱了。”霍明月继续诱导。 “不,不不,不可能,就算我家夫人想,我家老爷也不会答应的。”王利说的很笃定。 霍明月接道:“你何以晓得你家老爷不会答应?” 王利似乎没有意识到霍明月正在给他一步一步下套,他马上就给出了回答,“我家老爷亲口承诺我他以后一定会好好对待豆豆,他还说会给豆豆选一个好夫婿,等豆豆出嫁的以后他会陪送一笔丰厚的嫁妆。” “是么?原来你是因为这个缘故才替王大千背下杀人的罪名。”问到了自己想知道的重点,霍明月不由得轻轻一笑。 在旁边听审的大理寺捕快们起先还不明白霍明月的动机不晓得她究竟想做什么,这才明白霍明月是给王利下套了,他们在心里纷纷赞叹霍明月的机智。 尤其是冯小春,他已经把霍明月当他的偶像看了,以前他的偶像只有裴有言一个,现在多了一个女偶像。 韩正泰倒是没有想霍明月机智不机智这回事,他在观察裴有言的一举一动,方才他看到裴有言的眼神里有赞许一闪而过,看来少卿和霍大小姐当真有戏啊!!! 和众人的反应不同,王利后知后觉等霍明月笑的时候他似乎才反应了上来,他即刻着急忙慌的替自己辩解道:“大人,您在说什么,小民听不明白。小民没有替任何人背罪名,买凶杀人就是小民干的。” 霍明月听了也不气恼,她十分平静的说道:“是吗?可我们大理寺查到你在惠民钱庄有个五万两银子的户头,依照你一个管家的收入和俸禄,你怕是几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银子吧,王利,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啊?我不知道啊,我从来没有在惠民钱庄存过款。大人,你自己也说了我就是几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大一笔钱。我想,那可能是一个和我同名同姓之人。”王利找出了一个很好的理由。 霍明月轻轻一笑,“当然,也有这种可能,可问题是前两日有人看到你和王大千一起出入惠民钱庄了。” 奇怪,这是她从哪得到的情报???韩正泰心里写满了问号,反正他这边得到的情报里头没有这样的信息。 其他捕快也都有些诧异,他们还以为霍明月有自己打探消息的渠道和门路。 唯有裴有言瞬间就明白了,霍明月只怕是在用计诈王利而已,她应该连王利和王大千是否一同去过惠民钱庄都不能完全肯定。 好聪明的女子,对于非常之人,有时候就得采用非常手段。 外界都以为裴有言办事古板迂腐原则性太强,其实不然,只要能破案,只要能抓住真凶,只要不触犯律法,用一些小手段是裴有言允许的。但这种手段必须在合理之内,而霍明月此刻的手段就在裴有言能接受的范畴之内。 可王利完全不晓得霍明月是在放长线钓他这条大鱼,他急急回道:“不可能,我和老爷当时都戴着斗笠,就算有人撞见我们也不可能认出我们来。” 王利显然是默认了王大千重金收买他的事实,众捕快皆都惊呆了。 韩正泰也有些诧异。 就连裴有言都有些惊奇,他是没有想到王利这么快会现出原形来,原本还以为撬开这个戏精的嘴要花很大一番功夫。 众人皆都欣喜,但霍明月却是不动声色,她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般,“可你们后来签字按手印的时候摘斗笠了,当时被认识你们的人给看到了。” “不可能,我们一直戴着斗笠没摘,就是怕被人给撞见。大人,你怕是……,你诱导我!!!”王利的眼睛突然瞪的老大,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在无形之下竟然被霍明月给牵着鼻子走了。 “真,真,真是是防不,不胜防啊,啊,你,你你,你你你好奸,奸诈啊!”王利被气的说话都结结巴巴了。 “多谢你的高度评价!”霍明月完全没有和他计较的打算,反而还淡淡一笑,“王利,事已至此,你再包庇王大千也是无济于事。老实说我特别不理解你,就算是为了豆豆的下半生考虑,就算是为了你的家人以后能过上富足的生活,可你当真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吗?” 王利沉默着没有回答。 霍明月见此还是没有焦躁,她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可惜啊可惜,我先前还以为你真的诬陷了王大千,我还感慨你对芸娘一片真情为了替她报仇所以才设计布局想方设法要除掉王大千,原来你根本就不是个情种,你对芸娘跟王大千对她一样都是虚情假意,芸娘实在可怜的紧啊。” “不是,不是的,我对芸娘是真心的,你不要把我和王大千那个人渣比,我和他不一样,我,我……”说到这里王利突然默不作声了,隔了半晌,他昂起了头颅,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姿态来,“我都承认了那个杀手是我雇佣来的,那两起命案都是我做的,我无话可说。反正案子都当庭宣判了,你们再诱导我也没用了。” “可是刑部那边的审核还没有下来,所以你买凶杀人的罪名还没有完全成立。”霍明月算是给王利提醒了一句。 “为什么还没有复核下来?我都承认自己杀人了还不行吗?你们为什么要这样,你们做事不是都图效率的吗?”王利看上去有些急了。 可霍明月仍是不骄不躁,“再讲效率可事关人命,你可以让王大千逍遥法外,可我们不能。不愿意供述是吧,那你暂且一边歇着,等你想说的时候你再说,本捕快不着急。来人,带狗子上堂!” 王利能被王大千给收买实在出乎霍明月的意料,同样,狗子能被王大千给收买做伪证,这点也出乎霍明月的意料。这两人都和王大千有不共戴天的仇恨,所以任何人都会觉得他俩诬陷王大千在情理当中,谁能想到他俩只是在放烟雾弹而已,谁能想到他俩的真正目的只是为了让王利替王大千顶罪。 王利这个人的嘴巴特别硬,而且很聪明,还擅长演戏,但狗子不一样,狗子就是个普通的家丁,霍明月相信定能从他的口中得知事情的真相。 狗子确实只是个普通的家丁,霍明月不过给狗子重新普及了一下作伪证会受到的处罚有多重,同时告诫他没有合法来源的收入会被户部派人给没收,尤其是那些被人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的那种银子,狗子心里一害怕,便竹篮子倒豆一般一五一十把他知道的都给招了。 狗子和王利早就有过节,因为王利当年诬陷的缘故害死了狗子的父亲,狗子也一并给王大千记了仇,这些都是真事没有任何虚假,但不同的是,在狗子的父亲去世以后,王大千特意去了狗子家一趟,他当时悔恨万分自责万分,说自己实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绝对不是有心的,还给了狗子五十两银子让他安顿他爹的身后事。 狗子原本对王大千可谓是恨之若骨,后来见王大千一直在照顾他们一家老小的生活,觉得王大千是真心恨改,再加上王大千当时主要是受到了王利的蛊惑,渐渐的他也就原谅王大千了。 前两日,王大千突然找到了狗子,说自己遇到了一点麻烦让狗子帮助他,又提出给狗子一笔丰厚的酬金,狗子答应了。 王大千给狗子说了一番话,让他按照计划去做,狗子将王大千的这些吩咐牢牢记在了心间。 074:真相(二)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那时候狗子还不知道王大千到底想做什么,虽然他心里觉得很好奇,可做为一名奴才,乖乖听从主子的吩咐才是王道。 后来狗子按照嘱咐在适当的时机给大理寺提供了假证词,当时他已经知道王大千被卷进了杀人命案当中。狗子虽然书读的少脑子也不算多聪明,但他又不傻,他晓得自己的证词对王大千很不利,可他不敢违背王大千事先的命令。 做完证以后,狗子心惊胆战了许久,担心王大千真的会被定罪,等后来大理寺找到了新证据,等霍明月重新宣他上堂,这一切都和王大千之前的计划一模一样,狗子便晓得主子没有事主子可能马上就能被无罪释放。 果然,大理寺审理的结果王利被订成了死罪,王大千被无罪释放。 狗子其实还是没有弄明白王大千为何要弄那么曲折的一出诬陷自己杀人,王大千回府以后,心有疑惑的狗子向他询问了此事。 霍明月对这块的故事很感兴趣,特意让狗子接下来说的很详细。 据狗子讲述,王大千刚开始只笑不语,后来才说道:“你是不是觉得直接让管家认罪更为简单一些?你想错了,裴有言是什么人,他可是当今的神探,以前他破获的那个案子相信你也都听说过吧,哪个不是复杂离奇,可哪个不是被他短短几日就能破获。更何况,不止裴有言,大理寺新来的那个女捕快竟然也怀疑到老夫头上了。” “可小的想不明白,他们为何就能怀疑到老爷头上?死的那两个人完全和老爷您没有什么关系啊,他们大理寺也没有证据证明命案和您有关啊,他们查到的嫌疑人是管家。”狗子觉得很费解。 当时王大千给出的回答是,“你头脑简单想的少,你不明白,所有的案子都有一个作案动机,在裴有言那种神探看来,老爷我的动机比管家更大。可他们怀疑我,这未必见得就是坏事。我若自个弄出一些证据来把这个罪名坐实了,到时候他们反倒就会觉得案子破的有些容易,反倒我的嫌疑就大大降低了。” “为什么啊?”狗子还是不懂。 王大千回道:“神探的标配是什么,那就是疑心病重,对于他们来说,困难不算什么,没有困难才是叫人最郁闷的,估计你这辈子都不会懂这种感觉的。” 狗子接道:“小的是不懂,但小的知道老爷您很聪明,您设计的那些东西大理寺的人果然信以为真了。可老爷,万一大理寺真的因为那些假证据就认定您雇凶杀人呢?万一他们要砍了您的头呢?” “不会的,别人或许有那个可能,但裴有言绝不会被蒙蔽的。再者,那些并不是假证据,里头也包含着一些真证据。” “老爷,小的是说万一,难道您那会真的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不担心,老夫相信裴有言不会让人失望的。” “现在看来,裴大人果然很聪明,他当真很快就发现了王利是在诬陷您。” “可惜,裴有言终究还是太过年轻了,他岂能知晓老夫我这是计中计局中局?” “老爷聪明,老爷,您才是这世上的第一聪明人!” “其实这次的案子也怪不得裴有言,主审官是那个新来的女捕快,她是刑部尚书霍正霆的女儿,这些世家子弟闲着在家里没事想体验当捕快的感觉,不过她倒是帮了老夫。若是这个案子全权由裴有言审理的话,说实话老夫还真的有些担心。” “就连上天都在帮老爷您。”狗子拍了一句马屁。 王大千心情大好,随手给狗子扔了十两银子让他下去。 霍明月听到此处,咬着牙问道:“本捕快在王大千和你眼中就那么不堪吗?” “不是,大人,您,这,我……,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反正我没有低看您,我觉得您很聪明。真的,真的!”狗子说着还做出一发个发誓的动作。 “不说那个了,说正事,王大千总共给了多少银两收买你?”霍明月很关心这点,她相信在场的其他人也很关心这点。 “这个,这个,老爷先是给了我一千两银子,今个他被放出来以后,又给了我一千两银子。”狗子小心翼翼朝着霍明月仰视了几眼,然后试探性问道:“大人,这两千两银子你们不会真的都没收了吧?您看我现在都说实情了,那些银子能不能给我留点,我活了这么长,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呢。” 像狗子这样的普通的老百姓一辈子想要赚到一千两银子怕是比登天都难,难怪狗子当初会答应王大千陪他一起演戏一起骗过大理寺,都说有钱能使磨推鬼,人类在金钱的诱惑下,有时候意志力当真脆弱的不堪一击。 霍明月边想,边说道:“银子不是问题,只要你交代的都是事实乖乖配合我们大理寺办案,那两千两银子我们不会动一文的。”说完以后她忽然记起了什么,随即快速把视线转移到了裴有言的身上,“少卿大人,我这么做合乎规矩吗?” 裴有言没有直接回答,只说了一句, “你且继续审案,这些有我,有本卿替你担着。” 这什么意思?就算本姑娘捅了篓子出来你也罩着本姑娘是吗??? 霍明月不由得想起了前两天裴有言替她挨了女皇二十板子的事,这两天她一直忙着案子,竟然都忘记了问他伤势如何。但看他说话底气十足、走路步伐轻快,想来应当恢复的不错吧。 不过,此刻不是关心裴有言的时候,霍明月继续问道:“王利也被王大千给收买了,所以也跟你一样甘愿陪王大千演戏,甚至于还把自个送进了监狱,此事你知道多少?” “小的不知道啊。”狗子一脸懵,“小的到现在很多事情都弄不明白,小的只按照老爷的吩咐去做的那些事,他和王利怎么说的小的一点都不知道。” “小的没有欺骗大人,小的连那两个人是谁杀的都不清楚,小的不是不想问老爷,不敢问他,也怕知道的多了对自己不好。” 霍明月问道:“你当真不晓得那两起命案是谁做的?” 狗子直摇头,“不晓得,但肯定是老爷和管家他俩谁做的,刚开始我以为是老爷做的,后来又觉得是管家做的,可听你们的意思,难道是老爷派人杀的吗?可为什么啊,那两个人和老爷都不认识,无冤无仇的,老爷杀他们干什么,难道就因为你们说的一条项链吗?可老爷家里有那么多宝贝,他不缺那东西啊。” 狗子没有多少文化,他就是个普通的家丁,其实王大千已经给他把话说的很明白了,可他的理解能力实在有限,能得出王大千是真凶这个结论,已经用尽了狗子所有的智慧。 不过,没文化归没文化,狗子的记忆力却是很好,王大千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他几乎一字不差都记得。 刚开始霍明月还觉得这里面有猫腻,还猜测是不是狗子被其他人给收买所以特意记住了王大千的言语,后来经过调查她才得知,原来狗子从小就记性好,只是碍于出身太差没钱读书,且后来被卖身为奴,不然的话,说不定他考取举人和进士都有可能。 不过这不是现在的重点,现在的重点是,王大千究竟是怎样和王利串通一气狼狈为奸的,这点狗子一问三不知,霍明月甚至于搬出要严刑拷打他,可狗子仍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么看来他是真的毫不知情了。 狗子被押下去以后,霍明月又开始继续审问王利。 可许是王利看到狗子并不清楚他和王大千之间的那些事,他一口咬定狗子是在胡说八道,还说狗子是因为痛恨王大千才诬陷他杀人。 霍明月问道:“那狗子何以不诬陷你?他对你的恨意应该远远大于对王大千的恨吧。” 王利狡辩道:“想要弄倒我很容易,可想要弄倒我们家老爷那比上天都难,狗子可一点都不傻,他的算盘打的叮当响。大人,他在说谎,您怎么能轻信他的一面之词?” 原本以为已经撬开了王利的嘴,不料让他歇息了一会给他重新助长了嚣张气焰,看来不放大招是不行了。 霍明月淡淡一笑,“说谎是吧?那好,本捕快本来不想惊动你家人的,但如今看来不惊动不行了。好,去把王利的儿子传过来!还有,顺便把王利存在惠民钱庄的那个票据存根也给一并拿过来!” 王利一听这话顿时急了,他噌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大人!大人!且慢,且慢!千万不要让我儿子过来,我不想他看到我跪在公堂上被你们给审问的狼狈模样。” 霍明月先前从裴有言嘴里得知王利对自己的儿子特别溺爱,便想到了这个办法,但他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没想到王利真的上钩了。 “那你就老实交代。” “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王利关键时刻又改口了。 死鸭子都比不过他嘴硬,把豆豆搬出来没用,把他儿子搬出来也没用,唯独把芸娘搬出来多少起了那么一丢丢的作用,霍明月决定还是从芸娘这里下手。 075:真相(三)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可是该提的都提了,王利之前能挺过来死不招供,那么此刻或许也能挺过来。霍明月的眉头渐渐皱成了八字,她想找裴有言请教他接下来该如何审问,可转念一想放弃了那个想法。 大理寺那么多捕快都睁大双眼看着,还有几个百姓不知从哪听到消息也围到了公堂之外观看,这时候若是求教裴有言的话,那自己这个主审官岂不显得太过废物?那自己这个女神探的称号岂不没有焐热就得放凉?镇静,镇静,一定会有办法的。 电光火石之间,还真给霍明月想到了办法,她拿起惊堂木在桌上狠狠拍了一下,“很好,王大千能有你这么个忠心护主的奴才,可着实是他三生有幸啊。你说,这世上岂有公平可言?王大千薄情寡义对自己的女人冷血无情,又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多年,而且他为了得到所谓的宝贝不惜雇佣杀手杀了两条人命,可这样的人既有像狗子这样忠心的奴才替他作伪证替他演戏,又有像你这样忠心的奴才为他豁出自己的性命替他坐牢替他被判死刑,天理何在啊!” 可惜王利的面上并无动容,就跟霍明月在放屁一样。 由于冯小春已然成了霍明月的铁粉,看到自己的偶像被人无视,冯小春有些恼了,他想抽刀给王利一点教训。 结果这时候霍明月又开口讲话了,“王利,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这个样子死了以后到黄泉见到芸娘,你拿什么去面对她?我不晓得芸娘临终的时候是什么情景,我不在场,但我也是女子,我想芸娘一定对王大千很怨恨吧。芸娘未必指望过你替她报仇,我想她应该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可你现在呢?你马上就要奔赴黄泉了,你对得起芸娘对你的嘱托吗?我先前就说过,豆豆认祖归宗以后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的,王大千是个怎样的人,你比任何人清楚不过。” “你不要再费嘴皮子功夫了,没用的。”王利这时冷静下来了,他又重新跪在了地上,仿佛完全不担心霍明月真的会把他儿子带到公堂来。 冯小春一看这个场景急了,大声吼道:“你敬酒不吃吃罚酒,王利,你……” “淡定!”霍明月朝冯小春挥了挥手,示意让他退后不要轻举妄动。 冯小春只能憋屈着听命。 看到冯小春停止了动作,霍明月接着说道:“王利,其实你已经动摇了不是吗?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也知道你惦念王大千和你之间的主仆情谊,更知道自从芸娘离世以后你其实每天过得都跟行尸走肉没什么两样,你之所以没有离开人世,只是因为你答应芸娘要好好照顾豆豆。可是王利,你以为你替王大千顶罪以后他就再也不会害别人了吗?万一他以后又起了杀心,又有人枉死怎么办?” “不会的,老爷答应过我绝不会再祸害无辜的。”王利脱口而出。 霍明月即刻接道:“是么?可无辜这个词的概念是什么?汉姆无辜吗?沈悦无辜吗?或许在王大千眼里他俩根本就不是无辜之人。王利,你可明白,所有的解释权都在王大千的手上,他会不会变卦根本不是你我所能控制的。” “不会的,不会的。”王利一个劲喃喃念道。 “怎么不会?”霍明月反问道,“本捕快若是猜测不假的话,王大千应该从一开始就产生了杀人之心,恐怕他给血煞那边下的命令是只要能拿到红宝石项链可以不计一切后果吧,包括杀人。” “不是,不是。”王利虽在否认,可他慌张的表情出卖了他。 霍明月见此继续趁热打铁,“王利,其实当初芸娘可以不用那么早亡的,你以为芸娘真的就只是因为对王大千常年有怨恨所以郁闷而终吗?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她一方面对王大千有恨意,另一方面对你有了情愫,可你已经是个有家室的男人,她又给王大千生过孩子,在世俗的眼光中,你俩注定不会在一起的,所以她每天每夜都生活在煎熬当中,所以她才早逝了。” “不是,不是,”王利又开始否认,他的眼神更加慌张了,“你又不是芸娘,你何以晓得那些?我知道你是在诈我,我不会上当的。” “对,我是在诈你我承认,但我说的全部都是实情,你问我何以晓得那些,那是因为我也是个女子。但凡只要是个女子,就希望得到男人的呵护和关爱,王大千没有给予芸娘关爱和呵护,但你给了。可惜啊可惜,可惜你优柔寡断不够勇敢,可惜你一直惦念王大千多年来对你的信任和照拂,王大千辜负了芸娘不假,你也同样辜负了芸娘。” “我没有,我没有!” “你心里知道自己有,但你就是不敢承认,就如同你明明知道王大千雇凶杀人该死,可你却还在为虎作伥,王利啊王利,你愧对自己的父母和女儿,你更是愧对芸娘。我想,芸娘若是能看到你现在的德行,她就算在黄泉也不会和你相见的。” “别说了,别说了,我求求你,你别说了,我的头都要炸了!”王利捂着头瘫坐在了地上,他眼里的表情极其复杂。 “好,我不说芸娘,我只说你,现在你雇凶杀人的证据出现了瑕疵,你想替王大千坐牢根本再无可能,你的案卷我们都已经追回来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就算没有你的口供,你的主子王大千也坐牢坐定了。我们不着急给他定罪,我们可以慢慢审,只要我们一天不结案,那王大千就得在牢里多待一天。到时候,恐怕王大千会比我们更加着急。”霍明月不怕耍流氓威胁,对付非常之人只能用非常的手段。 “你可以今天不配合,也可以明天不配合,我听说大牢里的伙食还蛮好的,你可以继续享受,顺便带着王大千一起享受。” “还有就是,你和王大千被关押的事情很快就会传遍整个江都城,届时你的父母和儿女,还有豆豆都将会晓得你和王大千合谋设计的这些勾当。” “别,不要,求求你了大人,不要,不要把这些传出去。” “那你就老实交代,看在你自首的份上,我们大理寺可以酌情给你减刑,甚至于可以用其他刑罚代替坐牢。”霍明月代替裴有言做出了承诺。 “可是……” “你不相信我是吗?你是觉得我是个女子不能做主?”霍明月问道。 “那倒不是,我知道您是刑部尚书霍大人的千金,只是我对老爷发过誓,我绝对不能出卖他。” “你可以不用出卖他,很简单,你只要不再承认自己杀人即可,也就是说,你只要保持沉默,剩下的交给我,我有办法让王大千自已认罪。”霍明月说的一脸自信,就仿佛已然胸有成竹一般。 万万没想到,王利竟然咬着牙接道:“我招,我招,我全都招。” 除了霍明月和裴有言之外,所有人都惊掉了大牙,他们明明听到霍明月让王利闭嘴保持沉默来着,难道王利这人就喜欢和人反着干吗? 当然不是,霍明月这是采用的某种技巧,她从心理上先不断打压王利给王利无尽的压力,再摧毁他的意志,然后再让他放松警惕。 人在放松警惕的时候很容易选择说真话,这是霍明月的父亲霍正霆在她小时候曾经告诉过她的真理。 随后,王利开始娓娓道明真相。 王大千由于一直密切关注收藏界的信息,所以红宝石项链出现在大魏以后他就听到了一些风声。王大千对于红宝石项链势在必得,可无奈一直打探不到红宝石项链的下落,后来他想到了利用杀手组织帮他追查东西,便把王利叫过来和他商量。 王利觉得不过找一件东西而已多派人手就是,和杀手组织打交道总归不是什么好事,万一给自己惹了麻烦可就得不偿失了。可王大千说那些杀手组织神通广大有他们出手什么样的宝贝都能得到,王利实在游说不了王大千,只能应允。 可近来杀手组织萧条的厉害,一时间王利不知道该找哪家杀手组织,后来经过他的多方打听,还有王大千的一些朋友的门道,都说有个叫血煞的杀手组织实力很强,王利便选定了血煞。 原本王利要亲自出马和血煞那边联系,但王大千觉得还是找个中间联络人稳妥一些,毕竟他是有头有脸的人被人晓得他和杀手组织联络对名声不好,王利觉得有道理,问王大千有没有合适的人选,王大千说他得好好想想。 恰好第二天张一南过来送牛羊肉,王大千问王利张一南是不是也给血煞那边送肉,王利侧面打听了一下,张一南确实给血煞供肉,于是王大千把张一南选为了联络人。 血煞那边做事颇为谨慎小心,他们提出让把来往的书信看过之后都烧掉,还把联络的文字改成了阿拉伯数字。数字本身是没有含义的,血煞给了王大千一个密码本,用来破译联络情报。 076:真相(四)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王利招供出来的这个内容和裴有言之前猜测的几乎完全一致,裴有言出任大理寺少卿以后,私下里替女皇卫旬办了不少事情,尤其是关于细作间谍这类。 可霍明月只是一个养在深闺中的千金大小姐,即便她一直对侦探话本和小说感兴趣,可对于情报和密码本方面的知识她依然很匮乏,那会从裴有言嘴里得知血煞那边是用密码本和客人在联络以后,她当时也没有来得及跟裴有言请教具体事项,此刻她唯有向王利询问道:“你们和血煞之间联络的那个密码本究竟是什么?” “这个嘛,这个牵扯到人家杀手组织那边的机密,小民怕是不好透露。“王利显得极其犹豫。 霍明月道:“杀手组织虽然吃的是保密这碗饭,可你就算透露出去,我们手里又没有他们通信的纸条,我们照样破译不了他们和别人联络的情报。所以,你大可以放心!” “不是,大人,小民不是担心这个,小民……,罢了,其实很简单,您问的那个密码本就是一本老黄历而已。”王利如是道。 霍明月诧异道:“老黄历?” 王利点了点头,“嗯,对,很久很久以前的老黄历,不过不是固定的,他们隔一阵子就会变化,但会事先通知我们这边。大人,这些和案件无关,您还是不要问了,小民怕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哟!你之前不是跟英雄一样视死如归吗,本捕快还以为你当真一点都不怕死呢。”霍明月没有嘲讽,她只是觉得王利突然转变的有些太快。 没想到王利给出的回答是,“小民是不怕死,大人您之前说的很对,自从芸娘走了以后,小民每天都跟行尸走肉一样麻木的生活着,早死一天,多活一天,其实对于小民来说没有什么差别。小民害怕的是那些杀手组织会找上小民的亲人,小民希望他们能好好活着。” 这倒是个朴素的愿望!!! 霍明月继续问道:“那后来呢?” 王利回道:“书信是我们老爷所写,他和那边说的什么我不太清楚,我以为他只是让杀手组织帮他找一条项链,后来东罗使馆的命案出了以后,我当时给吓坏了,我去问老爷,我才知道我们托付的那个杀手竟然杀人了。血煞那边说是杀手把密室里面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项链,问老爷下一步的打算。我当时看死人了劝老爷收手,可老爷说死个人就死个人反正是杀手干的,根本不可能查到他的头上。” “老爷那天说话的样子很吓人,他还说只要能得到那条价值连城的项链,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我当时对他说就算再值钱的东西只是一个死物,不能为了得到去害人。老爷说我不懂,说许多人活着还不如死了,就像东罗使馆死的那个东罗毛子一样,他表面上道貌岸然,其实根本就不是个好东西。” 霍明月听到此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出语问道:“王大千怎知汉姆不是个好东西?” “汉姆?对,那个东罗毛子是叫汉姆来着,汉姆以前请我家老爷看过几次东西,我家老爷说汉姆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劲,他说汉姆那货可能是个断袖喜欢男人。” “喜欢男人也不见得人家就不是好东西吧?只是取向不同罢了。”霍明月并不是有意在替特殊群体辩白,她是想弄明白王大千为何会对汉姆有成见。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那个东罗毛子抠的要命,他每次就给我家老爷十两银子,他那是在打发乞丐吧?还有,有次我和我家老爷在街上走的时候看到他对一个老妇人又打又骂的,我们还以为那老妇人怎么招惹他了,原来只是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他一下,那人实在……,实在难言的很。”王利似乎对汉姆极其厌恶。 “可就算汉姆不是个好东西,王大千也不能随随便便让人杀了他吧?”霍明月问道。 王利直点头,“对大人,我和您的想法一样,可我家老爷不那么想,他认为东罗毛子该死,认为那个那个纨绔子弟沈悦也该死。” 想不到他主动提到沈悦了,霍明月正想问,于是顺着话茬道:“看来王大千对沈悦也不待见啊?” “沈悦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我家老爷总说谁家要有那么一个败家儿子的话,祖宗再大的家业也得被他给坐吃山空掉。”王利回道。 霍明月又问:“那王大千是如何得知项链被沈悦给拍走的?” “不是,不是,我家老爷刚开始并不知道红宝石项链被沈悦给买走了,他猜想项链可能被神偷司空斋给偷了去,司空斋一般会把赃物拿到地下市场去卖,他让杀手去地下市场打探消息。可地下市场那个地方规矩多的要命,想要打探消息真心不容易,等血煞那边派出去的杀手打探到有关项链的消息时,沈悦已经连人和项链给带走了。” 稍稍一顿,王利又继续说道:“后来杀手追到了沈悦家,他拿走了项链杀了沈悦。其实他大可以只拿走项链的沈悦根本没有武功,他只需要把沈悦打晕而已。东罗毛子那次是因为他一直不肯交代项链的下落那个杀手以为东罗毛子在故意耍他,杀手没有拿到项链不好交差。可沈悦这次不是啊,哎,哎……” 王利开始不停的叹气,仿佛是在叹息沈悦年纪轻轻就无辜丧命,又仿佛是在叹息杀手的冷酷无情。 “你的意思是,杀掉沈悦只是那个杀手的意思?” “也不是,杀手嘛,本来就杀人杀习惯了,他们杀个人容易的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但他们不是无缘无故杀人的,他们是靠着那个赚钱的。要不我为何说我家老爷太疯狂,东罗毛子死了以后,我担心还会有其他无辜会害,我专门在老爷跟前求情说让杀手那边只得项链就行千万不要再杀人了,可我们老爷根本听不进去。” “他说杀人了就杀人了,他不差钱,无非是多给杀手那边一笔杀人费用而已。他那么想了,也那样告诉杀手组织了,不然他们是不会杀掉沈悦的。其实沈悦被人杀了的消息传到我的耳里后,我还抱着一丝希望不是老爷干的,我去问老爷,可老爷当时说出来的话实在让人,让人……” “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老爷的思想太可怕了,他跟我们这些正常人想的完全不一样。” 霍明月耐着心问道:“王大千当时究竟说什么了?” “他说……,哎!”王利又开始不断叹息,隔了一会才慢慢说道:“老爷说红宝石项链有个传说,据说项链是被恶魔给诅咒了,但凡拥有过它的人皆都会死于非命,东罗毛子和沈悦这一死,正好符合了红宝石项链是带着诅咒的传说。老爷说自己没有错,不仅没错,反而是功德一件。” “见过不要脸的,可真没见到像你家老爷这么不要脸的。”要不是考虑到门外有百姓在围观,霍明月都想爆粗口骂人了。 不怪她涵养差,实乃是王大千说出的那番话实在太骇人听闻惊天地泣鬼神。 什么时候起杀人竟然也是功德了???人的生命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在霍明月看来,除了律法以外,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剥夺一个人的生命。 裴有言也有这种认知,但他并未开口讲话。 可冯小春他们那些捕快就不一样了,个个气的直骂王大千混账和畜生。 围观群众也都纷纷指责王大千不是个东西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胡做非为。 “你们骂的对,我们老爷这事确实做的很不对,其实老爷这人很好,他对我们这些下人一点架子都没有,给我们发的俸禄也比别的府上高好几成。我们若是家里遇到困难需要钱周转,只需要给账房说一声登记下就能支取几个月甚至于一年的俸禄。还有,逢年过节的时候,他会给我们大家伙发好多礼品,还会给我们的家人置办一些礼物。虽然这些事情都是由我在办,可钱都是老爷出的。” “你说的那些我不清楚不做评论,可至少你们家老爷是个渣男对芸娘薄情寡义。”霍明月道。 “芸娘,芸娘……,哎……”王利突然之间不讲话了。 “芸娘的事情暂且不提,就算王大千再好,可也无法抵消他杀了人的罪孽。” “老爷就是,就是对收藏太痴迷了。其实这事也怪我,老爷以前为了得到别的宝贝也用过一些手段,我曾经就觉得有些不妥,但并没有阻止他,这才让他越陷越深。像这次,当初他让我去联系杀手组织的时候我就应该违抗他的命令,就应该告诉那边绝对不能杀人。” “这事不怨你,王大千对收藏已经入魔了,就算你再劝阻,估计也是拦不住的。” “确实怪我,大人,我当时要是告诉他杀手组织那边不接单,他就没有办法和那些人联系了。”王利把过错全都承揽在了自己身上。 霍明月无语道:“他想联系了,有的是法子,这事谁也控制不住,你切莫自责,与你无关。但你确实有错,汉姆被害以后,你当时应该及时投案自首。” 077:真相(五)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因为芸娘的缘故,王利对王大千必然是持有憎恨心理的,按照常理,在汉姆死了以后他应该第一时间把王大千买凶杀人的事情告诉给江都衙门或者大理寺,可王利并没有,这是霍明月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 所以,即便王利已经招供出王大千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可霍明月还是想弄清楚这其中的细节,防止再出现被人设计被人布局的情况发生。 果然王利被问的有些哑口无言了,他半天都没有讲话,隔了一会才缓缓说道:“是,我当时是有这种念头,不瞒大人您说,芸娘走了以后有一阵子我对老爷特别憎恶,但为了我一家老小,为了豆豆,我必须给他继续办事。那个东罗毛子被血煞那边的杀手给杀了以后,我想去衙门检举老爷,可老爷要是被判死刑被杀头了,那豆豆以后的生活怎么办?” 说到这里王利朝着霍明月看了一眼,眼神里面充满了无尽的忧伤,“我倒不担心我一家老小的生活,我们都是穷苦人家出身,过惯了苦日子,不管怎样都能活下去,再说了,我这些年下来还是有一些积蓄的,他们以后大富大贵谈不上,但要是节省的话衣食无忧应该还是可以的,可豆豆不同。” “豆豆从小过的就是小姐的生活,她对钱财根本没有概念,老爷要是在世的话,就算不去探望豆豆,但银票还是定期都会给的,可老爷要是出事了,那豆豆以后的日子没法想象。我在想,就算要检举老爷,也得等豆豆出嫁以后,到时候我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原来他是这个打算啊!!! 霍明月不禁唏嘘道:“所以你就选择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你知道吗,正因为你纵容的举动,才害死了无辜的沈悦。” “我知道,我现在很后悔,知道沈悦被杀那晚我一宿都没有睡着,我恨自己没有去告发老爷,也恨自己当初不该参与进来,我说自己有罪,说自己杀了人真不是乱说的,汉姆的死你们可以说和我关系不大,可沈悦的死和我有关呐。可那么年轻的一个人,他好像连娘子都没有就惨死,我良心上实在过意不去。”王利说的热泪盈眶,眼里满是悔恨。 霍明月一边观察他的反应,一边问道:“那后来呢?沈悦死了以后你为何没有告发王大千,难道你不害怕还有其他无辜者惨死?” “不会了,老爷杀人就是为了那条红宝石项链,项链他已经得到了,他不会再杀人了。”王利说的很肯定。 霍明月道:“可你有没有想过,下次若是再出现一条价值连城的绿宝石项链或者蓝宝石项链,到时候王大千或许还会杀人。对于有些人来说,杀一个人是杀,杀无数个人也是杀。” 王利被问的再次哑口无言。 “也罢,你且继续说后来的事。本捕快问你,王大千想的那个局中局计中计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大理寺第一次把你抓进来的时候,王大千那时是否就已经在部署计划了?” 他们布的局一环套一环,案发以后王利一直在大理寺关押着,根本没有时间和王大千串口供,因此霍明月推测在此之前王大千应该是得到了情报大理寺的线索查到了他们的头上,但相关案情外人无从得知,这只能说明大理寺出内鬼了。 也就是说,大理寺里面有王大千的线人,而且就在办两起命案的人员当中。 霍明月看破了这点,但并没有揭穿,她想看看王利究竟还会不会有所保留。 “这个……”王利犹豫了,过了一会,他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大人,您说的对,你们大理寺派人来之前,我们老爷就已经把我叫过去安排后面的事情了。沈悦死了以后,我很害怕你们大理寺查到老爷的头上,可老爷说就算你们查到人是杀手杀的也不会查到他的头上,他说那些杀手组织就是靠信誉为生的他们宁死也不会交代出买凶者是谁。 可我,我还是一直都很担心,要是案子交给江都衙门去管,或许他们可能查不出凶手是谁,可大家都知道大理寺的裴大人那可是有名的神探,我心里放心不下,就悄悄暗中留意你们的办案动向。刚开始的时候你们好像没有什么大的进展,后来裴大人把案子交给了这位霍大人,我才觉得稍微放心了。” “你觉得我是个女子,所以看轻我?”霍明月问道,语气很平静,眼神也很平静。 “不,不是,不是大人,您别误会,好吧,我当时确实是那么想的,我想一个女子能做什么,后来又听说您是刑部尚书霍大人的千金,我更觉得您可能只是一时贪玩跑到大理寺来打发无聊时间的,或者是跑来,跑来……”王利说到这里戛然而止没了下文。 但霍明月却晓得他要说什么,“你以为我是我们少卿大人的脑残粉,我是跑来追星的?” 王利犹犹豫豫了半天之后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特别惶恐。 谁料霍明月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轻轻一笑,“对啊,没错,我来大理寺就是冲着我们少卿大人来的。” 咦! 在场一片唏嘘,即便是早就晓得这句话的大理寺一众捕快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更何况是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他们顿时陷入到了交头接耳当中。 “裴大人当真魅力无限啊,这么多姑娘都中意他。” “废话,要貌有貌要才有才,还是吃皇粮的公职人员,这样的男人连我都爱,更不用说那些姑娘们了。” “哈哈!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哈哈!” "哈哈个屁,我意思是我看中裴大人当我女婿了,可惜我大女儿早就出嫁了,小女儿今年才三岁。” “原来你是想当裴大人的岳父啊,这有什么难的,老夫少妻多的是,再过十几年等你那小女儿长大了你把她嫁给裴大人就是。” “我当然想了,可也得裴大人肯吧。” “切!你那也只能是想想,看见坐在公堂上的那位大人了吗,我听说她可是刑部尚书的千金,她这个身份才和裴大人蛮门当户对。” “嗯嗯,这姑娘当着大家的面表明自己对裴大人有爱慕之情,她爹又是裴大人的上司,我猜他们俩的亲事很快就会定下来了。”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好不热闹,霍明月原来还十分淡定,可被这么一议论,突然之间觉得尴尬的要命,她偷偷朝裴有言瞄了一眼,发现裴有言并无太大的反应,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其实裴有言只是在强装镇静而已,霍明月第一次说是冲着他而来的时候他几乎是无动于衷的,就跟平时许多女子当着他的面对他表明心迹时一样,可此刻也不晓得怎么回事,竟然觉得难为情的厉害。 “肃静!”霍明月咳嗽了一声,及时制止住了百姓们的讨论,“王利,你接着说。” “好,大人,我说到哪里了,哦对,小民愚昧,小民那时候对大人不了解,也不晓得大人办案的手段,还以为大人跟别的女子都一样都是头发长见识短,可等以后见识过大人的厉害小民就再也不敢轻看大人了。”王利说的十分小心翼翼,仿佛害怕霍明月随时会发飙一样。 然而霍明月的实际反应却是哭笑不得,“本捕快没让你说这个,让你继续陈述案情。” “哦,哦哦,后来,后来大人顺着线索竟然查到那东罗毛子害了别人拿了人家的项链,我觉得此事至关重要,就禀告给了老爷,老爷那时也觉得你不简单了,他说必须留意你的一举一动。他刚开始派了两个家丁想跟踪你们,可您总是和裴大人在一起,裴大人武功高强,老爷怕派出去的人被发现,再说了跟踪的人离你们太远根本听不到你们说什么,后来老爷就想了一个办法,他在大理寺找了一个眼线替他传递消息。” 算他没有隐瞒!!!霍明月原本还对王利有一丝怀疑,现在对她的疑虑顿时消除了,“那个眼线是谁?” “是,是……,大人,那人也不是故意的,老爷对他有恩,老爷救过他父亲和孩子的命,他只是为了报答老爷,您就不要问了,我,小民求求您了。”王利说着跪在地上直磕头。 “本捕快能体谅那人的初衷,也体谅你包庇的初衷,可有些事情不是你有苦衷就能盖过一切的,王利,那人犯下的可是以权谋私,因为他我们大理寺绕了多少弯路,这期间若是再发生别的命案,那他就罪恶滔天了。” 对于霍明月而言,人情固然重要,但律法更重要。她在这方面有很正确的三观,所以注定她会成为一名好捕快,至于具体是什么时候,只是时间的长短问题罢了。 这时,裴有言突然开口讲话了,“王利,你且说下面的,你们从眼线这里得到情报以后发生了何事?” 这厮什么意思?他是打算不追究了,他是要包庇那个泄密的人?他该不会已经知道那人是谁了吧?霍明月的心里充满了疑问。 078:真相(六)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即便十分不理解裴有言的做法,霍明月还是按捺住内心的波澜,此刻审案要紧,等以后再问裴有言打的什么算盘不迟。 “王利,你继续说!” “两位大人,好,好,当时霍大人查到了血煞那边,线报担心她会查到我们头上,就暗中偷偷把这事告诉了我和老爷,那时候你们还没有怀疑到我,可我的直觉很不好,我总感觉老爷要被你们给挖出来了,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老爷,老爷那会还没有惊慌,他说倒想看看霍大人您一个女子究竟有什么本事。” “后来,果真被大人您查到了张一南的头上,张一南又招供出了我,老爷那会才慌了,他说自己小看你=您了,还说没想到自个也有看走眼的那一天。我问老爷怎么办,老爷说让他想想,后来他就想到了那出金蝉脱壳的计划。说实话老爷真的很聪明,我当时听到那个点子的时候都震惊了,反正依我的脑子我是死都想不到那么难的东西。” 霍明月听到此处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可惜王大千这种聪明用在了歪门邪道上面。那再后来呢?” “再后来老爷给我交代了一通,然后又把府里的一个奴才狗子叫了过来,他说我和狗子之间有过节,任何人都不会想到我俩会站在同一阵营。老爷想的真的很周到,但老人您说的对,老爷想的这些都是歪门邪道的东西。” 霍明月问道:“既然你也晓得,就不该帮他。” “我其实不是在帮老爷,我是在帮自己,我早都不想活了,这些年以来我每天过的什么日子只有我自己最清楚,老爷让我代替他去死,其实是让我解脱了。再说了,我也不是白死的,老爷提出只要我肯帮助他他愿意给我一切我想要的,只要他有那个能力。”王利回答的很详细。 霍明月又问道:“所以那五万两银子是你要的?还有豆豆户头上的那笔巨款也是你要的?” 王利点头道:“对,我是一家之主,我若是走了,我一家老小该如何活,我总得替他们打算吧。但其实我并不怎么担心他们,我担心的是豆豆,我前面应该说过,豆豆是个大小姐,她吃不了任何苦,虽然老爷承诺过会好好对豆豆,但万一他食言呢。当初老爷辜负了芸娘,我害怕他也会辜负豆豆。我想着,就算他没有好好照顾豆豆,只要豆豆的手里有钱财,那么她的生活就不会过得太差。” “嗯,有道理,那如此说来,豆豆还不知道自己在惠民钱庄有笔巨款?”霍明月又问。 王利又是点了点头,“目前还不知道,不过我已经写了两封书信给豆豆,一份在我弟弟手里,另一份在豆豆的贴身丫鬟手里,我当时想的是等我被问斩以后让他们再把书信交给豆豆。大人您现在可能会问,我为何要写两封信,我是为了以防万一,虽然一个是我亲弟弟,但万一他起了什么坏心思,我这不是防着我弟弟,我只是不想有意外。” 霍明月淡淡一笑,“没想到你都学会自问自答了,你想得很周到,堪称心细如发,但与其说你心细如发,不如说你对豆豆比对自己的亲人都好,看来芸娘临终前没有托付错人。” “没有,没有,我没有那么好,我就做了一点小事。本以为自己能替豆豆做好这些,可现在被你们给发现了真相,豆豆会很我的,她一定会觉得我是个叛徒出卖了她爹。” “不会的,豆豆虽然年纪小,但是个明事理的姑娘,她会有正确的认识。我相信她不仅不会怪你,反而会因为你对王大千对她的忠心感动的。”霍明月出语安慰道。 王利却是叹了一口气,“但愿如此吧!但愿!” 接下来,霍明月又问了王利几个问题,然后让张鹏把王利押下了堂。 随后,霍明月把豆豆府上的四个奴仆传唤了过来,据这四人交代,他们的一切行动都是受管家王利的指使,他们不曾见过王大千的面。 这点和王利自首的情节如出一撤,王大千怕给自己惹麻烦,所以联系奴仆那边都是由王利在进行。而王利所谓的指使,只是传达的王大千的命令而已。 有了王利和四个奴仆的供词,又有了钱庄户头和别的证据,霍明月认为是时候传王大千上堂了。 其实王大千已经被押送到大理寺快两刻钟的功夫了,但因为王利之前半配合的状态,导致霍明月特别被动,贸贸然把王大千这个老狐狸弄到堂上来,他万一要是死咬着不肯承认,那到时候审理起来将极其麻烦,好在王利最终还是掏了心窝子讲了真话。 但在传王大千之前,霍明月宣布休堂一盏茶的功夫,趁着这个时间段,她和裴有言讨论了一下案情。 之前自己因为急于破案所以忽略了一些小细节,结果差点让王大千那老狐狸逃脱掉律法的制裁,好在裴有言察觉到了疑点暗中派人调查出了真相,不然的话自个还不晓得该如何自处了。裴有言说这都是因为她刚入职还缺乏办案经验让她不要在意,可霍明月知道这不仅仅是由于她缺乏办案经验才导致的。 但此刻不是做检讨的时候,霍明月问裴有言道:“少卿大人,听完狗子和王利还有那四个奴仆的证词,你怎么看?” “这回之前解释不通的全都通了。”裴有言道。 霍明月问:“你是说这次真的铁证如山了?你可别忽悠我,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相信你,你总是在我面前一套,然后背地里又拆我的台。” “你,误会了!”裴有言想解释,可突然之间觉得自己词穷的厉害,最后只能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拆你台的意思,我,不管以前怎样,以后在你面前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成?” “嗯?成!中!好!”霍明月高兴之下一连用了好几个词加强语气。 经过霍明月和裴有言讨论,两人在案情上面达成了一致:即刻审理宣判! 审理王大千并没有霍明月想的那样有难度,王大千确实是个老狐狸不假,但霍明月最擅长的就是给别人挖坑下套。 有时候你就算防备心再强,总是有防不胜防的时候,王大千遇到霍明月,只能说他命中该绝。 霍明月刚开始完全没有把王大千当凶手看待,只说王利杀人的案子还有几个疑点没有搞清楚,刑部那边有异议把案件发回来让大理寺重新再审。 但王大千并没有全部相信霍明月的话,狗子被带走的事情他知道,他心里担心霍明月会有其他想法。这个女子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她的智慧甚至于比一般的男子都要高,王大千觉得自己不敢再轻视她,否则只会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霍明月看出了王大千的谨慎和提防,她先是只问了王大千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麻痹他,如此一来,王大千被搞的有些糊涂了,后来,王大千渐渐有所放松,他以为霍明月或许是真的在调查一些线索并不是在怀疑他。 霍明月见王大千的神色没有那么防备了,就知道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临了,她开始步入正题道:“王大千,其实把你传唤过来是因为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你的管家王利方才提出要上诉,还说买凶杀人全部都是你的计划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说他不想再替你隐瞒了他觉得内心有很大的罪恶感。” “什么?王利说买凶杀人的人是老夫?他不是都招供了吗,为何又要诬陷老夫?大人明断,王利这人真是坏到家了,老夫知道他诬陷老夫是因为他对芸娘一片情深义重他觉得是老夫辜负芸娘了,老夫确实辜负芸娘了老夫心里有愧,因此老夫体谅他的心情。再加上他多年来替老夫打理生意上和府上大大小小一切事务也不容易,老夫便想着不想和他计较,没想到他竟然得寸进尺,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诬陷老夫。”王大千说的慷慨激昂,就仿佛自己真的是冤枉的一样。 如果说王利是个戏精的话,那么王大千演戏的本领诚然也不差。 可惜的是,霍明月这次是不会再上当了,“是吗,你说王利又在诬陷你?可有个目击证人前两天看到你和王利一起去惠民钱庄了,虽然你们俩当时都戴着斗笠遮着脸,但你可是江都城的公众人物,有许多人都把你当成偶像,单凭你的身材和背影,那个目击者就认出你了。” "对啊,老夫那日是和管家一起去惠民钱庄了,也给管家的户头上存了一些钱,可老夫有的是钱,给别人钱触犯律法吗?不触犯吧,那只要老夫愿意,给管家一点钱有何不可?”王大千把霍明月没有问的都回答上了。 这人果然狡猾无比,但霍明月并不畏惧,“嗯,有道理,你的钱是可以由你自由支配,你开心就好!” 先不能和他硬碰硬,对付狐狸,你就得拿出足够的耐心。 这话是霍正霆当年教给霍明月的,她至今铭记于心。 079:真相(七)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霍明月是有足够的耐心,但大理寺的一众捕快却是有些急了,尤其是一贯急性子的冯小春,他又做出了抽刀的动作,结果他的刀还没有拔出来,就被站在他身旁的韩正泰给拉住了。 “不要着急,先看看霍大小,嗯,霍大人接下来如何审理,咱们应该相信她!” 好吧!冯小春只能暂且按耐住继续静观其变。 “哦对了王大千,方才你府上那个叫狗子的家丁说了这么一件事,他说你给了他一千两银子让他陪你一起演戏一起欺骗我们大理寺,可有此事?”霍明月发问道。 “老夫确实给过狗子一千两银子,但演戏和欺骗大理寺的事情纯属瞎扯!”王大千回答的很果断。 霍明月道:“这回你又是为何给狗子银两的?难道又是你愿意?” “嗯,老夫有钱任性,不成么?”王大千回答的依然很果断。 霍明月含着笑回道:“成,当然成,你看你既然如此任性,何不把城东的那些小乞丐给一并收养了支助他们生活支助他们上学?” “大人,你这属于道德绑架,老夫有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老夫愿意拿银子给我府上的家丁,这是老夫自己的事,但你不能因此要求老夫去做其他事,老夫我没有那种义务。” 王大千实在不明白霍明月为何突然提到让他支助小乞丐这种和案情风牛马不及的事情,难道说这小姑娘的脑回路和常人不同?还是她的手段伎俩也不过就这么回事? “对,你是没有那种义务,只是钱这东西是要花在刀刃上的,再有钱也禁不起乱花。别的不说,就拿江都府尹沈京兵的侄子沈悦来说,沈家也算大家,可由于沈悦坐吃山空铺张浪费肆意而为,沈家的家业基本上都被掏空了。据我所知,沈悦还在外头借了不少债务。你说沈悦如今这一死,他自己是一了百了了,但借给他钱的那些债主可怎么办?” 霍明月已经把本捕快改为了我,就跟之前审问王利时一样,她这是为了拉近自己和被审问者之间的距离,让对方有种自己不是被讯问,而是有人在和他交谈一样。只有这样,对方才能逐渐放松防备。 果然,王大千的弦崩的没有那么紧了,他还当真以为霍明月有什么好手段,没想到这小姑娘根本不往案子上面扯,“大人,您方才说的这个事和之前的应该没有什么联系吧?” 霍明月回道:“我就是担心你跟沈悦一样胡乱花钱。” “那劳大人担心了,老夫我别的东西可能没有,但唯独不差钱!”王大千说这句话的时候十分淡定。 这确实是不争的事实! 霍明月接道:“嗯,所以你有任性的资本。可是王大千,既然你一点都不差钱,那完全可以通过正当的渠道去买去拍卖那条红宝石项链,何以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杀人呢?” 王大千的眼神略微一变,但并不是惊慌,而是有些讶然,“杀人?大人,老夫我是被冤枉的,都是管家的陷害,您之前不是都查到了充足的证据吗。您也说了,老夫有的是钱,就算真的想要那条红宝石项链,完全可以把它买来啊,杀人可是死罪,这点三岁黄口小儿都晓得,老夫岂能不知?” “什么老夫老夫?见到大人还不自称草民。”冯小春忍住了动武的念头,可没忍住动嘴的念头,他出语呵斥道。 王大千在人前一直老夫老夫称呼习惯了,即便他很聪明,可有时候傲气这种东西是在骨子里埋藏并且深根发芽,不是人为想控制就能随便控制住的。 可冯小春的话提醒到了王大千,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过失,他急忙出语道:“草民,是,是草民冒犯了,还望大人海涵。” 霍明月轻轻一笑,“无妨,不过一句称呼而已,我不是那种拘泥于身份之人,不像你的管家王利,他这个人这辈子活的实在太憋屈了。王大千,芸娘和王利之间的事情想必你应该知道的比较清楚吧,正是碍于王利的身份,所以他和芸娘这些年才……” 说到此处,霍明月朝着王大千淡淡扫了一眼,然后又说道:“其实也没有关系,芸娘虽然给你生过孩子,但并非你的妻妾,严格来说,她还算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在这种情况下,王利就算娶她也没有任何大碍,可王利这人实在对你太过忠心,他一直认为芸娘是自己主人的女人,可其实在你心目中,怕是从未把芸娘当你的女人看待过。” “并非老,草民无情,大人,这事不像你们想的那么简单。”王大千看起来不想提及往事。 但越是这样,越引起人的好奇。 “噢?是么?这般说来,你并非一个薄情寡义之人喽?”霍明月问。 “大人,这和案子有关吗?您今日把草民我传唤到堂上来,难道是为了打听这些无聊的八卦之事?”王大千面有愠色,他似乎被霍明月给有些激怒了。 霍明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王大千,这可不是无聊的八卦之事,你一直说王利诬陷你的初衷是因为他认为你辜负了芸娘,可假使这个动机并不存在,那你的供词就完全站不住脚了。” “王利对芸娘痴心一片,他早已因为感情冲昏了头脑,他完全不晓得芸娘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草民不是没有对他说过不能迎娶芸娘进门的原因,可他根本听不进去。爱情有时候会让人变的特别盲目,王利就是这样。”王大千说的就仿佛确有其事一般。 霍明月不晓得这其中真的另有隐情还是王大千在撒谎,这事看似和案情无关,但或许至关重要,王利是个名副其实的戏精,万一他又在演戏,万一所谓的证人其实都是被王利给收买呢。 以防万一期间,霍明月追问道:“王利口中的芸娘是个温柔贤惠明事理的女人,难道真实的情况不是吗?” “大人,老,草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若想证明你的清白,我觉得你还是回答的好。” “也罢,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当初芸娘为了让我迎娶她进门花了一些心思,外人只道我喝醉后一时糊涂才有了豆豆,其实不然,草民我虽然没有千杯不醉那般海量,但酒量一向很好。可那日喝了两杯就醉了,这剩下的事情应该不用草民讲了吧。”王大千深深叹了一口气,好似对过去充满了无尽的后悔。 芸娘给王大千喝的酒里面下药了!!! 也就是说,芸娘就算温柔贤惠,那么她至少也是有那么一丢丢手段的,更是有那么一丢丢心机的。 芸娘和王大千当初为何有肌肤之亲,这点霍明月还没有收到具体详细的情报,裴有言也没有收到,毕竟这种事情太过私密,除了当事人之外一般人很难晓得其中的内情。 但看王大千的眼神似乎不像在撒谎,霍明月在想,难道芸娘真的是个有心计的女人吗?看来这事得查查。 霍明月思索之际,裴有言已然给韩正泰用眼神示意让他即刻去查这个线索。 在裴有言看来,只要是和案情当事者有关的信息,尤其是和犯罪嫌疑人相关的事,再小的线索都应该引起重视。须知,许多疑难杂案往往就是因为那些看似不重要的小细节最后破案的。 “难道就是因为芸娘当初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你才一直迟迟不愿纳芸娘为妾?”霍明月继续问。 王大千回道:“也不是,不,那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吧,后来草民的女儿豆豆出生以后,草民对芸娘就没有那么厌恶,不,草民我对芸娘也不是厌恶,就是觉得那个女人有点难对付。后来等豆豆长大了一些,我想让豆豆认祖归宗,想娶芸娘进门的。可无奈许多事情都不由人意。外人都以为我风光,其实我也有自己的心酸和苦衷啊。王利他是知道的,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枉费我多年来对他的信任,他竟然因为一个女人要置我于死地。” 王大千的话匣子已经被打开了,距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霍明月心头一喜,问道:“能说说你究竟都有怎样的苦衷吗?” “这个,事关家事,实在不便透露。”王大千回答的很坚决,偶后又说道:“也罢,为了证实草民的清白,草民就先告知大人一二。草民的夫人不许芸娘进门,她觉得芸娘是个戏子身份太卑微,草民的爹也觉得芸娘身份卑微有损我王家的名声,但草民当时还是坚持让芸娘进门想着给她娘俩一个名份。不料芸娘竟然让草民休掉原配夫人,说她要当正室,像这种颇有心计的女人,草民怎能让她进门?” 假使这是实情的话,那芸娘这个女人还真不是普通的货色。霍明月边想边问道:“你说这事王利也知情?” 王大千回道:“知情,我对管家说芸娘这个女子根本不是个省油的灯,可管家说芸娘当正室才不算委屈她,还说像芸娘那样好的女人就该得到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080:结案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依照王利对芸娘的痴情,确实有可能说出这种话来。 霍明月继续问道:“那芸娘用手段和你,和你那个那个共度一夜的事情王利知晓吗?” “这事草民没有告诉他,芸娘就算有些小阴险,但毕竟是个女子,这事说出去的话她以后还怎么见人?其实草民理解芸娘当时的想法,她是想着和我有了夫妻之实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留在我身边,但手段实在太不光彩。这事绝对不能提倡,否则社会岂不乱套了吗?” 不管王大千有没有买凶杀人,至少他在这方面的三观是正确的,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用不光彩的手段和人有夫妻之实都是违背伦理道德甚至于违背律法的。 “王利不晓得这事,所以他对你有憎恨之情在常理当中,而且他对芸娘不是一般的痴情,他对芸娘的爱意简直到了惊天地泣鬼神的程度。那么你当初找王利帮忙替你认罪的时候,难道你就不担心他会真的一口咬定你才是真凶吗?”霍明月觉得时机差不多已经成熟,她开始预谋挖坑了。 万万没想到王大千想都没想一下子就跳了进去,“那不能够,他虽然对我有怨言,但他对我更加感恩,我这些年对他一家老小不薄,他女儿出嫁的……,”说到此处王大千突然眼神大变,“且慢,大人,您方才说什么?草民一时没有听清楚您的话。” 霍明月淡淡一笑,“我是问你,你怎么能确保王利心甘情愿替你背锅?” “背锅?没有的事,大人,您此言何出呢?”王大千意图替自己狡辩。 但已经为时已晚,在场的一众捕快和围观百姓们都听到了他方才的言语,有几名群众顿时交头接耳起来。 “不是吧?原来那两条命案都是王大千干的啊,真是让人意料不到。” “可不是,要不是他亲口承认,反正我死都不会想到像他这么有钱的人竟然会杀人。” “杀人和有钱有关系吗?你这什么理论?” “去,我不想和你讲话,你就知道拆别人的台,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王大千要钱有钱要身份有身份,那他为何还要杀人?他是觉得自己活的太长了嫌腻味了,我觉得我要是他我活一百岁都不够,不,五百岁,一千岁我都活不够。” “可能是一念之差吧,你没听到他让他管家替他背锅吗,说明他还是想活下去的。” “几位,我说你们怎么听出人是王大千杀的,我怎么没有听出来?” “你这智商,基本告别听审了,你还是回家乖乖养猪乖乖种地去吧。” “什么话这叫?看不起人是吧,我是没有读过书,我是脑子不好,你们读过书你们脑子好了不起啊?” “别争了,这事不怪这位兄台,我也是反应了好几下才想到了真相,这位霍大人的审案技巧当属与众不同呐,她那是给王大千挖坑呢,王大千是什么人,他在商场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精明的很,不照样栽了。以前人家都说大理寺的少卿裴大人是个神探,我看这个霍捕快也是个神探啊。” “嗯嗯,对,对对,反正我从未见过如此冰雪聪明的女子。” …… 虽然众人都在一边倒的夸赞霍明月,可霍明月完全没有要听下去的打算,她拿起惊堂木狠狠拍了一下,“肃静!” 四周顿时变的鸦雀无声。 “王大千,你很聪明,懂得把金蝉脱壳和苦肉计,以及计中计这些结合起来,你的兵法读的相当不错嘛。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买凶杀人一事铁证如山。只是我想不明白,恐怕所有人都想不明白,依照你的身价和身份,你想通过合法合理的渠道拿到红宝石项链应该并不是什么难事,可你为何要走上买凶杀人的不归路?” “大人,这是王利的诬陷,草民是清白的。”见识过霍明月会挖坑以后,王大千不敢再掉以轻心。 他想着不能再贸贸然回答,但又必须回答,那么只要竭力表明自己是清白的,就一定是最安全的。 可惜有些事情不是你认为安全就是安全的。 霍明月不骄不躁,仿佛根本不理睬王大千的回答一样,“难道说你只是想省钱,你的钱财都被你这些年收藏文物古董给用光了?” 王大千没有回答。 霍明月继续道:“你做文物古董的生意是能赚不少钱,可你王家乃大家,现今又没有几个在朝廷为官的,养一大家人的压力定然不小吧?别的不说,光是你王家一天的开支就得要不少吧。再加上你这些年拍卖下了数以不计的珍宝,我约莫估计着,你手上应该没剩多少钱了。” 王大千仍是不作答。 霍明月仍然继续道:“那我好奇的是,你给豆豆和王利户头上的银两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从外面高利贷借过来的?” 这时,有个围观百姓小声嘀咕了一句,“不会吧?王大千也有沦落到借钱的一日,一直以为他富可敌国呢,原来家财早被掏空了。哎,估计他现在跟我一样就是一个穷光蛋。” “谁的家产被掏空了?谁跟你一样是个穷光蛋?”王大千的耳力不错,他本来没打算回答任何问题,可听到打酱油的路人甲的话以后被深深刺激到了。 王大千最见不得有人说他没钱,当年王家败落以后曾经有一阵子他穷怕了,那会只要一听到穷光蛋三个字王大千就能暴起给人狠狠揍一顿,至此他有了心理阴影。自从他有钱以后,这种状况其实已经好转了许多,因为渐渐很少有人再骂他穷光蛋了,再到后来,王大千根本不可能再听到那种字眼了。 可正是因此,此刻乍一下听到这种刺耳的话,对王大千的伤害简直就是成百倍成千倍的攻击,这才让他有些方寸不乱了。 哈哈!!!这路人甲简直就是上天派来帮助本姑娘的天兵天将呐!!! 看来这会本姑娘的人品大爆发,那么相信很快就能结案了。 霍明月抬头朝着人群看了一眼,声音的主人是个二十几岁的青年人,他看着有些面熟,但一时间霍明月实在没想起在哪见过这人。 办案要紧,霍明月没有时间细想,顺着天兵天将的话茬,她即刻说道:“那你为何不前去找汉姆买那条项链?我看你就是没钱了。” “谁没钱了?我都说了我不差钱,我日进斗金,王建森都未必见得比我有钱。你以为我不想花钱买那项链吗,听说项链在大魏出现以后,我早都备好了五十万两银票等着,可那个东罗毛子也不知道抽什么疯,他根本不愿意出售项链,还说什么别说五十万两,就是五百万两银子他都不卖。我还以为他只是在哄抬价钱,没想到他是真的不肯卖。” 霍明月即刻接道:“所以你就让人杀了他?” “他该死!他……”王大千突然之间眼神大变,“不,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说他该死,我没有真的让他死。” “是么?可血煞那边负责执行任务的杀手亲口交代你王大千才是买凶杀人的幕后主使。” "不可能,血煞那边都是管家在联络,我从未亲自出过面,他们不可能知道是我。“ “是么?或许他们以前不知道,可现在知道了。不光他们知道,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来人,带王利和其他一干人证上堂!”霍明月认为可以收网了,这个案子已经消耗了她太多的时间,似乎已经没有必要再和王大千磨叽了。 王大千反应上来了,可明显已经来不及了。 不是他笨,是敌人太狡猾。不是他蠢,是他被敌人女子的身份给有些麻痹大意了。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正常情况下,同样一件事男人去办别人就觉得靠谱,可若是女子去办的话,会被轻视和嗤之以鼻是常态。 王大千即便已然知道霍明月是个聪明的女子,但打从心里头依然对她有鄙视之意。再加上霍明月在提问的时候总是一会直接问和案件相关的,一会又胡扯一些有的没的,时间一长,弄的王大千一会紧张一会松懈神经都快有些错乱了。 有那几个证人的口供,再加上惠民钱庄那边的证据,还有王大千不小心吐露出来的实情,王大千难逃法网。 但霍明月这次并没有当庭判决,她选择再次中场休息。 这回的休息时间比较长,裴有言已告知她自己派韩正泰出去调查线索,霍明月耐着心等韩正泰回来。 很快韩正泰就带回了消息,芸娘还真的使用卑鄙手段在王大千身上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王大千买凶杀人的物证了。 血煞那边和王大千通信的时候有张纸条没有被销毁干净,上面的字迹和王大千的笔迹完全一模一样。 当霍明月把这张纸条呈现在王大千眼前时,王大千顿时瘫坐在了地上。 随后,王大千对于自己买凶杀人的罪行供认不讳。 霍明月当庭宣布判决,并连夜把判决书和案卷移交到了刑部审核。 红宝石项链的真凶伏法,这个案子算是彻底告一段落。 081:尘埃落定!?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红宝石案件先前经过好几次反复,犯罪嫌疑人换了一次又一次,主谋在王大千和王利之间不停的变换,案情因为王大千的计中计变得扑朔迷离,这就导致霍明月就跟惊弓之鸟一样担心这次也有意外。 刑部复核并未发现有任何疑点,即便如此,霍明月还是让霍正霆先把卷宗多压几日,以给她充足的时间继续调查,防止再有意外发生。 霍正霆看到女儿如此认真如此敬业,一时间感慨万千,感叹女儿终于长大了。 当天晚上霍明月睡的极其不踏实,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跑到了裴有言家去找他,让裴有言外出的时候带上她一并去调查线索。 案子已经尘埃落定,就红宝石项链的案件,除了沈悦和西戎国的皇帝姬诞究竟是什么关系之外,别的有关案情的东西都水落石出了,裴有言能让霍明月宣判,就说明他此次有十足的把握,但看到霍明月一腔热忱,他不好打击。 事实上不仅不能打击,反而还得鼓励,小心谨慎是办案必须的要素,有时候即便在铁证如山的情况下,该调查的线索依然不能放过。 韩正泰他们已经搜集到了王大千此人的所有生平经历,也从王大千和生意伙伴那里拿到了王大千为人处事的一些情报,再结合王大千自己的供述,可表明此人是在收藏文物古董的过程中心态渐渐出现了严重的偏差。 刚开始王大千最主要是以赚钱为目的进行倒买倒卖,他那时候想的很简单,就是纯粹的养家糊口把倒卖文物作为一门谋生的手段。可由于他打小就对文物古董感兴趣,等后来他越来越有钱,便开始把自己中意的东西往回买着收藏。 有钱人都有收藏文物古董的爱好,这不足为奇,但一般那些人也未必见得真的就懂文物,他们大多只是在装高雅而已。再者文物这东西既显收藏者的高哔格,又有很大空间的增值价值。所以对于像王大千这种富豪来说,收藏文物古董字画最为合适不过。 可一般人仅限于收藏,但王大千不一样,在收藏的过程中,王大千对那些文物的喜爱渐渐偏离了正规,可以这么说,在王大千看来,他密室里的那些宝贝的价值远远超过了人的价值。即便那些宝贝确实个个价值不菲普通的百姓一辈子甚至于几辈子都赚不到,然而,东西和人必然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若是只限于价值也就罢了,后来王大千收藏着收藏着有了魔怔,在他眼中,他对那些文物古董的感情远远大于了对人的感情,甚至于可以说,王大千认为所有的文物古董都是有生命的,它们会和人沟通,但不会惹人生气和愤怒,它们不会勾心斗角,不会蓄谋害人,它们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最美好的存在。 诚如王利所言,王大千入魔了,他对文物古董已经不是嗜好,而是一种病态般的感情了。 正是这种病态般的感情,导致王大千看到自己喜欢的宝贝都想占为已有,一旦得不到,他就会用尽一切手段。 红宝石项链案子之前,王大千虽然没有因为某件宝贝杀过人,但他因为强行霸占一件五百年的花瓶导致一个人家破人亡,更是因为一个砚台打折了别人一条腿。 这些线索是霍明月和裴有言详细调查后得知的,王利根本没有在公堂上讲,显然他对王大千还有包庇。 结合霍明月调查到的线索,王利这人在外人眼里的口碑极好,王利做事利索,为人善良仁慈,而且很重情义,他能答应王大千替王大千背锅,绝对不是只看在豆豆和那五万两银子的份上,也绝对不只是因为他死了以后就能去见芸娘,而是他对王大千打心眼的尊敬和忠诚。 王利对王大千的忠诚是出了名的几乎众人皆知,王大千对王利一家人有恩,且后续替王大千的弟弟谋生了一门好工作,又给王利的小妹牵线说了一门好亲事,可以说王大千是王利家一大家人的恩人。 据王利的父母和弟弟妹妹以及弟媳妹夫所言,王利确实因为芸娘的事情对王大千有所怨恨,但他是个知恩图报之人,他曾说过,只要自己活着一天,就永远会为王大千效命。 当仆人的能忠诚到这个程度,当真令人唏嘘。 霍明月有一点觉得很疑惑,那就是几乎人人都觉得王利好但唯独狗子除外,狗子亲口说过王利曾经诬陷过他偷东西,对此王利当时在堂上竟然也没有反驳选择默认。 能诬陷别人的人明显人品有问题,似乎和坊间那个人品极好的老好人沾不上边,后来霍明月调查以后才晓得,王利之所以和狗子有过节,之所以诬陷狗子,也是狗子自己活该。 前面提及过,狗子的听力极好,仗着自己这个优势,狗子在王家暗中做过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后来被王利给发现以后狠狠斥责了一顿,狗子因此对王利记了仇。往后只要是王利亲自吩咐他做事,他就必然会和王利对着干。 你想想,王利可是王大千府上的管家,当管家的是要威信的,狗子总是当着众人的面违背王利的命令给王利难堪,王利不惩罚他才怪。 那次府上确实丢了东西,而且是被王大千亲自给发现的,由于狗子已经有过多次的前科,所以王利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狗子,他便对王大千说应该是狗子偷走的那东西,可狗子拒不承认,就被王大千命人关在了柴房。 狗子当时也确实对王大千和王利说自己的父亲病重他得出去照顾父亲,可无奈他平时撒谎习惯了,王利根本不相信他的话,王大千对府上的家丁不了解都是从王利那里了解他们的情况,自然听从了王利的意见没有放狗子出来。 谁都没有想到狗子的父亲是真的病重,并且因此延误了救治时机丧了命。也是由于这个缘故,狗子对王利的仇恨到了极点,连带着对王大千也仇恨上了。 从多方调查结果来看,不管是王利,还是狗子和豆豆府上的那四个家丁,抑或者是别人,都足以证明王大千买凶杀人一案已经尘埃落定。 霍明月足足用了三日的时间去细细调查,最终才打算让此事彻底翻篇。 那天晚上回家以后,她告诉霍正霆可以让刑部下复核文书了。 第二天一大早复核文书就被送到大理寺了,霍明月即刻派冯小春去牢房里将此事通知了王大千。 王大千当时整个人都呆了,隔了许久他才喃喃自语了一句,“人,终究还是信不过,嘴上说的信誓旦旦会为了你去做一切,其实面临死亡的时候,每个人都是胆小鬼。可我有什么资格去怪罪别人,我自己不也是胆小鬼一个吗?” 冯小春回来以后告诉霍明月说道:“霍大人,我看王大千神神叨叨的,他不会神经出毛病了吧?” 霍明月回道:“他这是在骂王利背信弃义最后出卖了他,其实他能这么平静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我还以为他会把王利骂的狗血淋头一文不值呢。” 冯小春道:“可那天在公堂上他已经骂过了啊,他当时说的话特别难听。” 霍明月无语道:“他那是在演戏,算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把王利放了吧!说来也是可惜了,王大千这一被判刑,估计他们王家必定元气大伤。” “这个不用担心,王大千留下那么多家产,只要他们不出败家子,够他们王家人花几辈子没问题。” “王大千当真有那么富有吗?”霍明月有些讶然。 这时,一旁的裴有言突然开口回了一句,“富可敌国,应当和王建森不相上下。” 王建森是大魏第一富豪,若是财力和他相当,那当真就富可敌国了。可霍明月之前只听说过王大千其人,并不晓得他原来这么有钱。 许是看出了霍明月的疑惑,裴有言又补充说了一句,“他有许多隐形财富,他的那些文物古董都不好用明确的银两去估算,若是他的所有财富加起来,或许超过王建森都不无可能。” “这么厉害啊!”霍明月的认知被刷新了。 此时,城外一处破庙当中。 “老大,刑部的复核下了,王大千买凶杀人的罪名已定,三日后问斩。”“很好,可以开展下一步计划了。” “那紫鸢怎么办?” “既然紫鸢的嘴巴很牢靠,那便让她多活几日,省的引起裴有言的怀疑。” “遵命!老大,刑部新来了一个叫霍明月的女捕快,这女人有点本事,差点让她查到我们头上,要不要把她除掉?” “你也不看看霍明月的老子是谁?惹上霍正霆你疯了吗?以后办事长点脑子。” “老大,我错了,我错了。” …… 四日后。 王大千的妻子被一辆神秘的马车接出了江都城。 …… 又过了两个时辰,西郊一处院落当中。 “主子,王夫人我们已经控制住了,她已答应只要放过她一家老小,她甘愿拿出家里的全部钱财。” “全部?蠢货!那会引起大理寺的怀疑,暂时先拿一大部分,其他的等以后再慢慢分期拿,记住,一定要控制住王夫人的儿子,那是她的命根子。” “遵命!” …… 001:血手印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王大千被问斩的第二天,韩正泰蹿腾着搞个庆功宴,还游说让霍明月去刑部请示给大理寺一众办案人员发奖金。 这事哪里用得着韩正泰提及,早在王大千被问斩的头天晚上,霍明月回家吃饭的时候就给她爹报备了。 这是宝贝女儿到大理寺任职以后遇到的第一个案子,更是经手的第一个案子,霍正霆早已想好了奖励措施。 这个奖励措施,不只是金钱方面那么简单,也就是说,物质奖励是必须有的,此外还有别的。 霍明月去大理寺报道的时候,虽然拿的推荐信上面盖的是他的印章,但女子当捕快这件事从大魏建国到现在还是头一桩,就算女儿有办案本领,可在霍正霆看来,任何正常人一听到大理寺的霍明月她爹是刑部尚书霍正霆,必然会以为女儿是靠着他这层关系才进的大理寺,实在太名不正言不顺。 眼下皇上一直有想让女子入朝为官的打算,女儿如今刚进大理寺就办了一个大案,霍正霆思量着,正好趁此机会上奏皇上,让皇上颁一道圣旨,届时宝贝女儿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留在大理寺办案了。 说干就干,王大千被问斩的那天,霍正霆就进宫面圣去了。可以说霍明月雷厉风行的性格完全遗传到了她爹霍正霆的优良基因,在办事效率方面,这父女俩那可是都杠杠的。 与此同时,霍正霆在进宫之前已经派人把奖金往大理寺送了。 当时,韩正泰正在闹腾,忽见刑部派人送了五百两银子过来,他顿时高兴的眉笑颜开。 “这上面有人就是好啊,还不等咱们申请人家就把奖金发下来了,霍大小,不,霍大人,以后咱们可都要仰仗您咧!” 其他捕快们也都心花怒放好不开心。 “就是就是,以往咱们要想等刑部发奖金,那只有过年才有的份,霍大人,以后有劳您在您爹面前多多美言,咱们未来的幸福生活就都交到您的手上了。” “见到霍大人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吉星普照,看吧,咱霍大人绝对是上天派来拯救我们这些苦哔小捕快的。” …… “好啦好啦,咱去仙外仙聚餐!”韩正泰一声令下,捕快们纷纷往外走。 不料,却被裴有言给叫住了,“去望江楼!” “为何?”有个捕快问道。 裴有言给出的回答是,“仙外仙太远,万一有突发案件的话。” “望江楼虽然就在咱们大理寺附近,可那里做的饭菜比仙外仙差远了。再说了,哪能这么快就有新的案件出现?少卿,您实在太杞人忧天了!”这句抗议是冯小春提出来的。 这时,霍明月开口了,“那还是去望江楼吧,万一真如少卿大人所言有突发命案呢。” 霍明月可绝不是杞人忧天,她是突然想到万一去仙外仙酒楼的话又得被那个掌柜的巴巴扑过来拍马屁,到时候万一那掌柜的问她有没有替他向秦正威转达问候可就麻烦了。且不说她这几日忙的焦头烂额根本没有时间没有机会见到秦正威,就算能见到,她也是一看到他就立马撒丫子逃走,连一句话都不可能搭,怎么可能转达问候? 最终,冯小春那些捕快跟随着霍明月和裴有言一起去了望江楼。 虽然望江楼菜的口味是比仙外仙差了一些,但有的大餐吃总比没有的强,再说了,比起一般的小馆子来,望江楼的菜还算是上成,只能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还有一点,望江楼的菜价要比仙外仙的实惠,五百两银子吃顿饭绝对绰绰有余,剩下的银两都会被拿来给办案人员发奖金,剩的越多,能发到冯小春他们这些小捕快手上的银两就越多,所以大家虽然刚开始有些不情愿,但经过霍明月一番分析一番言语点拨之后,大家伙顿时释然多了,皆都变得开开心心一脸欢喜。 这次去的人数比较多,大概去了二十几个捕快,算上裴有言霍明月和韩正泰,将近有三十个人,望江楼那边正好有个大包间,里面有三张桌子,一群人分散坐了开来。 霍明月从未在望江楼吃过饭,还以为这里的饭菜当真难吃至极,可等饭菜上来吃过以后很是惊叹,“口味不错啊,有几道菜比仙外仙做的还要好吃。” “不是吧?霍大人,您不能睁着眼睛说x,说胡话吧?”有个捕快被震惊到了。 其他捕快也都感觉有些诧异。 韩正泰也是不明白霍明月何以会有此说法。 唯独裴有言的表情十分淡定,他淡淡问了一句,“你所说的是哪几道?” 霍明月一一用筷子指了出来,“喏,这道,还有这道,还有那道,还有韩丞跟前那个水煮牛肉。” “看来你喜欢吃蜀南一带的菜。”裴有言道。 这回诧异的人轮到霍明月了,她讶然道:“你何以晓得?我记得我应该不曾说过吧。” 裴有言解释道:“你所指的都是几道口味麻辣的菜,这家望江楼的老板是西蜀人,他们酒楼的饭菜是正宗的西蜀口味。仙外仙那边的大厨也有西蜀人,但他们那边综合了江都人的吃饭口味,做饭的时候用料少了一些麻辣。” “哦,原来如此,少卿大人,你竟连这个都知晓。”霍明月想说不服都不行。 案子破了她刚才吃饭的时候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所以脑子里根本没有别的东西,只有吃吃吃,可裴有言明显不管做什么都观察的十分细微,并且能推理出其他。 虽然这只是微乎其微的一件小事,但一般人不会在意。 “看来霍大人喜欢吃麻辣的食物,所以才觉得这家的菜更好吃一些。”冯小春这时才恍然大悟,“那咱们以后再聚餐就选这家,其实我也觉得这家的菜还蛮好吃的,一点都不比仙外仙差。” “切!你就拍霍大人的马屁吧,方才是谁当着少卿的面有意见的,你啊你,你可真是……”一个捕快打趣道。 冯小春红着脸替自己争辩道:“我怎么了?我……” 此时,包间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道十分急促的喊叫声,“老霍,老霍,你在哪个包间?快出来,我找你有事。” 这是赵明理的声音,霍明月依稀觉得自己有阵子似乎都不曾看到赵明理了,乍然之下听到他的声音,竟让她有种异常激动的情绪,这使得她噌的一下从包间冲了出去。 赵明理正在走廊上到处乱喊乱叫,瞧见霍明月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他也不和霍明月寒暄半句,直接拉着她的胳膊往外走。 “什么情况?”霍明月被弄的有点懵。 赵明理的脸色跟霜打的茄子一样青,“这事说来话长。” 霍明月道:“那就长话短说,我还要和少卿大人他们一起聚餐呢。” “聚餐?老霍,我家里都出人命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聚餐,你到底是不是我老铁?”赵明理冷着脸问道。 “什么人命?”霍明月吃了一惊。 这小子很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难道说他家里真的出事了?可若是真的出了人命,那必然是上报给江都府衙让他们处理了,所以估计这小子肯定是说话夸大其词了。 “究竟怎么回事?” “等到了我家我再告诉你,我现在心里乱的就跟一团麻似的,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你好歹让我回去跟少卿大人他们说一声吧。” “什么少卿大人,他没名字吗?以后不许叫少卿大人,叫裴有言!” “你不是脑子跟一团乱麻一样吗,那你何以会注意到这个小细节?” “你到底是不是我老铁?” “当然是啊!” “那就记住我的话,叫裴有言,叫他的名字。” “好吧!” 霍明月一方面懒得和赵明理再费口舌,另一方面她察觉到赵明理的脸色极其不好,看来他家里出的事着实不小。 片刻以后。 “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为何不早说?”霍明月颇为无语的看着赵明理。 当踏进赵府的那一刻,霍明月几乎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这才短短几日不见,赵府宅院里的所有外墙上全都是殷红如血、形如手掌,但比手掌大数倍的印记,看上去让人毛骨悚然,触目惊心。 霍明月不由得抖了抖浑身骤起的鸡皮疙瘩,“先前我还以为你夸大其词了,可现在才知道是我把事情想的太乐观了,现在可以告诉我怎么回事了吧?” 赵明理当即回道:“昨天晚上我们家的管家赵四被人给捅了一刀,正中心脏要害,可赵四这老家伙要说命也是真大,他心脏的位置和常人不同,在右边,所以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但因为流血过多,他到现在都昏迷不醒。” 霍明月接道:“你是说赵四得罪人了?可那凶手为何要在你家的所有墙壁上都弄满血手印?” “这谁知道,我把你叫过来,就是为了让你替我破案。”赵明理回道。 霍明月问:“为何不报给江都府衙?” 赵明理答:“这种事情当然必须由你霍大神探亲自出马,江都衙门的那些捕快怎能有神探您料事如神英明决断?” 霍明月没好气道:“说实话!” “好吧!是我爹不让,我爹说这事传出去怕影响他的名声,你也知道他那人爱面子的要命。” 002:目击者疯了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赵明理的父亲赵渊博确实是个极度重视名声之人,毫不客气的说,他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所以,依据赵渊博的性格,能做出不报官的事情很正常。 但对于霍明月而言,“你老铁我可是大理寺的捕快,大理寺不负责一般百姓的案件,马上就到点卯时间了,我得找少,找裴有言请示一下。” “我不是于公求你,我是私下里请你帮忙,红宝石项链的案子不是结束了吗,难道不给你放几天假吗?老霍,你正好可以趁假期帮我查查案,我爹现在忧愁的要命,他早膳没用,一直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 霍明月随口道:“真的假的?你爹不会连早朝都没去吧?” “嗯呢,他告假了。”赵明理如是道。 霍明月摊了摊手,“好吧!可我是个没有假期的人,裴有言不曾说过给我放假一事。” 赵明理无语道:“你都几天几夜没合眼了大姐,裴有言但凡有一丝一毫人性,都会给你放假的。走,我去给你请假!” “这个不好吧,能不能等我下班以后再来处理你们家的案子?”霍明月讨价还价道。 赵明理顿时恼了,“这可是人命的案子,大姐,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霍明月抿嘴一笑,“开个玩笑,何必当真?我现在去请假,成了吧?” “这还差不多。” “那你记得保持现场,务必等我回来!”霍明月叮嘱道。 “晓得,我们府上的家丁和丫鬟我让他们今天一个都没出去,办案流程我懂,你快去快回。”这次霍明月办案子的时候,赵明理跟着参与了一大半,几天下来,他算是名副其实的编外人员了。 “有进步!”霍明月夸赞了一句,然后冲着赵明理挥了挥手,“我走了!回见!” 霍明月当即离开赵府去了大理寺,她快走到大理寺大门口的时候,恰好看到韩正泰他们从望江楼吃喝回来,但裴有言并不在其中,霍明月不由得问道:“裴,少卿大人呢?” “他有事先走一步了。” “有事?”霍明月吃了一大惊,立马拔腿就朝里面跑。 还以为有了什么新的案子,霍明月进门以后,发现裴有言正安详平和的和一个男人在交谈。 这个男人瞅上去分外眼熟,咦?咦!!! 认出那个男人是谁以后,霍明月满眼都是震惊,“少卿大人,这位是?” “裴大人,我有事先走了。”男人朝着霍明月看了一眼,然后十分有眼色的低头退出。 “嗯!”裴有言淡淡应了一声。 这厮为何不给本姑娘介绍这个男人是谁?他以为本姑娘是个白痴吗?霍明月一边愤愤想着,一边伸手把那个男人给一把抓住了,“且慢,少卿大人,之前我给王大千挖坑下套的时候,我还奇怪当时帮助我的那个人是从哪冒出来的,我以为那是老天爷派给我的天兵天将,原来所谓的老天爷是少卿大人你啊!!!” 裴有言的面色微微一变,但旋即恢复如常,“让六号先走,我来解释!” “刘浩?还是刘昊?”霍明月问道。 罢了,不重要,就相信他一次。霍明月慢慢松开了手。 六号瞬间跟飞毛腿一般溜了出去从霍明月的视线当中消失不见。 看的霍明月直咂舌,“这到底是什么人?” 裴有言回道:“大理寺的探子,线人,他平时潜藏在百姓当中,代号六号。” “原来是六号,不是刘浩或刘昊啊,那他的真实名字叫什么?算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六号在庭审的时候帮我是不是你授意的?你可别说是六号自作主张的举动。” 裴有言没有立即回答,隔了短暂片刻才答道:“是我的授意,王大千为人老成狡猾,我担心你审案的时候遇到波折,便让六号混在人群堆里暗中相助。” “你可真是……”霍明月把声音拉的很长很长,“真是让我,让我对你的佩服有如海水一般延绵不绝。” “嗯?”裴有言听闻此言貌似有些吃惊。 霍明月咧嘴微微一笑,“怎么,你以为我会骂你会责怪你?怎么可能,你帮了我,你让王大千尽早认罪伏法,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不必,帮助你的是六号,那天都是他临场发挥,他的脑子反应很快。”裴有言如是道。 霍明月摆手道:“不不不,即便六号再聪明脑子反应再快临场发挥能力再强,可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能把六号选为密探的少卿大人你才是最厉害的,所以,我感谢你没一点毛病。” 像这种彩虹屁,裴有言本来都是嗤之以鼻的,可此刻不晓得为何却觉得隐隐有些享受其中。但裴有言终究是个理智大于情感之人,他很快便想到了一件正事,“方才赵公子找你出去何事?” 霍明月讶然道:“你怎么知道是赵明理找的我?我没看到你出来啊。” “听声音。”裴有言回道。 “好吧,你才和赵明理见过几次。话说,人要是本领多了,那可是连上天都会嫉妒的。”霍明月感叹了一句以后,说到了重点上,“对了少卿大人,给我请个假,我有点私事。” “赵公子家里出事了?”裴有言问道。 霍明月惊奇道:“你连这个都猜出来了?我实在好奇,这世上到底有什么是你猜不出来的?” “没有那么夸张,只是赵公子脚步急促呼吸急促,说话的语气更急促,想来定然是遇到了麻烦,不然就是家里出事了。”裴有言说的十分轻描淡写。 霍明月问道:“可你怎么排除掉他不是自己遇上麻烦了?” “依照我对赵公子的了解,他若自身遇到麻烦,应当不会劳烦你的。”裴有言说的十分笃定。 霍明月又问道:“为何?” 裴有言没有解释,只说了一句,“他家里出了何事?棘手吗?” 霍明月如实道:“可能有点棘手,具体我还不太清楚,我不敢耽误怕你有意见,想着请完假才过去调查详细情况。” “假准了,去吧!”裴有言轻轻抬了抬手,偶后又补充了一句,“若是需要人手增援,回来找我要,若是我不在,你找韩丞。” “好!” 霍明月能感觉到裴有言对她的态度明显好多了,可以说裴有言对她的态度似乎一天比一天好,这意味着什么霍明月不能完全肯定,但她能肯定的是,有了裴有言的支持和认可,那自己距离成为像女皇那样优秀的女子又近了一步。 赵明理已经把赵府的所有家丁和丫鬟都集中到了前院,只等霍明月到达。 可霍明月到了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问询那些家丁和丫鬟,而是从赵明理那里了解到了一些基本情况。 “赵四是何时何地被刺的?” “昨夜二更到三更之间吧,他是在后院的柴房被刺的。”赵明理如实道。 霍明月诧异道:“那么晚他一个人跑到柴房做什么?” “巡查啊,赵四每个月都有几天会在夜间进行巡查,多年来一直如此。” 霍明月道:“想不到他还蛮敬业的。” 赵明理道:“这是我爹吩咐的,他那人不仅爱面子,而且胆小如鼠,他总害怕晚上有人摸进我们府上干坏事。我对我爹说他那是亏心事做多了,他还骂我孺子不可教也,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把我生下来。” 霍明月不禁一笑,“你啊你,你就别气你爹了,你爹也是不容易,能到现在没被你给气死,充分说明他的承受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赵明理切了一声,“你不也一样,在我看来,你气你爹的次数更多,咱俩彼此彼此。” “哈哈!不过那是以前,我现在可是吃皇粮替圣上替百姓效力的人,昨个晚上用晚膳的时候,我爹还欣慰的说我长大了知道替他争光了。” “你就在我面前炫耀吧?小样!” “不说这个了,继续说正事,赵四被刺的时候有没有目击者?”霍明月很关心这点。 赵明理道:“有,我爹的小妾。” 霍明月没好气道:“那是你小娘,做人得有基本的礼貌。” 赵明理却是不以为然道:“那她也得配得上小娘那个称呼,那女人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霍明月安慰道:“别带个人感情色彩看别人,咱现在是在说案子,你小娘当时都看到什么了?” “这谁知道,她被吓傻了,整个人疯疯癫癫的,我爹一大早就请了大夫,大夫给开了一些安神的药,她现在应该在自己的房子里睡觉。” “你们家不是有大夫吗?” 不止赵明理家,像霍明月这些官宦人家的家里,绝对都是有专门的大夫。所以霍明月才觉得有些诧异,不晓得赵渊博为何要舍近求远。 赵明理给出的答案是,“对啊,可我爹怕那大夫的医术低,其实我家里的大夫已经诊治过了,但那女人不见好转,我爹一大早连早朝都不去上了,派人去请了城内一位有名的大夫。说到底他就是关心那女人,都从来不见他关心我娘的,可怜我娘一个大家出身的千金大小姐,连一个卑贱的牙婆的女儿都比不上。”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身份高贵不假,但人的出身是不能由着自己选择的,我一直以为你没有尊卑思想,原来你也是个俗人。”霍明月有点被赵明理的话给惹恼了。 003:没有无缘无故的吵架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虽然她出身高贵,可霍明月从来不觉得自己比那些普通百姓高人一等。 不过这不是眼前的重点,眼前的重点是,赵明理的小娘既然能被吓疯,那她多半当时亲眼目睹了赵四被刺的经过,而且极大可能她看到了凶手的脸,之后凶手对她进行威胁恫吓,导致她受到的惊吓过度,这才神志有了一些问题。 赵明理的小娘霍明月见过,而且见过不止一次,她看着的确弱不禁风,但似乎并不是那么胆小之人。 霍明月边思量,边问道:“那还有别人目睹到当时的情景吗?” “没有了,那个时辰大家在睡觉,都睡的跟个死猪一样。” “那你小娘为何不在房内?”霍明月发现了这个疑点。 赵明理道:“这我也想到了,咱俩不愧是多年的老铁,竟如此有默契。我问我爹,我爹说我小娘和他昨夜吵架了,他在书房睡的。” 霍明月又问:“那你当时也睡的跟死猪一样吗?” “我不在家!”赵明理说着挠了挠头,“大壮找我斗蛐蛐,一时我忘了时辰。” “难怪,我还在想,依你夜猫子的习惯晚上睡不着觉肯定会出来溜达,到时候就算发现不了赵四被人行刺,也必然能发现有人在你家墙上搞东搞西。” “只能说明赵四活该倒霉!”赵明理说着哈哈一笑,突然之间把头耷拉了下去,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我现在主要害怕那凶手不仅仅是冲着赵四来的,你那会也问了,凶手如果只是想杀赵四的话,没有必要把我家的墙搞成那样,我觉得这似乎更像是警告。” 霍明月接道:“老实说我正打算告诉你这个,你自己想出来了更好,我也担心那凶手是冲着你们家来的。对了,那些血手印是用什么东西弄上去的?鲜血还是染料?” “是鲜血,至于到底是什么血我就不清楚了。” “这么大的一个手印,大约得有两三尺吧,诚然不是人类的,也不是我所知道的任何一个动物的,我觉得我得找周源过来帮忙了。” “且慢,先不要找你们大理寺的人,我爹不想让外人知道这件事,咱先自己查,万一查不出来你再找那个仵作。” “也成!” 接下来,霍明月开始从家丁和丫鬟那里取得口供。 墙上的血手印是什么时辰被弄上去的,赵府的家丁和丫鬟无一人知晓,从看大门的家丁的供词来看,二更天他巡视的时候府内还一切如常。 有个丫鬟说,二更天约莫过去了一刻钟的功夫,她似乎听到后院有阵怪叫声,但只有几下,很快便没了。 直到众人后来听到赵明理小娘的惨叫声,大家披着衣服出门以后才晓得了有刺客闯入赵府行刺了管家赵四,后来,有个家丁瞧见了墙上的血手印,紧接着,众人才愕然发现赵府墙上满是血手印。 霍明月问道:“当时小夫人被发现的时候人在何处?” 目击证人家丁甲回道:“距离柴房不远。” 霍明月问道:“具体距离多少?” 家丁甲回道:“十米,二十米,当时我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应该不会超过二十米,可也不会比十米短。” “瞧你这说话费劲的,你直接说十米到二十米之间不就得了?”赵明理伸手在家丁甲的头上重重拍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你们要给老霍节省时间,人家老霍现在可不是当初的老霍了,人家摇身一变成大理寺的神探了。” 霍明月没好气白了他一眼,“你也知道替我节省时间啊,那就少说废话,带我去见你小娘!” 赵明理的小娘名唤叶三娘,诚如赵明理所言,叶三娘是个牙婆的女儿,按照寻常人的观念,叶三娘确实出身卑微不值一提,赵明理的父亲好歹是朝廷三品大员,而且沈家世代为官,按说叶三娘这种身份的女人根本进不了赵家的大门。 这点跟芸娘十分类似,可如果说王大千对芸娘薄情寡义的话,那赵明理的父亲赵渊博对叶三娘可谓情深义重,叶三娘进门以前,赵渊博和他夫人,也就是赵明理的亲娘之间的感情还能谈得上相敬如宾,可自从赵渊博纳了叶三娘为妾以后,叶三娘是独得圣宠,赵渊博几乎再也没有迈进过自己正室的房门。 赵明理因此憎恶叶三娘,也连带着对自己的亲爹有了抱怨,这都在情理当中。别看霍明月让赵明理尊敬自己的小娘,可若是她爹给她娶了小娘回家,并且长年累月那般冷落她亲娘,那霍明月可不保证自己的这位小娘能不能在霍家待下去。 男人这种动物,霍明月有时候真心搞不懂,赵明理的亲娘既是大家闺秀,而且相貌端庄清丽,虽然并非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但很耐看,属于气质型的中年贵妇。 至于叶三娘,完全和天生丽质貌美如花挂不上钩,叶三娘的长相十分平凡,身材也不丰腴反而有些偏瘦,说她喜欢打扮花枝招展吧,平日里倒也没见她脸上的粉有几尺厚,就霍明月往日的观察,叶三娘的最大优点应该要属她说话温柔,而且有时候会发嗲。 都说男人喜欢会发嗲的女人,别的男人霍明月不清楚,但至少赵渊博无疑喜欢发嗲的女人。 霍明月心思念间,已经来到了叶三娘的门外。 叶三娘确实在睡觉,霍明月想过去把她叫醒,不料被服侍叶三娘的丫鬟给拦住了,“大小姐,我家夫人刚刚睡熟,您还是等她醒了再来吧,她平常本来就有起床气,今日情绪还不太稳定,奴婢担心您把夫人叫醒以后夫人会发火。” 这个丫鬟名叫桃儿,桃儿并不是害怕叶三娘醒了以后会骂她,她是害怕叶三娘醒了以后会骂霍明月。 霍明月经常来赵府串门,她和赵府的家丁丫鬟都很熟络,可以说赵府就跟她第二个家一样,赵渊博没有女儿,只有三个儿子,霍明月就相当于赵府的大小姐,甚至于在那些家丁和丫鬟的心目中,霍明月的地位比大小姐都要高。 关键是霍明月平常对他们都会施以小恩小惠,而且在他们跟前没有大小姐的架子都把他们当自己人,所以那些家丁和丫鬟自然也把霍明月当自己人。 人缘好了就是好办事,桃儿虽然拒绝叫醒自己的主子叶三娘,但却悄悄把霍明月拉到了门外去。 确定四周无人以后,桃儿小声对霍明月说道:“大小姐,有什么事您问我,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您。” 霍明月轻轻一笑,“好,一会我让你家公子给你晚餐加鸡腿。” 桃儿也是轻轻一笑,“那奴婢就多谢大小姐了!” 霍明月道:“别奴婢奴婢,说了多少次了,记住,不许再有下次。现在说正事,我且问你,你家夫人昨夜出门做什么了?” 桃儿回道:“这个奴婢不清楚,昨个老爷散值以后,夫人让奴,我,说我好不习惯呀,”桃儿吐了吐舌头,接着又说道:“让我炖两碗银耳汤送到房里,我就去后厨了,后来等我把汤端过来的时候,瞧见老爷当时正指着夫人劈头盖脸在骂,当时给我吓了一大跳。” 霍明月接道:“也给我吓了一大跳,你家老爷一向恨不得把你主子叶三娘捧在手心里,何以会舍得骂叶三娘半句?” “这个,奴……,我也很纳闷,可您知道后来发生了何事吗,夫人竟然还嘴了。您也知道夫人在老爷面前一直都跟个,跟个……”桃儿说了半天也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词语。 霍明月及时给她提醒道:“跟个小绵羊或者小白兔似的。” “哦,对对对对,就是这个,大小姐,您看我这嘴好笨。夫人对老爷一向尊敬的很,以前别说给老爷还嘴,就是在老爷跟前大声说话都没有,我当时都觉得好意外,老爷肯定就更意外了,老爷当时脸都气青了,骂了夫人一句不知好歹,然后气冲冲出了房门。” 霍明月问道:“他俩为何吵架?” “没听清楚,好像和身份有关,老爷说什么让夫人记住自己的身份,还让她不要,不要什么来着,你看我这记性……”桃儿拍着脑门使劲思索着。 桃儿为人机灵,但就是记性不好。霍明月早已见惯,所以一点焦急都没有,反而再次给她提醒了一句,“不要放肆?还是不要造次?” “不要造次,对,就是这个。” 赵明理不可能无缘无故让叶三娘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造次,要么叶三娘在赵明理跟前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要么叶三娘可能跟芸娘一样不满足小妾的身份想要上位成为正室。 霍明月边想边问:“叶三娘平日里是不是在你家老爷跟前说过大夫人的坏话?” “没有,绝对没有的事,夫人虽然备受宠爱,但对大夫人一直都很尊敬。” “我知道她表面上对大夫人很尊敬,我是问私下里,你一直贴身照顾她,你明白我的意思,我肯定不会把这些话告诉给叶三娘。” “真没有过,夫人一直都很有分寸,所以我昨天才吓了一跳。” 004:杀人灭口?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如果叶三娘当真对赵渊博的大夫人有意见想上位,那不满肯定不是一朝一夕的,也就是说,叶三娘必定往日在赵渊博的跟前抱怨过,可她要是没有的话,只能说明她要么真的心态很端正,要么就是城府极深一直在掩藏真实的自己。 目前霍明月还不能判断叶三娘究竟是哪种,她想了想又问道:“那叶三娘平日干涉你家老爷的公事吗?” “没有,夫人从不干涉老爷的公事,别说夫人,就是大夫人想要过问老爷的公事老爷都不肯,老爷总说那不是女子该操心的事,女子在家就应该相夫教子,应该,应该,奴婢又给忘了后面是什么了。”桃儿又是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应该恪守本分!” 霍明月因为在赵明理家跑的勤了,赵渊博的那些名言她几乎能倒背如流了。 “对,恪守本分,还是大小姐您记性好,不像n,瞧瞧,又说错了,不像我。大小姐,我是不是很笨啊?” “正常,是我比较聪明而已。”霍明月说着咧嘴一笑,“好了,继续说正事,昨个你们老爷走了以后,你可听叶三娘提及过他们吵架的原因没有?” “没有,夫人只说男人都是骗子,还让我永远不要相信男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尤其是甜言蜜语。”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后来夫人就一直闷闷不乐的坐在床上,我问她要不要把粥热热给老爷送到书房去,她骂了我一顿,说让我以后不要把自己的热脸贴在别人的冷屁股上。” 霍明月又问:“那再后来呢,叶三娘半夜出门是怎么回事?” 桃儿是叶三娘的贴身丫鬟,她在叶三娘的屋子外间有个属于自己的小房间,通常赵渊博留宿的时候桃儿会避嫌到赵府丫鬟们的通铺去睡,可若是赵渊博哪夜在书房睡或者有事不回府,那通常都是桃儿陪伴在叶三娘身边的。 霍明月知道这个情况,按照昨夜的惯例来推测,桃儿必定是在外间留宿,那么叶三娘出门桃儿不可能听不到任何动静。 哪知桃儿听到霍明月的提问以后支支吾吾了半天,“这,哎,这,这,哎,我这怎么说呢,其实夫人根本就不是半夜三更出去的,不到二更天夫人就外出了。我当时想跟着夫人,可夫人不让,说自己心情不好想到后花园去转转。” 霍明月道:“天这么冷,你就真的放心让叶三娘一个人到后花园去?你不怕你家老爷家法伺候?” “我怕,我特别怕,可我根本拦不住夫人,她说我要是跟着她她就把我卖到青楼去让我接客,还让我得花病死在青楼,我就不敢跟着了。” “没想到叶三娘是这么恶毒的一个女人!” 霍明月对叶三娘之前的印象谈不上多好,但也不算太差。赵明理一直在她跟前骂叶三娘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霍明月还以为赵明理那是太过憎恶叶三娘所以夸大事实了,如今才晓得并非如此。 “夫人只是说的玩笑话,不当真的,她那会心情不好,才胡言乱语的。” “可我就算心情再不好,我也不会对你说出那种话来,桃儿,你不用替叶三娘说好话。你且说后面的,叶三娘独自一人出去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嗯,没有回来。” 霍明月又问:“你就真的没有出去看看?” 桃儿摇了摇头,“不是的,大小姐,我去过后花园一趟,我想着给夫人拿件披风过去外头冷,可我没有找到夫人。” 霍明月继续问:“你是说叶三娘根本不在后花园?那你是否去其他地方找过?” “找过了,能找的地方我都找了一遍,可就是没有找到夫人。” “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何不即刻告诉给你家老爷?”霍明月发现了一个疑点,即便目前看来这个疑点和案件没有直接关系。 桃儿委屈巴巴的回道:“我想告诉,可我又怕自己找的不够仔细,赵府这么大,我当时找的急,有些犄角旮旯的地方我没去。” 霍明月盯着桃儿的眼问道:“仅仅只是如此?没有别的原因?桃儿,别瞒我,否则我以后……” 还不等霍明月说完,桃儿就急急抢过了话茬,“我说,大小姐,我说,您别生气,别生气,我是担心夫人偷偷跑回了娘家。大小姐您有所不知,以前夫人看中了一个金钗,想让老爷给她买下来,可老爷说家里有个一模一样的款式没有必要买新的,结果回府以后夫人越想越生气,她说老爷舍不得给她花钱就证明老爷不在意她。那晚,她故意找了个借口把我支走,等我走远了,她就爬墙跑回娘家了。” “竟有这事?我为何从未听老赵提及过?”霍明月讶然道。 “这事三公子不清楚,他那几日没在家,老爷让我们不要告诉他,说是他若知道了又得闹腾把夫人给休掉。” 赵明理确实在他爹赵渊博跟前经常闹腾着让赵渊博把叶三娘给休掉,还总说叶三娘这种女人留在赵家迟早是祸害。而赵渊博又对叶三娘护的实在太厉害,所以他做出让府内上上下下都瞒着赵明理的事很正常。 但这不是现在的重点,现在的重点是,根据自己了解到的情况,霍明月推测道:“桃儿,我问你,那次叶三娘跑回娘家被发现以后,你们老爷是不是打你了?” 那么真实情形如何呢? 桃儿给出的回答是,“嗯,老爷打我了,打了我二十板子,疼的我都晕过去了,我当时还以为自己要被打死了。后来没死,可我十天都没法下床,半个月以后我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大小姐,我是真的害怕了,害怕老爷知道夫人跑了我又得挨板子,我想着我先好好找找看,要是找不到了,我就翻墙出去到夫人的娘家。 我就算跪着都要把夫人给请回来,只要夫人回来了,老爷就算要罚我,也不会罚的那么重。大小姐,我错了,我当时应该尽快告诉老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千万不要把这事告诉给老爷,也不要告诉给三公子。” 桃儿说着想给霍明月跪下求情,霍明月眼尖手快发现了她的企图,迅速把她给拉住了,“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你误会了,我只是在问你案情,我只是觉得有异常而已。可我现在明白了,你只是出于私心而已,我能理解,真的能理解。再说了,叶三娘不是也没有……,不对,叶三娘虽然出事了,但和你无关,所以你不必自责。” “和我有关,我若是跟着夫人,她就不会遇到那歹人了,也就不会被吓傻了。” 霍明月闻之眼神一变,她即刻问道:“你怎么晓得你家夫人遇到歹人了?不是说她一直都神志不清旁人问不出什么来吗?” “夫人是神志不清傻了,我家老爷和公子过来问话的时候她也都是傻兮兮笑什么都不回答,但他们走了以后,就刚才,夫人没有睡着之前,她拉着我让我不要离开她的房间,还说有人会来害她。” “我很好奇谁要害她,你当时问了吗?”霍明月道。 桃儿道:“问了,我也很好奇,又担心夫人的安危,但她不说,只说那人好可怕好可怕。” 霍明月又问:“你发现叶三娘那会的神志清醒着吗?” “我感觉夫人是清醒的,她的眼神就跟平时一样,可不一会她又傻兮兮笑了,把我差点都给搞糊涂了。后来,夫人睡着以后,她说了一句梦话,说是不要杀我。” 桃儿除了记性差点以外,人特别机灵,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赵渊博派到了自己爱妾的身边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桃儿平时特别喜欢听探案故事,她是裴有言的脑残粉之一,听裴有言办案的故事多了,桃儿有样学样自己也学会了一点简单的推理知识,比方说刚才那个关于叶三娘的,可谓是推理的有理有据。 霍明月不由得给她竖起了大拇指,“厉害啊,要不要考虑以后跟我一起在大理寺当女捕快?” “大小姐,您就别打趣我了,我没有那个本事,我那根本就是瞎猜的。” “办案有些东西本来就是靠猜的,再结合一定的证据。”霍明月如是道。 “那裴大人也是靠猜吗?”桃儿不禁十分好奇自己男神的办案状态,当她知道霍明月加入大理寺成为裴有言的手下时,简直比霍明月本尊还要开心雀跃。 “当然喽,你都不知道,我们的那位少卿大人他的猜测能力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那叫一个无与伦比。其实很多案件刚开始一般很难找到证据,只能通过一些细碎的线索进行推测,就像你说的叶三娘的线索,叶三娘必定是见过凶手的真面目了,可这里面有个问题,凶手为何没有杀掉叶三娘灭口?”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大小姐,还是您聪明,我实在没法和您比。”桃儿面露几分惭愧。 霍明月摆了摆手,“那就不要和我比,你也很聪明,不要妄自菲薄,能从叶三娘的一些话语中猜出她遇到了真凶,已经难能可贵了。” 005:是村民干的?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随后,霍明月又把赵家的郎中叫过来问话。 根据郎中所言,叶三娘确有疯癫之状,疑似受惊吓过度。霍明月问他叶三娘什么时候可以痊愈,郎中说不可得知具体要看恢复情况。 紧接着,霍明月开始问询赵府的家丁和丫鬟,他们所说的内容和赵明理先前描述的几乎一般无二。 霍明月大概总结了一下他们的口供:并无任何人看到凶手,也无任何人看到有什么可疑人员出入赵府。 从这个迹象来判断,要么凶手是个轻功高手,诚如血煞的杀手夸父那般来无影去无踪杀人于无形当中,要么凶手是赵府内部人员,不然他绝不可能轻而易举进入赵府并且杀人以后不留痕迹的消失。 凶手这边没有线索,霍明月又问到了有关叶三娘的事,除了有个小丫鬟在后花园看到过叶三娘之外,别的家丁和丫鬟昨夜都没有碰到叶三娘。 但那个小丫鬟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便看到叶三娘拐到茅房方向去了,她以为小夫人是要去解手,便没有上前。 这至少说明叶三娘有一点没有欺骗桃儿,她确实去过后花园,至于她是不是去散心,这就不得而知了。 霍明月为何一直揪着叶三娘不放,那是因为凭着她敏锐的直觉,她认为叶三娘身上大有文章。 得到基本的口供以后,霍明月去瞧了瞧案子的被害者赵四。 赵四仍在昏迷当中,他身上的刀口很深,白色的里衣上面全是殷红的血迹,看上去格外触目惊心。 霍明月在想:就像赵明理说的那样,这赵四的命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大,幸亏他的心脏长在右边,不然就他这伤势,就算是武林高手也得必死无疑。 当然,武林高手是不会随随便让人捅一刀的。 其后,霍明月又向赵府的郎中询问了赵四的伤情,郎中说赵四并未完全脱离危险,今晚和明晚至关重要,只要能顺利度过这两晚,那赵四以后就无事了。可若是这两夜高烧不断,并且降温降不下来,那除非是神仙下凡,否则赵四救不活了。 赵四能不能成功脱离危险,霍明月不能肯定,但她能肯定的是,从目前这个迹象来看,这两天要想从赵四嘴里得到有关凶手的线索是不可能了,因为赵四根本没法醒来配合做口供。 那么只能从其他方面下手了。 霍明月吩咐赵明理道:“你去找个屠户过来,让他瞧瞧你家墙上的血迹是什么动物的血。” 赵明理咧着嘴嘿嘿一笑,“你之前问话的时候我已经派了个家丁去了,怎么样,我机智吧?我和你有默契吧?” 霍明月无语道:“你府上都出了人命了你还能笑出来,我也是服了你了。算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问你,赵四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他何止最近得罪人,他以前也得罪过不少人。你又不是不晓得,赵四那老家伙平日里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才是户部侍郎呢。” 这话不假,赵四平时嚣张跋扈的厉害,和王大千的管家王利完全不同,王利在别人嘴里的口碑极好,可赵四的口碑极差。 可即便赵四再不受待见,得罪的人再多,但能到下狠心捅他这个程度的人,怕是并不多。 霍明月问赵明理,“我意思是,以前他得罪的人想弄死他的话早都下手了,既然没有,说明凶手可能是他最近才得罪的人,据你所知,赵四最近可否得罪了谁?”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有道理,老霍,还是你聪明!”赵明理伸手在霍明月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赵四最近得罪了谁,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我着家的时间本来就少,前几天还一直跟着你到处跑,可以问我爹,赵四有事都会和我爹禀告,我爹应该清楚。” 不提赵渊博还好,一提霍明月才想到打从她进府就始终不曾见到赵渊博的人影,“对了,你爹呢?不是说他今天没去上朝一直在家吗,方才我去你小娘叶三娘的房间时也没有看到你爹。” “我爹在书房呢,谁知道他在搞什么,午膳他都没吃,奶娘进去给他送饭的时候,他说自己没胃口,还说让其他人不要再打搅他。”赵明理如是道。 霍明月道:“那我要是前去的话算不算打搅他?” “你当然不算了,我爹对你比对我都亲近,有时候我真心怀疑你才是他亲生的。” 这话不假,赵渊博每次看到霍明月都是一脸笑嘻嘻的就跟见到祖宗一样,可看到他亲儿子赵明理的时候总是黑着一张老脸。 但霍明月并不认为这是赵渊博同她亲近,她有自己的看法,“正因为你是亲生的,你爹对你要求高,才显得很严肃,我爹对我哥哥也是那样,你经常去我家,你也都看到了,我爹见到我哥哥不也是板着一张老脸吗?走吧,去找你爹!” 即便霍明月的言辞让赵明理心里舒坦了一些,可他走到赵渊博的书房门外以后仍是犹犹豫豫的不想敲门。 最后,霍明月只得自己动手,她一边用手叩门,一边轻声问道:“叔父,叔父,您在里面吗?” 赵渊博正趴在书桌上愁眉苦脸的盯着一张白纸愣神,听到敲门声,他惯性想骂一句,可突然反应上来那似乎是霍明月的声音,顿时大步流星的前去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赵渊博的脸上已然挂满了笑容,“月儿啊,你怎么来了?” 赵渊博和霍正霆是多年好友,再加上霍正霆的官衔比赵渊博的大,赵渊博对霍明月礼貌客套实乃人之常情。 可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霍明月和他的小儿子赵明理年纪相当,两人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而且感情又好,赵渊博私心一直想着能让霍明月嫁给赵明理,这样一方面自己和霍正霆的关系更加亲近了,另一方面他们两家强强联合,以后无论是对霍家,还是对赵家而言,在朝廷的地位必将固若金汤。 可以说赵渊博想的很美好,他也曾在霍正霆的跟前委婉提及过此事,但霍正霆说霍明月的亲事需要由她自己选择,只要女儿答应嫁给赵明理,那自己没有任何反对。换之,女儿若是不愿意,那他不会强求半句。 谁都知道霍正霆爱女儿如命,而霍明月又觉得自己年纪还小不想成亲,所以赵渊博唯有耐心等待。 此刻,看到准儿媳妇的突然造访,赵渊博大概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想必又是臭小子把霍明月给叫过来的,霍明月以前就喜欢新鲜的事物,现在又在大理寺当值,有她出马,说不定真的很快能抓到刺杀赵四的凶手,可凭心来讲,赵渊博并不希望霍明月插手过问赵四的事。 但显然已经为时已晚,因为霍明月已经快速回答了赵渊博的提问,“叔父,我听说赵四被刺了,便前来看看,您没有受到惊吓吧?” “没有,老夫我无碍,就是三娘……,哎,三娘的状况很不好。”赵渊博瞬间忧愁了起来,跟刚才仿佛判若两人似的。 霍明月想要出语安慰,结果被赵明理给拉了一把,“你不是忙着吗,那还寒暄这些没用的东西作甚?问正事,抓紧时间!” “什么叫没用的?你小子……”赵渊博气的咬牙切齿,可当着霍明月的面唯有忍耐。 霍明月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抬手在赵明理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叔父,不着急,我请假了,有的是时间。” “你有时间,可我没有!爹,老霍想问你,赵四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赵明理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大逆不道。 赵渊博实在不想和这个不孝子说半个字,但看到霍明月投来的目光,便收回了愤怒,渐渐回归了平静,“这个不曾听管家提起过。” “爹,你再好好想想,赵四不是什么话都同你讲吗,我貌似记得你前段时间说过让赵四最近去干什么,有这事吗?”赵明理忽然记起了这茬。 赵渊博道:“是有这回事,老夫让管家去西郊谈买地一事。” “买地?”霍明月有了几分讶然,“据我所知,您名下并不缺地吧?” “是不缺,但缺良田,头两个月,老夫从一位同僚嘴里得知西郊有个村子有多亩良田要出售,便让赵四去洽谈这事。” 霍明月问:“谈成功了吗?可否遇到什么阻碍?” 赵渊博如实道:“月儿果然聪慧,确实遇到阻碍了,赵四已去过好几次,大多村民表示愿意出售,但有几个老赖钉子户,好说歹说都不愿意卖地。” 霍明月又问道:“那他们是对价格不满意还是?” “这个老夫不太清楚,都是管家在负责此事,管家只说让老夫不必担心,说他很快就能解决此事。怎么,月儿,莫非你是在怀疑刺杀管家的凶手是那个村子的某个村民?” 能当户部侍郎的人,智商自然低不到哪里去,如果说赵渊博刚开始还没有想到的话,那此刻已然恍然大悟了。 谁知霍明月却是摆手道:“谈不上怀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情况。” 006:下黑手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民间当中,仗着自己有钱有势霸占老百姓良田者大有人在,在霍明月看来,赵渊博绝对不可能干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来,但赵四狗仗人势惯了,谁晓得他在买地的时候有没有强买强卖或者威逼利诱甚至于胁迫。 狗急了都会跳墙,更何况是人。 由此,霍明月大胆的推测,定然是赵四在买地的过程中采用了强硬的手段惹怒了哪个百姓,这才给自己惹来了杀身之祸。 可这里面有个疑点,一般的老百姓连三脚猫的功夫都没有,更不用说飞檐走壁跑到赵府来杀人?除非,除非那人在赵府有内应通过其他渠道正大光明的进入到了赵府。 接下来,霍明月又问了赵渊博几个问题,根据赵渊博的讲述,管家赵四最近就只有在忙买地一事,还有府上的一切日常。 从赵渊博书房离开以后,霍明月将自己的分析告知了赵明理。 赵明理先是点了点头,然后疯狂的直摇头,“你起先不是怀疑凶手可能是我们府上的内部人员吗,为何现在提都不提这点了?” 霍明月道:“因为我把这种可能已经彻底排除了,方才我问你府上丫鬟和家丁的时候,我细细留意过他们的反应,他们并无一人有惊慌的举动,而且回答问题的时候他们的眼神都没有闪烁,那就说明他们没有撒谎,也没有做贼心虚。” 赵明理嘿嘿一笑,“可万一遇到王利那种戏精呢?” “好好的提他作甚,大煞风景!不是人人都擅长演戏,王利那是例外。” “好吧!其实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我认同你的说法,我们府上的那些家丁丫鬟就算吃了狗胆,他们都不敢对赵四那老家伙下手的,他们平日里也就背地里骂骂赵四解解恨。谁让赵四管着府里的账,他们的俸禄都要经赵四的手,哪敢真的得罪他?”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你府上的人基本可以排除了。但那个疑点还没有解释通,不过或许并非是你府上的人和外人私通,兴许那个什么村里面当真有武林高手也不一定。” “刘村!”赵明理提醒道。 霍明月其实是故意露出一个破绽给赵明理的,她是想看看赵明理的反应。 结果让霍明月很满意,她不由得淡淡一笑,“看来你还蛮上心的,你爹方才就只有说了一遍,我都忘记了,没想到你竟然记得。你嘴上骂赵四老家伙,其实心里挺惦念他的安危吧?” “哼!”赵明理傲娇的把头别到了一侧去,“谁惦念他了?小爷惦念的是那个背后搞事情的人。” “成了,在我面前你还嘴硬什么,我问你,和赵四一起去刘村办事的人还有谁?刚才忘记问你爹了。”霍明月这次不是故意,她是真的忘记了。 赵明理摊了摊手,“我压根到现在都没想到这事,不过这个不用问我爹,赵四平常出去办事的时候都会把刺猬带在身边,问刺猬应该知道。” 刺猬是赵府的一个家丁,因为这人说话句句都带刺,所以别人送了他一个刺猬的绰号,时间一长,大家都把他的真实名字给忘记了,就连外人也都叫他刺猬。 但刺猬不敢在赵明理的跟前刺,整个赵府他连赵渊博这个老爷都不怕,他给赵渊博都敢顶嘴,可唯独不敢对赵明理还嘴。 主要是人都有欺软怕硬的本性,刺猬在别人面前显得很强势,可到了赵明理的面前,只能甘拜下风。 刺猬从小在赵府长大,和赵明理的年纪只相差两岁,那时候刺猬年纪小不懂事,他和赵明理曾经经常打架。 每次打架的时候,刺猬都丝毫没有顾忌到赵明理是他的小主子,他直接都是下狠手下死手那种,从来不留情面。 可赵明理更凶残,他扑到刺猬的身上给刺猬每次揍的爹娘都不认识。 赵明理小时候可是有名的混世魔王,打架他很有一手,而且从不靠手下家丁的帮忙。刺猬输给他,还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当然,刺猬也从来没有觉得丢脸过,只是在潜意识当中一看到赵明理,他就觉得害怕和胆怯。 就像这次,赵明理把刺猬传过来以后,赵明理还没有开口讲话,刺猬就心慌心乱了。 霍明月知道刺猬和赵明理的那些往事,她信手把赵明理拨拉到了身后,然后开始询问刺猬正事,“刺猬,你和管家赵四去刘村收购土地的事情进展的如何了?” “收购土地?还是那样啊,那几个痞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不肯卖地,我们都不知道该给老爷如何交代。” 只要不是赵明理要揍他,刺猬就觉得自己是安全的。现在,赵明理被霍明月给挡在了身后,刺猬觉得自己安全极了。 霍明月追问道:“他们为何不肯卖地?是价钱没谈拢还是?” 刺猬回道:“不是价钱的事,那几个人说什么都不肯卖地,还说那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产业不能卖必须要守着。” 霍明月道:“人家不肯卖就算了,反正你们老爷又不差那几亩十几亩地的。” 刺猬道:“可那几个痞子的地都在中间,若是少了他们的,那些良田就连不到一起去,不方便弄的。” “弄什么?”霍明月听出了重点。 刺猬回道:“我不知道,是管家说老爷买那些地有用处,好像说要在上面种什么,反正不是粮食,到底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霍明月偏头看向了赵明理,“此事你知道吗?” 赵明理一脸懵,“必须不知道啊,我们家的事我一向很少过问,我的担当是花钱担当,不管那些正事,我大哥二哥或许清楚,但可惜现在这个点他俩都在当值。” 赵明理的大哥和二哥都是吃皇粮的,一个在吏部任职,另一个在太医院任职。 因此,赵渊博每次见到赵明理总是黑着脸是有充足的理由的,三个儿子,两个儿子都很优秀,唯独赵明理整天不学无术游手好闲,这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同样都是一个爹娘生的,有时候差距大的让赵渊博真心怀疑这个儿子不是亲生的。可赵明理的长相和赵渊博有七成相似,他想怀疑都没法怀疑。 这不是现在的重点,现在的重点是,霍明月转而又看向了刺猬,“那几个村民不肯卖地,赵四是不是对人家威胁恫吓了?” “您怎么知晓?”刺猬因为害怕赵明理的缘故,连带着对霍明月十分尊敬,因为他知道这天下间只有霍明月才能治得了赵明理,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刺猬每每看到霍明月总是觉得异常亲切。 “猜的。”霍明月说完又说了一句,“赵四当时是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 刺猬道:“记得,赵四说若是那几个人再不肯配合的话,就放火烧了人家全家。” “这老东西,他是土匪吗?我们赵府的脸真让他给丢尽了,活该他被捅!”赵明理听罢气的直咒骂。 刺猬跟着小声说道:“我也觉得管家那么说不妥,咱有话好好商量,不能那样。” 霍明月点头道:“嗯,对,你当时在旁边就没有劝赵四几句吗?” “劝了,可根本没用,管家的嘴就是那样,他特别喜欢放狠话,有时候我真觉得他跟个那啥一样。”刺猬没有直说。 但霍明月却是秒懂,“毒舌对吧?” 刺猬直点头。 赵明理却是不以为然道:“什么毒舌?他那就是土匪,毒舌只是嘴巴毒了一点心肠不坏,就像刺猬平时一样,可赵四那货真的可能干出放火烧人全家的事,那老东西以前没少干缺德事。要不是看在他和我们家沾亲带故的份上,小爷我早都把他赶出府了。” “别激动!”霍明月伸手在赵明理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刺猬,赵四说放火烧人全家是什么时候的事?那以后你们是否再次去过刘村?” 刺猬想了想回道:“五六日之前的事情了,后来我们还去过刘村一次,不过您这一问,我想起一件事情来,那天我和管家从刘村出来回府的途中,管家被人给揍了一顿。” 霍明月面上一喜,“你可看清揍赵四的是何人吗?” “没看清,我当时被人给一棒子打晕了,醒了才知道管家被人给打的鼻青脸肿,他也没看清下手的是什么人,他是被人套在麻袋里揍的。您是没有看到当时管家的样子,眼睛肿的跟个大熊猫似的,可滑稽了。”刺猬说着很不厚道的笑了,饶是意识到自己似乎有落井下石的嫌疑,刺猬赶紧收回笑容改为一本正经。 霍明月无视这点,她的思路在案情上面,也就是说在赵四被刺杀之前,他已经被人下过一次黑手了。 边想,霍明月边继续问道:“赵四被揍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刺猬道:“三日前吧,对,三日前。” 据刺猬的描述,赵四被揍的地点距离刘村不过二里,那么刘村村民的嫌疑很大。 霍明月当下从赵府的家丁里面挑出了八个身强力壮的,然后带着他们和赵明理一起去了刘村追查线索。 她是在刘村附近的一个路边茶摊处停下步伐的。 那地不远处有个老乞丐,听茶摊的老板说那个乞丐常年累月都在这一带行乞。 霍明月走过去给那老乞丐的碗里扔了一两碎银,然后和他搭讪了半天。 007:嫌疑人出现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原本以为会从老乞丐的嘴里得到一些线索,可谁知这个老乞丐有点眼盲,耳朵也有点背,是一个半聋半瞎之人。 霍明月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赵明理不理解霍明月的举动,问她为何要找老乞丐打探线索,霍明月回道:“据说城隍庙的百晓生手下给他搜集情报的十有七八是乞丐,你别小看这些乞丐,他们传播消息的速度极快。” “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我知道你说的那个,我是问你为何想到找这个老乞丐?你怎么确定就能从他嘴里得到有用的线索?看吧,白做无用功了吧?”赵明理说着耸了耸肩,看上去颇有几分落井下石的意味。 霍明月气恼的白了他一眼,“我不知道,我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好吧,那你就听我的,你在这好好歇脚,我派人到村子里面去打听!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打探消息的能力,王大千的案子我比裴有言落后了一步,这次说什么我都要把脸长回来。” 赵明理说完便安排了几个家丁去了刘村。 霍明月盯着他出神了半天,等他忙活完问他道:“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你比裴有言落后了一步?对了,那天查案子的时候你突然跑不见了,你干嘛去了?” “当然是去查线索了,可惜啊可惜,可惜我还是晚了一步,等我查到王大千用钱收买王利的时候,你们那边已经结案了。”赵明理如是道,脸上满是遗憾。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可你跟裴有言较劲什么,他招你惹你了?” “是啊,招我惹我了。” “你是因为觉得他能力比你出众?可你不是从来不在意那些么?你自己也说了你是花钱担当,裴有言比你快一步慢一步又有什么区别?” “你不懂!”赵明理卖起了关子。 “且慢!”霍明月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你能通过自己的渠道打探到王大千收买王利的线索,说明你的情报来源还是蛮靠谱的,而且你刚才说过让我不要管打探赵四消息的事,既然你有这个能力,那为何还要劳师动众的去大理寺把我给叫过来?你完全可以自己查案的啊。” “我这不是没有你聪明吗。”赵明理嬉笑着回道。 霍明月没好气道:“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啊,我就算打探到了什么线索,可推理能力不行,脑子没你好使,我就想着把你叫过来给我帮忙,就这么简单。” “好吧!” 约莫半个时辰以后。 有个家丁来到茶摊处报信,说是打听到了有关赵四的一些消息。 根据这个家丁所述,所谓的刘村在出售若干良田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刘村从未有村民表示要卖他们的土地,而是赵四不知从哪打探到刘村这个地方的土壤极好,很适合种植农作物,便将这个消息禀告给了赵渊博。 赵明理听完顿时气的七窍生烟,“这个老东西,估计听说我爹要买良田,为了尽快完成任务讨取我爹的欢心,竟然谎报军情,不对,竟然谎报,谎报……,真是气的小爷脑子都成浆糊了。” “是谎报事实。”霍明月给赵明理提醒了一句,安慰他道:“淡定,先说正事,由此可见所谓的老赖钉子户根本就不存在,人家村上压根就没有卖地的意愿,是赵四强买强卖想要霸占人家的祖业。” 赵明理气的又想骂人,可无奈霍明月一直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他只能把话咽回到了肚子里。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有个家丁回来禀告说,赵四给那些村民的土地购买价连江都府尹规定的最低标准都达不到,按照规定,收购一亩良田的价格在七十两银子,可赵四开出来的价格只有区区四十两。 刘村的村民当然不干,没了田地,农民就再也没法靠天过活,万一遇到旱灾水灾这些,米面将大幅度上涨,到时候拿在手里的几十两银子可能几个月都撑不过。 就算衙门要征收土地,老百姓都再三反对,更何况是私人。若是给的价格合理也就罢了,可赵四开出来的价格就跟白菜价没有什么两样,刘村的村民自然不乐意。 但最后,依然有数以不计的百姓签了字化了押。可他们哪里是心甘情愿的,都是被赵四逼迫的。 其中有一次,赵四不知从哪雇了几个人高马大体型彪悍的打手带到了刘村,那几个打手往赵四身边一站,那些百姓想不画押都难。 霍明月听罢表示,“如此重要的线索,刺猬竟然隐瞒着没有告诉我们,老赵,看来你回去以后得好好整治整治你府上的家丁了。” 赵明理接道:“我也正有这个想法,气死小爷了,一直都知道赵四那个老东西不是个好东西,可万万没想到他竟如此混账,我们赵府的老脸真是让他丢到外祖母家了!” 霍明月却是有不同的看法,“丢脸倒是小事,我另有担心,赵四办事的时候打的可能是你爹的旗号,我估计你爹应该被刘村这些村民给骂惨了,你且想想这事回去以后该如何给你爹说,反正我是觉得有些头疼。” “我也头疼,你说那个凶手怎么不捅死赵四这老东西,让这祸害活在世上以后又得害人!” 霍明月道:“不是不想,那个凶手能知道赵四心脏位置异于常人吗?我和赵四认识这么多年了,我都不知道这点。对了,有多少人知道此事?” “没几人,就我和我爹,别人都不知晓。其实我也是最近才刚刚得知的,那天我爹说什么的时候不小心提到了,他没有明说,但被我给分析出来了。说到这个,我还是很机智的,哈哈!”赵明理的脸上出现了几分傲娇。 霍明月很想给他飞个大白眼,但最终忍住了,“你说的那个别人都包括谁?赵四的父母,不对,他的父母都已经过世,那他的家人和妻儿老小都知道这事吗?” “老霍,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赵明理疑惑道,不明白霍明月的动机。 霍明月解释道:“一方面好奇,另一方面不放过任何和案件有关的线索。” “可这个和案件有关吗?”赵明理仍是很疑惑。 霍明月道:“有关不有关以后才能知道,你回答我的问题。” “好吧,赵四原来有两个哥哥,后来一个夭折一个打仗的时候阵亡了,这两个现在都不牵扯,他还有一个妹妹,但他妹妹应该不知道这事,至于赵四的妻儿老小,说实话这老东西风流好色的要命,他和妻子的关系很不好,我猜他妻子应该也不知道此事。他儿女,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你若是想知道的话,回去我帮你打听。” 霍明月点了点头,“嗯,还是打听一下。” 又过了片刻,赵明理派出去的第三个家丁回来禀报情况了。 刘村是个人口稀疏的小村子,只有四十多户人家,在赵四的恐吓胁迫之下,除了三个所谓的钉子户以外,别的都已经拿到了赔偿款把田地卖给了赵四,时间就在几天之前。 既然他们已经打算咽下这口气,霍明月认为不管是把赵四套在麻袋里面给狂揍一顿,还是拿刀捅赵四,这些人的可能性都不大。 嫌疑大的,自然要属那三个钉子户。 第一家钉子户的户主名叫刘大,刘大上有七十多岁的老母需要赡养,下有儿子刚刚出世嗷嗷待哺,真可谓应了那句有名的古话。 刘大是个独子,父母唯有他这一个孩子,他父亲走的早,他母亲一人含辛茹苦的把他拉扯大。如今他老母卧病在床需要人的照料,这就限制了刘大外出就业,刘大一家也就只能靠着那仅有的两亩多地生活。 刘大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一是再穷都不能卖掉老祖宗留下来的家业,另一个是,银子拿在手里很快就花完了,万一到时候没有了钱吃不上饭,一家老小就得全部被饿死。 因此,刘大坚决反对出售田地。 第二家钉子户算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钉子户,这家人主要是对赵四开出来的价格不满意,他们主张一亩地必须补偿一百二十两银子,否则没得谈。 第三个钉子户的户主叫刘能,刘能刘能,美其名曰什么都能,刘能这人有个特点,那就是凡事不喜欢跟风,他总是标榜个性,总是要跟别人不一样。 也就是说,别人如果同意出售土地,那就坚决不同意,可如果别人都不同意了,那他第一个站出来同意。 针对这三家的具体情况,几乎不用分析都能判断出刘大的嫌疑最大。 真钉子户那家要的是钱,所以绝对不会对赵四动手,更不会想要了赵四的命。 至于刘能,刘能只是喜欢显摆自己与众不同,这样的人通常也不会主动给自己惹上大麻烦。 唯独刘大,刘大一家离开那两亩多地以后,未来的日子就再也没了保障,而赵四又步步紧逼,在这种情况下刘大动了杀心着实在情理当中。 霍明月没有延误,即刻带着赵明理和赵府的家丁前往刘大家。 008:不是恩公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刘大家住在刘村的最西边,他家是用茅草屋盖成的,在其他屋舍的陪衬下显得格外鹤立鸡群(寒碜)。 霍明月站在外面不禁的心头一阵泛酸,像她这样的千金大小姐有时候根本想象不到处于社会底层的那些平民百姓都过的什么日子,有时候她以为那已经是穷苦人家才会有的生活,可没过多久便会被啪啪打脸,便会让她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穷苦百姓。 就像此刻,至少在京城和京郊,霍明月以为是不会出现茅草屋这种东西的,可现实却让她明白,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永远都有一种人的生存现状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 刘大家的大门敞开着,仿佛在宣示着院子的主人一点都不害怕有人混进来偷鸡摸狗一般。 当然,偷鸡摸狗的也不会选择这种一穷二白的人家。 平缓了一下复杂的心情,霍明月迈着步子踏了进去。 可以说刘大家整个一家徒四壁,霍明月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快到一更天,但那晚的月光极其皎洁,霍明月可以清晰的看到整整齐齐摆放在院子里的蓑衣和斗笠。 破,破的简直刷新了霍明月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她在想,穿戴着这样的东西别说避雨,不被大雨给泡上都是幸运。 院里的绳子上挂着很多野菜,地上还晒着一些萝卜干。 野菜和萝卜干不足为奇,普通百姓家里都有这些东西,甚至于大户人家家里也有,可值得一提的是,菠萝干的旁边晒了一堆早已发霉变味让人一闻就觉得有毒的小麦。 像这样的东西,喂鸡喂猪喂牛羊霍明月都担心那些动物会被毒死,可刘大的家人却在吃这些东西。 起先霍明月也不能下这个定论,她又没有问过刘大自然不能肯定,是赵府的一个家丁看到了院里有个石磨,他跑去瞧的时候发现石磨里有剩下的零星的小麦,全都是发霉变味的,跟院子里晒的那些看上去一模一样。 霍明月忍不住问道:“真有人吃这种东西吗?他们不怕吃了出事?” 赵明理摊了摊手,“谁知道呢?” 这时,有个家丁小声说道:“家里穷没有办法,我小时候我们家穷的揭不开锅,有一阵子吃野菜吃了三个多月,每天就吃野菜没有别的东西。还有一阵子连野菜都挖光了,就只能吃树皮。像这种发霉的粮食在我们眼里那都是宝贝,我以前守在有钱人家的后院门口,就等着人家把发霉的粮食和饭菜拿出来倒。那些东西人家不要,可对我们这些穷人来说全都是福利。” 霍明月听完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就连一向嬉皮笑脸不正经习惯了的赵明理也是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隔了短暂片刻,赵明理开口道:“以后不会了,以后你们都有你家公子我罩着,只要公子我有一口肉吃,保准有你们一口汤喝。” 赵明理虽然有个混世小魔王的称号,可他一直都对府上的下人很好,那些家丁和丫鬟也都打心眼里对赵明理既尊敬又热爱。 如今听到他这番承诺,家丁们都欣喜异常,纷纷表示对赵明理的感激。 外头的动静惊扰到了屋里头的人,很快就有一个身材中等的男人出来查看情况了。 那个男人正是刘大。 刘大的家中很少有客人前来造访,刚开始听到声音的时候刘大还以为是自己听差了,他认为可能是有人从他家门前经过,等后来发觉声音很近就在院外,刘大才急忙出了屋。 看清外面黑压压一大片人的时候,刘大懵住了,“你们,你们找谁?” “找刘大!请问你是刘大吗?”有个家丁抢先一步来到刘大的跟前和他对话。 刘大点了点头,“我是刘大,你们是?” 这时,屋内突然传来了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大儿啊,什么事?” 是个女性的声音,年纪应该在七八十岁,想来定然是刘大的母亲。 刘大正要张嘴回答,这时霍明月开了口,“老婆婆,我们找刘大问点事情,这么晚前来打搅到您了,实在抱歉的紧。” “是个姑娘,这么晚了,姑娘,外头冷,进屋说话吧!”刘大的母亲邀请道。 霍明月思量着刘大是赵四被刺的重大嫌疑人,当着刘大母亲的面审问刘大似乎不太好,所以问询的事情必须背着进行。 迅速附身到赵明理的身边,霍明月对他小声交代道:“你去找刘大问线索,知道应该问什么吧?我进屋去陪着老人家说会话,既然来了,没人进去的话没礼貌。” “行,好,就交给我了,我心里有数。”赵明理拍着胸脯保证道。 紧接着,霍明月在刘大茫然的眼神注视下走到了他的跟前,“我们有些重要的事情想问大哥你,能否请你移驾到别处?大哥,你别担心,我们不是坏人,更没有恶意,只是遇到了一些事情,想请教你几个问题。” 霍明月的语气和态度极为诚恳,而且还嘴甜,加上她又是女子,还是个略有姿色的美女,刘大心里即便有点犹豫,即便有些担心这么一大群人是来找麻烦的,但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刘大跟着赵明理他们去了大门外,霍明月则是踏进了刘大的房内。 刘大的母亲是个慈祥的老人,一看就是那种老实忠厚没有坏心眼的单纯善良老百姓。刘大的妻子陪在刘大母亲的床前,那也是一个看上去老实忠厚的善良老百姓。 包括刘大在内,霍明月靠近刘大的时候专门盯着他打量过,也是一脸老实样,看上去完全不像一个杀人犯。 然而,人有时候是外表看不出来的,再者,就算再老实再善良的人,要是被逼急了,那也是能干出十恶不赦的坏事。 霍明月没有说自己是大理寺的捕快,也没有提及到赵四这个名字,只说自己有事要请刘大帮忙。 刘大的母亲对此很诧异,“大儿什么本事都没有,怎么会帮到小姐您?” 刘大的母亲和霍明月第一次相见,她是如何识破霍明月的身份呢? 这其实很简单,大理寺给霍明月的统一制服还没有发下来,由于大理寺从未有过女捕快,所以制服做起来有点小麻烦需要一定的时日,因此霍明月最近这段时间穿的都是便服。 她其实已经够低调,已经拿出了自己最差的一身衣裳,可奈何那也是锦衣华服,刘大的母亲虽然没有见过多少世面,但也一眼认出霍明月的衣饰华贵,由此推定她定然非富即贵。 “老婆婆,您太谦虚了,您儿子能帮到我们的地方大了。”霍明月简单回答之后便转移了话题,“老婆婆,您好福气啊,有刘大和他妻子这样好的儿子儿媳在您的身边照顾您。” “我儿子确实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媳妇对我也很孝顺。”说完以后,刘大的母亲让刘大的媳妇给霍明月出去烧水泡茶。 霍明月看出了这不是倒茶那么简单,她似乎想把她儿媳妇给支走,难道说她的儿媳妇并不孝顺只是在装模作样吗?霍明月带着满满的疑惑,但并未追问,而是等刘大的母亲主动开口。 不一会刘大的母亲讲话了,“可这两个孩子就是太孝顺了,老婆子我能照顾自己,我不需要他们服侍,可他们总待在我跟前,就拿大儿来说,有人高价请他到城里做工,可他因为我拒绝了人家好几次。我就是他们的大累赘,一点忙都帮不上,还总是给他们拖后腿。” “老婆婆,您别说这种话,您儿子儿媳从来没有觉得您是累赘,您这样想他们会伤心的。”霍明月宽慰道,心里却是诧异刘大的母亲为何会对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诉衷肠。 但她心中的疑惑很快就被解答了,因为刘大的母亲自己提及到了此点,“小姐,老婆子我看您觉得亲近的紧,就好像在哪里见过您一样,咱们以前是不是见过面?” 霍明月仔细盯着刘大的母亲打量了好几眼,然后摇了摇头,“对不住啊老婆婆,我实在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您。还有,您是长辈,我是晚辈,您不要用您字称呼我,实在太折煞小辈我了。” “您真的没有见过老婆子我?可老婆子当真觉得您很面熟,在哪里见过呢?想不起来,想不起来了。人老了,不中用了!”刘大的母亲说着直叹气。 这时,刘大的妻子端了两杯茶走了进来,她把一杯茶递给了自己的婆婆,另一杯茶递给了霍明月。 霍明月双手去接的时候,刘大的妻子突然失声喊道:“婆婆,这不就是恩公吗?对,就是恩公!” 刘大的母亲愣了一愣,随即把眼睛凑到了霍明月的跟前仔仔细细端详了起来,“是恩公,不是,不是恩公,年纪不对,小姐,敢问您是何人?” 霍明月一脸懵的回道:“我叫霍明月。” “霍明月?姓霍,那就对了,这不是恩公,这是恩公的女儿,她和恩公年轻时长的完全一模一样。”刘大的母亲突然老泪纵横,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啪往下掉。 刘大的妻子也是热泪盈眶。 霍明月大概明白了,这两人嘴里的恩公想必是她的母亲,她和她母亲长的肯定不可能完全一模一样,但却有七分左右的相像是实话。 009:冤枉啊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过了片刻,刘大的母亲终于平静了下来,在霍明月的追问之下,她开始详细讲述当年的往事。 刘大的母亲名叫秀芹,秀芹在嫁给刘大的父亲之前,曾经还嫁过一次人,并且夫家的条件在当地算是小康之家。 嫁过去没几年秀芹就生育了一女一子,小日子过得也算美满,可惜天公不作美,后来秀芹患了一场重病。 刚开始夫家还请大夫给她积极治疗,可时间一长,他们就开始嫌疑秀芹是个累赘不愿意再花钱了。有一日,秀芹的夫家趁她昏迷之际用一张破席卷着她扔到了荒郊野外让她自生自灭,等秀芹醒来的时候,方才晓得自己被丈夫和婆家给抛弃了。 心中又怨又恨,原本孱弱的病体拖的秀芹早已没了生存的意志,可被这么一抛弃,反而滋生了她求生的欲望,让她暗暗发誓一定要活下去。然而,无奈体虚无力,秀芹根本没法走路,只能挣扎着一步一步往前爬。 那日,霍明月的母亲谭雪梅恰好探亲回城,为了打发路上的无聊时光,她掀开马车帘子看过往的风景,走到一处的时候,让她看到了正趴在地上匍匐前进的秀芹。 谭雪梅即刻吩咐车夫停下马车,她走下去查看情况。 后来,谭雪梅把秀芹搀扶到了车上,带着秀芹去了医馆。 在大夫妙手回春的治疗之下,秀芹的病情大有好转,约莫过了一月有余便痊愈了。 对于谭雪梅而言只是举手之劳,可对于秀芹而言,谭雪梅无疑就是活菩萨下凡。 “老婆子我至今都记得您母亲当时向我伸出手把我从地上拉起来的情景,那时候我在想,她恐怕是仙女下凡吧。打那以后,我就让人画了您母亲的画像贴在自己的住处,后来我跟了刘大他爹,我就一直把您母亲的画像放在一间小屋子给供着。” 秀芹说完想要下床带霍明月去那间小屋子看,刘大的妻子急忙去搀扶。 霍明月进来的时候留意到了秀芹的房间隔壁有个小房间,但里头黑灯瞎火的没点灯什么都看不到,她还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住人的屋子。 “老婆婆,您身体不好不用下来了,我自己进去看即可。” 霍明月说话之际已经三两步冲到了小屋子,当掏出火折子打亮看清屋内的那一瞬间,霍明月的心里五味杂陈极其不是滋味。 小屋子里面十分干净,几乎可以说一尘不染。 屋子正中间的墙上挂着一幅画像,霍明月只屑一眼便能确定那画像上的女子正是她的母亲韩雪梅,只不过那是韩雪梅年轻时的模样。 画像用框子裱着,上面一丝尘土都没有,显然每天都有人在擦拭。 画像下面摆放着一张木桌,是用最普通的那种材质做成的桌子,但桌面和桌腿都很新,看上去就跟刚刚漆过的一样。 桌子上摆放着三个盘子,其中一个盘子里面放的是白面馒头,很白很白的那种,和霍明月印象中普通百姓家里黑如炭一般的窝窝头可谓有着天渊之别。 第二个盘子里面放的是苹果,又大又红卖相极好,而且看上去都很新鲜。 第三个盘子里面只放着三个芒果,个头很小很小,也都有些脱水,但霍明月的视线却长久停留在了这个盘子上。 盯着几眼以后,她的眼眶有些微微湿润,心中有种强烈想要落泪的冲动。 芒果这种水果在大魏本土没有种植,必须通过外邦进口,因此在大魏的售价极高,普通百姓根本就消费不起。别说像刘大这种贫民,就是家境殷实的小康之家一年能吃上一次芒果那都属于极度奢侈。 那么刘大一家人怎么会舍得买这么金贵的水果供奉她的母亲呢?霍明月知道这其中的原因,那是因为她母亲韩雪梅最喜欢吃的水果就是芒果。 有很多东西都不是用嘴说,而是用实际行动去做的。秀芹嘴上说的那些对韩雪梅感恩戴德的话再好听,也比不上她专门特意弄出来的这间小屋子。 他们一家人自己省吃俭用吃发霉变质有毒的粮食,却把钱用在供奉的这些东西上,单就这份心意,胜过千言万语。 霍明月从来没有听母亲提及过自己曾经救过秀芹这件事,但她母亲活着的时候确实经常做善事,不管怎样,能让一个自己曾经帮助过的人这般重视和感念,霍明月相信自己的母亲在天有灵一定会无比欣慰的。 确认霍明月确实就是自己恩公的女儿以后,刘大的母亲秀芹喜极而泣,“小姐,您刚刚说有事需要大儿的帮忙,您尽管吩咐,我这条命是小姐您的母亲救的,大儿的命也就是您母亲救的,不管是什么事,只要您开口,我们一定去做。” 霍明月倒也没有客套,她轻轻点了点头,“嗯!好!” 因为她知道她越客套只会让秀芹的心里越感激,而自己若是给她们机会报答,反而会让他们心里觉得坦然不少。 此时赵明理那边。 刘大是个老实忠厚之人,但他的口风极紧,当他听到赵明理提及赵四这个名字的时候,便选择保持沉默闭口不言,无论赵明理问什么,他始终跟个哑巴一样就是不讲话。 急的赵明理团团转,真想进屋把霍明月给叫出来让霍明月询问,霍明月给人挖坑下套的本领他可是见识过并且佩服的五体投地,可他又不想在霍明月面前显得自己无能,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攻破。 霍明月在屋里约莫估计赵明理那边应该问的差不多了,便给刘大的母亲说了一声出来查看,哪知道赵明理根本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 霍明月一边无奈的盯着赵明理摇头,一边在脑海中组织语言,“大哥,你别紧张,我知道你厌恶赵四,像赵四那种土匪恶霸一般的行径我们大家都厌恶。我们对你没有恶意,真的一点都没有,只是单纯的想问你几个问题。你因为自己的家人不肯卖地,你对家人关爱照顾,我们大家也都对家人关爱照顾。现在,站在你跟前的这位叫赵明理的仁兄家里出了一点事情,需要从大哥你这里问一些有关赵四的线索,还望大哥能理解我这位朋友的一片苦心。” 刘大似乎对霍明月的话有所动容,但犹豫了一下仍是没开口。 嘴巴严实不要紧,霍明月一点都不怕,她有的是办法撬开刘大的嘴。 可还不等霍明月再张嘴,刘大的妻子走出来跟刘大告诉了霍明月的母亲是他们一家救命恩人的事。 刘大一听说这是恩人之女,急忙跪地给霍明月叩头谢恩。 被霍明月反应快一把给拉住了,“那都是小事,不足挂齿。” 身份转变以后,刘大的思想和态度立马跟着有了翻天覆地的转变,他马上对霍明月毕恭毕敬的说道:“小恩公,您想问什么?只要我知道的,全都告诉您。” 霍明月是个干脆的人,既然人家都已经开口了,她便毫不客气的开门见山直接切入了主题,“赵侍郎家里的管家赵四是不是你拿刀捅的?” “啊?啊?没,没没,没有啊,不,不,不不是我。”刘大结结巴巴的回道。 也不知道他是心里有鬼被揭穿以后语无伦次?还是听到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给乐的欣喜若狂?霍明月一边思量,一边盯着在旁边吓傻的刘大妻子看了一眼,然后又问道:“你确定不是你?” “不,不是我,恩公,我没有干这事,我没杀人,我怎么可能杀人?”刘大这时约莫镇静了一些,“小恩公,你是说赵四被人给捅了?真的假的?” 霍明月道:“真的,就在昨天晚上。” “啊?我不知道这事啊,您要不说,我现在也不知道,谁干的啊?等等,您怀疑是我干的?不是我,我不可能杀人的,杀人是要坐牢的,我要是坐牢了,我娘和我媳妇孩子就没人照顾了。”刘大如是道。 从这个话语来看刘大这人还是蛮理智的,知道杀人要承担的后果,老实说霍明月也不相信刘大会杀人,她继续问道:“那你昨夜在什么地方?有没有人能够替你证明?” “昨夜,我在家啊,我白天有时候还会出去,可晚上一直都在家。我娘和我媳妇可以替我证明。” “那不行!”赵明理这时插嘴了一句,“她俩是你的亲人,有包庇的嫌疑,她俩的口供不做数的。” “可我真的一直在家,我没杀人!”刘大有点急了,“我娘从小就教导我不能干杀人放火触犯律法的事。再说了,当着小恩公的面,我不可能撒谎的,小恩公,您一定要相信我!” 霍明月没有回答。 刘大着急之下脸都红了,正要替自己分辨,此时,刘大的妻子终于恢复了神智,她伸出拳头在刘大的身上狠狠砸了一下,“你说实话,你昨夜出去过一阵子,我找你找了半天,你不会真的去把赵四给杀了吧?” “我没有!”刘大急的大声咆哮了起来,“我是恨赵四,赵四要占了咱们家的地,又不肯给赔偿的钱,我是恨不得杀了赵四,这个我承认,可我只是想想,我不会真的去杀人。怎么连你也不相信我?我真是冤枉,冤枉的要命啊。” 010:长痦子的男人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接下来,刘大和妻子陷入到了争吵当中。 “孩他爹,我不是不相信你,你那天说过要把赵四给杀了,晚上还在家里偷着磨刀。” “我都说了那只是嘴上说说,我又不傻,杀人是要偿命的。” “可我害怕你一时犯了糊涂。” “我是那种糊涂的人吗?赵四让人打了我一顿逼我画押我都没同意,不管有什么事,我就算咬着牙硬坚持我都会挺下去的。有你和娘,还有咱们的娃在,我不会犯糊涂的。” “那你昨夜做什么去了?” “这个不用你管,你只要知道我没杀人就成了。” “你不告诉我我……” “我可以相信你,但你接下来务必要说实话。”霍明月及时站出来打断了刘大夫妇的争吵,“否则的话,我就算想帮助你洗清嫌疑都无能为力。” “您真的愿意相信我?”刘大有了一丝欣喜。 霍明月点头道:“我看你的样子不像在撒谎,或许杀人一事当真和你无关。不过 ,我且问你,你昨夜外出做什么了?” “我,我……我去借钱去了!”刘大说完吁了一口气,就仿佛刚才做了一个必死的决心一般。 “你借钱做什么?”刘大的妻子颇为吃惊,随后面色一变,“咱家又揭不开锅了?” 刘大闷闷嗯了一声。 刘大的妻子又想开口说话,被霍明月摆手给拦住了,“大嫂,我知道这样很冒昧,但还是请你有问题待会再问,现在案子要紧。” “好,好好!”刘大的妻子直点头,“那恩公您问,我先进屋了,刚才是我不懂规矩。” 说完刘大的妻子便转身离去了。 霍明月没有延误,立即说道:“赵四如今躺在床上生死不明,现在赵府在找刺杀赵四的真凶,且不论赵府是官宦之家,就算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家里有人被刺杀也是会上报给衙门让衙门缉拿凶手的。不瞒大哥,我旁边这位乃是赵府的三公子,他现在想私下调查这事,然后再报官,所以大哥你的口供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 “我懂,我懂,小恩公,我配合,我全力配合。可赵四真不是我杀的,我承认我对他动过杀心,还不是一次。但我后来没有下手,我怕我坐牢以后家人没人照顾,我真的只是想想。” “我相信你!不过有一事我还需问你,赵四几天前被人套在麻袋里给揍了一顿,那恐怕是你干的吧?”霍明月问道。 哪知刘大直摇头,“不是,不是我,那也不是我干的,我那天确实想跟着赵四把他揍一顿,可我还没有来得及下手,就有人抢在我前头用一个大麻袋把赵四给套在了里面,然后用棍子打了他半天。您要相信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霍明月诚恳的回道:“我相信你!那日的详细经过还劳烦你一一道来。” “好!赵四一直逼迫我签字画押,别人都害怕他屈服了,可我不怕,我不能就那样白白葬送了祖宗留下来的产业。后来赵四找人把我打了一顿,打的不算重,但也不轻,您看我的脸上,伤疤现在还没有好呢。”刘大说着伸手在脸上的某个位置指了指。 霍明月之前没有留意,细看之下才发现刘大的眼角确实有道伤疤在,他的嘴角下面也有一个小伤疤。 “你脸上的伤疤就有好几处,恐怕身上的伤更多吧?” “都是一些皮外伤,没有大碍,劳您挂心了。” “这个赵四,实在不是个东西!”霍明月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又说道:“罢了,不说这个,后来呢?” “小恩公,您别为了赵四那种人动气,不值当。说到这个,其实我先前没有想通这个道理,此番给您说才恍然大悟。赵四把我打了以后,我对他是特别仇恨,当时我恨不得拿把刀将赵四给砍了喂狗,但我当时就是想砍也没有那个能力,受的伤实在有点重。那会觉得遗憾,可现在看来却是庆幸。 后来,我养伤养了几天,等身体恢复了一些以后,我寻思着找赵四报仇。那一日,赵四带着他身边的走狗又来我们村子了,他没有来我家,去了另外两家不愿意卖地的人家。等他们要离开的时候,我悄悄跟在了赵四的身后,想着一会等出了我们村子到了别的地盘上我趁他不备好好教训他一顿。” 说到这里,刘大朝霍明月看了一眼,随即解释道:“小恩公,我不敢在我们村下手,怕赵四怀疑到我的头上,故而才会想着把地点选在外村的地盘。” “这个还用你浪费口舌,谁不明白?”赵明理又插嘴了一句,脸上的表情满是不屑。 霍明月白了他一眼,转而一脸笑容的望向刘大,“你读过书?” “回小恩公的话,我没有读过书,但以前经常去学堂听夫子讲课。”刘大如是道。 霍明月道:“那看来你的悟性蛮高的!还有,你的脑子也蛮好使的。继续说正事,后来呢?” 这丫头的脑回路到底怎么回事?这弯拐的实在太急,赵明理搞不明白,但也没有追问,只耐着心继续观望事态。 “后来,过了我们村的界牌,我计划着走过去先把赵四身边的那个走狗给放倒,然后再对付赵四。当时我藏在玉米地里,正打算现身,不料,从我对面的玉米地里突然冒出来几个男人,他们鬼鬼祟祟的跟在了赵四的身后。起先我以为是碰到拦路打劫的了,很快就知道不是了。 大概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有个男人拿起一根棍子把赵四的那个走狗给一下打晕了,然后另外两个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着一个大麻袋把赵四给套在了里面,他们一句话也不说,几个人都拿起手里的棍子朝赵四身上招呼,赵四被揍的在里面嗷嗷叫唤。打了一会,那几个人扔下赵四跑了。我寻思着已经有人帮我教训了赵四了,那我就没有必要再出手了,万一赵四被打死的话,到时候麻烦的是我,我便从玉米地里悄悄回家了。” 霍明月听完问道:“你可看清总共有几人,那几人你是否认识?” "看清楚了,他们共有五人。这五个人我一个也没有见过,他们不是我们刘村的,也不是我们隔壁这两三个村子的,这附近的村民我基本上都认识,就算有些叫不出名字来,看着也是面熟的,但那五人我都是第一次见。” 霍明月又问:“那五个都是男人?” 刘大道:“嗯,都是男人。” 霍明月问:“年纪呢?” 刘大答:“年纪二十多三十多的都有,都是青壮年。” 霍明月继续问:“那他们的长相如何?可否有什么显著的体貌特征?” "那几个人长相都很平常,跟我一样,都是扔在人海堆里很难被发现的那种。体貌特征,这个我没太注意,当时我怕自己被发现不敢上前,就只能在远处偷偷观看。您等等,我再想想看,”刘大说到这里开始认真思索,隔了一会他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几分欣喜,“我想起来了,有个男人的脸上长着一个大痦子,不知道这算不算?” 霍明月道:“当然算,还有别的吗?” 刘大想了想回道:“那个长痦子的男人好像是那几个人的头,他们打完人走的时候,是那个长痦子的男人做的手势。” “这是个很重要的线索,我待会找个人过来,你把那五人的相貌详细描述一番让他做个画像。” “有三个人是背着朝我的,我一点都没有看清他们的样貌,还有一个我只有看清了他的半边脸,那个男人的个头很矮,只有那个长痦子的男人我看清楚了,但我不会形容,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霍明月微笑着说道:“无妨,不碍的,不用那么着急,你慢慢形容便是!” 随后,刘大带着霍明月他们一行人等去了他家厨房,他是怕去房里打搅到他娘,让他娘知道他卷进了人命官司当中替他担心。 霍明月理解这点,所以什么都没说。 但无奈刘大家厨房的面积实在有限,最后只有几人在厨房内,剩下的人在院子外头站着。 可惜赵明理带来的家丁统一都不擅长作画,最后唯有挑出那个相对而言画工最好的家丁。 刘大仔细回忆,家丁涂涂改改,大概过了半个多时辰才把画像终于给画完了。 “我这实在不会描述,这画上的人和实际上的好像只有五六分的相像,你们拿着去找人的话怕是不管用,这世上相像之人还是有不少的。恩公,我这一点都帮不上忙,实在愧疚的很。”刘大是真的打心眼里觉得自责。 霍明月宽慰道:“不必愧疚,你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像五六分没关系,大不了找错几个人多花费一些时间罢了。再者,老赵家里有的是家丁,人手不是问题。” “那便好!”刘大微微松了一口气。 夜已经深了,刘大想要留霍明月在他家住一晚,可霍明月是带着一大帮人去的,刘大家里根本睡不开,她谢绝了刘大的美意,进屋和刘大的母亲告别。 谁料,刘大的母亲秀芹也再三邀请霍明月留下来住,霍明月不好驳老人家的意,只能承诺道:“我今日还有要事,等过段日子得闲一定登门拜访。” 011:面瘫也会笑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彼时已经到了三更天,霍明月一行人是走路来的,自然也得走路回去。 秋寒露重,再加上呼呼的西北风吹着,冻的霍明月直打哆嗦,她开始后悔没有乘马车前来,但世上永远都不会有后悔药这种东西给人吃。 赵明理察觉到了霍明月的异常,他即刻从身边的两个家丁身上扒拉下他们的衣服给霍明月披在了身上,还美其名曰做人要有眼色。 霍明月好气又好笑,“这样他们不冷吗?” “他们都是大男人皮糙肉厚的,还怕冷?”赵明理给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好的借口。 霍明月回击道:“你不也是大男人,你何以不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给我?” “我得时刻注意形象,他们又不用!”赵明理说着嘻嘻一笑,转而又说道:“对了,老霍,你就当真那么相信那个刘大的话?” 霍明月点头道:“对,相信,他和赵四的案子无关。” “可他家的救命恩人是你娘,又不是你们家的救命恩人是他娘,你何以对他那样盲目信任?”赵明理不太理解这点。 霍明月解释道:“你方才没在屋里,你没看到他们一家人尽心尽力供奉我娘画像的情景,如此懂得知恩图报之人,定然干不出杀人之事。” 赵明理不要以为然道:“这不见得吧,你娘救过他娘,他当然对你娘好了,可赵四既要霸占他家的田地,还找人把他揍了一顿,要是谁这么对我,小爷我早都扒了他的皮了。”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霍明月说着咧嘴一笑。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是个坏人喽?”赵明理很不乐意自己被霍明月这么说。 霍明月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想多了,我是说,因为我娘的缘故,刘大一家人对我毕恭毕敬的把我当救命恩人一样对待,所以刘大绝不会在我跟前说谎。再者,我仔细观察过他,没有撒谎的迹象。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又想说王利那个戏精对吧,我已经吃一堑长一智了,再也不会轻易受到蒙蔽了。” “我可没说,你也想多了。” …… 霍明月和赵明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然因此打发掉了漫长的走路时间,很快他们便进了城。 赵明理让霍明月回去歇息,说是赵四的事第二日再查:。 霍明月原本想拒绝,她想连夜查那个长痦子的男人的线索,结果刚进城门就看到了他家的家丁王富贵。 “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急煞老奴了!”王富贵说话之际飞奔着往霍明月跟前跑。 “你怎么来了?我爹让你来的?他怎会晓得我出城了?”霍明月面带几分讶然,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大小姐,这个回去再说,马车已经在那边候着了!” 赵明理见着王富贵准备的很妥当,便将霍明月交到了王富贵的手里,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给王富贵叮嘱了几次让王富贵赶路慢一些不要在路上颠簸。 霍明月着实有些哭笑不得,可知道他是在关心他,于是便什么话都没说,只无奈的笑了笑。 等到家,霍明月才晓得派王富贵出来的并不是她爹霍正霆,而是裴有言。 裴有言正在她家做客。 是的,做客,半夜三更的前来做客。 快走到客厅的时候,霍明月依稀瞥见了裴有言的身影,那一刻她还以为自己眼花出现幻觉了,“我肯定是困了,不然怎么会看到裴有言呢。” “大小姐,那就是裴大人,他已经来了许久了。”王富贵回答的十分肯定。 随后,王富贵告诉霍明月,裴有言在两个时辰以前就来府上了,说是来做个家访。 霍明月无语道:“什么家访?我看他就是趁机想巴结我爹吧,这厮,外界还说他刚正不阿,原来他也沾染了那些不良风气。” “大小姐,您怎能这般说裴大人呢?裴大人听说您还尚未回来,他很担心您的安全,特意让老奴出城接您。”王富贵提到裴有言的时候似乎显得很恭敬。 “真的假的?”霍明月持怀疑的态度,“裴有言给你亲口说的他担心我?我感觉他绝对不是能说出这种话的人。算了这个不重要,我问你,裴有言何以晓得我出了城?” “这个老奴就不晓得了,裴大人就在里面,大小姐您有疑问还请您当面向裴大人提及。” “好吧!” 还以为老爹也在客厅里头,当霍明月踏进去的时候才发现里头只有裴有言一个人。 “这么晚了,少卿大人您何以还在我家不曾离去?”霍明月直接问到了重点。 哪知裴有言淡淡回道:“今日方才记起,自打你入职以后不曾到过你家中进行家访,于是便特来拜访。” 霍明月轻轻一笑,“我知道这个,我是问,这么晚了你为何还没走?还有,我爹呢?” “霍大人回屋歇息去了!”裴有言回答的很简短。 霍明月耐着心问道:“那你呢?” “等你回来!”裴有言又是回答的很简短。 霍明月却是吃了一大惊,“你说什么?你等,等我???” “等你!”裴有言回答的十分坦然。 霍明月惊讶的嘴巴都张开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被我的美貌和才华给深深折服,从而对我有了爱慕之情?!!!不是吧?本姑娘的桃花运真的有那么好吗??? 霍明月正自恋着,这时裴有言又说了一句,“既是家访,就得见到你的家人,又得见到你。”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这厮!!!他这是在故意逗本姑娘玩的吧!!!白白害的本姑娘心花怒放了一场! 霍明月气恼的都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最后,她咬着牙回道:“好吧,现在你见到我了,可以走了!” 可惜裴有言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问了一句,“办事顺利吗?” “还好!”霍明月习惯性回了一句,等说完后悔大发了。 就不该理睬这厮,明知道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就跟刀子一样总是戳人。他的大脑是很聪明,办案能力是很强,可惜在有些方面比白痴还气人。但可能是自己不是人家的菜,所以注定不会吸引人家吧。霍明月只能这样乐观的去想,不然根本承受不了这个打击。 孰料,裴有言竟然在听到她的回答以后嘴角微微上扬,接着说了一句莫名其妙到极点的话,“很好便好!” 这次自己真的是眼花出现幻觉了吧?裴有言这是笑了?!!! 一个面瘫的脸上也会出现笑容!!!??? 世界奇迹呐!!! 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很好便好是什么意思?霍明月自认理解能力不差,脑子也还算好使,可一时间完全不晓得裴有言的想法,她十分狐疑的盯着裴有言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道:“你这是在表达开心和欣慰?” 裴有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见此,霍明月又说道:“算了你别回答了,我幼小的心灵根本承受不住你的任何摧毁。我只问一句,你何以晓得我出了城?” “是冯小春,他看到你和赵公子急匆匆出城了。”裴有言如是道。 其实他并没有全部说实话,赵明理的异常让裴有言直觉赵家或许出了什么大事,由于赵明理的父亲赵渊博的身份较为特殊一些乃当朝户部侍郎,裴有言担心赵渊博遇到了什么麻烦,于是便让韩正泰去调查此事。 赵四被刺的事情赵府的保密工作做的极好,一点都没有传到外头去,因此韩正泰并没有打探到有用的情报。 但可别忘了,大理寺还有一个轻功高手张鹏在,张鹏不费吹灰之力就驾着轻功飞进了赵府,结果一落地就让张鹏发现了赵府里墙上的那些血手印,后来张鹏偷偷听了一会墙角,知晓了管家赵四被人行刺一事。 张鹏立即回大理寺将此事禀告给了裴有言,裴有言直觉凶手或许并不仅仅只是冲着赵四而去,他担心凶手的真正目的可能会是赵渊博,于是便即吩咐冯小春和另一个捕快待在赵府门外监视里面的动静。 等霍明月和赵明理他们一出城,裴有言便得知了此事,他虽然信任霍明月的办事能力,但隐隐有些担心霍明月的安全。 等天黑以后霍明月还没有进城,裴有言再三思量之下来到了霍府,一方面,他想让霍正霆以后劝着霍明月,让霍明月以后不要太晚外出以防有危险。另一方面,不知为何,不过半天多的功夫不见,突然很想见到她。 可见到她以后,突然之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事实上霍明月刚进大门不久裴有言就听到了她的声音,他武功高强,听力自然胜于常人十倍百倍。听到她说话底气十足,裴有言便肯定至少她没有遇到任何危险,这样他便放心了。 不明真相的霍明月完全不晓得裴有言是真的很担心她的安危,她还以为冯小春在外面大街上看到了她和赵明理,她一点都没有多想。 “少卿大人,老赵这边的事情还没有办完,我明天还得休假,可以么?” 裴有言轻轻点了点头。 012:凶器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片刻之后。 瞧着裴有言似乎还没有离开的打算,霍明月有些不明所以,“少卿大人,你还不走?你不会想在我家留宿一夜吧?” “霍大人已经留宿过了,屋子都替我安排好了。” “什么?我爹也真是的……好吧,随便吧,时辰不早了,我得回去睡觉了!”霍明月说着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做势要离开。 哪知裴有言却将她阻拦住了,“且慢,你今日可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若是有,可说出来一听,我或许能给你指点迷津。” 他这怎么回事??? 霍明月总觉得裴有言哪里不对劲,但又不敢再自恋的以为裴有言是想和她单独相处,所以心里极其纳闷。 裴有言确实不对劲,只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这种反常意味着什么。 霍明月寻思着反正也是睡不着,裴有言的脑子又不是一般的好使,那何不把案情说出来给他听,或许他真的能提供到什么帮助。 找了把椅子坐在上面,随后霍明月把赵四被刺一事的详细经过和后续查到的线索一一对裴有言道明。 等听完以后,霍明月问道:“少卿大人,我的办案思路没有什么问题吧?方向正确吗?” 裴有言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了一句,“你可否问过赵大人他最近是否得罪了什么人?” “没有!”霍明月如实道,说完以后眼神微微一变,“你怀疑那个凶手是冲着老赵他爹去的?” 裴有言道:“直觉!” 霍明月接道:“其实我在看到血手印的第一直觉也是和你的一样,但那个凶手显然是想要了赵四的命,你想想,凶手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赵四的身边把赵四捅一刀,那么应该也能摸到老赵他爹的跟前把老赵他爹给捅一刀,老赵他爹又没有武功,杀他很容易。” “还是问问的好!”裴有言始终坚持自己的看法。 霍明月道:“好,那我明天去问。除了这个以外呢,别的你有什么看法?” “赵府的家丁和丫鬟严密盘查,防止有人里应外合。” “嗯,我想到了。” “刀口检验过了吗?手法专业还是业余?” “这个嘛,”霍明月有了几分迟疑,“我是想请周仵作过来仔细勘验,可老赵他爹那人很注重名声,他不想让外人知道他家发生了这种不幸。” “明日趁着赵大人上朝的时候,可以让周源过来一趟。”裴有言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只需赵公子吩咐府内人员保密即可。” 谁说裴有言不懂变通的,这厮的脑子可不是一般的好使。老实说霍明月压根没有想到还能这样操作,其实赵四的刀口赵府的郎中已经看过了,但那郎中治病还行,勘验能力实在差劲的厉害,霍明月还在发愁检验赵四伤口的事,没想到裴有言一句话解决了这个问题。 “明日一早我让周源去赵府,你在外头候着他,夜深了,歇息吧,我回了!”裴有言说完转身往大门方向走。 霍明月愣了一下,等反应上来问道:“你不在我家住了?不是说我爹已经把厢房给你安排好了吗。” “不住了,你早些歇息!”裴有言停下步伐回了一句,但并未转身,随即大踏步朝前走去。 这厮今天好奇怪!他之前明明不肯走,可现在却要回去,难道他留下来就是为了听我说赵四的案子吗?他是因为自己神探的身份所以对一切案子都有兴趣?还是有别的目的? 霍明月想了半天都摸不准裴有言的动机,最后只能回房睡觉。 第二天,霍明月去赵府的时候,周源果然已经等在赵府门外了,霍明月和他打了个招呼寒暄了两句,便带着周源进了府。 赵明理刚开始不知道周源是裴有言派过来的,还夸霍明月机智,等后来晓得实情以后,气恼的直跺脚,“老霍,都说了不要把这事告诉给别人,你为何要对裴有言讲?” “因为裴有言脑子聪明啊,有他帮忙,定然能早日抓到刺杀赵四的凶手。”霍明月认为这是真理根本都不用往出讲。 赵明理却是不置可否,“没他也能早日抓到,反正你以后不要和裴有言再纠缠,我一看到他就烦,不,我一听到他的名字我都烦。” “你这是羡慕嫉妒恨,不说废话了,赶紧带周源去赵四的房间!” “我不去!” 霍明月吼道:“速度,立刻,马上!” “好,吧!” …… 赵四还在昏迷当中,据赵明理所讲,赵四昨夜高烧不断,整晚都用冰块给他敷在头上降温,天亮以后他的情况才略微好转了一些,烧也有渐退的迹象。 周源勘查赵四的身体连半盏茶的功夫都没用到就得出了结论,“凶手不是专业杀手,也不是武林高手,但他出手快准狠,他下手的位置正中心脏不偏不倚丝毫不差,可见他极其熟悉人体的构造,他应该懂些医术,或者看过医书。” 不是专业杀手的话那就排除雇凶杀人这种可能,不是武林高手的话,这个似乎不能排除掉什么。 霍明月边想边问道:“江湖上有没有人轻功极高可以飞檐走壁不被轻易察觉到、但他的武功很低?” 周源以前跟着衙门办案,现在跟着大理寺办案,时间长了他也有了一定的推理能力,他问霍明月道:“你是怀疑凶手是个轻功高手?” 霍明月道:“嗯,对,不然他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留下墙上这些血手印,又怎么轻而易举进入赵府杀人并且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去呢?” 周源点了点头,“你分析的倒是没错,江湖上也有一些轻功高手的武功弱一些,但那只是相对而言,通常一个人的轻功若是能达到神出鬼没的程度,那么他的武功也低不到哪里去。你可以排除掉轻功高手这种可能了,行凶者的武功根基很弱,他所使用的是蛮劲,根本没有内力可言。” “这样啊!”霍明月下意识点了点头,偶后突然眼神大变,“且慢,不是说你只对死人感兴趣对其他东西都不重视吗?” 周源没有作答,长期办案的经验让他积累了一定的推理能力这点不假,但他从不参与破案。此番,他之所以显示自己的推理能力,之所以比往常废话了那么一点,完全是听从了裴有言的吩咐。 裴有言担心霍明月一个人搞不定血手印案件,派周源来的时候,裴有言特意给周源交代让周源全力配合霍明月,并且解答她的一切疑惑。 周源很诧异裴有言的异常,但他对霍明月的印象还不错,帮助霍明月也不算难为他,所以周源便痛快的答应了。 见着周源一直没有回答,霍明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便给周源道了一句歉,“对不住啊,是我唐突了。” “无妨,我确实对死人以外的东西不怎么感兴趣。”周源的表情很淡定,似乎一点生气都没有。 见此,霍明月才放松了一些,她马上把注意力回归到了案子上面,“你可从赵四的身上查到别的线索没?” 周源如实道:“不曾,他身上只有刀伤,并无中毒和其他迹象。” 说完以后,周源低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调查的时候可以去肉摊肉铺瞧瞧,我初步估计凶器是把剔骨尖刀。” “剔骨尖刀?你是说凶手可能是个屠夫?”霍明月脸上有了几分诧异。 她诧异不是因为嫌疑人疑似屠夫的身份,而是按照她的推定凶手是个轻功高手,可如果凶手不是,那么想要进入赵府神不知鬼不觉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借助于赵府内部人员的掩护。 “屠夫、小二都有可能,一切能接触到剔骨尖刀的人都有可能。”周源回答的很详细,生怕霍明月不理解一般。 只能说周源一点都不了解霍明月,霍明月问的屠夫的意思并不只是指代的屠夫,但这不能怪周源,怪就怪霍明月自己说话图方便省略了后面的内容。 此番周源这么一细细道明,霍明月着实有些哭笑不得,但她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浅笑着回道:“嗯,好,今天的事情劳烦周仵作你了,改日等事情办完了我请你吃饭!” “不用不用,那我先走了!”周源被这一邀请给弄的特别不好意思,急忙和霍明月告辞。 霍明月也没有挽留,吩咐一个家丁将周源送了出去。 随后,霍明月把赵明理叫到了跟前来,“昨日我让你派人查血手印的血是哪种动物的血,你查的如何了?” “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结果了,那人说可能是马血,但又不全部是马血,好像还有羊血,他怀疑是几种血混合而成的。” 霍明月伸手敲了敲下巴,慢悠悠说道:“这个线索和周源提到的线索相吻合了,看来刺杀赵四的嫌疑犯和屠宰场肉铺这些相关的行业有关。” “什么意思?”赵明理没有立即反应过来。 霍明月无奈的直摇头,“能拿到羊血马血这些多种动物混合血的,你想想会是什么人?肯定是屠宰场或者肉铺这些行业的内部人,不然就是从内部人手里买到的。周源说凶器为何物的时候你当时就在旁边,结合一下,你的,明白?” “哦,噢噢噢噢!”赵明理这才恍然大悟过来。 013:歪打正着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可京城有数以不计的肉铺肉摊,若是一一查起来还不知道要查到猴年马月去,至于屠宰场,大型的成规模的屠宰场倒是十个指头都能数的过来,霍明月打算先从屠宰场查起碰碰运气看。 但赵府的家丁丫鬟当中明显有人和凶手里应外合狼狈为奸,霍明月不知道谁可信谁不可信,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火眼金睛能洞察一切,可事实总是啪啪打脸,仵作周源的一番话彻底推翻了她之前的推论,让霍明月意识到自己看走了眼。 只能说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有些人做本职工作的能力不突出,可演戏的本领就跟有如神助一般。 短暂思量以后,霍明月对赵明理建议道:“你挑几个和赵四平日里关系好的家丁,心里有疑虑的一概不要叫,我和周源的对话你方才也听清楚了,你府内有凶手的同伙。可这样一来的话我估计人手到时候会有点少,剩下的你找你那帮狐朋狗友帮忙吧,以前我总觉得他们不靠谱,但现在发现他们还是有点用处的。” “那,那我就不叫家丁了,我直接找我朋友吧。先查正事,等完了我一定要把和凶手串通的那个人给揪出来,拿着我赵府的钱竟然替别人办事,不给他逐出府去我赵明理三个字倒着写!” “先别气了,正事要紧!对了,把刺猬叫上!别问为什么,一会路上我再告诉你!” “好吧!” …… 赵明理那帮狐朋狗友经常在德贤庄聚会,赵明理挨个找人嫌麻烦,就去了德贤庄。 德贤庄其实是个酒楼,在京城这个地方虽然不比仙外仙那么有名,但也是有一定名气的。 赵明理和霍明月到的时候德贤庄里头已然有他两个朋友在那里喝茶,听到赵明理提到屠宰场,那两人让赵明理去找齐大壮。 原来齐大壮家里有个亲戚就是开屠宰场的,真可谓得来不费全功夫,更锦上添花的是,齐大壮亲戚的亲戚也在开屠宰场,这么牵扯下来,总共有五家屠宰场和齐大壮家有关联。 霍明月不由得感慨道:“真没想到这个案子也用到大壮了,看来大壮这个朋友你得好好维护,保不齐以后出了什么事大壮还能帮得上什么忙呢。” 齐大壮在一旁憨憨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赵明理却是不满道:“我和大壮交朋友又不是看他对我有没有用处,老霍,你这太势力啦!” “朋友间不是就应该互相帮助的吗,你有能用得上大壮的地方,大壮肯定也有能用得着你的地方,大家互帮互助,有何不可?”霍明月提出了充分的理由。 齐大壮跟着附和道:“就是就是,赵兄,你太较真了,你帮助我的时候明显更多。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咱们大家都是朋友,千万不要见外。” 赵明理朝霍明月看了一眼,然后勉勉强强的回道:“好吧!” 齐大壮亲戚家的屠宰场在城西,霍明月他们距离屠宰场还有一里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浓烈扑鼻的血腥味,可能因为那里面充斥着各种动物的血,闻上去让人发呕的厉害。 霍明月只能掏出手帕捂住了鼻子,硬着头皮往前走。 赵明理和刺猬也都用袖子遮住了鼻子。 可齐大壮就跟没事人一样,走的格外的潇洒,要不是他的身材偏肥胖一些,他保准能给人留下一个婀娜多姿脚底生莲的美好印象来。 屠宰场是齐大壮堂叔齐茂的产业,齐茂和齐大壮除了高矮胖瘦有些差距之外,两人的五官长的极像,看上去就仿佛父子俩一般。 齐大壮给齐茂简单说明了来意,同时也介绍了赵明理和霍明月的身份。 齐茂一看霍明月和赵明理都是朝廷重臣的子女,那叫一个热情主动,恨不得捧着他俩的脚丫子说话。 霍明月十分厌恶这种像哈巴狗一样的行径,但为了查案,只能面带微笑和他寒暄几句,等约莫觉得差不多可以了,她当即开始提问正事。 据齐茂所言,他的屠宰场并没有丢失剔骨刀,每天下班以后所有的刀具都在库房里面统一保管,库房的钥匙只有他一个人有。 “公子,小姐,您二位也晓得,咱那杀猪宰牛用的刀那可都是狠家伙,那随便一个都锋利无比,要是被人拿出去干了坏事,麻烦的可是小人我,小人当然得谨慎不是。钥匙小人晚上睡觉的时候也在身上戴着,小人的媳妇想拿走小人都不让,小人别的优点没有,防范意识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 没有剔骨刀就没法行刺赵四,那么凶手应该和齐茂这边无关。但霍明月还是多嘴问了一句,“你们屠宰场最近有没有大批量的血不翼而飞了” “没有啊。”齐茂回答的十分忐忑,霍明月并没有给他说明实情,所以齐茂完全不晓得霍明月他们的意图,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说错话给自己惹来灭顶之灾。 霍明月看出了齐茂的紧张,宽慰道:“齐老板,你不必拘谨,只管实话实说即可。” 齐大壮也跟着符合道:“叔叔,这两位都是我的朋友,不会害您的,您尽管配合就是,务必说实话,否则若是因此误导他们耽误了他们的正事,那我到时候可帮不了您。” “好,叔叔明白了,叔叔配合,叔叔说实话,只要叔叔知道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齐茂拍着胸脯承诺道。 霍明月立即问道:“那好,最近有没有什么面生的人前来买血?” “没有,绝对没有,我们的血都是销往各大肉摊的,那都是我们合作多年的老主顾。”齐茂道。 霍明月道:“你再好好想想!” "真没有,小的做生意从来做的都是熟客,那些面生的人小人不知道他们的底细不敢和他们做买卖。虽说我们这行没有多大的风险,但小人比较保守,做事一向很谨慎。” “是是是,叔叔是这样的人,他没有撒谎。”齐大壮替齐茂作了保。 剔骨刀没有丢失,动物血也没有丢失,而且出售的都是熟客,看来赵四被刺杀一事应当和齐茂的屠宰场无关。 但为了以防万一,霍明月让齐茂把屠宰场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叫来询问了一番,最终确定了这些人都没有作案时间。 一切完毕,霍明月用手捅了捅赵明理,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赵明理立即向齐茂告别,随即几人赶往了其他屠宰场。 在路上,霍明月问齐大壮,“你这个叔叔一直都在做屠宰场的买卖吗?” 齐大壮点头道:“嗯,有快二十年了吧,他这人做事太过谨慎,不然的话他早已是屠宰场的龙头老大了,可就因为他这性格,他这场子在行业当中只能算是中等。您可能不知,他经营屠宰的时间比别的老板早多了,我爹总说我叔叔胆小干不成大事。” 霍明月道:“他也不是胆小,算了这个不重要。” 在齐大壮的带领下,霍明月前前后后跑了四个屠宰场,可一无所获。从别家调查到的情况和齐茂家几乎如出一辙,都没有剔骨刀丢失,屠宰场的工作人员也都没有太大可疑之处。 眼瞅到了正午时分,霍明月倒没有觉得有饥饿感,可齐大壮早已饿的肚子咕咕叫了半天,霍明月便让赵明理带着齐大壮去吃午饭,她自己则是带着刺猬去了另一个屠宰场。 在路上,刺猬突然开口问了霍明月一个问题,“大小姐,您既然已经去过刘村,就该晓得我有事对您和三公子隐瞒了,三公子出门的时候别的家丁都没带,唯独带了我,您是想要兴师问罪吗?可这么久了,您为何半个字都不曾提到?” 霍明月听罢淡淡一笑,“你很聪明,让你当个普通的家丁着实大材小用了。” “没有,您谬赞了!我就是个普通人。”刺猬不明白霍明月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霍明月其实没卖什么药,她只是纯粹在和刺猬套近乎而已,“淡定点,我不是找你兴师问罪的,我只是想不明白,依照我的了解,赵四之所以出去办事的时候带上你并不是因为你和他的关系有多好,而是因为你是个刺头说话特别毒舌,加之身手又不错适合当打手。可我知道,你并非是个善恶不分之人,那么赵四强行霸占刘村耕地一事,你何不对老赵禀告?就算你对老赵有成见厌恶他,何不将此事告知你家老爷?” “我对三公子没有成见,我就是看到他以后浑身觉得不对劲。”刺猬说着有些别扭的挠了挠头,接着又说道:“我不喜欢多管闲事,可能是小时候太爱多管闲事总被三公子给揍,如今我在这方面有阴影了。” 霍明月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不免有些唏嘘,“好吧!” “不过您说的对,我不是个善恶不分的人,我不该任由管家那样胡乱非为。但那事已经过去了再说无用,有件有用的事情我想告诉您,管家被刺的那晚,我看到祥子在后院鬼鬼祟祟的,当时我只是觉得奇怪,后来出事以后我再一想,祥子可能有问题。” 这可真是歪打正着了,霍明月完全没有想到把刺猬带出来竟然帮了大忙,看来自己的探案运气很不错。 014:没失身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祥子是赵府的一个家丁,年纪大概双十年华,几乎和赵明理一般大小。 祥子和刺猬一样,都属于世代在赵家为奴为婢这种,但祥子的性格温和柔顺,和刺猬几乎是截然不同的类型。 霍明月由于经常在赵府跑的缘故,赵府的家丁和丫鬟她原本认识的就不少,再加上祥子小时候当过赵明理的几年书童,霍明月对他比对别人更加熟识一些。 霍明月问刺猬:“你见到祥子的时候他在后院什么位置?当时他的身边可否有别人?” 刺猬道:“他当时距离后花园不远,身边没有别人只他一人,他站在那里先是鬼鬼祟祟的张望,后来又猫着身子藏在了一簇冬青树下。” “后花园?”霍明月吃了一惊,随即问道:“当时什么时辰你还记得吗?” “记得,不到二更天,我回来以后大概有半盏茶的功夫就听到二更天打更的声音了。”刺猬如实道。 根据桃儿的口供,叶三娘去后花园散心的时辰大概也在那个时间段,难道说……,不可能,应该不会,整个赵府可是都在赵渊博的眼皮底下,谅叶三娘没有狗胆和一个小家丁私通。 不过,祥子长的眉清目秀,性格又温柔,平时讲话的时候温声细语的跟个小绵羊一样,确实是很多中老年妇女的心头好。 霍明月不想以恶意揣度叶三娘和祥子,但时间点实在太过巧合,而且她的第一直觉很不好。如今,她只希望是自己太敏感想多了,不然若是让赵明理知道他爹的草上可能顶着一片绿油油的草原,还不知道气急败坏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我刚才的问话你半个字都不要对老赵讲,务必!”霍明月叮嘱道。 刺猬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嗯,好,其实我原本也不打算告诉三公子,我和他没话说。也不是没话说,我俩一见面就想掐架。” 霍明月淡淡一笑,“可能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吧!” 原本她和刺猬已经在去另一家屠宰场的路上,可由于刺猬提供的新线索,霍明月临时改变了想法,她趁着赵明理和齐大壮一起吃饭的空隙回了赵府。祥子这事不能当着赵明理的面问,万一祥子真和叶三娘有苟且,那就麻烦了。 霍明月到的时候祥子正在前院提着水壶浇花,当时正好有缕阳光打在了祥子白净秀美的侧脸上,霍明月竟一下子给看出神了:长的是蛮招女人喜欢的,而且还年轻,十足的小白脸一个!别说老女人喜欢,就是像我这种稍微年轻一点的未出阁的姑娘也觉得这种秀气的男人有种吸引力,真是要命! 霍明月不是花痴,怪只怪祥子确实长了一副好皮囊。 渐渐回神以后,霍明月走过去把祥子叫到了一处角落,然后直接开门见山问他凶案当晚都在做什么。 之前问询所有家丁丫鬟的时候,霍明月提问的只是赵四被刺的那个时间点,当时祥子给出来的口供没有任何毛病,并且祥子有不在场的人证,所以她才没有怀疑到他头上。 但此番霍明月另有目的,自然要知道的更加详细一些。 可祥子支支吾吾了半天,始终不肯讲明他整个晚上的行迹,后来被霍明月问急了,他直接扔出一句,“我没杀人,真的,霍小姐,我平时连杀只鸡都不敢,我怎么会杀人?再说了,您昨个不是问过我了吗,管家被人捅了一刀的时候,我根本就没在现场,他们都替我作证了,您当时也都听到了啊。” “我现在不是问你刺杀王利的事,我是问你你那晚去后花园做什么?”霍明月没有耐心和他再绕任何弯子了。 “后花园?没有,没有,我没去过,没去过。”祥子立马惊慌失措,两腿也做出要逃跑的动作。 刺猬的眼很尖,他当即便发现了祥子的异常,迅速伸手一把拉住了祥子的胳膊,“念在我们大家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我劝你最好还是说实话,不然别怪我对你动粗啊!” “我没有,我真……”祥子说着委屈巴巴的扁了扁嘴,然后开始呜呜哭泣起来,“我没杀人,我没有,那晚的事情能不能别问了,我不想告诉别人,实在太屈辱了,说出去我就没脸见人了。” 看这样子就仿佛女子失身以后的既视感一般,霍明月不想逼迫祥子,但无奈此事至关重大,她只能试图安慰祥子幼小的心灵,“你别着急,也别紧张,你若是真的受到了什么委屈,我可以替你做主。” “没用的,大小姐,奴才知道您现在是大理寺的捕快,可这事您管不了。奴才以性命保证,奴才绝对没有杀管家,求您别问了,不然奴才就抹脖子自尽了。”祥子说的十分动容。 霍明月见此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可刺猬却是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你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哭哭啼啼,搞得跟个女人似的,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失身吗?你又不是女人,第一次对于你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刺猬毒舌的名号可绝不是浪得虚名的,霍明月虽然猜测到了祥子失身,但她碍于祥子的自尊并未直接言明,可刺猬完全不管不顾,直率的让人实在有负担。 孰料,一直温和的祥子在听到刺猬的话以后竟然嗷的一下子给炸毛了,“谁失身了?刺猬,我哪里得罪你了,你竟如此毁我的清白?” 刺猬也嗷的一下子炸毛了,“没失身你抹脖子自尽做什么?没失身你搞这么多幺蛾子你有病啊你?” “你才有病!”祥子回击道。 “你有病!”刺猬也回击道。 祥子又回击,“你……” “别吵了,都给我住嘴!”霍明月大吼一声打断了祥子和刺猬的争吵。 两人顿时都像泄气的皮球一般蔫巴了下去。 霍明月伸手在下巴轻轻敲了敲,然后面无表情的看向了祥子,“昨夜你在后花园做什么?我不想再问第三遍,你若是再不配合,到时候老赵要是把你送到衙门去了,可别指望我替你说情。” “大小姐,您别难为我,这是我的私事,我真的不想说。”祥子的眼神很犹豫,就仿佛前方有刀山火海一般。 “大小姐,别和他废话了,直接给他送到衙门去,看他被大刑伺候打的皮开肉绽了还会不会招供。”刺猬的嘴巴毒起来真是没边没际。 祥子显然被吓到了,眼睛里满是惊恐,“我,别逼我,别,我,我,你们为什么都要这样对我?我只不过想安安静静的生活,为什么就这么难?凤姐不放过我,你们也不放过我,我实在好难,好难!” 凤姐?霍明月愣了一下,她依稀记得赵府有个丫鬟叫凤姐,但一时间没有记起这个凤姐的长相和性格。 刺猬也和霍明月一样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出现了一种莫可名状的表情,“你是说胖妞?大小姐,祥子说的凤姐是在大夫人跟前一直服侍的那个胖妞,就长的惨不忍睹的那个。” 他这一提醒霍明月瞬间对号入座了。 “你说凤姐怎么回事?她为何不放过你?她看上你了?”刺猬替霍明月发问了,可还不等祥子回答,他就自个乐的在那哈哈大笑,就仿佛他已经预测到了天机一般。 祥子气的双脸通红,半天都憋着没讲话。 看来凤姐确实是看上祥子了,而且对祥子曾经做过某些很主动的事。霍明月朝刺猬摆了摆手让他安静,然后问祥子道:“你那晚躲到冬青树下做什么?是否和凤姐有关?” 祥子吃了一惊,脸愈发红了,但仍是没有讲话。 霍明月见此又问道:“凤姐一直骚扰你对吧?可你虽然在血气方刚的年纪,但你一直都并未动摇对吧?” 祥子这回更加吃惊了,虽然仍然没有回答,可他却下意识做出了一个轻微点头的动作。 霍明月轻轻一笑,“那我大胆的猜测一下,赵四被刺的那晚,有人约你在后花园相见,可等你到了约定地点以后,竟然看到了凤姐往后花园这边走,你便偷偷躲藏在了冬青树下,对么?” “您怎么知道?”祥子惊讶的嘴巴张的老大,“难道您那晚就在我附近?不对啊,我看过好几次了,没人啊。” 霍明月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晚把你约出去的那人是你的心上人?” “这个您都知道,您……,您是神仙吗?”祥子简直震惊的无与伦比。 霍明月道:“那你的心上人是赵府的哪个丫鬟?” “是桃儿!”祥子几乎是下意识回答的,等说完以后才意识上来,顿时又羞又气又慌张,“您,您怎么套我话,您……,哎,是我实在太笨了。我,我这,要是让老爷和二夫人知道这事,我们俩以后可怎么办啊?” 老实说霍明月实在没想到桃儿和祥子竟然是一对,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晚你最后见到桃儿没有?” 祥子点头道:“自然是见到了。” 霍明月又问:“后来你俩偷偷幽会了?” 祥子的脸唰一下又红了。 难怪桃儿那晚没有火急火燎的去找她的主子叶三娘,原来是和情郎幽会了,霍明月能理解桃儿一个女子不好说出这种有损名声的话,但显然桃儿没有全部说实情,霍明月现在就担心桃儿还有其他重大事情隐瞒着。 015:鞋控也有春天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念及此,霍明月又问道:“赵四被行刺的时候,你和桃儿当时还在幽会?” 祥子摇了摇头,“没有,那时候我刚刚回屋。” “那桃儿呢?”霍明月又问。 祥子答道:“桃儿也应该刚刚回屋,我们相会的地方距离我和二夫人的房间大概相当,我们俩是一起离开的,那么回房的时间也应该相差不大。” 霍明月继续问:“也就是说你并不能肯定桃儿已经回房,只是猜测?” “大小姐,您这话什么意思?莫非您怀疑桃儿是害管家的凶手?不会的,桃儿平时连杀鸡都不敢,不会杀人的。”祥子着急替桃儿辩解,同时感到深深的自责,他觉得自己之前说话不慎重连累了桃儿。 “大小姐,您要相信桃儿,我中间回头过几次,桃儿没有去别的方向,她走的就是回房的方向,我保证!” “大小姐,您应该了解桃儿的为人,她是个特别善良的好姑娘。” 祥子情急之下帮桃儿说尽了好话。 看来他对桃儿蛮真诚也蛮痴情的!霍明月淡淡一笑,“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凶手不是桃儿,我是想问你,看你和桃儿当时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因为你们幽会的那个时间点距离赵四被刺很近。”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啊,那我就放心了!”祥子重重舒了一口气,然后摇头道:“我们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霍明月道:“你再好好想想,或许你能提供出什么线索帮到我破案呢。” “真没有,那时候我和桃儿,和桃儿……”祥子说着脸又红了,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后来连下文都没了。 刺猬这时在旁边插嘴了一句,“恐怕你俩当时搂搂抱抱卿卿我我,根本就没有留意到周围的动静吧?” 祥子听罢耳根都红了。 显然说明刺猬说对了,但霍明月还是没有死心,“那你俩离开的时候呢,可否听到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祥子又是摇头道:“没有啊!”说完以后,祥子的神情突然变了一变,“不过我好像看到有个黑影往柴房那个方向窜了过去。” 霍明月正色道:“如此重要的线索,我之前问询你们的时候你何以不交代?” “我,我,当时那个黑影的速度实在太快在我眼前一闪而过,就跟,就跟鬼魅一般,我不知道是自己眼花了还是真的有东西。大小姐,我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家奴,我只想安安静静的生活。”祥子一脸委屈巴巴,就仿佛自己被逼迫的一样。 倒弄的霍明月有些不好意思了,“成了,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以后若是遇到大事希望你能站出来,有时候你可能觉得那个线索不重要,但万一是破案的关键呢。于你而言只是举手,不,只是动嘴之劳,可或许能让追查之人少走很多弯路。” 祥子沉默了,脸上的表情满是深思,隔了一会他缓缓说道:“大小姐您教训的对,听您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错了,以后我会配合您查案的。” 霍明月道:“不光得配合我,你还得配合别人。算了慢慢来吧!再回到案子上来,你当时看到那个黑影的时候约莫大概什么时辰?” 祥子想了想回道:“二更天过了有个一刻钟的功夫吧。桃儿当时来的时候刚好二更天,我们俩原本打算多待一会,可她说二夫人出门了可能会很快回来,她怕自己和我偷偷幽会被发现,所以心急着回去,我们待了一小会就分开了。” 二更天一刻钟的话,那时候赵四还没有被刺,也就是说,祥子看到的那个黑影很有可能就是捅赵四一刀的凶手。 霍明月继续提问道:“那个黑影的长相你看到了吗?” 祥子道:“没有,大小姐,我好像说过了,那个黑影的速度特别快,就跟鬼魅一样唰的一下子就不见了,根本没法看清他的脸,但我敢肯定那是个男人。” 刺猬此时又插嘴了一句,“你不是说自己根本没有看清那黑影的脸吗?” “可我看到那人的身高了啊,八尺。”祥子道。 “八尺怎么了?你以为这个世上没有八尺的女人吗?我可告诉你,《奇谈》里面有个女人身高足足九尺,反正我觉得身高不能说明什么。”刺猬不光毒舌,还喜欢和人抬杠。 祥子被怼的颇为气愤,“是大小姐在问案,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上一边去!” “你管我,这地又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不假,但也不是你的。” …… “都住嘴!”霍明月实在不想河东狮吼破坏自己淑女的形象,但此情此景只能逼着她大吼。 整个空气仿佛都安静了,就连空中飞过的鸟儿都似乎吓得忘记了鸣叫,更何况是站在霍明月跟前的祥子和刺猬。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闲?从现在开始,你俩一句闲杂的话都不要给我扯,否则休怪我对你们不客气!”霍明月撂了一句狠话,随即快速说道:“祥子,你何以确定那黑影就是个男人,仅凭身高吗?方才刺猬说的话有道理,身高不能证明性别所属。” “不仅是身高,我依稀瞥见了那人的靴子,那是一双男式靴子,款式今年十分流行,我前阵子很想买,但碍于价格我唯有望洋兴叹。”祥子如实道。 刺猬出于惯性又想开口,但被霍明月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他唯有讪讪然乖乖闭嘴打酱油。 收回心神以后,霍明月即刻问道:“祥子,你说的那种靴子的价格很高?” 祥子道:“五两银子一双,如果不要赠品,再找熟人给打折的话,那也得四两多银子。” “五两银子买双靴子,疯了吗?”刺猬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当他注意到霍明月投过来的目光时,机智的又补充了一句,“大小姐,我话还没有说完,您出身富贵对银两可能没有概念,五两银子对于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来说,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足够我们一家几口两个月的伙食费了。” 霍明月道:“我晓得这个,我虽出身不差,但也食人间烟火,也对平民百姓的生活有所了解。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事,根据你俩的反应,能穿得起这种靴子的人多半家境富裕不差钱。是这样,祥子,你待会把靴子的款式给我画下来,能否做到?” “好好好!没问题!”祥子回答的很干脆。 霍明月突然又问了一句,“对了,在赵府的所有家丁当中,你可见过有人穿这双靴子?” 祥子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不曾,管家有双靴子跟那个靴子很像,都是同一家鞋庄做的,款式也很类似,但颜色不同,鞋侧面的花纹也不相同。” 原来祥子是个鞋控,他对别的东西都没有太大的热忱,可唯独见到各式各样的靴子就跟见到神仙下凡一样激动。因为对靴子感兴趣,祥子对他见过的那些靴子可谓过目不忘铭记于心,以至于他只看了一眼就能记住黑影脚上的靴子样式和花纹。 霍明月虽然记性很好,可在这方面可谓观察力几乎为零,因此,她对祥子佩服的五体投地。 其实祥子鞋控的特点她以前也听说过,当时只是跟别人一样觉得祥子是个异于常人的奇葩,可谁能想到鞋控也有派上用场的时候,谁能想到鞋控原来也有春天。 随后,霍明月让刺猬带着祥子去作画,她自己去了叶三娘的房间。 016:又一个疑凶出现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叶三娘又在睡觉,据桃儿所讲,叶三娘才刚刚吃完药睡下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告知完,桃儿给霍明月递了一杯热茶,微笑着说道:“大小姐,您来的又不是时候,您看你是在房里等?还是去外头转转再来?” 霍明月也是微笑着说道:“我不是来找二夫人的,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桃儿略显惊讶。 霍明月道:“对,找你,我想问问你,你是否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啊,没有!”桃儿嘴上在否认,可脸上明显有慌张之色。 依照霍明月对桃儿的了解,这个姑娘平时很少撒谎,如果她有重大事情隐瞒没报,只能说明她有自己的苦衷。 霍明月不想逼她,但为了查案只能选择打感情牌,“桃儿,我一直拿你当朋友,这点你也知道,但你呢?你可曾有半分真心待我?” 桃儿急急辩解道:“我有,我有,我也拿大小姐您当朋友,可桃儿只是一个卑贱的奴婢,桃儿没有资格和您这样的大家小姐当朋友。” 桃儿一直受到身份的枷锁在霍明月跟前放不开,虽然霍明月屡次让她抛开身份的差距自在一些,可桃儿就是做不到。人有时候受到某些思想的荼毒实在太深,绝非一时片刻能改变得了。 霍明月很清楚这点,更清楚桃儿对她一直都很真诚,但此刻她唯有做出怀疑的语气,“你是没资格?还是根本不想?你总说和我很亲近,可你对我讲过几句实话?别的不说,就拿赵四出事那晚来说,你说你一直在房里等着二夫人回来,可事实当真如此吗?” “大小姐,奴婢,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对您隐瞒,可我不敢说,我心里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桃儿说着身子连连往后退。 如果只是和祥子幽会一事的话,桃儿就算隐瞒应该也不会恐惧成这样,看来还有别的事。 霍明月边想边宽慰道:“不用害怕,有我在呢,出了事我帮你顶着,相信我!” “我相信您,相信!可大小姐,我若说了实话,您可以保护我吗?”桃儿的眼神既充满着恐惧,又带着一丝希翼。 霍明月拍着胸脯保证道:“可以,我保护你,放心!” “我,我,我,我可能看到凶手了!”桃儿犹豫了半天才说出了这句话。 霍明月面上一喜,“凶手的长相你可看清楚了?那人你认识吗?” “我没看到凶手的脸,但我看到凶手的披风了,那个披风二舅爷有一件。”桃儿说的很小心翼翼。 “二舅爷?你是说赵明理的二舅?”霍明月问。 桃儿直摇头,“不是,是二夫人的堂弟叶老爷。” 叶三娘的堂弟叶吉祥,这人霍明月见过几次,但并不熟识。 叶三娘处事圆滑,表面上极识大体,但凡见过叶三娘的人都会对她的印象很好觉得这个女人很会来事。 可她的这个堂弟和她简直天渊之别,叶吉祥为人喜怒形于色,且是个有名的暴脾气,智商不行,情商更差,认识他的人恨不得有多远离他多远。 赵府上下的人都对叶吉祥厌恶至极,包括赵明理,一提到他这个名义上的堂舅嘴里连一句好话都没有,可霍明月对叶吉祥并没有多大的成见,因为她发现脾气爆的人一般心底都差不到哪里去,这种人往往没有心机没有城府,一旦对你交心了,很有可能豁出命帮你。相反,像叶三娘这种所谓识大体的人口蜜腹剑起来把你一刀捅死你可能死都不知道谁害的你。 但这不是目前的重点,重点是,祥子曾经说过他看见的那道黑影脚上穿的靴子价值不菲,叶吉祥虽不是什么太有钱的人,但穿五两银子一穿的靴子还是能穿起的。自从叶三娘嫁给赵明理的父亲赵渊博以后,叶家一家可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们全家都沾了赵渊博的光,尤其是叶吉祥,在骡马市贩卖牲口弄的有模有样的赚钱不少。 因此,桃儿看到的这个人如果真是叶吉祥的话,那么祥子看到的那人也很有可能就是叶吉祥。 霍明月追问道:“你看到那个疑似叶吉祥的人大概是什么时候?” “我,我……”桃儿羞于启齿,不知道应该怎么对霍明月讲她和祥子偷偷幽会的事,毕竟在世俗眼光中她做的事几乎和无媒苟合不相上下。 霍明月知道她是在害羞,宽慰道:“我已知道你和祥子私下幽会一事,你未嫁,他未娶,他有情,你有意,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你不必觉得有心理包袱。” “您都知道啦?祥子这嘴啊,真是啊,我这以后……,哎!”桃儿捂住了双脸,但仍是可以看到她满脸通红。 霍明月轻轻一笑,“没什么难为情的,我若是有了心上人,我若是和心上人情投意合两情相悦,我会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那您有吗?”桃儿掰开指缝看向了霍明月,眼神当中带有一缕缕的好奇。 霍明月愣了一下,随即伸手在桃儿肩上轻轻拍了拍,“怎么,有祥子那样一个俊美的情郎想给我炫耀不成?” “没有,没有没有,大小姐,我绝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觉得吧……”桃儿这时已经挪开了双手,但她并未讲完,而是卖起了关子。 “觉得怎样?”霍明月问,突然很想知道她的想法。 桃儿嘻嘻一笑,“觉得您许是有心上人了。” 霍明月道:“胡说八道!” 桃儿这回已经完全放松了,她又是嘻嘻一笑,“您现在每天都和我的男神裴大人一起接触,裴大人长的那么英俊,头脑还聪明,办案又办的那么好,人品还好的没话说,我觉得吧,您一定是春心萌动喜欢上裴大人l啦!” 裴有言确实不错,越接触越发现外界对他的赞誉绝非浪得虚名,可要说动心,似乎没有的吧。于是乎,霍明月继续矢口否认道:“胡说八道!” “您别不承认,您自己也说了这不是丢脸的事情。” 霍明月无奈道:“可我真没有,我……,不许转移话题,说正事,你什么时辰看到了那个疑似凶手的人?” “您这……,好,我想想,我和祥子分开以后,原本我应该立即回房的,可我突然觉得肚子疼的要命,就去茅房解了个手,后来我再回房的时候从柴房对面经过,我看到有个身穿披风的男人走进了柴房。柴房那地方一般很少有人去,我觉得很奇怪。” 霍明月又问:“那你没有跟进去或者趴在外面听里面的动静?” 桃儿道:“其实我真那样想了,但我担心夫人回房了找不到我心急,也担心我和祥子暗中私会的事情被发现,我就赶紧回去了。” 倒是没有什么破绽。霍明月接着问道:“那时大概什么时辰?” “二更天一刻钟左右吧,反正绝不会超过二刻钟,后来,后来没过多久我就听到有人呼喊了,等我出去的时候听他们说管家出事了。”桃儿道。 霍明月道:“这中间大概隔了多少时辰你能估算得出来吗?” “一盏茶到一刻钟之间,不会太久,大小姐,我对时辰很敏感,这个您也知道的。” 霍明月轻轻点了点头。正因为她知道桃儿对时辰很敏感,一般就算没有打更的敲更,桃儿对时辰的估算也在半盏茶的误差之内,所以她才问的特别仔细。 按照桃儿的说法,她很有可能是凶案最近的一个目击证人,而叶吉祥也很有可能就是刺杀赵四的凶手。 可有个问题,叶吉祥不会武功,和祥子口中那个快如鬼魅的人完全对号不上,难道说,那晚出入厨房的不止叶吉祥一人,还有别人? 并且,桃儿看到的只是叶吉祥的披风,完全有可能有人穿着叶吉祥的披风到柴房去。 短暂思量以后,霍明月问桃儿道:“你有如此重要的线索,为何不早早告诉我?怎么,你也不想多管闲事,也怕给自己惹麻烦上身?” 桃儿急的直摇头,“不是,大小姐,不是的,您别生气,我不是怕给自己惹麻烦,我是怕给夫人惹麻烦。” 霍明月问:“此言何出?” 桃儿解释道:“诸位公子都不待见夫人,尤其是三公子,他一没事就寻思着揪我家夫人的把柄出来把她赶出府,您可能不知道,夫人和二舅爷之间一直都有金钱方面的往来,二舅爷的买卖夫人有入股,二舅爷总是问夫人不断要钱。前阵子二舅爷过来找夫人,说是有批牛得了牛瘟全都死光了自己赔了一大笔钱,他想让夫人给他借点钱。 可夫人平时的积蓄都给他借光了,夫人后来没有办法,就把老爷放在她这里的一个地契给偷卖了。这事若是被三公子给知道了,那夫人真的就要赶出府了。” 霍明月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可这似乎和赵四没有一点关系吧?” “有关系,我还没说完呢,就五六日前,二舅爷又来了一趟,又问夫人要钱,管家当时正好进来传老爷的话,他看到二舅爷以后,把二舅爷给臭骂了一顿,二舅爷的脸色当时特别难看,还放话说要给管家好看。” 如果说之前霍明月不晓得叶吉祥有什么杀人动机的话,那么此刻她明白了。 偶后,霍明月吁了一口气,竭力让自己保持平静,“这般重要的线索,你竟然瞒着我一点都没有透露,我理解你替叶三娘着想的心,可你这么做有可能是在包庇真凶,你知道吗?” 017:把柄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霍明月已经尽量在心平气和,可说出来的话难免还是夹杂了几分严厉,桃儿被吓得双眼通红,眼泪直在眼眶里不断打转。 看到这个情景霍明月的心顿时软了几分,语气也不由得放柔放缓了,“我不是在责怪你,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是我的错,是我错了,我不该对您隐瞒,以后再也不会了,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我都告诉您,您不要生气,不要不理我,好吗?”桃儿可怜兮兮的望向霍明月,乞求她的原谅。 “我没生气,你别紧张,别担心,好吗?只是因为你的隐瞒让我们走了好多弯路,还好没有别人再遇害,不然不用我说,相信你自己也会愧疚万分的。桃儿,我拿你当朋友,也希望你对我足够的信任。好了,开心一点,好吗?”霍明月其实不擅长安慰人,但还是把能想到的词语都说了出来。 桃儿一听这话瞬间破涕为笑,“好,您不生气就好,我会的,我会的!” 霍明月点了点头,“嗯,那我继续提问了,你方才说赵四一看到叶吉祥就把叶吉祥给骂了一顿,当时赵四是否问过叶吉祥的来意?” 桃儿回忆了一番以后回道:“好像没有,对,没有问,管家一进门看到二舅爷以后就破口大骂了,把我当时给吓了一跳。” 霍明月又问:“那他是怎么骂叶吉祥的?” “就说叶吉祥不要脸,说他是个吸血虫要把夫人吸干,还说让他以后永远都不要再踏进赵府的大门半步。咦,不对呀!”桃儿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您不问我真没有仔细想,这么一想不对啊,管家当时进来的时候夫人那会在生二舅爷的气根本没说话,二舅爷也没说话,管家应该不知道他俩之前争吵过,也不知道他俩在说什么,可他是怎么知道二舅爷又问夫人借钱的事?” 霍明月轻轻一笑,“很好,连你都会推理了,这正是我想问你的,既然你自己问了,那我心中便明白了一二。我且继续问你,叶吉祥问叶三娘借钱的事情都有谁知道?” 桃儿道:“除了夫人以外就我知道,夫人哪里敢告诉别人,万一传到老爷传到几位公子耳里,那还不惨了。” 霍明月道:“也就是说,赵四要想知道叶吉祥问叶三娘借钱只有两种途径,第一种,从你这里听说……” “不不不,我没有,我没有告诉过管家,这事我连祥子都瞒着,怎能告诉管家?”还不等霍明月说完桃儿就急急替自己分辨。 霍明月着实有些哭笑不得,“我知道,我没怀疑你。下面我来说第二种,那就是赵四是从叶三娘嘴里听到那些事情的。” “不可能,夫人不可能告诉管家这些事,管家什么都禀告给老爷,管家若是知道了,那老爷也定然知道了,夫人很聪明,她不会做出这么笨的事。”桃儿又是急急替叶三娘分辨道。 霍明月完全无视她的言辞,只追问了一句,“叶三娘和赵四的关系如何?” “一般,谈不上多好,也谈不上多坏,以前夫人刚进门的时候管家特别看不起夫人,还暗中刁难过夫人几次,后来管家可能是看到老爷特别宠夫人,就不再针对夫人了。” 赵四确实是个见风使舵的小人,但霍明月直觉此事并非如此简单。 当她正沉思之际,桃儿突然喊了一句,“大小姐,您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我没有给管家说那些秘密,您在怀疑夫人给管家说的……,您,您怀疑管家和夫人……?我猜错了,我一定是猜错了。” 霍明月摊了摊手,淡淡说道:“我可什么都没说。再者,我怀疑的未必就是你想的那样,男人和女人之间,难道就不能单纯的当朋友吗?就像我和老赵这样。桃儿啊,你这思想有点太,太那个什么了。” “我没有,没有!”桃儿急红脸了。 霍明月发现桃儿和祥子一样着急的时候都会红脸,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俩倒是蛮般配的一对。 “夫人和管家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事情,我给您保证,您千万别胡思乱想。管家一定是从别人嘴里知道夫人和二舅爷的事,对,一定是的。”桃儿仿佛在给霍明月解释,又仿佛在自言自语。 霍明月原本只是随口的一个玩笑罢了,没想到桃儿的反应如此激烈,看来这事里头当真有猫腻。 “桃儿啊,你方才对我讲过,说你以后什么事情都会告诉我,这才过了多久,半盏茶的功夫也没有吧,你就又对我隐瞒了,你这样咱俩友谊的小船怕是得翻掉喽。” “不不不,大小姐,您别逼我,这事我不能说,否则夫人会打死我的。我错了,我一开始就不该告诉您那些,我在赵府没法待了,等夫人清醒过来我要被赶出去了。”桃儿又急又躁,内心好似陷入到了极大的挣扎当中。 看来桃儿果然知道一些内情!霍明月耐着心说道:“你放心,你告诉我的这些我绝不会告诉给任何人,我只是想厘清和案子有关的线索罢了,并不想深究叶三娘的八卦和风流韵事。” “没,夫人没有风流韵事,都是管家,管家不是个好东西,他,他,他,他是个色鬼!”桃儿的脸上出现了几分气急败坏的表情,“方才我没有完全说实话,夫人刚进门的时候管家确实老欺负她,还躲在门外偷看夫人洗澡过,那次被我给发现了,后来夫人把管家叫进去给狠狠骂了一顿,并说要把这事告诉给老爷让老爷把管家赶出府,管家怂了,对夫人再三保证以后再也不敢有色心了,还承诺以后不会再欺负夫人了。” 霍明月接道:“那这是好事啊。” 桃儿道:“我和夫人刚开始也以为是好事,没想到竟然因此被管家给缠上了,老爷不在家的时候,管家总是有事没事过来纠缠夫人,但我对您保证,夫人和管家真的什么都没有,她一看到管家就恶心的要命赶他走都来不及,是管家自己要纠缠夫人的,夫人也没有办法。” 霍明月道:“何以不把这事告知你家老爷?” “夫人是想告诉,可她害怕府里的人议论说她和管家不清不白,原本夫人就因为出身在赵府抬不起头,大夫人虽然嘴上不怎么说,但心里十分看不起夫人,三位公子更是不把夫人当小娘看,尤其是三公子。三公子对我们大家都很好,可唯独容不下夫人,夫人每天生活的都忐忑不安,不敢生任何事端。” 假使叶三娘真如桃儿描述的这么安分守已,那倒真有当小妾的觉悟,就怕她的这种安分守已的背后有忍辱负重的成分在。 许是赵明理在霍明月跟前经常叨叨叶三娘这不好那不好,让霍明月潜移默化对叶三娘有了一些排斥,又许是叶三娘的个性太过圆滑总让人觉得这种人有心机有城府,还许是叶三娘出现在赵四被刺现场附近有点过于巧合,总之,霍明月总觉得叶三娘当时绝不可能只是路过那么简单。 她问桃儿,“可你确定叶三娘和赵四之间是清白的?” “确定,我确定,我几乎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我家夫人跟前,夫人和管家从未有过逾距的事发生。管家倒是很想对夫人动手动脚,但老爷那么宠爱夫人,管家不敢胡来,只能想想。” 霍明月轻轻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了,是我失言了。还有一事,叶三娘为何屡次三番都心甘情愿的帮叶吉祥填补无底洞?”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我也觉得纳闷,二舅爷又不是夫人的爹娘,夫人给点钱打发掉就行了,犯不着给他那么多钱。我也问过夫人,可夫人不肯讲,还对我说知道的多了不是好事。” 霍明月又问:“那据你观察,叶三娘和叶吉祥之间的关系很好?” “也不是,所以我才觉得纳闷呀,和夫人关系最好的当然是夫人的亲兄弟,二舅爷只是夫人的堂弟。夫人和二舅爷就相差两岁,我以前以为他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人年纪差距小所以感情很好,后来听夫人提及说二舅爷小时候在姨婆家里长大,等成年以后才回的叶家。” 霍明月顿时起了兴致,“为何?” “这个我不清楚,夫人没说,我也没想起来问。” 也就是说,叶吉祥和叶三娘之间只是很普通的亲戚关系,那么叶三娘能心甘情愿的被叶吉祥给吸血,霍明月认为这其中最大的可能肯定是叶三娘有什么把柄拿在叶吉祥手里。 霍明月又问:“叶吉祥每次来的时候你都在叶三娘的身边吗?” 桃儿答:“只有一两次不在,其他时候都在。” 霍明月继续问:“那他俩说话的时候你可听到什么特殊的内容没有?比方说叶吉祥是否知道叶三娘的什么秘密?” “秘密?什么意思?大小姐,您究竟想问什么?您等等,您这一说,我想起来了,二舅爷确实曾经在夫人面前提到秘密这个词,还说什么有些秘密是多少银两都买不到的,这是什么意思啊?” 霍明月淡淡一笑,“我也不清楚,但我相信很快就能弄清楚。” 018:和两个女人有关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显然叶三娘果然有把柄落在叶吉祥手里,所以叶吉祥才会肆无忌惮的从叶三娘这里不断拿走银两,还从而逼的叶三娘卖了赵渊博私下里放在她那里的地契。 霍明月大胆的进行了一番推测,赵渊博名下的地产和房产不计其数,少一两个的话估计赵渊博也发现不了。但若叶吉祥贪得无厌的话,怕是叶三娘卖地契已经不是第一次,少的地契多了,赵渊博就算是个傻子到时候也能发现,届时赵渊博晓得叶三娘胳膊肘一直往外拐拿着他的钱给别人乱花,届时一气之下休掉叶三娘也不无可能。 如果叶三娘被逼的走投无路在她的忠实仰慕者赵四跟前有意或者无意说了什么抱怨的话,那赵四为了博取叶三娘的欢心很有可能做出公然辱骂叶吉祥的话,并且让叶吉祥滚蛋以后再也不要踏进赵府半步,而叶吉祥又是个狠角色,因为被赵四谩骂了一顿怀恨在心,所以趁着一个月黑无人之际悄悄摸进了赵府或是收买了赵府的哪个家丁哪个丫鬟把他偷偷放了进来,他打听到赵四在后院巡视,后来跟踪赵四到了柴房,其后拿刀捅了赵四。 这个推理看起来十分合乎常理。 而且,叶吉祥一直做的都是贩卖牲口的生意,他和屠宰场就有合作,想从他们那里拿把剔骨尖刀应该不是什么难事,甚至于他自己的办公室就有剔骨尖刀那类东西。还有,叶吉祥的个子很高,虽然未必达到了九尺,但八尺有余却是不争的事实,当时夜黑,祥子看到的只是一个背影,因此看错也有可能。 只是有一点,还是身手问题,因此,霍明月有一个假设:那晚出入柴房的人至少有两个,一个是叶吉祥,另一个可能是个轻功高手。 接下来,霍明月向桃儿详细询问了叶吉祥那件披风的式样和花纹,并且让桃儿作了一张画。 霍明月自己是从来不作画的,她的脑子虽然好使,但手却笨的要命,尤其是不擅长画画和女红这种和手工有关的东西。 霍明月没有看到披风式样的时候不晓得那究竟是怎样的一件披风,等看到草图以后不禁笑嘻嘻道:“你知道叶吉祥穿的这件披风有个名字叫什么吗,叫美男专用披风,这可是那些所谓的美男子必不可少的一款披风,看来叶吉祥这人对自己有很大的误解啊,起码在长相方面如斯。” 可桃儿却是一脸懵,“美男专用披风?可二舅爷穿着的时候我完全没发现这点啊。” 霍明月道:“你也说了是叶吉祥穿着的时候。” “哦我懂了,如果换在你们少卿我的男神裴大人的身上,那绝对会秒杀这世上所有男人的。”桃儿似乎陷入到了幻想当中,眼里满是小心心。 霍明月也被小小的带着幻想了一下裴有言穿着那件披风的情景,但她很快就回神过来了,“好了,我该查线索去了,你看着点叶三娘,不管她神智有没有清醒,都不要让她乱跑,记住了吗?” “记住了,您尽管去吧!但请您务必帮我保密。” “我你还信不过?放心,一定替你保密,这事我自己暗中查,绝不会告诉老赵,更不会告诉你家老爷。”霍明月信誓旦旦保证道。 当她踏出叶三娘房门的时候,刺猬早已等在院中,霍明月以前对刺猬最大的印象就是毒舌和浑身带刺,可就现在来看,刺猬的脑子反应蛮快,身手也不弱,而且还有眼色,这样的人,当一个普通的家丁确实有些委屈他了。只是他和赵明理一直不对盘,想要赵明理起用他,怕是比登天都难。 走到刺猬身边以后,霍明月冲他笑了笑,然后说道:“最近赵四被刺躺在床上,我看他那伤势就是醒了短时间也没法去外面办事了,你这段时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每天跟着我出去查查案?” “啊?”刺猬失了一惊,他以为自己幻听了,看向霍明月的眼神满是迷茫,“这,这……,为何啊?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霍明月道:“当然没开玩笑,你身手那么好,跟在我身边可以保护我啊。” “啊?您需要人保护?不是,您身边不是有三公子吗?您现在在大理寺任职,那些捕快哪个不是武功高强?还有,你们霍府的家丁那么多,您怎么会,怎么会想到我啊?”刺猬实在不理解。 霍明月解释道:“我需要的不仅仅只是武功高强的人,还需要他脑子反应快,而且逻辑思维清晰,并且有眼力见,这些你都吻合。别推脱了,我最近需要人手,就当帮我一个忙,成吗?” “您当真是认真的啊?我这,我……,哎!成!成吧!既然您这么看得起我,那我还能有什么意见?成成成!”刺猬先开始纠结了半天,最后突然之间想通了。 有人认可自己的才能并且对自己提出如此高的评价,就算那人只是想利用你才奉承的你,可最起码你的自尊心得到了满足,这也不算坏事,起码对于刺猬而言不是坏事。 霍明月看到自己成功说服了刺猬,顿时眉开眼笑,“对了,靴子画好了吗?拿来让我瞧瞧!” 霍明月可能是对男人的靴子实在太不敏感,又或者是作画的人画工欠佳的令人汗颜,总之,当她把画端详了半天以后眼里流露出来的全都是失望之情,“不是吧?就这么个简单的东西就要五两银子,抢钱吗?又不是牛皮羊皮,只是用最普通的材料做成的,半两银子还差不多。” “这您就不懂了,这靴子虽然看似普通,可您看到靴子侧面的那个图案没有,那可是由著名的设计大师香奈花了整整四年的功夫设计出来的。”刺猬给霍明月讲解道。 “切!”霍明月打心眼里不以为然,“就这图案,最多三天就能想到,还花了整整四年的功夫?也就骗骗你们这些鞋控,你说你们男人有时候是不是脑残啊,平时个个都理智的要命,可一到买靴子上面,一个比一个白痴。” 刺猬惯性怼道:“彼此彼此,你们女人还不一样,一看到胭脂水粉就都没命了,还有包包和珠宝!我上次从一个玉器店路过的时候看到那里在搞什么大酬宾活动,你猜我看到什么场景了,我竟然看到大夫人和二夫人在为了一个头饰争抢,要不是有各自的丫鬟拉着,她俩当时绝对能打起来。” “你说什么?”霍明月眼神骤变,“你确定你没看错?就我的印象,你们大夫人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都是待在赵府里头。” 刺猬点头道:“对啊,所以我才更加惊奇,我当时奇怪大夫人怎么会在那里,也奇怪二夫人为何也在那里,我更奇怪的是,大夫人跟您一样都是官宦人家出身的千金大小姐,她什么样的宝贝没有见过,怎会稀罕那个不值钱的破烂玩意?” “不值钱的破烂玩意?此言何出?”霍明月问。 刺猬答道:“我当时觉得惊奇的很,便走到跟前看,没想到啊没想到,实在太让人大跌眼镜,大夫人和二夫人抢的那个头饰特别不起眼,一看就是不值钱的玩意,簪子上面还掉了一块,真不知道她俩到底在抢什么劲?” 簪子上掉了一块?霍明月很快便明白怎么回事了,她不由得忍俊不禁,“那可不是不值钱的破烂玩意,那款簪子的设计就是那样,有个设计师专门喜欢设计那种缺一块的饰品,他的理念是,不残缺的美才是真正的美。” “什么呀那是,无稽之谈,纯粹胡扯!完完整整的多好,反正我想不明白。我觉得二夫人也就罢了,小门小户出身的没有见过世面,可大夫人何以也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般上心?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刺猬仿佛真的很好奇。 霍明月很快发表了自己的看法,“第一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审美,尤其是在性别不同的情况下审美差距会很大。像你,喜欢完整的东西,但也有人喜欢残缺的东西。你眼里不值钱的玩意,但在我们女人眼里却是宝贝。第二点,大夫人和二夫人两人因为你们老爷存在利益竞争关系,所以就算其中一个并不喜欢那个簪子,只要另一个想要,那么即便是争一口气,两人都会互相较劲比拼。” “哦哦,我明白了。”刺猬直点头。 霍明月道:“可我没明白,你见到两位夫人抢簪子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后来谁成功了?” “大概有一个月了吧,后来大夫人把簪子给买下了,二夫人对此事极为不满,她当时暗中对着大夫人翻白眼翻了老半天,和平时表现出来的模样完全不同。” 霍明月讶然道:“竟有此事,看来叶三娘当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对呀,我偷偷告诉你,管家被刺一事或许和二夫人有关,不,应该说和二夫人和大夫人她们俩都有关。”刺猬说的十分笃定。 019:人性是很复杂的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刺猬不是那种无的放矢之人,他能这般肯定,说明他的手里绝对掌握着什么秘密。 霍明月略显惊讶的问道:“此言何出?” 刺猬讲道:“那天,大夫人从那个玉器店离开以后二夫人偷偷摸摸的跟在了她的身后,后来被大夫人给发现了,然后两位夫人大吵了一架。再后来,赵四不知从哪突然冒出来了,刚开始他在两位夫人中间周旋想要劝架,不料两位夫人都在气头上,她俩都把赵四给狠狠骂了一顿让赵四不要多管闲事。 赵四那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平时在大夫人跟前连个屁都不敢放,可那天竟然说大夫人的做法有损赵家的家风,传到老爷耳里怕是老爷得震怒,大夫人骂了赵四一句色令智昏,还说什么二夫人是个勾人的狐狸精和赵四怎样怎样,我当时都惊呆了我,要不是偷偷在暗中藏着,我感觉自己要小命不保了。你想想,知道那种惊天的秘密,我以后还能活?” 虽然刺猬的反应有点夸张,但他说出来的这个秘密确实让人意料不到。 也就是说,赵明理他娘虽然表面上和叶三娘看似还算河蟹,但实际上这两个女人积怨已深且已于暗中骂过架,甚至于相互薅着头发打过架也不无可能。并且,赵明理他娘显然知道赵四一直想对叶三娘图谋不轨一事,但她的思维和常规的一般女人一样,都把赵四的这种行为全都怪罪到了叶三娘的身上,认为是由于叶三娘主动勾引才导致赵四对其有了不轨之心。 虽然有些女人确实下作喜欢勾三搭四,但很多时候很多女人都是躺着也中箭的。数以不计的女人会把男人朝三暮四劈腿的所有过错都怪罪到男人移情别恋的对象身上,霍明月觉得这点很不可取,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就算那个女人有错,男人照样也有错。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与其只刁难女人,还不如先手撕渣男才是处理问题的最正确选择。 赵明理的母亲在霍明月心目中一直都是典型的贤妻良母大家闺秀的形象,她实在没想到对方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着实有种毁三观的感觉,只能说人在利益面前有时候会展现出人性极为阴暗的一面。 叶三娘是否喜欢勾引男人,这点霍明月不能肯定,但肯定的是,她和赵四之间一定有问题,依照赵四无利不往的性格,若是从叶三娘这里没有得到过任何好处绝不会冒着得罪大夫人的风险替叶三娘说话。 可还有一个问题霍明月想不通,赵明理的母亲和叶三娘吵架距离现在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既然赵明理的母亲认为叶三娘行为不检,何以没有把这事告诉给赵明理的父亲?还是说她其实告诉了,但赵渊博不理不睬根本不相信她所说的话? 刺猬提供出来的这个消息看似和赵四被刺一案无关,不对,霍明月突然想到刺猬刚刚说过赵四被捅和两位夫人都有关系,她当即问道:“你之前说的赵四的事和两位夫人有关是什么意思?” “这个我只是听说,不能保证是真的啊。” “你且说无妨。” “好,那天大夫人回府以后,晚上把这事告诉了老爷,老爷认为大夫人是在污蔑,还说大夫人嫉妒心太强见不得二夫人好,您也知道大夫人在老爷面前一直都是知书达理那种,可那天大夫人气坏了和老爷顶嘴了几句。胖妞不是一直跟在大夫人跟前伺候吗,”说到这里,刺猬怕霍明月已然忘记,便又补充了一句,“胖妞就是凤姐,看上祥子的那个凤姐。” 霍明月道:“我记得,你继续说!” “嗯,好好好!胖妞当时就在旁边伺候,老爷和大夫人掐架的情形她看的一清二楚,后来胖妞把这事告诉了别人,别人又告诉给了我。胖妞还说,大夫人那天的态度特别坚决,一口咬定二夫人和赵四有一腿,无论老爷怎么说她就是坚持那个观点,后来老爷有点动摇了,他把赵四叫到了大夫人的房间对质。 赵四又不傻,他就算真的和二夫人不清白肯定也不会承认的啊,和主子的女人有私情那被活活打死都是常事。赵四当然矢口否认了,说大夫人在诬陷他,还把大夫人那天和二夫人掐架的情景给老爷说了一遍,当然,他说的都是对二夫人有利的话,那些不利的他半个字都没说。 老爷又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又对赵四一直都很信任,所以把大夫人狠狠训了一顿,还让大夫人面壁一月哪里都不要去。大夫人觉得自己冤枉,就把所有气都撒到了赵四的身上。胖妞说,大夫人在她跟前不止一次提到要把赵四给活剐了。” 霍明月听到此处问道:“原本我还以为就桃儿这样,原来你也是如此,你掌握这么多重要的线索,何以不早告诉我?” “这个……”刺猬被问的很是尴尬,一边挠头缓解情绪,一边小声道:“我不想多管闲事,我怕给自己惹麻烦,我知道我这些口供说出去的话会给两位夫人带来很大的麻烦,我不想害人。” 霍明月无语道:“这跟害人没有关系,你只是实事求是而已。可你既然不想惹麻烦,为何现在又要主动告诉我这些?” 刺猬又是直挠头,“我现在这不跟着您查案吗,我就想着多提供一些线索或许对您有用,不然您可能摸不着方向。” 霍明月道:“你还知道这个啊,罢了,现在不是兴师问罪的时候,我再问你,大夫人对赵四怀恨在心,所以有捅赵四的动机,可二夫人呢?叶三娘那边你还知道什么情报?” “还是和那件事有关,老爷那天从大夫人房里离开以后就去了二夫人那里,但他当天晚上并没有找二夫人对质,过了好几天,有一天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老爷突然提到了此事,还诈了二夫人一句,说赵四已经招供和她有不清不白的关系,但二夫人就是不承认,还说赵四那是污蔑,她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老爷的事,她可以发誓。” 叶三娘显然在睁着眼睛说瞎话,最起码她背着赵渊博卖地契的事情板上钉钉,只能说她或许没有背着赵渊博偷人。霍明月思量的同时,摆了摆手,“你继续!” 刺猬道:“二夫人一直坚持自己是清白的,后来老爷就说相信她,还说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怀疑她。可二夫人以为赵四真的在老爷跟前胡说八道了,心里也给赵四记了仇,在那之前赵四好像骚扰过二夫人几次,二夫人原本就对赵四有恨,再加上这次,仇恨就更深了。” 霍明月问道:“这事你又是听谁说的?桃儿吗?” “不是,那丫头嘴巴紧的很,平时一句二夫人的坏话都不说,是小夏子。” 这个名字很陌生,霍明月有了几分好奇,“小夏子是?” 刺猬解释道:“二夫人堂弟的那个小跟班。” “你是说叶吉祥的小跟班?”霍明月问。 刺猬点头道:“嗯呢,就他。” 霍明月又问:“你何以和叶吉祥的跟班熟络?” 刺猬道:“他在咱们府上迷路过一次,我给他指过路,后来他一看到我就哥长哥短的叫,小孩很有礼貌,很讨人喜欢。” 其实小夏子也就只比刺猬小一岁,但小夏子个子比较矮,看起来给人有种童颜的既视感。 霍明月继续问:“小夏子在你跟前都说什么了?” 刺猬答:“小夏子说二夫人对赵四恨之入骨,还问他家老爷有没有办法把赵四给神不知鬼不觉教训一顿,叶吉祥当时说可以找杀手把赵四给做掉,二夫人说那不行那风险太大,叶吉祥又说可以找专业打手把赵四给狠狠揍一顿,二夫人说让她好好想想。” “还有呢?”霍明月问。 “再没有了,反正我觉得赵四被捅的事肯定和两位夫人其中一个有关,都说女人记仇的时候很可怕,尤其是平时温顺的女人。”刺猬说着还砸了咂舌。 “你这理论从哪来的?说的你好像经验很丰富似的,你到底被多少个女人给整过?”霍明月打趣了一句。 哪知刺猬的神色突然一变,“别提了,我那可都是血与泪的教训。大小姐,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霍明月道:“原本想从靴子和披风入手,但听了你方才之言,我觉得有必要找你们大夫人一趟。” 这事必须瞒着赵明理进行,眼下赵明理不在府上正好是个机会,不然被他晓得自己和蔼可亲的老母亲私下里原来也有和人撕哔的一面,怕是三观尽毁以后得怀疑人生了。 霍明月到的时候,赵明理的母亲正在念佛诵经,霍明月不忍心打搅,便想悄悄告退。 不料被叫住了,“是月儿吗?进来吧!我等你多时了!” “等我?”霍明月讶然道,迈着步子走到了赵明理母亲的跟前。 “对,等你,听说你来府上查赵四的案子,我有一些话要同你讲。” 020:相爱相杀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霍明月根本没有浪费任何口舌,赵明理的母亲自觉对霍明月提及到了自己那日和叶三娘掐架一事,并且提到自己很想把赵四给活剐了。 “赵四平日里总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老身也曾劝老爷不要重用这种小人,可老爷是个感恩之人,赵四的爹当年对老爷有过恩。” 霍明月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赵明理的母亲说道:“嗯,就是这般,赵四不肯如实告知那日的情景,还出语诬陷老身的清白,老身当时确实对他怀恨在心,更更是恨不得将他赶出赵府,可等事情过了几日,等老身渐渐平静下来以后,老身慢慢想通了。月儿啊,你说我若是跟赵四那种小人计较,我自己岂不也沦为了小人?” 霍明月下意识直点头,偶后又急忙摇头,“不不,您不是那样的人,您……” “不必多言,月儿,我也是个平常人,我也有平常人的情绪。我吃斋念佛多年,本以为自己已经超脱,已经可以不受外界的影响,可最终还是过不上叶三娘那一关,我终究还是看不破这世间的爱恨情仇呐!” …… 片刻之后,霍明月走出了房门,她朝着站在外头的刺猬招了招手,“走吧,去查叶吉祥那边的线索。” “您都问了?”刺猬话刚一出口其实就后悔了,但为时已晚。 可霍明月并未在意,她颇为平静的回道:“该问的问了,不该问的也问了。” “啊?”刺猬吃了一惊。 霍明月道:“惊讶什么?为了省时间,我直接问她赵四被刺的事情是否和她有关,她否认了,但承认自己半个多月前叫人暗中揍了赵四一顿。” 刺猬哦了一声,随即眼神微微变了变,“可大夫人是如何知晓您怀疑到她头上了?难道她有顺风耳,我跟您说话的时候被她给听到了?完了完了,我告她状了,我是不是要被赶出赵家了?” 霍明月摊了摊手,“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忘记了问。” “不是吧?您那么聪明,我都想到了这点,您不可能没有想到?大小姐,您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吧?”刺猬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霍明月道:“没开玩笑,我说认真的,我确实没有想到问那个。但据我们谈话时的现场来看,大夫人一句都没有提到你,她应该是过不了自己良心这关所以才找我自首坦白的,我估摸着你不会被赶出府。再者,如果事情当真发展到了那般严重的程度,我替你求情,可以了吧?” “可以,可以,太可以了,谢谢您咧!” 叶吉祥平时大多时候都待在骡马市做他的买卖,霍明月和刺猬去骡马市以后,果然碰到了叶吉祥。 或许是因为做买卖的时候总是要和那些牲口打交道,叶吉祥并没有穿戴自己那件美男专用款的披风,也没有穿那双价值五两的靴子。 霍明月寻思着去叶吉祥的办公室瞅瞅,可无奈前门有人不断进进出出,后院也有人在把守着,依照她三脚猫的功夫翻墙应该问题不大,可青天白日的像她这么一个又显眼又靓丽的美女翻墙,怕是还没爬到墙头上就得被人给发现。 可刺猬完全没有这个顾虑,还不等霍明月吩咐,他就蹭蹭几下跳进了墙内。 霍明月看着刺猬消失的背影不由得在想,看来自己把刺猬带在身边是个十分明智的举动,最起码跑腿这种事情有人替她干了。 靴子刺猬很快便找到了,就在叶吉祥办公室一进门的地方放着,十分显眼,可披风刺猬找了一遍并未发现。他还想再细细搜查一遍,但又担心有人前来,于是便翻出墙给霍明月汇报了这个实情。 “大小姐,您看接下来咱们是?” “估计披风不在这里,那么大的一个物件,若是在的话早都找到了。不过不要紧,去叶吉祥家看看。” “啊?现在吗?三,三公子估计等咱们等的着急了吧,咱们和他分开好一阵子了。”刺猬显得有些犹豫。 霍明月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及到赵明理,不免有些诧异,“没看得出来你还蛮关心老赵的吗,感情你俩不是仇敌,而是相爱相杀的关系呀。” “什么相爱相杀?您可别胡说!大小姐,您一个女子,您怎么能有这种,这种那啥的思想,反正我取向很正常,我喜欢的是女人。”刺猬竭力替自己争辩,说完还补充加了一句,“我一直喜欢的都是女人。” 喜欢女人就喜欢女人,还专门强调一句,难免让人有种画蛇添足和做贼心虚的感觉。 霍明月抿嘴轻轻一笑,“我说了你取向不正常么?我说了你和老赵是情侣关系么?朋友难道就不能相爱相杀么?刺猬啊,思想那啥的是你,不是我。” “我,我……” “别我我我了,知道叶吉祥家里住在何处么?” “反正不在京城,好像在北郊什么地方,具体我不清楚。” 霍明月道:“这个简单,这骡马市做买卖的商家里头,保准有许多都是叶吉祥的死对头,你想办法和他们过去搭个讪,然后把叶吉祥的住址给套出来。” 刺猬的眉头顿时皱成了八字,“可我不擅长这个啊大小姐,我这嘴巴,怼人的话可能还比较厉害,和人搭讪的话我就蔫了。” 霍明月提醒道:“我都告诉你那些商家很多都是叶吉祥的死对头,你再想想你应该说什么?” “说什么?”刺猬显得很茫然。 这回轮到霍明月的眉头皱成了八字了,“废话,当然是侧面透露你想去叶吉祥家里找麻烦,保准有人屁颠屁颠告诉你地址。” “哦,噢噢噢!”刺猬这才恍然大悟过来,不断的点头。 这智商和赵明理有时候有的一比,霍明月开始怀疑自己啪啪打脸了,或许是她太高估刺猬的智商了。 好在刺猬虽然智商跟不上她的思维,但脚力却是一等一的好,他说完话后就一个箭步窜了出去,没用半盏茶的功夫他便回来了。 “大小姐,您真是神了,我才碰到一个人他就告诉我叶吉祥的住址了,那人还偷偷给我提醒,让我最好趁着晚上去搞事情神不知鬼不觉的,他说白天目标太大,被发现的话容易惹麻烦。”刺猬的脸上带着浓浓的笑容,“可是大小姐,您是如何知晓这些商家都是叶吉祥的死对头?” 霍明月一边往前走,一边回道:“很简单,骡马市这个地方的商家做的基本上全都是牲口的买卖,这些商家和叶吉祥之间存在着很大的竞争,你见过几个竞争对手不是死对头的?其次,叶吉祥既然能三番四次的吸自己堂姐的血,可见这个人的人品不怎么样,一个连亲戚都坑的人,自然也会坑别人。” “哦,噢噢噢!”刺猬又是不断的点头,“跟着您我学到了很多东西,简直有种胜读十年书的感觉。” 霍明月并没有因为被夸奖愉悦,她一脸平静的问道:“具体地址?” “哦!叶吉祥住的地方有点远,已经出了北城门,离城关镇很近了。大小姐,那地方咱若是走路去的话怕是一两个时辰都未必能到,您看是骑马还是马车?” “骑马!” 可惜现实根本不给霍明月骑马的机会,她才刚离开骡马市打算回霍府牵自己专属的那匹小红马,结果和裴有言还有冯小春不期而遇。 她还以为他俩是在巡逻,不曾想裴有言竟然说道:“我是来找你的,听闻有人在骡马市瞧见你了。” 霍明月心头一惊,“有事?大理寺有新案子了?命案?” “不是不是,没有没有,少卿是……” 冯小春还没有说完就被裴有言把话茬接了过去,“听说你在查一个叫叶吉祥的牲口贩子,可有此事?”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霍明月很是讶然。 裴有言并没有回答,只说了一句,“烦请让你身边这位公子回避!” 霍明月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用眼神示意让刺猬离开。 冯小春不用吩咐自觉走到了一边去。 他俩走远以后,裴有言讲道:“叶吉祥和赵公子的小娘之间有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旧情。” “啊?”霍明月惊的瞪大了双眼,“没搞错吧?他俩可是堂姐弟,不是表姐弟,若是他俩有感情牵扯岂不是那啥了吗?” “叶吉祥并非叶家的亲生儿子,他是捡来的。叶吉祥打小就知道这点,叶三娘也知道这事,所以他俩之间严格来说不算乱伦。”裴有言的表情十分淡定,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乱伦这个词语是个敏感到让人轻易不会吐出的字眼。 但霍明月没功夫纠结这个,“你意思是叶三娘在出嫁前和叶吉祥是一对情侣?” 裴有言道:“的确如此,后来叶三娘为了荣华富贵抛弃了叶吉祥,叶吉祥对叶三娘因爱生恨,这些年来他屡次从叶三娘那里要钱,除了找个金主养活他以外,他最大的目的其实是为了报复叶三娘。” 顺着他的思路,霍明月接道:“叶三娘害怕她和叶吉祥有旧情的事被赵明理他爹给发现,所以只能不断的用钱堵住叶吉祥的嘴?” 裴有言轻轻点了点头,“嗯,但叶三娘也不是那么任人宰割的主,她留有后招,她让人匿名把叶吉祥给举报了。” “我天,这才是真正的相爱相杀啊。”霍明月不免唏嘘道。 021:做贼心虚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裴有言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霍明月的说法。 霍明月仿佛受到鼓舞一般,继续说道:“你觉得我抛弃对你无情无义,所以你像吸血虫一样要吸干我的血,我觉得你不念旧情不仁不义,所以我让你没法老老实实做买卖。这种情节,像极了某些狗血话本里面的桥段。虽说相爱相杀是当今的流行,但我不喜欢这样。” “为何?”裴有言也不知道是出于配合,还是当真心里有几分好奇,总之他颇为反常的问了一句。 霍明月立即回道:“就算两个人最后没有走到一起,我认为但凡对对方有一丝一毫的情谊,都绝不会做出伤害对方的事情来,只能说叶三娘和叶吉祥根本就不是真爱。” “你竟是这般看的。”裴有言似有所悟一般喃喃道。 老实说裴有言并不太懂男女情爱一事,他虽经手的案子不计其数,见识过得情侣和夫妻也不计其数,但都只停留在理论上面,至于实际经验,他完全一片空白。霍明月没有提及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往这上面去想,可她一说,他竟莫名的跟着思考了起来。 其实霍明月说出来的又何尝不是纯理论,她一个十八岁的大龄青年连情窦初开都没有过,说出来真够让人笑掉大牙了。可能是由于女子对于感情天生就比男子敏锐和敏感一些,但霍明月只是短暂性的有了一些感触,等抒发完毕后,她给人连准备时间都不给就立马进入到了下一个话题。 “少卿大人,你不觉得奇怪吗?叶吉祥虽人高马大有些身高优势,但长相普通的让人实在没有什么记忆点,叶三娘好歹也是一个清秀美人,也不晓得她当年是如何看上叶吉祥的,难道是因为两人表面上堂姐弟的关系总是接触所以朝夕相处日久生情的么?又或者是,叶三娘之所以要和叶吉祥在一起并不是想着真的谈恋爱,只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光罢了?” 裴有言没有立即回答,隔了片刻才说道:“我没见过叶三娘和叶吉祥本人,不好回答。” 霍明月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不要紧,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方才说过叶三娘举报叶吉祥的事,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你又是如何晓得的?叶吉祥做的是牲口买卖的生意,据我所知,集市管理这一类事务由江都府衙或是京兆府管辖,并不属于大理寺的范畴。” 裴有言点了点头,“的确如此,待会我再细细告诉你,先说叶三娘举报的事。叶三娘派人匿名举办叶吉祥不是一次两次,光今年就有三次,一次刚过完年,还有一次是年中,另一次是两日前。” “我天!这么频繁啊?罪名呢?”霍明月问。 裴有言道:“违法出售未取得合格证的牲口、没有立即销毁得了瘟疫的牲口对环境造成了污染、不正当竞争搅乱市场秩序、非法雇佣童工、还有诈骗罪。” “不是吧?叶三娘给叶吉祥扣了这么多罪名???真没看出来这个女人的心肠如此狠毒!!!”霍明月唏嘘不已。 裴有言却是轻轻摇了摇头:“不算扣罪名,叶三娘举报的那些罪名叶吉祥都有涉及到,叶三娘不算是污蔑。” “好吧,那最后的处理结果呢?”霍明月问。 裴有言道:“罚款,勒令停业,但由于叶吉祥的犯罪情节较轻,最终的处罚都不大。” 说完以后,裴有言朝霍明月淡淡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说道:“这事原本跟大理寺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是不可能知晓的,但叶吉祥在大理寺有个亲戚,他利用那个亲戚的人脉拖有关部门给他办了一些许可证,这事让江都府衙给查到了,上午的时候,沈大人派人过来将此事告知了我。” 霍明月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沈京兵是想让你清理门户?” 裴有言颔首道:“可以这么说,后来我把那个涉案的捕快叫过来问话,从他嘴里得知了一些关于叶吉祥的情况。那个捕快为了立功减轻惩罚,招供了一个秘密,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便想着找你,正好张鹏他们外出的时候看到你和一个那人往骡马市走了,我便跟过来了。” 回答的这么彻底,把她之前提问过的问题基本上都涉及到了。霍明月淡淡一笑,“那就先谢过少卿大人您帮忙了,请问您说的那个秘密是?” “叶吉祥要杀掉赵四,并且已经着实准备了一段时日。”裴有言道。 此言一出霍明月很是诧异,“好,根据两位目击证人的证词,我这边的最大嫌疑人也指向了他,那我现在就把叶吉祥押过来问话。” 裴有言道:“押不合适,赵府管家被刺一事既没有上告给衙门,又不曾上告给任何朝廷机构,现在你是私下办案,注意分寸!” 这是提醒吗?这厮还是蛮有人性的嘛!霍明月又是淡淡一笑,“好,我会注意分寸的,那少卿大人,您先忙,我去了啊!” “我和你一起去!”裴有言说着已经转身往前走了。 霍明月怔了一下,随即满脸茫然的问道:“你没有公务要处理吗?” “没有!” 大理寺的少卿有这么闲吗?霍明月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裴有言对赵四这个案子显然有很大的热忱,既然他自己说自己闲着,那就怪不得她到时候使唤他了。 下定主意的霍明月大踏步跟到了裴有言的身后,他俩前行的目标是叶吉祥的叶氏牲口行。 刺猬看到霍明月撇下他离开,想要跟上前去,结果被冯小春给拦住了,“这位小兄弟,你难道没有眼色吗?这时候咱俩应该乖乖离开不打搅人家。” 刺猬反驳道:“可我要跟在大小姐跟前保护她的人身安全。” 大小姐,这是霍府的人吗?冯小春没有去过尚书府也不认识刺猬所以不晓得刺猬的底细,碍于霍正霆的身份在那摆着,他很耐心的说道:“跟在你们大小姐身边的那位可是我们大理寺的裴少卿,你想必肯定是认识的吧?裴少卿武功高强,有他在霍大人跟前保护,你就放心回府吧。” 刺猬其实很有眼色,而且察言观色很强,他瞅着冯小春说话的语气不太对劲,试探性问了一句,“你方才说的不要打搅是什么意思?我们大小姐和裴少卿关系很好?” “可不是,你家大小姐进我们大理寺就是冲着我们裴少卿而去的,老实说,他俩可真是郎才女才,郎貌女貌的一对。”不知情又毫无心机的冯小春不过大脑便说出了心里的大实话。 刺猬的眼神微微变了变,然后冲着冯小春笑了笑,“这样啊,那我先回府了!” 刺猬并没有回府,而是火急火燎的去找赵明理了。 打架归打架,看到以后心里不舒坦归不舒坦,但刺猬认为他和赵明理之间一直都属于内部矛盾,而赵明理和裴有言之间显然属于外部矛盾,内部矛盾是可以调和可以缓解的,可外部矛盾却是不能调和,却是必须根除的。 由于和赵明理从小一起长大的缘故,刺猬见过霍明月的次数连带着也不少,他清楚的知道赵明理对霍明月的感情,赵明理天不怕地不怕,可唯独见到霍明月就怂了,怂的这么多年给人家表白都不敢。 以前刺猬总是因此背地里嘲笑赵明理顶着混世小魔王的名号其实只是个纸老虎,可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像裴有言这样强劲的情敌,老实说刺猬却替赵明理隐隐担心起来。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霍明月之前说刺猬和赵明理属于相爱相杀不算戏言,刺猬和赵明理之间的感情确实不能按照常理来下定论。 不过这不是此刻的重点,此刻的重点是,叶吉祥正在他的牲口行招待顾客看牲口,瞧见霍明月和裴有言进门以后,他心里大吃了一惊,隐隐有种很不详的预感。 裴有言他早就见过,霍明月去大理寺任职当女捕快的事情他更是有所听闻,这两个人一起找上他,叶吉祥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可能没好事。 叶吉祥很想立即撒腿逃跑,但他知道已经为时已晚,裴有言和霍明月都已然看到了他,这个时候明显不是逃跑的好时机。再说了,他俩还不曾开口,或许自己想多了并没有什么坏事呢,裴有言和霍明月是大理寺的人,自己似乎并没有犯过什么归大理寺管辖的罪行,万一他俩只是来买马买牛呢。 心思飞转之际,叶吉祥强装镇静,脸上还挤出一些笑容朝霍明月裴有言走了过去。 霍明月觉得在前厅说话不合适,可还不待她提及,裴有言就委婉开口让叶吉祥带他们去后面歇脚的地方。 叶吉祥看到苗头不对,他很聪明,脸上并未流露出不妥来,其实心里已经做好了逃跑的打算。 走到一个拐弯处的时候,叶吉祥认为时机到了,他想着待会飞速跑掉越墙而走,可他才刚刚转过身子,便被裴有言眼尖手快给一把擒拿住了。 叶吉祥这一逃,无疑证明他做贼心虚。 霍明月伸手在他的头上敲了一下,“想逃到哪里去?说,做什么亏心事了?” 022:又被套进去了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叶吉祥把脑袋耷拉了下去没回话,毫无一丝要配合的觉悟。 有一点霍明月不了解,叶吉祥这人是真的很聪明,他犯下那么多罪行,可最后都能成功把罪名洗清到很轻的程度,一方面和他请的状师是个名嘴有关,另一方面和他的狡猾奸诈有很大的关系。 无论江都府衙和京兆府那边如何审问,他就是不肯开口讲半个字,江都府衙和京兆府根本拿他没有办法,只能不断找证据。可无奈有些东西的证据不足或者是不够重,因此他们最后只能对叶吉祥从轻处罚。 叶吉祥的人生信条是:讲的多错的多,只要你不开尊口,那么敌人很难抓到你的把柄。 所以说这个人看起来很不起眼,但事实上是个相当难对付的狠角色,裴有言很清楚这点,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抛下手头的事务跑来助霍明月一臂之力。他一介大理寺堂堂少卿,岂会真的闲着没事做?别的不说,光是以前大理寺羁押下来没破的案件就有不少。 可霍明月并不知道这点,她根本没心思去思索其他,她的所有精力都在赵四的案子上。 “不说话是吗?不肯配合是吗?那就先到你的房里坐坐喝杯茶!” 霍明月不是说着玩玩的,她真的让裴有言把叶吉祥带到了他的房间。 叶吉祥牲口行的后院着实不小,后面有不少厢房,原本霍明月根本不晓得哪间才是叶吉祥的屋子,幸好遇到了一个在后院喂马的小少年,霍明月问了那个小少年才晓得了叶吉祥的去处。 叶吉祥被裴有言给扣着双手进屋以后,霍明月很快找到了祥子命案当晚看到的那双靴子,果然和画像当中的款式一模一样。 霍明月把靴子提到叶吉祥的眼前晃了晃,“哎呦,这是你的鞋?审美不错嘛,前阵子我看到有个店铺在做活动,说什么这是今年的火爆款,你挺新潮的嘛!” 叶吉祥嘴角嗤笑了一声,仍是没有回答。 这是在鄙视本姑娘?!!! 不要紧,本姑娘宰相肚里能撑船!!! 霍明月不打算和叶吉祥计较,她继续说道:“你堂姐叶三娘家的管家赵四被人给刺了一刀,这事你知道吗?” 叶吉祥还是没有回答。 霍明月也不着急,她继续说道:“不过赵四这人人品好,人品好的人自然有上天的眷顾,所以赵四受了那么重的伤都能活下来,可见做人还是要善良。” “善良?狗屁!就赵四那样子还人品好,你傻还是你瞎啊?”叶吉祥被激怒了,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可待说完话立即后悔了。 冲动了冲动了,不该回答,怕是中了这小丫头的激将法了。赵明理以前总说这小丫头很聪明,前两日王大千就是栽在她手上的,我可一定要谨慎,绝对不能再开口讲话了。叶吉祥如此劝慰自己。 看来叶吉祥果然对赵四成见很大,而这种成见,恐怕并非赵四那日骂了他一顿让他永远都不要踏进赵府那么简单。霍明月猜测,叶吉祥虽然像个吸血鬼一样不断在吸叶三娘的血,但多少对叶三娘还是有那么一丝留恋之心的。赵四这个色鬼骚扰叶三娘不是一天两天的,这事被叶吉祥给知道以后,恐怕他早就对赵四有了仇恨之心。后来赵四骂了叶吉祥,叶吉祥对赵四的恨意更深了。 这就比较好办了。 霍明月继续说道:“赵四的人品可不就是好吗,当时凶手刺中的是赵四的心脏位置,郎中都已经给赵四下了死亡宣判,可在最后的节骨眼赵四竟然奇迹般的醒过来了。赵府所有的家丁都说赵四那是人品大爆发,赵府的大夫人说是因为赵四平时行善积德造成的,就连二夫人都说赵四的运气真好。” 这些显然都是霍明月编造出来的,没来大理寺以前,她从来不晓得自己竟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睁着眼睛说瞎话到如斯程度。不过为了办案,这些小伎俩都可以一用。 叶吉祥已经竭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听完霍明月的话以后还是有所动容了,他往地上呸了一口,狠狠骂道:“狗屁行善积德?三娘说的对,赵四纯粹就是运气好,都被刺中心脏了还能被他侥幸活过来,老天爷真是不长眼啊,让这种混蛋活在世上他以后还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 “这么说你巴不得赵四死喽?”霍明月问道。 “我没有,我可没有这么说。”叶吉祥替自己争辩道,他仔细回想了一番自己确实不曾说过这样的言论,于是挺胸抬头更加有底气了。 可霍明月不这么认为,“你是没有直接说,可你说老天爷不长眼的言外之意就是希望赵四死。” “我没有,你想多了!”叶吉祥拿出了一个十分强硬的态度。 霍明月斩钉截铁道:“你有!” 这小姑娘目光如炬让人实在不敢直视,许是霍明月的眼神太过咄咄逼人,叶吉祥有了几分服软,“就算我有这种想法,又能如何,希望一个人死就得真的去要了他的命吗?巴不得别人死的人多了,可也没见他们哪个真的去杀人吧,想想总可以吧?想想又不犯罪。” 霍明月接道:“嗯,对,想想是不犯罪,可付诸行动就是犯罪了。就拿赵四来说,他只是未来有可能害死人,可你现在就已然害了人的性命。” “我没有!”叶吉祥矢口否认。 霍明月道:“你和赵四有矛盾,这点许多人都知道,可他们都以为只是因为赵四骂过你,其实不然,你之所以如此痛恨赵四,一方面是因为赵四那天当着你昔日的旧情人叶三娘的面羞辱过你,让你觉得下不了台。还有一方面,赵四经常对叶三娘动手动脚,叶三娘虽然嫁给了别人,可好歹也是你以前的恋人,你替叶三娘鸣不平。“ “你胡说八道!”叶吉祥又是矢口否认。 霍明月无视叶吉祥的抗议,继续说道:“你对赵四起了杀心以后,设法收买了赵府的一个家丁,由于你经常出入赵府,这点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赵四被刺的当晚,趁着天黑你被自己事先收买的那个家丁给带着悄悄进了赵府,你藏在了一个隐蔽的角落伺机而动,最后找寻了一个机会捅了赵四一刀。” “我没有!你不要诬陷我!别以为你是大理寺的捕快就可以公然诬陷人,我是可以到衙门告你的。”叶吉祥故作强硬。 霍明月完全不理睬,“是吗?那你大可以去啊,叶吉祥,你虽然作奸犯科不少,但都是一些小罪,不管你因为什么杀了人,杀人可是死罪,是要被砍头的。我只问你,你在杀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的家人?你这样让他们以后如何生活?” “别跟我提他们,我没有家人,要不是因为他们,我和三娘也不会……”叶吉祥说到这里戛然而止没了下文。 该死的!差点又吐露实情了,每次都是浑然不觉的卖了自己,必须得闭嘴,半个字都不能讲了。叶吉祥再次告诫自己。 果然有内情! 叶吉祥不继续说不要紧,霍明月完全可以顺着他的话语进行推测,“当初你家人反对你和叶三娘在一起,给出的理由是你俩是名义上的堂姐弟关系,若是成亲的话有违基本的伦理道德,对吗?” 叶吉祥没有回答。 霍明月继续说道:“可你以为你和叶三娘没有在一起当真都是你家人的问题吗?我承认你家人在这方面比较保守,他们也爱惜自己的名声,但最大的问题其实在你自己身上。” “我没有,没有!”叶吉祥情不自禁反驳了一句,说完突然又不做声了。 霍明月接道:“你有,反正要是我,只要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让我做什么我都觉得那是世间最美好的事情。我若是你,就算全世界都反对,我当初也会不顾一切带着叶三娘私奔。” “说的轻巧,跑到哪里去?你终究还是太……”叶吉祥说到这里又是戛然而止没了下文。 又,又又又被这小姑娘给套进去了!真是要命!!!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那自己岂不什么都招供出来了?绝对不能,绝对! 叶吉祥再次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其实他的情绪控制能力很好,而且嘴巴一向比死鸭子都要硬,可面对霍明月的时候,不知为何总是被她牵着鼻子走,总是不由自主的会受到她的引导跟着她的思路往下走,叶吉祥很想搞清楚这其中的原因,但此刻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探索这个。 说到穿了还是霍明月下套的功夫强。 看到叶吉祥已经有崩溃的趋向,霍明月趁热打铁道:“终究什么?太天真?太理想?太单纯?不是我天真和理想,而是你自己太过于理性,你也曾想过你和叶三娘私奔以后你们的未来如何,你和叶三娘虽不是官宦人家,但从小衣食无忧吃得饱穿得暖也算小康,你担心你俩若是真的私奔了,到时候万一连饭都吃不上又没有住的地方,你害怕过清寒的日子,你不愿意承担任何风险,所以 你最终选择抛弃了叶三娘。” 023:心理战术见效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霍明月其实并不清楚当年在叶三娘和叶吉祥身上所发生的那些过往,她只是结合了一些从戏文和话本里看到的桥段,再发挥了一下自己丰富的想象力那么给一糅合,一出爱恨情仇的戏码便这样诞生了。 只能说霍明月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她的言语犹如一把刀子一样戳中了叶吉祥的心田,让他的面上不由得满是凄楚和悔恨,但叶吉祥在嘴上是绝对不会承认的,“我没有,我不是,你胡说八道!” 叶吉祥看起来已经初步具有咆哮的症状,声音越大,证明他越心虚,这就说明自己的计策越来越见效了! 霍明月欣慰的同时,不忘继续攻击,“有没有胡说八道你心知肚明,你总是认为是由于你的家人阻碍了你和叶三娘之间的姻缘,其实真正阻碍你俩姻缘的是你自己。我现在在想,当你那天告诉叶三娘你无法和她长相厮守的时候,叶三娘对你得有多么的寒心和绝望。反正要是我,我估计我死的心都有了。 叶吉祥的眼神微微一变,旋即恢复到了正常,“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别以为你跟个万事通一样,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 霍明月淡定的回道:“知道不知道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叶吉祥,你是个过于理智之人,而且还懦弱缺乏反抗的勇气,所以你才会抛弃叶三娘,不管在你自己眼中你这种行径属于什么,但在我们女子眼里你这属于典型的渣男行为。其实你若只是单纯的抛弃叶三娘也就罢了,毕竟没有勇气的男人也不少,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像个吸血鬼一样不断从叶三娘那里骗取钱财,你把你昔日的恋人当成你自己的摇钱树,你就真的没有一点自责和后悔?” 叶吉祥想开口反驳,但转念一想还是忍住了,说的多错的多,保持沉默闭嘴不言才是王道。 霍明月也不焦躁,她有条斯里接着说道:“或许我刚才说错了,你不是缺乏勇气,也不是懦弱,你是无情无义,你对叶三娘根本毫无一丝感情而言,所以就算再榨取叶三娘,就算叶三娘为了筹钱不惜卖了赵渊博放在她那里的地契,你都无动于衷,因为你觉得这些都是天经地义之事。” “什么?你说三娘卖地契了?”叶吉祥很想继续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惜最终还是没忍住。 霍明月淡淡一笑,“对啊,而且卖了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说赵渊博发现这件事会如何处理?他铁定会把叶三娘给赶出赵府,到时候你的摇钱树没了,你的逍遥日子也就到头了。” “你什么都不懂就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我没你说的那么无情无义,我只是……,只是……”叶吉祥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到最后彻底没了下文。 霍明月还是不骄不躁,她仍然很平静的接道:“你有什么出发点我不晓得,但我晓得,赵四被刺一事叶三娘的嫌疑很大,叶三娘对赵四积怨已深,早前赵四经常欺负她,同时还不停的骚扰她在她面前耍一些流氓的行为,前阵子赵四又害的赵渊博怀疑叶三娘的清白,叶三娘那天对赵四起了杀心,并且在暗地里计划将赵四给除之而后快。” 霍明月一边讲述一边细细留意叶吉祥的反应,叶吉祥虽然没有说话,但他在听到叶三娘嫌疑很大这几个字眼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明显不对劲,可见叶吉祥对叶三娘还不到无情无义的程度,也就是说,叶吉祥显然对叶三娘是有感情的,再结合他方才下意识为自己的分辨,或许他当真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只要有情就好办了,最怕遇到一个没有底线没有节操无情无义之人,那样甭管你有什么审问技巧和讯问手段,在他们面前全都是无济于事。 于是乎,霍明月继续分析,“但叶三娘毕竟是个妇道人家,像杀人这种事情可不是买白菜那么简单,是需要周密的计划和严密的部署,所以叶三娘并没有急于在当天或者急于在那几天对赵四下手,而是利用那段时间好制定出了一个计划。赵四被刺的当日,叶三娘故意找了一个借口激怒了她的丈夫赵渊博,从而使得赵渊博一气之下去了书房睡。 试问叶三娘为何要那样做呢?自然是给自己创造杀人的机会。 赵渊博平常一直都在叶三娘的屋里留宿,这就导致叶三娘晚上连房门都迈不出去,更不用说跑出去杀人,所以叶三娘心里很清楚,要想杀掉赵四,必须先让赵渊博离开。赵渊博成功被她赶走以后,她骗自己的贴身丫鬟桃儿说自己心里闷要去后花园透气,并且严令桃儿跟随。 可叶三娘去后花园只是一个幌子,她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去找赵四。赵四每隔几天就会在晚上对赵府进行全方位的巡视,多年来一直如此,叶三娘早就知道这点,并且特意挑选了赵四巡视的一个晚上进行下手。 她悄摸着潜伏在了赵府后花园一个隐秘的角落,等赵四从那里走过的时候她突然走了出来,然后对赵四说有事要同他讲,她事先就选好了在柴房里对赵四下手,因为赵府的柴房地处偏僻很少有人前去。 叶三娘把赵四骗到柴房去以后,趁着赵四不备拿出事先藏在身上的刀子捅了赵四一刀,行完凶后,她再假装被吓傻,完全洗清了自己才是真凶的嫌疑。不得不说叶三娘真心很聪明,可惜她还是被本神探我给识破了。” 霍明月做出一副极高的姿态,就仿佛自己真的料事如神一般。 她这个傲慢的态度着实激怒到了叶吉祥,叶吉祥气急败坏一般吼道:“你放屁!三娘根本不是凶手,她根本就没有杀赵四,那晚去柴房见赵四的人是我!” 好,很好,非常之好!!! 浪费了本姑娘那么多口舌,唾沫星子都快干了,终于等到了想要的剧情。 老实说,霍明月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很有写戏文的天赋,以前从不知道自己编故事的能力竟然这么好。什么叶三娘蓄谋杀人,全都是她发挥想象胡乱编造出来的,目的就是一步一步让叶吉祥从心理上崩溃,从而让他老实交代。 如今叶吉祥十分痛快的承认了,不管他的出发点是不想继续和她再纠缠再废话,还是出于保护爱人的目的想替叶三娘洗清冤屈,案情都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成,既然你已经承认了,那就老实交代吧!”霍明月说着冲叶吉祥莞尔一笑,“现在你不会又要开始抵赖了吧?” “我不抵赖,我那晚确实去了柴房,也确实见了赵四,但我真没杀他,即使我心里恨不得把那个混蛋给大卸八块,但我……” 接下来,叶吉祥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愣神住了,隔了半天他才慢慢开口道:“我没杀人,三娘也没杀人,我俩都恨赵四这点我承认,我们也想过杀掉赵四,但我们真没那么去做。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但请你看在赵家三公子的面子上不要为难三娘,她真的是清白的。” 霍明月承诺道:“如果你俩当真都是清白的,我不仅不会为难叶三娘,也不会为难你。只要你肯坦白如实交代,就算你真的杀了人,我也可以替你求情帮你减刑,当然,前提是你必须是被迫杀人情非得已。” “我不要你求情,我没杀人,我不害怕。你也说了我是个理智的人,我不会傻到为了除掉赵四搭上自己。再说了,我就算真的想要了赵四的狗命,我完全可以雇杀手完全可以找别人,何必要亲自出马?”叶吉祥说的头头是道。 霍明月点头道:“有道理,你确实不像冲动杀人之人,也确实不像为了别人能搭进去自己的人。当初你把自己的心上人都能毫无留恋的抛弃掉,那还有什么东西是你不能舍弃的?叶吉祥,你心里最爱的一直都是你自己,像你这样的人,就算触犯律法,也知道分寸。” “你……”叶吉祥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可最终什么都没有讲出来。 被一个黄毛小丫头给教训成这样,关键她还说到了自己的灵魂深处去,叶吉祥心里的怒火比天上的乌云都多,无奈想发根本发不出去,唯有忍耐。 “我没有杀人,三娘也没有杀人!”待心平气和以后,叶吉祥陈述了一遍。 霍明月道:“你若是想洗清自己和叶三娘的冤屈,就请把那日你找赵四的详细经过细细道来,只有确认你所言为真,你们的嫌疑才能被排除掉。” “好,我说!”事已至此,叶吉祥认为自己已无路可走唯有配合,他当下就开始讲述,“那日我找赵四确实想把赵四给弄一顿,也确实想让赵四从这个世上给永远消失。你年纪虽小,但很聪明,你之前说的很对,我对赵四积怨已久,我早就看他不顺眼早就想把他给揍一顿了。” 听到此处,霍明月开口问了一句,“后面的你待会再说,我问你件事,赵四前几日被人给揍的鼻青脸肿,这事和你有关吗?” 024:不是人干的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虽然已经有刘大这个目击证人证实那日把赵四装在麻袋里狂揍一顿的主使是一个脸上长着痦子的男人,但那个男人万一不是真正的主谋而是被人给雇的打手呢,万般皆有可能,对于查案的人来说,不应该放过任何线索。 所以,霍明月多嘴问了一句。 叶吉祥给出的反应是:一脸幸灾乐祸。 “揍的好!揍的漂亮!揍的呱呱叫!”说完以后,饶是注意到霍明月看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善,叶吉祥的落井下石之态才略微收敛了一些,“不过这事不是我干的,和我无关!我向你们承认,我确实很想揍赵四,而且我不仅那样想了,我也那样干了,但你问的这件和我真的无关。” 霍明月道:“那就说说和你有关的那些吧!放心,我不是江都衙门的人,我们大理寺不管那些鸡毛蒜皮的打架之事,这点想必你也清楚的吧?” 叶吉祥确实很清楚这点,但他还是犹豫了片刻,隔了一会他才说道:“我说,有一次我找三娘拿钱的时候,赵四刚刚骚扰完三娘离开,三娘正在房里哭哭啼啼,我刚开始不知道怎么回事,还以为三娘在赵渊博或是他正室那里受到了什么委屈,我没有立即进去,想在外面听听什么情况,后来听三娘和她丫鬟两人的交谈,我才知道赵四那混蛋不仅经常骚扰三娘还偷看她洗澡。 还有一点你也说对了,三娘虽然嫁给了赵渊博,但我这些年总是想起我和她曾经的幸福时光,我心里替三娘觉得不平,我觉得三娘好歹是我以前的女人,不能看着自己的女人那样被别的男人给欺负,第二天我就找人把赵四给打了一顿。” 要说叶吉祥也是个矛盾体,明明心里对叶三娘还是有情的,可非要像吸血虫一样折磨她,所以说相爱相杀有时候真心很变态,反正这种爱情观不符合霍明月的认知,她喜欢的是那种简简单单的两情相悦和白头偕老。 想到这里的时候,霍明月下意识朝着站在一旁一直安安静静打酱油的裴有言瞥了一眼,看到他的目光也在她的身上,霍明月顿时没来由的慌了一下,然后强装镇静又把视线转回到了叶吉祥的身上,“依照你的谨慎和狡猾,绝对不会光明正大的揍赵四吧?” 叶吉祥听闻以后得意一笑,“那是当然喽,我又不傻,不过你真的很聪明,霍明月,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以前我一直都以为你只不过是有点小聪明而已,可能那时你的聪明都用在算计和捉弄赵家三公子上面,如今看来,你一点都不简单,我叶吉祥见识过无数的女人,其中就数你最为聪明。” 面对别人对自己的高度评价,霍明月一丝欣喜都没有,她淡淡接道:“不用给我戴高帽子,你继续说正事,你当时是如何教训赵四的?” 叶吉祥道:“这个简单,我是让城东的那些叫花子干的,赵四恐怕到今天都不知道那些叫花子莫名其妙揍他的原因,他还以为那些人神智不清都是疯子。” 霍明月轻轻一笑,“说你狡猾,还真是狡猾透顶呐,叶吉祥,我以前也是小看你了。” “没有没有,我一般,一般。”叶吉祥难得的谦虚了一把。 霍明月继续道:“还有别的吧?据我估计,你教训赵四应该不止一次。” 叶吉祥道:“对,不止一次,后来还有,但我觉得那都不值一提,我主要说下上个月的事情吧,那天我找三娘的时候赵四发神经骂了我一顿,我离开的时候花钱收买了赵府的两个家丁,他们在赵四喝的水里面下了一点泻药,赵四闹肚子闹了好几天,腹泻的差掉丢掉整条命。哈哈,想起那个画面都觉得好笑,那个混蛋,当时就该拉肚子拉死他!” 霍明月平静的接道:“再说说赵四被刺那晚的事情吧。” “你不会又因为我刚才说的话认为是我捅的赵四吧,我真的只是希望赵四死,我没有那么干啊。”叶吉祥急急替自己分辨。 霍明月道:“我这次什么都没说,你只管老实交代,至于你说的真假,我自会判读,自会调查了解,只要你没有行凶,完全不用带怕的。” “哦,我明白了,我说。你有一点猜错了,我不是收买家丁混进赵府,我是通过其他渠道进来的。你可能问过赵府的家丁,他们应该都说没有见过外人进入,他们没有撒谎,事实上我是跟着拉泔水的车进来的,根本无人察觉到我的存在。” 霍明月讶然道:“你藏在泔水桶里?” 叶吉祥直摆手,“不是不是,那怎么可能?我不嫌臭的吗?我是趴在泔水车下面进来的。”叶吉祥道。 那还是不嫌臭啊,霍明月没有揭穿这点,而是说道:“你且说详细一些。” 叶吉祥道:“好,没问题。赵府一般每日在赵渊博散值以后就会关大门,时辰大概在酉时太阳下山前后,这事你应该也是知道的啊,酉时以后,除非是发生重大要事,否则别人休想进入赵府。这些年以来,我一直觉得很纳闷,也不知道赵渊博那是什么坏习惯,他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仇家找上门啊。” 他说的关门这点确实是事实,可霍明月从来没有多想过,但这叶吉祥这一说她突然觉得他说的这种可能也不无道理,赵渊博胆小不假,但似乎有点胆小过头了,到底是他的天性使然和常人察觉实在太大所以没法让人理解?还是这其中另有玄机? 霍明月思索的同时,回了叶吉祥的话,“那不重要,请不要恶意中伤叶叔父,你继续说正事。” 叶吉祥讪讪一笑,“好,我听你先前的提问,三娘和大夫人为了一个头饰吵架的事情想必你也清楚了,后来赵四在中间挑拨离间害的三娘被赵渊博狠狠训斥了一顿,这事你也清楚了吧?” 霍明月道:“嗯,知道一些。” 叶吉祥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你可能就不太清楚了,赵渊博先是怀疑三娘和赵四有苟且,后来又觉得我经常出入赵家于理不合,当然他不知道我并非叶家的亲生儿子,也不知道我和三娘曾经有过旧情,他只是让三娘不要别的男人来往,包括我在内。 按照赵渊博说的原话,以后叶家若是有事了,他可以派人前往处理,不用麻烦叶家来人,也不用麻烦三娘回门。说的轻巧,可这摆明是限制了三娘的自由把三娘给囚禁起来了,他就是害怕三娘会和别的男人有什么。” 霍明月道:“这很正常啊,哪个男人愿意自己被戴绿帽子?” 叶吉祥愣了一下,没有立即接话,等了一会才说道:“不管怎样,都怪赵四那个混蛋,他知道赵渊博的正室在赵渊博跟前告状以后赵渊博对三娘有了怀疑,他是故意那样做的,他是想害死三娘,我是不会让他得逞的,我一定要想办法除了那个混蛋。你说的很对,杀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必须好好计划部署。 其实你分析的很多都对了,你真的很聪明。不过,付诸行动的是我罢了。我知道赵四每隔几天都有夜晚巡视的任务,我按照自己统计到的时间表把杀赵四的计划定在了他出事的那晚。赵渊博散值以后赵府的大门会关,但我知道酉时以后会有一辆泔水车出入赵府,我跟着泔水车混了进去。 当时赵四已经在院内进行巡查了,由于我对赵府的地形特别熟悉,我很容易就能找到藏身的地方,再加上当时天已大黑,虽然有家丁丫鬟偶然经过,但并无一人发现我。 后来,赵四到了后院以后,他很快去了柴房,我没有立即跟进去,我想着等他出柴房从我跟前经过的时候我先用棍子把他给打晕,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他。可是我在外面等了半天,始终等不到赵四出来,我有点心急了,便走到柴房跟前去看,结果你猜我看到什么了,我竟然看到赵四满身是血躺在地上。” 霍明月听到此处问道:“你是说你到的时候赵四已经被人给捅了一刀,可你就在柴房外面不远处,难道你没有看到凶手进去吗?” 叶吉祥摇头道:“没有啊,我也觉得奇怪,我明明一直瞪大双眼在留意屋内的举动,可就是没有看到有人进屋,我连有声音都没有听到。你说我是不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耳力也不好了?可我平时做买卖的时候很正常啊,我在想,赵四不会是坏事做尽受到老天的惩罚了吧?你想想,捅他一刀那种事情或许是人干的,可赵府墙上的那些血手印你怎么解释?” 霍明月眼神变了一变,“你知道赵府墙上的那些血手印?” “可不咋滴,不过不是我干的,我给你保证,真不是我干的,我是后来亲眼看到了墙上的那些血手印,当时给我差点吓尿了,我活了几十年还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手掌印,狗熊和老虎也不会有那么大的掌,我告诉你,那绝对不是人干的,绝对不是!”叶吉祥说的十分肯定。 025:审案习惯了心痒痒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不提血手印的事霍明月差点都忘了这茬,周源来的时候她竟丝毫都没有记起让周源看看那血手印到底是什么东西留下来的,之前她倒是让赵明理找人打听,可也不知道赵明理的狐朋狗友那边是否有了线索。 霍明月不信鬼神,但叶吉祥有一点没有说错,那么大的手掌印,显然不是人的手掌,也不是常见的哪种动物的手掌,至于到底是什么,霍明月目前不得而知,但她得知的是,叶吉祥另一点说错了,那就是人干的,那是人力使用某种东西把手掌印弄到墙上的结果。 边思量,霍明月边问道:“你发现赵四被捅的时候是什么时辰?” 叶吉祥道:“二更天两刻钟到三刻钟之间吧。” 霍明月又问:“你潜伏到柴房外面的时候是何时?” “最多二更天一刻钟,那会二更天打更的锣刚响没多久。”叶吉祥道。 这个时间倒是和桃儿目睹到的时辰对上了,可在此之前祥子分明看到一个疑似叶吉祥的人走进了柴房,且那个人形同鬼魅一般神速,而叶吉祥又说自己那个时辰在柴房外面藏着,难道说叶吉祥真的是无辜的?那么,在他之前有个轻功极好、又穿着和他同款靴子且身高和他相近的男人进了柴房杀掉了赵四,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你确定没人从柴房出去过吗?你好好想想。”霍明月道。 叶吉祥不假思索道:“确定啊,不然我为何看到你和裴大人就跑呢,你想想,当时案发现场我是最后一个出现的,我又没有看到别人,我感觉我跳进江河都洗不清了,我要是说实话的话,恐怕根本没人相信,他们绝对都会以为是我杀了赵四。关键是,哎!关键是我那晚确实也是想杀了赵四的,你说我这……” 叶吉祥说着直叹气,“我这有理也没法说啊。再说了,我还有一些前科,也不知道你是否知晓,我之前被江都府衙和京兆府传唤过几次,尤其是江都府衙那边,我和他们之间以前还起过一些小冲突,你想想,我若是落到他们的手里,那我这辈子就真的完蛋了。” 霍明月道:“你真的没杀人?” “我真没有!我立誓!” “我从不相信誓言那种东西。” “那你,你让我做什么?我真没有杀人啊。”叶吉祥有点急了,“我是埋伏好了想杀赵四,也把工具带了,但我根本没来得及行动,你说赵四那混蛋人品好,我看他就是人品太差得罪的人多,所以才有那么多人想弄死他。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没有杀人!” 可能是之前放松了,叶吉祥几乎是下意识就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可等说完才意识到霍明月可能又得怀疑他,于是着急的有些语无伦次。 事实上霍明月的反应很淡定,“不必来回重复这句,你杀没杀人我自有判断,我且问你,你说你把杀人的工具也带了,工具为何?” 叶吉祥没有回话,他低头从怀中摸出一把十分短小的匕首递给了霍明月,孰料,被裴有言一把给夺了过去。 叶吉祥愣了一下,随即解释道:“裴大人,你担心我对霍明月不利吗?我又不傻,我知道她的身份,别说杀她,我就是伤了她一根头发她爹都不会放过我,我真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让她看看那把匕首,那就是我那晚带的工具。” 霍明月立即接道:“你不必多想,少卿大人也没有恶意,你且继续说!” “好,这把匕首十分锋利,是一个外商送给我的,说是削铁如泥很好用,我试了下,削铁如泥倒未必,但确实比一般的匕首和刀子要锋利许多。我没有武功,只能近距离对赵四下手,匕首自然是最佳的选择。” 光是一把匕首不能说明什么,而且那都是叶吉祥的一面之词。霍明月想了想又问道:“你读过医书吗?” “医书?没有,我最头疼读书了,不然我现在就不会是一个牲口贩子,而是入朝为官了。三娘在赵渊博跟前替我美言过多次,赵渊博也曾帮我安排过一份差事,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我实在无法胜任。” 霍明月讶然道:“可我看你很聪明啊!” 叶吉祥讪讪一笑,“我是不笨,但在某些方面一点都不开窍,其实我也不是做买卖的料,这些年我赔了不少,你说我像个吸血虫一样要把三娘给吸干,可那些钱我拿去根本没有乱花啊,我都是用在买卖周转上面,可惜我时运不济,再加上自己的个人能力实在有限。” 霍明月接道:“你干了那么多投机倒把和触犯律法的事情,这还叫个人能力实在有限?” 叶吉祥被问的无言以对,隔了半晌才小声回道:“我,我我,我的聪明用在正途上根本没用。” 霍明月无语道:“所以你就用在了歪门邪道上面?” “不是不是,我,我……” 霍明月摇了摇头,“你再好好想想,你藏在外面等赵四的时候,可否看到什么?有没有人影之类的东西在你眼前出现过?” “没有,别说人影,就是鸟影都没有。”叶吉祥回答的很笃定。 霍明月又问道:“那你可否听到过什么动静?” “没有!等等,等下,好像有,对,是有,我好像听到了一阵哨声,不,不不不是,那好像又不是哨声,细细尖尖的,和哨声很像,声音很小很小,就只有响了几下,我不知道是自己听错了还是真的有那声音,我的耳朵似乎不太好使了。” 细细尖尖的和哨声很像,但又不是,那到底是什么声音?霍明月低头陷入到了深思。 这时,裴有言突然说了一句,“应当是用嘴吹树叶的声音。” “哦对,对对对,很像很像,可能就是这个。”叶吉祥面露欣喜。 霍明月的脸上也有了一丝喜悦,“这么说来,凶手不是一个人,至少应该有两个。一个负责行刺,还有另一个人等在外面放风?” “另一个弄血手印,等弄完给同伙传播消息。”裴有言迅速接了一句。 听闻此言,霍明月十分吃惊的看向了他。 她吃惊并不是因为裴有言出来刷存在感抢她的戏,而是因为有关案情的重要推断裴有言竟然当着叶吉祥这个犯罪嫌疑人的面道出,这实乃令人匪夷所思。 霍明月正想着,裴有言又开了口,“叶吉祥,您看到赵四被刺的时候,赵四是清醒还是昏迷状态?” “当时赵四应该还有一点意识,他朝我看了一眼,然后身子一歪厥过去了。”叶吉祥如是道。 裴有言又问:“你是否立即离开了案发现场?” “没有,我稍微逗留了那么一下下,其实不是我自己愿意逗留的,我当时被吓傻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没有看到人进去,可赵四被人给捅了,我很懵,特别懵,实在想不通凶手是怎么杀赵四的。说实话,我那时还以为赵四必死无疑了,我看到他被捅在心脏上了,我想可能是赵四做的坏事太多遭到报应了。” 叶吉祥是真的对赵四很仇恨,提到赵四这个名字的时候他满眼都是恨意。 裴有言根本不相信所谓的报应,但他并未纠正赵四的言论,他继续问道:“你在柴房大概停留了多久?” 叶吉祥想了想回道:“我也不知道,我当时脑子很乱,但估计不会超过一盏茶的功夫,或许半盏茶时间都没有。” 这时,裴有言朝霍明月伸出手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你来!” 霍明月也跟着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你继续!我在一旁看着即可。” 裴有言问到的这些小细节都是案件的关键,霍明月认为自己没有必要和他争抢审问权。 裴有言倒也不是个会客气的人,他没有推脱,继续问道:“叶吉祥,你出柴房的时候,可曾见到叶三娘?” “没有,绝对没有,我出去的时候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叶吉祥说的很肯定。 然而,霍明月注意到他的眼神有过一丝闪烁,但稍纵即逝很快便恢复如常。 虽然叶吉祥掩饰的很及时,但霍明月很清楚这种闪烁意味着什么,她迅速朝裴有言看了过去,从裴有言的眼神来看,他显然也发现了这点,他盯着叶吉祥的神色似乎有些复杂。 霍明月不由得在想:这厮是不是一早就察觉到了叶吉祥有撒谎的迹象,所以他才按捺不住进行问询?他是觉得我太磨叽了没有重点?还是审案习惯了一遇到案子就心痒痒? 其实都不是,叶吉祥的确很聪明,他之前的话语里并没有矛盾,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异常,即便如此,还是被办案经验丰富的裴有言察觉到了异常,依照他的推断,叶吉祥应该并没有撒谎,只是隐瞒了一部分实情没报,而这个实情,十有八九和叶三娘有关。 事实证明果然如此,但裴有言不动声色,他十分淡定的接道:“叶吉祥,把你那日看到血手印的情景详细描述一遍。” 026:有包庇的嫌疑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据叶吉祥交代,出了柴房以后他想离开赵府,便抄着一条偏僻的小路往后门走,结果没过多久便看到了墙上血淋淋的大手印。 “你们可能不知道,赵四被捅的那晚月光特别好眼前特别亮堂,我当时看到那些血手印的时候,我都吓尿了,我坐在地上半天都没有起来。等我后来反应过来的时候,听到了一阵惨叫声,那是三娘的声音,我想过去看看什么情况,可三娘的叫声把赵府的奴才都给惊动了,他们纷纷跑了出来,我不敢出去,趁乱从后门跑了。” “后门当时没有人看守?”裴有言问道。 叶吉祥答:“没有啊,他们可能都去看三娘了,我跑的很容易,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裴有言又问:“在逃跑途中你可留意到什么反常没有?” 叶吉祥低头想了想回道:“没有,我当时心里又惊慌又害怕,那些血手印把我吓得不轻,我感觉那不是人干的,那肯定是老天爷的惩罚,一定是赵四做的坏事做的太多了,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那手印就是五雷轰顶,哎不对,那就是菩萨,哎也不对,是金刚罗汉的那个罗汉掌,叫什么名字来着,叫……” 叶吉祥想了半天,始终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霍明月本不想打搅裴有言问案,但看到裴有言并无开口的打算,于是给叶吉祥好心提醒了一句,“你不会是想说罗汉翻天印吧?” “对,对,就是,就是这个,你怎么这么聪明!嗯,那就是罗汉翻天印!”叶吉祥一脸欣喜,就仿佛一个得了一串糖葫芦的小屁孩一样高兴。 “什么罗汉翻天印?我敢说你也敢应啊,”霍明月无语的耸了耸肩,然后冲着裴有言说道:“你继续,继续!” “问完了!”裴有言淡淡的回了句。 “你确定?”霍明月极其诧异,反正她自己觉得至少还有几个问题需要再问问叶吉祥,但看裴有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她决定改变计划,“那现在是放了他?还是带回去关押?” 裴有言不假思索道:“放了! “多谢二位官爷,多谢!”叶吉祥满面笑容的朝着裴有言鞠了一个躬。 直接放了不妥吧,霍明月想提出意见,这时,忽见有把匕首从裴有言的手里欻欻飞了出去。 一眨眼匕首刺中了屋内的一根房梁柱子上,匕首插入的很深,就跟钉在了柱子上面一样一样。 好大的力道!!! 好酷炫的技能!!! 霸气!威风! 这厮,这厮好帅气!!! 霍明月不由得看直了眼,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裴有言正式出手使用武功,在此之前她只是听说裴有言文武双全武功高强,可等真正见识的时候,还是不免有几分山沟里来的土包子进城见到大世面的既视感。 叶吉祥也被这没来由的举动给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出于条件反射连连往后退了几步。他还以为裴有言已经打消了对他的怀疑,老实说裴有言之前一直没有开口问询的时候他还觉得有点纳闷,心里还存在很大的侥幸,可后来裴有言一出口,他又心虚又慌张,竭力克制自己才保持了情绪的稳定。 坊间把裴有言传的神乎其神,叶吉祥看到他下意识会觉得害怕,但其实叶吉祥已经把控的很好了,至少他称述的时候逻辑很清晰大脑一点都没有糊涂。 即便如此,他的举动还是出卖了他,至少在裴有言眼中如斯。 “叶吉祥,这几日好生待着,有事随时传唤你,若你胆敢私自离开江都,届时按照畏罪潜逃论罪。”裴有言正色道。 他的声音十分冰冷,听得霍明月差点打了一个冷颤,他平时面瘫归面瘫,但还不到如此冷峻的程度,此时此刻,霍明月恍然间觉得站在自己跟前的是一位冷血杀手。 叶吉祥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啊?啊???”惊呆的叶吉祥方才如梦初醒有了一定的意识,等神智彻底清醒以后,他连连拍着胸脯承诺道:“我,我不逃,我会,我没杀人,我不逃,我会好好配合,会的,您放心,您,放,放心!” 受到惊吓的叶吉祥就跟惊弓之鸟一般,他不仅语无伦次,还结结巴巴,整个人看起来和霍明月刚见到时判若两人。 看来他是被裴有言的霸气侧漏给震慑住了!!! 霍明月很想看清叶吉祥此刻说话时的表情,她想那一定精彩之极,可惜她才看到一半就被裴有言给拉着胳膊出门了。 等出了牲口行,霍明月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咱确定就这样走了?叶吉祥明显有问题啊。” 裴有言道:“他至少不是杀人真凶,你很聪明,也尽了力,这便足够了。” “什么意思啊?没头没尾的?”霍明月有些懵,她一直觉得自己不笨,但此刻着实不理解裴有言的言语。 好在裴有言很有善心的解释了一句,“叶吉祥不是刺杀赵四的凶手,但他或许看到了那个凶手的模样,又或者他在包庇真凶。” 霍明月接道:“对啊,我猜出来了啊。” 裴有言又详细解释道:“我意思是,你已经问出了这么多的线索,而且尽职尽力,至于结果是否达到预期,并不重要。” “我好像懂了,但又不全懂。且慢,你说我聪明?难道你不觉得我审问叶吉祥期间有时候思维很混乱并且不停的来回跳跃吗?你不觉得我啰嗦和磨叽?”霍明月突然很想知道这点。 哪知裴有言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初看是有些混乱,但这正是你的问询技巧,倘若你特别有条有理,像叶吉祥这样狡猾的对手可能始终都不会有所松懈,你有时候问的是案子,有时候看起来似乎是在胡说八道,但其实这样很能搅乱对方的心。” 霍明月听完不禁眉开眼笑,“不愧是少卿大人,果然懂得我这些小伎俩。我这人喜欢不按套路出牌,我觉得要是直接问案的话效果可能不会太好,所以我喜欢说一些和案件看似无关但和案件的当事人有所牵连的事,就像跟对方在谈心一样,那样的话不出几句他很有可能就自己说实话了。” 裴有言点了点头,“嗯,所以你问案的时候我便没有开口的必要了。” 那你刚才开口算怎么回事?霍明月心里想到了这点,但嘴上并未问,她把话题转移到了案子上面,“对了,你方才说叶吉祥可能看到凶手的模样了,或是叶吉祥在包庇真凶?” 裴有言道:“后一种可能性更高一些。” 霍明月略微有些吃惊,“你怀疑叶三娘才是刺杀赵四的真凶?” 裴有言道:“不,真凶未必是叶三娘,但叶吉祥或许以为真凶是叶三娘,具体我不太笃定,只是隐约有种直觉而已。” 这话说的很拗口,一般人可能需要理解需要消化那么一下下,但霍明月瞬间就懂了,她点了点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原来如此!可你如何确定叶吉祥并非真凶?他所说的全部都只是他的一面之词,不能完全相信。” 裴有言道:“赵府是什么地方?赵府白天夜晚都有家丁在巡视,就算叶吉祥真的有能力有时间刺杀赵四,可他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在墙上弄那些血手印。我抓他的时候细细留意过,他是真的没有武功,也没有轻功。依照他的实力,一个血手印都没弄上去恐怕就会被人给发现。” 霍明月听出了言外之意,“你意思是能把血手印弄上去的是个武功高手?” 裴有言道:“至少是个轻功高手!” 霍明月伸手在下巴轻轻敲了几下,然后快速说道:“祥子曾说他见过的那个男人身手很快如同鬼魅一般,而且那人脚上穿的靴子价值不菲,桃儿后来证明她看到的那人疑似是叶吉祥,我和刺猬这才到叶吉祥开的牲口行来调查,结果被刺猬在屋里发现了祥子当时看到的那双靴子,我虽有疑惑,但无奈证据摆在眼前,于是便以为叶吉祥是最大的嫌疑人。” 说到此处顿了一下,霍明月接着又说道:“可由于轻功这点明显不吻合,我一直有所怀疑,我想过那天晚上出入柴房的可能并非一人,现在证实了这点。不过少卿大人,有没有可能刺杀赵四一事和弄血手印一事是两个独立的案件?我意思是,赵四可能是叶吉祥或者叶三娘捅的,但血手印可能是别人干的,那人的目的说不定是冲着老赵,或者冲着老赵他爹他哥去的。” 裴有言接道:“不排除这种可能,但目前来看,两起案件为同一凶手的可能性最大。” “为何?”霍明月不解道。 “假使叶吉祥没有撒谎,那么能在他眼皮底下跑到柴房去杀人,且不被他给看到不被他给听到任何声音,你可想过要做到这点比登天都难?但叶吉祥并没有撒谎,他应该只是有所隐瞒,据我估计,当时在叶吉祥身边的还有别人,又或者,叶吉祥可能突然看到了别人,例如叶三娘。”裴有言回答的很耐心,但他并没有把话全部讲完。 027:刁民很刁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裴有言之所以没有把话讲透,是因为他知道以霍明月的聪慧程度定然能很快厘清这里头的那些蹊跷。 事实果然如此,霍明月几乎是秒懂,“我明白了,你意思是叶吉祥并没有全神贯注的盯着柴房那边,那晚他本来打算等赵四出来对赵四下死手,可等着等着看到了叶三娘,且慢,等等,你意思是他看到叶三娘从柴房里走了出来,不对,不对,若是这样的话说不通,他若是已经和叶三娘见过面,岂会留下叶三娘一个人在案发现场?难道就是为了让众人打消对叶三娘的怀疑吗?可叶三娘若是那会就离开柴房,岂不更加神不知鬼不觉?” “解释不通是吧,有些地方我也没理顺,但诚然这里头有端倪在。”裴有言说的极其肯定。 连裴有言也没有理顺???!!! 霍明月刚入手的时候觉得这个案子特别简单,可越调查发现里面的玄机越多,牵扯到的东西也越多。如今就连裴有言都有这种认知,看来自己必须重新审视一下这个案子,必须拿出一个更加端正的态度来。 下定决心以后,霍明月问道:“那咱们接下来是去找叶三娘?” “不,暂时不用,先去找那个脸上长痦子的男人,看看他是如何说的。”裴有言道。 霍明月有些不解,“可叶三娘和叶吉祥这边的嫌疑还没有排除掉啊。” 裴有言郑重其事的回道:“不急,这个案子没解释通的地方不止一处,慢慢来!” 什么意思?这不骄不躁的态度是他惯常办案的方法?还是他其实已经胸有沟壑只是要找证据证明他的那些推断? 霍明月很好奇,但并未纠缠着追问,她只是给裴有言提醒了一句,“老赵派人在查那个长痦子的男人的线索,咱先去找他,或许他那边有了什么进展。” 裴有言淡淡应了一句嗯。 还真别说,赵明理那边的的确确有了长痦子男人的线索。 原本赵明理和齐大壮一起去吃午饭,霍明月不在他压根没有心情吃饭胃口很不好,拨拉了几筷子他便没了食欲,再加上心里一直在想着赵四的案子,一向活的没心没肺、心里从来不搁事的赵明理竟然眉头紧蹙了起来。 齐大壮看到自己的好兄弟心事重重的样子,出语安慰道:“别想那么多,咱那些朋友不是帮你在查线索着吗,他们虽然有时候是有些不靠谱,但他们的人脉都很好,打听点消息还是很容易的。” “但愿如此吧!”有了之前的几次挫折,赵明理几乎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可有的时候你越是不抱希望,事情越会朝着有利于你的方向进展。 赵明理才刚出酒楼,他的一个狐朋狗友手底下的小喽啰就屁颠屁颠跑来告诉他说,找到画像中找痦子的那个男人了。 “赵爷,这次估计保证错不了,咱们找到的这人和画像上起码有八九分的相像。”小喽啰拍着胸脯保证道。 赵明理问道:“这人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他的底细你们打探清楚没有?” “回赵爷的话,这人叫李丁,他不是京城人士,但他来京城已经十来年了,他现在住在一个亲戚家,他那亲戚住在燕尾巷南面的一个小胡同里。” 燕尾巷南面的小胡同可谓是江都城的贫民窟,说是贫民窟,并不见得住在那里的人都个个穷的揭不开锅吃不饱饭,而是那个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而且那地还有一个绰号,叫“土鳖集中营”。 大魏也好,其他国家也罢,住在京城的这些人骨子里都有一种天生的优越感,他们总是觉得自己生下来就比外地人高贵,可以这么说,在土生土长的江都百姓眼中,除了他们这些土著居民和江都外来的那些达官贵胄以外,别的州府的百姓全都是乡巴佬和土鳖。 而燕尾巷南边的那条巷子,几乎全都是外地人,所以这个地方才在土著居民嘴里落下了一个土鳖集中营的名号。 像赵明理这种身份,平时只耳闻过土鳖集中营这个地方,并不曾踏入过半步,除了没有机会之外,主要是赵明理对这个地方很厌恶。 赵明理之所以有厌恶之心,并不是因为他觉得他自己高人一等,而是外界对贫民窟以讹传讹说是那里到处都是作奸犯科的穷凶极恶之徒,别看赵明理的那帮狐朋狗友看起来个个凶神恶煞,他们平常也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但这些人都是小打小闹,真正罪大恶极的行为他们可没有胆子去做。 但土鳖集中营这个地方不一样,所谓穷山恶水多刁民,这里的百姓或许是由于常年来一直受到土著居民的排挤和欺负,为了生存下去,他们无所不用其极,小到小偷小摸,大到抢劫,还有殴打捕快和暗杀朝廷命官的事情他们都做过,甚至于以前有个不怕死的还和一个王爷勾结在一起密谋造反,企图拉当今女皇卫旬下马。 大魏当今的女皇卫旬乃霍明月的第一偶像,所谓爱屋及乌,赵明理因为对霍明月有特殊感情,连带着对女皇的感情也不一般,再加上他爹是朝廷大员很受女皇的器重,再再加上赵明理经常受到霍明月的一些影响,在他的认知中,只要有人企图搞事情颠覆女皇的统治,即便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所以,赵明理很不喜欢土鳖集中营这个地方。 可眼下,嫌疑人就住在土鳖集中营里头,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赵明理即便再厌恶那个地方,也只得硬着头皮前往。 原本想派人通知霍明月让霍明月直接前往土鳖集中营,可赵明理转念一想放弃了这个想法,在小喽啰的带领下,他打算和齐大壮先去探明情况。 可还是被霍明月给知道这个消息了,原因是刺猬火急火燎跑来给霍明月禀告了。 看到霍明月和裴有言有暧昧以后,刺猬不是跑去找赵明理汇报情况了吗,可刺猬晚到了一步,当他去的时候赵明理刚走,赵明理经常在那家酒楼吃饭掌柜的认识赵明理,刺猬向掌柜的询问赵明理的去向,掌柜的如实说不知晓。 刺猬又问:“您可听到他们有提及到什么吗?” “没有!我当时在前台不曾留意别的。” 这时,跑腿的小二跑过来说道:“小的听到了,赵爷他们说到了贫民窟那个地方,还说什么找人,我寻思他们去了贫民窟。” 刺猬对贫民窟的印象停留在脏乱差这三个字上面,他隐约有些担心赵明理的安全,便急匆匆去找了霍明月。 霍明月听说刺猬只带了齐大壮就出发了,当即和裴有言还有刺猬前往了贫民窟。 在路上,刺猬问了一句,“就咱三个真的可以吗?我听说贫民窟那里全都是刁民,我怕到时候万一起了冲突咱们打不过他们。” 霍明月道:“放心,有少卿大人在呢,他会保护我们的。”说完以后,霍明月笑嘻嘻看向了裴有言,“少卿大人,你会保护我和刺猬这两个弱小百姓吧?” 裴有言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外界对贫民窟有成见,那里的百姓大多都是良善之辈,刁民很少。” “你是如何知晓的?”刺猬问道。 “对啊。”霍明月跟道,她也好了奇。 孰料裴有言给出的回答是,“那地方离燕尾巷不远。” 霍明月恍然大悟过来。 可刺猬仍是不解。 “他住在燕尾巷!”霍明月给刺猬解释了一句,随即眼神轻微变了变,“你以前经常去贫民窟?” 裴有言道:“也不经常,但比常人去的多,许多事情坊间的百姓都喜欢夸大,贫民窟的百姓跟其他地方的百姓从本质上来说并无什么区别。” “是吗?”霍明月淡淡一笑,随即伸出食指指向了前方,“我要看的没错的话,前方好像是在暴乱是吧?这就是少卿大人你所说的这里都是良民?” 霍明月这话并不是在嘲讽,而是陈述事实。 不知不觉说话之际他们已经来到了贫民窟附近,前方不远处有一大群百姓汇聚在一起,离的太远霍明月看的不是很清楚,但依稀能看到有人被那些百姓给围在最中间。 有几个百姓在破口大骂,还有一个百姓手里拿着锄头,还有一个拿着铁锹的,看样子他们是在干架。 裴有言和刺猬都在霍明月提醒以后才察觉到了异常,他们纷纷抬头观看。 霍明月还以为裴有言被啪啪打脸以后会惊恐会脸红会羞愧的无地自容,哪知他的神情就跟往常一样面瘫。 事实上裴有言还是有反应的,他的反应是淡淡说了一句话,“被围在中间的好像是赵公子!” “啊?”霍明月和刺猬几乎同时大喊了出来。 刺猬不由分说已经拔腿朝着那边飞奔而去了。 霍明月愣了一下,也想过去看个究竟,但被裴有言一把给拉住了,“这里的良民虽多,但刁民刁的程度远非你的想象,你不要靠近在此地等候,我且过去瞧瞧!” 他这是在担心我的安危?!!! 霍明月想开口搭话,可哪里还有裴有言的影子,裴有言已然驾着轻功飞走了。 028:牵扯人命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被贫民窟一众百姓给围住的,正是赵明理,还有齐大壮。 可怜齐大壮一个又高又胖的大块头,在被众人的谩骂之下吓得蹲在地上起来都不敢起来,以至于就连眼力甚好的裴有言都没有发现齐大壮的存在,只看到了赵明理的半张侧脸。 话说赵明理和齐大壮为何会被贫民窟这帮百姓给团团围住呢? 这事说来话长,但若长话短说也很简单,当赵明理和齐大壮来到贫民窟以后,贫民窟的百姓拦住赵明理和齐大壮问他俩要过路费,齐大壮不想惹事便掏了十两银子想把他们给打发掉。 谁料这群人见赵明理和齐大壮衣着光鲜,觉得他俩肯定都是有钱的主,他们便狮子大开口提出要想从此路过,必须留下一百两银子。 赵明理的火爆脾气瞬间被点燃了,“一百两银子?亏你们想的出来,想钱想疯了吧?你们怎么不去抢钱庄?” 这下子可倒好,好家伙,就连之前站在旁边打酱油看热闹的百姓也一窝蜂似的涌到了赵明理的跟前,他们即刻把赵明理和齐大壮给围住了。 原来,上半年贫民窟发生了一件大事,有几个胆大不怕死的竟然真的去抢了一个钱庄。但他们的脑子还没有被驴给踢的彻底,他们抢的不是京城的钱庄,而是距离京城隔着好几个州的云州某钱庄。 原本像这种跨地区作案的案子短时间之内很难被破获,那几个抢劫犯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可以逍遥法外。 然而,或许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或许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云州的知府是个新上任不久的愣头青,破案难度大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他坚信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针。 所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结果还真让这位云州知府查到了抢劫钱庄案的线索,并且顺藤摸瓜查到那几个抢劫犯住在京城的贫民窟。 后来,云州知府请求江都府尹沈京兵协助,一起抓获了那几个抢劫犯,前后所用时间连一个月都没到,也是令人拍手叫好争相称赞。 可云州知府是得到百姓的赞美了,但贫民窟却是更加臭名昭著了,以前坊间的百姓就对贫民窟内住的人有偏见认为他们个个都是穷凶极恶的土鳖,如今抢钱庄的事情传出去以后,知情人提起贫民窟来更是唾弃个没完没了。 因此,这阵子,贫民窟的人对抢钱庄这几个字忌讳莫深。 只能说赵明理的运气背到家了,原来不过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结果给他和齐大壮惹来了大麻烦。 赵明理的话出口以后,当即有人和赵明理争吵了起来,也怪赵明理的性格太刚,他平时当大爷当公子哥习惯了,哪能受得了别人骂他?于是乎,越吵越凶,越吵越凶,后来渐渐发展成了有打架的趋势。 贫民窟不怕事的几个百姓回家操起了家伙,只等在适当时机狠狠教训教训赵明理这个故意挑事的鳖孙。 也亏霍明月和裴有言眼尖,更亏裴有言反应快,当他落地的时候那群人正打算开打,裴有言立即抬手叫停:“各种乡亲父老,请别动手,容我说一句。” 裴有言的名号在大魏极其响亮,可真正见过他的人并不多,所以贫民窟的许多百姓并不认识裴有言,但还是有那么几个认出了他。 其中有一位叫刘财旺。 刘财旺经常去大理寺看裴有言审案,可以说他是裴有言的脑残粉都不足为过。 乍然看到自己的偶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刘财旺激动的直呐喊,“是,是是裴大人,老天爷啊,我没看错吧,真是裴大人!” “哪个裴大人?”人群中有人问了一句。 刘财旺自豪的挺了挺胸脯,大声解说道:“还能是哪个裴大人?大理寺的少卿裴大人,我们大魏的第一神探裴大人。” 在场的百姓皆都惊呆了,他们再也顾不上挑事的赵明理,纷纷都把目光投到了裴有言的身上,看向裴有言的眼神就像在瞻仰国宝一般严肃崇敬。 霍明月看到此情此景不由得想道:裴有言这厮还真是幸福,什么时候我才能像他一样声名远播拥有这么多粉丝呢?哎!人比人真是气死人,看来本姑娘以后还需加倍努力啊! 片刻之后。 当围观群众听裴有言提及被他们围住的人是他的朋友,几个百姓都陪笑着表示是误会一场,然后众人四散着各回各家了。 众人一离去霍明月十分容易的来到了裴有言和赵明理的跟前,霍明月情不自禁的对着裴有言竖起了大拇指,“这人品好就是不一样,压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这帮人安安分分的离开。” 赵明理听到这话立马翻了一个白眼,“什么人品好?老赵,你这啥意思?你是变相骂我和大壮人品不好?” 齐大壮这时已经从地上站起了身,他连连摆手道:“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您三位说什么都好,但请不要带上我,恳求了!” 霍明月伸手在赵明理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没想到你的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罢了,不说这个,你怎么样,还有大壮,你们没受伤吧?” “小爷当然不会受伤了,这帮刁民,难怪外界说这个地方不是人来的地方,小爷我,我要不是……,哎?你来这里做甚?”赵明理突然想到了这茬。 霍明月如实道:“刺猬给我报信说你来了贫民窟,你可是收到什么情报了?” “是收到了,原本我不想让你掺和,这个地方实在太乱了,但你来都来了,我也没法子了。” 赵明理摊了摊手表示无奈,随后把有关李丁的线索对霍明月一一道明。 等赵明理讲完,霍明月正想开口,突然有个声音传了过来,“裴大人,您几位是要找李丁吗?李丁是不是犯了事?” 裴有言顺着声音看了过去,见着是方才给众人介绍他身份的那个男人,便开口问道:“请问你是?” “回裴大人的话,小民叫刘旺财,刘旺财,对,对对,小民一直在这里住着,对这里的住民都很熟悉,您要是要去找李丁的话,小民可以带路。”刘旺财自告奋勇。 百姓们喜欢裴有言是因为裴有言此人刚正不阿不畏惧任何权贵,他办案的时候,一切只看证据,平民百姓也好,王孙贵族也罢,只要让他找到对方犯罪的证据,那么对不起了,在律法面前人人平等。 裴有言出任大理寺少卿不过一年多的光景,办过的大案小案加起来上了百件,至今无一人逃脱掉律法的制裁,其中光是被问斩的皇亲国戚就有好几名,有一个甚至于还是某个亲王的世子。 普通百姓要的是什么,不是嘴上的律法面前人人平等,而是真正要做到这点,裴有言做到了,所以他受到了万民的敬仰。 就像刘旺财,看到裴有言点头以后,刘旺财屁颠屁颠在前方带路,那个殷勤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心甘情愿。 李丁家比霍明月想象中要富裕,甚至于他家的屋子比周围的屋子都要建的阔气一些,可霍明月注意到李丁家贴的对联是紫色的,于是出语问了刘旺财一句,“大叔,李丁家近几年有亲人去世了吗?” 刘旺财本来还高高兴兴的,一听这话顿时脸拉的二尺长,“李丁这小伙子啊,命不好,好不容易这些年到外乡做小买卖赚了一点钱,本想以后和他媳妇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可他媳妇大年三十自缢身亡了。” “啊?”霍明月吃了一惊。 这和想象中一点不同,怎么就牵扯到人命了?!!! 赵明理和齐大壮虽然没有出声,但两人的嘴巴俱都张的老大,显得受到的震惊也不小。 就连裴有言的脸上都有了一丝动容。 “为何啊?两口子吵架了?”霍明月收回心神问道。 刘旺财摇了摇头,“不是,这事我也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他媳妇好像是被人给,给那个,那个,闺女,瞧你的年纪和发型,你还没有嫁人吧?当着你一个黄花闺女的面,这话我实在说不出口。” 不用他说,霍明月已然猜到了,估计李丁的妻子被人给糟蹋了。 “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你说他就算那个啥了他可以上青楼去找那些妓女啊,为啥要祸害良家妇女?可怜李丁的媳妇,那么好的一个女人,年纪也轻,好日子才刚开始就,哎!命苦啊,你说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命咋这么苦呢。” 刘旺财叹了半天气,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噗通一下跪倒在了裴有言的跟前,“裴大人,您可一定要为李丁的媳妇做主啊,我听说那个挨千刀的是个有身份的人,别人弄不倒他,但您可以,您一定可以。裴大人,您接了这个案子吧,接了吧。” “可是这种案子不归他们大……” 赵明理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霍明月给用胳膊把他撞到了一边去,“大叔,这事需要李丁先上告,自古民不告官不理,咱们现在不是就要往李丁家里去吗,待会我和裴大人再问具体事宜,倘若李丁想让那人绳之以法,我们一定帮他讨回公道。” “好好好,闺女,真是谢谢你了。咦,我怎么瞅着你有点眼熟呢,你是那个,那个,那天在公堂上给富豪王大千判刑的就是你吧?好好好,是个好闺女,跟裴大人一样,你也是个好人。” 029:服毒自尽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霍明月大概整理了一下思路,李丁的妻子被某个有权有势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给糟蹋了,然后她一时想不开悬梁自尽,而李丁又于不日前聚集了几个壮丁把赵四给装在麻袋里狠狠揍了一顿,这事已经显而易见了,把李丁妻子糟蹋的那个挨千刀的畜生必是赵四无疑。 赵四好色霍明月早就知道,赵四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主家母叶三娘身上,霍明月这两日刚刚得知,但不管怎样,她万万没想到这混蛋竟然干出糟蹋良家妇女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此时此刻,霍明月不由得想起了叶吉祥之前的一句话,“捅的好,捅的妙,捅的呱呱叫!” 嗯,捅的好,捅的妙,捅的呱呱叫!!! 做为一名执法者,霍明月知道自己不能带着感情色彩行事,但做为一个有血有肉的热血青年,如果没有这种想法,那简直连猪狗都不如。 可有个问题霍明月感到很疑惑,自己如果是李丁的话,那天就不是叫人把赵四给揍一顿,而是把赵四给揍到去阴曹地府赎罪,不,杀人的事情她再气愤都是不会做的,可李丁呢?李丁的控制能力也能这般好?还是说李丁揍完赵四其实也后悔了,所以后来趁着月黑风高溜进赵府狠狠捅了赵四一刀? 霍明月一边思量,一边开口道:“刘大叔,您谬赞了,我哪里能和我们少卿大人相提并论?大叔,是这样,关于李丁媳妇的事情您知道多少,能否将您知道的内情都告诉我们,我们也好帮他伸冤。” 刘旺财面犯难色道:“这恐怕我办不到,闺女,这事我也是听街坊邻居议论的,我知道的不多,你和裴大人还是亲自问李丁吧,不过李丁这小伙子平时不大喜欢和人来往,说实话我有些担心你们一会吃闭门羹。” 赵明理这时咧嘴笑了笑,“不怕,有咱们大魏第一神探裴大人在,谁敢给咱们裴大人吃闭门羹?” 这话明显带着几分嘲讽,但裴有言并未理会,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定。 面瘫就是面瘫,霍明月想着要是有人胆敢讽刺自己的话自己可没有这么好的脾气,出于惯性她想抬手朝赵明理拍一下,但赵明理这小子就跟有预知能力一样,他竟然抢先一步从她身旁跳开了。 偷袭失败的霍明月也没有继续攻击,她接着和刘旺财对话道:“刘大叔,您是说李丁的性格很内向?” 刘旺财点头道:“可不就是内向吗,这小伙子命苦是个孤儿,小时候总是被别人给欺负,又没有人保护,时间一长他就变的和人不爱说话了,不过我向你们保证,我可没有欺负过他,一次都没有,我是个好心人,我以前还帮过他呢。” 霍明月立马察觉到了异常,刘大那天看到的那个长痦子的男人分明带了几个同伙,而且长痦子的男人是那几个同伙的老大,可如果李丁不善和人沟通的话,恐怕就连交到朋友都实属困难,更不用说当人的老大,这明显吻合不上啊。 除非,除非那几个壮汉都是李丁花钱请的专业打手。 心思飞转之际,霍明月继续问道:“您说李丁是个孤儿,也就是说他的父母早亡,那他的亲戚和朋友情况呢?您了解吗?” 刘旺财点了点头,“嗯,知道一些,他家就一个亲戚,李丁住的那屋子就是他亲戚的。朋友?李丁可没有什么朋友,他和我们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交心的。” 这就奇怪了!!!霍明月又问道:“那李丁的这个亲戚的底细如何,他是一直住在这里吗?” 刘旺财摇头道:“也不是,他亲戚是大概十几年前来这里的,说到李丁的这个亲戚,这人跟正常人不一样,他的脾气有点古怪,以前我们这些街坊邻里都很怕他,不过现在好了,他已经死了。” “死了?”霍明月讶然道。 刘旺财道:“对啊,也是去年的事情,就在李丁的媳妇出事之前不久,要不怎么说李丁这小伙子命苦可怜呢,短短几个月之内死了两个亲人,如今就把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世上,真不知道他以后怎么活?反正我每次看到他都觉得心酸,你说这人活着一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刘旺财说着说着感慨起了人生来,霍明月没有听到他后面的内容,她在脑海中一直在想发生在李丁身上的这些不幸。 假使李丁还有亲人或者亲戚在的话,那他手下留情留赵四一条狗命还在情理当中,可李丁如今孤家寡人一个无牵无挂,从他的处境和立场来看,对赵四下死手的可能性实在太大。 霍明月边想着,抬头朝院子里瞥了几眼,从他们出现在李丁家门口距离此刻少说也有半盏茶的功夫,可似乎并未惊动里面的人,难道说李丁不在家吗?他不会是畏罪潜逃了吧? 想到这茬的霍明月着急慌张的往院子里头冲,可裴有言已先她一步进了屋。 李丁没有畏罪潜逃,他在屋内好好的待着。 不,应该说,他在屋里老老实实的待着。 岂能不老老实实?裴有言进门的时候李丁刚刚喝下一碗毒药晕厥了过去,根本无法踏出自己的家门。 霍明月迈进门槛的第一眼看到的场景是李丁正躺在床上口吐白沫翻白眼,要不是身后有墙壁支撑着,霍明月可不保证自己当时能坚强的站着。 感情这不是畏罪潜逃,而是畏罪自杀啊!!! 霍明月想开口提问,但这次又被裴有言给抢先一步了,“你且先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说完以后,裴有言又迅速补充了一句,“我待会叫你你再进来!” 霍明月盲目的点了点头,然后快速退了出去。 此时赵明理他们才刚刚来到门口,被霍明月给拦着让他们去了院外。 赵明理好奇的询问什么情况,霍明月摊了摊手表示,“我也不清楚,具体等少卿大人发话。” “什么少卿大人?”赵明理不屑的撇了撇嘴。 齐大壮没有说话,眼睛朝着里屋这边留意。 刘旺财也在踮着脚尖试图眺望屋内的动静,嘴里还小声喃喃道:“李丁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这小伙子,他前几个月寻短见过一次,要不是我那天发现的及时,恐怕他早就没命了。” 霍明月听完极其震惊,“你说李丁以前就寻过死?” “可不咋滴,那天我来他家借东西,推开门的时候发现李丁上吊了,把我吓的不轻,后来我就救了他。”刘旺财道。 反应慢半拍的赵明理此时才醒悟过来,他满脸惊讶的喊道:“且慢,你们这话什么意思?老霍,我听着你刚才的话不对,什么叫李丁以前就寻过死?你是说李丁……” 霍明月赶紧伸手捂住了赵明理的嘴巴,然后笑嘻嘻看向了刘旺财,“刘大叔,您可问过李丁为何要寻短见?” “当然问了啊,我说你年纪轻轻为啥不好好活着,他说一个人活着没意思,还说死了就能见到他媳妇了。我说你这个小伙子是不是傻啊,你媳妇死的不明不白的,你要是也死了,那谁替你媳妇报仇?” 霍明月问道:“那李丁当时怎么回答的?” 刘旺财道:“他起先没有说话,后来说我说的对,还说自己再也不寻死了,他说自己一定要替媳妇报仇,不然他就是死了都没脸见他媳妇的面。” 霍明月听完心里五味杂陈十分不是滋味,等过了片刻,她又问了一句,“李丁和他媳妇之间的感情很好?” “是挺好的,李丁的那个媳妇是个好女人,李丁这几年不在家,家里大大小小的活都是她一个人干,可从来也没见她和别人抱怨,不像我那媳妇,好吃懒做懒的跟个猪一样,还喜欢在街坊跟前说我没本事,我要不是看在她替我生儿育女的份上,我早就休了她了,还以为自己……” “大叔,您跑题了!”霍明月不得不出语打断了刘旺财下面的话。 刘旺财尴尬的笑了笑,“对不住啊闺女,我,我这,我还是继续说吧,我是想说李丁的媳妇真的是个很好的女人,她心疼李丁在外面做买卖辛苦,每次李丁离家的时候,她都给李丁大包小包挂的满身都是。李丁对他媳妇也很好,他去年做买卖回来的时候给他媳妇带了一匹江南的绸缎,那东西老稀罕了。” 看来这对夫妻的感情确实不错。霍明月接着问道:“李丁的媳妇长的很美吗?” “美?没有闺女你美!” “你什么意思?都一把年纪的人了,小爷看你是为老不尊吧?”赵明理一下子炸毛了。 且不说赵明理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个权贵阶层不好惹,即便不是,刘旺财也打算替自己立刻解释,“你们别误会,我不是那种好色之徒,这闺女年纪看着比我亲闺女的年纪都小,我要对她有那种龌龊的想法我不怕天打雷劈吗?我说的都是大实话,李丁的这个媳妇长的是比我们这里的那些糙老娘们白净一些,但算不上多美吧。” 说到这里刘旺财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不过她的身段挺好的,不像我家的黄脸婆一样胖的跟个猪一样。” 030:断肠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都说媳妇是别人家的好,刘旺财的媳妇霍明月没有见过,李丁的媳妇霍明月也没有见过,所以不好妄下定论,但有一点应该没错,李丁的媳妇至少比一般的女人在相貌上或者身段上占有优势,不然也不会被那个丧尽天良的畜生给看上。 电光火石之间,霍明月突然想到叶三娘的身段也蛮不错的,窈窕婀娜,体态大有弱柳扶风之姿,难道说赵四那畜生就好叶三娘和李丁的媳妇这款? “老霍,想什么呢?”赵明理见霍明月一直在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霍明月即刻回神过来,她冲着赵明理微微一笑,“我在想,如果把李丁的媳妇给……,算了,等事情确认了我再告诉你。” “卖什么关子?老霍,你这就没意思了吧?”赵明理被这一出给弄的很是郁闷,脸上满是不悦之情。 但霍明月压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理睬他,她一直在等着裴有言出语叫她。 也不知道是老天爷听到了她内心的呼唤,还是裴有言听到了她内心的呼唤,总而言之,裴有言的声音很快在众人的耳边响起了,“霍明月,进来!” 闻听此言,霍明月撒腿就朝前跑去,可等跑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她转头看向了赵明理齐大壮刺猬和刘旺财这四位,“你们等在外面不要进来!务必!” “为什么啊?”赵明理十分不解,他期盼霍明月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可惜他并未听到任何回答,因为霍明月已然大踏步进屋了。 李丁仍在床上躺着,但和之前不同的是,他已不再翻白眼,嘴角也没有白沫子,从裴有言一脸镇静的迹象来看,李丁应该已经脱离危险安全了。 霍明月的脸上有了几分诧异,“你文武双全,脑子还好,这个我一直都知道,可你竟然会解毒?” 哪知裴有言却是矢口否认道:“不会!” “不会?”霍明月是愈发诧异了,“难道李丁不是中毒吗?可我瞧着他那个样子分明是啊。” 裴有言道:“他是中毒了,但我并不会解毒,我只是封住了他的穴道,然后用内力把他体内的毒逼了出来而已。” 霍明月对用内力逼毒只停留在一个概念上面,她一直认为那是话本和戏文里才会有的桥段,在真实生活中绝对不会发生,只能说活久见,或者说裴有言能得到整个大魏人民的喜爱绝不是没有原因的。 “你这么厉害啊!!!”霍明月由衷赞叹了一句。 裴有言并没有谦虚客套,他只说了一句,“霍明月,你来猜猜李丁服下的是什么毒?” 什么意思?考验我?可考验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在我刚刚入职的时候进行吗,何以现在? 霍明月不明所以,但还是认认真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最常见的毒药是砒霜和鹤顶红,可砒霜在咱们大魏属于管制品一般人根本买不到,鹤顶红虽然不受管制,但也不好弄到,我要猜的没错的话,李丁服下的应该是老鼠药。” 裴有言没有肯定她的说法,也没有否定,他又问了一句,“还有别的原因么?” 霍明月想了想回道:“对于广大平民来说,老鼠药应该是他们最能轻易接触到的毒药,我以前听说过有百姓服老鼠药自杀的故事。” 裴有言道:“不错,你分析的思路很对,但我若看的没错,李丁所服用的并不是老鼠药。” 霍明月讶然道:“那是砒霜还是鹤顶红?” 裴有言道:“两者应该都不是,你去把周仵作叫过来,要快!” 霍明月震惊之余直点头,“好好好!” 跑腿的活最后是刺猬完成的,首先他是个男人本身就比霍明月这个女子跑的快;其次刺猬的腿脚功夫好,有一定的轻功办事效率高;最后贫民窟这个地方在赵明理眼中满地都是豺狼虎豹,他可不想让霍明月一个女子进进出出的冒风险。 刺猬走了以后,赵明理向霍明月询问详细情况,霍明月不便如实相告,只能说道:“等周源来了以后,现在事情还不明朗。” 赵明理齐大壮和刘旺财虽然不晓得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已然晓得李丁服毒自尽一事。 刘旺财不停的在霍明月耳边叹气,“这小伙子啊,那天才给我保证说自己再也不寻死了,你说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啊,这好死不如赖活着,人活着都不容易,他这命是苦了一点,可咱这些百姓谁家还不是多灾多难呢?” “都说投胎是个技术活,李丁这小伙子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背运,他……” …… 周源正在大理寺研读医书,听到来报说是裴有言派人前来找他,便急忙出了屋。 从刺猬口中了解到基本情况以后,为了不耽误事,周源特意去大理寺的马厩挑了两匹好马,他和刺猬各自一匹,两人没有延误即刻就出发前往了贫民窟。 在等待的空隙,霍明月让刘旺财前去迎接周源和刺猬,一方面她担心周源和刺猬又碰到那一伙打劫买路财的刁民,同时她也想耳根清净一下,刘旺财实在太能唠叨了,原本霍明月的心情就不美丽,听到他的那些感慨和抱怨以后,心情是愈发沉重了。 周源和刺猬很快就到了,有了刘旺财的接应,他们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十分顺利的来到了李丁家。 周源勘察现场有个习惯,那就是喜欢把所有无关人等全部都清场,这个无关人等,也包括裴有言在内。 赵明理看到就连裴有言也被撵出了门,情不自禁嘿嘿笑了几声。 霍明月一听他的笑声就知道那小子是在落井下石,她惯性想往赵明理的后背上拍一下,但裴有言这时突然朝她这边看了过来,而且眼神当中带有一丝很奇怪的神情,霍明月立马把手抽出去了。 这种感觉就像做坏事被学堂的夫子发现了一样,不对,不是这种感觉,可到底是什么感觉,霍明月自己也说不清,她只知道自己似乎并不想在裴有言的心目中留下任何坏的印象。 不出半盏茶的功夫周源打开房门从里头走出来了,对于他这种职业精英人士来说,从来不说废话,一张口都是和专业有关的内容,“那人服下的是断肠,这种毒药出自百毒门,在市面上很少见。” “百毒门?”霍明月大吃一惊。 赵明理和齐大壮震惊的直接面面相觑。 刺猬和刘旺财也有不用程度的诧异。 唯有裴有言基本还算淡定,其实他只是面瘫习惯了没有表情而已,不代表他内心一点波澜都没有。虽然已经猜到李丁服下的毒药不是常规的毒药,但和百毒门扯上关系却是裴有言始料不及的。 霍明月渐渐稳定了一些情绪,她接着说道:“不是说百毒门已经被当今圣上给停业整顿了吗?我听我爹说就连毒王丁冬夏都金盆洗手了。” 这时,裴有言突然出口道:“嗯,是不假,但百毒门还有一些余孽在,前阵子我听韩丞提及,百毒门的几个余孽投靠香大王了。” 香大王??? 虽然霍明月对香大王的印象很好,虽然香大王看似对她的印象更好,虽然这个案子和红宝石项链的案子看似并无任何关联,可突然和上一个案子牵扯到的某个人物扯上关系,霍明月隐隐总觉得太过巧合。 就连齐大壮都感到很不可思议,“赵兄,没想到咱们又查到了香大师的头上,如此说来,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要去香大师家?那我继续给你们带路!” 齐大壮这一说霍明月方才想到上次去香大王家的时候就是齐大壮带的路,别看齐大壮长的胖胖憨憨的,一般人都觉得他的脑子笨很好骗,可其实不然,齐大壮不仅不笨,还很聪明。 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她和裴有言并没有多说和案情相关的线索,齐大壮也一句没问,但他只听到香大王这个名字便晓得他们接下来的计划。得亏齐大壮是赵明理的朋友,霍明月又打小就认识他,不然像这么聪明的人霍明月肯定早就防着了。 即便如此,霍明月还是开口说道:“大壮,香大王家咱们上次已经去过一次了,路我都记下了,大壮你生意那么忙,我觉得还是不要再耽误你的时间了。” 齐大壮愣了一下,表情似乎有些尴尬,但很快恢复如常,“好好好,那我就不打搅了。”说完以后,他冲着霍明月笑了笑,“放心,我嘴巴一向很严实,更何况这事还关系到赵兄,我自会保密,不会对任何人讲的。” 齐大壮离开以后,赵明理不解的问霍明月,“大壮什么为人你该清楚啊,您为何连他都信不过?这样咱们以后还怎么见面?” 霍明月道:“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有关案件的线索越少人知道越好,再者,大壮会理解的。” “好吧!”赵明理还能说什么,只能想着等这事完了好好请齐大壮吃个饭赔罪。 齐大壮走了以后,刘旺财也找借口离开了,还拍着胸脯保证说会替裴有言保密就连自己的家人也不告诉。 从此举来看,刘旺财这人也不笨,而且察言观色能力不差。 霍明月让刺猬留下来照顾李丁,她和赵明理和裴有言一起前往香大王家。 可问题来了…… 031:不凑巧?凑巧!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香大王家住在郊区,走路的话速度太慢,骑马是最好的选择,而且就有现成的马。 可问题是只有两匹马,霍明月他们却是三个人,不够分呐! 赵明理主动提及和霍明月共乘一匹,美其名曰为谦谦君子礼让才是该有的风范。 可惜裴有言并没有领情,他拒绝了赵明理的提议,说既是大理寺的马就该大理寺的人骑,至于赵明理,让他自己想办法。 霍明月听他俩争吵听的头疼,赵明理这小子她很了解,他本来就喜欢较真,可裴有言竟然会在如此一件皮毛蒜皮的小事上纠缠,这十足令霍明月大跌眼镜。 有那么一瞬间,她自恋了一把,想着这两个男人表面上是在为了一匹马争抢的死去活来,实际上是为了和她共乘一匹马争抢的死去活来,可很快她就收回了这种荒唐的念头,她认为那可能是男人的胜负欲在作祟。 霍明月想着:本姑娘要貌有貌要才有才要人品有人品,可谓是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魅力达人,这点人尽皆知,可眼前的这两个男人,一个跟本姑娘处的像兄弟哥们一样,另一个是个面瘫事业狂,本姑娘要是以为这两个男人都对本姑娘有爱慕之情,那只能证明本姑娘患了幻想症。 可如果本姑娘真的患了妄想症,只能说明这两个家伙闲的,闲的……,总之,这两个男人很不靠谱,一点重点都没有,此刻的关键是什么,是去找香大王,而不是吵吵闹闹。 霍明月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大声喊道:“都给我闭嘴!我自己骑一匹,你俩共骑一匹,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裴有言坚决反对。 赵明理更是被气的吹胡子瞪眼,“为什么啊?我不同意,死都不同意!” 霍明月冲着他微微一笑,“你问我为什么?因为我是女子啊,你们两个大男人自然应该怜香惜玉照顾我这个弱女子!还有,别说废话,上马,立刻,速度!” 这女人发起飙来男人哪里能顶得住,霍明月虽然是微笑着讲完那些话的,可在赵明理和裴有言的眼中她这样反而更加可怕,两个男人没有法子,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同一匹马。 赵明理本来就嘴碎,再加上心里有怨气,这就导致他一路上没少嘟囔。 裴有言虽然嘴上没抱怨,但心里也是郁闷的不要不要。 再看霍明月,雄赳赳气昂昂、满脸都是开心和愉悦,和两个蔫头耷脑的男人形成了天渊之别。 三人出城的时候太阳还没有落山,可等他们到香大王家里的时候月亮已经挂在了树梢上。 霍明月轻车熟路的踏进了香大王的房门,连门都没敲,就跟进自己家似的。 香大王正在房间里专心致志的研究一款新香料,乍然瞅见霍明月进门,给他吓的直拍胸脯,“老夫的小心脏呦,小丫头,你走路不带出声的吗,你这搞突然袭击考虑过老夫一把年纪经不住吓么?” 霍明月嘻嘻一笑,“谁一把年纪了?我都说了您看起来比我哥哥都年轻,谁让您保养的好,总是让人忽略掉您的实际年龄。” 香大王被拍的哈哈大笑,连连招呼霍明月入座。 这时裴有言和赵明理也进了屋,香大王顺道也邀请他俩入座。 接下来,霍明月和香大王简单寒暄了几句,寒暄完她立即表明了此次前来的目的。 香大王听霍明月说是为了百毒门那几个门徒而来,神情很是诧异,“小丫头,你问这个作甚?你惹上百毒门的人啦?不,应该说百毒门的人惹上你了?” 霍明月如实道:“都不是,我一个朋友中了断肠,我听说那是百毒门的专属毒药,又听说您前阵子收留了几个百毒门的余孽,所以便想来问问看。” 香大王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啊,我还以为你又是来查案的。小丫头,你把王大千给法办的事我听说了,小小年纪很厉害嘛,巾帼不让须眉说的是谁,说的就是像小丫头你。好样的!” 霍明月谦虚道:“没有,一般一般!” 香大王道:“别谦虚,老头子我看好你呦!” 霍明月道:“那就多谢您厚爱了!” “对了,”香大王说话之际朝着裴有言和赵明理瞥了一眼,眼珠子微微转了转,“这两个小年轻看起来咋这么眼熟呢?老夫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俩?” 霍明月解说道:“他俩都是我的朋友,上次跟我一起前来登门拜访过您。且慢,老赵您不认识正常,可这位身穿大理寺制服的乃是大理寺的少卿裴有言,您不可能不认识吧?” “什么裴有言裴无言的,老夫一概不认识。”香大王直摆手,神情似乎有些不耐烦。 可能喜欢搞发明的人平时都宅在家里不怎么出门,所以香大王才没有见过裴有言吧。霍明月边想边朝裴有言看了过去,哪知给她愕然发现裴有言脸上的表情阴沉的吓人简直面如死灰一般。 不就不认识他吗,也不至于这么大的反应?这天下间的事总有例外,就算他是大魏的名人,总有没见过他本尊的百姓。 霍明月起先以为裴有言是自尊心受到了沉重的打击,所以小心脏一时间接受无能,可转念一想她便否决了那个想法,首先裴有言不是那种在乎虚名的人,其次裴有言控制情绪的能力极强,通常就算天塌下来他都是一副面瘫状,难道说,这里面另有玄机吗?可香大王也没说什么刺耳难听的话啊。 霍明月不清楚裴有言变脸的真实原因,但她清楚的是,裴有言今天很反常,之前他和赵明理抢马的时候就没有很好维持他面瘫的形象,此刻就更是了。 察觉到异常的霍明月想开口问裴有言一声他是否无恙,但转眼间裴有言的眼神便恢复如常跟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见此,霍明月便没有纠缠,她把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前辈,那个不重要,重要的是百毒门的那几个门徒。” 香大王问道:“你是想找他们要断肠的解药?” 霍明月点了点头:“嗯,对,我那朋友虽然已暂时脱离性命危险,但还处于昏迷当中,我听人说若是没有解药我那朋友始终有性命之忧,所以我必须拿到断肠的解药。再者,我想找那几个门徒问点事,您看可以给安排吗?” 霍明月没有撒谎,裴有言确实保住李丁的命了,也确实把李丁体内的毒给逼出去了,但那只是一部分,还有一些尚且残留在李丁的体内。对于裴有言这种武功高手来说这种残存影响不好,可对于毫无武功基础的李丁来说,保不齐什么时候因此丧命。 香大王不假思索道:“安排是没有问题,可不巧的是,那几个小兔崽子都不在,他们今天进城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你若不赶时间的话,就候着等吧。” 那真是太不凑巧了! 不,应该说太凑巧了! 先前霍明月还疑惑李丁不过一个普通百姓,他是如何认识百毒门的人并且事先从他们手里拿到的断肠,如今一看,百毒门的那几个余孽既然在京城,那么李丁拿到毒药的时间未必在以前,很有可能他是今日才拿到的解药,甚至于可以说,很有可能李丁拿到毒药的时间就在他们到李丁家不久前。 霍明月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李丁如今尚在昏迷当中,那么根本没人能证明他到底是服毒自尽还是被人给灌下毒药想害死他,反正依照李丁的身份想要服毒自尽的话老鼠药足够了,根本用不到断肠这么好的毒药。 思量的同时,霍明月快速回了香大王的话,“我是不赶时间,但我害怕我朋友等不了。” “那就看他的造化喽。”香大王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霍明月道:“不能看他的造化,他必须醒过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向他询问。” 香大王闻听此言哈哈笑了两声,“原来你真的在审案子啊!小丫头,这次你碰上的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案子,说出来让老夫我过过眼界。” 不待霍明月反应,赵明理抢先一步表明了自己立场,“这可不成,这属于秘密,不能对外人透露。” “小兔崽子,你……”香大王刚想骂赵明理几句,不料这时霍明月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他顿时一脸慈祥的转移了注意力。 “前辈,消消气,消消气,是这样的,中了断肠的那人对我来说是个极其重要的证人,至于其他,牵扯到别人的一些隐私,希望前辈您能谅解。”霍明月脸上堆满了笑容,就跟讨好她爹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证人?好吧!既然是对小丫头你很重要的事,那老夫铁定要帮你一把喽,不就是断肠的解药吗,不是什么难事,我这就有,但怎么用老头子我就不清楚了。”香大王说着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了霍明月,“这里头就是断肠的解药,你自己取吧,想拿多少拿多少。” 霍明月将瓷瓶接了过来,然后取出了两粒,再然后又把瓷瓶还回到了香大王手里,“我多拿一颗备着,防止有变故。对了,您是如何有断肠解药的?” 032:诡计多端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霍明月并不是在怀疑香大王,只是觉得有些好奇。 对此,香大王是这般解释的,“这个很简单,那几个小兔崽子送给我的啊,我管他们吃管他们穿,还冒着被世人唾弃的风险收留他们,他们难道不应该给我一点回报吗?当然,老头子我不会腆着脸问他们要,是他们自己心甘情愿赠与我的。” 说完以后,香大王附身到了霍明月的耳边,小声给她说道:“事实上不止断肠,他们百毒门厉害的那些毒药我这都有解药,以后你要是需要了,随时来取。” 看来百毒门的那几个余孽对香大王还是很尊敬很热爱的,这就好办了!!! 霍明月朝着香大王浅浅一笑:“我可不想因为解药的事下次再见你。” “什么?”香大王愣住了,他没有立即明白霍明月的意思。 见此,霍明月耐心解释道:“我意思是我只想单纯的前来探望您,不想因为公事造访。” “嗯嗯嗯,说的对,说得好,是老夫食言了。”香大王满眼都是笑容。 随后,霍明月又问了香大王一个和案子无关的问题,“您为何想到收留那几个百毒门的余孽?您也说了您是冒着被世人唾弃的风险,既然您很清楚收留他们会给您带来的恶劣后果,何以冒如此大不违?” “哎!”香大王重重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无奈,“说起这个,老头子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们不知从哪打听到老头子我这个人善良的跟菩萨一样,便跪到我的门前给我不停的磕头,可老头子又不傻,老头子知道不能和他们扯上关系,他们这些百毒的人就跟烫手山芋一样压根碰都不能碰,谁都知道皇上在整顿百毒门,老头子就算再傻也不能同皇上作对啊。可无奈啊无奈!” 香大王说着又是叹了一口气,“小丫头,你又哪里知晓,他们在我门口跪了三天三夜,其中两个小青年磕的头破血流,还有一个小青年晕了好几次,老头子我这心是肉长的啊,我见他们实在可怜,就留他们在这里借宿了。” “那您不怕他们给您惹来什么麻烦?不怕朝廷连您也一并给整顿了?”霍明月问。 “这个老头子我不怕,我只是收留他们,又没有和他们一起做过坏事。再说了,那几个小兔崽子给我答应过,说从今以后他们再也不会做任何丧尽天良的事。” 霍明月道:“那断肠的事情如何解释?” “这个嘛,这个嘛……”香大王尴尬的摸了摸刚刚新刮掉的胡子,“这个老头子我就不清楚了,等那几个小兔崽子回来我问他们,倘若他们当真害了人,老头子我一定亲自押着他们到你跟前认错赔罪。” 霍明月道:“不用给我认错赔罪,他们害的又不是我。” “那,那老头子押着他们去受害人的跟前认错赔罪,这总可以了吧?”香大王说的十分恳切。 霍明月道:“他们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 香大王直摇头,“这个不曾,不过他们肯定会回来的,不然他们晚上睡在哪?那几个小兔崽子以前也进城过几次,每次都是三更天之前就回来。” 现在才一更天,距离三更天还有两个时辰,霍明月自己能等,裴有言赵明理也能等,可李丁不知道能不能等。 低头沉思了短暂片刻,霍明月对赵明理交代道:“老赵,你拿着断肠的解药去救人,我和少卿大人在这里等那百毒门的那几个余孽。” “为什么是我不是裴有言?”赵明理立即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霍明月道:“其一,假使那几个余孽抗拒逃跑的话,你觉得是武学菜鸟的人你能抓到他们?还是武功高强的少卿大人能抓到他们?其二,你且想想这次的事和谁有关吧。” “好吧!”赵明理最终只能勉为其难答应。 要不是考虑到李丁是赵四被刺案子的重大嫌疑人,赵明理死都不会把霍明月和裴有言单独留在一起。 赵明理离开以后,霍明月开始在香大王的屋子参观,顺便问了他一些无聊的问题,譬如说他除了研究香料以外有没有别的兴趣爱好,再譬如他的家人子女。 结果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原来香大王竟然是个老光棍,他一辈子都没有娶妻。 见此,霍明月的八卦心被勾起了,“让聪明的我来猜猜看,您诚然是个事业狂一心都扑在香料研究上面,但谁没个年轻没个情窦初开的时候,我猜您的心上人定然是嫁给了别人,所以您才终生未娶吧?” 香大王愣了愣,随即满脸好奇的盯着霍明月问道:“何以见得?” 霍明月道:“这个很简单,通过和您的接触,我感觉您是个性情中人,一般性情之人对自己喜欢的人会特别特别好,也就是说,我觉得您是个痴情的人。” “那你就说错了,哈哈!老头子我可不是什么痴情的人,我是年轻的时候迷恋我的姑娘太多,我总觉得还会有更好的姑娘等着我,就那样把时光给蹉跎了,等我想安定想成家立业的时候,年纪大了没人瞧得上我了。” “胡说,您看您现在都是风华正茂,我敢说,只要您愿意,仍然有大把大把的姑娘往您身上扑。” “真的假的啊?小丫头,我知道你这是为了讨我欢心,我什么年纪我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 “真的,我才不是讨您的欢心,我说的都是大实话,跟真金白银一样的大实话,姑且不说别的姑娘,就拿我来说,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我那是妥妥的惊为天人。” “是吗?”香大王呵呵一笑,“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我的实际年龄,知道以后恐怕你大跌眼镜了吧?” 霍明月伸出食指摆了摆,“绝对不是,当您告知我您的年纪以后,我确实有些震惊,但并不是大跌眼镜,而是感叹您驻颜有术,那一刻您在我心里更加惊为天人了。” “可我和你这样的小丫头的年纪相差了半个世纪,你就不觉得有,有……”香大王形容了半天也没有找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 霍明月却是秒懂,“你想说代沟是吧?完全没有,虽然你的年纪是比我的大了那么一丢丢,但你看咱俩之间沟通没有任何障碍吧?其实我的眼光还是蛮高的,不怕告诉您,我爹催我成亲都催了好几年了,可我一门亲事都没有答应,为啥?本姑娘的眼光高一般人看不上呐。所以,能在我眼里惊为天人的您,必然是真的风华绝代举世无双。” 这马屁拍的香大王很是愉悦,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笑容,“老头子我年轻的时候确实有副好皮囊,可现在老了,不行了,真不行了。” 霍明月道:“哪里哪里,您年轻的时候属于小鲜肉,小鲜肉自然有小鲜肉的风采,可您如今是老腊肉,老腊肉的风采是那些小鲜肉望尘莫及的。您别误会,我可不是说您老,我只是说您比以前成熟了。” “哈哈,哈哈哈!”香大王笑的花枝乱颤,“那他呢?你这位少卿大人呢?” 这……,这可真是个送命题!!! 可霍明月却是不假思索道:“老实说少卿大人的长相也不错,算得上是个美男子,可他的性格实在有点那个什么,反正我不喜欢像他这种总是板着一张臭脸的人,说好听点那叫高冷,说难听点那就叫面瘫,不像您,我喜欢爱笑的男人。” “哈哈,面瘫?面瘫?形容的倒是蛮贴切的。”香大王这次笑的更加花枝乱颤了。 裴有言在一旁发火不是,不发火也不是。他不介意霍明月拍香大王的马屁,即使他平常很厌恶溜须拍马这种行径,可霍明月为了让香大王高兴拉他垫背,还说他总是板着一张臭脸,还说他面瘫,他有吗?有吗? 有吗?仔细想想好像还真的有!郁闷,郁闷至极,裴有言原本就面瘫的脸,此刻由于郁闷更加显得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香大王笑了一会恢复了平静,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铁盒塞到了霍明月的手里,“拿着这个,百毒膏,虽不能真的解百毒,但能缓解毒性,你的这份工作实在太危险,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是早点嫁人过正常的生活吧!” 香大王的神情特别严肃认真,可霍明月却是冲着他莞尔一笑,“嫁人?嫁给谁?你吗?” “你,你这小丫头……”香大王被吓的不轻,惯性往后退了一步,眼里满是无奈,“我都马上要入土为安的人了,我……,你呀你,就算知道你拿我开涮,我心里也是极高兴的。百毒门的那几个门徒在红庙坡,要杀要剐由你处置吧。” 听闻此言,霍明月冲着香大王又是莞尔一笑,“谢前辈您如实告知,改日得闲我一定亲自拜访!等着我啊!” 说完以后,霍明月拉着裴有言迅速出了门。 真是个诡计多端的女子!!!裴有言此时才醒悟到了霍明月方才那一系列拍马屁的真正动机所在。 033:黑作坊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霍明月确实是个诡计多端的姑娘,但这里的诡计多端和裴有言眼中的诡计多端都不是贬义词,而是在夸赞她聪明会用一些小手段给敌人挖坑下套。 诚然霍明月先前并不是在单纯的和香大王搭讪,也不是单纯的八卦香大王是否为了一个女人终身未娶,更不是单纯的像个迷妹一样称赞香大王的颜值,虽然香大王口口声声说百毒门的那几个余孽进了城还没有回来,也说过自己不晓得他们具体回来的时间,但他后来明确提到了三更天这个概念,还让霍明月不赶时间的话候着,霍明月当时有种直觉:香大王似乎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霍明月的直觉一向很准,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再者,百毒门那几个余孽是真的对香大王很尊敬,他们能把那么多毒药的解药都心甘情愿的交给香大王,又对香大王承诺过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由此可见香大王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举足轻重。 而香大王又不是个笨人,想必百毒门那几个门徒出门的时候,香大王就算为了自身的安危和福祸考虑都得问清他们的去向,所以,不是香大王不清楚他们在哪,而是香大王不愿意透露。 诚如香大王自己所言,人心都是肉长的,他可能担心那几个余孽惹上了官司甚至于惹上了命案怕他们因此被杀头,不忍心他们落入到大理寺或是衙门的手里。 霍明月理解他的用心,所以并没有步步紧逼采取强硬的方式问询,而是选择用迂回的怀柔方式和香大王套近乎,但她其实也没有胡编乱造和撒谎,她说的那些真的都是心里话。 霍明月确实很哈香大王的颜,也确实对他惊为天人,但可惜的是香大王的年纪当她的爷爷都足够了,她肯定不会企图染指爷爷辈的人,首先那会很辣眼,其次那很造孽。 不过这个不是目前的重点,目前的重点是,赵明理回城办事的时候骑走了一匹马,再次出现了马不够分的情形。 霍明月就算再顾忌着男女有别,出于权宜之计也只得将就一下。更何况能和裴有言这种探案大神共骑一匹马,怎么着也不算委屈自己,就是不知道裴有言觉得委屈不委屈。 裴有言不觉得委屈,可他觉得憋屈。 裴有言此刻已然想明白霍明月是在给香大王下套,并且成功让香大王钻了进去,但霍明月说他面瘫又夸香大王的那些话就像刀子一般扎到了他的心上,让他的内心有如受到了万点伤害一般。 然而,面瘫是裴有言的人设,不会这么轻易改变,所以即便他一直黑着脸,别人也不知道那是他的常态还是他当真心里不高兴。 在路上,有好几次裴有言都想开口提及此事,可最后他说出来的话却是,“不要乱动!” “啊?”霍明月愣了一下,她想回头看裴有言一眼,可无奈她此刻的姿势实在不允许她回头。 她在前面,裴有言在后面,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她若是一回头的话,怕是会和裴有言来个更加亲密的碰触。 电光火石之间,霍明月突然反应了上来,讪讪道:“是不是我头发弄到你脸上痒到你了?对不住啊,我再也不乱动了。” 裴有言确实被痒到了,但不光是脸觉得痒,他的心里也觉得痒的厉害。 这还是他头一次和一个女子有此等亲密的接触,不,应该说头二次,上次霍明月提着灯笼去王大千家的那晚,他出手扶过她一次,可那次两人碰触的时候他只是觉得有些不自在,但这次心里痒的就跟猫抓一样。 再一想到霍明月和香大王颜笑嫣然对话的那些场景,即使知道她有演戏的成分在,可裴有言的心里却是难受的愈发厉害了。 霍明月看不到裴有言的神情,所以没法察觉到她的异常,她老老实实的坐着,一点都不敢动弹,生怕因此影响了裴有言骑马出现什么意外,在安全方面,霍明月从来都是很重视的。 两人很快就到了红庙坡。 红庙坡和庙宇无关,也和小土坡无关,它其实是个村子的名字,这个村子位于去京城的路上,距离江都城不过几里之遥。 村子不大,但也不小,看着约莫有个五六十户人家,估计百姓的人数在三百到四百之间。 百毒门的那几个余孽来红庙坡做什么,霍明月不清楚,但她清楚的是,红庙坡这个村子看起来极其富庶,家家户户都是红砖高墙大门大院,想来可能是因为这里靠近京城所以交通发达、经济发达、土地又肥沃的原因。 但很快霍明月就知道不是了,红庙坡这个村子富庶不假,但这里的百姓根本不靠种地生活,他们都在经营小买卖,很多百姓家里都有专门的小作坊。 一般百姓家里的小作坊大多是做豆腐做烧饼这类吃食,或者做一些女红,做一些手工工艺品,这几类产品皆都方便入手操作,而且不愁市场。 可红庙坡的小作坊几乎家家都在造药,对的,造药。 刚开始有这个发现的时候霍明月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毕竟当时已经天黑快要接近二更天,所以即便她看到了一粒粒的大药丸,可依然觉得或许是自己老眼晕花所致,但那一阵阵的草药味让她不得不确信自己所见不虚。 裴有言也被眼前的一幕幕场景给惊呆了,先前闻到草药味的时候他还以为是村子里有人患了久治不愈的重病家里常年在煎药,所以才导致气味飘散到了整个村子,原来竟是这些百姓趁着月黑风高之际偷偷在自己的小院子里造药。 霍明月和裴有言悄摸趴在一个造药大户的门口观望了一会,他们哪里是在造药,分明是把所有药草都胡乱扔到一起在那大锅烩。 其中有个年纪大的村民说的很明确,“料大胆的加就是,反正这些东西吃了都死不了人。” “我不是担心死人,我是担心用的料太多了咱们的成本贵。” “放心用就是,这些东西好多都是山上采的根本不花钱。” “哦,那我就加了啊!” 杂工甲乙满头大汗的往里头一铁锨一铁锨的扔着药材, 很快锅里便被加的堆成了一座小山一样,他们又往锅里加了一些水,然后两个一人站在锅台南边,一人站在锅台北边,开始拿起铁锨在锅里转动,那个姿势就跟陕地一带的百姓做搅团的时候一样,很快锅里便出现了一团团黑乎乎的东西。 霍明月看到此处想作呕,可紧接着让她更加作呕的场景出现了。 “不成,颜色不对,不够黑。” “那老办法,往里头加锅煤灰。” “嗯!” 两个帮工加完锅煤灰以后,又搅拌了一会,等锅里的液体足够粘稠,他们拿铁锨把液体盛到了一个铁盆里。 片刻以后,铁盆里的东西已经被这两个杂工给捏成了数以不计的药丸。 姑且不论别的,这两个杂工还真慢心灵手巧的,两个用手捏出来的药丸就跟用模具弄出来的一样大小几乎相同。 霍明月看的目瞪口呆,也算是活久见了。 最近两年,各种层出不穷的保健品在大魏风靡不断,尤其是在京城这片有钱有势的人云集的土地上,京城的土著居民把贫民窟成为土鳖集中营,其实在那些药贩子的眼中,他们这些所谓的土著居民所谓高人一等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才是真正的土鳖。 一瓶保健品的成本可能只有两文,但售价至少能卖到几两银子甚至于几十两,成百倍成千倍的利润使得广大百姓趋之若鹜一般投入到了造假药的行业当中,其中尤以蒲田县最为猖獗。 蒲田县原本是个穷的鸟不拉屎的地方,可自打一个村民开始造假药以后,别的百姓看到有利可图,纷纷也跟着效仿,后来发展成整个县的百姓都在造假药,据不完全统计,大魏的保健品十有七八都出自蒲田的作坊,可以说蒲田掌握着整个大魏的保健品命脉。 当今女皇卫荀登基以后,对医药行业采取了一系列的改革措施,先是颁布法令规范保健品行业,再是勒令不正规的小黑作坊停业,因此导致数以不计的黑作坊破产关闭,原本兴盛的莆田县也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为此百姓争相称颂,纷纷感叹吾皇英明。 霍明月做为女皇的铁杆粉丝,自然晓得这件事情,但她了解的只是皮毛而已。 可裴有言就不同了,虽然他是大理寺的官员,虽然涉及到医药方面的不属于大理寺的管辖范围,但他曾在女皇的圣旨下和太医署一起办过有关黑药坊的案子,所以对这事的前后来龙去脉一清二楚。 虽然知道黑药坊不可能全部消失,但裴有言一直以为不正之风已经被肃清,残留的只是余孽寥寥无,万万没想到,在天下脚下竟然有整整一个村子的百姓胆敢如此明目张胆的继续造假药坑人。 实在令人发指呐!!! 034:幕后推手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接下来,霍明月和裴有言又暗中走访了其他造假药的人家,他们制假的操作流程几乎和之前那家如出一撤,这些百姓当中根本就没有精通药理之人,他们全部都是在瞎搞大锅烩。 但也不能说他们在瞎搞,他们至少选择的那些药材诚如他们自己所言不会吃死人,也就是说,他们手里明显是有草药清单的,至少给他们药品清单的人是懂得一定药理知识的。 百毒门的那几个余孽不可能无缘无故在红庙坡出现,霍明月在想,他们几人既然都精通毒术,那么自然也懂医术,那么红庙坡的村民造假药一事会不会和那几个百毒门的余孽有关呢? 很有可能。 霍明月进而联想到,如果百毒门的余孽当真能操控一个村子的百姓造假药,那么当年闻名全国的蒲田县会不会也有幕后推手?会不会那个幕后推手也和百毒门有关?或者说,会不会百毒门其实一直在暗中操控着蒲田县的百姓呢? 也很有可能。 虽然这个假设很大胆,也有些天马行空和荒唐,但办案不怕天马行空,就怕没有想法。 有了想法的霍明月给裴有用眼神示了个意,两人去了一处偏僻地。 这个偏僻地就在村子里头,但周遭没有百姓居住,是村子的一个集合地,四周很空阔,也很敞亮。 霍明月找了半天只有找到一口井,便拉着裴有言一起藏到了水井后面。 不怪她谨慎入微,实乃这个地方是人家的地盘她和裴有言人生地不熟的,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霍明月认为自己多加注意一些总不是什么坏事。 可裴有言看到霍明月这个举动却是有些哭笑不得,但凡这个村子只要有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在,别说她藏在井后面,她就是藏在井下面的水里头,高手只要一听呼吸就能知道哪里有人。 可见红庙坡的百姓当中没有武功高手,而就算百毒门的那几个余孽在红庙坡,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这几人的武功都不怎样。 裴有言并未说破这点,他只淡淡然的看着霍明月跟防狼一样盯着外面东张西望。 眺望了一会,霍明月把之前的猜想一五一十对裴有言道了出来。 前一刻还觉得霍明月的身上原来也有寻常女儿家的那种小姑娘一般的感觉,可这一刻,裴有言对霍明月大大刮目相看了,他望向霍明月的眼神变化了好几次,当年的内幕他原本不想告诉霍明月,但现在看来不告诉不行了。 “不瞒你说,其实当年蒲田的那些黑药坊被勒令停业以后,圣上派人查处他们的违法所得,可实际找到的银两远远低于预期,毫不夸张的说,那些人的家产加起来连预期的一成都不到。” 霍明月大吃一惊,“啊?竟有此事?会不会是负责抄家的那些人偷偷把钱给昧了啊?我听说抄家的活可是个肥缺,有不少人因为抄别人的家发大财呢。” 裴有言摇了摇头,“不会,我当时在场。” “嗯?哦!”霍明月瞬间尴尬的想钻到地缝里去。 自己这不是公然打他的脸么?不管裴有言觉得疼不疼,反正霍明月觉得疼,生疼生疼那种。 哪知裴有言这时又说了一句,“无妨,你不必觉得难为情,该难为情的是你嘴里那些趁此发大财的人。圣上圣明,她当初就是算准有人会趁机中饱私囊,因此派我和太医署的彭大人一起到现场督察。可即便如此,查获到的财产连想象中的零头都不到。” 霍明月讶然道:“这确实不同寻常,会不会是他们把财产转移了啊?他们造假药赚的都是违法所得的黑心钱,我想他们可能是担心万一有一天会被抄家的话赚的钱一文都不保,所以事先把银两给转移到了亲戚朋友那里吧?” 裴有言道:“是不排除这种可能,但他们不是一户两户的财产对不上,而是所有人的实际财产和违法所得都存在巨大的偏差,当初估算的时候,还专门把他们的开销花费这些都刨过的。” 霍明月原本想说银两可能被他们给高消费败光了,可裴有言这一抢先回答,让她愈发讶然无比,“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裴有言道:“圣上认为此事另有玄机,她怀疑那些人的钱财都去了同一个地方。” 霍明月道:“什么地方?百毒门吗?” 裴有言如实道:“不是,圣上当时另有怀疑,她让太医署的彭大人秘密调查此事,无奈蒲田县的那些村民所知甚少,他们只知道有人给了他们一张药方,让他们按照药方生产药丸,等药丸销售以后拿出九成送到当地的土地庙。” “土地庙?”霍明月很是诧异。 裴有言道:“对,土地庙,然而我们得到线索去土地庙抓人的时候,连只苍蝇都没有抓到。” 霍明月问道:“那后来呢?” 裴有言道:“后来造反的人被抓,此事便搁置了。我曾奏请过圣上,圣上说事有轻重缓急,只要那些钱财没有被用在谋反上面,事情可以慢慢再调查。后来案子层出不穷,我竟把这事给彻底忘了,你方才这一说,我认为你分析的很有道理,蒲田县的幕后推手极有可能就是百毒门。” 霍明月不禁喜不自禁,“这么说你认可我的思路喽?我还怕你觉得我想象力太丰富呢。不过,圣上不是曾经整治过百毒门么,难道就没有查到百毒门和蒲田造假案有关么?” 裴有言瞬间沉默了,隔了短暂片刻才缓缓说道:“这事牵连甚广,牵扯到了去年的谋反大案,我只言片语对你解释不清,百毒门的钱财来源不正这个早就查明,但他们的金钱来源不止一个地方,百毒门虽然如今被解散了,但逃跑的余孽里头,有个在百毒门担任要职,这事外界不晓得属于机密,你……” 霍明月抢答道:“我知道,我不会对外泄露半个字的,我爹我都不会告诉,你尽管放心!” 孰料裴有言竟然摆了摆手,“你误会了,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想说,圣上日理万机每天光是批阅奏章就花费好大的心血,边疆这两年又一直不太平,有些事情圣上想管,但心有余力不足。” 霍明月点头道:“嗯,我知道,是你误会了,我并没有指责圣上,我明白圣上……,”说完此处,霍明月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眼神有了一丝十分微妙的变化,“等等,你为何要对我说这个?你为何要替圣上代言?不,应该说美言,你……” 他该不会真的对圣上有爱慕之情吧??? 正因为喜欢,所以才不允许任何人说圣上一丝半点的坏话??? 裴有言的反应明显不对劲,平常别说让他替别人出口解释,就是让他替自己解释他都是惜字如金,可方才他不光出口成章,还情绪略显激动,霍明月在想,自己要是个男人的话,估计裴有言和她大打出手都有可能。 男人爱上女皇那种人中龙凤,不,女皇是真龙天子,总之,男人爱上女皇那样的女子很正常,霍明月自己是个女子都爱女皇,若是放在以前,她身边的人越喜欢女皇她越会开心,可现在,为何心里隐约有点小失落呢,而且心中的某个地方就跟少了一块似的极其难受。 裴有言并不晓得霍明月的心思,只发现她说话说的好端端的突然不做声而且接下来陷入到了发呆的状态,便轻轻唤了一声,“霍明月!” 霍明月立即回神过来,此刻她约莫多少已经明白自己反常的原因了,她盯在裴有言的脸上看了几眼,然后故作平静道:“少卿大人,原本咱们来红庙坡这个地方只是想找百毒门的那几个余孽追查断肠的线索,可百毒门的余孽没有找到,却是被咱们给有了意外收获,真不知道这是咱们的运气好,还是香大王是咱们命中的贵人。” 裴有言道:“是你的运气好。” “啊?”霍明月讶异道,“我只是随口一说,你怎么会信运气这种东西?” 裴有言道:“办案也好,其他事情也罢,通常靠的都是硬实力,但有时候多少和运气有些关联。不过,运气也不是平白无故掉下来的,往往所谓的运气都是努力的结果。” 霍明月不由得伸手给裴有言点了一个赞:“我认同你的说法,那咱们现在是回城给太医署禀告此事,还是继续找那几个余孽?” “这事需要先对江都府尹沈大人告知。”裴有言道,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太医署现在只有当值的几个太医,他们帮不上忙。” 霍明月哦了一声,“不然你回城告知,我留在这里找人。” 裴有言道:“你去找沈大人,我留下找人,路上注意安全!” “嗯,好!” 霍明月一想裴有言武功高强,之前有自己这个累赘包袱拖着他让他没法使用轻功,等自己一走,他就可以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找人了,于是便点头答应了。 随后,霍明月快马加鞭回了京城,一进城她马不停蹄的去了江都府衙。 035:一箭三雕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江都府尹沈京兵断了一天的官司才刚刚睡下,结果被通传声给吵醒了,听到是大理寺的人,他急忙穿好衣裳起身查看。 上次霍明月在沈悦家里办案的时候沈京兵见过她,加之霍明月又是霍正霆的女儿,再加之霍明月以一介女流的身份成功抓住了杀害东罗使臣汉姆和他侄子沈悦的真凶,所以沈京兵可谓对霍明月印象深刻刻骨铭心。 看到霍明月以后,沈京兵显得极为热情,连连客气的招呼她入内。 可霍明月根本没空和他寒暄,她连话都没说几句,只提到了红庙坡和黑作坊造假药这几个关键词。 沈京兵一看霍明月是带有公事而来,立即点派了一批人手跟着霍明月一起快马加鞭前往了红庙坡。 再说裴有言,霍明月离开之后,诚如霍明月估计的那样,裴有言没有了任何后顾之忧,他灵活的驾着轻功在红庙坡的角角落落开始寻人,顺便探查是否有其他重大线索。 还真别说,真给裴有言找到了一个百毒门的门徒,当时那个门徒正在一个造假药大户的客厅当中和那个屋子的主人吃菜喝酒聊天。 其实那个门徒的长相和穿着打扮和普通的百姓看起来一模一样并无外在的不同,但可裴有言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原因很简单,裴有言在那人的手背上看到了一个蜈蚣的标志。 由此他不仅确定了那人是百毒门的门徒,而且确认了其人在百毒门地位低下只是一个小门徒而已。 百毒门的所有门徒身上都有专属标记,小门徒的手上会有一个蜈蚣的刺青,有一定职务的中等门徒会在手上弄一个蝎子的刺青,至于高等门徒,他们的刺青不在手上,而是在脖子后劲的位置,那上面的刺青不是某种动物,而是一朵罂粟花。 像毒王丁冬夏,他的后劲位置就有一朵罂粟花的标志。 为了方便称呼,暂且将裴有言找到的这个百毒门门徒称之为余孽甲,裴有言趴在屋顶上听了一会,余孽甲和屋子的主子并没有谈论有关造假药的事,而是在讨论百春楼新来的几个姑娘哪个最美。 刚开始他俩说的还比较正经,涉及到的东西无非是那几个姑娘的脸蛋啊身段啊才艺啊什么的,可等后来,两人谈话的内容越来越不堪入目,裴有言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何况面瘫就是他的人设,所以他的表情始终都很淡定。 然而,裴有言最终还是有所动容了,因为余孽甲突然提到了赵四这个名字,接着又说到了李丁这个名字,可就在裴有言竖起耳朵仔细听的时候,余孽甲突然头一歪趴在桌上不动弹了。 这时屋子的主人偏着头朝着余孽甲嘿嘿直笑,“还说自己的酒量比我好,现在先倒下的可是你,哈哈,看你明天醒来以后怎么打脸!” 语毕,屋子的主人也头一歪趴在桌子上不动弹了。 裴有言原本想立即现身将余孽甲给抓走,转念一想余孽甲的那几个同伙或许会来找余孽甲,于是便打算守株待兔等他们一起出现将这伙余孽给一网打尽。 很快霍明月就带着沈京兵来到红庙坡了,为了以免打草惊蛇,她让沈京兵手下的那些捕快和衙役找了一处隐蔽地先行潜伏,再静观其变。 可根本不劳沈京兵的人马出手,不一会霍明月一行人等的视线当中多出了几个人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裴有言,他那一身大理寺的制服实在太过显眼。 裴有言的后面跟着几个男人,准确来说,裴有言用一根绳子牵着几个男人,或者说他用一根绳子拉拽着几个男人更为恰当一些。 “这是什么情况?”有个小衙役茫然的嘀咕了一句。 “看来少卿大人已经把百毒门的那几个余孽给找到并且抓住了。”霍明月说着从藏身的大树后面站了出来,冲着远处的裴有言招了招手,“少卿大人,我们在这里!” 霍明月刚刚一出来其实裴有言就看到她了,或许是因为今夜的月光太过皎洁,又或许是她今天穿的衣裳比较鲜亮,总之,霍明月就像浑身在布灵布灵发光一样光彩夺目,让裴有言一眼就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不知为何,那一刻裴有言的心微微震了一下,等看到霍明月冲他招手,裴有言的心里更是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愫。 这时,藏在树后面的沈京兵也出来了,裴有言迅速收回心神,朝着沈京兵喊了一句,“沈大人!” 沈京兵也想和裴有言寒暄一句,可霍明月已经巴巴扑到裴有言跟前和他搭话了,“少卿大人,您后面拉的这几个是百毒门的余孽吗?” 裴有言点头道:“嗯,他们正是百毒门的余孽。” “谁是余孽,我们是百毒门的门徒!”余孽甲这时已经清醒过来,他十分不屑裴有言的说法,虽然已被点住了身体的穴道,可他还是当即表达了心中的不满。 霍明月抬手往余孽甲的头上狠狠敲了一下,“那不就是余孽吗?你们百毒门作恶多端残害无辜,我要是你,提起自己百毒门的身份恐怕羞愧的直想钻到地缝去,可你不仅不惭愧,还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害人很自豪吗?” “谁害人了?谁残害无辜了?我没有,没有!”余孽甲坚决道,仿佛霍明月在诬陷他一样。 此时,另一个百毒门的余孽小声道:“这是谁啊?衙门什么时候有女人了?” 霍明月懒的理睬他们,她向裴有言询问道:“少卿大人,这几个人你是如何抓到的?” 裴有言并未立即回答,而是朝着沈京兵看了一眼,随即淡淡说道:“你且随我过来!” 说完裴有言把绳子的一端递到了沈京兵的手里,然后朝着相反方向而去。 这摆明是想让在场的人全都回避,摆明不想让他和他的手下知道具体事宜。沈京兵本就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更何况裴有言已把话说到如此直白的份上,沈京兵自然不会傻到死乞白赖的跟着裴有言,他吩咐手下把百毒门的几个余孽看好,自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只等裴有言待会过来。 寻了一处安静的偏僻地,裴有言停了下来,跟在他身后的霍明月也停了下来。 还不待霍明月提问,裴有言自觉告知了她她走以后所发生的那些事。 之前说到余孽甲喝醉不省人事,在那之后,大概过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另几个余孽果然去那个大户的屋子找余孽甲,他们看到自己的同伙喝的伶仃大醉很是气愤,其中尤以余孽乙的反应最大。 “这小子,都告诉多少次让他不要喝酒喝酒误事,上次就是因为他才害的长老被狗皇帝的人给抓走了,此番若是因为他再连累舵主,我看这小子就是万死难辞其咎。” “呸,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咱们舵主哪是那么轻易被抓的?” “就是就是,你别忘了咱舵主的绰号叫什么,叫黑猫,猫可是有九条命的。” 听到此处,霍明月不由得开口问道:“这个叫黑猫的舵主就是你之前提到过的那个潜逃没被朝廷抓住的要员?” 裴有言道:“正是他!” 霍明月惊奇道:“乖乖!你说咱们这运气也忒好了吧,哈哈,哈哈哈!真没想到咱们不仅发现有人继续在造假药,而且还有了通缉犯的下落,这可谓是一箭双雕啊,不,一箭三雕!对了,那几个余孽有没有说黑猫现在身在何处?” 裴有言道:“说了,就在京城,但具体在什么地方他们也不清楚。还有一点,黑猫会易容,并且易容之术很高超。” “啊?那我岂不白白高兴一场了!”霍明月的头顿时耷拉了下去,跟霜打的茄子一样青。 “别灰心,事情倒也没有那么悲观,这几个余孽虽都是百毒门的低级门徒,但他们说出了一个他们平时聚会的地点,草场坡。” 霍明月问道:“这个村子在哪?” 裴有言的脸上有了一丝浅浅的笑容,“草场坡不是个村子,就在郊外牡丹园那块。” 霍明月无语道:“红庙坡是个村子,草场坡为何就不能是个村子?真服了这些起名字的人了,这不是存心搞事情吗?等等,你方才是不是笑了?你是在嘲笑我读书少没文化?” “只是阅历而已,和文化无关!”回完以后,裴有言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严肃,“还有一事,李丁身上的断肠并不是这几个余孽给的,是李丁从他们那里偷走的,李丁从他们跟前路过的时候假意撞了他们一下,趁机把毒药给偷走了。” 霍明月讶然道:“不会吧?李丁竟有这等好身手?等等,李丁不会就是靠着这个发家致富的吧,刘旺财说李丁在外地做买卖,可谁知道李丁做的是什么买卖。” 裴有言接道:“具体需要等李丁醒来盘问。” 霍明月道:“嗯,那个红庙坡村民造假药的事情和百毒门有关吗?” 裴有言道:“有关,你之前的猜想很正确,幕后推手正是百毒门。蒲田县被连根拔起以后,百毒门把红庙坡选为了新的试点。” 036:传播速度太慢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据那几个百毒门的余孽交代,早在蒲田县被女皇给下令取缔的当天,百毒门的门主就得到线报知晓了这个惊天的大消息,百毒门的门主明白蒲田县这个地方已经不值得他们再有任何的留恋,门主和几位长老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商量未来发展事宜。 后来,有个长老提议说是选几个村子作为试点小规模继续造假药,但这几个村子必须分散开,否则太过引人注目。 可惜这个计划还没有实行就流产了,因为没几天百毒门的门主和一众长老就被女皇卫旬当时的贴身侍卫展元芳带人给一举抓获了。 女皇当时并不知道百毒门和蒲田假药案有关,她下令抓获百毒门的一众首领和门徒纯属巧合,皆因他们牵扯到某个谋反大案当中。 那日展元芳来的气势汹汹,他带兵将百毒门团团包围住,一众长老全部被擒,百毒门的门主武功高强倒是负隅抵抗了一阵子,可惜最终还是惜败在了展元芳的剑下被其成功擒拿住。 展元芳几乎将整个百毒门一网打尽,可惜还是被十几个余孽给逃跑了。 并非这十几人神通广大,而是他们那几天在舵主黑猫的带领下恰好在外地办事,因此才幸免一难。 这些人当中,就包括余孽甲和余孽乙这两人。 黑猫虽只是百毒门的一个舵主,但其人心狠手辣冷酷无情,并且野心极大。百毒门门主被关押到天牢以后,他不想着如何解救自己的门主和一众兄弟,反而四处召集人手拥戴他为新一任的百毒门门主。 只能说黑猫这个人很傻很天真,所谓树倒猢狲散,百毒门原本在江湖上的地位颇高不假,和他们门派交好的门派不少也不假,但百毒门牵扯到的可是谋逆大罪,其他门派的掌门和门主又不傻,谁还敢和百毒门的人再有任何瓜葛。 可怜黑猫空有一身的抱负和野心,最终他只能把目标缩小放到那些普通百姓身上。 但无论是召集门派的高手还是召集百姓,养人马总是需要银两的,黑猫便起了心思想着继续造假药,他让手下给他出谋划策出主意,也是因为这样,红庙坡才被选中成为了新的试点。 红庙坡在被选中以前,其实这个村子和当初的蒲田县一样穷的百姓连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原本这个村子距离京城很近,村里的土地虽然不至于多么肥沃,但保障百姓的吃饭还是不成任何问题的。 可怪就怪在这个村子里的人懒的出奇,他们整天不想着辛勤劳动,而是终日都想不劳无获发大财,许多百姓家里的地都荒了,可他们就是不肯下地种田。 说来也巧,余孽甲正好有个亲戚就是红庙坡的村民,因此余孽甲深深了解红庙坡的现状,他觉得红庙坡的百姓一定会对造假药这个实情感兴趣,于是乎,在他的提议下,黑猫把红庙坡做为了新试点。 和蒲田县不同的是,蒲田县原本只是个别百姓开始投入的造假药行业,可红庙坡百姓几乎是同时弄的小作坊,蒲田假药案轰动全国以后,大魏的百姓都知道了造假药是一件多么暴利的事情,可一般的百姓都知道这是触犯律法的行为觉得不能效仿,可红庙坡这些百姓的脑回力很清奇,在他们看来,能有这种不费体力赚大钱的机会,那就像天上掉馅饼一样可遇不可求。 谁也没想到那个机会真的掉到了他们的头上,当余孽甲找到自己的亲戚告诉他给他提供药方让他弄假药以后,余孽甲的亲戚不仅没有把余孽甲大骂一顿说他黑心害人,反而觉得余孽甲是自己的贵人给自己带来了赚钱的好机会。 要说假药这个行业当真暴利的不是一点两点,从红庙坡开始弄假药到现在,不过一年的功夫,可这里村民的生活水平可谓大幅度提升,原本家家户户都是小门小院,可如今个个都是高墙大院好不气派。 霍明月听完裴有言的讲述以后,不禁唏嘘道:“我还以为咱们大魏现在已经没有敢造假药的人了,万万没想到在利益的驱使下,即便知道前方是悬崖,也会有人奋不顾身的跳下去。不过,他们为了钱我理解,可他们造的那些假药销售市场在哪?据我所知,太医署现今对这方面管制的相当严格。” 裴有言道:“这些保健品现在只有很少量在大魏出售,黑猫不知用什么法子联系到了外邦的一些药品销售商。” “这也可以?!!!好吧!不得不说这个黑猫还是有点脑子有点手段的,虽然蒲田造假案咱们大魏的百姓都知晓,可信息传播速度太慢,怕是番邦知道这事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可我不明白,如今咱们大魏怎么还会有人愿意买那些假药?” 裴有言道:“黑猫的主要销售途径是一些偏远的地区,你也说了信息传播速度太慢,假药案虽距今已经一年有余,可在某些边疆和偏远地带,他们仍是对此不知。” 霍明月无奈的摊了摊手,“好吧!其实我以前就想过信息闭塞这件事,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信息传播速度变快,能让偏远地区的人也尽快了解到一些重大事情?” 裴有言道:“怕是现在还没有这样的手段。” 霍明月接道:“罢了,不说这个了,那些余孽有没有交代像红庙坡这样的村子有几个?” 裴有言道:“目前有六个,除了红庙坡以外,距离南郊十几里还有一个小村子,别的都在京城百里之外。” 霍明月哦了一声,随即看向裴有言的目光发生了一些变化,“我来回所用的时间可能也就最多半个时辰,你竟问出了这么多的线索,厉害了我的少卿大人!” 霍明月只是单纯的想要表达一句夸赞,可我的少卿大人这六个字落在裴有言耳里却是让他当场愣住了。主动的姑娘裴有言见过的不计其数,裴有言以往只要一看到那些生猛型的女子就觉得厌恶,可此番心里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可霍明月根本不是有意在撩裴有言,她完全没有这个心思,只能说无心插柳柳成荫,由于她下意识的举动,导致她和裴有言之间的距离一步一步在靠近。 037:守株就能待到兔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尔后,霍明月和裴有言找沈京兵商量下一步计划。 沈京兵打算立即端掉红庙坡这个造假药的窝点,但被霍明月抬手给阻拦住了。 沈京兵不明所以,问道:“莫非霍大人是担心本府带的人手不够?” 霍明月解释道:“并非,您虽然带来的人手有限,但若是只端掉红庙坡这一个窝点的话还是绰绰有余的,我考虑的是,暂时先按兵不动,切莫打草惊蛇更为妥当一些。所谓擒贼要擒王,抓住这几个小喽啰没用,抓住搞事情的黑猫才是关键。此外,若是端掉一个窝点的消息传出去,很有可能会惊动到黑猫,到时候那五个村子的村民若是集体潜逃了,恐怕要再抓到他们绝非易事。” 沈京兵虽对整个事件不甚清楚,但成功被霍明月给说服,“此言极是,是本府考虑不周了,那就请霍大人安排一切事宜。” 接下来,霍明月让沈京兵派人在红庙坡秘密驻守监视,她和裴有言和沈京兵还有几个衙役一起去了草场坡。 彼时已到子时,风寒露重气候格外寒冷,在路上霍明月就冻的打了几次哆嗦,但由于她一直在骑马人活动着,身体有源源不断的热量可以供给,所以寒冷感还不是很强烈。 然而,等一停下来,冷冷的风在她脸上胡乱的拍,那种感觉就像刀子一样扎在了她的脸上抽着抽着疼,霍明月下意识伸手搓了搓脸。 裴有言留意到她这个举动以后,不自觉朝她这边看了几眼,可当霍明月朝他望过去的时候,他立马又把头给扭到了一侧,弄的霍明月很是莫名其妙。 沈京兵也察觉到了霍明月的举动,无奈他出来的匆忙外袍里面只着有一件里衣,若是拖了实在不合礼数,好在沈京兵瞥见裴有言的身上有件披风。 “裴大人,可否把身上的披风借霍大人一用。”说完以后,沈京兵又补充加了一句,“女儿家身子单薄怕冷。” 裴有言怔了下,随即解开披风递到了霍明月的手里。 霍明月也怔住了,她没有立即伸手去接,而是在心里默默想道:如何是好呢?有心不接吧,确实冷的要命,可接吧,就连沈京兵这个大叔都知道怜香惜玉,可裴有言这厮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竟然完全没有想到把自己的披风脱下来给本姑娘。 到底是他不解风情,不对,这个好像不是不解风情,到底是他是个注孤生的人设?还是本姑娘实在不是他的菜所以他丝毫对本姑娘没有兴趣?难道说他心仪的真是当今圣上吗? 一时间霍明月思量了许多,但最终,她还是腆着脸把披风接了过来,并且迅速披在了身上。 管他呢,身体要紧,这厮心仪谁关本姑娘什么事,这厮注孤生又关本姑娘什么事情,正事要紧,本姑娘是要干大事的人,绝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的裴有言就动摇军心。 霍明月很快收回了心神,“多谢沈大人关照,也多谢少卿大人关照。” 原本裴有言就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霍明月这一感谢让他内心愈发五味杂陈了。不是没有想过把披风给她,只是觉得好像有点,好像有点名不正言不顺,对,就是这种感觉。 就连裴有言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有此等荒唐的想法,总言而之他犹豫了为真,可现在,裴有言就算想吃后悔药,已经为时已晚来不及了。 霍明月并不知道裴有言的心思,她很快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观察周围的一举一动上面。 四周空旷无比,别说人影,众人端详了半天连个鸟影都没有察觉到。 有个小衙役按捺不住小声嘀咕道:“确定百毒门的余孽会在草场坡聚会吗?可这里一个人都没有耶!” 另一个衙役小声回道:“许是因为现在是半夜三更的缘故吧,等天亮了他们可能就会出现。” 霍明月迅速纠正道:“稍安勿躁,他们聚会的时辰一般在丑时,现在距离丑时还有不到一个时辰,相信很快就有动静了,咱们只管耐心守株待兔便是。” 霍明月的话刚刚说完,便有两个人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当中。 那两人一老一少,少的体型瘦弱身材矮小,似乎是个小少年,老人走路一瘸一拐,应该是个坡脚。 虽然距离有些遥远,但霍明月还是依稀觉得那个老人似曾相识,她边认真回忆,边下意识朝裴有言看了过去。 “是老乞丐!”裴有言这时突然说了一句。 霍明月愣住了,不明所以。 见此裴有言解释道:“你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办红宝石案子的时候,老乞丐曾经给我提供过一些线索,有次我和他见面的时候,你也在我旁边。” 裴有言这一解释霍明月瞬间想起来了,她先是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但很快脸上的表情就变成了诧异,“老乞丐来这里做什么?他是百毒门的人???” 裴有言淡淡回了一句,“他应当是百毒门的眼线。” 听闻此言霍明月愈发诧异了,“你早就知晓老乞丐是百毒门的眼线了?” 裴有言道:“不曾,刚才才知晓。” 霍明月差点无语凝噎,“那,那你何以如此淡定?还有,你怎么确定老乞丐不是百毒门的门徒只是他们的眼线?” 裴有言道:“让老乞丐替大理寺打探消息以前,我曾调查过老乞丐的底细,他这人专门靠提供情报为生,他可以成为大理寺的眼线,自然也能成为别人别派的眼线。” “既然你早就明白这个道理,那这样的人你还敢再用?你不怕他出卖你,不怕他出卖咱们大理寺的一些机密吗?”霍明月又担心又好奇,迫切想要知道裴有言的想法。 裴有言给出的解释是,“他不会,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他爱钱,但更爱命。” 霍明月道:“好吧,我相信你的判断,按照你的意思,老叫花既然也给百毒门提供情报,那么他此番出现在草场坡自然是要给黑猫禀告一些重大情报,那咱们就且等等,看他究竟提供的是怎样的一个情报。对了,老叫花后面那个小少年是何人?” 裴有言道:“老叫花的孙子,你别看这孩子年纪小,鬼主意特别多,你待会若碰上他,务必提防留意!” 霍明月点头道:“好咧!” 038:说多了都是泪(一)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裴有言嘴下留情用词较为委婉一些,他说的是鬼主意多,但在霍明月的理解中,她瞬间就想到了诡计多端这个词语,可试问,一个十二三岁的毛头小屁孩,就算他再诡计多端,难道还能到上天的程度? 不过,裴有言轻易不废话,他既然能主动提醒,霍明月觉得自己还是小心为上策。 然而,千防万防,霍明月最后还是栽到了小少年的手上。 这事说起来都是泪,霍明月半个字都不想再提,只能说她终究还是太年轻太天真。 可无奈那日实行抓捕行动的又不是只有她一人,再加上霍明月身份的特殊性,事发以后,有好事者很快把霍明月那天的光辉事迹给传播了出去。 且看那日究竟发生了怎样的情景: 老乞丐爷孙俩出现以后,他俩先是鬼鬼祟祟朝着周围眺望,许是没有发现异常,爷孙俩方才大胆的朝着土坡北面的一个亭子走了过去。 霍明月一行人等当时埋伏的地点就在北方,但距离亭子还有一段距离,只因亭子四周实在太空旷,气候又到了秋季到处都是枯草枯树,完全不利于隐蔽,霍明月他们也是费了大劲才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可以勉强藏身的草堆。 虽然距离不乐观,但好在那晚的月光给力的就像别人家的孩子别人家的爹娘一样,因此,即使相隔老远,老乞丐爷孙俩的举动霍明月一行人等仍是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要说这爷孙俩真不是一般人,自古以来情报工作者讲究的都是一个神秘,当然你说鬼祟也可以,可这俩爷孙倒好,去了亭子以后,老乞丐先是在亭子里的一个石凳上坐了下来,然后翘着二郎腿悠闲悠闲的吃起了糕点,他的孙子则是站在老乞丐的身后给老乞丐捶背,那副爷慈孙孝的天伦场面看上去就像在他们自己个家里一样一样。 即便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可霍明月仍是被眼前的场景给惊呆了,老乞丐这幅姿态显然有点喧宾夺主了,他的那种怡然自得和惬意看上去就跟一个王者一般,那一刻霍明月恍然间有种直觉,老乞丐根本就不是什么真的乞丐,他就是个首领。 可让霍明月真正惊呆的还在后头,大约过了一刻钟的功夫,又出现了几道人影,这个人也是朝着周围观察了一会环境朝着亭子走过去了。 霍明月原以为他们的到来会惊动到老乞丐祖孙俩,原以为老乞丐会像弹簧一样从凳子上惊慌失措的跳起来,万万没想到,那祖孙俩对进来的人完全熟视无睹继续优哉游哉的干自己的事,反而是进来的那几个人,他们扑通几声齐刷刷跪在了老乞丐的面前参拜。 几人嘴里说的什么,霍明月一行人等并没有听清,倒不是由于那几个人的声音小,也不是由于距离远的问题,而是他们嘴里的语言并非大魏的官方语言,也不是大魏有名的那些州府的方言,听上去有些像某个番邦的语言。 这是什么情况??? 这些人何以会对一个乞丐下跪??? 沈京兵和他带去的衙役都震惊了,纷纷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霍明月知道这不是幻觉,她的脑海中突然产生了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她附身到了裴有言的身边,把声音压的极低极低,“我知道我接下来要说的可能很荒唐,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少卿大人,你说老乞丐会不会就是黑猫?虽然这两人的长相大不相同,可我记得你说过黑猫十分擅长易容。” 就在霍明月产生怀疑的时候,裴有言也察觉到了异常,眼前的这个老乞丐究竟是不是黑猫,裴有言目前还不能肯定,但他可以肯定的是,以往给他提供情报的那个黑猫绝对是货真价实的黑猫无疑。 这时,霍明月又开口讲了一句,“不过有一点,小乞丐不可能不认识他爷爷,难道真有人的易容术高超到连被扮者的家人都能混淆的地步吗?” 裴有言小声答道:“是有这般的高手,黑猫大抵就有这样的本事。” 霍明月道:“那真是太好了,真可谓得来全不费功夫。” 黑猫出现的时辰比预计的至少要提早三刻钟,只要他这个王出现了,那么剩下的那些小喽啰成不了什么气候,霍明月认为是时候可以收网行动了。 但裴有言并未立即下令,而是在静观其变着。 他到底还在等什么?确定老乞丐究竟是不是黑猫?还是想等这伙人全都出现了把他们给一网打尽?霍明月想问清楚,可由于实在不是多讲话的环境,她便按耐住等待裴有言发号施令。 大约又过了一刻钟的功夫,十几道黑影朝着亭子而去,这伙人到了之后的反应和先前那帮人几乎一模一样,都是跪下来朝着老乞丐磕头,嘴里高呼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词语。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又来了一帮人,这帮人是成群结队而来。 好家伙,黑压压的一大片,看上去就跟要打仗似的。 看来黑猫这人还是有点本事的,在兔死狗烹的情况下还能召集到这么一大群人对他前呼后拥。霍明月心里想的同时,小声问了一句,“少卿大人,什么时候行动?” “现在……” 裴有言的话音还没有落下,沈京兵带来的衙役已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蹭蹭窜了出去,沈京兵也窜了出去。 岂料裴有言这时又说了几个字,“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咱们此番带的人手太少,不足以全部擒获他们!” “啊???这时候咱就不需要搞笑了吧???”霍明月被惊的眼睛瞪的老大。 真是要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乌龙事件,关键这种不靠谱的行为别人做出来也就罢了,竟然发生在了一向以稳重著称的裴有言身上,着实令人毁三观。 一时间霍明月竟有些怀疑这厮可能是故意的,但又实在想不出他故意的动机何在。 霍明月迅速抬眼朝已然快要冲到亭子跟前的那些衙役瞥了几眼,然后想要询问裴有言该如何挽救,可等她偏头时,身边哪里还有裴有言的人影? 039:说多了都是泪(二)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沈京兵原本就只有带了二十几名捕快和衙役,除却留在红庙坡监视的那几人之外,所剩的衙役和捕快也不过十五六余人,若是对付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百姓的话,或许问题不大,可此刻他们要面对的人群不仅数量远远超出他们几十倍,其中更是不乏有武林人士,这就比较难办了。 沈京兵跟随衙役冲出去的时候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不假思索,可在撒腿跑的过程中他想到了问题的严峻性,但即便前方有豺狼虎豹,他也只能赶鸭子上架继续往前冲,不然他这江都府尹的威严何在。 裴有言考虑的倒不是威严不威严的问题,事实上霍明月猜对了,裴有言刚才说话的时候还真的就有故意的嫌疑,依照他的智商绝不会讲出令人有误解的任何话,他之所以造成此等乌龙,只是想证明一件事情,那就是亭子里老乞丐的真实身份。 这需要沈京兵的人手先打一个头阵,等那边做出反应以后,一切就能知晓。 原本裴有言只需耐心等待结果即可,但他心里隐约有种担心,便悄无声息的用轻功往前摸索了一段。 当时,亭子里和亭子外黑压压的那一大片人正汇聚着等待听从舵主的吩咐,霍明月这点也猜对了,此时此刻悠闲悠闲坐在亭子里翘着二郎腿吃着糕点的那位老乞丐,正是百毒门的舵主黑猫易容所扮。 百毒门被端掉以后,黑猫一直蓄谋想搞事情,经过一年的不懈努力,终于让他把原本十余人的组织逐渐发展壮大到了千余人。 此番聚在草场坡这个地方的只是京城以及京城周边的教徒,在其他州府还有五六百教徒,但京城和京城周边的教徒是黑猫建立的新百毒门的核心,所谓的长老和舵主等领导都在里面,地方发展出来的教徒只是一些基层的小喽啰,多半是当地的地痞流氓恶霸之类。 如今的新百毒门,完全和昔日的百毒门不能同日而语,里头鱼龙混杂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而以前的百毒门,里面不是用毒精英就是医术大牛,这种巨大的差距其实黑猫本人也是心知肚明的,但无奈他这人野心实在太大,只要有人臣服他拥护他,他才管不了那么多。 最近一年,六个试点的村子带来的利润越来越可观,可谓给黑猫提供了一笔丰厚的资金,黑猫认为时机约莫成熟了,他想进一步发展壮大新百毒门,以实现他的终极目标——一统江湖千秋万代。 不怕你想的多,就怕你没有理想。这是黑猫的座右铭。 然而,有理想是好事,不过,想的太美诚然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这日,按照黑猫的原本计划,他打算在大会上慷慨激昂的宣读自己的宏伟目标,同时给教众们再次洗脑让他们死心塌地的为他效力为百毒门奉献一辈子。 可惜人算不及天算,黑猫的算盘打的叮当响没用,就在沈京兵带来的衙役冲到亭子跟前的那一刹那,注定黑猫的雄图伟岸将以失败告终。 衙役们穿的都是江都府衙的制服,即便在黑夜,他们那一身制服也扎眼的厉害,再加上他们来势汹汹,新百毒门的人一发现他们的存在就有人着急忙慌的喊出了声,“衙,衙门的人,快跑!” 紧接着传来了络绎不绝的“快跑”“快跑”之类的声音,自古以来贼见到兵就跟老鼠看到猫一样,这都是下意识的反应,短短片刻之间,汇聚在亭子里和亭子外的教徒纷纷四散而逃。 要说沈京兵的眼光还是蛮不错的,他虽带来的人手着实有限,但这十几个衙役个个都身手不凡,他们连踢带打,再加上使用轻功,很快就把一大群人给打趴在了地上。 沈京兵也不含糊,他可能是出门的时候忘记了带兵器,竟然赤手空拳和黑猫手下的那些小喽啰对战起来,即便那些人的武力值并不高,但人家都有武器加持,不管沈京兵自己是不是觉得害怕,反正霍明月看着都觉得害怕。 然而现实令霍明月吃了一大惊,沈京兵的身手极其灵活,简直可以用静如处子动如脱兔来形容他,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他都做的行云流水,以致于霍明月都看呆了,完全把裴有言给抛在了九霄云外。 那么裴有言在做什么呢?裴有言的目标很明确:老乞丐! 新百毒门的教徒逃散之际,说来也够现实,只有亭子里的几个门徒扑到黑猫跟前保护,别的教徒光顾着自己逃命了哪里还有心思管门主的死活。 裴有言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亭子里的,没有人看到他是何时出现的,当里头的人察觉多出一个人来的时候,裴有言已经点住了老乞丐的穴道将他给控制住了。 保护老乞丐的那几个门徒想跑,但为时已晚,他们很快都被裴有言一一点住了穴道,可等裴有言去找老乞丐的孙子小乞丐时,发现小乞丐不知何时已经从亭子里消失不见了。 这头沈京兵和他带去的衙役已经把那些门徒放倒的七七八八了,霍明月见着情势大好,便想着出来给裴有言帮帮忙。 万万没想到,就在霍明月兴冲冲朝着亭子冲过去的时候,小乞丐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拦住了霍明月的去路,霍明月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小乞丐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住了霍明月身上的穴道。 裴有言这厮竟然没提这小屁孩会武功!!!不过不要紧,霍明月自认自己一向对小朋友很有亲和力,于是巧笑嫣然的看向了小乞丐,“这位少年,请问为何要点住我?” “你和这帮官差狗腿子是一伙的,我不点你点谁?”小乞丐回答的中气十足。 霍明月替自己分辨道:“这你就误会了,我只是从这里路过的,我根本不认识那帮官差。” “是吗?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吗,大半夜的你一个女子出现在这种荒郊野外,你要不是这伙狗腿子的同伙,你就是个女鬼。” 040:又着道了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竟然敢说本姑娘是女鬼???!!! 即便心里气的抓狂,可霍明月仍是强行挤出了一丝笑容,“少年,你见过长我这么美的女鬼吗?” “没见过!”小少年回答的很干脆,说完以后他冲着霍明月回了一个笑容,然后迅速说道:“所以,你定然是这帮狗腿子的同伙。” 果然是个难缠的小屁孩,都觉得本姑娘美了还没中美人计没被本姑娘的魅力给迷惑住,看来脑子很清醒控制能力很强的嘛,这就有点棘手了! 但霍明月不怕挑战,她怕的是没有挑战。 “少年,我真的是从这里路过的。再说了,你也不想想,衙门里何时有过女子?” “这倒是!”小乞丐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动容,但他很快又变了脸,“不对,你少忽悠我,我听说大理寺就有个女捕快,那衙门有女捕快也就正常了。” 霍明月耐着心继续狡辩,“你仔细看看姐姐我,像我这种貌美如花的大美女,我干嘛要跟着一大帮老爷们整天打打杀杀?” “这倒是!”小乞丐的脸上又有了一丝动容,但神情仍是有些犹豫。 这时,裴有言已发现霍明月被小乞丐给挟持住了,有黑猫在手,他并不担心霍明月的安危,他知道只要小乞丐不把霍明月给打晕,那以霍明月的智慧,就算不能成功脱险,定然也能在短时间内自保。 念及此,裴有言并未在第一时间出手,而是用绳子捆住了之前保护黑猫的那几个门徒。 然而仅仅裴有言相信霍明月的实力没用,当沈京兵发现霍明月被擒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子给慌了。 其实他也知道霍明月是个聪慧的女子,但谁让霍明月是霍正霆唯一的宝贝爱女,谁让霍正霆是朝堂之上能和丞相房炫龄相抗衡的重臣,沈京兵实在担心霍明月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到时候他根本没法向霍正霆交代,于是便急匆匆喊了一句,“放下人质!” 这一喊不得了,那些正在清理战场的衙衙役纷纷看了过来,众人这才晓得霍明月不知何时竟被老乞丐的孙子给抓住了。 这还得了!!! 且不论霍明月的身份有多尊贵,她就算只是个普通百姓的女儿,就冲着她貌美如花的颜值,也足以激起这帮衙役们的怜香惜玉之情。 有个年轻的衙役不过大脑直接大喊道:“小子,你可知道你抓住的人是谁吗,快放开霍捕快,否则休怪我等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真可谓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帮衙役的武力值是值得肯定的,可这脑力值,实在令霍明月忍不住想翻一个白眼表达她此时此刻无奈到无语的心情。 果然被小乞丐察觉到了重点,“霍捕快?”他喃喃念了一句,突然之间眼神大变,“霍?霍捕快?你是大理寺的霍明月?刑部尚书霍正霆的女儿?是你,对,一定是你,都说霍明月长的如花似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就连一个小破孩都知道本姑娘的大名,本姑娘现如今在大魏这么出名吗?霍明月虽觉有些诧异,但仍是礼貌的回了句,“多谢夸奖!” 等等,不对,貌似有点不对劲,方才这小屁孩说话的时候语气沉稳,完全不像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难道他早熟? 心思飞转之际,霍明月又说了一句,“少年,你今年多大了?” “你问这个做甚?审犯人吗?”小乞丐狐疑的盯着霍明月,眼里有几分防备。 此情此景看的沈京兵和江都府衙一众衙役有点惊呆。 这霍捕快为何和小乞丐聊上了? 她不害怕小乞丐伤害到他? 还是她天生就喜欢搭讪? 沈京兵边思索,边朝着衙役们做了一个手势。衙役们一看到他下了命令,当下实施救助霍明月行动。 但小乞丐可不是个吃素的,他的注意力虽在霍明月身上,但衙役们的身子刚刚一动他就察觉到了,他迅速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刀抵在了霍明月的脖子上,恶狠狠喊道:“都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到时候看你们拿什么交代!” 沈京兵一看大事不妙,当即呵斥住手下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霍明月自己也是不敢轻举妄动,这小屁孩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方才他撂狠话叫嚣的时候,刀子碰到了她的脖颈上,给她雪白雪白的肌肤上呼啦一下子划了一道鲜明的口子,殷红殷红的鲜血瞬间往外喷了出去。 当然,喷这个词略微有点夸张,这只是用来形容场面的生动而已,用流比较符合实际事实。但不管怎样,霍明月受了伤挂了彩是真。 她一向自诩为头脑聪明机智灵敏,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栽到一个黄毛小破孩手里,简直毫无尊严让人生无可恋。 不过,尊严虽然扫了一地,但霍明月却发现了一个事实,小破孩看到她老老实实没有反抗以后,拖着她的身体往后拽了一步,那一刻霍明月察觉到小乞丐的身高似乎比之前高了一些。 霍明月在女子当中算是高挑的那种,小乞丐或许是年纪小,又或许是生长环境不好长期营养不良没有发育好,总之小乞丐要比霍明月矮多半个头,这点在小乞丐拦住霍明月去路的时候霍明月就注意到了。 可方才小乞丐拽着她的时候,刀子在她脖子上抵着她虽没法回头,但余光感觉小乞丐的肩膀位置和她的肩膀位置十分接近。 发育中的少年就算长高的速度再快,也绝不可能在半盏茶的功夫之内就长高十几厘米。 由此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眼前的这个小乞丐根本不是老乞丐的孙子,而是有人易容之后的结果。 想到这点,霍明月冒着被撕票的可能大声喊了一句,“他有问题,他不是真正的……” 小乞丐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霍明月突觉眼前一黑,然后便晕厥了过去。 糟糕了!本姑娘怕是又着了这小破孩的道了!!! 这是霍明月留有意识时所产生的唯一念头,也是最后的念头。 等霍明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以后的事了。 041:倒霉也会传染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头晕晕沉沉的厉害,霍明月刚开始看到房间里的陈设和构造时完全不晓得自己身在何处,就连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的脑子也是混混沌沌的一丝半点都想不起来,那种感觉就跟失忆了一模一样。 不会吧? 不会! 不会!!! 然而,即便再拒绝狗血失忆这种剧情也没用,很快霍明月便发现自己的脑子真的出问题了。 这个出问题可不是失忆那么简单,事实上霍明月不仅失去了部分记忆,而且智商还蹭蹭蹭下降了不少。 也就是俗称的变傻了。 按说一个傻子是不可能发现自己变傻了的,只能说明霍明月最起码没有完全变傻,充其量只是脑袋变得迟钝了一些而已。 至于霍明月的脑袋为何会出了问题,很简单,中毒所致的结果。 霍明月眼前之所以会发黑,之所以会突然晕倒,皆因小乞丐给霍明月下了剧毒的缘故。 霍明月这次同样猜对了,所谓的小乞丐并不是真正的小乞丐,其实老乞丐的孙子已经在小时候夭折早亡了,挟持住霍明月的,只是一个以小乞丐身份待在老乞丐身边、当了老乞丐多年名义上孙子的一个冒牌货。 这事说来略微话长一些,老乞丐多年前就是百毒门的一名眼线,而且他那时候只为百毒门这一个门派提供专属服务,可自从老乞丐的孙子早夭以后,老乞丐在精神上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有一阵子变得疯疯癫癫整天胡言乱语。 后来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可老乞丐从此性情大变,原本淡泊名利的他突然之间变的对金钱充满了极度的渴望,甚至于达到了唯利是图和贪得无厌的程度,不管什么人找上他,只要对方有诚意愿意支付高额的酬劳,老乞丐就会为对方办事,或者替对方提供他们想要的情报。 百毒门那边知晓这种情况以后,门主怕老乞丐在重金之下泄露百毒门的情报,便把一位叫刘建明的易容高手派在了老乞丐的跟前,一方面可以随时监视老乞丐的一举一动,另一方面算是慰藉老乞丐丧孙之痛。 还真别说,刘建明的到来果然还就成功遏制了老乞丐贪得无厌的状态,让他收了不少心。 要说这刘建明也是个人才,他一个三十几岁高龄的老男人,扮起小少年来那叫一个惟妙惟肖,而且说来巧合的是,刘建明本身的性格和小乞丐竟然有几分相似之处,更巧的是,这两人说话的神态和举止也有一些相像,以致于曾经一度老乞丐严重怀疑自己的儿媳妇给他儿子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后来多番询问才知晓,原来老乞丐的儿媳妇和刘建明竟是从小走散的亲兄妹,那么舅舅和外甥相像就没有什么值得惊奇了。 原本老乞丐和刘建明之间因为监视和被监视者的关系还存在一些隔阂和防备,可两人亲戚的关系被证实后,老乞丐和刘建明那叫一个抱在一起哭的泪汪汪,两人的感情一下子来个一个翻天覆地的大变化。 从那以后,刘建明心甘情愿的跟在老乞丐身边,并且当真把老乞丐当爷爷一般孝顺。 日子过的倒也平稳幸福,直到黑猫的到来。 那么黑猫是如何找上老乞丐的?事实黑猫找的并不是老乞丐,而是老乞丐的“孙子”刘建明。 百毒门被朝廷连窝端了以后,黑猫四处藏身,为了躲避朝廷的追击,黑猫跳过河钻过狗洞,可谓吃苦受罪不少,但总一直这么逃着不是法子,且不说干大事的步伐被阻挡着,就是。 在这种情况下,黑猫想到了潜伏在老乞丐身边的卧底刘建明。 老乞丐由于乞丐的身份经常四处溜达来溜达去,黑猫平时藏在他在城郊的一处宅子里,等每次开集体会议的时候他才会以老乞丐的脸出现,刘建民则是始终以小乞丐的身份出现。 除了之前和黑猫一起侥幸逃跑的那几个百毒门的余孽之外,新百毒门的那些门徒当中无人知晓他们所见到的老乞丐和小乞丐的真实身份。 黑猫这个人不难对付,他太自负,而且好大喜功,难对付的是刘建明。 别看刘建明看似只是百毒门的一个小喽啰,看似新百毒门每次开会的时候他只复杂给黑猫捶腿,实际上黑猫颁布的好多命令都是刘建明私下里给建议的。也就是说,黑猫只是新百毒门名义上的门主,而刘建明其实才是真正的掌权者。 刘建明这人可谓隐藏的很深,他藏的深到什么程度呢,反正裴有言那边得到的情报当中,根本没有有关刘建明的任何异常。 也就是说,在霍明月戳穿刘建明的身份之前,在刘建明气急败坏给霍明月下毒之前,裴有言是绝对不晓得老乞丐的孙子小乞丐竟然也是别人易容所扮的。 只能说刘建明这个人狡猾的不是一点两点,裴有言出现在亭子的那一刻,新百毒门的人全都惊慌失措了,包括黑猫在内,大名鼎鼎的大理寺少卿裴有言,黑猫岂能不识? 但众人皆都惊慌之际,唯有一人保持清醒,那就是刘建明。 刘建明连一眨眼的愣神都没有,一看到裴有言出现,他便神速给出了反应:那便是悄摸着撒腿跑。 原本刘建明打算第一时间离开现场,可好巧不巧,老天偏偏让他和霍明月不期而遇。 霍明月遇到刘建明,绝对是霍明月倒了霉,脖子上被划拉了一刀子,又中了毒,可谓倒霉透顶。 可刘建明遇到霍明月,并且不知死活的劫持住霍明月,刘建明同样倒了霉,而且是血霉那种。为何?若不是他自作孽抓住霍明月,根本不可能有人发现他的身份有异,那么即便他被江都府衙的人给逮住,看在他年幼的份上也不会对他有大的惩戒。 可惜啊可惜,实在可惜…… 更可惜的是,倒霉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由于霍明月和刘建明双双倒了霉,导致周围的人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霍明月喊出声后,裴有言的出手速度已经够快,但依然没能阻止刘建明下毒,只来得及在霍明月倒下去的那一瞬间用掌推开刘建明,并将霍明月接在了怀里。 沈京兵这次反应很快,他迅速带人将刘建明三两下就给擒拿住了。 可惜霍明月并没有看到这一切,那时的她已经因为中毒太深双唇乌青整个人陷入深度昏迷之中了。 042:雷霆之怒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那么为何说众人也都好过不到哪里去,自然和霍明月有关。 刘建明被擒拿住以后,沈京兵第一关心的根本不是百毒门死灰复燃和造假药的事,而是问“小乞丐”和黑猫要解药给霍明月解毒。 霍明月若是真有个什么闪失,沈京兵用脚指头想想都能知道自己以后的职业生涯有多黯淡,事实上职业生涯黯淡是小,沈京兵就怕霍正霆到时候雷霆之怒之下会做出类似于株连九族这种行为来。 当然,株连九族只有一国之君才有权力行使,这诚然是个夸张的说法,但霍正霆随便想个办法对付江都府衙的那些小衙役简直轻而易举,沈京兵不怕连累自己,就怕连累自己的那些手下。 因此,当霍明月一出事,沈京兵便即刻吩咐手下对刘建明实施了全身搜查,可惜刘建明的身上连一个瓶瓶罐罐都没有,更不用说是解药了。 随后,沈京兵又让人搜了黑猫和新百毒门教徒的身,黑猫的身上倒是带着几瓶毒药,但三瓶是鹤顶红,一瓶是断肠。 霍明月具体中的什么毒,裴有言暂时无法断定,但她全然没有中了鹤顶红和断肠之后的征兆,由此裴有言至少能断定黑猫身上的这两种解药对她无用。 至于那些教徒,身上除了银两之外几乎一清二白。 搜查无果也就罢了,令人郁闷的是,下毒者“小乞丐”死鸭子嘴硬拒不交代,无论是有关解药的问题,还是有关他真实身份的问题,不管沈京兵的手下如何发问,“小乞丐”始终保持沉默,就跟天生是个哑巴一般。 小乞丐这边没有收获,沈京兵只能从黑猫这里下手。 无奈黑猫跟小乞丐一样死鸭子嘴硬,但他偶尔还是会回答几个问题的,只是始终不提解药和小乞丐身份一事。 黑猫有自己的考虑,江都府衙和大理寺这边是如何找到他们新百毒门的窝点,这点黑猫极其疑惑想破头都没有想明白,但不管怎样,既然身份已经暴露,那如今之计只能尽量保存实力,以待他日东山再起。 然而,组织里有能力的人皆都被江都府衙的官差给控制住了,唯一没有暴露身份的只有刘建明一个。 虽然情况很不乐观,但还是让黑猫看到了一丝希望,在新百毒门里,唯有他知晓刘建明的真实身份,因此,黑猫坚信,只要他死咬着不肯对外透露,那么至少能保全刘建明脱身。 黑猫原本一直就对刘建民信任有加,在他眼中,刘建明的个人能力十分突出,刘建明当卧底细作已有多年,但从未被对方识破其真实身份,可谓无间道中的精英骨干。 这点不假,就连裴有言的线报包括裴有言本尊在内,都没有察觉到小乞丐有问题,充分坐实了刘建明无间道精英的美名。 然而,再精英的无间道也有翻船的时候,遇上霍明月,只能证明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可刘建明给予霍明月的打击同样不小,霍明月晕倒以后,就像天塌下来一样引发了诸多故事。 且看慢慢细看,沈京兵派人审问刘建明和黑猫之际,裴有言的所有注意力始终都在霍明月的身上,他早就有直觉拿到解药并非容易之事,他早已做了其他准备:用功逼毒。 用功逼毒说起来简单的就跟过家家一样容易,可实际操作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遥想头一天李丁中毒的情形,李丁当时刚刚服下毒药,而且服用的剂量不重,再加上断肠虽毒,但在百毒门的毒药当中只属于中等层次的毒药,就那,给李丁逼毒都花了裴有言好大的精力和功夫。 要知道,霍明月的情势可比李丁严重多了,裴有言用功逼毒的整个过程可谓充满了艰辛和危险,有好几次他都担心自己用功不当导致霍明月当场丧命。 刘建明不愧是百毒门的人,真可谓不是一般的毒,他给霍明月下的是一味十分高级的毒药——脑神丹。 脑神丹这个毒药有什么功效呢,会抑制人的大脑,搅乱人的记忆,说的通俗直白一点,那就是会让人逐渐变成白痴。 那么刘建明为何没有直接对霍明月下一个让她立马死翘翘的毒药或者一刀子抹了她的脖子让她扑街,皆因霍明月是个女子,而且还是个如花似玉的女子。 男人嘛,谁不喜欢美女,谁看到美女不产生怜香惜玉之情,更何况刘建明从来不杀女人。 可不杀女人,并不代表着不会惩罚女人。 要说刘建明这人也是个变态,在他的认知当中,惩罚一个人的最好方式就是让他(她)失去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譬如说,假如他碰上的是个美女,如果对方招惹了他,那么他惩罚对方的方式会是用毒药毁了这个女人的脸。 可事实上霍明月也是个美女,但刘建明并没有毁她的容,只是让她变得痴傻了一些,为何? 因为在刘建明眼里,刺激到他的并非霍明月的美貌,而是她聪明的大脑。 刘建明干卧底这行已有将近二十年,他卧底过的门派少说有十几个,卧底过的个人少说也有上百,可至今无一人察觉到他的身份有异,每次他都能全身而退只留下功与名。 可如今竟然栽在了一个黄毛丫头的手里,这是刘建明绝对不允许的。 你不是聪明吗,那就让你以后变成傻子,看你以后还拿什么聪明? 变态的刘建明在裴有言给霍明月用功逼毒期间嘴角一直带着嘲讽的笑容,他清楚的知道用功逼毒没用,无论裴有言再折腾,最终也只能是瞎折腾,只要霍明月一醒过来,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发现这个世上从此以后又多了一个傻子。 从这个角度来说,霍明月遇到刘建明也是倒了血霉了。 裴有言当时并不清楚这点,他用尽全身内力在帮霍明月把体内的毒素往外排,然而效果并不大,最后也只遏制住了她体内的毒素继续蔓延。 担心延误霍明月的毒情,裴有言当即快马加鞭带着霍明月回了城。 沈京兵和手下的那帮衙役也押解着新百毒门一干人等回了城。 进城以后,天已大亮,裴有言原本想找家医馆,但转念一想回了大理寺。 等他一到大理寺,便匆匆派人去把周源叫了过来。 众人只知道周源是个仵作验尸能力出众,其实周源的医术丝毫不比太医院的那些太医差,甚至于他在某些方面的造诣比那些太医更甚。 周源看到霍明月中毒很是诧异,但并未多问,当即就让裴有言回避给霍明月解毒。 银针换了一茬又一茬,可霍明月连苏醒的迹象都没有,急的周源手心直出汗。 裴有言在外面更是等的心焦,有生以来,除了他大哥出事的那次,这还是裴有言头一遭有此等心急如焚的感受。 片刻以后。 周源表情严肃的打开了门,裴有言一看他这神态就知道霍明月的情况不乐观,但心里却是抱有一丝侥幸。 结果,周源说出来的话让裴有言仅存的希望瞬间破灭掉了。 周源说的是,“我怀疑她中的毒是脑神丹,你最好还是做足心理准备,恐怕她醒来以后脑子会大不如以前,除非尽快找到解药,三日内若是拿不到,她下半辈子可能就,就……” 周源并没有把话说完,并非他不想,只是他注意到裴有言的脸色乌青的就跟中毒一样所以不敢往下说了。 很快,脸色乌青的就不止裴有言,还有霍正霆了。 宝贝女儿一宿未归,霍正霆在家里担心了一夜,一大早他连上朝的心情都没有,火急火燎冲到了大理寺。 结果这可倒好,一进门就让他听到了周源对裴有言说的那番话,霍正霆是又急又气,雷霆之怒一发不可收拾。 裴有言和周源被狠狠教训了一顿不算,当霍正霆知道霍明月是跟随江都府尹沈京兵前去办案的时候中的毒,二话不说骑了大理寺的一匹马冲到了江都府衙。 可霍正霆去了江都衙役以后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难于沈京兵和那些衙役,而是让沈京兵派人将给霍明月下毒的罪魁祸首“小乞丐”刘建明给提了出来。 刘建明刚被带到公堂上,霍正霆就跟饿了好多天的狼看到一只肥美的小绵羊一样嗷一下扑了过去一脚把刘建明给踹了出去。 可怜刘建明当时身上的穴道还没有解开,手上脚下又带着拷链想反抗也是心有余力不足,霍正霆来势汹汹,又下了狠脚,刘建明直接被从公堂上踹飞了出去,连连在空中飞了好几尺的距离才落地。 一介朝廷二品大员,竟然一点偶像包袱都没有,沈京兵和一众衙役皆都惊呆了。 就连被打者刘建明也是惊呆了,心道这个莫名其妙的老头在这突然发什么神经。 霍正霆确实发神经了,要不是因为没有弄到解药,他把刘建明五马分尸都不足以泄心头之恨。 可刘建明虽然没被弄死,但他很快就生不如死了。 043:灵丹妙药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霍正霆这人虽不像丞相房炫龄那般老奸巨猾、老谋深算,可他素来处事沉得住气,且自控能力不逊色于霍明月眼中的面瘫裴有言,但如今他毫无包袱当着众人的面发疯发野,皆因刘建明千不该万不该动了霍正霆的软肋霍明月。 霍正霆天不怕地不怕,无论是丞相房炫龄还是大魏女皇卫旬,他都能明哲保身游刃有余,可只要一关系到他的宝贝女儿霍明月,霍正霆瞬间就能失去理智变的跟个毛头小伙子一样冲动。 这不,踹刘建明一脚根本不够,接下来,霍正霆左右腿开弓,把刘建明揍的鼻青脸肿嗷嗷直叫,整个江都府衙都充斥着刘建明杀猪般的嚎叫声。 霍明月中毒以后沈京兵觉得后怕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和霍正霆为同僚多年,深知霍正霆的脾气和本性,如今霍正霆不顾一切后果公然对刘建明施暴,等刘建明被打的奄奄一息之后,下一步倒霉的就是他和江都府衙一众衙役了。 哎!完犊子了! 沈京兵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自己悲惨的未来。 府衙的那些衙役也都暗自替自个捏了一把汗,谁都知道霍正霆不好惹,可谁也没有想到他会亲自动手揍人,而且还不带停的。霍正霆的脚虽然踢在了刘建明的身上,可在那些衙役的眼中,无疑等同于踢在了他们的身上一般。 很快刘建明就被打成猪头了,可霍正霆依然没有住手的打算,衙门那边又不敢有人过来帮架,整个场面可谓惨不忍睹到家。 可怜刘建明一个无间道精英人才,又是一个用毒高手,此刻被霍正霆打的他连下毒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蜷缩着身子白白挨揍。 “别打了,别打了,我求饶,求饶!”最终,刘建明选择了投降。 不投降根本不行,衙门这帮狗腿子助纣为虐根本没人管他的死活,刘建明虽然不知道狂揍自己的老疯狗是从哪冒出来的,但他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惹不起的话就得乖乖求饶。 可惜霍正霆根本不吃求饶这一套,他拍了拍手做出一个暂停的动作,然后对着刘建明吼道:“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交出解药,否则老夫有一万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你这个老疯,你到底是谁?”刘建明强行挣扎着问了一句,怎么着也得知道自己被哪个疯狗给咬了。 “老疯?”听到自己被骂,霍正霆不仅没有气恼,反而还抿嘴微微一笑。 在这点上,可以说霍明月完美继承了自己老爹的基因。 “沈大人,把你们府衙的那些刑具都拿出来,好好伺候伺候这个不知死活的王八蛋。” 尚书大人都下令了,衙役们岂敢不从? 可怜的刘建明,在接下来他被迫尝遍了各种刑具。 裴有言不主张酷刑,可并不代表别人就不会,沈京兵虽然清廉也爱民,但在严刑上面一向不含糊,这点和沈京兵的思维有很大关系,沈京兵一向认为对于触犯律法之人应当施以重刑,只有这样才能以儆效尤。 不得不说重刑多少还是管用的,一番折磨下来,刘建明被打的生不如死差点都想咬舌自尽了。其实有好几次他都打算把解药双手奉上乖乖认错投降,可霍正霆他们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那些衙役逮住他往死里打,让他连张嘴都没法张开。 最后,还是韩正泰赶过来报信才阻止了霍正霆继续暴打刘建明的举动。 霍正霆一听到自己的宝贝女儿终于苏醒,哪里还有心思再和一个该死的王八蛋计较,他二话不说直接骑马飞奔到了大理寺。 霍明月那时才刚刚醒来,由于她身上脑神丹的毒还没有解,导致她整个大脑混混沌沌的半天连自己在哪都不晓得,直到她后来看到裴有言才慢慢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想起了一些往事。 霍明月依稀记得自己和裴有言去了红庙坡抓人,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她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不仅如此,只要脑子一思考东西就觉得头痛欲裂难受的厉害。 裴有言看到霍明月难受的样子他也跟着难受,但他最终还是把霍明月中毒一事的前前后后都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按照霍明月往常的行事作风,她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去找小乞丐算账,可脑子受损的霍明月半晌都没有厘清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 思索了一会,霍明月极其颓废的低下了头,“少卿大人,我这脑子以后是不是废了?” “不会,找到解药就好了。”裴有言出语安慰了一句,其实他还想说别的话,可实在缺乏经验不晓得应该如何安慰人。 脑神丹的解药裴有言一回到大理寺就派人出去打探寻找了,可百毒门当初的门徒不是被朝廷剿灭了就是从良隐居到深山老林去了,短时间之内想要找到百毒门的高手解毒绝非易事。 考虑到这点,在霍明月昏迷期间,裴有言快马加鞭进宫求见了女皇卫旬一面,最终从她嘴里得知了毒王丁冬夏的下落,裴有言立即派周鹏前去请毒王过来一趟。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估摸着这个时辰周鹏应该已经在护送毒王来大理寺的路上了。 然而裴有言并没有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霍明月,他不喜欢平白无故的邀功,更怕事情有意外让霍明月白白高兴一场。 结果还真的就出了岔子,周鹏并没有在提供地点见到毒王丁冬夏的面,丁冬夏不巧去千里之外的一个州府参加老友儿子的婚礼了。 即便周鹏轻功高强,可在三日内要行驶两千多里路程,显然不符合实际。事实上就连所谓的千里马在路上也得歇息和补给口粮,更何况是人。 收到噩耗的裴有言忧心忡忡,一时间竟然有些乱了方寸。 霍明月也忧心忡忡了一会,但她很快就雨过天晴豁然开朗了,因为她突然记起香大王那晚给了她一盒药膏。 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毕竟香大王有言在先那药膏只有缓解毒性的作用,可万万没想到,霍明月抹过药后觉得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就跟服了灵丹妙药一样神奇。 那晚拍香大王马屁之时,霍明月只是想套出百毒门那几个余孽的下落,结果却意外得到了香大王赠与的药膏,进而救了她自己个一命,这世上的事情,有时候当真莫测至极。 044:一波未平,命案又起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周源把那盒药膏细细研究了半天,最终得出的结论是:那根本就不是香大王所说的能够暂时延缓任何毒药毒性的百毒膏,那分明就是脑神丹的解药。 真可谓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白白花了那么大的功夫到处寻找,谁能想到解药竟然就在霍明月的身上。 就连霍明月自己都觉得神奇不已,可神奇之余,让她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香大王为何要骗我?是他被那几个百毒门的余孽给骗了?还是他另有目的?可他应该不会晓得我会中脑神丹吧,除非他是神仙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这点确实很可疑,但裴有言此刻最关心的并不是香大王是否有所企图,而是霍明月的脑子显然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了。 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可以放下了,可裴有言刚刚才松了一口气便又心情沉重的跟背了一座大山一般了。 为何?还不是因为霍明月那个爱女如命的老爹霍正霆又来大理寺了。 可能是暴揍刘建明的时候没了偶像包袱,这位刑部尚书大人打算彻底放飞自我了,一见到女儿的面,霍正霆完全无视霍明月的房里还有裴有言和周源在,他直接冲过去嗷一下抱住了霍明月,开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嚎啕大哭起来。 周源被这个场景弄的有点懵,很识趣的退出了房间。 裴有言也想跟着一起退出,但被霍正霆给叫住了。 霍正霆这次倒没有过多责骂裴有言,他只表明了一个十分简单的意思:让霍明月辞职。 裴有言理解霍正霆爱女心切,也对霍明月中毒一事自责不已,觉得是自己保护不力害的霍明月受了这等折磨,可一想到从此以后就再也见不到霍明月,裴有言的心里突然就跟被猫抓了一样难受。 霍明月也理解她爹爱女心切,但她有自己的想法,“老爹,执行公务嘛,难免有受伤的时候,这个很正常。您就不要责怪少卿大人了,此番是女儿我自己疏忽大意了,是我太过冲动,但凡我考虑过那小乞丐和百毒门的人有关,我就应该想到他的身上有毒药之类的东西。” 霍正霆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语气严肃的训斥道:“早就说了捕快是个高危的职业,你非是不听,自古以来你见过哪个女子当捕快?” 霍明月回击道:“那自古以来还没有女人当皇帝呢,再说了,皇帝岂非更加是个高危职业?老爹,这次的事情真的只是一个意外,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霍正霆冷着脸道:“当初你进大理寺的时候也是这么保证的,可结果呢?爹不相信你,只相信事实。” 尔后,霍明月可谓嘴皮子磨尽,可霍正霆始终坚持让她辞职回家乖乖当她的大小姐。 把霍明月逼的实在没撤了,只能死死抱住霍正霆卖萌装可怜。 裴有言在一旁都看得心软了,更何况是霍明月的亲爹霍正霆,他是觉得好气又好笑,最后只能微微叹了一口气,“你这丫头,爹真是拿你没有一点法子,你说你想干事业爹不阻拦你,可那么多职业,你何以偏偏要选当一个捕快?哎!” “爹,好爹爹,您就不要叹气了,我向您保证,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估计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霍正霆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突然板着脸厉声道:“裴有言,以后你跟在月儿跟前保护她,她在哪,你就在哪。除了睡觉之外,一天其余的功夫你必须待在月儿身边近距离保护!” 闻听此言,霍明月惊的眼睛瞪的老大,“爹,您这就有点夸张了吧,总不能我上茅房的时候让少卿大人也跟着吧?而且他每天有那么多公务要处理,他是大理寺的少卿,又不是我的护卫。” 更让她讶然的是,裴有言竟然不假思索十分爽快的答应了,还信誓旦旦承诺道:“大人,您请放心,下官定当保护霍捕快周全。” 这厮定然是迫于老爹的淫威被逼才赶鸭子上架的,老爹也真是的,强扭的瓜不甜,他这样逼迫裴有言,万一裴有言这厮以后给本姑娘穿小鞋怎么办?虽然依照本姑娘的观察裴有言不是那种小人,可因此让裴有言厌恶本姑娘怎么办?罢了,不去想了,脑仁疼! 但不管怎样,老爹这边总算松口让本姑娘留在大理寺了,至于其他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随后,霍正霆千叮咛万嘱咐,磨磨唧唧待了好大一会才离开。 霍明月因为毒刚解身体虚弱的缘故,没法亲自送霍正霆,最后是裴有言一人把霍正霆送到了门口。 可霍正霆还是没有立即离开,他又对裴有言单独嘱咐了一番,方才安心的离去。 等他一走,韩正泰噌一下从后门窜出来跳到了裴有言的跟前,“看样子霍大人的气已经消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咱们整个大理寺都得遭殃。” 裴有言淡淡回了一句,“有霍明月求情,尚书自然不会为难。” 韩正泰道:“那倒是,不过恐怕沈大人那边的情况就不容乐观了。” 此时,沈京兵已经背着几十根荆条在前往刑部负荆请罪的路上了。 再说霍明月,霍正霆离开以后,霍明月的脑子又清醒了不少,短短片刻之间,让她回忆起了好多事情,等韩正泰和裴有言一进门,她便急急问道:“给我下毒的那个小乞丐到底是何人?还有,李丁那边如何了?他醒过来了吗?” 韩正泰惊愕的瞪大了双眼,“我的大小姐啊,您都成这样了还操心案情?您可真是……” 霍明月迅速问道:“真是怎样?” 韩正泰满脸笑容的答道:“真是无比的敬业啊!” 霍明月接道:“别扯这些没用的,先告诉我李丁的情况吧。” 真不是个一般的女子呐,这恢复速度就跟有如神助一般,韩正泰上一次见到这种情形还是从裴有言的身上,这让他愈发觉得霍明月和裴有言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了。 韩正泰思量之际,裴有言已经回了霍明月的话,“李丁已经苏醒,诚如百毒门那个门徒招供的那般,李丁身上的断肠是从他们身上偷走的。那日李丁偶然遇见了他们几个,不小心听到了他们的言谈,从而判断出了他们是百毒门的人。后来李丁制造了一个意外和其中一人相撞,再从那人身上取走了一瓶毒药。” 霍明月边用手敲了敲下巴,边说道:“百毒门的那几个余孽虽然都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但最起码的警觉应该有吧,怎会让李丁那般轻易得手?还有一点,他们应该不会蠢到在外面提及百毒门三个字,那李丁是如何推定出他们的身份的?” 裴有言道:“一是那几人疏忽大意了,二是李丁的身手很敏捷。你之前怀疑过李丁的职业,他虽并非偷鸡摸狗之辈,但他小时候跟鱼巷的几个毛贼学过偷子的本领。”说完以后,裴有言又补充了一句,“鱼巷就是你们所说的贫民窟。” 霍明月哦了一句。 裴有言又继续说道:“至于李丁是如何断定出那几人的身份,有一点你或许想不到,李丁曾经是个药品贩子。” 霍明月瞬间明白了裴有言的言外之意,“你是说李丁是贩卖保健品的?他不会那么巧就是帮蒲田那边贩过药吧?” 裴有言点头肯定道:“你猜对了,李丁以前确实帮蒲田倒腾药,蒲田案以后,朝廷对假药打击力度强硬,李丁便回了家。李丁贩药已有四五年的时间,他这人心思极其活络,脑子又比一般人聪明不少,在和上线下线接触的过程中,他渐渐发现蒲田和一个叫百毒门的机构有瓜葛,并且他还暗自打探了有关百毒门的一些情报。” 霍明月接道:“那我还真是低估李丁的智商了,只以为他是一个十分普通之人,试想想,当初朝廷抓了那么多的假药贩子,从李丁能全身而退这点就能看出这人不是一般的机敏,甚至于可以说他很狡猾都不足为过。” 裴有言又是点头给予了肯定,“的确如此。” “那问清楚李丁为何自杀了吗,难道刺杀赵四的真凶当真是他?还有,把李丁妻子给糟蹋的那个畜生究竟是不是赵四?”这是霍明月最关心的几个重点问题。 听罢此言,裴有言的神情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你身体还尚未恢复,这些事原本不打算立即告诉你,但你如今开了口,我也不好隐瞒,赵四确实对李丁的妻子做出了禽兽不如之事,李丁的妻子也因此含恨自尽,但这其中的原委说起来没这么简单略微有些复杂。” “听你这意思,还有别的隐情不成?”霍明月问道。 这时,突然有个捕快从外头火急火燎的冲进了屋,“大人,不好了,赵侍郎家里又出事了!” 霍明月直觉很不好,她一脸惊骇的问道:“什么事?” 小捕快如实回禀道:“有个丫鬟死了!” 真可谓一波未平,命案又起。 霍明月哪里还有心思继续躺着,二话不说直接跳下了床。 045:死状和现场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裴有言虽然表面看似一如既往的淡定,其实心里也起了不小的波澜。原本以为赵四的案子只是一起最简单不过的故意杀人案件,可随着线索的追查,竟然和百毒门扯上了关系。 而且李丁那边还交代出了一个重大线索,这个线索是冯小春派人传回来的,冯小春其实并不知道李丁交代出的内容意味着什么,但深知蒲田案和百毒门情况的裴有言却是从其中发现了重点。 事关朝廷社稷,在没有取得圣上的应允之前,裴有言不敢贸贸然把此事告知给他人,包括霍明月在内。 原本事情已然变得复杂,如今赵府又出了命案,裴有言就算不想介入此事,也不得不介入了。 霍明月一下床就想冲出去前往赵府查看情况,结果被裴有言一把给拉住了,“你且躺着好生歇息,我去赵府走一趟。” 霍明月当然相信裴有言的实力,但还是摇了摇头,“不,我和你一起去!” 说完以后,霍明月又迅速问道:“死的丫鬟叫什么你知道吗?” 捕快回道:“好像叫凤姐,对,凤姐。” 霍明月吃惊道:“为什么啊?不对,怎么死的?派人去看了吗?什么时候出的事?府衙那边怎么说的?和赵四的案子有关吗?” 霍明月心里实在着急,接连问了一大堆的问题。 捕快被问的有点懵,一时间竟呆愣住了。 霍明月下床下的匆忙,连穿鞋都没有顾上,虽然她的脚上穿着袜子,可仍是让裴有言看到以后不由得轻轻蹙了蹙眉头。 裴有言弯腰蹲身把霍明月的靴子拿在了手里,然后朝她递了过去,“地上凉!” 霍明月愣了一下,随即快速把靴子穿在了脚上,这个时候的她根本没有心思思考裴有言方才的举动究竟是怜香惜玉还是可怜她。 这时,前来报信的捕快终于恢复了神智,他如实回禀道:“命案是今个一大早被发现的,赵侍郎没有报官,江都府衙目前为止还没有介入,咱们这边也是得到线报才知晓的。” 看来赵渊博依然不想把此事闹大让众人皆知,不过要面子总得有个限度吧,赵府已经接连出了两起命案,老实说霍明月真心不理解赵渊博的想法。 边思量,霍明月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就觉得纳闷了,我中毒这么大的事情,老赵要是听说的话,肯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结果半天都没有见到他的人影,感情是赵府出了大事。” 哪知韩正泰这时插嘴了一句,“赵公子回去的时候命案应该还没有被发现,他从李丁嘴里得到口供之后便急匆匆回家了,说是要找赵四那老混蛋算账,当时大概刚到寅时。” “好吧!等等,方才说是得到线报知晓赵府发生了命案?什么线报?”刚问出口霍明月便想到了,她迅速偏头看向了裴有言,“你派人监视赵府了?” 韩正泰马上替裴有言分辨道:“也不能说是监视吧,大小姐,你这语气弄的好像少卿犯了什么大错一样,少卿怎么说也是您的上司,您不能用这种态度对待……” “我没问你。”霍明月十分干脆的打断了韩正泰的言语,她的神情有了一丝不耐烦,“罢了,监视不监视的不重要,即刻去赵府!” “可您的身子……”韩正泰欲言又止。 霍明月潇洒的摆了摆手,“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立刻马上出发!” “少卿,这……”韩正泰左右为难的看向裴有言。 裴有言朝霍明月瞥了一眼,偶后说道:“由她吧,她既然说了心里有数,那便是真的有数。” 他真的这么信任我???霍明月满是狐疑,但并未追问,正事要紧,她即刻穿戴好出了门。 裴有言和韩正泰担心霍明月的安危不想让她骑马,可霍明月根本不听劝,最后裴有言没有法子,只能强行把她抱到马上和他共乘一匹。 韩正泰看的目瞪口呆,原本他还以为霍明月单相思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可经此一茬,他彻底看清了裴有言的心意。 看来少卿这棵千年老树当真要开花了!!! 霍明月到赵府的时候,赵府乱的跟一锅粥似的一样,刺猬把赵府的丫鬟和家丁召集到了前院正在挨个问话,但由于刺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前院嚷嚷吵吵的让人有种进了麻雀堆的既视感。 赵明理和府里的郎中则在凤姐的房里在验尸。 对的,没错,验尸。 可赵府的郎中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夫,根本没有验尸的经验。赵明理也知道这点,但无奈赵渊博死活不让赵明理报案,赵明理自己又不想去大理寺找周源,于是他只能暂时让郎中先检查凤姐的死因。 凤姐的死因很简单:一刀毙命,正中心脏。 霍明月到了以后只看了一眼便确认了,可郎中却在屋子里左徘徊右徘徊蹑手蹑脚的就跟看到自己亲人的尸体一般。 霍明月进屋瞧见这个情景无语的直连连摇头。 郎中也很无语,他是被逼着赶鸭子上架的,他根本没有验尸的任何相关知识,但公子和老爷非要坚持,他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瞎弄呗。 裴有言来的时候把周源一并顺便带过来了,有周源在,自然没有郎中用武之地,周源把一干闲杂人等清场以后开始闭门验尸。 霍明月和裴有言赵明理他们在外头等候。 赵明理直到此刻还不知道霍明月中毒一事,但他瞥见霍明月的脸色有些不好,于是关切的问了一句,“你无碍吧?是不是抓人抓了一晚上没有歇息?” 霍明月迅速回道:“不是。” “那你那边有什么收获?对了,你怎么来了?”赵明理突然想到了这茬。 霍明月道:“这个不重要,趁着周源还没有公布验尸结果,你先把案发经过详细对我讲述一遍。” “你真的无碍吗,我看你的脸色很差啊,要不要先歇息一会再说。”赵明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出了凤姐的命案以后,他的大脑很混乱,根本来不及细细思考别的事。 霍明月有了几分不耐烦,“别废话,说正事!” 事实上不耐烦只是表象,身体还尚未复原,霍明月一直在强行硬撑着,要是不抓紧时间问正事,她真担心自己待会晕厥过去。 裴有言察觉到了霍明月的异常,但他没法直言,只能默默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赵明理以为霍明月真的生气了,于是赶紧讲述道:“好好好,我说,我说,要说起来,今个这命案还是我和刺猬发现的,那李丁不是醒来招供了吗,赵四这老混蛋竟然真的干出了淫人妻那等禽兽不如的事,我寻思着回府好好教训他一顿,其实我那会在气头上,根本没有想到赵四还在昏迷着没有醒来。 结果在去赵四屋子的路上,走到某处的时候我发现地上有滩血迹,当时我和刺猬都觉得不对劲,就在院里找了找,后来又在其他地方也发现了血迹,一直找到凤姐的门口。我那会直觉更不妙了,等我进了凤姐房里,发现凤姐已经惨死在里头了。” 这时裴有言出口问了一句,“当时凤姐的死状如何?” “死状?仰面朝天的躺在床上。”赵明理回道。 “不是不是。”刺猬突然从旁边窜到了霍明月的跟前,他冲着霍明月直摆手,“胖妞不是躺在床上,她是趴在床上的,当时她屁股是朝着上面的,后来我们把她翻过身以后,她才仰面朝天了。” “哦,对对对,你瞧我这记性,我这会脑子都乱了。”赵明理说着往自己的脑门上狠狠拍了一下。 霍明月看着都觉得疼,她下意识咂了咂舌,接着顺着裴有言之前的话茬说道:“不能轻易挪动案发现场的任何东西,你们不知道这个吗?” “不知道!”刺猬尴尬的回了句。 赵明理的脸上也满是尴尬,“我能说我当时给忘了吗,我是不是闯祸了?” 霍明月没好气道:“就在你俩翻凤姐身体的时候,很有可能破坏了现场的证据,你现在最好祈祷现场没有被破坏掉,否则案子查起来难度就有点大了。老赵,以后遇到命案这种事情,第一时间报官,或者来大理寺找我,切记胡乱自作主张。” “好吧!我知道了。”赵明理声若细蚊,但突然之间他的眼神变了一变,“老霍,你方才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下次遇到命案?你就这么希望我们府上又死人?” 霍明月回道:“当然不是,你不是我们大理寺的编外人员吗,我意思是不管你以后在哪遇到命案,都不能破坏命案现场。” “好吧,好吧!哎……”赵明理沮丧的叹了口气,“你说这叫什么事啊,赵四那老混蛋也就算了,如今就连凤姐都遇到了这等惨事,我们赵府究竟是怎么了?” 霍明月伸手在赵明理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以表安慰,“究竟怎么了查过才能知晓,我问你,我记得凤姐是你娘的贴身丫鬟,这事问过你娘了吗?” 046:不可描述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赵府的大部分情况霍明月都了解,但她毕竟不是赵府的人,因此有许多琐碎事情并不清楚。 譬如说有关凤姐的事。 或许是由于凤姐是赵明理母亲的贴身丫鬟,而赵明理的母亲平日里太过佛系很少出门,总之霍明月在赵府见到凤姐的次数寥寥无几。 就霍明月了解到的状况,凤姐为人泼辣厉害,尤其是那一张嘴巴,特别不饶人。但凤姐不是无理取闹逮着谁都骂,她做事还是很有分寸的,因此,凤姐和赵府的一众丫鬟家丁之间的关系都处的很好,算是人缘不错。 再加上凤姐是赵府大夫人的贴身丫鬟,在赵府所有丫鬟当中属于级别最高者,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众人就算冲着大夫人的面子也得对凤姐尊敬有加。 正是因此,凤姐突然毙命才让霍明月万分吃惊,眼下,她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赵明理的身上,期待他能给出一些有用的线索。 赵明理听到霍明月提到他娘,愣了一下,随即回道:“自然问过了,凤姐虽是我娘的贴身丫鬟,但我娘身边还有一个贴身丫鬟,她俩晚上轮流在我娘屋子陪睡,昨夜凤姐休值,我娘用完晚膳凤姐就回她自个屋子了,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娘也不清楚。” 说完以后,赵明理神神秘秘的把霍明月拉到了一旁去,“老霍,你老实交代,你该不会怀疑我娘是杀了凤姐的凶手吧?” “你怎么会得出这个结论?大哥啊,我只能说你的想象力丰富的几乎接近天马行空了。”霍明月甚是无语。 赵明理狐疑的盯着霍明月东看看细看看,“真的假的?那你为何突然提到我娘?” 霍明月道:“我其实是想问你,凤姐一直在你娘跟前伺候,你娘是否知道凤姐最近得罪什么人了?” 赵明理仍是有些狐疑,“你真没有怀疑我娘?” “我是疯了吗?我什么案情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胡乱怀疑任何人?倒是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莫非你娘对你吐露什么秘密了?”霍明月感觉赵明理有些反常,他似乎太过于紧张,完全有种掩耳盗铃的既视感。 “不是,不是,没有没有。”赵明理急忙摆手。 虽然他强行否认,可霍明月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他,“老赵,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若是拿我当好友,就请你如实对我告之。” “我这,我这……,哎,我……,算了,还是告诉你吧,不然我憋在心里迟早得出事,我有点怀疑我娘知道凤姐是谁害的。” 霍明月面上一惊,“此言何出?” 赵明理道:“发现凤姐被害以后,其实我第一时间找的就是我娘,毕竟凤姐是我娘的贴身丫鬟,她出了事我娘肯定受不了这个打击。当我把凤姐被害的消息告诉我娘,我娘当时很吃惊,但她嘱咐我千万不要报官,还说让我不要把这事告诉于你。我那时还没多想,只问她为何,她不说,一个劲在那转佛珠,后来我问的急了,她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我以后不要随便出风头,还说凤姐的事情交给我爹处理即可。” 霍明月接道:“是有些异常,但不足以说明什么吧,你娘或许只是不想让你惹麻烦上身罢了。” 赵明理颔首道:“嗯,对,当时我想的和你一样,可我后来把郎中叫到凤姐的房里后,我娘派人把我叫了过去,说是凤姐有自己的宿命,还说这一切都是凤姐该有的劫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肯定想说我娘平时说话就有点神神叨叨,对,她确实喜欢说那些高深莫测让人听不懂的话,可她今天说话的时候表情不对劲,我看到她的脸上有恐慌。” “你确定自己看清楚了?”霍明月问道。 赵明理答道:“当然确定了,我娘绝对有问题,但她是不可能杀人的,她信佛。我有种直觉,我娘可能知道杀害凤姐的人是谁,但她显然在存心包庇那人。” 听闻此言,霍明月低头陷入到了沉思:赵明理的母亲性情偏向冷淡那种,能让她包庇的人屈指可数,估计除了她的丈夫赵渊博之外,也只有赵明理和他两个哥哥了。 但赵明理的两个哥哥整天日理万机公务繁忙根本连家都很少着,而且赵明理的两个哥哥是典型的颜狗,他们平日里看到凤姐躲避都来不及,想来应该不会和凤姐有什么深层次的接触,更不会因此产生矛盾。 赵明理自然也没有杀害凤姐的动机,排除掉不可能的,那么只剩下赵渊博了。可赵渊博即便想杀凤姐,只要在凤姐出府以后随便找个人就能把凤姐给做掉,不可能让自己的府上发生这种血光之灾,更何况赵渊博也没有杀害凤姐的动机啊。 思索的同时,霍明月问了赵明理一句,“能带我去见见你娘吗?突然感觉你娘很不简单!” “啊?什么不简单?什么意思?”赵明理极其茫然。 霍明月莞尔一笑,“没什么。” 霍明月到的时候,赵明理的母亲已经在屋里等候了,她知道自己的儿子赵明理并没有出卖她,但还是被霍明月给闻讯赶来了,可能一切都是天意吧。 赵明理的母亲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霍明月一人,就连赵明理都被她给赶了出去。 霍明月有些发愁,不知道第一句话应该如何开口,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赵明理的母亲竟然率先讲话了,而且接下来她给霍明月讲述了一个秘密。 片刻之后。 霍明月开门从里头走了出来,脸上既严肃又沉重。 赵明理无端的被吓了一大跳,就连说话都结结巴巴了起来,“该,该,该不会凤姐真的是,是我我,我娘杀,杀的吧?” 霍明月伸手在他头上轻轻敲了一下,“想什么呢?你娘听到这话得伤心死不可,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凤姐的死和你娘无关,但和赵四有关。” “啊?什么意思啊?”赵明理懵住了。 霍明月道:“赵四被刺的那晚,凤姐看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场面,她的死应该和这个有关。” 赵明理茫然道:“不可描述?什么意思?你能说的明白一点吗?” 霍明月道:“暂时不能,容周源验完尸再说。” 霍明月不能讲,也不敢讲,否则的话,赵明理肯定会冲动做出傻事来。 周源那边已经验完了凤姐的尸体,诚如霍明月猜的那样:一刀毙命,凶手瞄的很准,直冲凤姐的心脏位置下手。 霍明月到凤姐门口的时候,周源刚刚给裴有言讲述了自己验尸的结果。 霍明月恰好听到了,她没有延误当即问道:“凶器为何?” 周源如实回道:“剪刀。” “剪刀?哪种剪刀?剔骨的剪刀?”霍明月进一步求证道。 周源摇头道:“不是,就普通的剪刀,裁剪衣裳用的那种。而且,凶手是从被害者正面下的手,死者生前并无任何反抗。” 霍明月的眼眸蓦然沉了下去,“你是说凶手是凤姐的熟人?还有,假使凶手是一击即中的话,他至少应该通晓一定的医理知识,或者至少通晓人体器官构造?” 周源点头道:“嗯,正是如此!” 霍明月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赵明理一片茫然。 霍明月没有回答,而是说了一句,“走,去叶三娘那里!” “啊?什么啊?”赵明理是更加茫然了。 刺猬也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情况?” 唯有裴有言和周源没有发问,周源一贯不关注案情他只负责验尸。 至于裴有言,他大概猜到凤姐被害一案和赵府的二夫人叶三娘有关,否则霍明月脸上的神情不会那般沉重。 叶三娘又在睡觉,按照桃儿的说法,叶三娘服下药才刚刚睡下。 霍明月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刚刚睡下?我每次来的时候她都刚刚睡下,真是好巧啊!”说完以后,霍明月把声音提高了几分,“叶三娘,逃避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你以为你装疯卖傻就没人知道你做过的那些行径么?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做过的那些龌龊事,天知地知你知,自然也有别人知。看在你是长辈的份上,我给你一次自首的机会。” “装疯卖傻?自首?大小姐,您在说什么?”桃儿一脸疑惑的问道。 赵明理和刺猬也想询问,不料这时霍明月突然抬起了手,“大家有问题待会再问,不要打搅我审问。叶三娘,给你半盏茶的功夫考虑,若是出了半盏茶你再不醒来,那我只能让人用冷水把你泼醒了。” 结果霍明月的话音刚刚落下叶三娘就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只见她一脸平静的看向了霍明月,“你都知道了?” 霍明月淡淡一笑,“只能说知道了一部分吧。” “哪一部分?”叶三娘问道,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霍明月回道:“譬如说赵四被刺那晚你也在柴房出现过,并且和赵四在那里做过不可描述的事情。” “不可描述?什么意思啊?”桃儿呆呆的问了句。 霍明月道:“就是少儿不宜只有夫妻之间才能做的那种事。” 此言一出,众人皆都惊呆。 047:折磨女人的变态狂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裴有言以为霍明月去找叶三娘是因为叶三娘和凤姐被害一案有关,万万没想到叶三娘竟然和赵府的管家赵四有私情,并且在赵四被刺当晚和赵四在案发现场干出了那种有违律法有违道德之事,只能说,就连见过各种世面的裴有言都有种三观尽毁的感受。 桃儿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府里的下人都不喜欢叶三娘,他们经常说叶三娘的坏话,可桃儿总是替叶三娘申辩,她始终觉得自己的主子不是个坏女人,可现在…… 刺猬确定自己听的很清楚,他也不敢相信平时看起来温柔的叶三娘骨子里会是个男盗女娼的荡妇。 至于赵明理,赵明理厌恶叶三娘不假,想把叶三娘赶出府不假,也曾觉得叶三娘是个狐狸精,但他只是站在自我的角度上评判叶三娘,他知道自己带有浓烈的感情色彩。原来,根本不是自己有成见,而是叶三娘原本就是一坨狗屎。 那么叶三娘究竟是不是一坨狗屎,究竟是不是男盗女娼的荡妇呢? 其实霍明月也很想知道,所以她并没有急着提到凤姐命案一事,而是想听听叶三娘是如何替自己辩解的。 孰料,当叶三娘的真面目被揭穿以后,她并没有辩白,反而跟松了一口气一般脸上有了几分释然的表情,还痛快承认了自己的行径,“你既已知道,那我否认也没用了,你说的是事实,赵四被捅的那晚,我确实在柴房出现过,也确实和他有过肌肤之亲。” 赵明理气的火冒三丈,直接暴起骂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 可他的话还没有讲完就被霍明月给拉住了,“老赵,我明白你此刻的心情,但还是请你先保持冷静,且听叶三娘说完,到时候要打要骂她也不迟。” 赵明理吁了一口气,闷闷回道:“好吧,我给你面子!” 霍明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我,我这么做肯定有原因,待会你就明白了。桃儿,刺猬,周源,你们仨回避下!” 不用霍明月说,周源已经打算回避了,他率先出了门。 刺猬和桃儿紧接着也快速出了门。 霍明月正要讲话,赵明理突然开口道:“裴有言,你也请回避吧。” 霍明月急忙阻止道:“不用,少卿大人留下来。” “那不成,这是我的家事,不能让外人知晓。” 此时此刻,赵明理觉得丢人的厉害,要是别人在场也就罢了,偏偏自己的情敌裴有言在场,还不知道裴有言心里怎么笑话他。 和周源一样,裴有言原本也打算回避,就像赵明理说的那样,此事关系到赵府的一些隐私,他留下来实有不妥之处。于是裴有言朝霍明月看了一眼,转身欲出门。 “且慢,少卿大人,我让你留下,自然也有留下的目的。虽说家丑不能外扬,但老赵,少卿大人已然知道叶三娘和赵四有私情,你让他回避实在没有必要。相信我,我这么做绝对是为了你好,你且耐心一些,待会你便会明白我的用意。”霍明月说的极其真诚。 赵明理沉默了短暂片刻,随后缓缓说道:“好吧,我相信你!” 随后,霍明月的视线回转到了叶三娘的身上,“这里没有外人,你可以交代了。” “无妨的,其实有外人在也不要紧,”叶三娘嗤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甚是古怪,“我能做出那种不知廉耻的事,自然不怕遭到别人的嘲讽,三公子总说我是个坏女人,可我和寻常的女子一般,我所要的,终究不过是一个可靠的男人罢了。” 赵明理听到这话又想暴起,被霍明月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他只能憋屈着把心里的火气强行忍下去。 叶三娘仿佛没有注意到赵明理的举动,她继续在讲话,“年少的时候,我曾以为自己找到了此生的依靠,我不顾自己和他的身份,不顾世人的唾弃也要和他在一起,可惜我太傻太天真,男人啊,和你山盟海誓的时候什么样的甜言蜜语都能说出来,可一到关键时刻,他的眼里只有世俗的道德,一个女人算什么,连一件衣裳都不如。” 霍明月知道叶三娘说的这个男人是叶吉祥,于是接了一句,“我知道你对叶吉祥充满了仇恨,怎么说呢,男人有时候确实靠不住。” 叶三娘听到这话很是诧异,抬头看了霍明月半晌,“难得啊难得,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伶俐聪明的姑娘,可没想到你小小年纪比我看的都要透彻,可怜我那时太天真,我竟把人生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叶吉祥的身上。” 霍明月接道:“好在你后来认清了叶吉祥的真面目,只是那个代价有点太过惨重。” 叶三娘道:“谁说不是呢?叶吉祥抛下我后,我仍傻的可怜对他抱有一丝希望,我那时候竟然还很理解他的处境,谁让我俩名义上是同姓姐弟呢。等后来我嫁给了老爷,等叶吉祥问我不断借钱的时候,我才知道从始至终他根本对我没有半丝情谊。还有老爷……” “我爹怎么了?我爹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你。”赵明理实在忍不住了,就算霍明月骂他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可你是怎么对待我爹的,你这个不要脸的婊……” “打住!”霍明月情急之下捂住了赵明理的嘴巴,“叶三娘,你继续!” 赵明理呜呜了几下没了声,脸上却是怨恨不已。 可叶三娘仍是像没有察觉到一般,“老爷对我很好,我想要什么老爷都会给我,可你们不了解老爷,他对我的宠爱,就跟人喜欢猫狗一样,他对我根本不是真情,只是把我当一个玩物而已。” “你放屁!”赵明理扒拉开霍明月的手大骂道,“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荡妇,我爹一门心思对你,他为了你冷落了我娘多年,你竟然说他把你当玩物,你诬陷也得找个好的借口吧?” 这次霍明月没有拦着赵明理,因为她也觉得叶三娘所说的话荒唐至极,她很想听听叶三娘接下来究竟能说出个什么爆炸新闻来。 “我知道说出来你们不会相信的,那是你爹,他一直在你的心里如同英雄一般,就算他再宠爱我,你也只会觉得我是个狐狸精,丝毫不会怪到你爹的头上。可三公子,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没有我,你爹照样会纳别人为妾,我也只不过是个可怜的女人罢了。” “你就算可怜,那也是你咎由自取。”赵明理冷哼了一声表示不屑。 不料叶三娘突然发神经一样哈哈笑了两声,“或许吧,或许我真的是咎由自取,可老爷对我,根本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他是把所有好的东西都堆到我面前讨取我的欢心,可他有那方面的特殊嗜好,我被折磨的死去活来的时候,他从来都没有考虑到我的感受。” “你放……” “你住嘴!”霍明月抬手指向了赵明理,“你要再敢撒泼,立马滚蛋!我说了要骂要打等听她说完,你就不能耐心一点么?” “好吧!”赵明理被训以后立马变的跟个小绵羊一样乖巧了。 “叶三娘,你是说老赵他爹,那个啥,啥……”霍明月一个女子,有些话实在说不出口。 裴有言留意到她的窘迫,迅速开口替她解围道:“叶三娘,赵大人会虐待你,是吗?” 叶三娘惨然一笑,“嗯,你们看不见,我身上全是淤青和疤痕,那些都是老爷折磨我的时候留下来的,三公子总骂我抢了老爷的宠爱,可这样的宠爱要是给了大夫人,您还会觉得是宠爱吗?霍姑娘,且走近一步。” 霍明月立马明白叶三娘的用意了,“少卿大人,老赵,你俩背过身回避下!” 裴有言即刻转了身,赵明理虽然根本就不相信叶三娘所言,但也速度转了身。 即便心里已经做足了准备,可当霍明月看到叶三娘身上和腿上的淤青以及大大小小的伤疤时,仍是觉得触目惊心的厉害,她下意识啊了一声,然后疼惜的眼泪差点流了出来,“叶三娘,你是傻子吗?你都被虐待成这样了你为何不把这事告诉给别人?” 叶三娘又是哈哈笑了两声,眼里满是凄楚,“告诉给谁?老爷是一家之主,别人能拿他怎样?再说了,按照老爷的原话,女人服侍男人是天经地义的事。” 霍明月真想骂一句老变态,但考虑到赵渊博是赵明理的父亲,只能骂道,“放屁,尊重女人是最基本的。罢了,我且问你,老赵的爹从什么时候起这样对你的?” 叶三娘回道:“打从我进门老爷便这样,有时候老爷心情好,我能少受一些罪,可老爷若是心情不好了,晚上他就变相的折磨我。你看到我身上的伤疤了吧,很多都是用蜡烛浇的,还有一些是用刑具弄的。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老爷是从哪里弄到的那些刑具,他根本不是把我当侍妾,我在他眼里连猪狗都不如。”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要不是出了赵四和凤姐这两档子事,霍明月想着自己恐怕此生都不会知晓,看起来胆小如鼠的赵渊博骨子里竟然是个喜欢折磨女人的变态狂。 048:畜生也有真爱?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这时赵明理已经急不可耐的转身了,他虽没有看到叶三娘身上的伤痕累累,但却看到了霍明月眼里夺眶而出的眼泪,赵明理的心顿时沉了下去,事实胜于雄辩,就算他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他爹是个老变态。 裴有言也转过身来了,他的表情倒是挺淡定,但也留意到了霍明月的反应。裴有言的心情虽不比赵明理那般沉重,但也极其不是滋味。 以往裴有言办过的案件当中,就有一个男当事人是个变态,那人生生把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给囚禁虐待致死。那个小姑娘的尸体被发现时,全身一丝不挂未着寸缕,身上全是血迹和淤青,还有各种伤疤,那个场面裴有言至今回忆起来都历历在目。 霍明月虽没有亲眼目睹到那种凄惨的情景,但叶三娘身上的伤已经足以让她产生一种把赵渊博给暴揍一顿的冲动,她没动手,并不是看在她的发小赵明理的面子上,而是她此刻有更为重要的事情去办。 “叶三娘,你就没有想过逃吗?”霍明月问道。 叶三娘答道:“想过,不止一次的想过,我也恳求叶吉祥把我带走,可叶吉祥那个混账,他说只要我能给他一大笔钱,让他杀人他都干。可我那会身上哪里还有钱,我实在没有办法,就把老爷放在我这里的地契给卖了。” 原来叶三娘一直受制于叶吉祥的真正原因是这个!霍明月继续问道:“叶吉祥知道赵渊博虐待你的事了?” 叶三娘使劲摇头,“不知道,我没告诉他,我若告诉他了,他肯定会落井下石和幸灾乐祸,他对我没有半分的情谊。我在他面前都是讲老爷的好话,我只说赵四一直骚扰我一直逼迫我,只说自己不想再看到赵四那副嘴脸。” 终于讲到赵四身上了! 霍明月按捺住继续问:“你和赵四之间究竟怎么回事?就算赵渊博是个老混蛋老变态,可赵四诚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完以后霍明月迅速看向了赵明理,“对不住老赵,我知道我不该骂你爹,但我此刻的心情实在太压抑。 ” “我知道,我的心情也很压抑。”赵明理闷闷回了一句,脸上满是羞愧。 这时叶三娘回了霍明月的话,“我知道赵四不是好东西,从我第一次发现赵四偷看我洗澡我就知道他图我的身子。叶吉祥是个混账,老爷对我,老爷也不是个好男人,那时我就知道男人根本靠不住。 其实我看到赵四就觉得恶心,可赵四是老爷跟前的红人,老爷对他信任有加,我为了活下去,根本不敢在表面上得罪赵四。你们以为我愿意和赵四扯上关系吗,赵四就是个畜生,他那天给我下了迷药,他把我给,给……” 叶三娘说到这里,霍明月还以为她会嘤嘤哭泣,没想到她只是双眼充满仇恨的望向了远方,“我刚醒来时真想一死了之,一个女人没有清白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可我转念一想,怕是老爷知道我被糟蹋了根本不会心疼我的吧,他和赵四一样,他贪图的也是我的身子。没有人会在乎我的感受,没有人会在乎我的死活,像我这样的女人,又卑微又渺小,有时候我觉得自己连只蚂蚁都不如。” 霍明月听完沉默了,半晌都没有开口,她不是不想安慰叶三娘,而是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虽然大魏当今的皇帝是个女子,可在这个男权当道的社会体系之下,叶三娘也好,别的女子也罢,几乎个个命如蝼蚁一般。 霍明月正是清楚这点,所以才不想早早嫁人,所以才想建立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 “叶三娘,你也不用妄自菲薄,我们女子的处境确实艰难一些,但无论怎样,绝不能自暴自弃。我其实很想安慰你,我也是女子,我能理解你的一些想法,可我更想知道的是,就算你觉得赵渊博不靠谱,可你自己也说了赵四只是图你的身子,那你为何后来还跟赵四有牵扯?”这是霍明月极其想不通的地方。 叶三娘道:“我不想和赵四那畜生有牵扯,我再也不想看到他,不怕告诉你,我那晚拿剪刀想把赵四给杀了,无奈自己力气实在太小被赵四把剪刀夺过去了。赵四当时威胁我,说我要是敢寻死,要是敢把这事告诉给别人就杀了我全家。” 霍明月问:“你因此害怕了?” 哪知叶三娘又是直摇头,“没有,我知道赵四没有那个胆,他只是虚张声势吓唬我罢了。但赵四看到我身上的伤了,他猜到那伤是老爷留下来的,他说像我这么好的女人老爷竟然舍得虐待我,还说要带我远走高飞离开这个伤心地。” 霍明月道:“你该不会相信他的鬼话了吧?” 叶三娘仍是摇了摇头,“我不信,我当时以为赵四是在忽悠我骗我,可我想错了,赵四虽然是个畜生,但他对我多少还是有一些情谊的。那日我和大夫人因为一件头饰争吵了起来,赵四站出来帮我说话,为此还和大夫人有了一些争执,他平日里在大夫人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霍明月接道:“你觉得他那么做都是为了你?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他强出头,赵渊博后来就不会质问你不会怀疑你的清白?” “你果然都知道了,因为三公子的缘故,你时常来我们府上,我几乎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小时候我就觉得你冰雪聪明和普通的小姑娘不……” “不必夸奖我,说正事!”霍明月十分平静的提醒了一句。 叶三娘苦涩一笑,“你会这样问,是因为你不了解整个事情的真相,我曾经也怀疑过赵四的动机,觉得他是故意给我使绊子让我不好过,可并不是。赵四好色不假,为了得到自己看上的女人不择手段丧尽天良也不假,但他至少对我是有那么一点点真情的。” 霍明月问道:“看你这幅笃定的模样,想来你定然有依据?” 叶三娘道:“我是有依据,老爷那天怀疑我的清白质问我以后,赵四找到我,说是要带我离开赵府,还说他已经让人打听船只的消息了,他想带我去南方一个偏远的小镇,他有个亲戚在那里。” “可这些都只是赵四的一面之词。”霍明月道。 叶三娘道:“嗯,您说得对,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我根本不相信赵四是真心想带我走,他能用那种下作的手段得到我,岂会对我真心?年少的时候太傻太天真,太容易相信男人的谎言被他们给骗,可我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无知少女了。” 霍明月接道:“看来你后来肯定了赵四没有欺骗你。” 叶三娘道:“嗯,赵四对我说,我若是跟他一私奔,以后就再也过不上荣华富贵的生活了,他舍不得看到我受苦。他还说,在我们离开赵府以前,他想多弄点钱财以后用。我问他让我如何相信他,他把自己多年积攒的全部家当都给了我,还说他以后赚的每一文钱都会交给我。” 说完以后,叶三娘从枕头下面抽出了一沓银票交到了霍明月的手里,“喏,你看,这些都是赵四交给我的。” 霍明月仔细翻了翻,几乎全都是五十两一百两这种小面额的银票,倒也符合赵四一个管家的身份。 随后她又大概估算了一番,所有银票加起来大概五六千两。赵四能把这么多钱给叶三娘,绝对是霍明月投胎八百回都料想不到的。 原来以为赵四真的只是贪图叶三娘的身子,可此番看来,能让赵四那种平时抠门的给别人一文钱都不愿意花的人掏出这一笔巨款,诚然说明赵四对叶三娘是有真情实意的。 可一个喜欢糟蹋女人的畜生,他真的会有真情实意吗?反正霍明月表示怀疑。 然而,如果赵四对叶三娘只是抱着玩玩的态度,不可能投入金钱进去,难道说自己感情一片空白所以不懂真正的爱情吗? 霍明月边思量,边问道:“后来呢?” 叶三娘道:“不瞒你说,赵四已经让人在小镇上买好了宅子,我和他原本打算下个月初一就离开江都。” 霍明月问道:“为何是下月初一呢?在我看来,岂不是越快越好?” 叶三娘道:“是我要求的,月底是我娘的三周年忌日,我想给我娘过完忌日再走。” 霍明月哦了一声,随即问道:“现在该说赵四被刺那晚的经过了吧?” 叶三娘道:“我正打算告诉你们,那晚老爷来我屋子下榻,他对我提出想跟我玩个新鲜的招数,还让我把桃儿一起带上。我当时实在没控制住和老爷吵了起来,老爷虐待我不够,还想把桃儿也给毁了。桃儿我待她如同亲姐妹一般,我前半辈子已经完了,我绝对不会让桃儿步我后尘。 但我不能如实在老爷跟前表现,我只能装作吃醋,只能哭哭啼啼说他喜新厌旧忘记了当初对我的誓言,我胡搅蛮缠了半天,还装作不小心抓了他的脖子一下,后来老爷被气走了。” 049:真凶是不是她?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即便已经知道赵渊博是个变态,可霍明月听到赵渊博还想祸害桃儿时仍是气的火冒三丈,直想冲到赵渊博的书房给他啪啪几大嘴巴子。 赵明理则是羞愧的想要钻到地缝里去,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霍明月非要把裴有言留下来让他听到这些不堪入目的话,真不知道她是想雪上加霜还是当真有其他缘由。 反正不管怎样,赵明理此刻的心里五味杂陈极其不是滋味。 裴有言其实根本没有产生嘲讽之心,事态的发展稍微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他现在只关心案子的下一步进展。 很快叶三娘就交代后文了,按照她的说法,她把赵渊博气走以后在桃儿跟前找了个借口,说是自己心情不好想去后花园透透气散散心,后来她便光明正大的去了后院,再后来等赵四到后院巡视,她和赵四一起去了柴房。 叶三娘没有继续再讲,她甚至于连幽会和私会这样的字眼都没有提,或许她碍于面子没脸当着裴有言和赵明理这两个男人的面讲出她干的那些龌龊事吧。 霍明月也没有强求追问,只说道:“那后来呢?” 叶三娘道:“后来我被人给打晕了,等我醒来的时候,赵四已经满身鲜血躺在地上了。” 霍明月问道:“你可看清那人的长相没有?” 叶三娘道:“不曾看清,他是在我身后把我打晕的,但我能肯定,我绝对不认识那人。” 霍明月问:“你何以如此笃定?” 叶三娘道:“他身上有种很古怪的气味,我天生对人体的气味敏感一些,只要见过一次的人再次碰到,我一般都会凭着对方身上的气味认出他。” 真没想到叶三娘还有这种本领,着实可惜了,这种好本领要是给了哪个捕快,定能锦上添花相得益彰。 霍明月边想边问道:“你的意思是,刺杀赵四的那人不是叶吉祥?” 叶三娘摇头道:“不是他!怎么可能是他?您为何有此一说?” 霍明月偏头朝裴有言和赵明理各自看了一眼,然后回道:“叶吉祥那晚跟踪赵四跟踪到了柴房,他亲口承认的,刺伤赵四的凶器是把剔骨尖刀,叶吉祥从事的行当你应该很清楚,拿把剔骨尖刀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你怀疑叶吉祥?怎么会?他根本不会杀人,他就是个胆小鬼,他也就欺骗我的时候胆子能大点。”叶三娘眼里满是嘲讽,说完以后眼神突然大变,“稍等,您是说,是说叶吉祥看到了我和赵四在柴房……,不会,不会不会,不可能,绝不可能。” “可能不可能我不知晓,我只知晓,叶吉祥那晚至少看到你进入柴房了,也看到你出柴房了,并且他以为赵四是你杀的,之前我找他问话的时候,他替你隐瞒了一些实情。”霍明月如实道。 “啊?”叶三娘惊的瞪大了双眼,“他怎么会那样想?赵四不是我捅的,我还指望赵四带我逃离魔爪,我为何要杀他?” 霍明月道:“听说你在叶吉祥跟前说过想让赵四死这样的话。” 叶三娘愣住了,随后脸上的神情变的有些复杂,“我是说过那样的话,可我那时候以为赵四是个货真价实的畜生,以为他对我没有一丝情谊。可叶吉祥没有答应杀赵四一事,还劝我放下仇恨,说杀人是要被砍头的。” 霍明月道:“叶吉祥为何会改变主意,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只清楚他那晚确实潜进过赵府,也确实在柴房附近出现过,而且还包庇维护了你。” “为何啊?他明明对我只是利用,明明只把我当一颗摇钱树一般,为何要包庇我?”叶三娘一脸不可置信,仿佛觉得霍明月在跟她开玩笑一样。 霍明月回道:“这你就得问叶吉祥了,或许他对你多多少少也是有些情谊的吧。叶三娘,凶手进柴房行凶的时候,难道你和赵四一点都没有发现吗?” 叶三娘摇头道:“没有,反正我是没有发现,我甚至于连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赵明理这时撇嘴冷哼了一声,“怎么可能听到?估计他俩当时很投入呗。” 叶三娘一听这话顿时满脸通红,“不是,不是那样的,是那个凶手的脚步声太轻,他出现的时候,我和赵四正在说话。” “那看来你俩是刚刚投入完了。”赵明理嘲讽道。 叶三娘瞬间羞愧的低下了头。 霍明月白了赵明理一眼,示意让他闭嘴,“除了身上的气味,那晚你可曾发现别的特殊之处?” 叶三娘低着头小声回道:“没有,赵四可能看到那人的真面目了,他是面朝着那人的,在我倒下去的时候,我似乎看到赵四的脸上出现了一种特别惶恐的神情,我想那人可能长的很可怕,或是他当时的样子很可怕。” 霍明月提出纠正道:“还有一种可能,赵四认识那人,并且和那人有仇。” 叶三娘直点头,“嗯,嗯嗯,后来我想到了。那人看见过我和赵四在一起,我总觉得他迟早会连我也一起杀掉的,我当时心里特别害怕,要是被人发现我和赵四有私情,我……,我就在赵府待不下去了,我只能装疯卖傻。” 霍明月迅速接道:“成,我大概明白了,下面再说说凤姐的事吧。” “凤姐是我杀的。”叶三娘朝霍明月看了一眼,仿佛鼓足了天大的勇气一般。 赵明理听罢此言很是震惊。 霍明月也有些吃惊,没想到叶三娘会如此痛快的承认自己的罪行。 裴有言倒是蛮淡定的,毕竟面瘫和淡定是他的人设。 叶三娘无视众人的反应,她继续说道:“您说的很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本以为不会有人知道我和赵四私通的事,可谁料想竟被凤姐给看到了。赵四被捅那晚,我和赵四在柴房里行事的时候,凤姐去茅房解手从柴房附近经过,她听到了里面的声音,后来看到了我和赵四。” 这点和赵明理母亲说的口供完全一致,霍明月耐心继续倾听。 “我一直以为凤姐只是长的丑了一点心肠还不错,实在没想到她的心肠坏到了极致。昨个晚上,她突然找到我,拿我和赵四的事情威胁我,还问我要一千两银子的封口费。赵四放在我这的银子足够我给凤姐,可我不想给她,她能威胁我一次,就能威胁第二次,于是我就动了杀心,后来我趁凤姐不注意杀了她。”叶三娘说的颇为平静,看上去没有一丝一毫后悔。 听闻此言,霍明月低头笑了笑,尔后抬头看向了叶三娘,“你本已打算下月初一离开江都,为何不先拖延一阵子?距离初一没有几日了,一千两银子毕竟不是小数目。” “我原本是打算下月初一离开江都,可现在赵四生死不明,至少等他醒来我才能从长计议啊。”叶三娘给出了一个看似十分充分的理由。 可惜霍明月不置可否,“只要你身上有银子,就算没有赵四,你一个人照样可以逃出江都,难道不是吗?叶三娘,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你对赵四情深一片。” 叶三娘嗤笑了一声,回道:“我是没有对赵四情深一片,我现在已经不相信任何一个男人了,这点我不怕告诉你,我能承认杀凤姐,我就能告诉你一切。可逃出江都容易,逃出赵府不容易,我平常连出个大门都会有人请示老爷,倘若老爷不在,我根本无法踏出赵府半步。” “真的假的?”霍明月有些讶然,以往她是当真没有留意这点。 叶三娘道:“您尽管问三公子即可,这事他也清楚。” 霍明月偏头望向了赵明理,可赵明理尴尬的根本没法直视霍明月,他低着头闷闷回了句,“嗯,是有这事。” 看来赵渊博不仅喜欢折磨女人,控制欲还强,妥妥的一个大变态。可在霍明月的印象中,赵渊博一直都是人模狗样知书达理,只能说要没有深层次了解一个人,你永远不知道道貌岸然这四个字的真正含义。 思量的同时,霍明月开口道:“就算如此,可你为何不让叶吉祥带你走?” “他不可能带我走,当年他都没答应,现在更不可能会答应。” “是吗?”霍明月淡淡一笑,“叶三娘,其实你是个很聪明的女人。” 叶三娘一怔,没有回话。 “什么意思?”不知所云的赵明理下意识问了一句。 霍明月没有解释,她朝着叶三娘瞥了一眼,“以后好自为之吧!”说完转身欲出门。 “你……,你就这样走了?不把这个荡,把这个女人给带走吗?”赵明理更加懵了。 霍明月回过头来冲赵明理招了招手,“走吧,人不是她杀的。” “啊?什么?可她亲口承认自己杀的凤姐啊,难道是我幻听了吗?”赵明理没有怀疑霍明月,而是真的在怀疑自己。 霍明月耐心解释道:“她是亲口承认了,可真凶另有其人,凤姐至少不是她亲自动手杀的。” “什么呀?什么叫至少不是她亲自动手杀的?老霍,你说话能直接说别卖关子吗?”赵明理有些急了,他的脑子已经乱成一团浆糊了。 但裴有言却是瞬间便明白了霍明月的意思。 050:不是愚忠,是内疚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走出门后,霍明月冲着赵明理淡淡说了一句,“把桃儿带到你房间问话吧!” “啊?什么?”赵明理觉得自己的智商绝对跟不上霍明月的思维了。 以防赵明理继续发问,霍明月决定还是立即告诉他真相为好,“人是桃儿动手杀的,我知道你觉得这不可能,事实上我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但这世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的令人难以预料和措手不及。” 一顿,霍明月继续说道:“你别忘了,杀害凤姐的人熟悉人体器官构造,我要记得没错的话,桃儿的爷爷是个大夫,她小时候跟她爷爷学过一些医理方面的知识。” “有吗?”赵明理很懵,自打进入叶三娘房间以后,他感觉自己完全变成了一个白痴。 霍明月道:“有,你或许不知,但我以前和桃儿聊天的时候她曾经告诉过我。” 这时,叶三娘在霍明月身后喊了句,“霍姑娘,凤姐真是我杀的,这事和桃儿无关,您切莫为难桃儿。” 霍明月转身看向了叶三娘,眼里的神情有些莫测,“我说了凤姐不是你亲自动手所杀,但并不代表凤姐的死就和你无关,叶三娘,我不得不承认你真的很聪明。可惜啊可惜,可惜你的聪明没有用对地方。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了,就算桃儿再存心包庇你,我照样有办法定你的罪。” 说完,霍明月冲着外头大喊道:“刺猬,把桃儿带到三公子的房间。”语毕,她又偏头对裴有言说道:“少卿大人,麻烦您先把叶三娘给看管起来。” “嗯!”裴有言应了一声。 “你为何让裴有言看着叶三娘?这是我府上的事,理应有我府上的家丁和丫鬟看管。”赵明理提出了抗议。 霍明月无语道:“我把少卿大人留下,主要的目的就是让他看守叶三娘,平心而论,叶三娘算不上个多么罪大恶极的女人,但她的城府和智慧,远超你的想象。老赵,依照你的智商,你根本对付不了她!” “什么叫对付不了?她一个女人她还能翻天不成?” “行了,别啰嗦,等审完桃儿我再详细给你解释,现在正事要紧!” “好吧!” 霍明月临走前用眼神给裴有言示意了一下,她知道依照裴有言的聪明绝对能明白她的意图。 他二人之间还是很有默契的,裴有言的的确确瞬间便明白了霍明月的用心是让他留下来继续问询叶三娘。 等霍明月一离开,裴有言就杀了个回马枪迈进了叶三娘的屋子。 …… 霍明月刚进赵明理的房间,刺猬想着和她搭话问一句,结果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桃儿不由分说噗通一声跪在了霍明月的跟前,“大小姐,我错了,我不该杀人,我不该杀人,我知错了。” “什么?凤姐当真是你杀的?桃儿你……”赵明理被震惊的有些无言以对。 刺猬也极其诧异,不曾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桃儿竟然会是个杀人凶手。 霍明月即便之前就猜到了,可等桃儿亲口承认时仍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她想把桃儿骂的狗血淋头,但最终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嘴下留了情,“桃儿啊桃儿,你说你为何这么傻?我知道叶三娘待你极好,在你家里需要用钱的时候给予过你帮助,你心里一直对她很感恩,可你怎能为了她杀了凤姐?” 说到此处霍明月叹了一口气,“对主子忠心是好,可愚忠绝对是不值得提倡的。你杀了凤姐,有没有想过自己也是要偿命的,你觉得恩情重要,可在我看来,人的生命最宝贵。” “我……”桃儿被霍明月问的哑口无言。 霍明月继续说道:“桃儿,你知道我现在的心情吗,若是你杀凤姐的事情被别人发现也就罢了,可偏偏让我发现,你让我情何以堪?你只惦念叶三娘对你的恩情,有没有想过我也真心待你,有没有想过你若是有个什么闪失的话,我会有多伤心多难过。” “大小姐您别说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一时糊涂,可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只有杀掉凤姐,夫人以后才能有太平的日子,我,我错了,我……”桃儿情急之下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霍明月看的又气愤又有些心疼,她心里很明白桃儿杀了人必须受到律法的制裁,不管桃儿是出于什么原因,杀人了就是杀人了,这是不能改变不能抹杀的事实。 吁了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霍明月缓缓说道:“桃儿,你先冷静一下,下面我问你一些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只有坦白从宽,你才能有一线活的生机。” “活的生机?大小姐,我知道杀人是要偿命的,我杀了凤姐,我会被砍头的。”桃儿说着又是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 霍明月伸手把桃儿从地上扶了起来,随后狠狠骂了一句,“你还知道杀人是要被砍头是要偿命的啊,那你为何做出这种傻事?” 其实霍明月也很想落泪,她是真心拿桃儿当朋友看待,但她一直在控制自己的情绪。 “按照常理,杀人确实是死罪,别说我只是大理寺的一个小捕快,就算是我爹刑部尚书,恐怕也救不了你。但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假使你杀人存在什么隐情,或许在量刑的时候可以适当考量。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所以接下来你必须如实坦白。” 桃儿听到霍明月说有生机她就相信有生机,她知道霍明月不会害她,所以急忙回道:“我坦白,我坦白。” 霍明月道:“好,你来说说你杀凤姐的整个经过吧。” “且慢,你不是应该先问她是否知道叶三娘装疯卖傻,是否知道叶三娘和赵四之间有私情才对吗?”赵明理表示很疑惑。 “你这智商啊,不过好歹这会总算恢复正常了。”霍明月不想浪费时间解释,但赵明理一直殷切的盯着她,她只能简单回道:“不用问,桃儿肯定知道这些事情,桃儿是叶三娘的贴身丫鬟,她几乎对叶三娘寸步不离,不止你提到的这些,像别的,比如你爹一直虐待叶三娘的事,桃儿肯定更加清楚。” 赵明理的脸顿时乌青乌青。 霍明月没有理会,继续说道:“桃儿正是早就知晓你爹虐待叶三娘的事,心里才疼惜叶三娘,加上叶三娘对她有恩,所以才处处包庇叶三娘。不然叶三娘和赵四私通犯的可是浸猪笼的死罪,桃儿为何一直没有告发叶三娘?” “大小姐,这些您都知道啦?”桃儿的神情很是诧异,转而突然面色平静了,“我一直担心这些瞒不住您,果然没瞒住,您真的是料事如神,您说的那些都很对。我刚跟在夫人身边的时候,夫人从来不让我伺候她洗澡,我那时还觉得奇怪,后来有次不小心看到夫人身上的伤,才知道老爷,知道老爷……” 桃儿没有说下去,但霍明月却是替她说出来了,“才知道你们老爷是个虐待女人的变态狂是吧?无妨不碍的,你只管说实话,不用考虑你们三公子的感受,他能明辨是非,知道错对。” 赵明理被这句话说的惭愧的直想钻到地缝永远都不出来。 “后来我才知道夫人的日子一点都不好过,大小姐,您说我是愚忠,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傻,我对夫人并不仅仅是忠心,其实还有内疚。有一天赵四找了个借口把我支走,然后给夫人下迷药把夫人给,给……”桃儿又没有说下去。 隔了半晌,桃儿才慢慢开了口,“其实赵四叫我的时候我觉得不对劲了,可我想着夫人就算只是老爷的侍妾,但也是老爷的女人,赵四应当不会公然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可我想错了,赵四就是个恶魔,他根本不是人。后来我办完事回来的时候,赵四当时还没走,我一看夫人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再看赵四正在穿衣服,我当时头一下子大了。 后来赵四还威胁夫人和我,夫人气急了拿把剪刀想杀了赵四,可赵四的力气很大,他把剪刀夺过去以后狠狠骂了我和夫人一顿,还说要是敢把此事告发出去就要了我和夫人全家的性命。 赵四走了以后,夫人寻死觅活了半天,要不是我看的紧,夫人早都自尽了。我心里特别懊恼,要不是我离开夫人,夫人就不会被赵四那禽兽给污了。” 听到此处,霍明月问道:“所以你心里一直特别内疚,你一直觉得是自己害了叶三娘失了清白?” 桃儿回道:“是,大小姐,可夫人根本没有怪过我半句,只说自己命不好。夫人的命是不好,可赵四的事明明就是我没有保护好夫人。还有凤姐,那晚凤姐在后院出现也和我有关。” 霍明月迅速接道:“你这一说我突然想起来,难怪凤姐会撞见赵四和叶三娘在柴房行苟且之事,原来是因为她那晚约了祥子在后花园相会,可这事和你有何干系?” 桃儿道:“凤姐早就发现我和祥子私定了终身,她故意约祥子在后花园相见,她原本想要派人抓住我俩的小辫子拆散我们。” 051:畏罪潜逃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这个口供和祥子那天说的有点小出入,霍明月追问道:“究竟怎么回事,你能说的清楚一些么?” 桃儿道:“祥子是不是对您隐瞒了一些实情,他那都是为了我,您别怪他。凤姐看上了祥子,她一心想要嫁给祥子,她平常很留意祥子的一举一动,时间长了,让她发现了祥子对我和对别的丫鬟不一样,她猜到祥子可能喜欢我,但她一直没有证据。 赵府有规矩,没有老爷的指婚,家丁和丫鬟不得私下来往,我和祥子虽然两情相悦,但并不敢光明正大的来往,只能在私下偷偷见面。我们每次见面的时候都很小心,别人根本发现不了。 凤姐没有问人打听到我们来往的证据,就起了别的心思。那天,凤姐假冒我的名义给祥子捎了个纸条,约他在后花园见面。 祥子不知情上了当,他真的去了后花园。他那天晚上闲着正好无事,便去了早了一些,后来他在后花园等我的时候看到了凤姐鬼鬼祟祟的往那边走,他当时还不知道我们被凤姐给下了套,只以为是偶然碰到的凤姐,他怕凤姐看到他又对他做那些生扑的事,就藏在了后花园的一处隐秘角落。 我起先也不知道这事,那晚夫人和老爷吵了嘴,我知道夫人是故意想把老爷支走好找赵四,赵四要带夫人远走高飞,那晚他俩相见是要谈以后的事。原本我是和夫人一起的,他俩每次私会的时候我都替他们放风,不然要是被人给撞见了夫人就麻烦大了。 可我和夫人走到后花园附近的时候,夫人看到了祥子,我们便走上前和祥子说了几句话。夫人知道我和祥子的事,她让我留下来和祥子幽会,还说什么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要珍惜这个机会。我担心没有我放风夫人会被人撞见,夫人说不会那么巧的,她让我尽管放心和祥子好好卿卿我我便是,我就没有再跟着夫人。 夫人走了以后,祥子问我纸条的事,我才知道有人假冒我的名义约他,我们当时不知道这事是谁干的,只想到有人可能要害我们,祥子突然想到凤姐之前出现过,我们一合计,肯定是凤姐想害我们,我们俩就赶紧分开各回各房了。 没想到,凤姐在后花园转了一圈没有看到我和祥子竟然去了柴房那边,后来让她无意中撞见了夫人和赵四私通一事。凤姐因为大夫人的缘故原本就不喜欢夫人觉得夫人是个狐狸精,又亲眼看到夫人偷人,她对夫人更加憎恶了。 那天,凤姐找到了夫人,当着我的面拆穿了夫人和赵四那晚的事,她要了一千两银子,说是夫人要是不给的话就把这事告诉给老爷。夫人当时吓坏了,哭了好半天。” 听到此处,霍明月开口问道:“原本你就对叶三娘有愧疚,那晚你没有跟着她,让她亲眼目睹到赵四被刺,又让凤姐发现她和赵四有私情,你觉得这都是自己的错,都是自己害了叶三娘,所以对凤姐动了杀心?” 哪知桃儿摇了摇头,“也不全是,主要是因为这个,不过也有别的。那天凤姐找上夫人的时候跟个泼妇一样无理取闹,她骂我们主仆二人都是荡妇,说夫人勾引管家,说我勾引祥子,说我俩都是下作蹄子。” “这凤姐的嘴巴也太毒了吧。”霍明月唏嘘道。 “她嘴巴是很厉害,不过我能理解,她把我当情敌看,眼里自然容不下我。”桃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替凤姐说了一句好话。 可她越是表示大度,霍明月越是觉得遗憾,“既然你能理解她的立场,为何不尽快释然?” 桃儿听完没有回答,隔了半晌才说道:“我不知道,她骂我的时候我的脑子很乱,后来我又看到夫人在哭,我越想越自责,越想越觉得凤姐可恶,我当时就想着,只要凤姐死了,那么就没有人可以威胁到夫人了。” 霍明月问道:“叶三娘当时是不是在你耳边哭哭啼啼了半天?” “您怎会知晓?”桃儿讶然的瞪大了眼,许是之前哭的太厉害,一双杏眼红肿的令人心疼。 霍明月回道:“猜的,我再问你,你是如何杀了凤姐的?” 桃儿慢慢讲述道:“我知道她那晚不在大夫人房里当值,便去她的房间找她,我骗她说我是夫人派过来和她谈那一千两银子的事,她丝毫没有犹豫就给我开了门,等进去以后,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剪刀刺向了她。” 霍明月又问:“你杀完人后立刻离开了房间还是?” “没有,我把凤姐挪到了床上去,那时我以为她已经死透了,没想到她竟然还没有断气,我挪的时候她动弹了一下,当时把我给吓坏了,我就用手把她掀着趴在了床上。后来看到她没有再动弹,我才悄悄离开了。”桃儿回答的时候,眼神一直在回忆。 霍明月盯着她看了几眼,尔后又问道:“捅赵四的那个人叶三娘真的没有看清长什么样吗?” “啊?难道赵四那老畜生不是桃儿捅的吗?你不是说捅赵四的那人也精通医理吗?”赵明理好不容易想通了一些事,可这时又开始茫然了。 霍明月简直无语的不想说话,但又不得不解释道:“当然不是桃儿了,桃儿那时应该已经回房了,你之前到底怎么听的?” 赵明理顿时尴尬不已,但还是强行为自己挽尊了一句,“谁知道她有没有撒谎。” “你这脑子……,罢了,你且安安静静待在一边不要开口,有事等我问完话再说。”语毕,霍明月又把之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关于捅赵四的那个真凶,叶三娘在你跟前都提到过什么?” “夫人没说什么,她说自己当时被打晕了没有看到凶手的正脸,她还说凶手看到了她的样子会杀了她。”桃儿如实回道。 霍明月接道:“显而易见叶三娘看到了凶手的脸,或者她看到了凶手身上的某个特征,她担心凶手会杀她灭口,所以她才装疯卖傻。” “哦,哦哦!”赵明理下意识直点头,他很快就把霍明月让他安安静静待着的话给抛在脑后了,“那我就不明白了,凶手为何当时不杀了叶三娘灭口?我若是凶手,要是有人看到我的真面目,我肯定当时毫不犹豫的杀掉对方。” 说完以后,赵明理方才意识上来自己说了怎样的话,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然后快速替自己分辨,“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 “你说的很对!”霍明月打断了赵明理的话。 “啊?什么?”赵明理讶然的嘴巴张的老大。 霍明月再次肯定道:“我说你的思路很对,按照正常逻辑,凶手确实应该当场连叶三娘也给捅了,可凶手并没有,这说明什么,至少说明凶手应该和叶三娘认识,并且凶手可能不想伤害到叶三娘。” 赵明理恍然大悟过来,“你是说,是说……” 不待他说完,霍明月再次打断了赵明理的话,“你心里知道就行,不用说出来。桃儿你打算怎么处理,把她移交到官府还是暂时先关押起来?” “当然是关押起来啊,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弄明白需要问她呢。”赵明理一直觉得自己很聪明,可经过赵四和凤姐这两个案子,让他开始怀疑自我了。 别说赵明理怀疑自己,就连霍明月都开始怀疑他了,“是有一些事情没有弄明白,但已经和桃儿无关了,罢了,我替你安排吧,刺猬,桃儿就由你看着了,记住,一定要保护好桃儿的安全。还有桃儿你,不能轻生寻短见,我会想办法找到证据给你减刑,相信我!” “我相信您,相信!”桃儿说着眼泪又簌簌往下掉。 霍明月实在不忍心看到那个场面,便拉着赵明理一起出了屋。 往前走了几步,赵明理问道:“那接下来咱们是?” “废话,当然是去抓叶吉祥啊!”霍明月无语的直摇头,“你还愣在这里做甚,赶紧集结人马啊。” “哦,哦哦哦!”赵明理点完头便即刻召集了一大帮的人手。 可惜还是晚到了一步,当霍明月和赵明理到叶吉祥的牲口行时,叶吉祥已经畏罪潜逃了。 牲口行有个小二说亲眼看到掌柜的急匆匆从后门出去了,霍明月一猜就晓得叶吉祥肯定是收到了消息知道她和赵明理要来抓他。 “显然你的府上有叶吉祥的眼线。”霍明月冲赵明理摊了摊手。 “到底是哪个该死的王大蛋,要是让小爷知道是谁出卖的小爷,非剥了他的皮不可。”赵明理气的咒骂道。 霍明月接道:“算账的事情以后再说,你把家丁分成两队,一队从后门追人,另一队去叶吉祥的家里瓮中捉鳖,记住,一定要快。” “好好好!” 赵明理一答应完就着实开始安排人手,待两队人马各自出行以后,他面带疑惑的问霍明月道:“你不是说带来的人里面有叶吉祥的眼线,为何不把眼线先揪出来再让他们行动?” 霍明月道:“很简单,首先,咱们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揪出眼线。其次,你方才都放出了那样的狠话,那个眼线又不傻,肯定不敢再把消息传出去告诉给叶吉祥。老赵,真希望以后能少给你解释一点,还是少卿大人好,根本不用我浪费唇舌。” 052:谈判专家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赵明理被霍明月怼的哑口无言,他有心替自己分辨,可觉得她说的确实有道理,一时间赵明理的心里郁闷不已,他唯有把这种郁闷都归结到了裴有言的身上。 前去追叶吉祥的家丁很快就回来了,人追丢了,或者说,他们追了老半天根本没有看到叶吉祥的人影,路又出了几个岔道口,再追下去显然希望不大。 赵明理骂骂咧咧了一句,把希望寄托在前去叶吉祥家里的那个小分队上,要是他们再出了什么纰漏,赵明理可不保证自己能像现在这么沉得住气。 然而,小分队还没有回来,赵府来了一个家丁,说是裴大人派他来的,让霍明月即刻回赵府有要事相商。 霍明月还以为叶三娘那边出了事或是招供出了什么重大线索,到了才知晓原来是江都府衙那边审问出了重大线索。 其实江都府衙那边起先根本从新百毒门门徒的嘴里问不出任何有用的线索来,他们即便是各种大刑伺候,可除了黑猫和化身小乞丐的刘建明以外,别的门徒原本就没有掌握到组织里的机密,黑猫和小乞丐又是嘴巴硬的跟钢铁一般,注定江都府衙的衙役只能不断碰壁。 后来韩正泰去江都府衙询问审问情况,发现那边毫无进展,便从大理寺抽调了两个谈判高手去了江都府衙帮忙。 谈判高手是个什么职业?简单来说,就是动动嘴皮子就可以化干戈为玉帛,就是能言善辩、能很容易撬开别人的嘴。 这个职业原本并不存在,裴有言出任大理寺少卿以后专门设立的,裴有言不主张酷刑,他一直认为只要审讯技巧到位了,就没有不招供的犯人。 后来,裴有言经过明察暗访,从民间找个几个语言高手,组成了一个三人一组的谈判小分队。 这个小分队通常不轻易出马,因为普通的案子不经审,一般的捕快就能搞定,稍微难点的有韩正泰和裴有言。 其实审问黑猫和小乞丐原本也用不到谈判专家,主要是裴有言分身乏术在赵府被叶三娘那边给绊住了,韩正泰只能派谈判专家出面。 谈判专家的人数虽然只有寥寥三个,但个个都堪称精英中的精英,尤其是一个叫彭国栋的,可谓出口成章、妙语连珠,能把死马说成活马,能让人潜移默化被他的言语给引导,从而无意识招供出一切他想要知道的东西。 彭国栋出马以后,不出一盏茶的功夫,黑猫就被引导着承认了自己新百毒门门主的身份,等他意识到自己被诱供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后来,彭国栋又从黑猫的嘴里撬到了有关新百毒门的一些其他情报,譬如说他们建立新试点一事。 关于小乞丐的真实身份,刘建明刚开始死咬着不招供,他处处提防,最终还是被彭国栋确认了小乞丐的真实身份正是百毒门以前无间道当中的精英刘建明。 霍明月昏睡那会,裴有言进宫面圣之际,曾经向女皇卫旬禀告过有关小乞丐一事,他那时怀疑小乞丐是百毒门的一名卧底一直潜伏在老乞丐的身边,便让女皇跟前的大内密探提供了一份有关百毒门卧底的资料名单。 可名单上面的人有几十个,裴有言直觉能成功骗过自己的一定是卧底当中的佼佼者,便着重看了那几位有多年卧底经验的门徒,其中就有刘建明的名字在列。 不过那时候裴有言并不能肯定小乞丐究竟是几位卧底当中的哪一个,他回到大理寺以后把那几人的名字写下来给了韩正泰,彭国栋正是看了那几人的名单,在审讯的时候故意乱叫了几次他们的名字,后来通过黑猫和刘建明的反应,最终确认了刘建明的身份。 霍明月听裴有言讲述完毕,问道:“也就是说,新百毒门的门主和以前百毒门的卧底精英刘建明都被咱们给抓住了,我想问的是,知道刘建明为何要给我下脑神丹么?” 裴有言没有立即回答,隔了短暂片刻才缓缓说道:“他说想让你变成白痴。” “为什么啊?”霍明月甚是不解。 裴有言道:“他似乎很恨你。” “恨我?就因为我发现了他的身份吗?可按照正常的逻辑,那不是应该直接杀我灭口么。”霍明月不太理解刘建明的思维模式。 裴有言解说道:“他或许想的是让你生不如死。” “这个变态!你说这年头的变态怎么这么多!!!”霍明月气的骂了一句。 原本她只是无心之言,可落在一旁的赵明理耳里却十分不是滋味,他瞬间就联想到了他亲爹赵渊博的身上。 霍明月很快也意识到了这点,急忙向赵明理解释道:“老赵,我不是那个意思。” “无妨!”赵明理十分大度的摆了摆手,其实心里跟刀子扎着一般难受。 霍明月见他表情不对,便伸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这时,裴有言突然朝她看了过来,她下意识迅速抽回了手,“那个,那个,老赵,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谁没个嗜好不是,所以,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包袱,你爹是你爹,你是你,不管你爹怎样,绝对不影响咱俩之间的交情。” “你确定你不会因为我爹的缘故鄙视我?”赵明理小心翼翼问道,虽然他知道霍明月在他跟前不轻易撒谎,但心里还是没谱。 霍明月拍着胸口保证道:“确定! “那便好,那便好!”赵明理喃喃重复了一遍,瞬间觉得豁然开朗心情好了许多。 霍明月看到他的眉头有所舒展,暗自松了一口气,便把话题再次转移到了正事上,“有没有问过解药一事?香大王的身份有问题吗?” “据那几个余孽所说,他们给香大王解药的时候的确说过那膏药能解百毒,香大王应当没有骗你,他对此或许毫不知情。”裴有言如实道。 “还好,老实说我特别担心香大王有问题。”霍明月道。 赵明理不解道:“为何?你就那么喜欢那个老头?你该不会真的看上他了吧?他虽然长的是人模人样的,可他的年纪都能当你爷爷了好吗?” 霍明月无语道:“我没有恋老癖,我只是觉得香大王那个人有点不简单,若是和他成为朋友,必然对自己有好处,可若是他成了敌人,那怕是很难对付。” “原来是因为这个呀。”赵明理方才明白过来。 但其实他并不明白霍明月真正想表达的,然而裴有言却懂了,他出语安慰了一句,“不必太过忧虑,目前没有香大王和百毒门的人勾结的证据,香大王其人是有些神秘,但并非百毒门的长老或舵主。” 此言一出,霍明月愣住了。 霍明月诧异的是裴有言竟然真的能理解她的心思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虽然和香大王只有见过两次面,但自从发现香大王和百毒门的余孽搅和在一起以后,霍明月严重怀疑香大王还有别的身份,比如百毒门的长老。 百毒门共有六位长老,去年展元芳带领御林军剿灭百毒门的时候只有抓到五位,据说剩下的那位几十年都没有出来冒过泡一直在隐世。 按照年龄推算,香大王的年纪十分吻合。再加上百毒门的那几个余孽不投靠别人偏偏投靠香大王,这就值得让人探究了。 霍明月对香大王印象不错,所以十分不希望香大王的身份另有玄机,不希望他会变成她的对立面。 赵明理听罢裴有言的言语也是愣住了。 从前他只以为裴有言脑子聪明,可现在看来,裴有言不光聪明,还和霍明月之间很有默契,这是让赵明理相当崩溃的。 此时此刻,赵明理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想办法尽快提高自己的智商,否则自己喜欢的女人真的得被裴有言给抢走了。 霍明月很快恢复了神智,“如此说来,香大王暂时没有可疑喽,那黑猫和刘建明打算如何处理?” 裴有言道:“这事需禀告给圣上让圣上定夺。” 霍明月点头道:“那是必须的。” 裴有言接道:“沈大人已经进宫了。” 霍明月又是点了点头,“嗯,他的办事效率倒是蛮高的。话说回来,你说的那个谈判专家团队我为何从未听说过?” 裴有言道:“那是机密组织,一直对外保密。” 霍明月道:“这般说来,那三个谈判专家的身份也是机密了?” 裴有言道:“是机密,他们的身份大理寺好多捕快都不知晓。” “也对,少卿大人,你说的那个叫彭国栋的谈判专家当真那么厉害吗?”霍明月很好奇这点。 裴有言道:“是很厉害,他原本是个状师,在老家一带十分有名。” 霍明月道:“难怪,可你是如何发现他的?” 裴有言道:“密探查访到的,后来我实际考察了一番,发现他比传闻有过之无不及,便亲自将他请到了大理寺任职。” “原来如此,那我能见见他们仨吗?”霍明月问道。 裴有言回道:“以后自有相见的时候。” 自己这明显是被裴有言给拒了,但霍明月并没有恼怒,反而淡淡一笑,“我理解,以后就以后,不差这一时片刻。” 053:操控人心的高手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说完谈判专家和百毒门新百毒门,霍明月很快问到了叶三娘那边的情况。 裴有言审问叶三娘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大概也就半盏茶的功夫,叶三娘便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一对裴有言和盘托出了。 叶三娘少女时代的确如同她自己所说的那样是个很傻很天真很单纯的少女,可后来被叶吉祥给抛弃了以后就开始有点黑化了,再后来被赵渊博给不断的虐待,导致她的身心受到了很大的变化,再再后来赵四用计糟蹋了叶三娘,叶三娘彻底黑化了。 黑化的叶三娘不仅厌恶男人,甚至于连女人也厌恶,可以说只要是个人她就厌恶。 若是厌恶也就罢了,叶三娘还起了杀心,她想把那些伤害她的男人统统给杀掉,由此叶三娘开始着手计划。 她先是在赵四跟前卖惨,让赵四死心塌地想要带她离开赵府这个是非地,说来叶三娘的手段也算高明,赵四以前根本不把女人当回事,他看到女人从来只会用下半身思考,也就是说,他对女人根本没有所谓的怜香惜玉之情,只贪图女人的身子。 简而言之,赵四根本就是一个淫棍,可叶三娘能让一个淫棍对她产生怜悯,甚至于产生爱情,并且能让赵四把自己的所有身家都心甘情愿的给她,这期间自然用了不少小心机小手段。 可怜赵四当了真,以为叶三娘真的愿意跟着他私奔,他不仅让人在一个小镇上买了宅子,还专门请人把宅子修葺装潢了一遍,就连房间里的家具,赵四都是让人全部买的叶三娘喜欢的那种高档货。 赵四先前为何低价强买刘村的良田,其实也和叶三娘有拖不了的干系。 赵四想着叶三娘毕竟是过惯了夫人的生活,未来的日子不能亏待她,这就需要一大笔钱,恰好那时赵渊博打算收购良田,赵四便十分开心的承揽了这活,想着可以从中间赚个差价,反正赵渊博以前从来不过问账务方面的事。 刘村的土地赵四给出的价格,和赵渊博那边给出的意向价整整有六十两银子的差距,刘村的良田有两百亩,除了刘大和少数几家没有配合之外,别的村民都迫于赵四的淫威低价卖了土地,整个下来赵四获利将近一万两银子。 而这一万两银子,全部都进了叶三娘的腰包。 这倒不是重点,重点是,叶三娘从来不认为赵四对她是真心实意,她心里只把赵四当成一个禽兽不如的畜生来看待,她认为赵四给她这些钱财是赵四在赎罪,是她自己应得的。 坑完赵四,叶三娘很快把主意打到了叶吉祥身上,这两个男人她都不会放过,甚至于包括赵明理的父亲赵渊博在内,叶三娘已经计划好了对这三个男人挨个实行报仇计划。 叶三娘假装在叶吉祥跟前有事没事提到赵四这个名字,并且说赵四对她不断骚扰让她深受其害,还让叶吉祥雇人杀了赵四替她出气。 但叶吉祥当时并没有同意,叶吉祥这人有个特点,那就是十分理智,当年要不是因为他异常理智,恐怕他早就和叶三娘私奔了,那样的话叶三娘或许就不会有今天的悲剧了。 可没有如果,只有既成事实。不过人都是会随着时间变化的,叶吉祥虽然理智,但叶三娘嫁给赵渊博以后,叶吉祥看着赵渊博对她宠爱有加心里严重不平衡,再加上他娶的妻子是父母之命他完全和对方没有一丝一毫感情,所以叶吉祥其实一直很后悔当初自己不该顾前顾后不该缺乏勇气缺乏魄力。 后悔的叶吉祥虽没有立即答应叶三娘,但内心其实已经动摇了。叶吉祥计划先找机会把赵四狠狠修理一顿再说,至于杀人,杀人承担的代价太大,叶吉祥觉得那必须得慎重考虑。 叶吉祥把自己的想法如实告诉给了叶三娘,叶三娘在心里嘲笑叶吉祥还是和当初一样胆小,但嘴上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说让他务必计划好不要让人撞见,还把赵四巡逻的时间表给了叶吉祥让叶吉祥参考。 最终,叶吉祥选在了一个合适的日子打算下手。 叶三娘知道无论如何叶吉祥都不会要了赵四的命,而她势必一心置赵四于死地,那么如何才能让叶吉祥改变态度杀掉赵四呢,叶三娘想了几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好方法,那就是设法让叶吉祥撞见她和赵四苟且的场面,届时叶吉祥冲动之下杀掉赵四便极有可能了。 于是乎,叶三娘特意选在叶吉祥下手的那日和赵渊博吵了一架,然后借故去了后院,赵四当时正好在后院巡逻,她便和赵四一起去了柴房到柴房里面幽会,从始至终她都知道叶吉祥在跟踪赵四,她利用的也正是这个。 后来,叶吉祥发现她和赵四苟且以后极其气愤,二话不说冲进了柴房,质问她和赵四怎么回事,叶三娘当然不会蠢到说自己心甘情愿和赵四私通,她一半事实一半谎言欺骗叶吉祥说自己被赵四当初给下了蒙汗药失了清白,后来赵四拿这件事威胁她就范,她一个弱女子没有办法只能从了赵四。 可怜赵四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来得及就被叶吉祥一刀给捅了,叶三娘看到叶吉祥终于成功杀了赵四,假装好心让叶吉祥赶紧逃跑,她自己则是装作受惊过度得了失心疯。 那天晚上,叶三娘回去以后暗自高兴了一夜,以为自己同时消灭掉了两个渣男,接下来只要再想办法让赵渊博遭到报应,自己就能彻底报仇雪恨了。 然而万万没想到,她那天和赵四苟且的时候竟然被凤姐给撞见了,而且凤姐还上门来勒索。一千两银子对于叶三娘来说根本不是难事,可让凤姐活着迟早是她心头大患,恰好桃儿当时表现出来的状态十分内疚,还张口闭口都是自己害了她这样的话,叶三娘突然计上心头,她打算借桃儿的手除掉凤姐。 叶三娘装作伤心欲绝,哭哭啼啼了好半天,为了演戏演的逼真一些,她是真哭了许久,连眼睛都哭的红肿。桃儿见状果然愈发自责,叶三娘觉得时机已成熟,漫不经心说了一些就算给了凤姐一千两银子估计也没用这样的话,她知道依桃儿的性格定然会产生把凤姐给杀掉的念头。 果然,单纯的桃儿受到叶三娘的蛊惑杀了凤姐。 霍明月听完裴有言的讲述以后,许久都没有平静,隔了半晌才说道:“我知道叶三娘恨叶吉祥,恨赵四,恨老赵他爹,可桃儿一直对她忠心耿耿,她坑谁也不能坑桃儿吧?” “她说自己会好好安顿桃儿的家人的。”裴有言如实转达了叶三娘当时的原话。 “放屁!我让她杀人,然后说自己会好好安顿她的家人,你问她干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叶吉祥是个渣男,赵四是个禽兽,老赵的爹是个变态狂,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可她叶三娘也比他们好不到哪里去,她根本就是个无情无义心狠手辣的毒妇。” 霍明月知道自己此刻带有强烈的感情色彩,她实在替桃儿觉得不值,“她想杀掉赵四和叶吉祥我能理解,可她千不该万不该利用桃儿,她这样让人原本对她的同情瞬间化为乌有。桃儿还那么年轻,还没有嫁人,可如今因为她要面临牢狱之灾,想想真是令人够崩溃的。” “倒也不是不能挽救。”裴有言这时开口讲了一句。 霍明月问道:“怎么挽救?” 裴有言道:“首先,民不告官不理,刑事案件虽然大多不适用这个原则,但若是有了叶三娘的证词,再有赵公子替她说情,最好再加上凤姐家人的谅解,到时候桃儿顶多也就被发配到边疆而已。” 霍明月迅速摆手道:“那不行,桃儿一个姑娘家家的,万一出意外死在路上怎么办。”· 裴有言接道:“我所说的只是最坏的可能,桃儿杀凤姐一案虽然不属于教唆,但叶三娘逃脱不了干系,桃儿是从犯,叶三娘才是主犯。” 霍明月道:“嗯,我知道,所以说叶三娘这个女人实在太可恶,外表长的柔柔弱弱,可实际上却是个操控人心的高手,就连我都差点被她给欺骗了。” 赵明理这时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早说了这女人不是个好东西,你还总让我不要以自己的主观判断人。” 霍明月接道:“我说的没错,不管叶三娘是不是个好东西,你都不能以主观判断别人。不说这个了,说重点,少卿大人,照现在这种情形,可以给叶三娘定罪了吗?” 裴有言道:“还是等抓到叶吉祥,或者等赵四醒来为佳。” 霍明月点头道:“嗯,好!”等说完,她的眼神突然变了一变,“且慢,血手印的事怎么回事,叶三娘是如何交代的?” 裴有言如实道:“这事叶三娘不知情,她推测此事应当和叶吉祥也无关。” 霍明月问道:“什么叫她推测此事和叶吉祥无关?” 054:又一个撒谎者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说完以后霍明月一脸好奇的望向了裴有言,赵明理也一脸好奇的等待裴有言的答复。 裴有言解说道:“首先,叶吉祥不曾在叶三娘跟前说过弄血手印一事;其次,叶三娘说叶吉祥没有作案时间,那晚叶吉祥进赵府以后叶三娘便得到消息了。” 霍明月道:“万一叶三娘说谎维护叶吉祥呢。” 裴有言道:“按照叶吉祥和叶三娘两人各自的口供,叶吉祥的确没有作案时间,想在赵府的院墙上弄满那些血手印,并非一件轻而易举之事。” 霍明月接道:“也是,我记得咱们之前分析过,弄血手印的人还有一个同伙在,而且他们的轻功不错,所以应该不是叶吉祥。难道说,赵四的案子和血手印的案子相互独立毫无任何联系吗?” “什么意思?”赵明理疑惑的问道。 “字面意思。”霍明月实在懒得解释。 这时赵明理突然反应上来了,“你是说,捅赵四的和弄血手印的并非同一人?” 霍明月道:“严格来说,应该是并非同一批人,刺杀赵四的人应该是冲着赵四而去,而弄血手印的人是何目的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但我怀疑凶手可能是冲着你们整个赵府,也就是说,凶手可能是冲着你老爹……” 还不等霍明月说完,赵明理就急急抢过了话茬,“那就是叶三娘,错不了,她亲口说过要报复我爹。” 霍明月无奈的耸了耸肩,“你就不能等我把话说完么?凶手可能是冲着你爹而去,也有可能是冲着你两个哥哥或者你而去,当务之急,我觉得你还是问问你爹和你两个哥哥看他们最近是否得罪了什么人。” “哦,可我觉得血手印就是叶三娘干的,她肯定不是亲自动手,她是花钱雇人干的。”赵明理始终坚持自己的看法。 霍明月接道:“少卿大人都审问过叶三娘了,她既然说那事和她无关,定然无关。别的罪行她都承认了,没必要不承认这桩。” 此时,裴有言忽然开口道:“看天色,赵公子的两个哥哥应当在散值回家的路上了,我和霍捕快回大理寺办点事,待会再过来。” 霍明月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裴有言的用意,便接着他的话茬说道:“嗯,等你哥哥回来以后你好好问问,我们去去就来。” 赵明理瞧着裴有言和霍明月之间有点不对劲,但他这会心里很混乱,又担心血手印的事真的是冲着他们赵府,于是便没有多说什么,任由霍明月和裴有言一道离开。 出了赵府大门约莫有百步,霍明月小声说道:“少卿大人,有话你可以讲了。” 裴有言没有延误,即刻说道:“我怀疑叶三娘的口供有部分作伪,叶吉祥或许并非刺杀赵四的真凶。” 霍明月道:“此言何出?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老实说,叶吉祥的确有杀赵四的动机,他也的确对咱们有所隐瞒,但我总觉得这个案子没有这么简单,所以你那会告诉我叶三娘证明叶吉祥杀人的时候我心里一直觉得有点怪怪的,但我想着你应该不会说没有把握的话。” 裴有言道:“我那会没有告诉你我的推测,是顾及赵公子的感受。” 霍明月有些讶然的盯着裴有言看了几眼,实在难以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没想到你还挺有人情味的嘛。” 有人情味这四个字,还是裴有言有生以来第一次从别人那里听到,事实上他除了顾及赵明理的感受之外,还有别的原因,“还有一点,赵四迄今还没有苏醒,叶吉祥也没有抓到,需要从他俩那里再拿到一些口供。” 霍明月点头道:“嗯,可是这两个男人势必会包庇叶三娘,叶三娘是个操控人心的高手,说实话,我现在对赵四和叶吉祥根本不抱什么希望。再者,方才我问过老赵,赵四的伤势情况很不乐观,醒得醒不来很不好说。叶吉祥又潜逃了,还不晓得能不能抓到他。” “无妨!就算没有赵四和叶吉祥的口供,定然还能找到别的突破口。”裴有言回道。 霍明月接道:“希望如此吧!” 倒不是她消极,而是赵四的案子一波三折,弯弯绕绕,虽然从案发到现在还不到二十四个时辰,可给霍明月的感觉就像过去了几个月一般。 低头沉思了一会,霍明月抬头看向了裴有言,“少卿大人,你既已发现叶三娘有部分证词在撒谎,何以没有揭穿她?要不要让谈判专家审问叶三娘?” 裴有言摇头道:“不必,从我的观察来看,叶三娘应当也不知道凶手的真正身份,但她毫无疑问见过真凶。真凶放过了她,她同时替真凶保守秘密。” “可凶手为何确认叶三娘就能替他们保守秘密呢?只有死人才是最牢靠的。”霍明月提出了质疑。 裴有言道:“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霍明月道:“还有一点,刺杀赵四的凶手究竟和血手印的真凶是不是同一伙人,少卿大人,我觉得越来越懵了。” 裴有言劝慰道:“你也不必考虑的太多,韩丞已经派人在调查。” “调查什么?”霍明月一时间没有反应上来,尔后才恍然大悟,“你是说韩正泰在调查赵四被刺的事?” 裴有言摇了摇头,“不止这个,先回大理寺一趟,看看他们那边是否有所收获。” 霍明月没有再追问,嗯嗯点了点头。 韩正泰这边还真的调查出了新的线索,有个打更的说赵四被刺那晚他从赵府外头经过的时候听到了一阵吹树叶的声音,后来看到一个男人急匆匆从后门跑了出来。 根据打更的描述,那个男人当时的穿着打扮和叶吉祥完全一致,且打更的看到叶吉祥匆匆忙忙逃跑的过程中怀里掉出过凶器。 霍明月听到此处问道:“何种凶器?” 韩正泰回道:“一把匕首,一个榔头,还有一把斧头。” “我天,他带了这么多东西啊!!!”霍明月震惊道。 韩正泰道:“可不是,就冲着这几样,所以他的身上不可能再有剔骨尖刀。在赵府没有找到凶器,那么凶器自然被凶手带走了,叶吉祥身上没有凶器,说明赵四并非他刺杀。” 霍明月道:“明白了,打更的还有没有看到什么?” 韩正泰道:“看到一个黑影从空中掠过,他当时还以为自己眼花,又以为看到的是一只大鸟。” 霍明月接道:“其实是个轻功高手。” “还有其他线索么?”裴有言突然开口问道。 韩正泰恭敬的回道:“有,事发当天晚上,有人看到刘村的村民刘大在赵府门外出现过。” “刘大?”霍明月吃了一惊,“可他分明对我说过他那晚出去借钱去了。” 韩正泰道:“显然这个男人说谎了,霍大人,以后还是切勿轻信他人。” 霍明月没有说话,她噌的一下站起来往外冲。 “霍大人,您这是要去哪?诶诶诶,少卿,您又要去哪?”韩正泰瞧着裴有言二话不说跟在了霍明月的身后,很是诧异。 裴有言并未回答,只顾前行。 他用脚指头想想都能知道霍明月必然是要去找刘大,霍明月去刘大家的事情裴有言早已知道,他甚至于连霍明月的母亲救过刘大母亲的事情都已知晓,所以他十分明白霍明月此刻的心境。 一路快马加鞭,霍明月很快到了刘大家。 她到的时候刘大和他的妻子正坐在房中编草鞋,刘大的母亲热情的邀请霍明月进屋,可惜霍明月实在没有寒暄的心情,便点了刘大的名让刘大出去说话。 刘大当时面色唰一下变的铁青,但还是听从了霍明月的话。 孰料,还不待霍明月审问,刘大就主动承认了自己撒谎一事,霍明月觉得有些纳闷,问过才知晓原来刘大认出了裴有言。 这让霍明月着实有些心里不平衡,“原来我在你心里的地位还比不上少卿大人呀。” “不是不是,小恩公,不是这样的。”刘大急急替自己辩解。 霍明月接道:“罢了,这个不重要,我再问你一遍,赵四被刺一事是否和你有关?” “没有,没有,不是我干的,真的,我那晚确实去过赵府,但我没有杀赵四。”刘大急的眼睛都红了。 霍明月道:“你去赵府做何?” 刘大低着头回道:“不瞒您说,我那天确实想杀了赵四,我想着就算杀不了他,我也要好好教训他一顿,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可我只是在赵府门口转了一会,我发现自己根本进不去。其实我连翻墙都试过了,但赵府的院墙很高,墙上还有荆棘,我当时没留意看,一只手被荆棘给刺破了,后来我就回家了。” 刘大说完以后,把手抬起来伸到了霍明月的眼前让她检验。 霍明月盯着瞧了几眼,然后缓缓说道:“你那天为何对我隐瞒实情?” 听闻此言,刘大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小恩公,我不是有意的,我怕你怀疑我是杀人犯,我错了。” 霍明月见状想把刘大扶起来,岂料裴有言已经先她一步伸出了手,她只能把手抽了回来。 055:巧合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刘大瞬间便明白裴有言是觉得男女有别不想让他和霍明月接触,也就是通过这点,刘大隐约察觉到了裴有言对霍明月的异常感情。 可惜后知后觉的霍明月并没有往这个上面想,待刘大起身以后,她急不可耐的问道:“你那日在赵府门外逗留了多久?” 刘大如是道:“一刻钟到两刻钟的功夫吧。” 霍明月道:“你说你想过各种办法试图进入赵府,那就说明你围着赵府转了,在这个过程中,你可否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或者看到什么人了?” 刘大摇头道:“没有,我没有看到什么人,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霍明月道:“你再好好想想。” “我没有骗您,小恩公,这次我真的没有再撒谎,不信我可以发誓。”刘大急于替自己证明。 霍明月抬手道:“不必,我根本不相信发誓这种东西,更何况你上次对我就是信誓旦旦承诺的,可结果呢?” “小恩公,我……”刘大惭愧的低下了头,声若细蚊。 霍明月即刻接道:“不必解释,你只管回答我的问题即可,你再仔细想想,根据你说的那个时间点,凶手当时已经进了赵府,那晚赵府还出了别的事,你很有可能目睹到了一些对我们来说有用的线索,所以你的口供对我来说至关重要。但不着急,你好好回忆回忆那晚的情况。” “好,好好好!”刘大直点头。 他一直担心霍明月会因为他撒谎对他这个人从此没了信任,可他也不想撒谎,但当时他心里又害怕又无措,还怕自己惹上官司没法给家人交代,于是鬼使神差的在霍明月跟前隐瞒了一些事实。 其实等霍明月走了以后刘大就后悔了,那晚他一夜未眠,后来他一直在受到良心的谴责,假使霍明月现在不来找他,刘大也计划第二天一大早去找霍明月坦白。 低头想了半天,可刘大仍是没有思绪,其实他根本不知道霍明月想知道什么。 霍明月很快想到了这点,提醒道:“就是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奇怪的人,如果你暂时想不到的话,你可以把那晚你到了赵府以后的情形细细复述一遍。” 刘大点头道:“那我还是复述好了,那天,我从厨房摸了一把菜刀带在了身上,然后趁着天黑来到了赵府,我寻思着我一定要给赵四那王八蛋好看,那王八蛋实在不是个东西,他不光让人揍了我,之前还对我媳妇说过不三不四的话,他……” 听到此处,霍明月打断了刘大的话,“你是说赵四调戏过你妻子?” “嗯,那个王八蛋,简直不是个东西,要不我为何那么恨他呢。”刘大眼里满是仇恨,看着不似有假。 赵四确实不是个好东西,霍明月都懒得吐槽了,“你继续刚才的话题,直接说你去了赵府以后的事。” “好,我到了赵府以后,本想从大门混进去,可发现赵府的大门关着根本没人进出,后来我就在赵府四周转了一圈,发现西南和西北角这两个位置很偏僻,我就想着爬墙翻进去。可我翻墙的时候没注意看,伤到手了,后来,诶,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伤到手后,我寻思着掏出我媳妇给我绣的手帕包扎一下,就在我低头掏手帕的时候,突然感觉周围阵阵阴风。” 刘大说着咂了咂舌,“我当时还以为撞见鬼了,可抬头瞧的时候发现那根本不是鬼,是个人影从我跟前飘过去了。” 霍明月问道:“你可看到那人的模样没有?” 刘大摇了摇头,“没有,但我看到那人的披风了,那披风我进城的时候见过,今年很是流行。” 霍明月道:“是不是美男专用那个款式的?” 刘大讶然道:“小恩公,您何以知晓?” 闻言霍明月偏头看向了裴有言,问道:“少卿大人,叶吉祥真的没有轻功吗?” 裴有言道:“据我所知没有。” 霍明月道:“会不会他一直隐藏着自己是个轻功高手的事实?” 裴有言道:“应当不会。” 霍明月道:“如此说来,那只能是有人真的和叶吉祥撞披风了,刘大,除了看到那人的披风,你可还看到那人的什么身体特征没有?” “那是个男人。”刘大郑重其事的回道。 霍明月接道:“我自然知道那是个男人,我是问身体特征。” 刘大的眼里闪现过一丝尴尬,“哦,哦哦,那个男人的一只腿好像有些问题。” 电光火石之间霍明月突然想到了什么,但又直觉自己异想天开,于是朝一旁的裴有言看了一眼,结果发现裴有言也朝她看了过来,他俩似乎想到了同一个人的身上,可以那人的身份,完全不需要自己亲自出马的啊,更何况他应该不会和赵四有什么交集。 霍明月按捺住思绪,继续说道:“还有别的吗?” “别的没有了,诶,我后来撞见了一个打更的,不知这算不算线索。” “这个我们已经知道了。”霍明月道。 哪知裴有言却是说了一句,“那个打更的长什么模样你还记得吗?” “不用记得他的模样,我认识那人,王哥,他家就住在赵府不远。”刘大回道。 给大理寺提供线索的打更人的确是这位王哥,完全对号入座,但裴有言还是问了一句,“你和打更人当时是否有过交谈?” 刘大摇头道:“没有,我其实并没有看到他的人,我是听到了他报更的声音,我怕回去的太晚我娘和我媳妇担心,就急匆匆回家了。” 霍明月这时又朝裴有言瞥了过去,“少卿大人,你是在怀疑那个打更人?” “啥意思?”刘大很茫然,他完全听不懂霍明月话中的意思。 “谈不上怀疑,只是多询问一句罢了。”裴有言淡淡回道。 霍明月哦了一声,转而看向了刘大,“你还有别的需要补充的吗?之前的事情我可以不同你计较,但希望你从今以后对我不要再撒谎,否则的话……” 还不等霍明月讲完,刘大就抢过了话茬,“不会不会,我知错了,小恩公,您消消气,我以后一定做牛做马报答您。” “我不需要你做牛做马,我再重申一遍,你只需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即可。” “哦,噢噢噢,可我知道的我全都回答了啊,这次绝对没有任何隐瞒您。” “你离开赵府的时间何时?”霍明月问。 刘大答道:“二更刚过,听到打更声我就离开了。” 按照这个时间来推算,当时和叶吉祥撞披风的那人应该是要进入赵府,可赵四被刺的时间在二更天一刻钟到两刻钟之间,期间最多有两刻钟的时间,想要在赵府的满院墙都弄上血手印,短时间之内依照一人的力量怕是很有难度的,除非现场还有那人的同伙在。 可根据祥子的口供,当时还有一个人在外面负责把风,如此说来,如果刺杀赵四的和弄手印的是同一个团伙所为,那么这个团伙至少有三人以上。 “少卿大人,你还有没有需要问的?”霍明月征询了一下裴有言的意见。 此时,刘大突然大叫了一声,“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我离开赵府的时候看到赵四那王八蛋一直带在身边的那个打手了。” “你是说刺猬?”霍明月的神色微微一变,接着快速说道:“你具体说说当时的情形。” 刘大回道:“嗯,对,对对,刘大那王八蛋好像就是这么叫他的,我当时离的远看的不太清楚,那个打手正翻墙往外爬,我急着走就看了一眼。” 霍明月问道:“那你怎知你看到的是刺猬?” 刘大道:“我认识他的衣裳啊,他跟着刘大那王八蛋去了我们村子好多趟,他和刘大就是化成灰我都认识他们。” 霍明月的眼神又是微微一变,“当时揍你的打手,不会就是刺猬吧?” 刘大点头道:“他也在其中,还有刘大雇的打手,主要是刘大雇的那些杀手打我比较多,那个叫刺猬的就打了我一拳。” 霍明月接道:“一拳也是打啊,性质都一样。” 哪知刘大却是摇了摇头,“不一样,他打我跟挠痒痒似的,我能看得出来他并不情愿打我,但他应该没有办法,只能意思着打一下。我其实不怪他,一点都不怪,混口饭吃,大家都不容易。” 霍明月不禁唏嘘道:“你倒挺善解人意的。” 刘大又是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他不像个坏人。” 刺猬确实不像个坏人,依照霍明月往常的了解,刺猬不仅不像坏人,事实上他也不是坏人,但刺猬明显对她有所隐瞒,比如说刺猬就没有提到他那晚爬墙一事。 从刘大家离开以后,在回城的路上,霍明月问裴有言道:“少卿大人,你怎么看?” 裴有言回道:“应当不是你想的那个人,那人没有动机,或许只是纯属巧合而已,天下间腿脚有毛病的人不少,更何况那人原本并没有腿部的隐疾。” 霍明月接道:“我知道,可你不觉得这实在有点太巧合了吗,万一真是西戎皇帝怎么办?说到这个,西戎皇帝和沈悦之间的关系查清没有?” 裴有言道:“大内密探那边正在查。” 056:红龙帮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红宝石案子虽然已经完结了几日,但一天没有搞清楚沈悦的真实身份,一天没有搞清楚西戎皇帝来大魏的目的,霍明月就觉得自己多一天寝食难安。 她自然不是为了自己担心,而是为了女皇,为了大魏的江山社稷。 一个女子,没有把视野局限在儿女私情上面,这是令裴有言既诧异又钦佩的地方,不知从何时起,霍明月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已然和别的女子与众不同了。 别的不说,就拿今天的事来说,霍明月才刚刚解毒,身子尚且还虚弱不堪,原本需要好好躺在床上歇息,可一旦投入到案子当中,她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澎湃。 裴有言一直在留心她的举动,担心她体力不支会晕倒,可事实上霍明月顽强的就跟路边的小草一样。 但其实霍明月也没有那么顽强,有两次她明显感觉眼前在发黑,她只是在强行硬撑着而已,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否则的话赵四的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结。往后多拖一日,就怕再出现桃儿杀害凤姐这样的悲剧。 不管凤姐的人品如何,再怎么说也是一条生命。 是生命,就绝对不能漠视。 进城以后,裴有言带着霍明月去全羊馆喝了一碗羊肉汤。 霍明月原本喝不惯羊肉汤这种东西,觉得味道膻,加上她才刚刚解毒实在不适合吃荤,可出奇的是,那碗羊肉汤既没有膻味,又没有腻味,味道好吃的不得了。 裴有言说这家店有独门秘方,许多人都从城外慕名而来。 这话不假,就霍明月吃饭期间,光是听到操着外地口音的人至少有七八个。 喝完一碗,裴有言又给自己要了一碗,这让霍明月有些诧异,“少卿大人,咱们赶时间,你若饿了,待会再加个宵夜吧!” 哪知裴有言淡淡回了一句,“不急!” 霍明月略无语道:“你不急,可我着急啊,我得赶紧去赵府问刺猬为何骗我。” “你的弦崩的有点太紧,可以适当放松些!”裴有言道。 这没头没脑的什么意思???霍明月正纳闷,突然瞧见有个身穿大理寺制服的捕快朝他们这边跑了过来,等走近以后,她才发现那人原是冯小春。 这时,裴有言噌的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随后他和冯小春一起走到了外面。 霍明月也紧随着去了外面。 冯小春提供了一个十分重要的线索,打更人王哥最近和一帮神神秘秘的人来往有些频繁,据可靠情报,那伙神神秘秘的人来自一个叫红龙的组织。 霍明月听罢以后问道:“红龙是个什么组织?我貌似以前从未听说过。” 冯小春回道:“这个组织一直在秦州一带活动,所以许多人都不知道他们。” 霍明月又问道:“这个红龙到底是干嘛的?黑帮吗?” 冯小春道:“好像不是,我了解的不多。” “亦正亦邪,准确来说,他们的性质有些接近漕帮,他们主要是搞江河运输买卖。”知识渊博阅历丰富的裴有言开口解答了霍明月的疑惑。 霍明月哦了一句,“打更人王哥为何会和红龙扯上关系?且慢,我其实更想知道你为何让人调查王哥,你早就怀疑王哥了?” 裴有言道:“只是惯例调查而已。” 霍明月不置可否,“当真只是如此?” 裴有言改口道:“我先前猜想打更人或许能提供出什么线索,便让韩丞找那日在赵府附近的打更人调查线索,那人言谈之际特别主动,不仅提到了刘大的名字,还十分好奇的询问是否出了什么事。” 霍明月接道:“所以你察觉出了异常?” 裴有言道:“直觉这人有些太过八卦,一般大理寺问案的时候百姓们不敢多言,而且许多百姓大多采取消极不配合的姿态,他们不想多管闲事,怕给自己惹麻烦上身。” 霍明月道:“但那位王哥主动提到了刘大,就好像要把线索往刘大身上引一样。结合这个来看,如果王哥那天当真给里头的人把风的话,那么那个吹树叶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他了,而里面的人很有可能是红帮的人,可问题是。老赵的爹也好,老赵的哥哥也罢,赵府的人怎么会得罪红帮的人?” 裴有言接道:“这个调查之后才能知晓。” 霍明月点了点头,“那现在可以去赵府了吧?” 裴有言嗯了一声。 两人即刻前往了赵府。 至于冯小春,自然是去调查有关红帮的线索了。 霍明月到的时候,赵明理的两位哥哥刚刚散值回家,赵明理正把他俩叫在一起问话。 赵明理的大哥为人谦虚谨慎,平常说话都是深思熟虑之后才讲出,别说得罪人,就是和人吵架和人红脸都从来没有过,典型的老好人性格。 至于赵明理的二哥,虽不像他大哥那般谨慎,但也不是高调之人。 可以说这两人和赵明理的性格几乎南辕北辙没有一丝相像之处,就他俩的初步口供,一致都表示自己并未得罪什么人。 赵明理压根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其实他只是走个过场而已,他知道自己的两位哥哥都不是惹是生非之人,要是得罪人,他的可能性似乎更高一些。 可赵明理心里十分清楚,自己虽然有纨绔子弟的名号,但坏事他一件不做,平常那些只是小打小闹都有分寸,按说应该不会遭到人的报复才对。 那么剩下的最大嫌疑就是他爹赵渊博了,以前赵渊博在赵明理心目中虽然有点瑕疵,但整体来说还是很高大伟岸的,可现在,自从晓得自己的爹是个喜欢虐待女人的变态狂,赵明理已经没法直视赵渊博了。 他隐隐有种担心,生怕最终查到的线索和赵渊博有关,生怕赵渊博背地里做过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情来。 霍明月进门之际,恰好看到赵明理愁眉苦脸的靠在门上发呆的情景,她惯性想在赵明理的肩膀上拍一下以表安慰,不料裴有言突然出现拦在了她和赵明理的中间。 霍明月怔住了。 赵明理也怔了一下,但他很快便反应了上来,同样都是男人,赵明理一眼就看出了裴有言是想阻止霍明月和他接触,最开始他只以为霍明月单方面对裴有言有意,可按照现在的情形来看,裴有言显然对霍明月并非无情。 赵明理的脑子本来就乱,如今愈发成一团乱麻了。 裴有言挡在中间以后并未言语,只是站了短暂片刻,随即前去和赵明理的两位哥哥打招呼寒暄去了。 霍明月趁此询问赵明理情况,赵明理摊了摊手,“没有收获,他俩都说没有得罪什么人。” 霍明月接道:“这在意料当中,对了我问你,你知道红帮吗?你是否有得罪过红帮的人?” “红帮是什么帮?”赵明理的表情很懵。 霍明月道:“一个类似于漕帮的组织吧,根据少卿大人那边得到的情报,那晚在你家弄血手印的很有可能是红帮中人。” “啊?到底怎么回事,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啦。”赵明理说着用手拍了拍脑门。 霍明月道:“详细的待会给你解释,现在是时候去见见你爹了。” “我不去!”赵明理表示了强烈的抗拒。 霍明月无语道:“难道你以为我想去?老赵,我理解你此刻的心境,就连我都觉得没法面对他,你自然更是,可查案要紧,别的事情等以后再计较,成吗?” “不成?我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赵明理说着叹了一口气,然后朝屋内张望了几眼,随后走出了门。 霍明月快速跟了上去,在他身后小声劝慰道:“谁还没有特殊嗜好,你爹又没有杀人放火。” “谁知道他有没有杀人放火?”赵明理怼了一句,“现在就算让我知道他干了丧尽天良的事,我估计自己都不会有任何意外。” 霍明月可谓用尽三寸不烂之舌,可赵明理仍是坚持自己的想法,最后霍明月只能打定主意独自一人前往。 就在这时,裴有言忽然从屋里走出来把霍明月给喊住了。 裴有言不建议霍明月去找赵渊博,他说自己已经有了线索。 霍明月诧异道:“什么线索?” 裴有言道:“问题还是出自赵四身上,方才,我和赵大人闲谈之际,赵大人提到赵四以前在码头闹过事,还打伤过几个码头的搬运工。” 霍明月道:“你意思那几个搬运工是红帮的人?可你是如何确定的?” “红帮的人都有一个特点,他们的手腕上都会系一条红色的绸带,赵四打人以后,那几人曾经派过一个代表前来赵府讨说法,赵大人当时正好撞见了。”裴有言回道。 霍明月哦了一声,随即问道:“你说的赵大人是赵明理的大哥还是二哥?” 裴有言道:“大哥。” 霍明月道:“难怪,大哥一向仔细,若是老赵,见过一次的人根本不可能记得对方的手腕上是否有红绸带。” 赵明理想反驳,但转念一想放弃了这个想法。 霍明月接着又说道:“那事后来怎么处理的?” 裴有言道:“赵四亲口承诺自己会解决好此事,后来果然没人再来府上闹过事。” 霍明月道:“只怕他解决的方式有些不光彩吧。” 057:证据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赵明理的大哥并不知道赵四是如何善后的,但有一个人绝对知道,那就是以前赵四身边的跟屁虫刺猬。 说到刺猬,霍明月方才记起自己还有事需要问刺猬,便火急火燎的去了赵明理的房间。 刺猬在赵明理的房里看着桃儿,霍明月到的时候,刺猬正无聊的站在门口用脚踢房梁柱子。 霍明月强忍住心头的怒火,先是问了刺猬有关搬运工的那件事。 根据刺猬陈述,那日搬运工的代表大闹赵府以后,赵四让他私下拿了一笔银子补偿给了被打的那几人。 可有一人被赵四打断了腿,说什么也不愿意接受赔偿,只说要到衙门去告赵四,后来赵四气急败坏之下打断了那人的另一条腿,并且给那人放话要是再敢找麻烦就放火烧了他全家。 很显然,赵四在处理这件事上又用了不光彩的手段。 霍明月听罢以后问道:“后来那人没有再找过任何麻烦吗?” 刺猬道:“哪里还敢,管家当时的样子横的要死,我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害怕,他这人实在太没有节操。” 霍明月快速接道:“所以你才包庇刺杀赵四的真凶?” “啊?什么?”刺猬愣住了。 不知情的赵明理也愣住了。 霍明月继续说道:“赵四被捅那晚,二更天刚过,你是不是爬墙出赵府了?” “啊?”刺猬又是愣住了,隔了片刻小声问道:“您怎么会知道?” 霍明月道:“你甭管我是如何知道的,我那天找你问口供之时,你何以没有提到这点?” “我,我觉得这个不重要啊。”刺猬说话之际眼神有过一丝闪烁。 霍明月道:“不重要是吗?那就请你说说那晚为何要爬墙出去?你出了赵府又去做了什么?” “我没捅赵四,不是我干的,我出去的时候赵四还没死,呃,还没被捅呢。”刺猬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竭力替自己辩解。 霍明月接道:“我知道你没捅赵四,可你包庇真凶了,难道不是吗?” “我,我……”刺猬被问的哑口无言。 最后,在霍明月的步步紧逼之下,刺猬终于说出了实情。 原来,那晚撞见赵四和叶三娘苟且的不仅凤姐一人,刺猬也不小心目睹了那两人偷情的场面,刺猬知道赵明理一直对叶三娘对成见,也知道赵明理那晚不在赵府,便寻思着溜出去把赵明理给叫回来。可无奈那时赵府已经关门,刺猬只能偷偷爬墙跑了出去。 可惜他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赵明理的影子,后来只能无功而返重新爬墙回赵府。 “看来你和老赵之间真是相爱相杀的关系啊!”霍明月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赵明理顿时满头黑线。 刺猬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霍明月完全无视他俩的郁闷,继续说道:“叶吉祥那晚在柴房附近一直埋伏着,你可看到过他?” 刺猬点头道:“老实说看到了,不过他藏的还是很隐蔽的,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他在。” 霍明月道:“你目睹到赵四和叶三娘在柴房里苟且的时候,当时叶吉祥在做什么?” 刺猬道:“在掏身上的凶器,他当时并没有走近柴房,只听到了从柴房里传出去的声音。要说赵四那老流氓和二夫人也真是大胆,柴房这块虽然鲜少有人前来,但他们也不能发出那么响亮的声音吧,整的他俩就好像明媒正娶的正常夫妻一般。” 听闻此言,赵明理又是满头黑线。 刺猬似乎意识到了,连忙又补充了一句,“我知道您想问什么,但我真没有看到叶吉祥杀人,我真没有包庇他,我只是看到了他掏凶器而已。” 霍明月道:“我说了叶吉祥是凶手吗?” “啊?难道不是吗?”刺猬的脸上出现了几分讶然。 霍明月没有回答,而是说道:“你既然认定叶吉祥是凶手,为何把如此重要的线索对我隐瞒?” “我,这个……”刺猬被问住了,半天憋了一句,“我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霍明月道:“恐怕不止这么简单吧,刺猬,你老实说,你究竟收了叶吉祥多少好处?” “没有,我一文的好处都没有收,我……,算了我还是说实话吧我,我之所以没有把那晚的事情全部告诉您,只是因为我厌恶赵四罢了。”刺猬鼓足了勇气,打算如实坦白。 据他讲述,他早就对赵四看不惯了,由于他时常跟在赵四的身边,所以赵四做过的那些丧尽天良的缺德事刺猬一清二楚,主要赵四自己缺德也就罢了,他总是把刺猬当箭使,他做那些坏事的时候都会把刺猬一起拉上让刺猬替他行恶,替他揍人。 接下来,刺猬把赵四那些年的罪行罗列出了几大罪状,其中包括仗势欺人、淫人妻女、欺诈哄骗、行凶伤人等等。 霍明月听的是怒从心起,“赵四干了这么多坏事,而且是打着赵府的旗号,你为何不把这事告诉你家老爷?” 刺猬道:“老爷一直很信任赵四,府内大大小小的事务他都交由赵四打理,像那些琐碎事老爷从来不过问。” 这话倒是不假,别说赵渊博,霍明月的父亲霍正霆也从来不过问府内的琐碎事,他们这些人作为一国重臣,每天都日理万机,哪有那闲工夫管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霍明月低头想了想又问道:“那你为何不告诉给老赵?” “我,这个我,我和三公子一向不对盘,您又不是不知道。”刺猬说着很是尴尬的朝着赵明理瞥了过去。 哪知赵明理却是狠狠瞪了刺猬一眼,“你这孙子,你存心就是故意的,你故意想看我们赵府的笑话,故意想让我爹被世人给唾弃死。” “我可没有想那么多。”刺猬低低回了一句。 赵明理闻之想暴起,被霍明月给及时按了回去,“刺猬,我就当你说的都是实话吧,你且再说说赵四被刺那日的事。” 刺猬点头道:“嗯,好,我早就看赵四不顺眼了,有几次我真想把那老混蛋给揍一顿,谁知根本不用我动手,揍赵四的人大有人在。就拿那次从刘村回来的事说吧,其实我早就发现有人在跟踪我们,但我并没有告诉赵四,后来赵四果然被人给装在麻袋里狠狠揍了一顿。” 虽然刺猬有点跑题了,但既然说到这事,让霍明月想到了一个问题,“你就不怕那些人也把你装在麻袋里给揍一顿?” 刺猬道:“不担心,我认出了那伙人是土鳖集中营那里住的百姓,我知道那肯定是李丁带来的人。” “看来你很清楚赵四对李丁的妻子做过的龌龊事,也很清楚赵四那天被打的原因,可这么重要的线索,你竟然对我隐瞒了,让我们花了那么大的功夫才调查到,刺猬啊,刺猬,好,很好!”霍明月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刺猬被吓的差点腿软跪在地上,“大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我,我就是觉得叶吉祥那是在为民除害,所以我不想揭发他。我知道因为自己的私心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我……” “别我我了,你这个孙子,白白浪费了我们多少时间。”赵明理气的骂了一句。 霍明月却是十分淡定,“刺猬,捅赵四的并不是叶吉祥,叶吉祥进去的时候,赵四应该已经出事了。” “啊?怎么回事?难道是叶三娘当时捅的赵四?”刺猬大呼道,“可是凶器呢?不是说现场没有发现凶器吗?还是说,柴房当时除了叶三娘和赵四之外,还有第三个人?” 此言一出,霍明月瞬间愣住了,她一直纠结在凶手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当着叶吉祥的面进入的柴房,竟然完全没有想到凶手可能已经事先埋伏在柴房里等待赵四了。 亏自己觉得自己很聪明,在关键时候竟然连刺猬的智商都比不上。可自己没有想到也就罢了,难道裴有言这厮也没有想到吗?霍明月边想边朝裴有言看了一眼。 可裴有言一如既往的面瘫,实在让人摸不透他的心思。 “刺猬,你那日是如何看到里面的场景?当时你可曾留意到里面有什么异常?”霍明月急忙问。 “这个,”刺猬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十分扭捏的神色,“我那天把窗户纸弄个了洞看里面的,我其实没看几眼,我是个正经人,哪里好意思看那种场面。” “你是个正经人?简直让人笑掉大牙了好吗,你房子里还不知道藏了多少本小图册。”赵明理毫不留情的揭穿了刺猬的真面目。 霍明月不假思索道:“小图册是什么东西?” 刺猬的脸唰一下通红。 “就是那个,就是……” 赵明理还没有解释完,霍明月突然想到了,“哦,明白了,继续说正事,听老赵这话的意思,刺猬你应该当时观察的很仔细,你好好想想,是否有什么发现?” “我没观察的仔细,大小姐,我冤枉啊!”刺猬这回连耳根都红了,“我真没看几眼,不过你这一说,我似乎瞥见有堆柴火那边飘着一点红红的什么东西,有点像是红丝带,对,就是红丝带。” 霍明月正色道:“看来果然是红龙帮的人干的。” 058:大靠山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得出结论以后,霍明月向刺猬问到了当初被赵四给打残双腿的那人名字和住址。 刺猬回道:“他的住址我不晓得,全名我也不晓得,只晓得他在西码头做工,有个绰号叫傻大个。” 赵明理接道:“这个简单,只要知道绰号足够了。” 霍明月道:“那就即刻出发去码头。” 赵明理嗯了一声。 然而裴有言却是说道:“霍明月,你回家歇息,我和赵公子一起前去。” “为何啊?”霍明月抗议道。 裴有言回道:“不为何,这是命令,你既是我大理寺的捕快,就该服从我这个少卿的命令。” 霍明月迎上裴有言眼神的那一刹那,突然之间明白他的用心良苦了,他可能是担心她的身体状况怕她撑不住,于是霍明月冲着裴有言莞尔一笑,“无妨,我自己心里有数,少卿大人,我和你们一起去吧,我就算回了家,我心里有事我也不可能睡得着的。” 赵明理听的有点懵,看的更是有点懵,等他回神过来的时候,霍明月和裴有言已经朝赵府前院走去了。 去西码头以后听过打听,做工的搬运工里头,确实有个绰号叫傻大个的,也确实被人给打断了双腿。 说来巧合的是,这人竟然也住在贫民窟。 前往贫民窟的路上,霍明月突然想到了李丁,便偏过头问裴有言道:“少卿大人,我记得自己醒来那会问过你有关李丁妻子一事,你说这事有些复杂,究竟什么情况。” “赵四那畜生!”赵明理情不自禁又骂了一句,骂完撇了撇嘴,“老赵,你问裴有言作甚,李丁给口供的时候是我在场,不是裴有言在场,有问题你直接问我。” 霍明月没好气接道:“少说废话,说正事。” 赵明理哦了一声,“赵四确实想对李丁妻子不轨,但他没有得逞,李丁的那个妻子可不是个一般的女子,她是个烈妇,誓死不从,在反抗过程中还把赵四的后背给抓烂了,后来有人来李丁家串门,赵四便仓皇而逃了。” 霍明月面上有了几分诧异,“你是说李丁的妻子并没有失了清白,那她为何上吊自缢啊?” “哎!人言可畏啊!我方才不是说了吗,有个人当时恰好去李丁家串门,那人看到李丁的妻子和赵四衣衫不整,误以为李丁的妻子被人给糟蹋了。那老女人是个长舌妇,她一出门就把这事告诉给了左邻右坊,后来整个贫民窟的人都知道了。你想想,正经人家的妇人,怎能经受得起流言蜚语的打击?”赵明理说着连连叹了几口气。 霍明月道:“流言蜚语确实足以害死人,那李丁呢?出这事以后李丁的态度如何?依我之见,李丁若是不介意,若是对他妻子关怀备至的话,他妻子应该不会产生轻生的念头,是不是李丁嫌弃他妻子了?” 赵明理道:“还真不是,李丁和妻子一直相敬如宾感情甚好,更何况他妻子并没有失去清白,可李丁的妻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受到他人言语的影响,其实刚出事的时候经过李丁的劝慰他妻子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基本算是恢复了正常。可后来,每当李丁的妻子出门时就会有人对她指指点点,有些人能好一些,只是觉得她可怜把她当被害者,可还有一些长舌妇认为李丁的妻子长着狐媚子的样被糟蹋了活该。” “这些可恶的女人!”霍明月吐槽道。 “可不是,你知道更夸张的是什么吗,有次李丁的妻子做了一身新衣裳,结果那些女人嚼舌根说她打扮的花枝招展是要去勾引男人。”赵明理道。 霍明月甚是无语,“同样都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赵明理道:“谁说不是,后来,李丁的妻子有了身孕,那些长舌妇就更过分了,她们说李丁妻子肚子里怀的是个野种,李丁的妻子承受不了那个谩骂,越想越不平,后来想不通自缢身亡了。” “这个傻女人,怎能因为别人的谩骂产生轻生的念头?别人越骂,她得越好好活着才是。”霍明月说完察觉到裴有言突然看向了她,于是问道:“怎么,你不认同我的说法吗?” “没有,你说的很正确。”裴有言颇为平静的回道。 赵明理跟着说道:“这还用得着你说啊,可惜李丁的妻子脑子是个一根筋,原本多么幸福的一个家庭,可现在却变的支离破碎。” 霍明月不置可否道:“李丁的妻子确实思想太过保守脑子是个一根筋,但罪魁祸首不是她,而是你家的好管家赵四。” 赵明理被怼的满脸惭愧,强烈想钻到地缝里去。 霍明月又说道:“后来呢?李丁为何只是把赵四给揍了一顿?” “李丁当时也想杀了赵四泄愤,但被人给拦住了,那人觉得李丁为了赵四这种人渣赔上自己的性命不值当。”赵明理低着头回了一句。 霍明月道:“也对!” 说话之际,三人已经来到了贫民窟。 彼时已到半夜二更,贫民窟的百姓大多都已入睡,唯有少数零零星星几家的屋子里有灯火。 霍明月想着找户人家进去问问傻大个家的具体住址,孰料裴有言却是说了一句,“去李丁家问,顺便你探望探望他。” “都已经拿到口供了还有什么好探望的?”赵明理提出了质疑。 其实霍明月也有这个疑惑,但她知道裴有言做事一向有条有理,便没有多嘴。此刻听到赵明理提问,她用手捅了捅他,示意让他安静。 哪知裴有言很快给出了答复,“李丁和傻大个都是贫民窟的人,且他俩都和赵四有过节。” 霍明月瞬间明白了裴有言的言外之意,“你是说他俩可能会合谋?” 裴有言道:“合谋倒未必,但一起谋划过极有可能。” 霍明月点头道:“嗯嗯,对!” 彼时赵明理才恍然大悟过来,他朝着霍明月看了一眼,又朝着裴有言看了一眼,心里极其不是滋味。 等霍明月到了李丁的屋子,眼里满是诧异,这倒不是因为她瞧见了面色苍白正躺在床上的李丁,而是她竟然在屋里看到了大理寺的捕快六子。 刚开始霍明月还不清楚六子何以会在这里,转而想到裴有言派六子留在李丁家里一方面肯定是照顾刚刚解毒的李丁,另一方面应该是在监视李丁。 由此说明裴有言对李丁还有怀疑,霍明月已然看破,但并未说破,她装作没事人一般,走到李丁跟前寒暄了几句。 许是因为霍明月一介女子的身份,李丁回话的时候眼神里明显没有防备,直到霍明月提到傻大个这个名字。 李丁的眼神立马就变了,但他很快就假装出了一副镇静的模样,还告诉了霍明月傻大个家的住址,并且问了她一句为何要找傻大个。 霍明月淡淡一笑,“无妨,就是听说他的双腿被赵四那畜生给打断了,我前来了解一下情况。” “姑娘,我奉劝你还是不要去打搅他了,他已经够可怜了,我和他都是苦命人,像我们这样的苦命人,就该让我们自生自灭。”李丁仿佛对自己被救活很不满。 霍明月听罢摆手道:“那可不行,你们可都是赵四祸害过的受害者,只有拿到你们的证词,到时候才能将赵四给法办。” “法办?姑娘,你在说笑吗?”李丁的眼里浮现出一丝类似嘲讽的神色,“那可是侍郎家的管家,官府根本不能拿他怎么样。” 霍明月道:“谁说的?退一步来讲,就算官府不能拿赵四怎么样,可我们大理寺可以啊,你别忘了我们大理寺的少卿裴有言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他连王孙贵族都法办过,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管家。” 李丁被噎住了,半晌都没有讲话,隔了一会才慢腾腾说道:“可那禽兽的靠山不止赵侍郎一个人。” 霍明月听出了重点,眼神不由得一变,“此言何出?” 李丁摇了摇头,没有再言语。 霍明月并没有因此气馁,她继续说道:“你是说赵四还有别的大靠山?难道那人比赵渊博在朝廷的地位还要高?” 李丁仍然没有讲话。 霍明月仍然继续道:“那就让我大胆的猜测一下,赵四的大靠山总不至于是当今圣上吧?” 李丁这时回了一句,“不是,那怎么可能?” 霍明月道:“这不就成了,如果赵四的靠山真是当今皇上,那别说我们大理寺,就是天王老子怕是也不能拿赵四怎样,可现在,赵四的最大靠山撑死也不过是当朝丞相房炫龄而已。” 李丁小声道:“就是他。” 霍明月略微有些吃惊,“真的假的?” “看吧,我就说了你们不能拿赵四怎么样。”李丁眼里满是鄙视。 霍明月丝毫没有动怒,而是平静的说道:“我只是想不到赵四会和房炫龄有干系,就算你所言为真,那也没关系,别人忌惮房炫龄,我们少卿大人谁都不怕。” 霍明月说着朝李丁指了指站在她身旁的裴有言。 这时,赵明理突然伸手指向了霍明月,“她也不怕,她爹可是刑部尚书霍正霆。” “什么?”李丁大失一惊,激动之下从床上直接坐了起来,脸色似乎比之前愈发苍白了。 059:牵连甚广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李丁的反应实在太过夸张,若说朝廷那些当官的这种举动还能理解,毕竟他们未来的前程还得仰仗刑部尚书大人的提携,可李丁一个小老百姓,又和霍家没有任何交集,他的这个反应弄的霍明月很是纳闷。 赵明理也觉得有些纳闷。 他俩都看出了异常,裴有言自然更是察觉到了。 “你认识我爹?”霍明月试探性问了一句。 哪知李丁拼命直摇头,“不认识,我,我只是听闻过霍大人的大名。我,我,既然这位姑娘您是霍大人的千金,那草民可以放心了,相信您一定能还我们这些可怜的百姓一个公道。” 李丁说话的思维似乎有些混乱,听的霍明月更是纳闷,虽说她爹确实声名远播不假,但霍明月清楚的知道,在坊间百姓的眼里,她爹的口碑完全和大理寺少卿裴有言不在一个等级。可李丁对裴有言的信任感却明显不如对她爹的信任感强,这让霍明月觉得相当匪夷所思。 更为匪夷所思的是,李丁接下来十分干脆的承认了自己和赵四被捅一案有关,还详细交代了整个事件的经过。 原来,自打李丁的妻子上吊自缢以后,李丁就一直预谋着想把赵四给杀了,他最初的计划是想办法杀掉赵四以后再自杀,到时候他就能和自己的娘子在黄泉团聚了。 可杀人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赵四平时待在赵府,李丁根本进不到赵府去。即便赵四出了门,他每次都会带上刺猬一起,李丁知道刺猬身手好,知道自己硬碰硬的话绝对不是刺猬的对手,那么自然不能采取太过直接的方式。 后来,李丁的一个朋友给他建议说,可以派人打听赵四的行踪,趁着赵四到一个偏僻地的时候暗中下黑手。 可这个机会李丁足足等了好几个月,一直到赵四去刘村收购良田。 那日,李丁的朋友给他找来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大汉,李丁计划着埋伏在赵四回赵府必经的路上,到时候把赵四弄死在那里。 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李丁他们在玉米地找寻藏身之地时,竟然错愕的发现有两个男人已在玉米地里藏着。 霍明月听到此处问道:“不会那两个男人也是冲着赵四而去的吧?” 李丁点了几下头,“嗯,当时藏在玉米地的那两个男人一个是你们问到的那个傻大个的弟弟,另一个是傻大个家的一个亲戚。傻大个的双腿被赵四那畜生给废了以后,傻大个的家人一直想替傻大个报仇,他们也打听到了赵四的行踪,知道赵四那日要从那里经过。” 霍明月不禁唏嘘道:“真可谓多行不义必自毙,赵四简直是人渣中的极品。你继续说!” 李丁道:“好,后来我和小毛一合计,既然我们都是找赵四报仇,那何不一起行事?可小毛家的那个亲戚不主张我们杀赵四,说若是杀了人我们全都得偿命,为了赵四那个禽兽搭上我们的性命不值得。可我和小毛不这么想,我们早已经打算豁出去了。” 说完以后,李丁突然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小毛是傻大个的弟弟,傻大个的名字叫大毛。本来我带过去的那几人都被我给说服了,可小毛家的那个亲戚说了以后,他们都不愿意杀人了,小毛当时气的狠狠把那亲戚给骂了一顿。 我当时也很生气,还以为那人是胆小,谁知他后来说出的话让我吃了一惊。他说这地虽然偏僻,但还是会有人经过,万一我们杀人的时候被路人给撞见,到时候一准进了大牢,要杀人就得想个万全之计,既要把赵四那禽兽给杀了,还不能让人怀疑到我们的头上。” 霍明月问道:“小毛家的那个亲戚叫什么名字?” “我不清楚,小毛没说,我也没问。”李丁如是道。 霍明月接着说道:“那你继续!” 李丁轻轻点了点头,“嗯,小毛的亲戚说这事可以请红龙帮的人帮忙,红龙帮你们听说过吗,那是外地的一个组织,他们在当地势力很大,我以前走街串巷的时候听说过他们的厉害。可我当时觉得这事有些不靠谱,红龙帮离京城那么远,我们又和人家不认识,人家凭什么帮我们? 后来小毛偷偷告诉我说,他哥哥大毛就是红龙帮的人,只不过大毛在红龙帮属于最低等的打杂级别。我一想红龙帮有那么多弟子,就算大毛真是红龙帮的人,可红龙帮也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大毛得罪赵四那禽兽,更何况赵四的身份背景那么强。” “对了,你方才说赵四还有一个靠山是房炫龄,他和房炫龄是什么亲戚?”霍明月问道。 “他们不是亲戚。”李丁如实回道。 霍明月讶然道:“那他俩之间是?” 李丁道:“赵四那禽兽和丞相的小舅子有些交情。” 霍明月的神色微微变了变,“你是说赵四和秦正威?” 李丁道:“嗯,是秦大人。” 霍明月极其诧异的抬头朝赵明理瞥了过去,“老赵,我怎么不知道这事,你知晓么?” 赵明理摊了摊手,“我不知道啊,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霍明月又把视线回转到了李丁的身上,“这事你何以知晓的?” 李丁回道:“我有一阵子跟踪过赵四几回,撞见过他和秦大人在一起吃酒,两人还称兄道弟的。” 就霍明月的了解,秦正威确实喜欢结交朋友,但他可不是什么人都结交,以他的身份,一般和他来往的都是皇亲贵胄,赵四竟然会攀上秦正威,这绝对是霍明月料想不到的。 “李丁,你是觉得赵四和秦正威交好,而秦正威又是丞相房炫龄的小舅子,所以你才说房丞相是赵四的大靠山?”霍明月问。 李丁道:“不光这个,我亲耳听到秦大人承诺说只要有自己一口汤喝就会给赵四分一口,秦大人还说丞相对赵四很满意。” 霍明月震惊道:“你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李丁道:“不会有错,我听的很清楚,秦大人把那话说了好几遍。” 赵四竟然真的和宰相房炫龄扯上了关系,可问题是赵渊博并不是房炫龄那一派系的大臣,这就值得探究了。 可这不是此刻的重点,霍明月边沉思边问道:“你继续说红龙帮的事,你们谁找的红龙帮?” “大毛家的那个亲戚,他本身就是红龙帮的人,后面的事情全部都是他在中间联络。”李丁如实道。 霍明月接道:“你的意思是,你从未和红龙帮那边接触过?” “嗯,不是我不想接触,是大毛家的亲戚不让我接触,他说他们红龙帮有规定,不让外人和帮里的人随便往来。” “你继续!对了,那日揍赵四的事你再说说。” “大毛家的亲戚说可以找红龙帮替我们出头,还说红龙帮可以把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保证不会连累到我们头上。我的那几个朋友一听都动了心,他们都不想死。我能理解,那是人之常情,他们个个上有老下有小,家里的人还得靠着他们生活。我突然觉得自己太自私了,我不该为了报仇连累别人,我就同意了大毛亲戚的建议。可我不甘心呐,我不能这么白白跑一趟,我寻思就算这次我杀不了赵四,我至少也得找他出一顿气。 我就说自己出去把赵四给揍一顿,那几人一听都说要帮我,后来我们就合伙把赵四给打了。其实打人的时候我打着打着有点红眼了,后来还是被大毛的亲戚给拉着,我才冷静下来了。” 霍明月问:“之后呢?你是如何知晓我们去了贫民窟找你的消息?” 李丁愣了一下,随即慢慢回道:“小毛跑过来告诉我的,说是大理寺派人前来了,我就拿出事先偷来的毒药服了下去,其实我早就想去陪我娘子了。” “你偷毒药怎么回事?”霍明月又问。 “这个之前已经问过他了啊。”赵明理在霍明月旁边小声提醒了一句,他以为霍明月当时没有在现场所以并不知道这点。 霍明月当然知道六子他们已经问过了李丁一遍,但她还是想再问一遍。 李丁又是愣了一下,但还是很快作答了,“那只是偶然而已,我那天无意当中撞见了几个百毒门的人,我知道他们身上肯定有毒药,便想办法摸了一瓶。” 霍明月道:“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想问,何以那般巧你偷毒药的那日恰好我们查线索查到了你的头上?” “您是怀疑我早就得到了消息?没有,没有,只是一个巧合,我也没想到我拿了毒药那么快就用上了。”李丁很聪明,他一下子就明白了霍明月的意思。 “真的只是巧合吗?”霍明月持怀疑态度,她不相信世上真会有此等巧合之事。 李丁道:“真的只是巧合,但我知道你们在查赵四那禽兽被人捅的事。” 霍明月道:“你何以知晓?事发以后赵府并未告官,这事只有极少数的人知晓。” 李丁回道:“赵侍郎家的大夫人派人告诉我的。” 赵明理的母亲?!!! 她为何会认识李丁,又为何会派人通知李丁? 案子明明越来越接近于水落石出,越来越真相大白了,可牵扯到的人却是越来越多。 “真是要命!”霍明月小声嘀咕了一句。 060:无间道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赵明理虽然没有出声,但他此刻的心情比霍明月有过之无不及。 就连裴有言的面上都有了一丝动容。 迅速收回了心神,霍明月继续问道:“你何以会和赵侍郎的大夫人相识?” 李丁回道:“我不认识她,是来的那个人对我说她是大夫人派来的。” “来的那人是谁?”赵明理急不可耐的问道。 李丁朝赵明理瞥了一眼,随即回道:“她说自己是大夫人跟前的丫鬟。” “那人长什么样你还记得吗?”这句是霍明月问的。 李丁道:“白白胖胖的。” 霍明月心中大概已经知道是谁了,但还是追问了一句,“有多胖?” 李丁用手大概比划了一下,“得有二百斤吧,就算没有,起码也有一百八十斤。” 霍明月又追问了一句,“除了这个以外,那女子年纪如何,是否有什么明确的体貌特征?” 李丁低头想了想回道:“年纪她长的有点显老,我刚开始以为她是个中年妇女,可看她的发饰还没有嫁人,后来听到她的声音,估计她也就二十上下吧。体貌特征,这个好像没有,她长的就是普通人的样子。诶,她的脚比一般人的大,对对,她的个头还没有我娘子高,可脚大了我娘子几码。” 说到这里,李丁脸上的神色突然变得极其哀伤。 霍明月想说一句节哀顺变,但又觉得这属于站着说话不腰疼,短暂思量以后,她缓缓说道:“赵四那畜生,我们一定会将他法办的。” 随后,霍明月又问了李丁一些问题,问完以后,她和裴有言赵明理一起去了傻大个家。 进屋之前,霍明月已经在脑海中预想了自己会看到的场面,可等亲眼瞧见的时候,还是有种想把赵四那人渣给五马分尸的冲动。 傻大个在床上瘫着半身不遂,吃喝拉撒全都要人服侍,若他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少爷,那么也就罢了,可傻大个家是个普通的百姓,他的父母都已年过花甲,弟弟才刚刚成年。 原来要养活一家几口的他丧失了劳动力,如今还要年迈的父母反过来照顾他,一大家子的生活可谓凄凄惨惨戚戚。 以前的霍明月,是个不知百姓疾苦的千金大小姐,可自从到大理寺出任捕快以后,自从真正接触平民老百姓以后,她才晓得自己每天生活的有多幸福。 可自己越幸福,就显得像大毛这样的人越可怜。 以大毛现在的身体状况,刺杀赵四的事情肯定和他无关,但诚然和大毛的弟弟有关。来以前霍明月打算把小毛逮回去问话,可看到他家的现状以后,动了恻隐之心不晓得自己应该怎么办了。 裴有言早已见惯了类似的场面,最后还是他率先开的口问的话。 刚开始小毛完全不承认刺杀赵四一事,甚至于口口声说自己压根不认识赵四。 可谁也没有想到,都说大毛傻,其实他的脑子在他们家是最清醒最理智的那个。 刚开始大毛不清楚情况,等后来知晓自己的弟弟小毛可能叫人把赵四给捅了,他是又急又气,“傻弟弟,我都说了不要去找赵四报仇,你和爹娘要好好的,你为啥不听我的劝?” “我比你更恨赵四,可你想过吗,你要也出了事,那爹娘怎么办?常言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像赵四那种坏事做绝的恶人,自然会有人替咱们收拾他。” “可那得等到啥时候,哥,你有耐心等,我可没有。”小毛是个急躁的暴脾气。 大毛被赵四打断腿后,小毛那天就想冲到赵府把赵四给劈了,当时幸亏大毛的爹娘哭晕了过去需要人在跟前照顾。 后来,小毛多次流露出要杀了赵四的念头,大毛也多次劝自己的弟弟不要冲动。诚如大毛自己所言,他更恨赵四,赵四不仅毁了他,还毁了他一家人的幸福生活。可大毛心里很明白,要是小毛杀了赵四,那他全家就真的完了。 可惜小毛年轻气盛,最终还是走上了不归路。 把小毛从他家带走的时候,小毛的父母哭天抢地给裴有言各种下跪,他们不认得裴有言,但认识裴有言身上的制服知道他是朝廷的人。 霍明月在旁边看的特别于心不忍,但触犯了律法就是触犯了律法,就像桃儿那样,即便霍明月再想法外开恩,也只能适当求情而已。 霍明月想给大毛的父母留点银子,可一掏身上发现自己就带了几两碎银,实在不好意思拿出手,便想着问问赵明理是否带银子了。 哪知,裴有言竟然和她想到了一块去,他已经从身上掏出二十两银子暗中放在了大毛家的桌子上。 大毛的父母当时还沉淀在悲痛当中,完全没有留意到裴有言的举动。 但却被躺在床上的大毛给瞧见了,大毛神情复杂的盯着裴有言看了几眼,尔后叹了口气。 不同于自己的父母,大毛是认识裴有言的,而且还去过大理寺围观过裴有言审案,当初他被赵四打断腿后,他其实还想过去大理寺给自己伸冤,可大毛知道普通的案件根本不归大理寺管,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谁也没有想到,兜兜转转,这事最后还是到了大理寺的手上。 大毛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过来把银子给裴有言还回去,别人都说他傻,可大毛从来不认为自己傻,他认为自己只是有原则罢了,就像现在,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既然弟弟做错了事,那就应该让弟弟承担为此付出的代价。 霍明月眼尖手快,她注意到了大毛的举动,噌的一下子跑到了桌边,拿起上面的银子扔到了大毛的怀里,“拿着,这可不是我们大理寺给你的,而是赵四那人渣赔给你家里的精神损失费,我知道这点钱不够,但你放心,赵府很快就会有人正式拜访你们。” “不需要!”大毛冷冷回了一句。 霍明月道:“怎么不需要?我理解你的心情,也知道你是个有骨气的人,可你完全犯不着跟钱过不去,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你爹娘考虑吧,听我一句,只有好好活着才是王道。你刚才那句话说的特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所以你和你家人一定要好好的。” 大毛听到这话似乎有所动容,手摸着怀里的银子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见此霍明月又说了一句,“这就对了,以后有事可以找我,我是大理寺的捕快,名叫霍明月。” 说来也奇怪,大毛的父母原本还在闹腾,听到霍明月的名字以后,突然消停了,他们不再哭闹,反而还叮咛小毛一定要老实交代。 这翻天覆地的大转变弄的霍明月很懵,她寻思着自己似乎还没有出名到人尽皆知的程度,那看来可能还是她爹霍正霆的名号威慑到了大毛的父母。 在回去的路上,霍明月问了裴有言和赵明理一句,“你俩说,我爹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赵明理如是道:“老实说是有点可怕,你爹可是兵书尚书,他手里掌握了几十万兵权。” 裴有言也嗯了一声。 霍明月接道:“可我爹就算再可怕,也不可能对贫民窟这些百姓怎么样吧。” 赵明理摊了摊手,“这谁知道。” 这时,小毛突然小声说了句,“我们不是怕霍大人,我们是尊敬霍大人,以前的那个老皇帝在世的时候,他想把我们这里的百姓全部赶出京城,后来是霍大人求的情,我们才都留了下来。” “还有这事?我为何不知晓?”霍明月极其讶然。 赵明理在其后跟着说道:“我也不知晓。” “这事知道的人不多。”小毛解释了一句,“当时老皇帝派人秘密执行的,皇宫里的人都把我们给包围起来了,是霍大人带人前来阻止的,他说他进宫请圣旨,后来圣旨请下来了。” 霍明月不由得感慨道:“听你这一说,感觉我爹就跟大英雄似的。” “霍大人在我们大家心目中就是大英雄。”小毛说的慷锵有力,自信满满。 霍明月道:“难怪李丁和你爹娘在听到我爹的名字时反应那么大,我还以为我爹干过什么十恶不赦的滔天大罪把你们给吓成那样的。” “小姐,您千万不要这么说,霍大人是好人,他是大好人,他是我们的再生父母,要是没有他,我们这里的百姓还不知道现在过的什么日子。” 霍明月一直只知道自己的父亲不是个坏人,也知道无论是先帝在世期间还是当今女皇继位以后,她父亲都始终坚决的站在皇帝这边,可从来不知道她的父亲竟然做过如此多的善事。 这一刻,霍明月才发现自己其实根本不了解自己的父亲。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因为她父亲做过的善举,让小毛很快交代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据小毛所说,他们家那个亲戚的名字叫陈永仁,几年前加入到了红龙帮当中。 裴有言听到陈永仁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些诧异,他清楚的记得女皇给他的那份百毒门卧底名单当中,似乎也有一个叫陈永仁的人,假使这个陈永仁就是那个陈永仁,那么陈永仁无疑便是百毒门派到红龙帮的无间道卧底。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这事就愈发值得探究了。 061:王牌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霍明月并不知道陈永仁一事,但她瞧出了裴有言眼里的异常,猜到了裴有言定然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可她并未当着赵明理和小毛的面追问,而是十分耐心的听小毛讲述完了整个经过。 和红龙帮联系是陈永仁在负责,小毛只出了一些银两打点,按照陈永仁的原话,不能让红龙帮那些兄弟白辛苦一趟。 当初大毛的双腿被赵四打断以后,小毛曾经带着贫民窟的几个乡亲去赵府闹事,后来赵四为了平息众怒,不得不给了小毛五十两银子做为赔偿费,这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自然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可雇凶杀人的话怕是有些难度,尤其是雇红龙帮的弟子。 小毛很担心这点钱用来打点连零头都不够,没想到陈永仁用了二十两银子就请了几个高手,还把剩下的银子原封不动的退还给了小毛。 陈永仁当时的原话是,“红龙帮的兄弟们都讲义气,知道你哥哥大毛的事情以后都很同情他,他们说就算没了银子,他们照样也会替你哥哥报仇。那二十两银子根本不是给他们的报酬,是我用那些钱在酒楼请他们好吃好喝了一顿。” 小毛听了陈永仁的话以后耐心等待结果,红龙帮那边并没有立即动手,他们需要踩点,需要调查赵四的一些个人情况,需要做出周密的部署,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最终红龙帮把报仇的日子选在了赵四出事那日。 但红龙帮的兄弟具体是如何操作的,小毛并不知道,他只知道第二天一大早陈永仁跑过来告诉他说是红龙帮的兄弟头天晚上把赵四给捅了,还说大毛的仇得报了。 霍明月听到此处问了一句,“那你们后来是如何得知赵四并没死的?” “你怎么得知我们会知道赵四没死?”小毛脸上有了几分讶然。 霍明月道:“很简单,我那会说赵四会得到报应的时候,你们没有表现出异常来,而且你们和李丁熟识,李丁早就知道赵四还活着的事,所以你们至少会从李丁嘴里得知这个消息,但据我的估计,你们得到消息的来源并非出自李丁之口吧?” 小毛听完很是诧异,“都说女子头发长见识短,可竟然也会有像你这么聪明的女人。” “少拍马屁,赶紧回话!”赵明理气哼哼吼了一句。 其实他是吃醋了,看到别的男人对霍明月大加夸奖,赵明理的心里极其不是滋味。 裴有言虽然没有出语反对,但内心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莫名情愫。 小毛很快回了话,“不是李丁,是牲口行的叶掌柜。” 霍明月边习惯性用手敲了敲下巴,边问道:“你是说叶吉祥?” 小毛道:“嗯嗯,就是他。” 霍明月又问道:“你们为何会和叶吉祥认识?” 小毛道:“那日我去赵府找赵四讨回公道,恰好碰到了叶掌柜,他问我为何在赵府门口闹事,后来听到我的遭遇以后还给了我十两银子,还说若是我愿意的话,可以到他的牲口行做工。” 没想到叶吉祥竟然还能做出善事!!! 赵四被捅以后,很快就把嫌疑目标锁定到了叶吉祥的身上,他确实很早就知道赵四没死,后来的证据洗清了叶吉祥的嫌疑,可现在霍明月发现了叶吉祥和小毛认识的证据,那么很有可能叶吉祥也参与了刺杀赵四一事。 “后来你和叶吉祥还有交集吗?譬如说你找红龙帮报仇的事情叶吉祥知道吗?”霍明月问道。 小毛道:“不知道,我没告诉他,我表兄说这事一定要对外人保密。” 霍明月接道:“可你不是告诉给李丁了吗?” “李丁不是外人,李丁和我哥一样都是可怜人,他们都是被赵四那王八蛋给害惨了。再说了,我表哥说找红龙帮替我们出头的时候李丁就在场。”小毛如实道。 霍明月道:“叶吉祥是什么时候前来告诉你们赵四没死一事?” 小毛低头想了想回道:“我们知道赵四被捅后不久吧。” 霍明月问道:“具体多久?” 小毛道:“不到一个时辰。” 霍明月听完朝着一旁的裴有言看了一眼,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去找叶吉祥,也就是说,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告诉叶吉祥赵四还活着,但叶吉祥显然已经知道了此事,那么叶吉祥定然是从赵府的内部人士嘴里得知这个消息的。 赵四被捅以后,赵府全府戒严,别说有人出去,据赵明理所说,连一只蚂蚁都没有爬出去,但叶吉祥还是得到了情报,可见除了人嘴传播情报以外,定然还有飞鸽传书或者书信纸条传播信息。 霍明月迅速把头扭到了赵明理这边,“你家有人养鸽子吗?” “养没养你不知道啊,你三天两头往我家跑。”赵明理的反应慢霍明月几拍,他并没有想到霍明月想的那些,此刻他是真的觉得相当莫名其妙,不清楚霍明月为何突然转移话题。 霍明月一看他这架势就知道那小子的智商又跟不上了,于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只记得以前没人养,这阵子我来赵府次数少,担心万一有变化。” 赵明理哦了一声,“没有,我爹不喜欢鸽子,以前赵四养过一只,只待了一天就被我爹给放走了,我爹说什么像鸽子这种在空中飞翔的动物,就该让它们自由翱翔。” 霍明月接道:“话倒是不错。” 那既然赵府没人养鸽子的话,就不存在飞鸽传书的可能,那么只能是有人把纸条放在某处,然后叶吉祥从外面取走。 叶吉祥先前确实也亲口承认过他在赵府有眼线,那么传递消息的,多半是他的那个眼线。 霍明月思索的同时,说道:“带我们去你表哥陈永仁家。” “我表哥家不住在京城。”小毛直摇头。 霍明月问道:“那他家住在哪里?” 小毛又是直摇头,“我也不清楚,他家以前在青州,后来家里的人都死了,我表哥就四处流浪,五湖四海都是他的家。” “什么?”霍明月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 这可如何是好,陈永仁是这个案子的关键人物,要是少了他,那真正捅赵四的那人根本没法查到。一时间霍明月的眉头紧蹙了起来,但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她突然觉得豁然开朗,“无妨,咱们可以去找红龙帮在京城的分舵。” “红龙帮在京城没有分舵。”裴有言忽然开口讲了话。 他总是不轻易开口,那种惜字如金的架势摆明就是只有大牛才会拥有。 霍明月瞬间又颓废了下去,“好难!” 这时,裴有言又说了一句,“赵公子,劳烦将小毛先带回大理寺。” “什么意思?”赵明理有点懵,“裴有言,我又不是你的下属,你凭什么指挥我?” 霍明月也有些小懵,她疑惑道:“少卿大人,这是?” 裴有言回道:“我或许知晓陈永仁的下落。”说完以后,他又补充了一句,“赵公子似乎比较听你的话。” 这回霍明月很快就明白了裴有言的意思,她冲着赵明理挥了挥手,“老赵,乖乖带小毛去大理寺,我和少卿大人出去办事。” “凭什么是我带小毛去?”赵明理表示不服。 霍明月道:“那你知道陈永仁住在哪里吗?不然你和少卿大人一起前去?” 赵明理吃了个憋,心情极度郁闷,闷闷回道:“那你带小毛走,我和裴有言一起去。” 霍明月莞尔一笑,“赵四是你家的管家还是我家的管家?老赵,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别让我再重复第三遍。” “好咧!” 赵明理老老实实带着小毛离开了。 确定他已经走远,霍明月把视线收了回来,“少卿大人,你何以会知晓陈永仁的住址?” 裴有言如实道:“这个陈永仁多半和刘建明一样都是百毒门的卧底精英。” 霍明月愣了愣,但随即明白了裴有言的言外之意,“你的意思陈永仁现在可能在百毒门?但百毒门不是被圣上给剿灭了么。” 裴有言道:“正因为如今的百毒门成了一片废墟,正方便人藏身。” 话是没错,但霍明月仍是觉得不大可能。 一个时辰以后,霍明月方才觉得这个世上就没有不可能的事,或者说,裴有言这厮的直觉准确的就跟有预知能力一样。 陈永仁确实在百毒门,霍明月和裴有言到的时候,他正躺在百毒门的一个房间里睡大觉。 霍明月不认识陈永仁,其实裴有言也没有见过陈永仁的真面目,但裴有言从窗户外面看到了陈永仁脖子后面的刺青。 狐狸头,一个拇指大小的狐狸头标志。 在百毒门当中,所有的门徒弟子身上都有刺青,级别不同,刺青的图案也不同。 除了普通的弟子,百毒门还专门培养了一匹卧底人才,那些卧底身上的刺青也根据级别有所不同,比如说刘建明的脖子上就是狐狸头的图案。 那么狐狸头代表什么?狐狸头代表卧底当中的精英,代表卧底当中数一数二的王牌存在。 据女皇这边得到的线报,百毒门的王牌精英共有三人,一人为刘建明,一人为陈永仁,还要一人早已落入法网被处决。 062:解脱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久未被朝廷抓获的王牌卧底陈永仁和刘建明竟然在追查赵四的案件中成功暴露了自己,再算上百毒门之前潜逃的舵主、如今新百毒门的门主黑猫,百毒门残留的余孽几乎被一网打尽了。 真可谓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 面对如此普天同庆之事,可霍明月并没有喜极而泣,也没有高兴的手舞足蹈,而是十分淡定的问了裴有言一句,“你确定躺在屋子里睡的跟死猪一样的那个男人是百毒门的卧底精英?” 不合常理! 实在不合常理!!! 按说卧底的警惕心绝对会异于常人,也就是说他们即便是在睡觉,也会保持高度的警惕,更何况是陈永仁这种王牌卧底。 其实裴有言也察觉到了异常,霍明月的话音刚刚落下,他就闪身从窗户跃了进去。 说来也巧,陈永仁在睡觉的时候竟然连窗户都没关,也不晓得他是实在太累了头一挨到枕头就睡着了,还是他对百毒门的归属感很强待在百毒门觉得很有安全感,抑或是他以为百毒门已经被剿灭了不会再有人来到这个废墟之地。 总之,房里的两面窗户都开着,呼啦啦的风往里灌着,陈永仁能睡的如此安稳毫无一丝苏醒的迹象,也够难为他了。 糟糕不好,陈永仁不会是挂了吧??? 霍明月刚想大呼一声,这时她瞥见裴有言已经去到了陈永仁的跟前,并且把手探在了陈永仁的鼻息上,看来他显然和她想到了一块去。 随之,裴有言的神色微微一变。 霍明月急忙问道:“他不会真的死了吧?” 裴有言没有回答,而是说了一句,“进来搭把手!” 霍明月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从窗户翻了进去按照裴有言的命令执行了。 片刻以后,霍明月方才明白了裴有言的用意。 原来陈永仁根本不是死了,也不是在睡大觉,而是昏迷了。 至于他昏迷的原因,裴有言说是由于病理导致。 霍明月问他陈永仁患的什么病,裴有言给出的答复是,“心脏方面的疾病,具体不得而知。” 霍明月诧异道:“你何时懂医术了?” 裴有言轻轻摇了摇头,“不懂,只是看过一些有关陈永仁的资料而已,原本只是八九分肯定,如今可以十分肯定此人便是陈永仁了。” 霍明月诧异道:“你这得到的都是什么情报,竟然连陈永仁心脏有毛病都能知晓?” 裴有言如实道:“圣上的大内密探得到的情报。” 霍明月哦了一声,她不晓得大内密探得到的情报都是哪些,但不管怎样,裴有言一猜即中瞬间就能知道陈永仁的藏身之地,这绝对说明他是神人一般的存在,因为资料当中肯定不会显示陈永仁此刻的地址。 “那从陈永仁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他没有生命危险吧?”霍明月问道。 裴有言道:“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什么时候醒过来还不确定。”说完,他又加了一句,“陈永仁目前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奔波。” 霍明月秒懂他的意思,“那咱们不会要待在这里等他醒来吧?老实说,少卿大人,我可不能保证自己有这个耐心。” 眼瞅马上就能揪出真凶,结果在这个节骨眼掉链子,真是让人够崩溃的。 “你也不必太过悲观,陈永仁虽在昏迷当中,但方才已经服了救心丸,不出一个时辰他应该就能苏醒。”裴有言安慰道。 霍明月讶然道:“救心丸?陈永仁自己身上的?” 裴有言道:“我带的,陈永仁身上也有,但我不放心使用。” 霍明月愣了下,随即明白了裴有言的意思,他是担心有人在救心丸上动了手脚,毕竟陈永仁是因为什么突发旧疾晕过去的谁都不知道。 可明白了裴有言的意图以后,霍明月却是愈发讶然了,“你身上怎么会有救心丸?你的心脏也不好?” 裴有言道:“只是带着防止突发事故罢了。” 原本裴有言的身上就随时带着一些瓶瓶罐罐和跌打损伤的药,那天霍明月被刘建明给下了脑神丹以后,裴有言便又备了一些常见的毒药解药带在了身上。 这份用心良苦,要说他对霍明月没有别样的心思就见鬼了。 说是不超过一个时辰,陈永仁还真的在半个时辰后便苏醒了。 乍一下看到有两个人站在自己床头,陈永仁被吓了一大跳,等他看清其中一人竟是大理寺的少卿裴有言时,陈永仁就不是恐惧那么简单了,他蹭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想逃之夭夭。 干他这行的,认识裴有言这种神探是最基本的,要知道,百毒门之前的许多卧底就是栽在了衙门和大理寺的手上。 可惜陈永仁没有认清事实,别说他遇上的是裴有言,依照他现在虚弱的身体状态,就是大理寺随便一个捕快也能成功将他擒拿住。 结果可想而知,裴有言只轻轻抬了抬手点住了陈永仁的穴道,陈永仁便连房门都迈不出去了。 虽然被擒住了,但陈永仁可不认为自己已然到了穷途末路,他仍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譬如说,陈永仁死都不承认自己是百毒门卧底的身份,更不承认自己参与了谋划刺杀赵四一事,他一口咬定裴有言在冤枉他,还说什么要把裴有言诬陷他的事上告给刑部,让刑部的人好好管教管教裴有言。 裴有言面瘫习惯了,当然不会有生气愤怒之类的反应。 霍明月也没有生气和愤怒,不仅如此,她反而还冲着陈永仁微微一笑,“你可以上告啊,只要你敢以真面目出现在刑部,我就算服了你。” 陈永仁被怼的有些无言以对,他当然不敢以真面目出现在刑部,虽然他卧底的身份一直都很隐秘只有百毒门的门主和长老知晓,可百毒门的门主和长老被朝廷给抓了以后,有几个长老禁不住审问把百毒门的许多机密全都泄露了出去,其中就包括卧底名单。 要不是因此,陈永仁现在何以会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躲在百毒门的废墟中生活,他早都光明正大的在外头逍遥自在了。这些年当卧底下来,他积攒下来的财富足够他下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可有钱也没用,他如今不敢随便出去花,就怕自己的身份暴露被逮起来。 千防万防,以为自己躲在百毒门的废墟这个现在鸟不拉屎的地方就绝对安全了,陈永仁做梦都没有想到竟然会被裴有言发现了他的藏身之处,他心里实在不服气,便问了一句,“裴有言,你是如何找到这地方的?” 其实霍明月也很想知道这点,便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你年幼父母双亡,小时候曾经过过几年寄人篱下的生活,这就导致你缺乏安全感,又敏感多疑,因此你绝不可能住在亲戚朋友家里。”裴有言淡淡回了一句。 陈永仁听完沉默了,一直都没有说话,因为裴有言戳到了他的心坎里去。 但霍明月问了一句,“可就算不住在亲戚朋友家里,他完全还有别的选择啊,譬如说客栈。” 裴有言道:“嗯,他是可以住在客栈,但他做为卧底,必然不想让任何人找到他,百毒门是最佳的选择。” 霍明月其实也是这么理解的,但她真的不能百分百保证陈永仁就一定出现在百毒门,她以为裴有言还会有别的解释,没想到裴有言彻底没了下文。 或许男人更能明白男人,陈永仁虽然仍在沉默,但脸上的神情一直在阴晴不定,隔了半晌,他咬着牙说道:“我知道自己反抗已无用,其实我早就算准了自己有今天,这一年多以来,我一直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我发愁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如今你一来,其实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我至少可以得到解脱了。” 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结局!!! 随后,陈永仁对自己卧底在红龙帮一事供认不讳,并详细交代了他卧底的缘由和组织人刺杀赵四一事。 原来,红帮龙在地方兴起壮大以后,百毒门的门主对红龙帮的帮主产生了很大的兴趣,他便暗中派陈永仁潜伏到了红龙帮当卧底。 陈永仁和刘建明一样,在卧底方面的能力十分突出,短短一年间他就从一个码头的搬运工成了红龙帮的一个小领导,并且成功接触到了红龙帮的核心人物——红龙帮帮的帮主红龙。 红龙当然只是个绰号而已,至于红龙的真实名字,红龙帮上上下下无人知晓,他们只知道他们的这位帮主手腕又硬实力又强。 陈永仁把自己打探到的情报一五一十传回了百毒门,百毒门的门主下令让他继续潜伏,可后来百毒门出了事,门主还没有来得及召回陈永仁就被朝廷给抓了,陈永仁只能留在红龙帮暂时明哲保身。 据陈永仁所说,红龙帮里也没有什么秘密,他们的性质和漕帮其实没有什么两样,主要靠码头货运为主。不过红龙帮的弟子都很讲义气,加上人数众多,所以在当地的名气越来越大。 063:真爱使然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按照陈永仁的说法,红龙帮根本不是什么黑帮组织,可霍明月清楚的记得裴有言曾经提及过这个组织亦正亦邪,并且他们能做出杀人这种事来,可见他们也白不到什么地方去。 对此陈永仁是这般解释的,他说:“我方才说了,红龙帮的兄弟个个都很讲义气,他们听说自己帮里的兄弟被人给欺负了,都嚷嚷着要替兄弟报仇,更何况赵四臭名昭著,杀了他是为民除害,我们都觉得自己干的是行侠仗义之事。” 杀了赵四的确是为民除害,这点霍明月不想反驳,她只问了一句,“红龙帮的帮主难道真的什么都不管不顾,任由你们私下报仇吗?” 陈永仁回道:“帮主不晓得这事,我私下里找了帮里的几个兄弟。” 霍明月继续问道:“那就说说你找的那几个兄弟吧。” “可不可以不要追究他们的责任?这事我是主谋,他们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给我帮的忙,他们都还年轻,我不想因此影响他们的前程。”陈永仁求情道。 霍明月甚是无语,“你也晓得杀人是触犯律法的,也晓得杀人是要坐牢的,那你在实施计划之前,何不考虑到红龙帮的那几人会因此承担一定的后果呢?” “我不是没有考虑到,可我顾不上那么多,赵四那混蛋,他害了大毛,害了他们一家,可怜大毛那么好的一个人,从此以后成了废人,哎……”陈永仁说着连连叹了几口气。 看来他倒是一个性情中人,最起码他和大毛一家人的感情不错,霍明月想到裴有言刚刚说过他曾经寄人篱下性格敏感,由此可见大毛一家人以前对陈永仁必定相当不错,不然依照他的性格不可能替他们义无反顾的出头。 但其实霍明月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了,陈永仁接下来的话很快打了霍明月的脸。 就在霍明月思量之际,裴有言突然开口问了一句,“陈永仁,你真的只是出于同情大毛的目的才杀的赵四么?” 陈永仁愣了一下,随即又是叹了一口气,“看来你似乎知道一些内情,那我也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我当然不止是为了大毛强出头,我带人去杀赵四,主要是为了替小梅报仇。” 霍明月诧异道:“小梅?又出来一个女人,难道这个叫小梅的也被赵四那禽兽给糟蹋以后寻了短见么?” 说完以后,霍明月意识到自己说这话有失分寸,但她当真是条件反射脱口而出完全没有经过大脑的举动,当时她的第一念头便是这个。 这时,裴有言淡淡回了一句,“小梅是李丁的娘子。” “啊?”霍明月吃了一大惊,看向裴有言的眼神突然变的相当复杂。 显然,裴有言不仅知道李丁的娘子叫小梅,甚至于很清楚李丁的娘子和陈永仁的关系,难道大内密探那边连花边八卦新闻都能打探到吗? 她想询问解惑,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原来裴有言当真知道内情,陈永仁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十分奇怪的神情,尔后缓缓说道:“裴有言,看来你的的确确是有备而来的,没错,小梅是李丁的娘子,我也的的确确是为了小梅报仇,但你们不要用龌龊的想法想我和小梅,我和她之间是清清白白的,从来只是我单方面爱慕她而已,她的心里自始至终只有她男人李丁一个。” “怎么回事?”霍明月是真的好了奇。 其实她并不指望陈永仁会回答,但破天荒的,陈永仁很快就给出了答复,“第一次见到小梅的时候,还是十五年前的事,那时候她手里拿着一个大饼递到了我的跟前,眨巴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问我‘哥哥,你饿吗,我把这个饼给你好吗?’,那是我在世上真正感受到的第一份温暖。 爹娘过世以后,家里的家产全被叔叔他们给霸占了去,舅舅看我可怜把我收养到了他家,可舅娘眼里容不下我,对我非打即骂,我原本以为至少有舅舅真心待我,可很快发现舅舅不过也是冲着爹娘留给我的家产而来。原来,爹娘用我的名义在票号存了一百两银子,但必须等我成人以后才能取出。 知晓舅舅的真面目以后,我从家里跑了出来,由于当时跑的急分文未带,我只能一路乞讨,那时候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出人头地,总有一天我要把曾经欺负过我的那些人全都踩在脚下。 后来,在一次乞讨的过程中,我遇到了小梅,那时候她还豆丁点大,也就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那时,我只是感受到了温暖,并没有对她产生什么情愫。你们想想,我又没有恋童癖,我不可能喜欢上一个那么小的小姑娘。” 陈永仁在替自己辩白,他仿佛十分担心霍明月和裴有言会以为他有某种特殊嗜好一样。 霍明月迅速说道:“不必解释,你继续说即可。” 陈永仁似乎这才放了心,接着说道:“有次乞讨之时,我听说了百毒门这个组织,还听说他们在招收弟子,我便想着去百毒门学个一技之长,到时候既能自保,又能在世上更好的生存。说来我加入百毒门也算顺利,他们设置了几道考核,很多人都被淘汰了,但我很容易就通过了。 我以为我进入百毒门以后学到的会是有关毒术方面的技能,没想到舵主有天找到我,说是看我机警聪明,想让我加入卧底培训班。我那时完全不晓得卧底是什么,后来才知道他说的原是眼线细作。 原来百毒门在很多门派都派了眼线替门主搜集情报,可许多细作很快就会被发现,门主认为是那些卧底专业素养不够,便想到开一个培训班对适合当卧底的人进行培训,各地的舵主都从分舵当中挑选出精英人才送到总舵,我们那个分舵的舵主选中了我。 或许我真的是吃卧底这口饭的,教习我们的夫子不管讲的东西再难,我也很快就能明白,没过多久,我便在培训班当中脱颖而出,培训结束以后,大概也就过了一个月,舵主就给我指派了我人生的第一份卧底任务。 往后几年,我的任务越来越多,但我从未失过一次手,我替百毒门传回了无数的情报,舵主和门主多次嘉奖我,渐渐的,我也成为了百毒门卧底当中的王牌人才。” 说到这里,陈永仁朝着霍明月看了一眼,随后说道:“我再次遇上小梅的那年,小梅大概也是你这个年纪,虽然已经事隔相近十年,可我仍是一眼就认出了她,那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早已在我的脑海中刻骨铭心。多年前对她,唯有感激,唯有想到那个小姑娘的时候觉得很美好。 可那次见到她,我的心就像被雷电给击中了一样,你明白那种感受吗?姑娘,你肯定不明白,但裴有言裴大人应该明白,那是男子对女子的一见倾心,她那天穿着一件灰色的麻布裙子,我至今都记忆犹新。 我当时想走过去和她相认,可我才刚刚走到一半的路程,便看到有个男子走到了她的身边,等我再细看,发现她的发髻早已挽起,她已嫁为人妇了。 那一刻我的心情无比的失落,回去以后,我好几天都没有睡着,整宿翻来覆去难眠,我此生其实没有多大的追求,我只想好好的活着,只想找个知心人和她共度下半生。” 霍明月听到此处问道:“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撬李丁的墙角吗?” 哪知陈永仁竟然十分坦率的点了点头表示承认,“想过,自然想过,还不止一次,我调查过小梅嫁的那个男人,家境实在太过贫寒,还住在贫民窟那种地方,根本给不了小梅幸福的生活,我就想着把小梅从那个男人的身边抢走。可我后来发现那个男人对小梅很好,很体贴也很疼爱,小梅对他也嘘寒问暖照顾有加,他俩之间的情谊有些让我却步了。” 看来陈永仁对李丁的妻子小梅是真爱呐! 霍明月边想边说道:“那后来呢?” “后来我看小梅的日子过的虽然清寒,但她自己甘之如饴,我见他们夫妻俩的感情是真的很好,便想着只要小梅能幸福,那我甘愿默默的在她身后祝福她。 可惜老天爷瞎了眼,竟然让赵四那禽兽不如的狗东西撞见了小梅,并且看中了小梅的美色,还跑到小梅家里对小梅不轨。小梅也是傻,就因为赵四那狗东西竟然想不开送了自己的命。当我知晓小梅出事以后,我是恨不得把赵四那狗东西给千刀万剐。 我最遗憾的事情就是赵四那狗东西欺负小梅的时候我没在小梅的身边,我若是在,小梅……” 陈永仁说到此处又是叹了一口气,“当时我就产生了杀掉赵四的念头,谁知道没过几天大毛又因为赵四断了双腿,小毛一心想替大毛报仇,我便寻思着这是个很好的时机,我可以借助红龙帮兄弟们的力量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赵四给弄死。后来我就开始打点,开始在红龙帮物色合适人选。” 064:达成交易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在物色人手的同时,陈永仁开始搜集赵四的一些资料,结果发现牲口行的掌柜叶吉祥对赵四恨之若骨,并且多次跟踪赵四的行踪,陈永仁便产生了一个利用叶吉祥的想法。 他知道叶吉祥也在蓄谋杀掉赵四,便把任务定在了叶吉祥行动的那天出手,以便到时候让叶吉祥当他们的替罪羔羊。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即便事先已经经过了周密的布置,即便已经找了红龙帮的轻功高手飞鹰出马,可事情还是发生了一些意外。 从调查资料中得知,赵四一般晚上巡逻的时候会进后院的各个房间查看屋内的情况,飞鹰一早就埋伏在了柴房里面,只等赵四进去将赵四一刀毙命。 原本厨房也是一个极好的选择,但飞鹰不喜欢闻到厨房的油烟味,他一向不肯踏进厨房半步,便把下手地点选在了柴房。 万万没想到,叶三娘那晚竟然跑到柴房和赵四偷偷幽会,并且当着飞鹰的面行了苟且之事。 陈永仁给飞鹰事先交代过,绝对不能滥杀无辜,因此飞鹰没法当着叶三娘的面对赵四下手,只能等到他俩行完苟且穿戴好衣裳再行下手。 飞鹰本想把叶三娘打晕,可谁料叶三娘的听觉甚好,她竟然在飞鹰朝他们走过去的时候察觉到了飞鹰的存在,但叶三娘并没有呼喊,而是冲着飞鹰说道:“赶紧动手,我帮你把风。” 飞鹰快速给了赵四一刀,然后从现场逃离了。 叶三娘诚如自己保证的那般,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及自己看到过真凶的真面目,只说凶手是从她后面下的手。 整个案情大致就是这样,霍明月听完心里有了一个很大的疑惑,她问陈永仁道:“可鹰眼,不对,怎么说到鹰眼兄了,是飞鹰,飞鹰是如何确保叶三娘不会出卖他的?” 陈永仁答道:“我在调查赵四的过程中发现了赵四曾经用蒙汗药占了叶三娘的清白,那狗东西实在不是个东西,叶三娘虽然表面对他委蛇委蛇,但实际上恨不得把赵四五马分尸。” 霍明月又问道:“可飞鹰是如何确定他碰到的那个女人就是叶三娘?” 陈永仁道:“在去赵府以前,我给他看过赵府当家的几人的资料和画像,以免他万一碰到能有所应对。” 霍明月道:“你想的蛮周到的嘛,不愧是卧底界的王牌!” 陈永仁摆了摆手,“哪里哪里,可我还是估算错误了,我以为叶三娘大喊大叫以后叶吉祥会马上跑出来,哪知叶吉祥远远看了一眼以后扔下叶三娘直接跑了,叶三娘也是个苦命的女人,当初竟然瞎眼看上叶吉祥那种懦夫。” 霍明月的眼神微变,“你确认叶吉祥没有进柴房吗?” 陈永仁道:“确定,飞鹰得手以后并没有立即离开,他藏在一棵大树上看了一会情况。叶吉祥那一逃走,嫁祸他一事彻底泡汤,不过不打紧,只要赵府查不到我们的头上来,就算叶吉祥跑了也没有关系。” 可霍明月记得,不管是叶吉祥,还是叶三娘,给出的口供当中都提到了叶吉祥曾经进过柴房,这明显和陈永仁的口供有所矛盾,也就是说,要么陈永仁在隐瞒真相撒了谎,要么叶吉祥和叶三娘两人都在说谎。 可按说叶三娘和叶吉祥同时撒谎或者勾结一气的可能性不大,那么只能是陈永仁撒谎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但叶吉祥进不进柴房只是一个小细节,完全不影响飞鹰杀人和陈永仁雇凶杀人一事,那么陈永仁似乎就没有撒谎的任何动机了。 霍明月按捺住了心神,继续问道:“赵四是飞鹰捅的,那么赵府院墙外的那些血手印是谁弄的?你亲自动的手?” 陈永仁的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一般,“不是我,也不是飞鹰,那个血手印我们也不晓得怎么回事。飞鹰躲在树上的时候,在上面看到了那些血手印,他当时觉得很诧异,还以为是我暗中搞上去的,可并不是我,我只是在赵府外面替飞鹰把风,我根本没进去。” 霍明月有些讶然,她想问句你确定吗,可话还没有来得及出口,裴有言忽然问了句,“那晚飞鹰穿的什么衣裳?” “黑色的夜行衣啊,这个不用问吧,晚上出去办事都是那个行头。”陈永仁似乎觉得裴有言这个问题有点白痴。 霍明月却是秒懂他的意思,她补充着问了一句,“飞鹰那晚有没有穿披风?” 陈永仁回道:“没有,穿披风作甚,干事不利落。” 可无论是祥子,还是刘大,都看到了一个穿着叶吉祥同款披风的男人在赵府出现过,假使血手印的案子当真和陈永仁和红龙帮无关,那么定然和那个穿着披风的男人有关了。 原本霍明月就怀疑赵四被捅和血手印是两个独自的案件,现在全然可以证实了。 陈永仁虽坦诚相告了刺杀赵四的整个经过,但始终坚持自己是主谋甘愿认一切刑罚,说他不想连累别人,恳请裴有言和霍明月不要再行追问。 霍明月说道:“你讲义气是好事,你是主谋也落跑不了,但实施杀人的,毕竟是飞鹰,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杀人,都触犯了律法,一旦触犯律法,就必须接受律法的制裁。所以,飞鹰肯定是要抓的,但我们可以替飞鹰求情,给他从轻发落。” “终究还是我害了飞鹰啊!”陈永仁叹了一口气,“可惜啊可惜,害了飞鹰,可大仇还没有得报,赵四那狗东西,他的命比猫都硬,竟然没死掉。” “你何时知晓赵四没死的消息?”霍明月问道。 陈永仁不假思索道:“那天晚上就知晓了,飞鹰藏在树上没走,后来叶三娘的喊叫声惊动了赵府的人,他们吵吵嚷嚷了半天,飞鹰亲耳听到他们说赵四没死。那狗东西,阎王爷为何不肯收他?” 霍明月道:“那是因为赵四的心脏异于常人。” “此言何出?”陈永仁很是震惊。 霍明月道:“赵四的心脏位置和常人不同,所以那一刀也就没有要了他命。” “这狗东西,难怪呢,我就说了,飞鹰的刀法一向精准,他又精通人体各个穴道,怎么可能会失手?原来不是飞鹰没有刺中,而是刺错了位置啊。你说这狗东西的命怎么就这么大,老天爷真是不长眼啊。”陈永仁的眼里满是怨恨。 所有知道赵四没死的人第一反应都是老天爷不长眼,可见赵四平时作孽做的已经达到了罄竹难书的程度。 随后,霍明月向陈永仁问了有关飞鹰的住址,可陈永仁死活就是不肯开口,还再次恳求让他们放过飞鹰一马。 霍明月坚决不肯。 然而裴有言却是说道:“倒也不是不可以,若是你愿意招供你这些年卧底的经历,或许本卿可以考虑放飞鹰一马。” 真的假的?他是在和陈永仁谈交易条件??? 霍明月十足有种三观尽毁的既视感,她一直以为裴有言大公无私从不会徇私,万万没想到裴有言竟然能给出这种承诺。 陈永仁也吃了一惊,阴晴不定的盯在裴有言脸上看了半天,就仿佛要从裴有言的脸上盯出一朵花来。 “你说的可当真?若我愿意交代,你真的会放过飞鹰?”陈永仁的脸上带着几分殷切。 裴有言道:“本卿可以求情看看,就算不能减免飞鹰的刑罚,控制在三五年以内应当问题不大。” “三五年?你意思飞鹰还得蹲大牢?”陈永仁似乎有些焦躁了。 “我也可以替飞鹰求情,首先赵四没死,这个量刑的时候会考虑。其次赵府还没有把这事告官,最后,我和赵府的赵侍郎还有赵家的几位公子都熟识,和赵四的家人也认识,到时候多管齐下,保准能给飞鹰量刑。少卿大人说的三五年是保守估计,就是最差的可能。”霍明月及时站出来对裴有言给予了支持。 陈永仁似乎被说动了,但还是有一丝的顾虑,“可你们口说无凭我怎么相信你们?万一我招供以后你们反悔怎么办?都说官字两张口,横竖都是你们说有理。” 看来陈永仁这人还是蛮谨慎的,霍明月能理解他的立场,他无非是想让她和裴有言立个书面字据,以确保飞鹰到时候受到的牵连越小越好,可这种未知之事霍明月即便心有余也力不足,所以她实在没法答应。 孰料,裴有言竟然很爽快的应允了陈永仁的要求,还即刻拿着纸笔签了字画了押。 看的霍明月在旁边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有了书面保证,交易最终完成。 陈永仁很放心的把自己多年来的卧底经历一五一十对 裴有言和盘托出。 真是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在十几年的卧底生涯当中,陈永仁卧底过的门派竟有几十家。其中时间最长的一次是红龙帮这次,已有整整两年,最短的那次只有一天而已。 和刘建明一样,从未有人发现过陈永仁的身份,但陈永仁靠的不是精湛的易容术,而是游刃有余的交际手腕和超高的情商。 065:有个性的老大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足足交代了将近两个时辰,陈永仁才把自己的卧底生涯交代完毕,彼时天已大亮。 虽然他说的内容十分精彩,但霍明月由于体力精力问题,在陈永仁陈述期间打哈欠打了好几次,裴有言让她到一旁歇息会,可霍明月怕错过重要情报,便硬撑着听陈永仁讲完。 还真别说,里面还真有许多重要情报,譬如说,陈永仁竟然在杀手组织血凝里面曾经卧底过,不过那时候血凝不叫血凝,叫红日。 这绝对是个超级重大的情报,霍明月没进大理寺之前,完全没有听说过血凝这个杀手组织,但她听过红日。 当年,京城封官巷有数以不计的杀手组织,其中以黑手党、上帝之矛和竹田会社大魏分社这三家杀手组织实力最为强大。 可惜这三家杀手组织于一年多前都卷入到了刺杀女皇卫旬的计划当中,后来被女皇降服的降服,改行的改行,几乎是一夜之间,封官巷由原来的门庭若市变成了门可罗雀。 红日是大魏地方的一个著名杀手组织,他们属于躺着也中箭这种,原本刺杀女皇的事情和他们没有一文钱的关系,但由于后来女皇下令整顿杀手行业,导致许多杀手组织关闭破产,许多杀手被迫改了行,老百姓们更是闻杀手色变,一时间,几乎没人再敢找杀手办事。 红日家大业大,需要养的杀手一大帮,时间一长,完全入不敷出,后来只得解散。 解散以后,红日的老大感觉前途一片渺茫,后来有人给他建议说可以到京城闯一闯,京城如今杀手行业萧条,越是萧条,才越有复苏的机会,那人还愿意拿钱支助红日的老大,红日的老大便动了心,带了一伙兄弟前往了京城。 再后来,血凝成立了,如今的血凝,和当年的红日根本没法比较,但已经属于京城最大规模能力最强的杀手组织了。 霍明月听完不胜唏嘘,“你若是不说,谁也想不到血凝的老大竟然会是红日的老大,可有个问题,你已经在红龙帮卧底了整整两年,也就是说,你离开红日的时候红日还没有解散,那你是如何得知血凝的前身就是红日?” 陈永仁回道:“我在街头碰到了曾经红日的弟兄,他对我说的,还问我要是混不下去的话可以来血凝找他。” “对了,你当初为何离开血凝的?又为何去血凝卧底?”霍明月继续问。 陈永仁道:“百毒门在很多门派都有卧底,都是门主的命令,为了搜集情报,我记得我交代过这点啊。至于我离开红日,也是门主的命令,他说他想要的情报我已经拿到了,便让我找个借口功成身退。” “什么情报?”霍明月当然知道陈永仁之前交代过的内容,她其实就是想知道百毒门的门主究竟想从各门各派搞到哪些情报。 陈永仁似乎犹豫了片刻,尔后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般,“红日是否牵扯到了谋反当中。” “什么?”霍明月大吃一惊。 裴有言脸上的神情也有所动容。 “你们门主怎么会让你调查那个?还有,调查结果呢?”霍明月很快又问了一句。 陈永仁回道:“我当时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也很惊讶,还以为舵主转达错了,一个杀手组织,怎么可能牵扯到谋反?可舵主让我不要多问,还说只管执行命令,到时候少不了我好处。我寻思着好奇害死猫,便没有追问,按照门主的意思进了红日。” 一顿,陈永仁继续说道:“事实和我想的一样,红日就是一个普通的杀手组织,他们只接杀人的单子,和那些谋反的人没有来往。” 霍明月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那红日的买主当中,是否有人曾经让他们杀过圣上那边的人?” 陈永仁愣了下,随即面带疑惑道:“你是指保皇党?” 霍明月道:“对。” 陈永仁道:“这个我不是很清楚,买主的资料在红日属于绝密情报,但就我进去之后的发现,不曾听说他们刺杀过哪个朝廷大员。红日是个地方杀手组织,他们的客户都在地方,买主要杀的一般都是和他们有仇之人。红日不是每个单子都接,他们接单子之前会有几日的考察期。” 霍明月讶然道:“考察期?” 陈永仁道:“嗯,考察期,他们会事先看看要杀的那人的身份和实力,还有那人的人品和口碑。红日那边有个原则,大善人和良民的单子他们通常都不接。红日的老大曾经说过,这个世上人满为患,除掉一些人渣是替天行道之举。” “没想到红日,也就是现在的血凝的老大竟然是个如此有个性之人。”霍明月发自肺腑感叹道。 仔细想想,血凝之前接过杀掉东罗使臣汉姆的单子,汉姆不仅是个霸男的禽兽,还为了得到红宝石项链杀过人,那么他显然属于人渣这个行列。假使血凝的老大当真如同自己所言那般是在替天行道,那么从某种程度来说他至少不算是一个坏人。 但不管怎样,霍明月都不支持行私刑的行为,尤其是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那种。 “以前的红日也好,血凝也罢,他们的组织应该杀过不少人吧,我不相信他们就从来没有杀过一个无辜。”霍明月道。 “这个我无法保证,我当时虽然在红日待了几个月,但不是每一个杀手我都能接触到,不是每一个单子我都知晓。”陈永仁如是道。 霍明月点了点头,“也对。还有一个问题,你方才说自己只有在红日待了几个月,那么短的时间,你是如何得知红日没有牵扯到谋反当中?” 陈永仁没有立即回答,隔了一会才慢慢说道:“我掌握到了红日的一个情报系统。” “什么意思?”霍明月一时间没有弄懂。 陈永仁十分耐心的解释道:“那个情报系统是专门给红日的老大提供情报,我查了许久,里面的内容都是正常的内容,完全和谋反那些不沾边。” 霍明月哦了一声,说道:“或许那些文字采取加密处理呢,就是使用了密码。” 陈永仁摇了摇头,“不可能,也没有那个必要,你们不了解红日的那个老大,他为人极其与众不同,非常人所能想象,他若是和谋反的人勾结,根本不可能解散红日,也不可能蛰伏从小做起。我虽与他只有几面之缘,但我在这世上真心钦佩之人寥寥无几,他算一个。” 他这一说,弄的霍明月对血凝的这位老大充满了浓浓的兴趣,迫切想要见识见识这位与众不同的人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后来,霍明月又和陈永仁交谈了一会,大概一刻钟以后,她和裴有言带着陈永仁回了大理寺。 赵四的案子虽然不归大理寺管辖,但鉴于陈永仁百毒门卧底的身份,又鉴于百毒门曾经参与过谋反,所以陈永仁必须留在大理寺的大牢里看押。 霍明月还以为把陈永仁带到大理寺移交以后就完事了,没想到裴有言竟然吩咐韩正泰去把谈判专家彭国栋给叫来。 “少卿大人,您莫非觉得陈永仁在撒谎不成?”霍明月好奇道。 裴有言给出的答案是,“撒谎不至于,但他或许有所隐瞒,百毒门的秘密太多,迄今为止有些都没有审问出来。” 霍明月讶然道:“百毒门整个门派被抓少说也有一年的时光,都这么多日子过去了,他们还没有全部招供吗?” 裴有言道:“确乎如此,百毒门的纪律极其严明,每次从他们嘴里能撬到一个线索都比登天还难,即便是彭国栋这样优秀的谈判专家,也会有碰壁的时候。” “不会吧?”霍明月没想到百毒门如此顽固。 裴有言道:“陈永仁的手里掌握了许多门派的机密,也掌握了百毒门的一些机密,曾经以为百毒门的秘密已经被挖掘的七七八八了,可自从红庙坡造假药一事被发现后,咱们顺藤摸瓜追查出当年震惊全国的蒲田案竟然也和百毒门有关,百毒门的水很深,究竟多深,谁也摸不透。” 霍明月点头道:“也是,就连圣上的大内密探都没有查出百毒门和蒲田案有关,那么百毒门很有可能还有咱们不知道的其他秘密,你把彭国栋叫来是对的,我正好可以顺便见见他!” “你且回我房间歇息一会,彭国栋过来至少还得一个多时辰,他有睡懒觉的习惯,不会这么早醒来。” “那,那咱们去赵府吧!” “你先歇息,不急于这一时三刻。” “我睡不着!” “睡不着也得睡!”裴有言坚持道,语气强硬的就像在下死命令一样。 霍明月无语道:“少卿大人,你虽然是我的顶头上司,按说我应该听你的话才对,可睡觉这种事情是我的私事,你就没有资格过问了吧。” “我担心你的安危!”裴有言回道。 “嗯?嗯???”霍明月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她看向裴有言的眼神颇为震惊,“你担心我?” 他该不会对本姑娘动心了吧!!!哎呦,不错呦!霍明月的心里顿时美滋滋的。 可没想到,下一刻裴有言就打她的脸了,“健康的身体是一名捕快的基本。” 066:翻供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不说还好,被裴有言这一说,霍明月瞬间觉得累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在一起不停打架,早在审问陈永仁的时候其实她一直就在硬撑着。 她的身体素质原本极好,可毕竟才刚刚解毒不久,按说躺在床上休息个一两日最好,但霍明月心里惦记赵四的案子,一心都扑在了抓住真凶上面,如今真凶这一伏法,或许是她内心松懈了几分,困意和累意袭来,双腿突然发软,整个人连站稳都没法站稳,头昏昏沉沉的厉害,差点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关键时刻,还是裴有言将霍明月给扶住了,“霍明月,不要再硬撑,你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若是再不歇息,届时怕神医也爱莫能助。” 霍明月想哦一声,但发现自己虚弱的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由着裴有言将她扶到床边。 头一挨到枕头,霍明月立马睡了过去,就连她脚上的鞋子,都是裴有言帮她脱掉的。 之前问询陈永仁期间,还有回到大理寺以后,裴有言和霍明月说话之时,一直在留意她的一举一动,因此,他早就留意到了霍明月先前明亮的双眼里渐渐没了神采,他断定霍明月体力透支太厉害,才下了命令让霍明月歇息。 给霍明月盖好被子安顿完毕,裴有言盯在霍明月的睡靥发呆发了半晌。 前面提及过,裴有言一向对人的容貌不甚在意,所谓的美女在他眼中顶多也是能看得过去,他的脑子里似乎完全没有美丽这个字眼,但此时此刻,裴有言突然有种感觉,他觉得霍明月这一张脸看起来特别舒服,简直让人如沐春风一般。 韩正泰进门之际,恰好瞧见了裴有言发呆的场面,他打趣了一句,“少卿,没想到您也会有如此痴汉脸的时候,真应该让那帮小捕快进来瞧瞧他们少卿的模样,保准他们觉得发生了世界奇迹。” 裴有言迅速把视线从霍明月脸上转移开,他冷冷的盯着韩正泰瞥了一眼,随即严肃的问道:“陈永仁的身份核实过了吗?” “核实过了,童叟无欺,他真的是百毒门的王牌卧底陈永仁。少卿,您和霍大人还真是厉害了,陈永仁和刘建明这两人大内密探找了一年多楞是没有他们的音讯,结果让您二位给遇上了,而且给捉回来了,这事要是禀告给皇上,皇上定然龙颜大悦,到时候少不了您二位的赏赐。”韩正泰真心觉得这事很神奇。 “这都是霍明月的功劳,刘建明也好,陈永仁也罢,还有红庙坡那几个造假药的村子,皆都是霍明月追查出来的线索。”裴有言淡淡回了句。 “少卿,您这就太谦虚了吧!不过,咱们这位霍大人的运气还不是一般的好,先前查红宝石案子的时候一不小心查出了另一桩命案,现在又查出了百毒门卧底和造假药的试点,我从未见过运气像她这么好的人。” “要知道,运气往往也是实力的一种。再者,霍明月能追查出这些线索,并非靠的都是运气。”裴有言显然不认同韩正泰所言。 这都开始护犊子了!!! 韩正泰还是头一次见到裴有言维护一个女子,虽然他早就察觉到裴有言对霍明月有所不同,但仍是觉得十分诧异,须知,霍明月来大理寺迄今为止连十日都没有,可却能让裴有言对她与众不同,着实说明尚书大人的千金魅力不一般呐。 韩正泰还没有从感叹中恢复过来,已经被裴有言给拉着出房间了,美其名曰不要吵到霍明月睡觉。 这让韩正泰嘴巴张的老大,那种感觉就跟吞进去了几只苍蝇一般。 那一觉霍明月睡的极其不踏实,途中似乎还做了几个梦,一会梦到叶吉祥,一会梦到李丁,一会梦到叶三娘,一会又梦到桃儿,甚至于连死去的凤姐都梦到了,总之,霍明月的脑子几乎一刻都没有歇息,梦到的全都是和赵四和血手印案子有关的内容。 等她醒来,已经是两个时辰以后的事了。 原本依照霍明月的身体状况,睡个一两天绝对不成问题,可她潜意识当中觉得血手印的案子还没有破获,心里一直操着心,所以睡了没多久便醒了。 裴有言不在屋里,也不在他的办公室,霍明月问负责哨岗的护卫,护卫说裴有言和韩正泰在韩正泰的办公室商量要事。 还真的是要事,霍明月到了以后才知晓叶吉祥被韩正泰派出去的人给抓获住了,此刻就在大理寺的审讯室。 “那还磨叽什么,赶紧带我去见叶吉祥啊!”霍明月催促道。 “霍大人,您还真是一刻功夫都不耽误,您才刚醒,您要不还是先用点午膳吧!”对于霍明月这种高度敬业的精神,着实令韩正泰觉得钦佩。 老实说,霍明月进大理寺的那天,他当真以为霍明月跟裴有言的那些脑残粉一样仅仅只是冲着裴有言而来,但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韩正泰发现,霍明月虽然经常很直白的流露出对裴有言的欣赏,但在正事方面从来不含糊,她脑子好使,做事又认真,倒真真符合一名捕快的要求。 裴有言自然更有这种觉悟,他很想让霍明月再好好歇息,可又凭着他对她的了解,知道她没有把案子搞清楚肯定不罢休,所以不能劝,唯有说道:“叶吉祥那边已经审问过了,我和韩丞还没有用午膳,待会一边吃一边说吧!” 霍明月点头道:“成,也好,其实你们这一说我也觉得有些饿了。” 大理寺的伙食相当不错,但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当真饿了,就一碗普通的粥而已,霍明月竟然觉得好喝的不得了。 在此之前,她也曾经在大理寺吃过午膳,印象很一般,伙房的厨子也就普通的厨艺而已。 片刻之后,霍明月才晓得这粥是裴有言让冯小春亲手熬的,而冯小春由于家贫的缘故从小就是做饭的好手。 “霍大人,少卿真是对您另眼相看啊!”韩正泰说着意味不明的朝着裴有言看了过去。 霍明月抿嘴一笑,也朝着裴有言看了过去,“谢谢少卿大人体恤属下!” “少卿可从来没有这般体恤过我们。”韩正泰道。 霍明月又是抿嘴一笑,“男人嘛,都会怜香惜玉的嘛,你们一帮大老爷们,我若是少卿大人,我也不会体恤你们。少卿大人,你说是吧?” “是霍大人让我好好照顾你!”裴有言淡淡回了一句。 听闻此言,霍明月脸色微微变了变。 老实说,曾经有一瞬间她还以为裴有言对她多少有那么点意思,没想到只是因为她老爹的缘故。 真是要命!这厮让本姑娘自恋一会,让本姑娘高兴一会能死么? 不解风情!!! 霍明月很想翻个白眼表达心中的郁闷,但最后却是跟裴有言一样淡定的回了句,“那看来我真是遇到了一位好爹!” “少卿啊,你可真是直男的厉害!”韩正泰还以为裴有言这个万年铁树要开花了,心里还觉得又欣慰又高兴,没想到少卿跟以前还是一样。 这样可不行,这样根本追不到姑娘的。韩正泰很想直接告诉给裴有言,但当着霍明月的面不好意思讲,只能叹息了一声继续吃饭。 霍明月则是在心里叹息了一声,她可不认为裴有言这种表现是直男的表现,她一心认定裴有言对她完全没有感觉。 可怜的直男裴有言,在断案的时候如同神人一般,可在男女相处方面,他的智商简直为零,所以说他单身不是没有原因的。 被这一闹,霍明月的心情大大受到影响,连带着食之无味,她扒拉了几口饭便提到了正事,“叶吉祥那边如何招供的?” 裴有言愣了愣,随即快速回道:“他翻供了,所说的口供几乎和陈永仁所说的九成能对得上号,他确实没有进柴房。” “具体怎么回事?”霍明月问。 裴有言答:“那夜叶吉祥一直跟着赵四,后来赵四去了柴房,他当时想跟进柴房把赵四给杀了,但那时候叶三娘出现了,叶吉祥觉得叶三娘出现的很蹊跷,便躲在柴房外面的一处隐蔽地偷听里面的动静。尔后他听到了赵四和叶三娘的交谈,知道这两人早就勾搭在了一起。随后,他又听到了屋内的动静,当时叶吉祥恼羞成怒,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屈辱,他想冲进去把赵四和叶三娘一起给杀了。” 稍稍一顿,裴有言继续说道:“叶吉祥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武器,悄摸着往柴房靠近,他怕惊动赵四和叶三娘,所以把步子迈的很小很轻。就在叶吉祥快要走到柴房跟前的时候,他突然听到里面的叶三娘说了句话,就是陈永仁口中当中叶三娘对飞鹰说的那句,叶吉祥感觉很奇怪,便藏在门外没有进去。” “后来呢?”霍明月问。 裴有言道:“后来叶吉祥看到了飞鹰杀赵四的场面,他觉得有人替他报仇了就没有必要再进去了,再者,他知道里头有杀手,所以赶紧撒腿就往外跑,等叶三娘喊叫着跑出柴房的时候,叶吉祥已经在逃命的路上了,他朝叶三娘看了几眼继续逃命了。” 067:教唆主谋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裴有言说的非常直白,直白的让霍明月有种别人在陈述的既视感,在她的认知当中,裴有言应该一直都是说话神神叨叨神乎其神这种,可他方才的言语,就跟一个书都没有读过几天大字不识几个的老百姓一般。 以致于霍明月极其诧异的盯着裴有言看了半晌,最后还是韩正泰叫了她两声,她才恢复了正常,“那血手印一事是否和叶吉祥有关?” 裴有言回道:“叶吉祥至少不是亲自行动,方才韩丞又试了一次,叶吉祥当真没有武功,也没有轻功。因此,在赵府出现的那人不是叶吉祥。” 霍明月听出了他话里的言外之意,“但不排除叶吉祥雇人是吧?韩丞既然都已经审过了,难道没有问出这点吗?” 韩正泰讪讪一笑,“问是问了,叶吉祥说不是自己干的,还说自己没有那样的本事。我也提到了雇人,他说他压根就没有想到这点,还说他要想到了,他就不会傻到自己跑到赵府去杀赵四。” 霍明月接道:“是有一些道理,其实我也觉得有些纳闷,我见过叶吉祥,和他交谈过,他脑子很聪明,而且头脑冷静理智,可他还是独自去赵府行动了,这其中怕是有叶三娘的很大功劳吧。” 韩正泰笑道:“不愧是霍大人,叶吉祥就是受了叶三娘的唆使。怎么说呢,叶三娘这个女人还真是不简单,她可谓是三十六计用了多种,总之,即便如您所言叶吉祥很聪明,可依然在叶三娘的蛊惑下鬼使神差的跑到了赵府。” 韩正泰的话音刚刚落下,裴有言补充了一句,“叶三娘对叶吉祥做出了一个承诺。” 霍明月诧异道:“什么承诺?难不成是跟他一起远走高飞?” 裴有言道:“类似吧,叶三娘承诺自己会想办法让赵侍郎尽快休了她,然后和叶吉祥在一起。你先前的推理没错,叶吉祥对叶三娘并非那般无情,他其实一直很后悔自己当初的行径,后来知晓赵四不停骚扰叶三娘,府里的下人也都不待见叶三娘,叶吉祥是愈发后悔了。” 霍明月接道:“那他像吸血鬼一样问叶三娘要钱的事情如何解释?” “那叶吉祥就是个变态,叶三娘这女子要说也真是可怜,我问叶吉祥的时候,您知道他怎么回答的,他竟然说只有这样他才能时不时的和叶三娘见面,还说叶三娘对他恨之若骨,若没有钱财方面的纠葛,他和叶三娘此生怕是再也没有任何瓜葛了,你说这人的思想是不是很变态啊?”韩正泰骂了句,他真心不理解叶吉祥的思维模式。 但霍明月理解,“我以前听说过有种人的爱比较变态,叶吉祥无疑就是这种,他看似在压榨叶三娘,其实自己心里恐怕也好过不到哪里去。据我的猜测,叶吉祥每天估计都在痛苦当中过活。” “霍大人就是霍大人!”韩正泰看向霍明月的眼神充满了崇拜,“您说的太对了,叶吉祥自己也是这么说的,他说他虽然问叶三娘不停的要钱,但心里恨自己恨的要命,他也想大大方方的放手,可惜做不到啊,他还说自己对叶三娘是真爱。” “这不叫真爱,叫执着。”裴有言淡淡然接道。 霍明月嗯嗯点了点头,“对,得不到的永远在……,诶不对,我是想说,失去的永远是最宝贵的。叶吉祥对叶三娘的确有情,但明显并非真爱。好了,都吃完了吧,走,去赵府!” 这个弯拐的实在让人猝不及防,韩正泰做出了一个吃瘪的表情,他想看看裴有言的反应,哪知裴有言早已起身了。 等到了赵府,霍明月才发现韩正泰没有跟上来,于是问了一句,“韩丞呢?” 裴有言道:“他有自己的事。” 霍明月哦了一声,迈着步子踏进了赵府的大门。 谁知,她才走到前院,就瞥见一个家丁急匆匆往外跑,瞧见霍明月以后,那个家丁边冲霍明月招手,边喊道:“大小姐,您来了就好,小的正打算去大理寺找您呢。” 霍明月面色微变,“出事啦?” “嗯!”家丁狂点头,上气不接下气的回道:“二夫人寻了短见。” “啊?”霍明月大吃一惊,“可我明明让少卿,对了,少卿在我旁边,那谁看着叶三娘?” “张鹏看着叶三娘。”裴有言回了句。 “那怎会让叶三娘寻了短见?”霍明月又气又急,心情十分复杂,但又不能当着裴有言的面多加抱怨。 “二夫人没死,她寻短见的时候被张捕快及时发现了。”家丁这时又补充了一句。 “你一次性把话说完能死人吗?”霍明月简直无语了,还好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不然此刻得多尴尬。 尴尬倒是小,难怪裴有言方才听到消息的时候一如既往的面瘫,她还以为他只是淡定惯了,现在看来,这厮铁定早就知道有张鹏看着叶三娘保准不会有意外。 思量之际,霍明月不自觉朝裴有言瞥了过去。 裴有言看穿了她的心思,解释道:“张鹏素来做事稳妥,更何况叶三娘是此案的重要元凶和重要人证,张鹏自然不会玩忽职守。” 霍明月微笑着点了点头,“嗯,我还想知道,你什么时候把张鹏叫过来的?” 裴有言回道:“张鹏早就来赵府了,只是他轻功太高你没有察觉到而已。” “好吧!” 叶三娘正躺在床上望着屋顶的天花板发呆,霍明月都进屋了半天,可她始终不发一言,看上去就跟个木偶一般。 张鹏解释说叶三娘被他给点住了全身的穴道,包括哑穴,因为他怕叶三娘咬舌自尽。 霍明月朝着张鹏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干的漂亮!不过,还是把叶三娘的哑穴解开吧,我有话要同她讲。” “她耳朵能听得到,您尽管说即可。”张鹏劝道,他不敢冒任何风险。 “也成,那叶三娘,我说你好好听着,刺杀赵四的真凶我们已经抓到了,我理解你的心情和处境,也知道你答应凶手替他们保密,但现在凶手自己都招供了,所以你完全没有隐瞒的必要了。还有叶吉祥,他也改了口供,其实不管改不改口供,叶吉祥都已然犯了杀人之罪,即便是未遂,他也依然难逃律法的制裁。 你憎恨的男人主要有三个,第一个赵四,如今赵四生死不明,他到现在还昏迷着没有醒来,就算能醒来,估计以后多病的可能性也大,不管怎样,他也算受到惩罚了。第二个叶吉祥,叶吉祥蹲大牢毫无疑问,再加上他还有其他的前科,要是数罪并罚下来,他在牢里待个十年八年还算是轻的,至于赵渊博……”霍明月没有再讲下去。 隔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道:“叶三娘,其实报复赵渊博有很多方式,比如说你已经最大限度的报复赵渊博了,给一个男人的头上戴绿帽子,那绝对会让那个男人颜面尽失毫无自尊,你其实已经做到了,早就做到了,那你为何还要雇人往赵府的墙上弄那些血手印?” “赵府那些血手印是她弄的?”张鹏似乎觉得很不可思议。 霍明月道:“你现在把叶三娘的哑穴解开,我相信她肯定有话要说。” 叶三娘原本已经无话可说,她几乎已经心如死灰一般,可听了霍明月的话以后,她真的产生了一种想要说话的冲动。 张鹏不敢擅作主张,他等待裴有言的指示,然而裴有言并未出语阻拦,张鹏便解开了叶三娘的穴道。 霍明月还以为叶三娘多多少少会垂死挣扎那么一下下,没想到叶三娘十分痛快的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她首先提到了桃儿杀凤姐一事,她坦诚正是因为自己潜移默化的影响,才促使桃儿最终对凤姐起了杀心并付诸了实际行动。 叶三娘认为凤姐虽然不是她亲手所杀,但她其实跟亲自动手没有什么两样。 至于叶吉祥杀赵四,叶三娘也承认是自己使用计谋刺激到了叶吉祥,并且赵四那晚出现在柴房就是她故意而为的行为,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叶吉祥杀掉赵四,然后叶吉祥因为杀人被砍头,可谓一石二鸟,同时除掉两个恨之若骨的男人。 但血手印一事,叶三娘始终坚持自己毫不知情,还说若是自己干的自己没理由不承认。 霍明月听完问了叶三娘一个问题,“你和赵四关系如此密切,肯定知道赵四的心脏位置异于常人,如此重要的线索,你何以没有透露给叶吉祥?” “我不知情啊,赵四从未告诉过我,那晚我还以为赵四死定了,后来才知晓他的心脏长在右边。亏我还以为他对我有几分真心,不曾想连这种事情他都对我隐瞒。”叶三娘的脸上出现了几分憎恨,就仿佛自己真的被骗了一般。 霍明月迅速朝裴有言看了过去,“少卿大人,您有什么要问的吗?” 裴有言摇了摇头。 见此,霍明月说道:“叶三娘,你既已承认教唆杀人,那我们就把你移交到江都府衙了。” “且慢,能不能等老爷回来,我想见老爷最后一面。”叶三娘请求道。 068:坑出新高度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霍明月不理解叶三娘想见赵渊博的动机,但想着叶三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即便见到赵渊博应该也不会把赵渊博怎么样,不过,由于她昨夜和裴有言去了百毒门旧址,导致她没有见到赵渊博的面,也不晓得赵明理有没有和赵渊博闹起来。 说到赵明理,霍明月才想到自打她进赵府以来还没有看到赵明理的面,便问张鹏是否知道赵明理在做什么。 “三公子出去查血手印的事了,他有个朋友似乎得到了什么线索。”其实张鹏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个大概。 霍明月哦了句,此刻才刚刚过晌午,赵渊博散值回家至少也得黄昏过后,陪叶三娘等赵渊博肯定是不可能的,太消耗时间,那不如趁此机会再查查血手印的事,或许很快就能将血手印案的真凶揪出来让其伏法。 霍明月说干就干,她吩咐张鹏继续看守好叶三娘,自己和裴有言出了赵府。 可谁也不知道赵明理是从哪个狐朋狗友那里得到的线索,霍明月突然感觉自己就跟没头的苍蝇一样摸不着方向,她正迷茫着,裴有言替她指示了前进的方向:秀水街。 秀水街在东大街案板市场的后方,那条街以卖女子的包包配饰出名,霍明月实在想不通赵明理为何会跑到那个地方,更想不通裴有言怎么会晓得赵明理的行踪,但她很快便想到了,裴有言之前提及过,赵府附近有大理寺的捕快在,想来定然是哪个捕快跟踪了赵明理,这才晓得了他的行踪。 “少卿大人,大理寺最近很闲吗?”霍明月问道。 裴有言颇为淡定的回道:“不闲!” “那你为何能腾出人手监视赵府?”霍明月又问道。 裴有言又是淡定的回道:“叶三娘和桃儿都在赵府,必须留人看守着,以防万一,晚上见到赵侍郎,到时候就劳你在赵侍郎跟前多言几句,让他报官。” 霍明月道:“我怕我没有那个面子。再者,说实话,我现在实在没法直视他,还是少卿大人你说吧。” “不打紧,这都是小事!” “嗯,那等回来再说!” 语毕,霍明月开始急匆匆朝着秀水街而去。 那么赵明理在秀水街做什么呢? 他在抓人。 齐大壮那边得到消息,说是赵四被捅的那晚有人看到秀水街卖包的老张神神秘秘的拉着一辆板车在赵府附近出现过,并且那人亲眼目睹到板车上面有类似于血迹之类的东西往外流过。 更为重要的是,老张和赵府有仇,对,是赵府,不是赵四,也不是赵渊博,不是赵府任何一个个人,而是赵府整体。 这事说起来略微有点复杂,牵扯到了许多年前的往事,也牵扯到了老张曾经的身份。 齐大壮得到的情报很简单,只知道老张和赵府有仇,但究竟是怎样的仇他还没有调查出来。一得到消息,齐大壮就派人告诉了赵明理,赵明理二话不说火急火燎的前往了秀水街。 老张也不知道是胆子大还是一直都抱着侥幸的心理,总之他这几天和往常一样平静,该吃吃,该睡睡,该开店的时候开店,表面看起来完全没有一丝恐慌,甚至于看到赵明理出现在他店里的时候也冷静的跟熟视无睹一般。 可赵明理一点都不冷静,他冲进去以后把老张从前台揪了出来,然后一脚把老张踹到了地上,“说,为何给我们赵府的墙上弄那些血手印?我们赵府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老张冷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喂喂喂,你这什么意思?你在嘲笑小爷?怎么滴,你是觉得小爷找错人了?”赵明理的审问技巧十分拙劣,加上他又在气头上面,他实在想不通眼前这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男人竟然会跑到他家搞事情。 老张确实长的一脸老实巴交样,但所谓人不可貌相,听到赵明理骂他,老张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他先是用手扑了扑屁股上面的土,然后朝着赵明理狠狠啐了一口,“我道是哪知狗在这里乱咬,原来是赵府的狗啊!” “你大爷的!不知好歹的东西!”赵明理又想飞起一脚朝老张踹去,结果被刚刚进门的霍明月一把给拉住了。 扭头看到是霍明月,赵明理的脸上立马出现了诧异,“你,你怎么会晓得我在这里?” 霍明月轻轻一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许使用暴力,我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有话好好说,切莫动粗,知道了吗?” “这……,好吧!”赵明理还能怎么办,只能屈服。 都记不清楚从何时开始了,只要霍明月下了命令,他下意识就会无条件执行。 随后,赵明理把齐大壮查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霍明月。 霍明月听完以后朝老张看了一眼,然后慢慢说道:“就算这位大哥那夜在赵府附近出现过,也不能说明人家就是真凶吧。再者,就算他是真凶,我觉得你首先应该做的不是打人,而是搞清楚事情的真相,而是看看你们赵府的哪个人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 “我,我还没有来得及问呢。”赵明理小声闷闷回了一句。 霍明月接道:“那我来替你问吧,你一边去,安静的待着,不要出声,更不要暴起。” “好吧!”赵明理又是闷闷回了一句。 霍明月往前跨了一步,站到了老张的身边,和颜悦色的开口说道:“这位大哥,我相信你做事定然有自己的出发点和考虑,我也相信你不是坏人,赵府里或许有人做过伤害你的事情,对吗?” 老张没有回答。 霍明月又问道:“那个人是赵府的管家赵四吗?” 老张仍是没有回答,但肩部明显做出了一个微微晃动的动作。 这表明老张想要报复的人至少不是赵四。 霍明月继续问道:“那是赵府的两位公子吗?” 老张这次没有任何反应。 霍明月仍然继续道:“那是赵府的老爷赵渊博?” 这时老张的神态有了一些变化,“也不是赵渊博,姑娘,你别问了,我那天确实去过赵府,也确实在赵府搞过一些破坏,我承认就是了,你别再问了,成吗?” 霍明月道:“为何?报仇吗?什么样的仇恨不能讲?还是你忌惮赵渊博侍郎的身份,那你尽可以放心,看到站在我旁边这位器宇轩昂的公子没有,他可是大理寺的少卿裴有言。” 什么器宇轩昂?狗屁!赵明理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但他总算没有忘记霍明月的叮咛,即便心里有强烈的不满,可并未用言语表达出来。 不得不说抬出裴有言这个名号还是很管用的,老张原本死活不愿意开口,可听了霍明月的话以后,就跟得到了特赦令一般激动,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他很快就老实交代了事情的所有原委,包括那夜他去赵府的目的。 原来,如今的赵府以前是老张祖先的产业,老张的爷爷曾经也在朝廷任职,后来他因为言语不当触怒了先帝被当众砍头,张家一夕之间从官宦人家变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存在,可怜老张那时候年仅十岁。 家里没出事以前,老张就是一个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可自从家道败落,老张尝遍了世上的各种酸甜苦辣,甚至于后来沦落到了经商的地步。 对于普通人而言,商人的地位还是比较高的,可对于官宦来说,商人和普通的贱民没有什么两样。 老张其实也不想堕落到与商为伍,但他得养家糊口,他也是被生活所逼迫。 从这点来说,老张的经历和王大千有些相似,但不同的是,老张没有王大千那么幸运,他没有遇上王大千的父亲那种开明的爹。 老张的爹要钱的时候从来都记得老张是他的亲儿子,可在外头,他从来不肯承认老张这个商贾是他张家人,不仅如此,老张的爹三令五申强烈要求老张弃商从文,让老张一定要入朝为官光复家业。 这也就罢了,他还让老张想办法把他们张家的宅子给买回来。 当年老张的爷爷被砍头以后,先帝把张家收了回去,后来赐给了赵渊博为府。 要是别的东西也就罢了,可皇帝赏赐的东西岂能是说买就能买的?几岁小孩都明白这个道理,但老张的爹也不知道是老糊涂了,还是想要以前的辉煌想疯了,总之,他给自己的儿子下了死命令,要儿子务必一定要想办法把曾经的家业给赎回来。 坑儿子坑到这种程度,可谓出了新高度。 老张刚开始还想办法敷衍,可后来被逼的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托人找到赵府的管家赵四,请求赵四帮忙引荐见赵渊博一面。 可当赵四听到老张想买赵府以后,差点没给他乐的笑掉大牙,“土包子,你是疯了吗?也不看看我们赵府是什么地方?发疯去别处,以后要是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打断你的腿。” 赵四的口碑极差,老张原本就对赵四这边没抱希望,于是他很快又把主意打到了赵府别的人的头上。 069:关键人物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经过一番考察,老张把目标人物定在了赵府的三位公子身上。 老张先在赵明理的大哥回府的路上拦住了赵明理的大哥,赵明理的大哥自然不会像赵四那般尖酸刻薄,但他也认为老张在发神经脑子不正常,他倒没有赶走老张,还好心的给了老张十两银子。 后来,老张又在赵明理的二哥回府的路上拦住了赵明理的二哥,赵明理的二哥也不是尖酸刻薄之人,他也同样给了老张十两银子,还派人把老张送到了医馆。 按说赵明理的两位哥哥并没有欺负老张,老张不应该怨恨反而应该感谢自己遇上了好人,可老张觉得给他银子的行为是觉得他像个疯子在同情他,他认为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莫大的刺激,他认定赵府的人在践踏他的自尊。 人要是钻了牛角尖,那就没有办法了,偏激的老张从此在仇恨的不归路上越走越远。 但那时候老张还没有报复赵府,他只想到了放弃。 然而,老张放弃了没用,他那坑孩的爹总在老张跟前叨叨让老张买宅子,有次把老张给气急了,在他爹面前顶嘴了几句,结果老张的爹跟个女人一样哭哭啼啼的骂老张良心狗肺,还说他不孝顺该遭雷劈。 霍明月听到此处感慨道:“这就是你愚孝的下场!” “是啊,可我那时没有认识到,我当时觉得我爹说的对,觉得的确是自己不孝。”老张回道,神情有些沧桑和憔悴。 霍明月道:“那后来呢?” “后来我爹过六十大寿,那天他让我把他带到赵府,说是想进去看看原来的宅子现在什么样了,我就想着他那天毕竟是寿星,我这个当儿子的买不回宅子也就算了,至少带他过去过过眼瘾也行啊。可我想的太简单了,赵府我们根本进不去。” 老张说着使劲摇了摇头,“赵府的人一听我们说要进去,二话不说把我们给撵走了,还说了许多难听的话,我爹被当场气倒了,回来后卧病在床多天,期间还吐过好几次的血。” 霍明月接道:“所以你对赵府怀恨之心,你想到了报复?” “也不是,我那时确实心里很恨赵府的人,但我没有想过要去报复,是我爹,我爹说他死都咽不下这口气,还说赵府的人那么欺负他他实在没脸活在这个世上。我那婆娘也在我跟前叨叨个没完没了,骂我没本事,骂我一辈子只能当个卖货郎。” 摊上一个坑孩的爹已经够惨,再摊上一个坑夫君的媳妇,要说老张这命还真不是一般的凄惨,虽然霍明月从来不信命,但仍是莫名的对老张产生了一些同情。 这时,老张仍在陈述,“我是个男人啊,我没有自尊心的吗,赵府的人那样对我和我爹,我发誓一定要给他们一些颜色看看。可我想了好几天都没有想到该怎么报复他,后来我认识的一个朋友给我出了一个主意,说是让我弄点血泼到赵府的墙上吓吓他们,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开始着实计划了。” 又出现了一个关键性的人物!!! “你那朋友是何人?”霍明月问询道。 老张支支吾吾着没有回答,他看起来不想连累自己的朋友。 霍明月想追问,这时裴有言快速说了一句,“是不是牲口行的叶掌柜?” “嗯,嗯嗯,是他,是叶掌柜!咦?裴大人,您是如何得知的啊?”老张极其诧异。 霍明月也很是讶然。 可惜裴有言并没有解释,而是问了一句,“你复仇的所有流程都是叶吉祥给你教授的吗?” 老张道:“不是,叶掌柜给我说了一些,我自己想了一些。我对赵府虽然熟悉,但我熟悉的只是地形,我并不熟悉他们晚上有没有人轮流值班,也不熟悉在哪里下手最好,是叶掌柜告诉了我一些有关赵府的具体情况。” “重点说说那晚的事,你为何把行动的时间订在那晚,也是叶吉祥授意吗?”霍明月提醒道。 “嗯嗯,是的,是叶掌柜告诉我那晚赵府没有夜巡的家丁,整个后院都无人,他还把赵府的一个狗洞位置告诉了我,让我从狗洞里钻进去。可我人进去容易,我的那些东西想要进去很困难,我就没有采纳他的建议。”老张道。 霍明月问:“那你是如何进去的?” 老张道:“不是我自己进去的,赵府的大门一直关着,想从正门进去根本不可能,翻墙也不可能,我还得带着那么重的一大桶血,是有人给我帮的忙,手印是他弄上去的。” 又出现了一个关键性的人物!!! 从案发到现在,不断有人被卷入,霍明月现在已经不知道这个案子会牵连出多少人来,就像她当初着实没有料到赵四被刺一案竟会牵扯出那么多人那么多是非一样。 边想,霍明月问到了重点,“给你帮忙的人是谁?” “是王顺。”老张如实道。 王顺?这个名字仿佛很耳熟,但一时间霍明月没有对号入座上。 裴有言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在一旁提醒道:“血凝的杀手夸父。” “真的假的?”霍明月望向裴有言的眼神极度诧异,紧接着她又速度把视线转移到了老张的身上。 老张懵住了,隔了片刻才回过神来,他连连摆手道:“杀手?不是不是,王顺是个寻常的百姓,裴大人,您说错啦!” 霍明月又急忙把视线转到了裴有言的身上。 只见裴有言十分平静的说道:“一个普通的百姓岂能有那般高的轻功?” 看来这厮很笃定啊,他到底背地里掌握了多少情报,此时此刻霍明月的心情十分复杂,但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她平复了一下心情,“这个王顺是做什么的?家住何方?你和他什么交情?” 老张回道:“他住在何处我不知晓,但他经常在我店里买包买饰品,给他娘和他妹妹买的,时间一久,我们就熟了,往后他再来店里,我给他都打的折扣。” “那他为何帮你?”霍明月又问。 “他一日来我店里的时候发现我心情不好,问了几句,我便说了自己和赵府的那些恩怨,他对我说想报仇的话让我找他,他可以帮我。我寻思着我一个人就算进赵府我力量单薄,万一遇到赵府的仆人我就惨了,我便把王顺也给叫上了。 王顺这人还是蛮细心的,他说让我不要立即采取行动,先去赵府附近踩个点,我觉得这个主意好,我就想着我抽空去,但王顺说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可以代替我去,我就给了他一些跑腿费,让他去了。 那晚,王顺和我约在赵府北面的一个小巷子里头会面,见到他后,他说他自己进去就成,让我等在外头给他放哨。我有点不放心,他说他个高腿脚长,爬墙很容易,带上我是个累赘。我一想有道理,不能拖他的后腿,我就在外头把风了。” 说到这里,老张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裴有言的跟前,“裴大人,我不想替自己辩解,我知道自己不是一时糊涂,报复赵府我不后悔,但请您不要怪罪王顺,他只是帮我的忙,他是个好人,是个大好人。” “什么好人?那就是个冷血杀手!”赵明理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他早都憋坏了。 霍明月朝赵明理飞去了一个白眼,尔后又望向了老张,“你有没有问过王顺,赵府院墙上的那些血手印他究竟是怎么弄上去的?” “我问过了啊,他让我在外头等候,但我实在不放心,我后来就从狗洞钻进去偷偷看了会,可把我给吓坏了,得亏是晚上,不然我得吓晕不可。我问他那么大的手印他是怎么弄上去的,他说自己有工具。我问他什么工具我怎么没有瞧见,他说让我不要多问。”老张如是道。 霍明月继续问道:“那你就真的没有再好奇了么?” “我当然好奇了,回去的路上我又问了他一遍,他还是那话,说什么知道的多了不好,还说只要我报仇了就成,管那些有的没的没用。裴大人,王顺真的是个杀手吗?不可能吧,我不相信!”老张一脸怀疑,“他要真是个杀手,那就肯定拿钱办事,可我给他跑腿费的时候,他一文也没要,说什么不过举手之劳,让我不要和他见外。” 王顺为何愿意帮助老张,他的目的真的只是单纯的觉得老张可怜?或者是把老张当朋友对待?霍明月无法肯定,但提到王顺,她才想到红宝石案子虽然已经完结了几日,但大理寺那边并没有追究王顺这个行凶者的罪行。 裴有言究竟是疏忽,还是因为王顺杀手的身份没有追究?霍明月也无法肯定,她唯一能肯定的是,裴有言听完老张的话反应十分淡定,就仿佛他事先已经知道了所有的实情一般。 最后,霍明月又问了老张一个问题,“王顺那晚身上是否穿着一件披风?” 老张不假思索道:“是啊,我还问他穿着那么累赘的衣服不怕行动不便吗,他说自己怕冷。” 070:一丘之貉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真是见鬼了!!! 即便心里已经知道怎么回事,可霍明月还是觉得有些震惊,万万没想到叶吉祥竟然当真还有所隐瞒,此刻她才终于明白裴有言当时和她所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何意。 思索的同时,霍明月问赵明理道:“血手印的元凶之一已经抓到了,你看你们是打算移交官府还是?” “还是先禀告给我爹,让他再定夺吧。”赵明理说话之时神情极其别扭。 看来他心里还在介怀他爹是个虐待女人的变态狂一事,霍明月不知道应该安慰他一句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察觉到。 这时,老张忽然开口求饶道:“裴大人,求求您了,别把我送到官府,我要是被关进大牢,我们张家的脸就让我丢尽了,我爹非被我活活气死不可。” “都这个时候你还在想着你那个好爹?”霍明月甚是无语,“毫不留情的说,若是没有你那个尊荣到极致的爹,指不定你现在过的有多好。可就因为他爱面子,就因为他守着那点可怜的架子,就因为他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你之上,才让你误入歧途。” “我……”一时间老张竟有些无言以对。 霍明月接着又说道:“其实你本心一点都不坏,而且你原本的三观基本还是正确的,可就因为你那个三观不正的爹,一步一步把你逼上了绝路。送不送官府,不是少卿大人能决定的,若是赵侍郎额外开恩,或许你还有改过自新的机会,若是他不愿意饶恕你,那你下半辈子就在大牢里好好醒悟吧!” “我……,姑娘,我……,罢了,是我咎由自取,是我一时糊涂,我知道自己犯了傻,知道自己不该一时想不开真的跑去赵府闹事威胁,可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后悔。我其实一点都不怪我爹,我也知道他太爱面子,可我能理解,我们张家曾经多么的显赫,可如今……” “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憎的一面!原本我还觉得你是个受害者,谁料你骨子里和你爹其实没有什么两样。好自为之吧!” 霍明月已经不想留在屋里和老张废话了,她让赵明理押着老张回赵府。 赵明理面带疑惑的问道:“你不跟我一起走?” 霍明月回道:“我即刻就会跟上,你先走,我问少卿大人几个问题。” 赵明理担心自己离开以后霍明月会和裴有言窃窃私语儿女情长,甚至于谈情说爱,但又想早点把老张带到赵府让赵府的人放心,只能怀着一份忐忑的心先行离开。 “少卿大人,老赵已经走了,你该对我如实坦白了吧!”霍明月竭力保持淡定,她真的不想丧失风度发火。 “你是想问叶吉祥一事?”裴有言迎上了霍明月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霍明月从他的话中发现了端倪,“难道你还有其他事瞒着我?” 裴有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说了一句,“我得到线报的时候你正在歇息,我便没有叫醒你。再者,情报时常会出现纰漏,在没有确定真实性以前,我想着再行调查核实一番更为妥当。” “话是没错,可就算错的情报,你好歹告诉我一声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吧!少卿大人,不是我说你,你真的应该学会和人分享。其实这个也不叫分享,这个叫共享信息。” “嗯!”裴有言淡淡应了一声。 他这嗯什么意思?霍明月弄不明白,但她并未追究,她此刻更关心的是,“你都得到了什么情报?” 裴有言道:“还记得那个打更人王哥吗,经过审问,王哥透露出他拿了人的好处替他们把风。” “对了,你不说我真的都忘记这个人的存在了。”霍明月接道。 裴有言道:“原本我也以为从王哥的嘴里再也提供不出任何有用的情报了,谁料六子他们审问出了一个线索,王哥是被陈永仁给收买的,那晚替飞鹰把风。在把风的过程中,王哥瞧见了老张鬼鬼祟祟的在赵府北面的后墙根出现过,还瞧见了一个体型十分高大的男人和老张在一起窃窃私语了半晌。” “你是说王哥瞧见了王,王顺是吧?”霍明月问道。 裴有言答道:“他不晓得那人是王顺,他并不认识王顺,但根据他的描述,可以断定那人和血凝的杀手夸父极其吻合。还记得祥子那天给你的口供吗,说是进柴房的那人个头极高,脚步快的就跟鬼魅一般,这些特征夸父都恰好满足。” 霍明月接道:“如此说来,在咱们找老张之前,你就已经知晓老张和血手印一事有关喽?” 裴有言道:“知晓,但缺乏实质证据,毕竟那些都只是打更人的一面之词。” 霍明月道:“也对,那叶吉祥的事呢?你怎知老张搞事情是受到了叶吉祥的唆使?还有,夸父的披风怎么回事?” 裴有言道:“早在调查叶吉祥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个叫老张的商贾是叶吉祥的好友,但那时候还没有打更人的口供,我并未将线索串联到一起,也不晓得老张会和血手印一案有关。” 霍明月听出了重点,“你意思后来打更人提到了老张,你对老张进行了一番调查,发现他和赵府有点恩怨,再联想到老张和叶吉祥是好友,再联想到案情当中的疑点,你便推定出老张的行为可能和叶吉祥有关。” 裴有言道:“可以这么说吧,叶吉祥此人我一直对他有所怀疑,他翻供的时候有几次明显眼神飘忽不定,但他的口供基本都属实,如同之前一样,他仍然还有所隐瞒。你仔细回忆回忆赵四被刺一案,当中牵扯到了多少人,这些人都和赵四有仇怨,都想置赵四于死地,所以你帮我我帮你,结果数人都牵连到了杀人案当中。” 霍明月迅速接道:“是这样的,我刚开始以为赵四被捅是个很简单的案子,可能半天就能搞定,结果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但也不算绕了一圈,有些线索竟然又和刚开始牵扯到的人有了干系,怎么说呢,世事很神奇,嗯,神奇!” “赵四的案子如此,血手印的案子或许同样如此,这两个案子都在同一夜发生,并且在时间上有所重叠,而叶吉祥恰好那晚计划去杀赵四,他又对赵侍郎和赵府的人有所怨恨,那么难保他不会假他人之手报复赵府。” “对对!”霍明月直点头,“你的猜测很准确,先前我只以为叶三娘是个教唆犯,可现在看来,叶吉祥竟然也是个教唆犯,这两人不愧以前是一对情侣,简直一丘之貉臭味相投。” 骂完以后,霍明月又问道:"那披风呢?叶吉祥和夸父之间究竟什么关系?这两人难道早就勾结在了一起?可夸父是个杀手啊。” “你也说了夸父是个杀手,那夸父为何要无缘无故的帮助老张,这背后一定是叶吉祥起了作用。”裴有言笃定道。 霍明月询问道:“有证据吗?” 裴有言道:“没有实质证据,只是直觉而已。” “好吧!”霍明月用手敲了敲下巴,然后说道:“那么夸父身上的那件披风是叶吉祥的喽?” “十有八九!”裴有言道。 霍明月提出了一个疑问,“可夸父是个职业杀手,就算叶吉祥雇了他帮助老张,可一般的杀手根本不可能和买主碰面,那叶吉祥的披风又是如何到的夸父身上?” “叶吉祥或许认识夸父,严格来说,他或许认识王顺。”裴有言道。 霍明月愣住了,半晌以后说道:“你意思叶吉祥并不知道王顺就是杀手,就像老张不知道王顺的真实身份一样?那叶吉祥为何会让王顺替他办事,他就那么相信王顺有这个能力?” “据我的推测,叶吉祥以前因为倒卖牲口和王顺有过某种交集,后来发现王顺身手不错,当他知道老张要报复赵府时,便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王顺,让王顺假装不知情去问老张,再自告奋勇提出帮助老张。”裴有言把自己的分析毫无保留的告诉给了霍明月。 霍明月点了点头,“很有可能,你一般不会说没有把握的话,看来你手里已经掌握到了初步证据。” “并未,韩丞他们还在调查当中,这只是我的猜测。时间有限,调查到的线索也有限。”裴有言道。 霍明月用手敲着下巴看向了他,“少卿大人,我发现你办事的效率真的很高,我来大理寺也有一些日子了,可就我的观察,咱们大理寺也没有多少人啊,但你每次提供的这些线索,感觉需要好多人调查才能得到,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其实大理寺的人手还是不少的,你见到的不多,只是因为许多捕快都在外面执行公务。”裴有言完全没有一丝邀功的打算。 霍明月不置可否道:“你是不是在民间有许多眼线啊?就像上次我审案时配合我的那个谁谁谁。” “那是圣上的大内密探,不是我的眼线。”裴有言纠正道。 霍明月抿嘴轻轻一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发觉你真的很厉害。我现在在想,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这两个案子的真凶是谁,但却淡淡然的看着我在这跟个耍猴的一样胡搞瞎搞?” “我没有那么神,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你很聪明!”裴有言说的极其真诚,发自肺腑。 霍明月愣住了。 071:大概案情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等回神过来,霍明月冲着裴有言轻轻一笑,“多谢少卿大人夸奖,走吧,去见赵渊博!” 虽然已经无法直视赵渊博,虽然赵渊博在她心目中的美好形象荡然无存,可霍明月知道,赵四也好,血手印的案子也罢,最终都需要交由赵府的一家之主赵渊博处理。 霍明月和裴有言二人到赵府的时候,赵渊博才刚刚散值回家,正坐在书房里和他的儿子赵明理大眼瞪小眼。 对于自己父亲是个虐待女人的变态狂一事,赵明理早在知道的那刻就想质问赵渊博,一是赵渊博当时没在家,二是他实在不知道应该以怎样的心情面对赵渊博,于是乎,赵明理昨夜辗转反侧了一晚,直到今日才拿出了几分勇气。 然而,等见到赵渊博以后,赵明理突然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渊博并不知道他的特殊癖好已经被儿子给知晓了,案情的进展他似乎并没有过多的关注,也许是因为朝廷事务太多,也许被刺的只是赵府的管家并不是他自己,总之,他除了先前担心叶三娘的安危之外,整体的反应可以说很淡定了。 包括霍明月进书房以后,原本他正在和赵明理对视,霍明月这一进门,他立马笑容可掬的起身迎接。 赵明理没想到霍明月回来的这么快,他其实很不想让霍明月看到此刻的场景,更不想让霍明月再接触到他的父亲,怎么说呢,这是一个男人的自尊。 霍明月也意识到了这点,她一瞧见赵明理满头黑线脸色乌青的样子就知道他此刻心里一定很别扭,但赵渊博如此热情的迎接她,她自然不能直接转身就走,只得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月儿啊……”赵渊博才刚刚开口,忽然瞧见了走在霍明月身后的裴有言,他的脸色霎变,语气也变得十分疏离,“裴大人,你怎么会来老夫的府上?” 语毕,赵渊博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赵明理。 赵明理的神情有些慌张,他虽看起来纨绔,但在自己的父亲面前,下意识会像个小绵羊一样。 可能天下间的许多儿子见到父亲都会是这个样子的吧!霍明月想到自己的哥哥见到她爹的时候也是一副唯唯诺诺担惊受怕的样子,便快速说道:“少卿大人是我带过来的,和老赵无关。” 虽然霍明月这么说,可赵渊博还是狠狠盯着赵明理看了几眼。 赵明理原本还有点怯弱,但看到赵渊博的反应以后,反而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大的勇气,“你瞅我干嘛,就算裴有言是我带来的,又能怎样?你还怕咱家的这些事情让人知道啊?你要面子,我不要面子的吗,你觉得家里出事丢人,我觉得不丢人吗,赵四那狗东西被捅是他活该,说句难听的话,他被捅死都活该,我完全不觉得这丢人。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在顾忌什么,你是不是怕自己的癖……” “老赵!”霍明月呵斥了一句,“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和少卿前来是想把整个案情告诉你们,然后再看你们的处理结果。” 她这意思明显不想让他提到他爹的癖好,赵明理突然之间灵醒过来了,当着裴有言的面说这种话确实不恰当,可他心里实在太气愤。 霍明月觉得依照赵明理目前的心态已经不适合和赵渊博沟通了,她一个女子,有些方面也不适合和赵渊博沟通,既然赵四的案子和血手印的案子已经水落石出,即使赵渊博很想藏着掖着,但裴有言早就知道了此事,赵渊博应该已经猜到了这点,霍明月衡量之下,觉得还是把裴有言单独留下和赵渊博洽谈更为妥当一些。 于是,她冲赵明理招了招手,“老赵,出来一下,我问你个事!” “啊?什么?什么事呀?”赵明理刚开始没有反应上来,随后才醒悟过来霍明月可能是想把他叫走,于是赶紧迈着步子往外走。 霍明月也快速出了门,一直走到赵府前院她才停下了步伐。 “怎么回事?你为何要把我给叫走?我爹不想报官,我那天给你说过,可你现在却把裴有言这个大理寺的给惊动了,怕是我爹的老脸没地搁了。”赵明理的脑子还是很乱,这几天他的思维就没有清晰过。 霍明月接道:“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押着老张离开以后,我和少卿大人就你家这两个案子沟通了一番,如今案情基本已经真相大白了,我下面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详细给你陈述一遍,你竖起耳朵仔细听。” “我不竖起耳朵行吗?我又不是兔子,我没有那个本事。”赵明理惯性怼了一句。 霍明月没好气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废话少说。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赵四被刺的案子和血手印的案子是两个相互独立的案子,然而这两个案子又有所联系,我知道你现在很懵,你先不要提问,一切听我说完,成么?” “成,成成成!”赵明理满口答应。 “那就先来说说赵四被刺的案子,当天,有几波人试图杀掉赵四。第一波人,刘村的村民刘大,因为赵四要强行霸占刘大家的良田,又曾经让人打过刘大,因此刘大对赵四怀恨在心,那天晚上他带了凶器来到你家外面,企图杀掉赵四解恨。然而,刘大并无武功和轻功,加之你家的院墙实在太高,他在翻墙过程中又被你家墙上的荆棘给弄的受了伤,后来便放弃了行动回了家。 第二波人,叶吉祥,因为受到叶三娘的唆使,叶吉祥在了解到赵四值班的情况下把下手日子选在了那日。他很聪明,懂得利用进出你家的泔水车,就像他当初招供的那样,他藏在泔水车下面成功进入了赵府,并且很快找到了赵四,然后对赵四进行跟踪。他原本计划那晚杀了赵四,可后来因为第三波人的缘故,导致他杀人未遂。” 下面着重说下第三波人,刘大,小毛,陈永仁,飞鹰。这个说起来稍微有点复杂,我只能大概概括一下。” 赵明理接道:“那你概括!”说完以后突然记起霍明月让他不要插嘴,于是讪讪笑了笑。 霍明月摆了摆手,“无妨,我接着说了,刘大的妻子因为受了赵四的侮辱自尽,刘大一直怀恨在心想杀了赵四,那天在赵四从刘村回来的路上,他带人埋伏想把赵四给干掉,结果碰到了同样寻仇而去的小毛和陈永仁。后来在陈永仁的建议下,刘大放弃了伏击赵四的打算,只把赵四给揍了一顿。陈永仁承揽了杀赵四的任务,他找到了他在红龙帮的兄弟飞鹰,让飞鹰出手杀了赵四。飞鹰不负众望,最终成功捅了赵四一刀。” 说完以后,霍明月对赵明理详细讲述了陈永仁的身份和案件的具体事宜,并且叮嘱赵明理务必要保守秘密。 赵明理拍着胸脯承诺道:“放心,我明白,我一定不会把陈永仁卧底的身份透露出去。” 霍明月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你心里有数,赵四的案子我已经告诉你整个经过了,再来说说血手印的事。血手印是老张找人弄的,这个你当时在场也听到了,但这事也牵扯到了叶吉祥。” “我听你和裴有言当时提到叶吉祥这个名字了,可到底是怎么回事?”赵明理直到现在都很懵。 霍明月解说道:“有一点很巧,叶吉祥和老张是朋友,老张因为他爹的缘故,再加上自己也觉得受到了你们赵府的欺负,所以产生了报复赵府的念头,这事被他的好友叶吉祥给知晓,叶吉祥便建议老张搞点血弄到你们赵府的墙上吓吓你们,老张同意了。叶吉祥考虑到老张手无缚鸡之力,担心他一人完不成任务,便收买了血凝的杀手夸父给老张帮忙。” “啊?”赵明理好不容易觉得脑子清醒了一些,突然之间又乱的跟团浆糊一样。 “叶吉祥和夸父之间的关系我们暂时还没有搞清楚,不晓得叶吉祥是花重金收买的夸父还是他原本就和夸父认识,但不管是哪种,表面上来看血手印案子的主谋是老张,其实叶吉祥也是主谋。” “叶吉祥这孙子!”赵明理气的啐骂了一句,“真没想到他不仅想杀了赵四,还想对付我们赵府,说到穿了,都是叶三娘那个可恶的坏女人在背后搞的鬼,要是没有她的指使……” “叶三娘诚然有错,但赵四罪有应得!”还不等赵明理说完,霍明月就接过了话茬,“至于老张报复你们赵府的行为,这件事的主要过错自然在老张身上,但你们赵府看守大门的那几个护卫也该好好检讨下,以后不要用那么恶劣的态度对待别人。” “这也不能怪他们,每天来我们家门口骗吃骗喝骗同情的人太多,时间一长,谁还能有同情心?” “我知道现在的骗子很多,但注意下态度问题不是难事吧。行了,你自己考虑,反正人家恐吓的又不是我们霍府。”霍明月说着摊了摊手。 072:招供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霍明月这边交谈完大约一刻钟以后,裴有言从赵渊博的书房走了出来。 霍明月急切的迎了上去,赵明理看到这个情景心里直泛酸,但并未出语。 “情况如何?”霍明月立即问道。 裴有言答道:“赵大人已答应将真凶送到府衙,并请我从旁协助。” “啊?裴有言,你究竟给我爹灌了什么迷魂汤,他这人最爱面子,岂会把这种事闹的人尽皆知?”赵明理很是诧异。 裴有言没有解释,只回了一句,“还望赵公子去江都府衙报个案。” “我问你话,你为何不回答?裴有言,你这什么意思?你这是鄙视我吗?”赵明理一脸不愠,对裴有言的态度极其不满。 “让你去你就去,废什么话!你爹都同意了,你还有什么好反对的!”霍明月说着惯性抬手在赵明理的后背拍了一下。 裴有言一个眼神看了过来,想说什么,但最终却变成了别的话,“有两个元凶现在在大理寺,待审完了我再让人把他们送到江都府衙,劳烦赵公子给沈大人说一声。” “且慢,这种小事应该不归你们堂堂大理寺管辖吧,那请问裴有言裴少卿,您审问犯人是不是越权了?”赵明理质问道。 此刻他心里暗爽的不行,自己终于抓住裴有言的小尾巴了,实在开心到起飞。 这小子,脑子糊涂的时候跟浆糊一样,现在把他聪明的紧,霍明月又想抬手在赵明理的后背拍一下,哪知这时候裴有言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裴有言说道:“此案牵扯到的两个元凶涉及到了其他案件,大理寺自会对江都府衙声明,赵公子尽管转达便是。” 他这是生气啦??? 霍明月有些讶然的看向裴有言,但见着他的表情十分平静,可只要不是智商有问题,都能听出他方才的语气不善。 赵明理当然也感受到了,他还想再磨叽,但被霍明月一个眼神瞪了过来,赵明理只能闷闷回了一句,“好吧,我去,我去!” 赵明理带了一个家丁去了江都府衙。 霍明月和裴有言回了大理寺。 在路上,霍明月问裴有言道:“虽然陈永仁是卧底,可刘建明都能交由江都府衙,陈永仁为何要被留在大理寺?” 裴有言给出的解释是,“其实都一样,这两人江都府衙得审,大理寺也得审,职责不同,问出来的内容也会有所不同。” 霍明月道:“我知道这点,我是想问,为何要把陈永仁和刘建明区别对待?” 裴有言没有立即回答,隔了短暂片刻才回道:“刘建明那边比较简单,他无非是牵扯到了造假药当中,他这些年卧底过的门派多不假,但那些门派大多都是名门正派,陈永仁就不同了,陈永仁卧底的门派有一些是黑道,还有一些亦邪亦正,这些门派当中,很有可能有人牵涉到了谋反当中。” 霍明月知道裴有言还没有说完,她耐着心十分认真的倾听。 “之前圣上处决过一些谋反之人,但那并不是全部。圣上微服私访期间,多次遭到杀手的追杀,再根据圣上掌握的情报,还有谋反之人没有浮出水面。陈永仁这个人知道的不少,我直觉他嘴里或许能提供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不明觉厉!”霍明月听完感叹了一句,“既然你有这种直觉,那陈永仁一定能吐露出秘密来。可叶吉祥呢,为何把叶吉祥也留在大理寺?” “叶吉祥和夸父之间的关系还没有搞清楚,我心中总觉得放心不下。”说完以后,裴有言轻轻蹙了蹙眉,“其实我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就是觉得叶吉祥这个人有些问题。” 霍明月讶然道:“你不是让韩丞他们查过叶吉祥的背景资料么,难道里面有异常?” “并无异常!”裴有言如实道。 难得也有让裴有言觉得没有把握的事,要知道,他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可是一直处于神坛一般,如今乍然之下看到他如此接地气的一面,让霍明月一时间实在难以接受。 然而,虽然难以接受,但心里的感觉并不差,不仅不差,反而还觉得很好。霍明月也说不上来为何,可能是她心里约莫有些平衡了吧。 “那你为何觉得叶吉祥的身份有问题?”霍明月想进一步知道裴有言的想法。 裴有言道:“其实很简单,就像你方才所问,叶吉祥的披风为何会在血凝的杀手夸父身上?一个杀手,执行任务的时候不穿轻便,反而搞一身那么累赘的行头,实在不合乎常理。” 霍明月点头道:“嗯,我也产生过这种疑问,少卿大人,看来咱俩还是很有默契的嘛!” 说完,霍明月愣了一下。 裴有言也愣了一下。 然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尴尬! 无比的尴尬!!! 直到进了大理寺,这种尴尬才被打断。 冯国栋不愧是谈判专家,有他出马,不仅从陈永仁的嘴里问到了一些霍明月和裴有言没有问出来的线索,还从叶吉祥的嘴里也问出了一些隐秘线索。 可霍明月到的时候,冯国栋已经完成任务回家睡大觉去了,可惜霍明月心心念念巴巴想见到的人,就那样和她失之交臂。 对此,霍明月遗憾万分。 禀告消息的冯小春瞧见这个情景,安慰道:“霍大人,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说了,彭国栋和我们大家长的一样,没有什么不同,就相貌来说,他可比咱们少卿差远了。” 霍明月严肃的接道:“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我霍明月是那种以貌取人的颜狗吗,我不是,我一点都不花痴男人的容貌,我花痴的是他的才华。” “那咱们少卿也很有才华啊。”冯小春一心站在裴有言这边。 “我没说少卿大人没有才华啊,但这和彭国栋是否有才华无关吧,冯小春,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觉得冯国栋是个人才想见见他,我又不是对他有意思。”霍明月着实有些哭笑不得。 “那就好,那就好!”冯小春顿时一脸笑嘻嘻。 霍明月都不知道他在高兴个什么劲,“别傻乐了,告诉我陈永仁和叶吉祥都说什么了?” “叶吉祥承认血手印的事情和他有关,他也承认自己利用了老张,他说当他知道老张想要报复赵府的时候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自从叶三娘嫁给赵侍郎以后,叶吉祥就对赵侍郎恨的牙痒痒,但赵侍郎每次外出都有人保护,叶吉祥想要行不轨都没法下手。”冯小春如是道。 霍明月问道:“后来呢?” 冯小春道:“后来,后来叶吉祥知道了老张对赵府的仇恨,他想了一个好主意,可以假老张之手给赵府一些颜色看看。” 霍明月问道:“那叶吉祥和夸父之间的关系交代没有?” 冯小春回道:“叶吉祥认识的不是杀手夸父,而是百姓王顺,王顺在叶吉祥的牲口行给家里买过牛羊,当天叶吉祥的店特别忙,王顺看到以后给叶吉祥帮了一会忙。王顺的力气很大,干活腿脚也勤快,叶吉祥就提出让王顺来他店里帮忙,还提出了一个高的酬劳,可王顺并没有同意。” “为何?夸,王顺给出的理由是什么?”霍明月问道。 “他说自己暂时没有做工的打算,叶吉祥就没有为难他,但给他说了,让他想通了随时欢迎他。因为这个事情,王顺和叶吉祥熟了。” “可你们先前调查叶吉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叶吉祥和王顺之间很熟啊。”霍明月提出了疑问。 冯小春解释道:“叶吉祥由于做牲口的买卖,认识的人不计其数,短时间之内我们没法一一调查出,只能调查出一些关键人物。” “好吧,可就算王顺和叶吉祥熟了,也没有动机替叶吉祥做坏事吧?除非叶吉祥给他好处。” “嗯,叶吉祥确实给了王顺一笔好处,他给了王顺五十两银子,说是事成以后还有五十两银子答谢。” “这才像有点杀手的觉悟嘛,不过王顺要得罪的可是朝堂的侍郎,他答应的时候,叶吉祥就没有疑问产生吗?”霍明月问道。 冯小春回道:“有啊,叶吉祥说他问了王顺怕不怕被抓,王顺说怕,但自己需要钱,还说自己到时候轻手轻脚注意点,应该不会给自己惹上多大的麻烦。” “叶吉祥信了?”霍明月问。 冯小春道:“信了,他那会的想法很简单,只要王顺答应替他办事,他才想不了那么多。” “好,知道了,那陈永仁那边呢?”霍明月继续问道。 冯小春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朝着裴有言张望了几眼,支支吾吾道:“这个,这个,这个牵扯到了一些机密,我得先告诉少卿,让他再决定要不要告诉霍大人您。” “直说无妨!”裴有言淡定的说道。 “可是,少卿,您还是先听听为好。”冯小春显得极其踌躇。 霍明月见此很识趣的说道:“那你们聊,我去后院转转。” 说完,霍明月便一溜烟的跑走了。 073:有谋反的嫌疑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霍明月不怪冯小春防着她,一个组织有一个组织的纪律,冯小春既然不肯轻易开口,那么说明陈永仁交代出来的线索必定十分重大。 她清楚的知道,现在的自己才来大理寺十天左右的时间,在这种情况下冯小春有所顾虑太正常,但裴有言的反应有些出乎霍明月的意料,她没想到他对她已经到了如此信任的程度。 裴有言似乎也没有那么无情的嘛,懂的怜香惜玉,不对,不能说怜香惜玉,应该说,善解人意的裴有言还是蛮可爱的嘛! 霍明月边想,边迈进了周源的办公室。 周源正在里头研究一堆白骷髅,霍明月乍然瞧见这个场景吓了一跳,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她本想进去和周源搭讪聊几句,结果发现周源抬头朝她瞧了一眼以后旋即又低头开始伏案工作,这个反应打击到了霍明月,让她有种自己严重干扰到了人家工作的感觉,于是讪讪然从里头退了出去。 实在无聊,霍明月便去了大理寺的后院一趟,这还是她来大理寺以后第一次进后院,这不进不知道,一进竟然让她发现后院养着几十条牧羊犬。 霍明月以前也听说过有捕快养犬一事,但万万没想到大理寺养了成群结队的犬。 正好有捕快过来巡逻,霍明月问过以后得知,这些牧羊犬全都是从番邦进口过来的洋货,是女皇专门赏赐给裴有言让替大理寺办案用的。 好奇心促使霍明月问了一句,“圣上对咱们少卿大人当真这般器重吗?” “那可不,当时番邦进贡了一百只牧羊犬,霍大人您看到的这些都是少卿从那一百只里头精选出来的。东平王您晓得吧,东平王想养一只牧羊犬当宠物,可皇上说必须让少卿选过以后才有东平王的份。”捕快恭敬的答道。 “竟有此事?”霍明月以前从不关心这种八卦,即便她的偶像是当今女皇,可她从未听说过这个传闻。 “嗯,当时气的东平王直跺脚,说皇上厚此薄彼。可谁不知道少卿能力出众替皇上办了好多事,皇上赏识他是理所当然的。别说牧羊犬,就是那些奇珍异宝,只要咱们少卿想要,皇上眉头都不会眨一下就会赏赐给少卿。”捕快道。 霍明月问道:“瞧着你的意思,皇上给咱们少卿大人赏赐过不少东西喽?” “那是自然,少卿来大理寺不过一年多的时光,可隔三差五就会受到皇上的赏赐,别的官员都羡慕少卿羡慕的不得了,我们这些捕快也都能跟着少卿沾点小光。” “圣上如此器重少卿大人,那少卿大人一定对圣上也忠心耿耿喽?”霍明月又问。 “那是当然喽,咱谁不对皇上忠心耿耿?更何况皇上对少卿有知遇之恩,少卿每次提到皇上,那都是异常恭敬,我等也是,皇上在我们的心目中,那就是女神,不,那就跟玉皇大帝一样一样。” 霍明月不担心裴有言把圣上当玉皇大帝一样,女皇是一国之君,她可不就跟玉皇大帝一样,她担心的是裴有言会把女皇当女神一样。 不知为何,听到女皇对裴有言如此赏识,霍明月的心里隐隐有种特别难受的感觉,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抓着一样让她觉得刺挠的厉害。 心情这一郁闷,连带着脚下也沉重了许多,从后院到裴有言的办公室并不远,可霍明月仿佛走了一个世纪一般。 原本霍明月还有些纳闷自己为何突然心情如此低落,可当她踏进门看到裴有言的那一刻,她依稀有些明白了。 冯小春已经不在房间内,霍明月平复了一下心情走到了裴有言的跟前。 “霍明月,你不必介怀,冯小春并非不相信你,而是大理寺有大理寺的规矩。”裴有言试图解释了一句,方才霍明月跑的太快,给他连留人的机会都没给。 霍明月笑着摆了摆手,“无妨,我理解,有些重要线索肯定不能让大理寺的所有人都知道。再者,看冯小春如此谨慎,怕是陈永仁招供出来的线索和圣上或者和谋反有关吧。” “的确如此!”裴有言感觉欣慰的地方便是霍明月的聪慧,有时候真心不需要他废话。 以前裴有言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多聪明,但越和别人相处,办的案越多,他越发现自己在智商方面确实比一般人高出不少。可有时候智商高并非好事,比方说你和别人沟通起来可能很吃力,你以为十分简单明了的东西,可对方完全不明白你的意思,即便你解释了半天,对方或许还是不明所以。 但在霍明月身上完全不存在这个问题。 好沟通,就比较容易有默契,有默契……,裴有言也不晓得有默契会发展成什么样,但他知道,他和霍明月在一起感觉很舒服。 然而,霍明月觉得自己和裴有言在一起并不舒服,起码此刻如此。之前她见到裴有言的时候一直都很淡定,即使裴有言长着一副十分好的皮囊,可霍明月每每见到并无太大的触动,但此刻也不晓得怎么回事,只要一看到他,霍明月就觉得心跳急剧加速。 这种感觉很不爽,让她有种迫切想要逃离此地的想法。 可惜现实根本不给霍明月机会,因为裴有言很快又讲话了,“陈永仁之前隐瞒了一些真相,红龙帮这个组织这几年有些神秘。” “你是说他们想造反?”霍明月的注意力被吸引,顿时打消了离开的念头。 裴有言道:“只能说有谋反的嫌疑,陈永仁交代说,红龙帮的帮主最近和一个神秘人联系很紧密。” “神秘人?”霍明月讶然道。 裴有言道:“嗯,那人每次出现的时候脸上都戴着一张面具,陈永仁见过那人一次,但看不出来那人是谁,他能肯定那至少不是他认识的人。” “好老套的情节,都什么年代了还玩面具这套?呃,我是想说,那人什么身份?”霍明月又问。 “不得而知,不然怎会说是神秘人?陈永仁只知道那个神秘人从去年圣上登基以后便出现了,他觉得那人出现的时间点有些太过巧合。”裴有言道。 霍明月接道:“是有些巧合,但仅凭此不能说明什么吧,红龙帮的买卖做的那么大,保不齐他们私下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以前听说漕帮有偷偷贩卖私盐的行为,难保红龙帮就没有。” “红龙帮早就有贩卖私盐的行为,并且一直在持续。”裴有言淡淡回了句。 “啊?那朝廷为何不派人把他们给抓起来?”霍明月问道。 “圣上曾经说过,官盐的价格确乎有些过高,老百姓们买私盐也在情理当中,只要有需求,就有市场。没有漕帮,没有红龙帮,也会有黑龙帮白龙帮。” 霍明月听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愧是我的偶像,实乃真知灼见!可是,既然圣上已经意识到了官盐的价格过高,何以不制定政策降低价格?” “官盐这事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如今的价格已然比以前降了不少,若是再降,盐司那边怕是无法正常周转。由于技术的限制,还有人力的成本,官盐的价格必须维持在一个相对的价格,圣上已经足够体恤百姓,但有时候她的处境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艰难。”裴有言说着看向了远方,目光极其缥缈。 有那么一瞬间,霍明月心中笃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裴有言这厮果然对女皇有非比寻常的感情。 她半个字都没有说女皇不体恤百姓,可一向惜字如金,除了案情以外,从来不肯多浪费一个字的裴有言,竟然替女皇说了那么多好话。 一直以来,打从女皇在太子期间,霍明月就一直把女皇当成了自己的偶像,按说有个像裴有言这么优秀的男人爱慕自己的偶像,霍明月绝对会觉得高兴和开心,可现实却是,她的心里没来由的感觉一阵一阵的失落。 以致于她盯在裴有言的脸上看了半晌,直到裴有言抬眼看向她,霍明月才飞速收回了视线。 冲着裴有言淡淡一笑,霍明月把话题重新转移到了正事上面,“陈永仁是否还掌握到了什么其他证据?” 裴有言道:“陈永仁听红龙帮的一个兄弟说,这些年他们的帮主定期会往一个户头里面存钱,每次都是一大笔。副帮主曾经质问过此事,问帮主钱用来干什么了,帮主说那是用来干大事的让副帮主不要过问。” 霍明月接道:“那确实有谋反的嫌疑,有关红龙帮帮主的身份如何?” 裴有言道:“只知道其人的绰号叫红龙,别的不得而知,陈永仁说,就连副帮主都不知道红龙的底细。” “那就更可疑了,身份背景是一个人的根本,若是无从查证之人,身份必定大有文章。那红龙帮成立有多少个年头了?” “十几年。” 霍明月接道:“也就是说,红龙帮帮主至少应该是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那他的家眷呢?” 裴有言回道:“据陈永仁所知,红龙并无家眷,他至今未娶。” “怎么有这么多打光棍的王老五啊?!!!”霍明月由衷感慨道。 074:放狗屁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香大王至今未娶,刘建明至今未娶,陈永仁至今未娶,红龙帮的帮主至今未娶,江都府尹沈京兵也是至今未娶,就连裴有言同样也是至今未娶,甚至于就连韩正泰和周源似乎也都没有成家,如今的男人,个个都流行晚婚吗? 霍明月不能肯定,但她能肯定的是,一个男人如果到了四十上下还没有成家,且已经位居于一帮帮主,那么他定然不想让儿女私情影响他的大计,也就是说,红龙并不满足于一个小小的帮主,那么他牵扯到谋反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裴有言提及过,虽然女皇已经处置了几批谋逆的狗贼,但想要图谋造反的仍然大有人在,霍明月清楚的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女皇女子的身份,无论是朝堂那些大员,还是民间的百姓,总有一些思想迂腐之人认为皇帝应该由男人来做,认为女人只能嫁人相夫教子。 即便当今女皇智谋过人,手腕也颇为强硬,巾帼不让须眉,可始终有一些图谋不轨的人想要把她从皇位上拉下马,这点霍明月早就知道,但她没有深刻的认识。 如今亲身经历以后,发现有人包藏祸心,发现有人可能会造反,霍明月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查清红龙帮帮帮主的秘密,粉碎一切反动份子。 彭国栋又审问了一遍,叶吉祥那边还是和原来的口供一模一样,并未获得任何新线索。 陈永仁这边也是一样,虽然他补充了一些卧底的细节,但都是无关痛痒之事,也没有新线索出现。 裴有言吩咐韩正泰亲自押送着叶吉祥和陈永仁去了江都府衙,将他们移交给沈京兵审理。 霍明月盯着韩正泰远去的身影,问了一句,“少卿大人,你先前说感觉叶吉祥有问题,可彭国栋那边并未审问出异常来,我觉得,这不一定是你太敏感,或许是叶吉祥藏的太深呢。” 裴有言正在思考这事,霍明月突然提到,令他有些诧异,感觉他俩之间确实有着某种默契。 想到这些,裴有言下意识心头一喜,但并未表现出来,而是回了一句,“许是我想多了,这世上有时候也是存在一些巧合的。” “当然,这世上肯定存在巧合,但对于咱们这些办案之人来讲,不能轻信巧合,要知道,这世上也有很多的巧合是人为故意的杰作。”霍明月回了一句。 裴有言有些诧异的盯在了霍明月的脸上,着实没有想到她在办案方面竟有此种天赋。 霍明月瞧着裴有言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不由得心里一阵紧张,她讪讪冲着裴有言一笑,解释道:“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我从本侦探小说上面看到的,但我觉得特别有道理。少卿大人,你说,那作者是不是特别聪明呢?” “嗯!”裴有言轻轻点了点头。 可就算那是她从小说当中看到的,她能有这种领悟,也已经属于极其难能可贵了。 “叶吉祥那边不必审了,他的身世背景没有太大的问题。”裴有言又说了句。 霍明月接道:“那好吧!夸父呢?这几天太忙我都忘记问你了,许多杀手的真实身份根本调查不出来,可既然咱们已经知道血凝的杀手夸父的真名叫王顺,那为何不把王顺给抓起来?” “王顺只是一个杀手,他拿钱做事。”裴有言回道。 霍明月问:“是不是因为咱们大魏的律法当中没有对处决杀手方面的规定?” “这只是微乎其微的一个方面。”裴有言道。 “那你的意思是还有别的主要原因?”霍明月听出了言外之音。 裴有言道:“以前的红日,现在的血凝,这个杀手组织同样的神秘,虽然陈永仁提供出来的线索里头有关血凝的并不多,但我一早就留意这个组织了。抓夸父并不难,难的是抓住他们的首领头目。” 霍明月哦了一声,突然想到追查红宝石案子的时候眼线来报说是血凝的老大藏起来了,但她并不认为以裴有言的本事抓不到一个杀手组织的老大,可裴有言并未派出人手追击,说明他定然有其他的打算。 “少卿大人,你是不是在织一张大网啊?” “嗯?”裴有言似乎有些不解。 霍明月轻轻一笑,“没事,不重要,重要的是,赵四和血手印的案子都查清了,我终于可以安心了。” “还差最后一个!”裴有言提醒道。 “什么?”霍明月茫然道。 裴有言回道:“受害者赵四的口供,这样案情才能圆满。” 霍明月恍然大悟道:“哦,也对,可赵四还在昏迷当中啊。” “没准他现在已经醒了。” “什么意思?且慢,等等,看你如此笃定的语气,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霍明月一脸狐疑。 裴有言回道:“你不觉得赵四昏迷的时辰有些太久了么?周仵作之前检查赵四伤势的时候,曾经断言赵四不超过十二个时辰就能醒来,你且算算那时距离现今已过了多久。赵四早已醒来,但赵府的人应该无人知道这点,不然赵公子定会派人前来通知你。” “你是说赵四醒了但在装昏迷?为什么啊?”霍明月刚问完就反应上来了,“哦,我知道了,他是担心自己和叶三娘苟且的事情被老赵的爹知道后发怒把他赶出赵府,这个狗东西,既然敢做出那种违背伦理道德之事,就该想到自己要付出的代价。那咱们还等什么,赶紧去赵府啊!” 霍明月说完便急匆匆往外冲,走了两步突然停下了步子转过了身,“且慢,按照时辰来算,咱们之前去见赵渊博的时候赵四已经醒了,你为何当时不告诉我这个消息?” “我想确认了叶吉祥和陈永仁的口供,看此案当中是否还牵扯到了其他。”裴有言如是道。 霍明月问道:“什么意思?你说的明白一些!” 裴有言补充说道:“这两个案子都是在赵府发生的,赵侍郎乃朝廷命官,且身居要职,我怕有人寻衅报仇。” “哦,其实我刚开始也担心凶手是冲着老赵的爹去的,毕竟百姓们对朝廷大员统一都不待见,而且在官场上待的时间久了,总会有意无意得罪一些人。我听我爹说,以前有两个大臣上朝的时候在勤政殿门口打起来了,后来还是圣上跟前伺候的林总管出来才平息了他俩的战斗。可谁知,那两人在下朝的路上又打起来了,一个人还把另一个坐的轿子给顶翻了。” “是有这事!”裴有言回道。 霍明月道:“嗯,所以我担心在赵府墙上弄手印的人是冲着赵渊博去的,如今看来,是我虚惊一场了。好了,走吧!” 霍明月说完又转身朝前走去。 裴有言其实很想回句话,但转念一思量,最终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赵府里头的确无人知晓赵四醒来的消息,霍明月到的时候赵明理刚刚从江都府衙回来,当他听到赵四在装昏迷的消息,二话不说气急败坏的冲到了赵四的房间,并且极其粗暴的把赵四从床上揪了起来。 被这一揪,赵四就算定力再强,也下意识睁开了眼,这无意坐实了他装昏迷的嫌疑。 霍明月喊着让赵明理轻点,说是赵四虽然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但却伤势极重,若是恢复不好的话,撒手人寰极有可能。 可你道赵明理是如何答复的,赵明理义愤填膺的回道:“活该,像他这种人渣败类,死了算便宜他了。若是让小爷审判,我定然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将他五马分尸以后晾在城门上晒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赵明理的心情实在太过激动,他说话期间,唾沫乱溅,给赵四喷的满脸都是。 赵四醒来是不假,但整个人的身体状态特别虚弱,原本就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再加上他身形瘦弱矮小,被赵明理这一摇晃和谩骂,赵四看上去又可怜又弱小,就跟个被大人欺负的小孩一样无助。 可即便如此,像赵四这种人渣根本不值得任何同情。 然而,霍明月还是再次出语劝住了赵明理,“咱们还得从赵四这里拿到口供,所以你悠着点!” 赵明理这才松开了手,他虽时常有些冲动,但在正事上面从来不犯傻,这是他很大的一个优点。 对于当夜发生了何事,赵四半个字都不肯讲,还说什么他不想追究那个捅他之人的责任,应该给别人改过自新的机会,整的自己好像圣父一般光辉圣洁。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放狗屁,但霍明月还好,她基本能沉住气,可赵明理就不一样了,他抬起手就给了赵四一巴掌。 疼的赵四嗷嗷直叫唤。 “狗东西,你要是再敢放屁,信不信我把你全家都赶出赵府,你若老实交代,小爷我至少不会为难你那年迈的父母。” “三公子,我,我,我我……”赵四结结巴巴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小的说,小的说,您不要再动手了,小的现在的身子一点都挨不住啊。” 除了赵渊博以外,赵四在赵府最害怕的人非赵明理莫属。 075:隐藏的很深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接下来,赵四开始将那晚发生的事情从前到后讲述了一遍。 他所陈述的内容,和霍明月先前掌握到的案情基本完全一致,除了一些小细节有轻微的偏差之外。 赵四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叶三娘给利用了,更不知道叶三娘的心机莫测到远远超出他的想象,在赵四的心目中,叶三娘是个纯洁如水又美丽又善良跟天仙似的一个人物,可惜命运不济,先是遇到负心汉叶吉祥,再是遇到变态狂赵渊博,最后叶吉祥又变成吸血鬼压榨她,实在惹人怜惜呐! 霍明月听完笑了笑没有说话。 赵明理却是忍耐不住骂道:“什么天仙似的人物,你是对天仙有多大的误解,叶三娘根本就是一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行了,还是不要破坏叶三娘在赵四心目中的美好印象吧,不然赵四会怀疑人生的。”霍明月劝了句。 可赵明理并不这么认为,“爱怀疑怀疑去,你还怕赵四这狗东西被伤害到啊,他根本就没有良心和人性,但凡有良心和人性的人,压根就做不出他做过的那些事来。” 霍明月接道:“对了,说到这个,让赵四说说有关刘大,李丁,还有大毛的那些事。” “他做过的何止这些恶事,我正打算找个人拿笔把他曾经的那些罪行都给一一书写下来。” “那怕是要写到猴年马月去。”霍明月回了句。 赵明理一听这话顿时满头黑线。 赵四急忙替自己分辨道:“没有没有,三公子,小的虽然平时有点狗仗人势,但没有做过几件坏事,小的对您发誓!” 随后,赵四开始交代自己那些年做过的恶行。 事实有些出乎霍明月的意料,他交代出来的恶事虽然也不少,但起码比霍明月想象中少了太多太多,霍明月刚开始以为赵四有所隐瞒,但他交代的很详细,连日期和时间都有,根据他讲述出来的时间表,他压根没有做其他坏事的机会。 “小的已经改过自新了,真的,三公子,您相信小的,小的以前年纪轻不懂事,时常仗着老爷的威望在外面干些欺男霸女之事,可小的后来不这样了,小的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放你娘的狗屁!那刘大和李丁媳妇的事怎么解释?还有大毛,别说你记性差忘了。”赵明理气的真想一巴掌把赵四给拍死。 赵四突然间不说话了。 霍明月知道赵四是在故意回避这个问题,方才她问话以后赵四完全没有要回答的意思,显然说明赵四心里有鬼,再从他此刻沉默的态度来看,赵四肯定是怕自己承认以后会被赵明理给活活打死。 “不老实交代是吧,老赵,打,我支持你!”霍明月说着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赵四一听顿时蔫了,“别,别别别,三公子,千万别动手,小的求您了!” 赵四知道赵明理一向很听霍明月的话,原本赵明理就在气头上,现在霍明月又在这里煽风点火,那自己绝对死定了。 被人捅一刀都幸运的从鬼门关活了过来,赵四可不想被赵明理给打死,那实在太不值得了。 “不想挨揍就老实交代!”赵明理吼道。 赵四可怜兮兮的舔了舔嘴,开始详细陈述自己的罪行。 关于刘大的,关于大毛的,赵四讲述的内容和霍明月了解到的一模一样。 但关于李丁妻子的,出现了一些偏差。 原来,赵四遇到李丁妻子的那天喝了一点酒,再加上李丁妻子的身形和眉眼与叶三娘有几分相像,赵四把李丁的妻子误看成了叶三娘,从而酿造了一场悲剧。 “当时有人进门以后喊了一声,小的突然就灵醒了,小的发现自己认错了人,但当时的情况只能仓皇从那里逃离。小的那天虽然喝了酒有些不清醒,但知道自己没有对那个女子做出不轨之心,可谁能知道,那个女人的性子那么烈,她后来竟然上吊自杀了。” “原来你知道李丁妻子自杀的消息啊?”霍明月问道,神情有些令人捉摸不透。 “小的是几个月以后才听说的,小的心里也很后悔,小的平时是胡作非为过,但从来没有害过人命,为此小的好几天都没有睡着,还偷偷去过那女人的坟前上香祭拜过。” “你是害怕李丁妻子的冤魂会缠上你吧?” 赵明理气的又想给赵四一巴掌,但这次被霍明月给拉住了。 诚如赵四所言,他确实为非作歹很多,但除了李丁妻子这条人命之外,他也的的确确没有害过人的性命,但这不能说明赵四还有良知还有善良的一面,只能说明赵四至少还没有坏到人神共愤天地不容的地步。但他是个人渣,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实。 “三公子,小的真的很后悔,小的也没有想到那女人会自杀啊,关键小的都没有碰她一根手指头,小的听到她死讯的时候还以为别人在骗我,哎!你说那女人怎么那么傻啊?”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没有节操没有下限啊!”赵明理骂道。 “三公子,您不能这样说,小的有节操,小的有下限,不管小的怎样,小的至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您的事。”赵四拍着胸脯承诺道,就仿佛迫切想要对赵明理证明自己一般。 赵明理切了一声,“你有没有做过对不起小爷的事情,小爷不知道,但你做过对不起我爹的事,枉我爹那样信任你,可你却恩将仇报,像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留着喂狗狗都会嫌弃。” “三公子,小的一直都觉得您是个懂事理的人,您怎能说出这样的话?小的对二夫人有了爱慕之心,是不对,可感情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由人控制得住?老爷待小的很好,也很信任小的,这都不假,但三公子,老爷并非您想的那样完美,老爷也是有缺点的。他在您眼中或许是个好父亲,不,在您眼中他并非好父亲,他也不是一个好丈夫。” 这一刻,赵四站在了上帝视角对赵渊博进行了一番批判,“他对您和大公子二公子平时太过严苛,对二夫人看似宠爱,实则无情。小的知道自己不该说老爷的坏话,但老爷也会犯错的呀。” 这次赵明理没有骂人,不仅如此,他还若有所思的低下了头。 “再说了,三公子,您平时不是一直都很厌恶二夫人吗,二夫人若是被赶了出去或者跟小的私奔跑了,您不是应该觉得高兴才对吗?” “你这狗……” “老赵!”为了避免赵明理真的把赵四给打死,霍明月及时出语阻止住了他,并且接过了话茬,“老赵厌恶叶三娘是一回事,想把叶三娘赶出赵府也是一回事,但这并不代表你就可以违背伦理道德和叶三娘私通,赵四,私通在咱们大魏可是重罪,你识字也懂律法,那么就该知道自己需要承担的代价。看在你多年为赵府效力的份上,我建议你还是去江都府衙自首为好,那样的话或许你还能活命。” “自首?不行不行,自首就得坐牢,我要坐牢了,那二夫人怎么办?她那么可怜,老爷那么凌辱她,她……” “还是给你自己操心吧!”赵明理回了一句,脸上满是不愠。 霍明月却是耐着心说道:“叶三娘是个可怜的女人,关于她的某些遭遇,我作为女子,必然对她十分同情,可赵四,叶三娘并非你想象的那般是个白莲花是个圣母,你以为她是真心要跟你走,其实她心里恨你恨的要命。赵四,你方才口口声说自己怜惜叶三娘,说自己对她是真爱,可你若真的对她是真爱,岂会干出迷晕她糟蹋她的事?” “我……”赵四想为自己分辨,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不要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也不要以为你就跟神仙一样能拯救叶三娘于水火当中,你根本不知道,把叶三娘推到水火当中的人里头就有一个是你自己。赵四,说句难听的话,你被捅确实罪有应得,但其实你也很可怜,你甚至于比叶三娘还要可怜,不管你是出于何种目的,你总归多多少少对叶三娘还是有一些情谊的,可她呢,你可知晓,那晚叶吉祥也埋伏在柴房外面想要杀你。”霍明月一字一句慢慢说道。 “什么?叶吉祥?” 霍明月和赵明理都没有告诉赵四他被捅的案情真相,所以赵四只以为是一个穿黑衣裳的男人行刺的他,并不知道原来叶吉祥也出动了。 “很意外是吧?其实你应该一点意外都没有,因为你和叶吉祥早就不和了,你真正应该感到意外的是,叶吉祥是受了叶三娘的教唆要去杀你,怎么样?惊喜?惊吓?不置可否?” 霍明月说着淡淡一笑,“你自以为自己拿真心待别人,可别人把你的真心当成驴肝肺,叶三娘做梦都想杀了你,得亏你一直没有告诉叶三娘你的秘密,不然你岂能活到现在?” “秘密?”赵四愣了下,随即迟疑的问道:“您是说我的心脏异于常人这点?二夫人知晓啊,我告诉过她的。”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皆变。 叶三娘这个女人,当真隐藏的很深呐!霍明月突然觉得自己再次小瞧这个女人了。 076:下了好大一盘棋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做了这么多铺垫,终于从赵四嘴里套到了重大线索,也不枉费自己浪费了那么多唇舌。 可霍明月并没有因此觉得沾沾自喜和骄傲,反而心里有种特别压抑的感觉。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聪慧,可事实证明叶三娘更加老奸巨猾,所谓的因为自责和内疚自尽,完全不成立,她根本就是在演戏,根本就在打其他的主意。 “你确定叶三娘晓得你的心脏长在右边?”霍明月再次确认了一遍。 赵四盲目的点了点头,“确定啊,她当时还说我和别人与众不同,还说要是有人杀我的话我可能会因此保住性命,没想到真让她给说中了。等等,大小姐,您刚才说二夫人让叶吉祥那负心汉埋伏在柴房杀我,不可能,我看到真凶的脸了,不是叶吉祥,那人没有叶吉祥那么高大。” 霍明月没有解释,她冲着赵明理说道:“你继续留下来审,我和少卿大人出去谈点事!” “你……,好吧!”赵明理想废话,但他这会智商终于在线了,他也发现了叶三娘的口供有假,于是便没有阻拦,亲眼目睹着霍明月和裴有言一起出了门。 寻了一处僻静地,霍明月刚站立就急不可耐的开了口,“少卿大人,此事你怎么看?” “你先说说你的看法!”裴有言淡淡道。 霍明月快速道:“好!叶三娘可不是一个健忘的人,那么她必然记得赵四的心脏长在右边,可根据叶吉祥的口供,叶三娘并没有告诉他这点,而叶三娘的口供则是说自己对此完全不知情,那么无非有三种可能,第一种,叶吉祥在撒谎;第二种,叶三娘在撒谎;第三种,这两个人都在撒谎。” 说完以后,霍明月朝裴有言伸了伸手,“相信这些你都应该也想到了,下面的换由少卿大人你来说。” “你陈述即可。” “也行!首先来说第一种,叶吉祥撒谎的层面不大,因为彭国栋那样的谈判专家已经出马问讯了他两次。再者,从陈永仁的口供中得知,叶吉祥当时靠近过柴房,也看到了里面的情景,但叶吉祥并没有冲进去给赵四补上一刀,这说明叶吉祥可能是真的不知道赵四的特殊。 再来说第二种,叶三娘明明知道赵四心脏的特殊之处,但没有告诉给叶吉祥,也没有让飞鹰在赵四身上补一刀,我可不认为她是因为念旧情才对赵四网开一面 的,那她必然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第三种,假使叶吉祥和叶三娘都隐瞒了实情,假使这两人都在演戏并且都是演戏高手,那么我只能说咱们所有人的眼睛都瞎了,生生被这两个混蛋给耍的团团转。 可有个问题,叶吉祥也好,叶三娘也罢,他俩都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也甘愿接受惩罚坐牢,那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少卿大人,我觉得咱们还是去一趟江都府衙吧!” 裴有言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 “叶三娘经不住拷打晕过去啦?”霍明月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气的直想骂沈京兵暴虐。 给她汇报情况的是江都府衙的一个捕快,那个捕快知道霍明月是霍正霆的女儿,哪里敢知情不报。 “她一个柔弱的女人,你们动什么刑?不怕把她给打死吗?” “我说,你们沈大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圣上多次提过要以德治国依法治国,他耳朵聋啦没听见?” “你们也真是的,就不知道怜香惜玉吗?罢了,赶紧带我去见叶三娘!” “霍大人,这个怕是不行,叶三娘现在正在接受大夫的治疗。”捕快如实回道。 “什么?我……,”霍明月硬忍住了爆粗的冲动,“那就让你们沈大人来见我!” 说完,霍明月突然意识到自己只不过一个小小的大理寺捕快,哪有资格让人家一个府尹见她,于是迅速改口道:“罢了,我问你,叶三娘有没有交代出什么新的线索?” “没有,她什么都不肯说,还说该说的话已经告诉给您和裴大人了,我们用了那么多刑,她仍是嘴巴硬的跟石头一样,说实话,卑职还从未见过如此坚强的女人。”捕快对此表示很惊叹。 然而霍明月和裴有言却是一脸淡定。 裴有言淡定是因为他原本就是个面瘫,可霍明月不一样,她是算准猜到了叶三娘会拿出视死如归的架势,这个女人不光聪明,而且还硬气,可越是这样,霍明月越能断定叶三娘包藏祸心另有目的。 最终,捕快还是带着霍明月和裴有言去见叶三娘了。 他一个小小的捕快,不敢得罪自家大人,更不敢得罪暴脾气的霍正霆,上次霍正霆来江都府衙闹事的情景所有在场的人都历历在目,至此众人只要提到霍正霆的名字都吓的跟老鼠见到猫一样胆战心惊。 叶三娘被打的凄惨的不成人样了,皮开肉绽血肉模糊,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要不是她的床旁边坐着的是沈京兵,霍明月完全认不出她看到的那人就是叶三娘。 真不知道赵四和叶吉祥还有赵渊博看到叶三娘此刻这个样子会作何感想,想到这点,霍明月突然想到自己还没有问过裴有言他究竟和赵渊博都说了些什么,但赵渊博肯定知道叶三娘背着他偷人的事了,赵明理根本藏不住话,就算裴有言不讲,赵明理迟早会把这事告诉给赵渊博。 还有一事,当初叶三娘提出要等赵渊博散朝回来见他最后一面,可霍明月去的时候叶三娘已经被送到了江都府衙了,听说赵渊博根本不愿意见她,甚至于连半个字都不愿意和她讲,还让人把她即刻送走。 怎么说也是夫妻一场,而且明明他自己也有过错,霍明月实在没想到一向待人和蔼可亲的赵渊博骨子里竟然会是一个如此凉薄之人。 只能说她对赵渊博不够了解,或者说赵渊博如今实在太过厌恶给他戴绿帽子的叶三娘,以致于对她以前的情谊荡然无存。 霍明月低头正想着,裴有言在她耳边忽然说了一句话,“赵大人也有他自己的苦恼,他没多说,我也没有多问,但我能看得出来他很痛心。” “痛心个……,罢了,先看叶三娘的伤势。” 他俩这一对话,沈京兵顿时转过了头来,瞧清来人的模样以后,沈京兵随即立刻起身迎接。 “沈大人,不必客套,说重点,我们方才发现叶三娘还有事情隐瞒着没有如实交代,所以特来问问看。不曾想竟然见识到了沈大人的威力,当真令人不得不感慨万千啊。”霍明月语带讽刺,脸上的表情更是不屑。 沈京兵想开口解释,但霍明月又说了一句,“沈大人,我,卑职知道您有自己办案的技巧和方式,但请您以后还是尽量多点人性,屈打成招的例子比比皆是,我相信您肯定也不希望您的那些功绩都是因为屈打成招造成的吧?” 霍明月如此理直气壮,敢公然叫板沈京兵,无疑有仗着他爹刑部尚书这个名号的嫌疑。 但关键是沈京兵还没法反驳,因为人家说的有道理啊,他只能回了一句,“受教了,本官以后会注意改正!” 叶三娘是在半个时辰以后醒来的,虽然她的脸色苍白的跟个女鬼一样,可霍明月并没有因此同情她,而是即刻问了叶三娘有关赵四心脏位置一事。 哪知叶三娘突然当起了哑巴,无论霍明月怎么说,她就是不肯开口。 “叶三娘,我不知道你究竟在隐瞒什么,但我要是你,我肯定会心有不甘。你知道老赵的爹为何不肯见你一面么?那是因为他对你厌恶到了极点,可真的只是这样吗?不是吧?” “你不肯讲话没有关系,其实你就算招供出了所谓的实情,我也不会再相信你了。我以前经常去赵府,和你见面的次数很多,老赵总是在我跟前说你是个坏女人,可就我的了解和观察,我觉得你不是,我觉得赵渊博宠爱你并不是你的错。” “你究竟想说什么?”叶三娘这时开了口,语气十分虚弱。 霍明月道:“不想说什么,我只想知道,你明明心里恨赵四恨的要死,为何不让凶手或者叶吉祥杀死赵四,为何要留他一命?” “呵呵!”叶三娘冷笑了一声,“你不是很聪明吗,那你就来猜猜看啊。” 霍明月用手敲了敲下巴,“该不会和我有关吧?” 叶三娘愣住了,隔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你岂会……,我听不懂你什么意思。” 还装糊涂!!! 霍明月淡淡一笑,说道:“那我就给你解释解释,我不怕浪费这点时间。赵四如果真的死了,此事赵渊博捂的再严实怕是也得惊动外人,到时候赵府想不报官都难。可赵四若是没死,你知道以老赵的行事作风,必然会把这事告诉给我让我替他查凶手。到时候我一旦介入,那么我爹肯定就会知晓此事,我们少卿大人也会知晓此事。叶三娘,你可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啊!” 这个结论,其实是霍明月在电光火石之间想到的。 077:动机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原本霍明月还觉得有些费解,不晓得叶三娘搞东搞西大费周章了一场但最后却留了赵四一命的目的何在,但就在见到叶三娘本人的那一刻,她的脑子就跟被人醍醐灌顶一般,突然猜到了某种可能。 沈京兵被霍明月的话给惊的半晌都没有回神过来。 就连裴有言看向霍明月的眼神也带有丝丝诧异。 “你……,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叶三娘几乎重复了刚才的话,然而她的表情和刚才相差万里。 刚才的她,虽有惊慌,但整体来说还是淡定占主导,可现在,叶三娘连直视霍明月都不敢,内心更是诚惶诚恐的厉害。 “无妨,那我再给你解释解释,你我都知道赵渊博是个十分爱面子的人,那么,只要赵府出现一丝半点丑闻,那赵渊博的面子上绝对过不去。你恨赵四,更恨赵渊博,其实依照你的聪明和心机,你若是想跟个男人跑了怕是易如反掌,根本不用等到现在。可你没有,难道你不想逃脱魔爪吗?” 霍明月说着伸出食指摆了摆,“当然不是,你做梦都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但你不甘心,你不甘心就那样放过赵渊博那个恶魔,你想报仇,你想让他也尝尝身处在地狱当中的滋味。” “不是吧?这个女人当真如此阴险吗?”沈京兵一脸不可置信。 虽然赵府派人将叶三娘送过去的时候详细陈述了叶三娘犯下的那些罪行,可由于叶三娘的外表看上去实在不像个手狠心辣的女人,沈京兵一度以为赵府送错了人,但又听说这个案子已经由大理寺的少卿裴有言和捕快霍明月盖棺定论,这才打消了几分怀疑。 但如今听到霍明月的话,他又再次产生怀疑了。 “也不能说叶三娘就有多阴险吧,只能说您不了解女人,尤其是不了解一个心中充满了仇恨的女人。我想,叶三娘当初嫁给赵渊博的时候,虽然对他未必有多少爱慕之情,但肯定还是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希望,再加上刚开始赵渊博的确对她宠爱有加,所以叶三娘曾经一度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良人,以为自己以后可以过上美好幸福的生活。 然而,赵渊博很快暴露了自己的私癖,这让叶三娘相当崩溃,在后来的日子里,我猜叶三娘一定觉得自己生不如死,一定觉得自己每天都生活在地狱中一样。叶三娘,我说的对吧?” 叶三娘没有回答,但她脸上有所动容的表情已出卖了她。 见此,霍明月继续说道:“那个时期,赵渊博在叶三娘心目中根本就不是夫君,而是魔鬼,恶魔,后来,叶吉祥又变成了吸血鬼出现在了叶三娘的生活里,再再后来,又出现了一个赵四,一个恶魔已经让叶三娘开始有黑化的趋向,三个恶魔同时围在她的身边,我要是叶三娘,我估计自己也有可能变成她现在这个样子。 但请注意,我说的是有可能,我也是女子,我很同情叶三娘的遭遇,我甚至于觉得恶人就应该有恶报,但我不支持以任何理由害人性命。可惜叶三娘不这样想,她对这三个男人的仇恨与日俱增,时间一长,便产生了想要报仇的想法。 刚开始叶三娘不知道怎样报仇,后来想到利用赵四和叶吉祥这两个男人进行复仇,但赵四和叶吉祥好对付,赵渊博不好对付,叶三娘很清楚,其实要赵渊博的命并不难,她每天都和赵渊博接触,只要在赵渊博松懈的时候给他一刀,轻松就能杀了他。 可她不想让赵渊博那么痛快的死掉,赵渊博让她生不如死,她在心里发誓也要让赵渊博生不如死。那么想要让赵渊博生不如死应该怎么办呢?答案很简单,针对赵渊博的弱点。赵渊博不是爱面子吗,那她就让他颜面尽失,让他活着比死了都痛苦。” “好狠毒的女人!”沈京兵发自肺腑感慨了一句。 叶三娘抬眼朝沈京兵看了一眼,似乎想为自己分辨,但最终却是低下了头去,脸上的神情既失落,又带有几分莫名的忧伤。 霍明月察觉到了这点,但她并未理会叶三娘的心情,她继续说道:“对,叶三娘的确狠毒,她更加有智慧,她打定主意要报仇以后,开始制定详细周密的计划,她先是想办法在赵四跟前卖惨,激发赵四的怜香惜玉之情,让赵四产生带她远飞高飞的念头。说来,赵四看起来好色,人品又渣,但他的智商和叶三娘根本不在一个等级,叶三娘很快就把赵四成功拉拢到了她这边。” “那一定是利用美色吧。”沈京兵小声嘀咕了一句。 霍明月摆了摆手表示否认,“错了,我刚才说过了,叶三娘很有智慧,而且很有心机,她知道真正拴住一个男人的方法不仅仅依靠美色,更依靠别的。比方说,让那个男人心疼她,让那个男人产生责任感。叶三娘做到了,这点我是相当的佩服她。”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叶三娘回了一句,她终于开了口。 霍明月又是摆了摆手,“不,你有!其实你原本有别的计划,若我估计没错的话,你原来应该是让赵四和叶吉祥互相残杀,至少让他俩杀掉另一个,可你中途改变了。你改变的原因不是别人,而是因为我,你从赵府家丁和丫鬟的嘴里知道我进了大理寺的消息,你觉得这对你来说是个千载万逢的机会,所以你改变了自己的计划。” “当真如此吗?本官不太明白。”沈京兵问道,脸上满是诧异。 霍明月淡淡一笑,“沈大人,别急,您很快就会明白了。我前面说过的其实,叶三娘想做的,是让赵渊博名誉扫地,让他从此以后沦为别人的笑柄。叶三娘知道我和赵家三公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只要赵府发生了什么大事,赵三公子必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我。 只要我知道,那我爹就会知道,大理寺的那些人也会知道,到时候,大理寺也好,刑部也罢,不管谁介入,叶三娘给赵渊博戴绿帽子的事情都将公之于众,赵渊博的癖好也会为人所知,那赵渊博就当真没脸见人以后生不如死了。” 078:免死金牌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原来是这样啊!”此时此刻沈京兵方才恍然大悟过来,“那这叶三娘当真是好手段啊,本官着实小瞧她了!” “沈大人,千万不要小瞧任何女人,尤其是像叶三娘这种外表看似柔弱的女人。”霍明月道。 “对对对!”沈京兵下意识直点头。 叶三娘却是眼神复杂的盯着霍明月深深看了几眼,隔了半晌,缓缓开口说道:“其实我当初打算利用你的时候,也猜到了自己所做的这一切或许瞒不了你。第一次见到你的情景,我到现今还记得,我当时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聪明伶俐的小姑娘,我若是也能生一个这般美丽聪明的女儿,那我此生无憾了。可惜……” 叶三娘没有再说下去,但霍明月突然之间想到了她要说的内容,“你和赵渊博成亲多年,但至今无所出,你该不会不能生育吧?” “不是!”叶三娘一口否认,随即脸上出现了一抹极其悲戚的神情,“当年,我曾经怀过孩子,晓得那个消息的时候,你可知道我有多高兴,可老爷,可赵渊博不顾我有孕在身,非要和我行夫妻之事,还玩平时的那些手段,导致我大出血小了产,从此以后都无法再生育。”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霍明月诧异道:“你有身孕这么大的事,我为何不知晓?” 叶三娘道:“那是因为三公子并不晓得这事,你自然而然也就不知晓。其实赵府知道这事的人没有几个,大夫人也不知晓。我进府后,府内的人都不待见我,大夫人虽然表面上没有怨言,但我也是女人,我能感觉到大夫人对我的幽怨,三位公子更是把我当仇敌一般看待,我有了身孕以后,不敢把这事告诉外人,我怕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性命不保。” “那你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大夫人和三位公子就算再厌恶你,也不会害一条无辜的小生命。”霍明月道。 “我晓得,但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自己无论怎样都可以,但我不想自己的孩子受到半点伤害。霍姑娘,你还没有当母亲,有一日当你成为母亲的时候,你自会明白我当时的心境。可我千防万防,最终没有防备的竟然会是我孩子的父亲。”叶三娘眼里的神情越发凄楚了。 听闻此言,再看到叶三娘的反应,霍明月的心情突然之间极度压抑,但她强行忍住了心中的波澜,“看来从你失去孩子的那天,你就对赵渊博恨之若骨了吧?” “是,怎能不是?我父母为了所谓的家族荣辱和荣华富贵,毫不顾及我的感受将我嫁给了赵渊博,这些年他们因为我得了不少钱财,我对他们早已经仁至义尽,在这个世上,唯一和我可亲的就是我的孩子。可因为赵渊博,我又成为了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我怎能不恨他? 午夜梦回之时,我数次想拿起床上的剪刀将赵渊博给捅死,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他不仅没有一丝反悔和自责,反而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活的依然那么逍遥自在,像这样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个人,他比恶魔还要可怕。” 霍明月听到此处沉默了,她实在不晓得自己应该怎样接茬,便只能保持沉默不言。 “你说的很对,所以说我当初真没有看错你,因为你的介入,果然很快把线索查到了赵渊博的身上,让他的真面目暴露在了众人的眼前。其实我当初决定利用你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可我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被你给识破了,但我不后悔,假如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还是会给赵渊博的身上抹黑,让他身败名裂。” “何苦呢?”霍明月这时讲了话,“何苦因为一个人渣毁了自己呢?太不值得了!” “毁了自己?我早都被人渣给毁了,叶吉祥是个人渣,赵渊博是个人渣,赵四也是个人渣,有时候我在想,我上辈子是不是犯过什么罪恶滔天的大错,所以老天爷这辈子才这样惩罚我。” “人的路都是自己选择的,你前期的那些遭遇不怪你,你也是受害者,但你后面完全可以选择其他生活。我知道自己要是说一些让你放下仇恨的话你肯定会骂我站着说话不腰疼,事实上我也是个睚眦必报之人,我不犯人,但别人也不要惹我。若是有人胆敢欺负我,我定然不会让对方好过。” 微微一顿,霍明月继续又说道:“可我不会采取像你这种极端的复仇方式,你的确报复了赵四,也报复了叶吉祥,还报复了赵渊博,可你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叶三娘,你傻不傻啊?” 叶三娘愣了愣,随即仰头哈哈笑了两声,可笑着笑着她的眼泪突然流出来了,“我是傻,可我不后悔把自己搭进去,我唯一后悔的是我不该为了报仇害了桃儿。” “我正想说这个,桃儿对你忠心耿耿,平日里不论谁说你的坏话桃儿都替你出头,我承认你遇人不淑遇到的男人和家人都不是什么心底善良之人,可桃儿至少对你真心实意,至少真的关心你吧,你怎能为了自己报仇害了那样一个天真单纯善良的小姑娘?” “我……” “你无言以对无法反驳对吧?叶三娘,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真的很想狠狠揍你一顿,可怜之人必有可憎的一面,你的遭遇,原本应当值得任何人的同情,可你因为自己是个受害者,把别人也变成了受害者,你这种行为,和赵四,和叶吉祥,和赵渊博又有什么两样?”霍明月骂道。 “别说了,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叶三娘近乎有些崩溃,霍明月的一言一语就像刀子一般扎到了她的心田。 “你敢做为何不让我说?桃儿杀了人,她会被砍头的,你自己死不要紧,为何要拉上她给你垫背?”霍明月质问道,语气异常冷厉。 “我没有那么想过,我真的没想害桃儿,我……”叶三娘的表情看上去十分犹豫和矛盾,就仿佛内心在做着极强的斗争一般。 “这时候你就不用在大家面前装模作样了吧。”霍明月冷哼了一声,“你想杀那三个男人,我能理解,大家都能理解,可你处心积虑利用桃儿,你就不怕良心的谴责吗?” “你不明白,你不懂,你根本不知道,我没法同你讲。”叶三娘看上去有些急了。 霍明月接道:“我怎么就不明白,怎么就不懂,怎么就不知道了?” “桃儿……,总之你不用担心桃儿的安危,府衙不会拿她怎样的。”叶三娘道。 霍明月听出了端倪,追问道:“为何?” 叶三娘没有开口回答。 霍明月盯着叶三娘看了几眼,试探性问道:“难道是桃儿有什么特殊身份?她总不会是具有豁免权的番邦外国人吧?” “那倒不是,不过跟这个差不多。” “差不多?难道桃儿是我们大魏国的公主或者郡主?可即便如此,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桃儿依然难逃律法的制裁。”霍明月道。 “不是,桃儿不是什么公主和郡主,但她的手里有块免死金牌。”叶三娘道。 “什么?”霍明月瞪大了眼。 叶三娘显得也有些诧异,“怎么,你当真不晓得此事吗?我看你和桃儿平时很交好,我还以为她把这个秘密早已告诉了你。” “那你猜错了,看来她更交好的人明显是你!”霍明月此刻要说没有落寞绝对是假。 但比起落寞来,她更多的是怀疑。既然桃儿的身上有免死金牌,那为何被带走的时候一句都没有提到? 边想,霍明月边看向了沈京兵。 沈京兵察觉到了霍明月的心思,直摆手,“本官不晓得此事,你们说的那个丫鬟并没有招供这点,不过,她倒是提及想见霍大人您一面,本官想着天色已晚,便寻思明日差人到大理寺寻您。” “好吧!”霍明月急忙又转头看向了叶三娘,“知道这免死金牌怎么回事么?” 叶三娘道:“不知晓,我问过桃儿,但桃儿说这关系到他们祖先的秘密,还让我务必保密不要让他人知晓。我不是要拉桃儿替我垫背,我知道她即便杀了人也不会有事。” “那你也不能因为这个让桃儿替你杀人啊,免死金牌只有一块,不到万不得已谁会拿出来用?你这样岂不白白浪费了天大的好机会?”霍明月甚是无语。 “我,我不想争辩,是我害了桃儿,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可我当时被仇恨蒙蔽住了眼,我以为自己报仇以后就会很开心,可我现在一丝欣喜都没有,可悲吗?就是这么可悲!”叶三娘说着冷笑了一声,仿佛是在嘲笑自己,又仿佛是在嘲笑这个世界。 “还有一个问题,你见赵渊博究竟想和他说什么?”霍明月问。 叶三娘愣住了,眼神有些古怪,但旋即恢复如常,“重要吗?不重要了,我和他的恩怨其实已经两清了,他已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我,也将受到应有的惩罚。 079:吹个牛皮而已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说完以后,叶三娘不再言语,眼神缥缈的看向了屋内的天花板,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在悔恨。 沈京兵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趁热打铁让叶三娘认罪画押,便喊人把府衙的师爷唤了过去。 霍明月原本问完话就想离开,但又担心沈京兵还会继续对叶三娘大刑伺候,便站在一旁观望了一会,确认叶三娘是真的心甘情愿画押,才放心的离开了府衙。 结果这个举动深深刺激到了江都府尹沈京兵,以致于在霍明月走后,沈京兵接连问了他手下的好几个衙役自己平时是否太过严苛,那些衙役们当然不敢说实话,只能说霍明月是个女子胆小诸如此类冠冕堂皇的谎话。 但沈京兵又不傻,他那天思量了许久,然后下定决心自己以后一定要有所改变,最起码不能再对像叶三娘这种弱女子下这样重的手,在沈京兵眼里,叶三娘诚然可恶,但其实更加可怜和可悲。 桃儿被关押在江都府衙的叁号牢房里,叁号牢房关押的全都是女囚,轻刑犯几人一间,像桃儿这种犯了杀人罪的女囚一人一间。 自打女皇卫旬去年微服私访回宫以后,颁布了一系列的政令,可谓让大魏国焕然一新,甚至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原本处于弱势地位的女子,也都由于一国之君是女子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别的不说,就说那些原来在温饱线上挣扎、为了生计迫于干偷鸡摸狗之事的女贼和女盗,许多都痛改前非想要走上光明大道,跟女皇一样有个前程似锦的未来。 一时间,江都府衙的女犯人急剧减少。 不然,就以往人满为患的牢房,即便是桃儿这种重刑犯,也绝不可能一人能有一个独立的单间。 霍明月让带她进来的牢头打开了关押桃儿的大门,然后走了进去。 裴有言并没有跟进去,而是随着牢头一起出去喝茶了,他知道桃儿此刻或许只想见到霍明月一人。 针对裴有言的这种行为,霍明月直想夸一句他好善解人意。 和叶三娘完全不同,桃儿身上一点伤痕和血迹都没有,看上去就跟离开赵府时一模一样。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桃儿一进大牢就全部招供了。 既然她的身上有免死金牌,为何不拿出来用?到底是叶三娘在撒谎?还是桃儿当初在叶三娘跟前吹牛撒了谎? 按照霍明月的个性,她此刻绝对会立刻马上审问桃儿,可她并没有,而是问了一句,“桃儿,你还好吧?” “奴,我还好,大小姐,谢谢你来看我!”桃儿说话之际,已热泪盈眶,仿佛随时就有眼泪要掉下来。 霍明月心里原本就不舒服,看到她这个反应,更加觉得难受了,她只能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说什么谢谢,我都说过多少次了跟我不要见外。” “您还拿我当朋友吗?”桃儿问道,眼里含着一丝期待。 霍明月道:“那是自然,无论怎样,你都是我的朋友。可桃儿,这些年以来,我总是以为只要我坦诚相待,只要我真心待你,总有一日你终会看到我的真心,总有一日也会把我当朋友看对而不是当主子。叶三娘是你主子,老赵和赵府的二位公子,还有你们老爷和大夫人,那些都是你的主子,我从来都不是。” “大小姐,我不是把您当主子,我是……”桃儿想了半天,可并未想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您在我心目中和他们的地位完全不同,我对他们,都是服从,即便我不愿意,我也得服从。我对您,不管我做什么,我都是心甘情愿我都是很乐意的,可我并不能为您做什么,您根本不需要我做什么。” “谁说的?我需要你为我做件事。”霍明月纠正道。 “啊?”桃儿一愣。 霍明月解释道:“我需要你好好活着,就算不是为了你自己,也要为了我好好活着,成吗?” “我……”桃儿眼神十分复杂的望向了霍明月,“可我,我真的能活着吗?大小姐,我不是不相信您,我知道您一定会为了我去求府衙的沈大人,可我杀了人,我就该一命抵一命,我偿命是应该的。” 霍明月接道:“嗯,对,杀人是该偿命,所以你就算死罪免了,活罪也难逃,不然以后每个人都可以轻易触犯律法了。我虽然拿你当朋友,虽然一定会为你说情,但我就算有豁免权,我都不可能免去你所有刑罚,这是我做人和做事的原则。” 桃儿一听这话,似乎反而放心了,“这才是我认识的大小姐,大小姐,其实我真的很佩服您,您真的和一般的大家小姐不一样,您也和我们这些丫鬟下人不一样,我反正从未见过像您这样的女子,其实我也很想成为像您这样的女子,可我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别说这种丧气话,你现在才十几岁,未来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霍明月安慰道。 哪知桃儿笑了笑,神情有些古怪,“我也希望如此,不管怎样,大小姐,能认识你,我死而无憾了。” “别老说死不死的,太不吉利了。”霍明月骂了一句,随即转移了话题,“再说了,你肯定不会死的,因为你的身上有免死金牌那种东西,所以就算到了圣上面前,你也一定能保命。” “免死金牌?那是什么?”桃儿问道,面上的神情十分疑惑。 难道叶三娘真的在撒谎?可撒这个谎完全没有必要的啊。 还是桃儿在演戏? 霍明月不能肯定,只能追问了一句,“我方才瞧过叶三娘了,她说你的身上有块免死金牌,是你祖先留下来的。” “哦?您说这个啊,我想起来了,我对夫人说的不是免死金牌,是免死铁劵,可那是我瞎说的,我祖先哪能有那种宝贝?若真有,我能被卖进赵府当丫头?” 霍明月没有接话,有些狐疑的盯着桃儿看了眼。 “真的,大小姐,我当时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自尊心,好显示我和别人不同。”桃儿又补充了一句,神情颇为自然,看着不似在撒谎。 霍明月道:“可据我所知,你平日根本不是一个爱吹牛的人。” 桃儿接道:“我是不爱吹牛,但我也不是全部撒谎,我爷爷确实救了咱们现在的皇帝的爷爷,还是太爷爷一命,但人家给的根本不是免死铁券,人家给我爷爷赏赐了百两黄金。我是看戏文里有免死铁券,在夫人跟前说的时候才用这个名号骗了她。” 霍明月听出了一丝端倪,“既然你爷爷曾经得到过黄金百两的赏赐,那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已经足够过几辈子了,为何你父母后来会把你给卖了?” “哎!都是钱惹的祸啊!原来我爷爷是个特别勤劳又能吃苦的老实人,可天降横财以后,他沾染上了许多不良风气,他先是迷恋上了赌博,后来又迷恋上了青楼的姑娘。再多的钱,那也经不起他那样折腾,赏赐的黄金很快就被他给败光了,他不光把我给卖了,把我的小姑更是卖给一个有钱的老翁当小妾了。” 这还是桃儿第一次如此详细的讲述自己的身世,以前她其实也问过桃儿,但桃儿总是不愿意讲,只说自己命苦遇到的家人不好。 “你当真没有免死金牌免死铁劵?”霍明月不死心,又追问了一句。 桃儿轻轻摇了摇头,“真没有,我要是有,肯定早拿出来了,不会等到现在。大小姐,沈大人若是不肯答应对我从轻发落,您完全不用觉得为难,我不碍事的,我愿意偿命,我杀了人,我接受惩罚。” “这不关沈大人的事!”看来桃儿误会了,霍明月赶紧出语解释,“沈大人那边我会好好替你求情的,免死金牌的事我只是觉得很好奇,我也是看戏文里才知道有那种东西的存在,所以很想见识见识看看长什么样。但你既然说没有,那就必定是没有了。” “大小姐,您也不必觉得失望,总有一日,您肯定能见到免死金牌的样子!”桃儿说的十分笃定。 霍明月有些讶然的看向了她。 桃儿冲着霍明月淡淡一笑,“我是说,您的办案能力这么高超,总有一日能得到皇上的赏识给您封个大官,到时候别说您想看看免死金牌长什么样,皇上赏赐给您一块免死金牌都有可能。” “那就借你吉言吧!” …… 出了牢房,霍明月对裴有言提到了她和桃儿的一些谈话,“少卿大人,您相信桃儿那里真的没有免死金牌吗?” 裴有言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而是说道:“你可以让赵公子搜搜她住的房间。” 霍明月接道:“我感觉她房间肯定什么都没有,那么宝贵的东西,她若真有的话,定然会随时带在身上,你说,这么好的宝贝,不会让沈大人给私藏昧了吧?” “不会!”裴有言说的十分笃定,“牢房的所有女犯进牢房前都会有专人搜身,沈大人根本不过问这种小事,你要说昧,牢头才是最有嫌疑之人。但我方才旁敲侧击过了,牢头说搜查桃儿身的时候,什么都未发现。” 080:自尽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霍明月想问一句你何以想到问牢头搜身一事,但最终将心里的话咽了回去。 哪知裴有言竟然破天荒的浪费唇舌自行解释了,“方才从叶三娘嘴里得知有免死金牌的那刻,我想到了桃儿若真有免死金牌,势必带在身上,或者放在一个极其安全的地方,如今看来,或许桃儿当真撒谎骗了叶三娘。” “那会不会桃儿把金牌给别人了?”霍明月问完以后突然眼神大变,“祥子?” 说完,她已急匆匆往前跑去。 好一个雷厉风行的姑娘!!! 裴有言盯着霍明月已然消失不见的身影,眼里闪过了一抹淡淡的笑意,随即快速追了上去。 霍明月到霍府的时候,祥子已经睡下,被叫醒以后他是极其迷茫,一边用手揉眼睛,一边迷迷糊糊的问道:“大小姐,这么晚您找我有事?” “是有点事!”霍明月说话之际朝着祥子上下打量了几眼,语气突然陡然一变,“祥子啊,我看你睡觉睡的很踏实啊!” “啊?什么?”祥子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上来霍明月的意思。 见此,霍明月又补充说了一句,“桃儿被关进大牢已经有些时辰了,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她的安危吗?” “担心啊,当然担心!”祥子这才显的有些急了,噌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连外袍都没穿,光着脚站在了地上。 “大小姐,桃儿怎么样了?我去府衙看过她,可府衙的那些人拦着我我根本进不去,我才刚刚睡下,真的!真的真的!我不骗您!”祥子说着做出了一个发誓的动作。 可他这个反应不仅没有打消霍明月的怒气,反而火上泼油让霍明月越发暴怒了,“你这算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祥子,当我知道你和桃儿在一起的时候我还觉得你俩很登对,可现在才发现,你根本就配不上桃儿,你并不是真心实意喜欢她。” “不是,不是的,大小姐,您误会了,我真的喜欢桃儿,真的很担心她。”祥子争辩道。 “真的假的你心知肚明,这个问题我不想再纠缠,我只问你,桃儿是否给过你什么东西?” 在霍明月的心目中,渣男的名单上从此以后又多增加了一个人。 “东西?大小姐,您是在问什么?”祥子显的很迷茫。 不管他是不是渣男,至少他见到霍明月很尊敬是真。 “很重要的东西,比方说什么贵重之物。”霍明月提醒了一句。 祥子低头想了半天,尔后摇了摇头,“没有吧,她是送了我一些东西,但都是不值钱的玩意,我们都是赵府的下人,一个月的俸禄就那么点,想买珍贵的东西也不可能的啊。” “我知道这个,但桃儿送给你的究竟都是哪些东西?” “大多是她手工做的,比如说荷包,手帕,香囊,别的基本没有了吧,反正都是不值钱的玩意,没有珍贵之物。” 祥子把不值钱的玩意这几个字重复了两次,可见在他的心目中,礼物的贵重是以东西的价格来衡量的,而不是它们的附加价值。 霍明月想骂祥子几句,最终忍住了,“比方说桃儿有没有送你什么金饰品?” “金饰品?没有,桃儿买不起那么贵重之物。”祥子回道。 果然是个渣男!霍明月心里咒骂了一句,但仍是控制了情绪,“那铁做的东西呢?铁牌之类的有吗?” “没有,那种东西送了怕是没人要的吧。”祥子道。 霍明月没有见过免死金牌这种东西,根本不知长什么样,虽然祥子口口声否认,但以防万一期间,她还是让裴有言在祥子房里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 祥子被吓住了,忐忑不安的小声问了霍明月几次桃儿是不是还犯其他事了。 “桃儿该不会偷了赵府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吧?” “我是清白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从桃儿这里什么都没有拿到。” “大小姐,您可一定要相信我的清白,我的人品您应该知道的啊,我当真不知道桃儿做了什么,我若知道,绝不会与她同流合污的。” …… 霍明月被烦的真想给祥子一巴掌,可她还没有来得及动手,祥子就被闻讯而来的赵明理一脚给踹到了地上。 “滚犊子!谁告诉你桃儿偷东西了,你说桃儿怎么会瞎眼看上你这么个无情无义的窝囊废!” 祥子哪敢再言语,老老实实的窝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吭一下。 “老赵,到底什么情况?”其实赵明理看到裴有言搜查桃儿的房间也有点懵。 他原本已经入睡,听到家丁禀告说霍明月带着裴有言去了桃儿的房间,便急忙穿戴好衣裳赶了过来。 “什么情况过会再说,现在不方便!” 片刻之后。 裴有言并无搜查出免死金牌免死铁劵,但却搜查出了几片金叶子和一件女子穿的肚兜。 霍明月只一眼就知道那绝对不是桃儿的贴身之物,因为桃儿体型娇小玲珑,肚兜只能穿最小码,而那个肚兜的尺码,比桃儿的至少要大两码。 也就是说,那个女人既比桃儿高,也比桃儿丰满。 这也意味着,祥子除了桃儿之外,显然还有别的女人,并且和那个女人有过深层次的肌肤之亲。 但霍明月此刻并不关心祥子劈腿的对象是谁,她关心的是祥子那几片金叶子是从何而来。 刚开始祥子死活不招供,还说金叶子是别人放在他房里故意栽赃陷害他的,后来又说是桃儿送给他的,直到被赵明理拳脚相加给暴揍了一顿,他才承认那是叶吉祥给他的。 叶吉祥在赵府的眼线,正是祥子。 这些年以来,叶吉祥不光从祥子这里打听赵渊博和赵府三位公子的情况,还打听叶三娘的情况。 祥子和桃儿交好,桃儿又是叶三娘的贴身丫鬟,所以叶三娘那边的事只要桃儿告诉给祥子的,祥子都会一五一十的告诉给叶吉祥。 为了感谢祥子提供情报,叶吉祥这些年暗中给祥子送了不少好处,包括这几片金叶子。 但一般的情报,根本不值得金叶子这样贵重的东西作为回报,后来祥子交代,他告诉给了叶吉祥一个大秘密,那就是叶三娘和赵四私通一事。 这事桃儿并没有告诉给祥子,是祥子和桃儿谈话时有天觉得桃儿的表情不对劲,后来偷偷跟踪桃儿,听到了桃儿和叶三娘的谈话,知道了叶三娘和赵四勾搭上了,便立即将这事告诉给了叶吉祥。 可霍明月还是有疑惑,“就凭这个情报能值几片金叶子?叶吉祥的身上怕是也就这几片金叶子吧。” “当然不止如此,其实叶吉祥和二夫人也有私情,这事被我给撞见了,他为了封我口,才给了我这么多钱。” 霍明月先前就猜到了叶三娘和叶吉祥私下可能勾搭到了一起,不然叶吉祥怎会为了她杀赵四,又怎会产生报复赵府的念头? 叶三娘和叶吉祥两人明显都对此事有所隐瞒,或许他们不想让人知道他们有私情,又或许他们根本懒得交代这些。 由于祥子暗中给外人提供情报,严重触犯了赵家的家规,这事赵明理做不了主,他把祥子送到了赵渊博的书房,让赵渊博决定给予祥子怎样的处罚。 赵渊博几乎不假思索就下令把祥子赶出了赵府,祥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了半晌,根本没用,赵渊博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 后来还是霍明月求情让祥子在府上戴罪立功以后好好表现,赵渊博才看在霍明月的面子上放了祥子一马。 后来,霍明月简单给赵明理提及了免死金牌一事,但考虑到赵明理的爹赵渊博在节操上面让人碎了一地,霍明月提出让赵明理替她保守此事。虽然已经证实桃儿可能就是在撒谎,但依照霍明月对桃儿的了解,她总觉得桃儿否认的有点过快。 出了赵府,霍明月问裴有言:“你觉得金牌有没有可能被人给捷步先登了?” “可能性不大,方才你询问祥子之时,我留意过他的表情,他是真的不知道桃儿的身上有免死金牌,不然他绝不会是那个反应。” “好吧,可能我太敏感了!” “嗯,不要多想,好好回去歇息!” “回去?” “嗯,快到三更天了,我送你回霍府!”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想亲自向霍大人赔罪!” 最终,在裴有言的坚持下,霍明月只得答应他的提议。 说是赔罪,可裴有言到了以后还没有开口,霍正霆就拉着裴有言一起商讨国家大事了,霍明月在一旁听了一会实在太无聊,便回到了自己的闺房里睡觉。 裴有言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霍明月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当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变天了。 桃儿自尽了。 畏罪自尽。 就在江都府衙大牢里。 霍明月听说这个消息以后,靴子都没有穿好就急匆匆骑了一匹马冲进了江都府衙。 081:遗言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自己是怎么到府衙的,霍明月其实完全不清楚,一路上她的脑子混混沌沌大脑几乎一片空白,直到来到府衙门口有人喊她,她才恢复了一丝意识。 得亏路上没有遇到马车没有遇到马匹也没有遇到行人,不然若是和人撞了就麻烦了。 恢复意识的霍明月跳下马很快冲进了府衙内,当她瞧见桃儿的尸体时,她才确信桃儿真的死了。 眼泪唰的一下落了下来,霍明月母亲去世的时候,她都不曾掉一滴眼泪,可此时此刻,霍明月的泪珠就像断了的弦一般啪啪往下落。 “霍大人!”沈京兵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已经让手下严密监管有关赵四被刺、凤姐被杀以及血手印案子的相关人等,可谁能想到,桃儿竟然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撞墙而亡了。 沈京兵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头一下子炸开了,那种冲击性并不比霍明月当时轻多少。 这三个案子虽然已经审理完毕,但还没有宣判,也就是说,桃儿他们都只是犯罪疑凶只是嫌犯,并不是罪犯,桃儿在这种情况下自杀,了解案情的人会说她是畏罪自杀,可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很有可能认为桃儿是被冤枉是含恨而终的。 单单这点,已经令沈京兵觉得头疼,让他更加头疼的是,霍明月昨夜离开江都府衙的时候,曾经给他叮咛过让他好好照顾桃儿,结果……, 自打女皇卫旬登基以后,沈京兵在朝堂一直都处于中立的地位,他连丞相房炫龄都不仰仗,更何况是刑部尚书霍正霆,然而,沈京兵对霍明月的印象不错,他觉得霍明月一个女子,能如此聪慧,如此有上进心,如此心怀社稷和百姓,实乃一件难能可贵之事。 对于优秀的后生,沈京兵一向是欣赏有加的,但如今,桃儿这一死,沈京兵几乎可以预见到自己在霍明月心目中怕是跟一坨狗屎没有什么差别了。 当然,沈京兵把事情想的有些太过悲观,霍明月伤心归伤心,她还是很讲道理很明事理的,她迅速整理了一下情绪,详细询问了桃儿出事前后经过,并且询问了仵作验尸之后的结果。 根据沈京兵所言,桃儿并无中毒的征兆,她的死因确乎只是单纯的撞墙而亡。 还有,桃儿自尽之前并无任何异常,自从霍明月走后,也无人探望过她。加之她在一个独立的单间里头,不存在有人杀人灭口或者威胁她这种可能。 也就是说,桃儿的死和外界无关,是她自发的行为。 即便事实摆在眼前,可霍明月始终觉得难以置信,“我都告诉过她了我会在您跟前替她求情,我一定不会让她死,她为何要做这种傻事?” 桃儿若是那种极端的性格,那么确实很有可能冲动之下自尽,可据霍明月的了解,桃儿并不是,其实桃儿在意气之下杀了凤姐已经让霍明月觉得震惊了,此刻她实在想不明白桃儿自尽的想法究竟是什么。 “你确定无人接触过桃儿吗?”霍明月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确定,就连牢房看守之人都不曾接触过她。”沈京兵肯定道。 牢头也在一旁连连发誓,“霍大人,小的可以对天起誓,小的们连靠近都没有靠近那位姑娘,知道她是霍大人您的朋友,我们自然不敢干扰她。” “叶三娘呢?”霍明月问。 “叶三娘一直在床上躺着养伤,有专人在房内伺候着,她不曾离开房间半步。”沈京兵如实回道。 好端端的,桃儿为何突然自尽?霍明月觉得这里面定然大有文章,可桃儿最后一个见的人是她,难道桃儿因为她说了什么话才想不开吗?可霍明月并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过份的话啊。 霍明月正低头想着,突然有人走到她跟前拉起了她的胳膊,霍明月抬头看到来人是裴有言,霎时愣在了那里。 等她回神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裴有言给拉着到了一处偏僻地。 “可能是免死金牌,或者免死铁券。”裴有言一停下就开了口。 “什么?”霍明月问完瞬间反应了上来,“你是说,桃儿的死和免死金牌有关?你是说是我逼死了桃儿?” “你别这么想,在来的路上,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我的猜测。若是不告诉你,怕你说我藏着掖着不把你当自己人,可若是告诉你,怕你因此内疚,怕你从此有了心理包袱。”裴有言面色凝重,神情踌躇,这还是他头一次有这种矛盾的心情。 仔细想想自己和桃儿见面时的情景,桃儿的反应确实有点不同寻常,桃儿说了好几次自己愿意偿命,愿意接受处罚这种话,还说了一些祝福的话,并且桃儿专门让人叫她过来,霍明月昨夜并未多想,但此刻一认真思索,怎么想怎么有种桃儿似乎要见她最后一面的感觉。 难道说,桃儿早就做好了自尽的准备吗?不,不不不不!霍明月死都不会相信自己得出的这个结论,可她知道事实十有八九便是如此。 江都府衙还没有宣判审理结果,桃儿还有活的可能,霍明月实在不理解桃儿在这个时候寻死的意图,难道桃儿只是不想连累她不想成为她的负担吗?但她不觉得这是负担。 还是说,真让裴有言给猜中了,其实是她提到免死金牌才让桃儿真正走上自尽那条路的?可桃儿不是口口声说没有所谓的免死金牌只是自己胡诌吗,那为何要因为这个自杀? “少卿大人,我现在的脑子很乱,我……” “不必多想,你若觉得理不顺,便将此事交予我。” “我……,好吧!我怕我这会真的没法冷静思考,那就劳烦你了!” 也不知道是桃儿自尽的事给的打击实在太大,还是中毒以后的后遗症仍在身体没有完全复原,抑或是两者兼而有之,总之,霍明月在说完这句话后双腿发软的厉害,身子摇摇晃晃的,连站都没法站稳。 裴有言及时扶住了她。 “我没事!”霍明月假装坚强道。 裴有言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猛然一个公主抱将霍明月从地上抱了起来。 这个举动吓的眼前有些发黑的霍明月顿时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少卿大人,你这是?” “不要讲话!”言语间,裴有言已经抱着霍明月朝前走去。 沈京兵看到这个场景,目瞪口呆,以为自己看到了世界奇迹。但他毕竟是个见惯世面之人,很快出语问道:“霍大人没事吧?” “有事,需要借沈大人您的府上一用!”裴有言淡淡道。 “那随本官前来!” 沈京兵带着裴有言和霍明月去了府衙最好的厢房,并且让一个衙役去请郎中过来。 结果被霍明月给阻拦住了,“沈大人,我无碍的,歇息一会便好,您不用管我,您处理您的公务!” “这怎么成?”沈京兵提出了反对的意见。 “成!您和少卿大人还需进一步调查桃儿的死因,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少卿大人,您速速离去吧!”霍明月下了逐客令。 她并不想让裴有言陪着她,她只想尽快搞清楚桃儿自尽的真正原因,以及免死金牌究竟怎么回事。 沈京兵以前和裴有言打过几次交道,也算是合作过,不过两人对于审案的见解和处理方式有很大不同。 裴有言提出两人各自采取自己的方式,但必须共享情报和信息,沈京兵答应了。 沈京兵严查牢房里的女囚犯和捕快,让人着实调查桃儿从进江都府衙到死以前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枝末节 。 裴有言则是回了大理寺,他让手下的捕快调查桃儿在进江都府衙以前的行踪,裴有言隐隐有种直觉,就算没有免死金牌的存在,桃儿的身上也定然有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这个秘密很快就被揭晓了,前两日,桃儿竟然去过刘大家一趟。 裴有言听到这个情报的时候觉得十分匪夷所思,他当即骑马去了刘大家。 刘大刚开始一口咬定自己不认识桃儿,即便裴有言将桃儿的容貌形容了出来,刘大也是声称自己从未见过此女。 直到后来刘大听说桃儿在牢房里自尽的消息,才有所动容,但他仍然没有交代,只说自己要见小恩公霍明月一面。 裴有言不想霍明月这么快就介入案子,他想让她多歇息一阵,但刘大摆明了一副只有霍明月出现才老实交代的架势,为了案情早些真相大白,裴有言只能到府衙带着霍明月一起来到刘大家。 霍明月可没有裴有言的耐心,她刚一见到刘大就劈头盖脸问道:“桃儿找你做什么?见到少卿大人你为何不肯招供,有什么话非要等我来了才说?” 刘大赶紧分辨道:“不是小人这么要求的,小人哪里敢要求小恩公您呢?是赵府的丫鬟桃儿,她有话让我转达给您,说一定要见到您的面才能说,还说这事绝对不能让别人知晓。” 这是遗言吗?桃儿当真早就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么?霍明月边想,边看向了裴有言,哪知裴有言这时已经走开了。 082:传说中的免死铁劵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待裴有言走远,确保他不会听到这边的谈话,刘大方才开口道:“赵府的丫鬟桃儿让我告诉您,说她若出了什么事,让您不要伤心,她说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她都希望您能开开心心的活着。” 这个傻丫头,自己不开开心心的活着,反倒让别人活着。霍明月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为好,此刻她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你何以会和桃儿认识?”平复了一下情绪,霍明月问到了重点。 刘大回道:“我和她以前有过几面之缘,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年幼,后来我去赵府踩点,寻思找赵四报仇,有一日在赵府门外碰到了桃儿,她先认出的我,走过来和我搭话,我才知道原来是她。她和小时候的变化还是蛮大的,我第一眼完全没认出来。” 霍明月问道:“可据我所知,桃儿祖籍并非京城人士,但你似乎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 刘大点头道:“小恩公,您说的不错,我和桃儿相识的时候,她已经被家里人给卖到京城为奴婢了,她在赵府之前,在一个姓张的员外家里待过,有一次她从那个员外家逃了出来,在街上碰到了我,我看她可怜,给了她两个包子。但等我第二天从那经过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后来我才晓得她被抓回去了。 后来,我在街上又和桃儿碰到过几次,那时候她已经在赵府当丫鬟了,我们每次见面都很匆匆,话都来不及说上几句就分开,我之前并不知道她在赵府,只知道她现在的主人是个女人对她很好,直到那天在赵府门口遇到。 桃儿当时要出去买菜,碰到我后把我叫到一边问我何事,我没说,只说自己从这里路过。我问她她为何从赵府出来,她说自己就在那里当丫鬟,还说我这些年都没变。 我和她寒暄了几句,问了彼此这些年的生活状况,她说她过得很好,衣食无忧,还有了心上人,我真心替她高兴。我也说了自己已经娶妻,生活虽没有多富足,但一家老小过的其乐融融。 我们俩一边交谈一边到了集市,桃儿本来要先买菜的,后来突然提到去我家探望我娘,我推辞不过只能应允。她给我娘和我媳妇我娃买了一堆的礼物,说是当年要不是我给她的那两个包子,她早都饿死街头了。 我知道她说的有些夸大,但她是个感恩的人,我不好说什么,只能带着她去了我家。说了这么多,您是不是都听烦了,觉得我说话没有重点?” “不是!”霍明月干脆的回道。 “我很快就说到重点了,我只是怕您不晓得之前的故事想告诉您详细一些,后来桃儿在我家见到了我娘,我媳妇,我两个娃,她还不小心见到了我们供奉在里屋的那张画像。桃儿当时说画像中的女人她好像在哪里见过,问我怎么回事,我如实相告说那是我娘的救命恩人我们全家把恩人当菩萨一样,桃儿那天想了许久,但可惜并没有想到那人就是您的母亲。 直到过了一阵子,也就是前几天的事,桃儿那天突然来我家找我,问我画像中的女人是不是兵部尚书霍大人已逝的夫人,那时小恩公您正好从我家离开不久,我便如实相告说正是,还说恩公的女儿小恩公您我们见到了。 桃儿那天很奇怪,她问我,我们一家人是不是真的很想报恩,是不是真的很希望您以后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幸幸福福,我们当然希望啊,她说她相信我的为人,她也相信我会把她的话全部都转达给您。” 霍明月听到此处问道:“可桃儿也没有让你转达什么啊,我还以为是有关案情的什么线索,原来白高兴了一场。” 刘大讶然道:“案情?不是有关案情的,不过,除了我刚才说的,桃儿还让我转达给您一句话,说是您母亲的忌日快要到了,她没法去扫墓,希望您去扫墓的时候帮她带些点心放在您母亲的墓前,还说您母亲生前最喜欢干净,一定要把她的墓前打扫的一尘不染。” 听闻此言,霍明月的面色骤变,随即迅速恢复如常,轻轻嗯了一声。 “可恩公的忌日两个月前才刚过,下一次得明年,难道是我一直以来打听到的日子都是错的吗?”刘大面带疑惑,似乎十分难以接受。 霍明月摆了摆手,“不是,我娘的忌日确实刚过,可能桃儿记错了吧,我就在她面前提过一次,记差了实属正常。” 刘大哦了一声,问了霍明月几句有关桃儿的事,霍明月没有多讲,只说逝者安息但愿这真的是桃儿的选择。 离开刘大家以后,裴有言问霍明月去哪。 霍明月回道:“去我娘的墓前,桃儿死前留下了遗言。” 说完,霍明月将刘大转移给她的话一字不差的告诉了裴有言,“你或许不知桃儿这话里面的蹊跷,我可以告诉你,我娘的确是个喜欢干净的人,但她不喜欢吃任何点心,而且我娘的忌日刚过,这些桃儿全都知晓。我娘忌日的那天,给我娘的祭品还是桃儿和我府上的丫鬟一起张罗的,后来她还陪着我去了一趟墓地。因此,桃儿绝对不会犯下这种低级的错误,她能讲出这些话,摆明另有玄机,摆明她在我娘的墓前放了什么线索让我前去。” 裴有言点了点头,“嗯,我也有这种想法,而且这个线索极其重要,她不信任别人,她甚至于连她的心上人祥子都不信任,而是找了刘大,除了刘大对她有过恩惠她信任刘大之外,她是更加信任刘大一家,她相信刘大一家对您母亲的感恩和尊敬,相信刘大一定会把她的遗言全都告诉给你。” 霍明月叹了一口气,接道:“对,必然是这样,桃儿此番实在太用心良苦,可我不明白,她究竟有什么话无法对我当面讲,非要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我呢?罢了,猜测无用,一切等到了我娘墓前再说。” 原本以为桃儿留给自己的这个线索很好找,只要把墓前打扫干净就能显现出来,可惜并不是。 霍明月又以为桃儿把线索埋在了地下,所以专门把周围的土壤刨了刨看,结果仍然没有发现。 她以为自己刨的不够深,又想再刨土,不料被裴有言给阻止了,“若是在土里,不会太深,您母亲的墓在此地,桃儿不可能冒犯她老人家。既然不在里面,说明咱们的思路有偏差。” “可我应该没有理解错误啊。”霍明月甚是不解,“难道她真的是忘了我娘的忌日只是单纯的让我扫墓时替她带祭品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直觉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 “且慢,咱们刚才打扫的时候,我瞧着您母亲的墓前很干净,看着似乎有人近日打扫过一般。”裴有言道。 霍明月随口回:“是啊,因为有专人打扫的啊,张嬷嬷在负责管理我娘的墓,三天来打扫一次。” “张嬷嬷是?”裴有言问道。 霍明月回道:“我娘的奶娘,已经年逾七十了,我爹不让她操劳说她一把年纪了让她安享晚年,可她非说自己不辛苦,还说自己这样就能见到我娘了。” 裴有言又问:“她和你娘感情很深?” 霍明月道:“对啊,就跟亲母女相差无几。” “那桃儿是否知晓这事?”裴有言继续问。 “你问这个做什么?”霍明月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如实作了答,“知道,她见过张嬷嬷两次,还和张嬷嬷挺投缘的。” 裴有言的面色突然变得极其严肃,“若我所料没错,线索应该在张嬷嬷的身上,桃儿应该把线索给了张嬷嬷。” “啊?”霍明月愣了下,随即说道:“张嬷嬷家就在这附近,咱们现在就去找她!” 桃儿确实给张嬷嬷留下了东西,但并不是霍明月意料当中的有关案情的线索,而是一块小铁牌。 “到底什么情况?”霍明月小声嘀咕了一句,从张嬷嬷手里拿过铁牌想要举在眼前细看。 这时,裴有言说了一句,“铁劵,这应当是……” “打住!”霍明月及时叫了停,她要是现在都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那就是个白痴了。 已经不需要仔细看了,霍明月几乎可以百分百肯定此刻拿在她手里的绝对就是传说中的免死铁券。 从张嬷嬷家离开以后,霍明月问裴有言:“你早就猜到桃儿留给我的是免死铁劵?” 裴有言道:“只是有这种直觉,但不能肯定,所以并未告诉你。” “好吧!可我为何就没有这种直觉?”霍明月这话并不是在怪裴有言,而是在怪自己。 “你说,桃儿为何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留给我,她为何不给自己用,我的生命难道比她的生命还要重要吗?可我好端端的不可能有生命危险啊,反倒是她自己。她到底是为什么啊?我不理解,真的很不理解。”霍明月碎碎念道,她觉得自己的精神快要崩溃了。 “或许她是觉得你如今成了捕快,依照你的性子可能会得罪权贵,所以免铁劵你总有一日能用得上。” 裴有言其实很想安慰霍明月一句,但又不知道从哪个角度来讲好,最后只能找了一个自认为不会出错的。 083:排除他杀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然而这个角度霍明月很不满意,“可我爹是当今的刑部尚书霍正霆,是朝廷堂堂的二品大员,深受圣上的器重,而我的上司是少卿大人你,更深受圣上的器重,就算我得罪了权贵被关押起来,你和我爹肯定会保我的啊。” 说完以后,突然意识到什么,霍明月问了一句,“少卿大人,你会保我的吧?” 裴有言没有回答,而是说道:“即便你得罪了权贵,只要他们真的犯了罪触犯了律法,那么圣上是绝对不会把你关押到牢里的,你完全不必担心这点。” 霍明月嘴上哦了一句,心里却十分不是滋味,裴有言这厮对女皇妥妥的无条件信任,要说他对女皇没有爱慕之心就见鬼了。 不能想这个,现在的重点不是裴有言是否爱慕女皇,而是桃儿为何会把这么重要的免死铁劵交给她?还有,桃儿这个免死铁劵到底是怎么得来的?一时间霍明月陷入到了深思当中。 裴有言看出了霍明月的心思,解说道:“桃儿对你所说的她的祖先救过圣上祖先的故事应该是真的,只是这块免死铁劵何以到了桃儿的身上,还需进一步调查。我曾听人提起过,太祖皇帝曾经打造过两块免死铁劵,一块赐给了和他一起打下大魏江山的护国大将军,另一块一直在皇宫留着。桃儿祖先得到的那块,应该就是另一块。” 霍明月诧异道:“竟有此事,我为何从未听说过?老实说,我真的以为免死金牌只是一个传说。” 裴有言道:“这事知道的人鲜少,若是知道的多了,人人都问太祖皇帝要免死金牌,那些拿着金牌的人岂不为非作歹?” 霍明月接道:“也对!” 二人很快回了大理寺,裴有言之前派出去的探子已经有人传来情报了,那人又继续打探别的消息了,情报由韩正泰代为转达。 情况如同裴有言猜测的那般,确实有户姓丁的百姓曾经救过武宗皇帝一命,后来武宗皇帝给其赏赐了一块免死铁劵,除此之外,武宗皇帝还赏赐给了那户人家百两黄金。 也就是说,桃儿并没有在撒谎,只是隐瞒了免死铁劵这个最重要的线索没讲, 霍明月问韩正泰道:“后来呢?” 韩正泰回道:“后来,据说那户人家沾染上了恶习,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百两黄金很快被他们给败光了,那个老头还卖了自己的女儿和孙女。” 这个情报也和桃儿讲述的一样。 霍明月继续问:“再后来呢?” “那老头的孙女年纪虽小,但很机灵,她偷听到了家人的谈话,知道自己被卖了,便偷了那块免死铁券逃了,再后来那小姑娘便音讯全无了。” 桃儿并没有提到过这点,若这个情况属实的话,难道说她在逃亡路上遇到了人贩子被人贩子给卖到了京城吗?反正根据霍明月之前的了解,桃儿进京城的时候已经在贩子手里了。 在那之前,桃儿究竟都经历了哪些,谁都不晓得。霍明月边想,边问道:“可有丁家那小姑娘的画像?” “正在打听!”韩正泰回道,回完问了句,“可赵府的丫鬟桃儿不姓丁姓赵啊。” 霍明月回道:“桃儿当初说自己年幼不记得自己的姓氏,后来老赵就让桃儿跟着他一起姓赵了。” 韩正泰哦了一声,“霍大人,您也别太伤心,所谓人死不能复生,您还是……” “闭嘴!”霍明月喊了句,“我现在想安静一会!” “那好,我走,我走!”韩正泰说完一溜烟从房内跑了出去。 等他走远,霍明月偏头看向了裴有言,“当年桃儿被卖的时候才六岁,你说一个六岁的小女孩真的知道免死铁劵是什么东西吗?反正我那个年纪整天除了过家家之外好像不知道别的。” “要么是桃儿早熟,要么根本就不是她主动偷走的免死铁劵。”裴有言道。 “嗯,我也这么想,没有关于桃儿父母的情报吗?” “桃儿祖籍在外地,想要调查了解清楚需要花费一些时日,你且稍安勿躁。” “我不急,不急!”霍明月嘴上说不急,可心里其实焦躁的直在房里来回踱步。 午膳的时候她就吃了两口,真的只是两口,然后就扔下筷子陷入发呆状态了。 晌午过后,冯小春进来禀告说,沈京兵那边已经把几起案子审完打算开庭结案了,让霍明月过去旁听。 霍明月根本没有那个心情,但她还是去了一趟江都府衙,她带着仵作周源去重新检验了一遍桃儿的尸体。 即使沈京兵说过江都府衙的仵作已有三十年的仵作经验,可霍明月仍是担心他技术不精没有检测出桃儿的真正死因。 结果周源的验尸结果和府衙仵作给出的验尸结果完全一致。 也就是说,桃儿排除了被他杀的嫌疑。 这也就意味着,桃儿的死和别人无关,至少目前没有。 鉴于免死铁券事关重大,霍明月没有让沈京兵立即宣判,让他押后几日再审,给她多一些时间调查。 可赵四被捅的案子也好,血手印的案子也罢,还有凤姐被杀的案子,全都没有任何疑点,里面所涉及到的小细节都一清二楚全部和实际相吻合。 证据摆在眼前,霍明月只能相信桃儿的死是自发的行为,得出这个结论以后,她不免自责不已,把过错都怪到了自己的头上。 裴有言看到她的情绪一直很消沉,就连吃饭都无精打采的样子,劝慰道:“这不关你的事,我不是要替你说话,早在你向桃儿提到免死金牌这事以前,她就做好了自尽的打算,还早早就决定把免死铁券给你。” 虽然事实确实是这样,可霍明月的心里还是难受的要命,有几次她差点没有忍住眼泪流了出来,幸亏最后及时控制住了情绪。 关于桃儿父母的消息,很快也有了线索。 裴有言的猜测不假,年幼的桃儿根本不知道免死铁券为何物,是她的母亲暗中偷偷告诉她那是个好东西,可以在她危险的时候救她一命,桃儿才把铁劵给偷了,并且带着铁劵给逃了。 桃儿其实根本不是自己偷跑,而是被她母亲给放跑的,她母亲特别机智,在铁劵上面弄了好多污浊的东西和泥灰,一般人看到根本认不出那是什么东西,根本想不到那会是个稀世珍宝。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才让桃儿把免死铁劵完好无损的保存到了今日。 至于这其中的细节,以及桃儿何时知晓她身上这东西的重要性,桃儿已死,恐怕世上再也无人知晓了。 霍明月对这个调查结果只有一半的满意,但她知道探子们已经尽力了,她其实最想知道的并不是免死铁劵的来源,而是桃儿把铁劵交给她的真正目的,她总觉得桃儿没有把如此珍贵的东西用在自己的身上而是给了她这个别人眼里的外人,这里头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必想的太多,想的多,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我知道,少卿大人,我……,罢了,只要证明桃儿不是被人杀害的,我心里多少也就释然了,不然若是真有人因为想要得到免死铁劵杀了她,怕是咱们又得查另一个案子了。” “先安葬桃儿的后事!”裴有言没有接霍明月的话茬。 不是不想接,而是不敢接,因为他先前也有这种担心,只是并未同霍明月讲,只是不想她再次陷入担心和忐忑当中。 由于桃儿杀人罪犯的身份已经坐实,即便她已自尽,想要把她的尸体从府衙里面弄出来,原则上必须经过刑部的批准,霍明月本不想靠着她爹的关系行使特权,但事关桃儿,她只能亲自去了刑部一趟让她爹批准。 这原本也没有涉及到什么原则性的问题,霍正霆当然立即就答应了,只是他觉得短短几日没见,女儿似乎瘦了一大圈,他让霍明月安顿完桃儿的后事立马告假回家调养身体。 霍明月只能打马虎答应。 桃儿被下葬的那天,赵府里头和桃儿平时交好的那几个丫鬟哭天抢地,有几个昏厥过好几次。 霍明月倒没有那么夸张,她甚至于连出声都没出声,可她的眼睛还是红肿不堪了。只因眼泪实在忍不住的往下流,想控制都没法控制。 赵明理原本还不觉得怎么难受,结果看到霍明月的样子以后也忍不住流了几滴泪。 裴有言虽然和桃儿完全不熟,但也在看到那个场面以后心情有了不小的起伏。 桃儿被下葬以后,霍明月想回大理寺,结果裴有言让她回家休息几日,赵明理也建议让霍明月好生休养一阵子,他算是第一次和裴有言达成了共识。 可他们以为霍明月不想歇息呢?她也想,可她根本不敢让自己空闲下来,一旦她的脑子不转,就会想到桃儿,一旦想到桃儿,她必定又得眼睛红肿不堪了。 但最后,霍明月还是回了赵府。 她不得不回,因为她爹霍正霆太了解自己的宝贝女儿,知道她不会乖乖听话,所以一早派了几个家丁过来等着,愣是把霍明月驾回了府。 084:结案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然而霍明月只休息了一日便去大理寺报道了,这事还真不能怪她勤奋和敬业,怪就怪女皇的赏赐下了,霍明月必须前去大理寺亲自领旨谢恩。 赵四的案子和血手印的案子结案以后,沈京兵把裴有言和霍明月大力破获此案一事禀告给了女皇卫旬,为霍明月和裴有言二人请功。 早在这个案子完结之前,因为霍明月不小心捣毁了一个造假药的窝点,进而追查出了百毒门的余孽的下落,再进而导致新百毒门的一众门徒被绳之以法,后来霍明月又在办案过程中顺带抓住了百毒门的卧底精英刘建明和陈永仁,可谓替女皇除去了一个极大的隐患。 关于这个案子,沈京兵早于几天前把折子上奏给了女皇,详细述说了霍明月的功劳。 由于陈永仁提供到的情报,女皇那边掌握到了有关红龙帮和杀手组织血凝的一些线索,其实压根不用沈京兵奏请,女皇卫旬早就在心中想好了对霍明月的赏赐。 但鉴于霍明月的父亲霍正霆的身份,女皇打算暂时只给霍明月赏赐一些身外之物,等霍明月真正成长起来以后,再让她堪当大任不迟。 霍明月几乎是一路狂奔到大理寺的,她还以为圣上会给她赏赐一个大理寺的官职做做,没想到圣上只是给她赏了五十两黄金,还给她赐了一身衣裳。 宣旨的太监走了以后,霍明月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瘫坐在了地上,嘴里小声嘀咕道:“本姑娘我不差钱,也不差衣裳,我家里的衣裳多的几个衣柜都放不下,同样都是女子,为何不了解女子啊?我要当官,我要为女人扬眉吐气!” 霍明月这幅幽怨的模样着实把韩正泰给逗乐了,“霍大人啊,您又何须要那些虚名呢?不管您有没有官衔,您始终都是我们心目中的霍大人。再说了,您被封官还不是迟早的事。再再说了,您可别小瞧皇上赏赐给您的那身衣裳,我瞧着您连仔细看都没有看,您若是看了,就会知道那是皇上专门命人为您做的。” “真的吗?” 霍明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喜,赶紧把被她搁置在地上的木盘端起来放到了韩正泰的手里,然后把衣裳从里面小心翼翼的拿出来摊开仔细看。 这不看不得了,一看吓一跳。 好家伙!还真是独家定制的衣裳! 除了款式为女式的以外,无论是从颜色,还是从花纹和版型来讲,几乎都和裴有言身上的少卿制服一模一样。 “哇塞!情侣装啊!”这时,打酱油路过的冯小春发自肺腑感慨了一句。 霍明月顿时满头黑线,“什么情侣装,这是,是……,还真别说,这要不是制服,还真和少卿大人的那件像情侣装。” “情侣装那是不可能的,虽然某些人希望如此,”韩正泰哈哈一笑,“不过,这制服诚然只有咱们少卿这个级别的官员才能配得上,您且看看我身上的这件,一颗珍珠都没有,寒碜的要命,可皇上给您赏赐的这件,整整三颗珍珠,个个饱满又透亮,那恐怕是南海产的珍珠吧。” 珍珠确实是好珍珠!制衣的材料也是上等的苏锦! 霍明月的心里顿时平衡多了。 遥想自己来大理寺也就半月的光景,放在其他机构里连试用期都没过,人家圣上当然不能贸贸然封官,不然怎么堵住朝堂那些老顽固的悠悠之口,起码得过了一个月的试用期,到时候自己要是再有立功的表现,那封官就更加名正言顺了。 对,圣上考虑的一定是这样。 想通这茬的霍明月心里愈发平衡了。 五十两黄金霍明月一文都没留,四十两她让韩正泰拿去分给这几日忙前忙后调查线索的捕快和探子们,剩下的十两,她命人换成了银子,一半送到了大毛家,另一半送到了刘大家。 大毛刚开始不愿意接受霍明月的银子,直到来人说让他拿着银子好好赡养父母,他才接受了。 至于刘大,刘大直接把银子拿到大理寺还给了霍明月,后来霍明月好话歹话说尽,刘大才勉为其难的收了银子,但他说自己的银子不会白收,他以后一定做牛做马在霍明月跟前效力。 霍明月还以为刘大只是客套一说,没想到他当天就去大理寺应聘了临时捕快,还专门要求把他调在霍明月手下工作。 弄的霍明月看到他穿着捕快制服的时候甚是无语,“你不管你娘和你老婆孩子啦?” “我媳妇可以照顾我娘,小恩公,您不用考虑那些,其实没有今日的事情我也打算这两天来大理寺跟在您身边保护您。” “可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啊,再说了,你手无缚鸡之力,若是我真的遇到危险,你根本保护不了我啊。”霍明月随后回道。 刘大的眼里闪现出一丝尴尬,但他的脸上很快出现了笑容,“我可以学武功,我脑子不笨,我还可以学破案,我一定能帮到小恩公您的。” “看他一片诚意,留在身边吧!”一直沉默不言的裴有言这时突然开口讲了一句。 “谢裴大人!”还不等霍明月点头答应,刘大已经朝着裴有言弯腰道谢了。 他似乎默认的是,只要裴有言同意了他就一定会留下来一样。 霍明月只得说道:“罢了,留下来就留下来吧!” “谢小恩公!” …… 和大理寺喜庆气氛天渊之别的是赵府。 二夫人叶三娘被抓,管家赵四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但估计在床上再躺个一月都未必能下来走动,凤姐惨遭毒手,桃儿自尽在大牢,祥子也因为出卖赵府的情报被打了四十大板半条小命没了,再加上赵渊博不为人知的独特癖好曝光,赵府可谓霉运连连。 好在赵渊博的癖好只有赵明理一人知晓,赵明理虽看起来有些不务正业,但在这事上口风极紧,连他娘和两位哥哥都没有告诉,也没有跑去质问他爹赵渊博,只在心里默默承受。 府上出了这么多的变故,赵明理知道赵渊博的心情不好,他不想去烦自己的父亲,即便知道亲爹喜欢虐待女人,但那个女人至少是他爹光明正大的侍妾不是无关人等,不然赵明理就真的没法面对赵渊博了。 被这一系列的案子给弄的赵府人心惶惶,有个老家丁提议去外面找个道士做法,化解府上以后的灾难。 赵明理听完直骂放屁,没想到赵渊博竟然不假思索的答应了,还说什么就算是迷信,只要能稳定赵府的人心,那采取什么措施并不重要。 赵明理一想这话也有几分道理,便就没有再反对。 道士过来做法的那日,赵府极其热闹,就连赵明理的母亲都出门到前院观看,赵渊博和赵府三位公子自然也在前院看热闹。 没有人留意到,道士带来的一个小弟子趁着无人注意偷偷溜到了家仆们住的厢房。 …… 祥子正躺在床上养伤,看到有人进来猛然吃了一惊,等看清来人的模样以后,他惊讶的眼珠子都瞪了出来,“你怎么来了?为何不私下约我?” “放心,他们都在看热闹,不会有人发现我的。时间紧张,你赶紧作答,主子让我问你,免死金牌找到了吗?” “没有,她身上根本没有那种东西,我在她房里找过无数次,在她身上也找过,你们的情报可能出现了错误。”祥子回道。 小道士道:“不可能,情报绝对不会有错,一定是那个小姑娘把金牌藏起来了!” “可她真没有,我试探过她,她根本不知道免死金牌是什么东西,我觉得你们还是再好好调查调查吧!”祥子道。 小道士犯嘀咕道:“难道真是情报出了纰漏?那好,我回去禀告给主子,你等他的下一步命令,记住,切莫轻举妄动!” 祥子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不用你说,赶紧走,以后没有我的联系不要随便来找我。” 小道士离开以后,祥子长长舒了一口气,尔后,他的眼里突然有豆粒大的泪珠滚落了下来,“傻丫头,你这又是何必呢?不过一件死物而已,难道真比你的性命重要吗?我只不过问问,我从来没有想过真的问你要啊。” …… 郊外破庙里。 “老大,接下来咱们怎么弄?还要不要继续给赵渊博一点颜色看看?” “不必,赵渊博已经知道血手印一事不像表面那般简单,听探子来报,他已经把要上奏的折子给撕了,还烧的一干二净。” “可他怎么知晓血手印怎么回事?血手印的事咱们可是连大理寺的裴有言和江都府尹沈京兵都给瞒住了。” “你以为赵渊博是什么人,他和你想象中根本不在一个等级,若不是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你以为他就真的能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气吗?” “老大?赵渊博到底什么身份?” “好奇害死猫,不该你知道的不要多嘴,你只需知道以后继续严密监视赵渊博的一举一动,绝对不能让他再给女皇帝上折子,知道吗?” “遵命!” …… 001:邀请函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由于裴有言和霍明月立了大功,除了赏赐之外,女皇卫旬特意下旨给他俩放了三天假。 裴有言自从出任大理寺少卿以后,几乎没有休过一天的假,去年就连除夕那天都是在大理寺里度过的,乍然给他放假,让他好生不适应。 霍明月也没有想休假的念头,但谁也不敢违背圣旨,他二人即便再想当事业狂忙工作,也只能暂时打消那个念头。 赵明理瞧着霍明月放了假,提出带霍明月在京城转转散散心,他知道桃儿的死始终是霍明月心中难以言说的痛,别看霍明月现在表面看起来恢复了以往的正常,其实她的心里还不知道多伤心多难过。 免死铁券一事赵明理并不知晓,霍明月没有告诉给他,她不是担心赵明理嘴不牢靠把这事说出去,而是秘密这种东西越少人知道越安全,免死铁券是桃儿费尽心血留下来的东西,桃儿的真正意图一天没有搞清楚,霍明月就一天不会把这事让除了她和裴有言之外的第三个人知晓。 在大街上转了一圈,霍明月觉得索然无味的厉害,以前那些琳琅满目吸引她的商品,如今在她眼前的感觉就跟杂草一样。 赵明理见霍明月提不起一丝兴致,便说道:“走,去吃大餐,我请客!想去哪?” 霍明月愣了下,随即回道:“望江楼吧,离大理寺近,吃了方便我……,哦,对了,我在休假,不用当值。” “我看你是急着想去见裴有言吧!”赵明理小声嘀咕了一句。 哪知被霍明月给听到了,她没好气的在赵明理头上敲了下,“这关裴有言什么事,他没在大理寺,他也在休假好不啦!” “对呦!”赵明理方才想到这茬,顿时眉开眼笑,“那走,去望江楼!” “你变脸的速度简直比女人都快!”霍明月回话的同时,无奈的摇了摇头。 二人很快到了望江楼。 吃饭期间,霍明月从望江楼的客人嘴里听到了一个消息:十七省绿林会的总瓢把子单雄心向天下广发邀请函,为其母庆贺六十大寿生辰。 十七省绿林会属于黑道,一般来说黑道做事不敢太张扬,不然引起官府的注意就麻烦大了,可现在的十七省绿林会,和以前完全不同,现在他们是得到了女皇卫旬的许可出来活动。 也就是说,如今的十七省绿林会,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黑帮,而是在做正经的买卖,并且每年给大魏朝廷缴纳赋税,就如同一般的商行和帮会一样。 单雄心在江湖中的威望颇高,不管是哪门哪派,都会卖单雄心几分薄面,因此,几乎可以预见十七省绿林会到时必定车如流水马如龙,怕是五湖四海的知名人士都会到场道贺,尤其是武林当中的名人。 原本霍明月正愁这三天的假期该如何熬过去,这下子不用再发愁了。 然而,单雄心的邀请函不是谁都能拥有的,他总共也就发出了两百份邀请函。 京城的门派鲜少,大多江湖门派和组织都在外地,抛去外地的,就京城的人里头收到邀请函的,寥寥无几。 霍明月问赵明理能不能想办法搞到一张邀请函给她,赵明理表示这个需要找朋友帮忙。 这时,望江楼客人的交谈声再次引起了霍明月的注意,她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听说单雄心给大理寺的裴神探发邀请函了。” “真的假的?一个官一个贼,八竿子打不着吧!” “老兄,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首先,单雄心现在已经不是贼了,其次,自古以来官贼勾结的多了,怎么就八竿子打不着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喜欢抬杠,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裴神探怎么会和单雄心认识?” “我听说裴神探以前办案的时候和单雄心接触过,单雄心当时还说让裴神探从大理寺辞职去他的十七省绿林会当二当家的。” “竟有此事?” “可不咋滴,单雄心当时开出了一个天价要把裴神探给挖走,可裴神探说自己只对办案有兴趣,这事就只能不了了之。” …… “有啦!”霍明月的脸上霎时浮现出一丝欣喜,“找裴有言啊,他不是拿到邀请函了吗,让他去的时候带上我。老赵,我先走一步了啊!” 霍明月话说完就噌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我和你一起去,我也想蹭蹭裴有言的光。”赵明理嘴上笑嘻嘻说道,其实心中气的直抓狂。 好不容易她终于可以不用和裴有言朝夕相处了,赵明理还以为自己有了机会,万万没想到突然出了这一茬。 霍明月犹豫了下,最后点头道:“好吧!但裴有言会不会答应,就只能靠你自己了,说实话他愿意不愿意带上我,我都没有一丁点保证。” “放心,我会说服他的。”赵明理拍着胸脯保证道。 在路上,赵明理趁着霍明月不注意小声嘀咕道:“该死的单雄心,没事给他老娘搞什么六十大寿,六十了不起啊,整的好像别人活不过六十一样。再说了,那是他老娘六十大寿,又不是他自个六十大寿。敢坏小爷的好事,小爷咒你活不过六十。” 可惜裴有言根本不在家。 霍明月白跑了一趟,她还去裴有言的左邻右舍家问了问,根本没人看到裴有言回家。 不在大理寺,也不在家,那这厮跑到哪里去了?霍明月思考了短暂片刻,最后打算去大理寺问问韩正泰。韩正泰是裴有言骨灰级的脑残粉,可谓对裴有言的行踪了如指掌,他定然晓得裴有言的去处。 然而事实令霍明月大跌眼镜,韩正泰竟然也不晓得裴有言去了何处,还一脸讶然的看着她,“霍大人,我还以为您和少卿在一起呢。” “你为何会这么想?”霍明月也有些讶然。 韩正泰笑道:“领完旨以后,您和少卿一起离开大理寺的啊,我想着您二位可能会趁着空闲去哪里幽……” “放屁!”赵明理横生打断了韩正泰的言语,他知道韩正泰要说幽会二字,“你们的霍大人一直和我在一起,至于裴有言,说不定在哪里鬼混呢。” “老赵,你……”霍明月着实有些哭笑不得,她实在不明白赵明理为何一见到裴有言就火药味十足,就好像裴有言欠了他钱没还一样。 “少卿在西城门!”这时,张鹏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喊了一句。 “少卿在那里做什么?”韩正泰看起来似乎有些震惊。 张鹏道:“送人啊,十七省绿林会的总瓢把子单雄心派人给少卿送了一份邀请函,少卿送那人出城。” “这事为何我不知晓你知晓?”韩正泰的话里充满了浓浓的醋味。 张鹏笑了笑回道:“我出去办事的时候恰好碰到少卿了,他说他送完人就回大理寺,霍大人,您且耐心等候即可!”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裴有言果然出现在了大理寺。 霍明月一看到他就问邀请函的事,十分委婉的表达了自己有空想一起跟着前往。 可裴有言也不知道是木讷,还是故意,就是不肯接她的话茬。 这让霍明月郁闷不已,最后只能直白的讲道:“少卿大人,你明天去十七省绿林会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一起,我想见见世面!” 裴有言当然一早就发现了霍明月的意图,他没有答话并不是不想带她去,而是他根本就没有打算去。 裴有言一向不喜欢应酬,而且单雄心对他太热情,恐怕只要他一见到单雄心,单雄心势必又会提出让他辞职当十七省绿林会二当家的这种话,裴有言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疼。 再者,届时参加大寿的大多都是江湖人物,他毕竟身在官场,和江湖人士总是打交道不合礼法。 但看霍明月的样子,好像是真的很想去,一时间,裴有言陷入到了矛盾当中。 接下来,霍明月开启了海夸模式、卖萌模式,总之,能使用上的招数她都使用上了,可惜裴有言始终不曾点头答应。 “不就有张邀请函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小爷就不相信了,没有他裴有言咱们就进不去大门,走,我找人帮你弄!”看到霍明月各种舔狗一般的行为,赵明理心里既酸又愤怒,恨不得把裴有言给狠狠揍一顿。 但这里是大理寺,全都是裴有言的人,赵明理不是个没有脑子的人,他知道就算他真的要揍裴有言,至少也得等裴有言走到一个偏僻无人地的时候胜算更大一些。 裴有言原本还在继续犹豫,可听了赵明理的话,突然受了很大的刺激,当即说道:“成,明日你一起和我前去,卯时在西城门等我!” “好咧!多谢少卿大人!”霍明月喜不自禁,完全没有多想。 可赵明理一看这个架势,顿时明白原来根本就不是自己在杞人忧天,裴有言这小子和他之间还当真是情敌的关系,而且是强劲的情敌。 裴有言在感情方面后知后觉,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吃醋了。 但站在他旁边的韩正泰和张鹏,看的一清二楚明明白白,这两人的心里既高兴,又有些复杂。 002:总瓢把子单雄心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卯时之前,霍明月就到了西城门,结果,她第一个等来的人并不是裴有言,而是赵明理。 “昨个回去的时候你不是骂骂咧咧了一路,说什么让我以后有事不要找裴有言帮忙,让我可以依靠你,还说什么只要你赵明理一出马,保准你朋友把邀请函送到你手上,结果咧?” 赵明理尴尬的直挠头,“谁能想到这玩意这么难弄,我一夜没睡,大壮陪我把京城都快跑遍了,只有找到一家有邀请函的,可人家也要去十七省绿林会,名额满满当当的,我花高价人家都不卖。” “傲娇的你,就应承受这样的打击。好了,待会裴有言到了我替你美言几句,你到时候乖乖待在一旁不要开口,晓得了吧?” “好吧!”赵明理只能屈服。 事实上他根本对十七省绿林会和单雄心本人一点兴趣都没有,可他觉得自己必须跟在霍明月和裴有言的身边,绝不能让他俩单独待在一起,否则自己以后就真的杯具了。 孰料,裴有言来了以后根本没有问一句赵明理为何会在这里,只说了一句,“赶路!” 弄的赵明理很是莫名其妙。 霍明月给出的解释是,“谁让你一直以来都是我的小尾巴,人家少卿大人早都习惯了。” “谁是你的小尾巴了?谁是?小爷乃,乃你们大理寺的编外人员,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好,好好!”霍明月懒的和他争辩。 印象当中十七省绿林会距离京城不远,一骑马霍明月才晓得这两地中间竟隔着三百多公里,直到酉时他们才来到了十七省绿林会的山脚下。 累的霍明月一下马喘气喘了好半天,她原本想歇息一会整理下发饰和妆容,毕竟待会可是要见到各行各业的大佬,要是以她现在这个风尘仆仆的样子去见他们,那绝对丢大理寺和她爹的脸。 可惜现实根本不给霍明月机会,成群结队的人马不断的从他们歇脚的地方经过,只有寥寥几人专心致志的赶路没有留意沿途的风景和沿途的他们,其余的人,都用瞻仰国宝一样的眼神盯着她和裴有言赵明理瞧。 有好几次,霍明月着实担心马上的人一不留神会掉下来,可惜人家的技术过硬的不是一点两点,把心有旁骛何一心两用做到了极致。 只能说见世面少限制了人的想象力。 被看的次数多了,霍明月的心里陡然升起了一股无名之火,吐槽道:“这些人都是少沟里来的土包子没有见过美女吗?” “人家看的是你的少卿大人裴有言!”赵明理真不想打击霍明月,但由于惯性忍不住回怼了一句。 “有吗?”霍明月问道。 赵明理摊了摊手,“当然有啊,你没听见刚才有几个过去的人提到裴有言这三个字了吗,他们肯定是认出了裴有言。” “好吧!”霍明月略微有点尴尬。 这时,裴有言突然开口说了句,“也有人提到你了!” “什么?”霍明月吃了一惊,很快反应上来他的意思,一时间看向裴有言的眼神极其古怪。 他是为了缓解我心中的尴尬故意说谎安慰我?还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可不管怎样,这厮突然搞的这么接地气,着实令人难以适应呐! 霍明月正想着,忽然听到裴有言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赶路吧!” 她迅速收回心神,蹭一下上了马。 赵明理心里嘟囔着骂了裴有言几句,也上了马。 到了才知晓,原来传说中的十七省绿林会根本不在山上,也不在山脚,而是在山下一处平地。 怎么说呢,土匪窝霍明月以前没有见过,但知道个大概,可十七省绿林会看起来没有一丝一毫土匪窝的感觉,反而跟个深宅大院一样。 据裴有言所讲,这个宅子只住着单雄心和十七省绿林会的一些头目以及他们的家眷,帮里普通的那些弟子都是东一个西一个各自在自个的据点。 所谓的据点,一是各地的山头,二是各地的商会和米行。 单雄心早些年就把持了京城和京城周边的大半商会和米行,就连漕帮里面的帮工都有很多是十七省绿林会的人。 霍明月听完很是惊叹,“看来单雄心的势力不是一般的厉害!” “可不是,江湖上黑白两道当中,势力最大的非单雄心莫属。你的偶像当今女皇为何一直没有派兵剿灭十七省绿林会,就是因为忌惮单雄心的势力不敢轻易出马。”赵明理多嘴回道。 霍明月顿时一个白眼飞了过去,“什么叫不敢轻易出马?你以为剿匪就一定是好事吗,就跟打仗一样,这些都有可能会祸及无辜的百姓。再说了,十七省绿林会有几万人,你就确认他们个个都是穷凶极恶之人?必然不是的嘛。” “好吧,我错了!” 不一会,有个男人出来迎接了。 霍明月不认识那人,但据裴有言介绍,站在他们眼前的这个大胡子叫黑豹,是十七省绿林会的三当家的。 此人身材魁梧,看着倒真真有几分江洋大盗的既视感。 霍明月看到黑豹倒挺淡定,可黑豹看到霍明月着实不淡定了,直勾勾的盯着她看,“这是哪里来的美人,瞧瞧这小脸,嫩的跟豆腐似的,还有……” 这个黑胖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了小爷的女人头上!!! 赵明理怒不可遏,吼道:“给小爷……”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很快赵明理就面临和黑豹一样的处境了,还不等他说完,霍明月便横生打断了他的话,“谢谢三当家的夸奖,我叫霍明月,乃大理寺的一名捕快!” “霍明月?!!!”黑豹顿时愣住了,随即脸上的表情跟吃瘪一样,“你是,您是,是刑部尚书霍正霆的女儿?” 霍明月冲着黑豹淡淡一笑,“嗯,没错,是我。” “啊?哦,”黑豹心里直道完了完了。 他看起来虽然五大三粗,但其实脑子一点都不笨,他哪里能想到霍明月会来这里,赶紧道歉道:“霍姑娘,霍捕快,不,霍大人,刚才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小人真的没有一点恶意,只是想赞赏您的美貌,真的。” “所以我谢谢你啊!”霍明月说着又是冲黑豹淡淡一笑。 明明她一副巧笑嫣然的模样,可在黑豹眼里,这比发火还要可怕万分,看来以后真得管管自己这一张破嘴,省的不小心得罪了什么惹不起的人。 黑豹不敢再言语,毕恭毕敬的带着霍明月裴有言赵明理来到了会客厅。 如果说黑豹的长相是个标准的土匪样,那单雄心的长相几乎完全和土匪挂不上钩。 其实单雄心的个子极高,甚至于比裴有言还要高出半个头来,但他的身上没有一丝江湖草莽的粗俗气,反而有种文人雅士的感觉。 霍明月还以为这是内在气质的缘故,还以为单雄心至少曾经是个读书人,结果大跌眼镜,单雄心的识字水平和文化水平大致相当于一个上过几年学堂的小孩。 不过,他很喜欢听书,为此他专门盖了一个偌大的书房,还请了一个姓刘的先生给他每日读书。 从史书到地理,到话本小说,单雄心似乎对世上很多事情都有着浓烈的兴趣。 仅凭这点,就可见他和一般的土匪大不相同。霍明月倒不是对土匪有歧视,实乃一般的土匪你要是跟他讲一些之乎者也,他能一棍子把你打到阴曹地府去见阎王,可单雄心就不一样了,他很喜欢和人讨论诗词,还喜欢做对子。 单雄心当初给裴有言发邀请函的时候,完全没料到裴有言会真的前来,他以为裴有言绝对会找个借口推辞,所以当他见到裴有言的那刻,有种看到世界奇迹的感觉一样神奇。 很快单雄心就感觉世界更加神奇了,因为他看到了裴有言后面的霍明月。 裴有言不近女色这点谁都知道,可在单雄心看来,凡事都不是绝对的,常言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外人之所以觉得裴有言对女人没有兴趣,只是由于裴有言没有遇上能让他动心的美人罢了。 现在看来,能让裴有言过不了关的那个美人似乎已经出现了。 和裴有言简单几句寒暄完毕,单雄心过来和霍明月打招呼,当他听到霍明月的名字以后,愈发觉得这个世界神奇的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原来是霍大人的千金啊!单某听说姑娘审案的事了,真可谓巾帼不让须眉,原以为我大魏的女子只有当今皇上是个英雄,如今才知晓姑娘也是女中豪杰。” “大当家的,您谬赞了!”霍明月被拍的有些心花怒放,其实她也知道单雄心只是出于礼貌客套而已,但有人夸总比被人骂要强吧。 因为霍明月,单雄心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裴有言的八卦上面,以致于他把让裴有言当二当家的事情都给抛在脑后了。 可以说霍明月拯救了裴有言,也可以说,人对八卦新闻的关注总是要远远大于对正事的关注。 003:帮主被人杀了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宴会晚上戊时开始,单雄心忙着招呼各路客人,把照顾霍明月裴有言和赵明理的工作交给了黑豹。 黑豹几乎寸步不离,尽职尽责,毕恭毕敬,可最后还是被霍明月给支走了,有人像个尾巴一样跟着她实在别扭,再说了,霍明月还想和裴有言赵明理说点悄悄话,有黑豹在,说话着实不方便。 黑豹走了以后,他们三人在宅子里转了一圈。 “单雄心真是改变了我对土匪的看法,难怪圣上对他另眼相待!”霍明月由衷道。 赵明理跟着附和道:“我也有这种想法,还以为这人是个大老粗,没想到竟然是个文化人,而且他这宅子吧,布置的蛮简单大气的。” “这是单雄心新置办的宅子,他以前在寨子里待着。”裴有言突然说了句。 “嗯?”赵明理愣了下,感觉裴有言跟说绕口令一样,但很快反应上来了,他想翻个白眼,但最终却是咧嘴一笑,“裴大人知道的蛮多的嘛,看来你和单雄心交情不浅呐!” 裴有言没有理会赵明理语气当中的挑衅,颇为平静的说道:“单雄心原本的寨子被大将军展元芳给连窝端了。” “啊?”霍明月惊讶不已,“这事我为何不知晓?” 裴有言道:“这事没有几人知晓,大将军派人给圣上禀告的时候,我恰好在场。” 霍明月哦了一句。 赵明理则是撇了撇嘴道:“你能,不就想表达自己知道的多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诶诶诶,你是想表达你深受皇上器重是吧?” 听闻此言霍明月瞬间满头黑线。 她原本还没有往别的上面想,可赵明理的话提醒到了她,是啊,圣上该对裴有言有着怎样的信任,才能在探子回报情况的时候不让裴有言回避。 越想霍明月越觉得心里难受,以致于她完全没了参观的兴致。 赵明理不明所以,还以为霍明月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才有了反常,裴有言也以为霍明月的体内还有毒素的残留身体有了不适,两个男人几乎同时提出让霍明月去厢房歇息。 赶路赶的有些太急,霍明月觉得身体确实有种疲乏感,便没有反对默认了他俩的建议。 单雄心的宅子很大,光是厢房就足足准备了将近百间,有些厢房是独立的单间,有些是大通铺,最大的一个通铺足以容纳三十几人睡觉。 十七省绿林会在全国有两万多人,虽然平时流动性很大,但经常有帮会的成员前来办事需要借宿,所以在建宅子的时候单雄心考虑到了这点,特意弄了许多厢房,就是为了方便帮中的弟子。 霍明月被安排进了一个单间休息,赵明理拉着裴有言一起站到了门外,说是男女授受不亲不让裴有言在屋里待,传出去对霍明月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声誉不好。 霍明月着实哭笑不得,“知道这事的就我们三个,你是怕你管不住你自己的那张嘴吗?” “给我们安排房间的那人也知道这事啊。”赵明理狡辩道。 霍明月反驳道:“他知道你我是谁吗,他看我是个女子才安排的单间。” “反正我不管,你在里面歇息就是,有事叫我一声,千万别叫裴有言啊!”赵明理的性格其实很好玩,有时候跟个小孩子一般。 也亏是裴有言这种性格,才不会和赵明理计较,不然若是一般的男人,怕是被赵明理气的非得七窍生烟不可。 原本只是想着在床上靠一会,没想到这一靠竟然睡着了,等霍明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了。 那时距离开席不足一刻钟,霍明月看了时辰赶紧洗漱捯饬自己。还是那句话,待会要见到各行各业的大佬,一定不能丢人。 拾掇完毕以后,霍明月和裴有言赵明理火急火燎的去了宴会厅。 好家伙,里面人山人海的就跟赶集市一般,霍明月上一次见到这种大规模又密集的人流量,还是去年牡丹花节看牡丹的时候。 坐在前排那几张桌子上的宾客,一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和气质就是各门各派的掌门,其中竟有两个女掌门,一个年岁大点有五十上下,另一个看起来风韵犹存顶多三十出头。 “真没想到还有一个美女掌门啊!”霍明月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是青城派的掌门余人英。”裴有言回了句,声音极小极小。 霍明月偏头讶然的看向了裴有言。 裴有言似乎猜出了她的心思,很快又补充了一句,“那是韩丞的女神!” “不是吧?”霍明月急忙捂住了嘴。 “韩丞随身携带着余人英的画像,这事大理寺的人除了你之外都知晓。”裴有言道。 赵明理听罢此言哈哈笑了两声,“真没想到韩正泰会喜欢余人英这种成熟少……” “闭嘴!”霍明月一个白眼飞了过去,制止住了赵明理的口无遮拦,她知道他想说成熟少妇这四个字。 余人英可是青城派的掌门,武功势必高强,若是赵明利的污言秽语传入她的耳里,那估计赵明理得被揍成猪头了。 “我……,好吧!”赵明理此时才想到了这点,赶紧闭口不语。 “韩丞这些年没有娶妻不会和这位貌美的余掌门有关吧?”霍明月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俩认识?” “认识!”裴有言肯定道。 霍明月又问:“那余掌门现在是已婚还是尚未婚配?” “有过婚配,丈夫早亡。”裴有言道。 那还真是妥妥的美貌少妇!!!不对,按照她的年纪,已经不算少妇的行列,应该说是美貌妇人。 还是问下裴有言吧,万一人家只是外表长的成熟实际年纪才双十年华呢。 霍明月边想边问:“余掌门今年芳龄几何?韩丞又几何?” “余人英三十有二,韩丞二十有九。”裴有言如实道。 “女大三,抱金砖啊!”霍明月一脸欣喜,“咱韩丞是朝廷公职人员,配她余人英,门当户对绰绰有余。” “余人英嫁过人!”裴有言道。 霍明月不解道:“那又如何,少卿大人,难道你也有那种迂腐的思想觉得女人就该从一而终吗?关键是她丈夫已经去世多年,那她为何不能再嫁?我觉得吧,谈情说爱的时候肯定必须专一,但像余人英这种情况,完全没有必要替自己的亡夫活活守寡一辈子。” 裴有言迅速接道:“您母亲已过世多年!” “嗯?对啊!嗯?你意思是……,可我爹和余人英的情况能一样吗?我爹对我娘那是情深一片,我爹……,诶,好像也没有什么不一样,保不准人家余人英对自己的丈夫也是情深一片不愿再嫁呢。” 裴有言淡淡嗯了一声。 “真是这样吗?”霍明月眼里闪现出一丝讶然。 裴有言道:“大致如此,韩丞只是单相思,他和余人英没有可能。” “可我爹和我娘属于两情相悦,在成亲以前他们就已经有了很深厚的感情,而且我娘和他成亲十几年后才去世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虽然我不清楚余人英和她丈夫的情况,但我希望韩丞幸福,希望他能早日抱得美人归。” “可惜韩丞没有听到这话,不然铁定得热泪盈眶。”裴有言道。 这一刻,霍明月恍然有种裴有言不是裴有言的感觉,但这样的裴有言,其实也蛮不错的。 赵明理看着裴有言和霍明月你一言我一语,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有几次他都想开口打断他俩的谈话,但看霍明月兴致那么好,实在不忍心打搅。 开宴的时辰到了,可迟迟不见单雄心现身,众人不免交头接耳起来。 “老夫人寿宴这么重大的事单帮主也能迟到,他不会高兴过头忘了时辰吧。” “谁知道,单帮主一向是个守时之人啊。” “那怎么回事,该不会出啥事了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这大吉之日的,少说这种晦气话!” …… 常言道,好的不灵坏的灵,或许真让宾客当中的乌鸦嘴给说中了,很快有个小弟子惊慌失措的冲到了会场,“不好了,出,出事了!” “啥事?”有人问了句。 “被,被,被人给杀了!”小弟子断断续续,说了好几次才把话说连贯了。 霍明月这时一个箭步窜到了小弟子的身边,正色问道:“谁被杀了?” “帮,帮,帮主!”小弟子又是断断续续回道。 “你是说单雄心被杀了?”霍明月追问道。 小弟子一脸恐惧的直点头。 在场的宾客顿时吵吵嚷嚷陷入到了混乱当中。 霍明月无视嘈杂的现场,对小弟子说道:“带我们去案发现场!” 此时人群里有个人大声喊道:“你谁啊你,这里有你什么事?” 霍明月正想自报家门,裴有言跟堵墙一样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诸位,请保持冷静,没有本卿的命令,任何人暂时不得离开大厅,更不得离开此地。” “这是大理寺的少卿裴有言!”有人认出了裴有言,喊了句。 “原来是裴神探啊。” “他来这里做什么?” “你还关心这个,你没听到单帮主遇害了吗?” …… 三当家的黑豹就在宴会大厅,裴有言吩咐黑豹维持现场秩序,他和霍明月一起去了案发现场。 004:肠穿肚烂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单雄心是在自己的房间被害的,他的身上和脖子上有好几处刀伤,初步判定是因为外伤而死。 但裴有言留意到,单雄心的嘴唇有些微微发青,看起来私有中毒的迹象。 约莫过了一刻钟,单雄心中毒的迹象愈发明显,就连霍明月都可以笃定单雄心被人下过毒了。 由于周源不在,裴有言和霍明月两人都不精通验尸,所以短时间无法判断单雄心的致命伤到底是因为刀伤还是因为中毒。 十七省绿林会里有个郎中,姓华,懂些法医方面的知识,但说来巧合的是,华郎中家里有事晌午过后回了老家,过几天才能回来。 得不出精确的死因,对于查找凶手极其不利。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杀害单雄心的必定是他的熟人。 其一,单雄心武功高强,不可能那么容易身中数刀,也就是说,想要在单雄心身上留下一刀或许有可能,但想要留下这么多刀除非是武林一等一的高手。 其次,现场没有打斗的迹象,单雄心也没有挣扎的痕迹,这从侧面说明来人必定是单雄心的熟人。 其三,单雄心房内的茶壶和茶杯有泡过茶沏过茶的痕迹,说明他在房里招待过客人,那么显然这人要么是十七省绿林会的人,要么必定是前来参加宴席的宾客。 在这个问题上,霍明月和裴有言达成了共识,并且两人详细分析了整个案情的大概可能。 像十七省绿林会这么大的江湖门派,虽然单雄心已经稳坐总瓢把子这个位置多年,但他手底下的人,还不知道有多少觊觎他的位置。从某种程度来说,单雄心在十七省绿林会的地位就跟个土皇帝没有什么差别。那么只要单雄心一死,他手下的那帮所谓的兄弟当中必然有人因此获利。 因此,十七省绿林会的几个当家的显然有很大的杀人嫌疑。 此外,由于单雄心出任总瓢把子一位已有一些年头,在他上位的过程中,或是在他出任期间,有意也好,无意也罢,定然得罪过不少人,那么势必就有许多人看单雄心不顺眼想要杀之而后快。 因此,宾客当中和单雄心结过仇或是有过小摩擦的人也有很大的杀人嫌疑。 霍明月问裴有言要不要去大理寺把周源给叫过来,不料被裴有言给阻止了,“这个案子不归大理寺管辖,咱们只是偶然碰上,若是周源来了,到时候没法对地方州府交代。” “地方州府?难道不该是沈大人吗?”霍明月提出了质疑。 “此地并非江都府衙管辖!”裴有言回道。 霍明月哦了一声。 裴有言很快又补充了一句,“此处属于潍州的管辖范围。” 霍明月接道:“你要不说我真心不知晓,那这事咱们是先让人报官,让潍州官府派人过来审理?还是咱们自己调查?” “先调查!报案暂时不着急,单雄心虽然是个江湖草莽,但圣上待他和寻常的草莽大大不同,原本我不想告诉你,但事已至此,我只能破例。单雄心其实不仅仅是总瓢把子的身份这么简单,他现在替圣上办事。” “竟有此事?”霍明月极其震惊。 裴有言道:“去年一次偶然的机会,圣上怀疑单雄心牵扯进了谋反当中,后来派大将军私下约谈了单雄心,最后发现单雄心并无造反之心,也没有被人利用。考虑到单雄心在江湖上的威望和地位,圣上下令让单雄心替她做事,可单雄心刚开始并没有答应。” “他竟然敢抗旨?”霍明月怒道。 裴有言道:“嗯,他确实抗了旨,说自己不想替任何人做事,只想安安静静当他的总瓢把子,不想牵扯进任何政治斗争当中。” “那他蛮个性的!”霍明月的态度立马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大变化,“说实话,逍遥自在的当个总瓢把子确实蛮好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一旦卷入到了朝堂的争斗当中,尤其是有关皇位的争斗当中,那以后的日子别想好过了。” “听说你的偶像是当今圣上。”裴有言突然说了一句貌似很无厘头的话。 但霍明月却是秒懂他的意思,“对,我的偶像是当今圣上,但我这个人说话和办事都很客观,很少带有自己的主观感情色彩。而且,正因为我的偶像是圣上,所以我才立志成为像她那样优秀的一个女子,不然我为何要去大理寺当捕快?大理寺虽不像朝堂那般勾心斗角,但也不是什么太平之地。” 裴有言似有所悟一般点了点头,然后眼神突然变了一变,“你来大理寺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我成功引起了你的注意?” “嗯?诶,这个嘛,这个……”一时间霍明月竟然被问的有些无言以对,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这两个原因都有!咳咳!还是说回单雄心吧,后来他为何又答应了?” 裴有言道:“大将军和单雄心把酒言欢了三天三夜,后来在大将军的游说下单雄心答应了。” “我很好奇展元芳究竟说了些什么。”霍明月道。 裴有言没有立即回答,隔了半晌才说道:“这关系到大将军的一些隐私,恕我无可奉告。” 霍明月试探性问道:“和圣上有关?” 裴有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说道:“后来,单雄心和大将军达成了协议,以后不管有任何人找他谈条件,他都绝对不会做出有损江山社稷和危害圣上之事。” “你直接说单雄心保证自己不会参与谋反不就完了。” “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单雄心在江湖中的地位远非你的想象,且他的人脉极广,他和各大门派都交好,这点你从今日来的宾客就能可见一斑。青城派的余人英素来连亲朋好友的红白喜事都不出席,还有苍山派,苍山派的掌门是出了名的臭脾气亲爹娘的面子都不给,可他们都参加了单雄心母亲的寿辰宴会。” 霍明月用手敲了敲下巴,“你这么一说,那单雄心这人是蛮厉害的。可单雄心如果现在真的给圣上办事,你觉得有没有可能他的死和圣上有关呢?你别误会,我不是说圣上派人杀的单雄心,我是说会不会有人找单雄心搞事情,但单雄心没有答应,那人气急败坏把单雄心给做掉了。” 裴有言道:“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霍明月道:“可我觉得还是应该把周源找来让他验验尸,最起码咱们知道单雄心中的什么毒才能好下手啊。” 裴有言道:“这个不难,青城派的余人英就懂毒术,可以请她前来查验。” “可余人英也在怀疑对象里头啊,在场的所有宾客都有嫌疑。”霍明月隐约有种感觉,裴有言似乎对余人英的印象颇好。 就是不知道他这种好印象是单纯的因为韩正泰爱慕余人英多年的原因,还是带着他自己的感情色彩。 “余人英不会,你不了解她的生平经历和过往,她对人命不感兴趣!”裴有言说的十分笃定。 “那好,我相信你,所以尊重你的决定!” 霍明月说完很快出去叫人了。 不一会余人英就被带到了,霍明月还以为裴有言会和她寒暄几句,哪知裴有言一上来就说让余人英检查单熊心所中何毒,这着实令霍明月震惊到了。 余人英专业不专业霍明月不知晓,但她至少没有像周源一样随身携带工具,也可能验毒原本就不需要借助什么工具。 一盏茶的功夫以后,余人英给出了验尸结果,“死者所中的毒药名叫肠穿肚烂,乃一味毒性极强的毒药,人在服下后不出一个时辰就会身亡。” 霍明月从未听说过肠穿肚烂这种毒药,便问道:“这毒药是谁研发出来的?市面上常见吗?” 余人英回道:“这原本是百毒门的毒药,后来被百毒门的一个弟子给带到了民间,此毒药曾经在民间极其常见,但十几年前突然一夜消失不见,如今又重出江湖,实乃令人惊奇。” 霍明月诧异道:“怎么可能会一夜消失不见,难道是被人给销毁了吗?可听您的意思,当时出售肠穿肚烂的药铺应该不少,他们不可能巧合的在用一时间达成共识吧?” 裴有言接道:“除非是人为。” “对对,我也这么想,当年究竟发生何事了?”霍明月问道。 “这个恕我帮不上忙,我只是有所听闻,并不知晓具体事宜。”余人英回道。 “那你了解吗,少卿大人。”霍明月把视线转移到了裴有言身上。 这一声少卿大人听的余人英分外震惊,盯着霍明月看了看,又盯着裴有言看了看。 裴有言仿佛浑然不觉一般,自顾自回答霍明月的提问,“也是只有耳闻。” “好吧!那余掌门,您懂验尸吗?你能判定单帮主的死因为何吗?”霍明月又把视线转移回了余人英的身上。 余人英给出的答复是,“单帮主中毒在前,受伤在后,至于哪个导致他身亡,我医术有限,暂时判定不了。” 005:重大嫌疑人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这个结论令霍明月和裴有言皆都有些讶然,霍明月起先还以为凶手砍了单雄心几刀以后担心单雄心没死,于是双重保险起见又给他下了毒,没想到竟然是中毒在前被砍在后。 通常在制定杀人计划的时候,要是决定先下毒的话,一般会下蒙汗药之类的迷药,先把对方给药倒让对方失去理智,从而好方便下手。 可单雄心所中的并不是迷药,而是肠穿肚烂这种剧毒。按照余人英的说法,中了这种毒绝对活不过一个时辰,那么凶手似乎就没有再砍单雄心几刀的必要了。 霍明月想了想又问道:“肠穿肚烂好解吗?” “不好解!”余人英如是道,“就算用毒高手,在一个时辰之内想要解此毒都难度极大。这种毒药,只有你手上有解药,否则死路一条。” “那毒王丁冬夏也不能解此毒吗?”霍明月继续问。 “那当然能解了,你或许不知,肠穿肚烂虽然不是毒王研制出来的毒药,但经过他的改良以后,毒性比原本的厉害了数十倍。”余人英道。 霍明月接道:“可惜毒王已经隐世,那除了他之外是否还有人能解此毒?” 余人英道:“百毒门的几个用毒高手,不过,据我所知,这几个高手如今在刑部的天牢里头关着。” 霍明月接道:“也就是说,只要单雄心的手上没有解药,那妥妥只有等死。” 余人英道:“正是如此!” 霍明月道:“那就奇怪了,既然如此,凶手为何还要在单雄心的身上补几刀?泄愤?双重保险?” “或许下毒之人和用刀之人并非同一人。”裴有言这时忽然开了口。 霍明月朝他看了过去,“嗯,我也有这个猜测。余掌门,据您所知,现在可能拥有肠穿肚烂的人是谁?” “这个我不知,此毒销声匿迹以后,江湖上再也没了它的消息。但此毒出自百毒门,相信还是从百毒门流出去的。不过,百毒门的人大多在天牢关着,此事实在悬乎,我不好妄下定论。” 余人英说话十分谨慎,她做事同样谨慎,身为一派掌门,原本就该谨言慎行,再加上她女子的身份,极易受人诟病,所以自然更得谨慎一些。 霍明月寻思着,前来参加寿宴的人鱼龙混杂各行各业各个门派都有,这若是一一调查起来,怕是不知要耗费多少精力和时间,若是在大理寺也就罢了,起码有那么多人手可以使唤,可如今在十七省绿林会,就她和裴有言还有赵明理三人,势单力薄,要想破获此案必定会遇到一些困难,但好在裴有言脑子好使,赵明理也不算太笨,因此,只要花点功夫,相信这个案子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余人英提出留下来协助帮忙,霍明月原本不想让外人留在现场,但裴有言提到余人英武功高强自有用到她的时候,霍明月一想有道理,至少可以让余人英当个跑腿的,于是便欣然同意了。 事实证明裴有言的决定是明智的。 余人英很快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裴大人,说实话我怀疑二当家的武田,武田对单帮主不满已久,他俩之间积怨很深,不然单帮主也不会动了让您当二当家的念头。” “我还以为十七省绿林会二当家那个职位以前是空缺的,原来不是啊。”霍明月道。 “不是。”裴有言出语接道。 余人英跟着说道:“二当家的武田已经在这个位子坐了好些年,早先他和单帮主之间的交情很好,两人亲如兄弟一般,可后来,两人的关系急转日下。” “那是因为武田有了权力以后渐渐膨胀了,干了不少欺男霸女的恶行,单雄心警告过他好几次,可武田根本听不进去。”一直打酱油的赵明理这时出来刷了一下存在感。 霍明月讶然道:“你怎会知道此事?” 赵明理笑嘻嘻回道:“听人说的啊,我还听说单雄心有次把武田给揍了一顿,武田在床上躺了半月才能动弹,武田因此对单雄心怀恨在心,还扬言要取而代之。你想想,武田可是二当家的,单雄心这一死,他很有可能就会成为大当家的,他和单雄心又有私仇,所以,武田的嫌疑真心不是一般的大。” “你这小子,看样子你早都怀疑武田了,那为何不早早告诉我?”霍明月甚是无语。 她是真的不晓得有关十七省绿林会的这些故事,霍明月以前对这些不太关注。 赵明理抬眼朝裴有言瞥了下,“你身边不是有个大神探裴有言在吗,我以为我说的这些很简单的东西他会告诉你,所以就没多嘴。” 这小子,裴有言到底怎么招惹他了,为何总是和裴有言过意不去呢?霍明月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管少卿大人有没有说,但凡只要你想到的或者知道的有关这个案子的线索,都请你讲出来,哪怕你的猜测再天马行空,至少应该由我判断下你提供的消息是否有用。” “我错了!”赵明理立马认了怂。 霍明月又是摇了摇头,“以后注意!也就是说,武田原本就对单雄心积怨已久,后来单雄心见到少卿大人以后想让少卿大人去十七省绿林会当二当家的,不管少卿大人是否答应,单雄心此举已然证明他对武田相当不满认为武田已经没有资格出任二当家的一职。” 赵明理跟道:“对,你说的很对!我不知道武田怎么想的,反正要是我,我肯定恨不得把单雄心给杀了。你想想,单雄心当初打天下……” “换个词!”霍明月打断了赵明理的话,觉得他的用词十分不妥当。 这丫头,维护自己的偶像女皇都到了这种程度!赵明理心里无奈,但嘴上很快改了口,“那怎么说,打家业,单雄心当初打家业的时候,武田可是出了很大的力,不然单雄心能让他当二当家的?不能够啊。武田虽是一介莽夫,但当年给单雄心出力不少,单雄心现在想废了他,武田当然不干了。” 如此看来,武田确实是单雄心被害的最大嫌疑人了。 006:另一嫌疑人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武田这个人,霍明月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更不用说见过和了解了。 有一点她觉得很诧异,“今日武田在寿宴现场吗?按说以他的身份定会出来迎接宾客,可咱们为何见到是三当家的黑豹,这也是我以为没有二当家的另一个原因。” “武田在忙着后厨和宴会酒席一事,我来的早,碰到过他,彼此打了一个招呼。”余人英开口讲道。 霍明月诧异道:“您认识武田?” 余人英道:“有过一面之缘,几年前我们青城派出现了几个叛徒,后来单帮主带人帮助我们平定了叛乱,当时武田也跟着单帮主。后来单帮主担心还会有人趁此滋事,便把武田派在青城派驻守了一阵,武田在青城派足足待了两个月。” “难怪!”霍明月终于晓得余人英为何会出现在单雄信母亲的六十寿诞宴会上了,也终于明白余人英为何主动提出要留下来一起破案并且提供案情线索,原来都是为了报单雄心当初的恩情。 可按说自己的恩公突然横遭意外惨死,应该伤心难过至极才对,但余人英的反应似乎太过淡定,除了刚进门那会看到单雄心的尸体时她稍稍愣了一下之外,别的时候她淡定的就跟裴有言那个面瘫一样。 估计这是个冰山美女吧!霍明月只能这么想。 单雄心不让武田出去迎接宾客,反而把操持后厨的事情交给他,不管武田怎么想,反正霍明月觉得自己要是武田,绝对会认为自己被单雄心深深鄙视了。 “那这武田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余掌门,您既然和武田相处过两个月,应该知晓的吧?”在传唤武田之前,霍明月想先了解一下武田的基本个人情况。 余人英回道:“行为举止有些粗鲁,脑子有时候也有点一根筋,但还是很讲义气的,当初他留在我们青城派的时候,不光替我们清理户对,还帮我们把后山的许多亩荒地给刨了。” 霍明月直觉此事有端倪,但并未追问,而是说道:“按说讲义气的人是不会杀了自己的兄弟的。” 余人英听完叹了一口气,“都是因为权力,男人对权力的追求,永远是我们这些女人想象不到的。” 霍明月接道:“那倒是,除了您说的那个之外呢,武田平时行事的作风如何?” “还用问吗,当然是嚣张跋扈,我都说了武田是个欺男霸女之徒。”赵明理又出来刷了一下存在感。 这时,裴有言也开了口,“欺男霸女倒不至于,外界有些以讹传讹,武田的口碑不至于那般差,但其人行事的手段确实有些跋扈,原本十七省绿林会属于黑道,跋扈张扬一些也无妨,可自从被朝廷整顿以后,单雄心一直想低调行事,但武田总是违背单雄心的意愿做事。” “你是说武田一意孤行不肯听单雄心的命令?”霍明月问道。 裴有言道:“据我所知是这样,单雄心这人的脾气其实相当好,也十分重情重义,但他毕竟是十七省绿林会的总瓢把子,武田总是违逆他的命令,单雄心对他不满实属正常。” 霍明月点了点头,“我晓得啦,可十七省绿林会不是还有三当家那些吗,单雄心何以想到让少卿大人你当二当家的?难道说他并不信任他的那些所谓的兄弟?” “这当中的内情,我不知晓。”裴有言如实道。 赵明理在心里嘟囔着骂了裴有言一句,嘴上则是说道:“这个就得问问单雄心的亲人了。” 令霍明月吃惊的是,单雄心竟然也是个钻石王老五,他只有一个老母亲,还有一个嫁到外地的小妹。 “如今的男人都是怎么想的,像他这种事业有成的男人难道个个都喜欢单身吗?”霍明月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赵明理摇了摇头,“谁知道,反正我肯定是要娶妻生子的。” 余人英道:“许是他觉得女子麻烦吧,苍山派的掌门方才还说过这事,十分后悔自己成家。” “单雄心有过一个心上人,后来那姑娘英年早逝了。”裴有言透露出了一个八卦。 霍明月讶然的不得了,“单雄心告诉你的?” 裴有言淡淡点了点头。 看来单雄心是真的把裴有言当知心人了!!! 单雄心的小妹有孕在身不方便长途跋涉的前来为母亲祝寿,所以并未出席宴会,如今唯一能提供口供的,只有单雄心的母亲。 可今天是她老人家的六十大寿,霍明月实在不想让一个刚刚痛失爱子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可怜老人过来接受问话。 哪知,单雄心的母亲竟然自个来了。 没有预想当中的哭天抢地死去活来,也没有歇斯底里,要不是偶尔有眼泪掉下来,霍明月真心怀疑她见到的这个老妇人根本就是花钱雇来冒充的,只因这老妇人实在冷静的让人震撼。 “其实从熊儿进入十七省绿林会的那天,我就知道总有一日他会死于非命,后来他当上了大当家的,我一天好觉都没有睡过,我不是没有让他金盆洗手,可他非是不听。”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讲义气,他对别人那么实心实意,可他的那帮手下,哪有几个实心实意的对他?他们个个都想坐上大当家的位子,连我这个身子埋进土里面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可他……” 霍明月从老妇人的话里听出了端倪,小声问道:“婆婆,听您的意思,单帮主的那些手下平日里都表现的很明显?” “他的那几个拜把兄弟,原来还都老老实实的,可这一两年,个个都对熊儿不满,觉得熊儿没有给他们带来好处,有两个说了多次他们想单干,被熊儿给骂了一顿,他们才消停了。” “您说的那两个是哪两个?”霍明月问道。 单雄心的母亲回道:“二当家武田,三当家的黑豹,这两个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我们家熊儿,肯定是被他俩当中的谁给害死的。” 武田是不是好东西霍明月暂时还不能下定论,因为她没有见过武田,但黑豹确实不是个好东西,最起码黑豹是个好色之徒。 007:迷弟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如果说单雄心被害一案武田有重大嫌疑的话,那么黑豹的嫌疑同样不小,武田虽是二当家的,但现在不受单雄心的待见,而且单雄心把帮里的许多事务都交给了黑豹打理,黑豹在十七省绿林会的威信并不比武田差,也就是说,单雄心要是死了,那么黑豹当下一任总瓢把子的可能性也是极大的。 根据霍明月和裴有言先前的分析,如果给单雄心下毒和砍单雄心的不是同一人,那么武田和黑豹的嫌疑就更大了。 霍明月问了单雄心母亲一些关于单雄心的基本情况,比如单雄心最近有没有得罪江湖上的什么人。 单雄心母亲给出的回复是,“以前他有得罪江湖上的人,还不少,可这两年没有,朝廷有人看着他,他现在不敢做坏事。” “这个朝廷有人指的是?”霍明月看向了裴有言。 裴有言简单回答道:“群体,不是个人,朝廷如今对各大门派和地方组织统一都有监管,尤其是像十七省绿林会这种以前属于黑道的帮派。” 霍明月哦了一声,又问道:“婆婆,您这会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吗?” 单母回道:“是啊,熊儿让人在屋里给我拾掇打扮,非让我穿的花花绿绿的,说是喜庆,可……” 说到这里,单母老泪盈眶,她小声抽涕了一会,尔后渐渐恢复了平静,“诸位,让你们见笑了,老身没有控制好情绪失礼了。虽然老身早就预料到了会有今天,可等亲眼看到熊儿真的被人给害死,老身还是无法释然啊。这些年,老身一直在诵经祈福,老身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到了看破红尘俗世,原来终究还是战胜不了自己的心魔。” 霍明月并不了解单母,也不曾从裴有言他们嘴里听到过有关单母的资料,但就目前的状况来看,单母诚然是个超脱于世俗又冷静自若的二般人,可以说她把一般的老太婆甩出了数条街之远。 根据单母的口供,从一大早她就在自己的房间待着,直到刚才被传唤。 单雄心当时给她说的是,等时辰到了他会亲自去后院请人,单母便一直在耐心等待。 霍明月当然不会怀疑单母杀了自己的儿子,她主要关心的是,“您最后一次见到您儿子是什么时候?” 单母想了想回道:“大半个时辰之前,熊儿给我送了几碟点心,说他要忙着招呼五湖四海的朋友,让我稍安勿躁,我问他都来了些什么朋友,他说大理寺少卿裴神探来了,还带了一位长的既好看人又机灵的女捕快,这位小姑娘,想必你就是大理寺的那个女捕快,而你身边这位年轻英俊的公子,定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大神探裴有言了吧?” 原来单雄心竟是这么看待本姑娘的啊?!!!好看又机灵?没错,本姑娘确实又好看又机灵。 可惜啊可惜,可惜单雄心这么一个眼光好的枭雄,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惨死于自己的卧房当中,传出去真是有损他的威风和一世英名。 不过不要紧,有本姑娘出马,定能很快抓住真凶,还单雄心一个公道。 边想,霍明月边回道:“您老眼力真好,在下确实是大理寺的女捕快,我身边的这位正是我们大理寺的少卿裴有言,还有这位……” “这是余掌门,老身和她之前已相识。”单母道。 余人英补充说道:“我昨日就到了,在这里住了一夜,昨晚和老夫人一起用过膳。” 原来如此!!! 随后,裴有言问了单母几个问题,然后让人送单母回房了。 等单母走了以后,霍明月十分后悔自己没有出言安慰她老人家,哪知裴有言竟然说道:“她不是你想的那种脆弱的母亲,她能承受这种打击。” “可这毕竟是死了儿子啊。” 霍明月心里有些诧异,虽然裴有言面瘫是事实,但他并不是完全冷血无情之人,那何以对单母如此冷漠? “不是所有的悲伤都需要人的安慰,单母是修道念佛之人,她知晓生老病死乃人之常事,她能看得开。”裴有言道。 “可是……,罢了,只有早点找到凶手,才是对单母和单雄心最好的交代,少卿大人,那咱们先从哪里开始?”霍明月询问道,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裴有言迅速回道:“先从武田入手!” 武田很快就被带过来了,其人的长相确实是个典型的莽汉样,但他的身高比霍明月想象中要矮的多,还以为会是个八尺大汉,谁料武田的个头也就和霍明月基本相当。 不过,他的身材很瓷实,一看就是练武之人。而且眼神异常矍铄,并不像个普通的武夫。 看到单雄心的尸体以后,武田嗷一下扑了过来跪倒在了单雄心的尸体旁,然后开始嗷嗷痛哭,那个悲伤的模样就好像死了亲爹娘一样。 霍明月真心不想打搅他,无奈武田哭丧的声音实在太大太难听,霍明月只得被迫打算采取一些措施。 岂料,还不等她开口,赵明理就先忍耐不住发飙了,“别嚎了!死的又不是你亲爹亲娘,至于这么伤心吗?演戏给谁看呢?” 武田可能是属狗或者属狼的,听到赵明理骂他,他眼中寒光乍现,嗷一下朝着赵明理扑了过去。 赵明理被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傻愣住了,连做出反应都给忘了。 眼瞅武田就要扑到赵明理眼前了,千钧一发之际,裴有言一掌将武田给啪啪打了出去。 武田的反应很神速,但还是为时已晚,他被裴有言这一掌给打的跌坐在了地上。 “二当家的,消消气,我这朋友不懂事冒犯了您,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和他这种人计较。”霍明月赶紧站出来赔笑。 赵明理心里大写的不服气,想开口,但转念一想又忍住了。 “你,你谁啊你?”武田朝着霍明月打量了几眼,这时他才看到霍明月身后的余人英,顿时脸上有了丝丝笑意,“余掌门,您怎么会在这里?” 霍明月瞅着武田看余人英的眼神十分温柔,愈发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看来,武田果然是余人英的迷弟呐。 008:此地无银三百两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裴有言自然也看出了武田对余人英的不同,甚至于就连被吓傻的赵明理都发现了武田的小秘密。 原本沉淀在悲伤当中的武田,由于意外看到了余人英,画风突变,他的眼里仿佛再也没了躺在床上的那个大哥,只有自己的女神余人英。 “余掌门,您为何不在前厅待着?您是听闻我大哥被害的消息赶过来的吗?刚才的场面是不是吓到您啦?别害怕,不管发生何事,我会保护您的,您的安全尽管交给我。” 霍明月心里很好奇武田和余人英两人的武功谁更胜一筹,这时,裴有言小声说道:“余掌门的武功更胜一些!” 那这武田真不知道是什么自信让他提出保护余人英,可能男人在看到自己喜欢的女人时总是觉得对方很弱小很需要保护吧。 余人英本来特别淡定,说起来她跟裴有言真的很像,堪称女版的裴有言莫属,可许是武田搭讪搭的太热情,又许是现在的场景不适合闲聊,总之,余人英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了几分别扭,“不必有劳二当家的,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这叫什么话,不麻烦,真的一点都不麻烦,余掌门,千万不要跟我客气,咱又不是外人!”武田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霍明月不晓得韩正泰是否这么主动的和余人英搭讪过,但常言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不对,好女怕缠,即便武田颜值不行,还有点油腻,搭讪的套路更是俗到爆,但难保余人英不会瞎眼。 反正此时此刻霍明月不由得替韩正泰捏了一把汗,担心他的女神会被武田给撬走。 其实余人英会不会被武田给撬走,并不是霍明月最关心的,她最关心的是武田究竟是否和单雄心被害一事有关。 通过刚才武田哭丧的场面来看,略微有些浮夸。再者,武田见到自己的女神以后能迅速把自己的老大抛在九霄云外,可见他对单雄心的感情根本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深厚。 也就是说,武田有演戏的嫌疑。 当然,只凭武田演戏不能说明他就一定是杀人犯,毕竟哭丧的时候有无数人都喜欢表演自己。 霍明月对待人原本就宽容一些,只要对方不触犯律法,不做出危害她的偶像女皇的事,一般她都不会过多指责。 可余人英不一样,余人英骨子里是个特别保守和重情义的人,看到武田连单雄心的死因都不问就和她嬉皮笑脸的搭讪,余人英怒从胆边生,瞬间就给火了,“二当家的,大当家的死于非命被人给害了,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调查出杀害大当家的凶手,不是在这里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武田被骂的有些害臊,脸通红通红,“余掌门说的对,是我失礼了,是我的错,您消消气,切莫气坏身子。” “裴神探,一个多时辰以前我才见到过我大哥,当时他还好端端的,后来我就在后厨一直忙着,这才短短一会不见,他怎么就被人给害了?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干的这种恶事?”武田的脸上很快又有了悲伤。 并没有人问他是否见过单雄心以及他在做什么,但武田主动把这些都提及到了,尤其是侧面提到了自己的不在场证明,就好像事先准备好的台词一样,此举在霍明月眼里看来难免有掩耳盗铃的嫌疑。 “单帮主被害一案本卿正在调查,需要二当家配合提供一些线索和基本情况,还望二当家的能如实相告。”裴有言看起是在请求,但语气十分疏离。 他平时一直都是这样,所以余人英和武田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但霍明月却是在心里隐约感受到了裴有言和她说话的时候似乎和此刻截然不同,她不敢自恋的认为自己的魅力征服了裴有言,只能低调的以为是自己的才华打动了裴有言。 裴有言一开始并没有询问武田在做什么,而是询问武田为何没人在单雄心的门外把守。 其实霍明月也很好奇这点,总瓢把子这个位子那就跟皇帝一样同样都是高危职业,别说门口站一两个护卫,霍明月觉得自己要是单雄心,肯定叫一大帮武功高手一字排开在自己门外站岗。 保护不保护都另当别论,多威风,多霸气,那简直妥妥的女王享受!!! 武田给出的解释是,“是大哥不让,原本头些年大哥的门外有四个护卫,后来我们十七省绿林会被朝堂给警告了,大哥觉得还是低调一些为好,省的被朝廷抓住小辫子给我们惹麻烦。” 武田说完以后,意识到了裴有言的身份,又补充了一句,“大神探,您可别介意,我是个大老粗,说话直率,若是因此得罪了您,还望您多多包涵!” 裴有言十分平静的接道:“无妨。” 这时,余人英突然开口问了句,“可单帮主身份特殊,再怎么样也得一两个护卫保护吧?” “大哥说他武功高强,还说一般人根本进不到这里来,我也觉得很不妥,但他就是不让人站岗,我们也没有办法。要是有个站岗的就好了,最起码也不会让凶手这么快杀完人逃跑。”武田一脸惋惜。 霍明月笑了笑,“你怎知凶手杀完人很快逃跑呢?难道你是凶手?” “不是,当然不是,你这小姑娘,你怎么血口喷人?谁告诉你我杀人了?我,我为什么要杀大哥,我告诉你,我根本没有作案时间,我和大哥分开以后,我一直在后厨监工,不信你可以去问问后厨的伙夫和杂工。”武田有点急了,慌忙为自己分辨。 霍明月轻轻抬了抬手,“二当家的,淡定,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你何至于如此大的反应,若是被不知情的人看到了,还以为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呢。” “你放……” “二当家!”裴有言适时出语打断了武田爆粗口。 其实赵明理这时候也想开口,但晚了裴有言一步,这让他郁闷不已,觉得自己英雄救美的机会生生被裴有言给抢走了,那种感觉很不爽,就仿佛霍明月已然被裴有言给抢走一般。 009:狐假虎威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武田原本在气头上,但看在裴有言的面子上忍住了,“大神探,您这身边的小姑娘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能平白无故的冤枉好人?我怎么可能杀了大哥,都知道我敬重大哥把大哥当我亲哥哥一样。” “她只是合理性的推断而已。”裴有言淡淡接道。 “啊?”武田愣住了。 余人英也愣住了。 唯独赵明理清醒着,裴有言这小子竟然护犊子!!!外界盛传他六亲不认从不徇私,可他现在的行径,分外是维护霍明月,这小子该不会真的对死丫头动真格了吧? 那小爷以后岂不悲惨了?这一刻,赵明理仿佛预测到了自己凄凉的未来。 “大神探,您不会也认为大哥是我杀的吧?”武田很快反应上来了裴有言的意思。 裴有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说道:“作为一名捕快,大胆的怀疑是最基本的,霍捕快只是想尽快破案而已。” “霍捕快?捕快?她?”武田的脸上十分震惊,就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闻一般,“等等,我听说大理寺来了一个女捕快,是当朝刑部尚书霍大人的千金,难道就是她吗?” 霍明月拿出和黑豹讲话时的模样,冲着武田微微一笑,“没错,是我,真没想到我竟然这么出名了啊。有个有权势的老爹,就是牛!” “那不是,您出名可不仅仅因为霍大人,还因为您冰雪聪明与世无双!” 知道霍明月的真实身份以后,武田的态度顿时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大变化,就跟他刚才悲天跄地的时候突然看到他的女神余人英一般。 看的霍明月一愣一愣的,黑豹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时也很震惊,态度也变化了,但至少没有像武田这么狗腿子。 接下来,武田开始对霍明月释放各种彩虹屁。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您的大名我早就如雷贯耳,没想到今日竟然有缘相见。” “都说长的美的女子脑子不好,可您的聪明打破了这个例子。” “您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我身为男儿,我都对您敬佩万分。” …… 霍明月实在忍受不了,不得不打算武田的话,“你们这些道上的不是最讨厌我们这些大理寺和刑部还有衙门中人么?” 武田道:“哪里的事,您这可误会大发了,以前咱们确实对朝廷中人有些意见,可自打当今皇上对咱们十七省绿林会改制以后,咱们和朝廷亲密多了,您父亲霍大人以前还来咱们这里视察过。” “有吗?”霍明月讶然道,她是完全不知道这事。 裴有言出语道:“有过一次,霍大人奉旨行事。” 霍明月以前从不关心她爹的那些政务,在她眼里那些东西既乏味又无聊,但此刻她才明白,为何黑豹和武田在听到她的身份后态度转变的这么巨大,就连单雄心当时也对她很尊敬,原来搞了半天,不过是狐假虎威的升级版罢了。 不过,她爹素来对江湖草莽和黑道上的人不耻,按照霍明月的认知,霍正霆就算见到单雄心和武田黑豹,也不会对他们好脸色,可从他们的反应来看,显然霍正霆至少没黑脸没找麻烦。 随后,武田又想和霍明月套近乎,弄的霍明月神烦,只能把话题快速转移到了案子上,“二当家的,你方才说你一直在后厨监工,那你最后一次见到单帮主是什么时候?” “您不会还在怀疑我吧?”武田问道,眼里的神情有些不明。 霍明月摆了摆手,“不是,你误会了,我是想借此推断出你们大当家的死亡时间,从而排查出凶手。” “哦,噢噢噢,我懂了,明白啦,我最后一次见到大哥的时候大概有一个半时辰了吧,您想想,那会后厨的鸡刚刚炖在锅里,现在汤都熬好了。”武田回道。 霍明月又问,“当时你俩在何处碰面的?可有说过什么?比方说大当家的有没有提到他接下来要见什么人之类。” 武田想了想回道:“没有吧,当时大当家的来后厨看饭菜弄的怎么样了,吩咐我一定要挨个检查卫生,千万不能把不干净的东西混进食物里,要是宾客吃了以后闹了肚子,他唯我是问。” 霍明月有些诧异,“他怎么会担心这个?” “这可不能怪大哥,我们上次招待客人的时候就给人家弄的闹肚子了,那客人三天都没下床,虚脱的简直不像样,食物安全问题,那是必须要注意的。”武田道。 霍明月又问,“除此之外呢?” “没有了,大哥没在我跟前提要见谁,只说来的客人太多他一个人都忙不过来。” “他就一点没有提到自己要回房?” 武田摇了摇头,“没有,我当时也忙的要命,大当家没和我说几句,看我也忙,他很快就离开了。” 霍明月道:“那好,我知道了。对了,三当家的黑豹当时在哪你晓得吗?” “黑豹?”武田愣了愣,随即回道:“我不知道啊,他应该在前面招呼客人的吧,大哥让他负责此事。您可以问问前面的人,我真不知。” 霍明月道:“好,黑豹和单雄心平日的关系如何?” “还行,我们大家对大哥都很尊敬,大哥对我们也很照顾,这么多年了,我们始终跟当初拜把子的时候一样亲厚。”武田回答的理所当然,就仿佛在说我饿了要吃饭一样。 可在场的人都知道他在撒谎,但没人揭穿他。 “黑豹和你关系如何?”霍明月又问。 “我俩之间的关系只能说一般吧,说到这个真叫人郁闷,早些年我和黑豹就跟亲兄弟一样,可这几年也不知道怎么了,黑豹膨胀了,他从外面学到了一些恶习,他和我们大家都不交心了。”武田说着叹了一口气,然后面带疑惑的问道:“您问这个做什么?难道您怀疑大哥是黑豹杀的?” 霍明月回道:“只是问问而已,惯例,好了,暂时没事了,若是有什么需要问的,我待会再叫你。” “好咧,我保证随叫随到!” 010:大义灭亲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武田走了以后,赵明理问霍明月:“那孙子明明就在撒谎,你为何不揭穿他?” 霍明月道:“他撒谎的内容无关痛痒,不是案件的关键,你想要证明他是凶手,至少得找到他出现在单雄心房间的证据。也就是说,你必须破了他的不在场证明。” 赵明理哦了一声,“我懂了,你是说我们到后厨问话?” “估计没用,武田既然敢自动提出自己一直在后厨监工,那说明他很有可能买通了后厨的伙夫和杂工,所以直接找必然行不通,咱们得想其他的办法。”霍明月道。 她的话音刚落下,裴有言迅速说道:“把发现命案的那个小弟子传过来!” 霍明月其实也正有此意,不免看向裴有言的眼神有些讶然,又有些欣喜,说不上来为何觉得欣喜,但就是心里隐约觉得十分开心。 第一个发现命案的那个小弟子名叫姜右,由于这个名字和酱油发音极其相似,所以他有个绰号叫酱油。 酱油来十七省绿林会的年头不长,也就一年的光景左右,他平时负责打杂跑腿。 根据酱油的口供,他是受黑豹的命令前来单雄心的房间叫单雄心出席宴会,结果一进门就瞧见了单雄心的尸体。 这些线索,在霍明月和裴有言刚进屋子的时候已经问过他。 至于黑豹为何知晓单雄心在房间,那是因为单雄心亲口对黑豹讲过自己到后屋歇息一会,说是昨夜没睡好。 也就是说,至少黑豹知晓单雄心的去向。 但霍明月和裴有言两人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怀疑黑豹,因为他俩亲眼见到黑豹在大厅忙前忙后几乎没有一刻的闲暇。 直到后来的线索查到了武田,单母再提到了黑豹,二人的注意力才重新回到了黑豹的身上。 杀人不一定要亲自动手,黑豹或许是有不在场的证明,但并不能排除他就没有杀人的嫌疑,比方说,黑豹完全可以给单雄心下毒啊。 黑豹在大厅那会和单雄心经常接触,想给单雄心下毒简直易如反掌。 有了这个推论之后,霍明月向姜右详细询问了当时的情景,“黑豹是如何吩咐你的?你能记住的一字一句讲出来。” 姜右低头想了想回道:“三当家的说,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可大当家的一直不现身,不会在房里睡着了吧,他让我去把大当家的给叫醒,说是绝对不能耽误正事。” 霍明月又问道:“你平常给谁办事多一些?” 姜右回道:“给大当家办事多一些,大当家可是大当家,我们自然得听他的话。” 这话听起来有点拗口,但道理却是直白又准确。 “你当时进屋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发现?”霍明月又问。 “没有,这个问题您好像问过我的吧。”姜右说话之际又是低头想了想。 霍明月道:“对,我之前是问过你,现在之所以再问一遍,是想让你好好回忆回忆。” “没有,当时我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什么人也都没有看到,我若是真的遇到凶手,我绝不会让凶手给跑了。”姜右说的十分笃定。 霍明月笑着朝他看了几眼,“我说什么了吗,我没说有关凶手这两个字吧,从你的话来看,你显然看到了什么或者听到了什么,姜右,你是不是和凶手认识?” “没有,没,不是,不是,”姜右看起来有些慌了。 霍明月又问道:“你看到的那人究竟是谁?二当家?” 姜右没有回答,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霍明月又说道:“不会是三当家本人吧?” “不是,三当家当时在前面招呼客人啊,怎么会是他?”姜右几乎脱口而出。 “这么说真的有人喽。”霍明月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我……”姜右的神情极其挣扎。 霍明月并不会因此放过他,她步步紧逼道:“那人是谁?” “是……,是……”姜右朝余人英瞥了几眼,眼神始终在挣扎和犹豫,“我不是不敢说,我是怕对余掌门产生一些不好的影响。” 余人英愣住了,表情极其错愕,隔了片刻回道:“不是我,我没有进过单帮主的房间,我是个洁身自好之人,不可能贸贸然进一个男人的房间。” 这个听起来很像辩解,一时间,霍明月看向余人英的眼神有些莫测,贼喊捉贼的例子多了,虽然余人英似乎没有杀害单雄心的动机,但难保她和单雄心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这时,姜右边摆手边大声喊道:“我没有说余掌门您进过大当家的房间,我见到的那人不是您,是你们青城派的余秋水。” 霍明月好奇道:“余秋水?男的女的?谁啊?” 裴有言出语道:“余掌门的同胞妹妹。” “正是家妹!”余人英的目光突然变的极其冷厉,“诸位,我这就去把家妹带过来,若真是家妹杀了单帮主,我余人英定当大义灭亲!” 说完以后,余人英嗖的一下子从房内消失不见了。 速度之快,恍然间让霍明月觉得自己的眼前有个窜天猴飞了出去,她不禁感叹道:“好厉害的轻功啊!且慢,余人英不会给余秋水通风报信去了吧,万一余秋水跑了怎么办?少卿大人,你赶紧去追!” 哪知裴有言不紧不慢的站着,完全没有一丝要去追的念头。 霍明月很是诧异。 “稍安勿躁,你且等着,余掌门说会把人带过来,必定会,不管你信不信,她当真是个大义灭亲之人。” “万一不会呢,裴有言,别把话说的太满。”赵明理不屑道,他就等着裴有言到时候啪啪打脸。 裴有言打脸了吗?自然没有。 打脸的是赵明理。 半盏茶功夫以后,余人英带着一个年轻的姑娘出现了。 “不是吧?你确定这是你妹妹余秋水?”赵明理惊讶的下巴都差点掉了。 霍明月也震惊不已。 眼前的这个姑娘,和余人英完全不像,余人英大眼睛,高鼻梁,小巧的樱桃嘴,雪白的肌肤,可这姑娘,小眼睛,塌塌鼻,大嘴巴,皮肤黑的跟块碳一样,如果说余人英的美貌能打九十分的话,那这姑娘的姿色连九分都没有。 “我是余人英的妹妹,亲妹妹!”余秋水完全无视众人异样的目光,颇为淡定的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011:见鬼了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老实说,霍明月确实在怀疑余秋水究竟是不是余人英的亲妹妹,这两人站在一起恐怕没人会把她们认成姐妹。 “怎么,我姐姐长的貌美如花,我长的这么丑,你们都不相信我们是亲姐妹吧?可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很无奈啊。我姐姐净捡我爹娘的优点,我呢,我爹娘的缺点全都生给了我,我也想当美女,可这事能由我吗?”余秋水看似在抱怨,实则眼里毫无一丝幽怨。 “这姑娘挺幽默的嘛!”赵明理小声嘀咕了一句。 没想到被余秋水给听到了,她笑嘻嘻看向了赵明理,“这位公子,我呢,确实很幽默。你想想,长相不是自己决定的,可性格自己可以决定啊,长的丑要再没有一个好性格,那我以后就真的嫁不出去啦。” 活泼,健谈,幽默,这样的一个姑娘,怎么看怎么都不像个杀人犯或是下毒犯。 但人不可貌相,所以,霍明月不想轻易下结论。 这时,余人英朝着众人讪讪一笑,“小妹年幼不懂事,望诸位多多包涵,裴大人,您有什么尽管问,我还是那句话,若小妹当真做了触犯律法之事,我定然不会姑息养奸。” “什么触犯律法之事?什么不会姑息养奸?姐姐啊,我到底做什么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余秋水一脸茫然,她似乎觉得很莫名其妙。 “等等,裴大人?哪个裴大人?”余秋水突然问了一句。 “大理寺少卿裴有言裴大人!”余人英指着裴有言做出了一个介绍。 “裴有言?赫赫有名的大神探裴有言?娘啊!不是吧?真的吗?我竟然见到了裴有言!!!哇塞!姐姐,我真是太高兴了!” “不敢相信,实在不敢相信,我做梦都想见到大神探,我一定是上辈子拯救了国家拯救了数万百姓,我这运气也忒好了吧!” “姐姐,你能掐我一下吗?快掐我一下噻,快快快!” …… 显而易见,余秋水也是裴有言的粉丝,而且偏向脑残粉那种。 她这夸张的举动,看的霍明月心里隐隐有些不适,但她并未开口言语。 赵明理就不一样了,余秋水崇拜裴有言的举动在他看来严重灭了他的威风,于是,赵明理又嘀咕了一句,“什么眼神啊都,裴有言到底有什么好?” “喂,你说啥?这位公子,我本来以为你长的人模狗样的是个好人,没想到你竟是个小肚鸡肠的坏人。我告诉你,裴有言什么都好,他比你长的英俊,比你脑子好,比你人品好,他什么都比你好!” 余秋水确实是裴有言的脑残粉,她的梦想就是嫁给一个像裴有言这样优秀的男人,有人诬陷自己的偶像,余秋水不跟对方拼命才怪。 有人辱骂自己,赵明理不跟对方拼命也才怪。 余秋水说他小肚鸡肠,说他是个坏人也就罢了,关键余秋水把他贬成了渣渣,而且还是在和裴有言对比的情况下把他贬的一文不值了,赵明理要能忍受得住,那他认为自己就不是个男人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裴有言哪里比小爷好了?你眼瞎是吗?你……” “闭嘴!”霍明月吼了句。 赵明理霎时愣住了,不敢再言语。 余秋水也愣了一下,但她很快说道:“让他闭嘴干嘛,让他说,我看他到底有什么脸觉得自己比裴大神探……” “你也闭嘴!”霍明月的脸色已变得有些难看了。 余秋水错愕道:“你……” “余秋水,把你叫过来是让你配合单雄心的命案,不是让你在这里喧哗,你若是再敢喧哗闹事,休怪我对你不客气!”霍明月板着脸回道,严肃的就跟裴有言平时一模一样。 余秋水又是错愕道:“你……” “这位姑娘是大理寺的捕快,协同裴大人一起办案。”这次打断余秋水的是她的姐姐余人英。 余秋水又想开口,结果被裴有言把话茬接了过去,“余秋水,单雄心命案发生之时,曾有人亲眼目睹你在单雄心的房间出现过,对此你有何解释?” “啊?”余秋水愣住了,愣了足足半天。 她知道这时候不应该对着裴有言犯花痴,可裴有言比画像中的还要英俊高冷,实在太戳她的少女心了。 余人英看到余秋水一脸花痴的盯着裴有言,觉得尴尬的厉害,急忙用手肘捅了捅余秋水的胳膊。 余秋水这才回神过来,“啊?我没有在单帮主的房间出现过啊,谁说的呀?” 姜右这时站了出来,“是我说的,我当时进屋前看到你在窗外那边徘徊。” “什么呀?我没有,我在前院待着参观花圃,和种花的那个老爷爷还交谈了许久,不信你可以把老爷爷叫过来问问看。”余秋水回道,脸上似乎并无撒谎的痕迹。 姜右坚持道:“可我看到的人就是你,穿的衣裳和你现在穿的一模一样,侧脸和你一模一样,就连头上的这个簪子也和你的一模一样,不是你,还能是谁?” “你看的这么仔细,你一直在暗恋我啊?”余秋水说话之际翻了一个白眼,“我真没有,我也是刚刚才听说单帮主被人给害了,你们也不想想,单帮主对我们青城派有大恩,更对我姐姐有大恩,我怎会害自己姐姐的恩人?话说回来,你谁啊你?我和你很熟吗?” “不熟!”姜右回答的很肯定,接着又说道:“我和你今天第一次见,但我记性很好,你们昨日到的时候是我负责接待的,晚上你和余掌门去厢房的时候也是我带路的,我绝不会认错人。” “那你一定是见到鬼了!”余秋水又是翻了一个白眼。 这两人各执一词,霍明月便把余秋水说的那个花圃老爷爷传来问话。 老者所说和余秋水所言一致,余秋水一直在前院,直到黑豹封锁现场,余秋水才知道了单雄心被杀的消息。 此外,还有别人可以给余秋水作证,给花圃帮忙的两个杂工都可以证明余秋水那个时间段和他们在一起。 “难道我真的见鬼了吗?”姜右开始怀疑自己了。 见鬼是不可能的,霍明月从不相信这个世上有鬼怪之事。 012:大内密探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霍明月测试了姜右的眼力,极其正常,甚至于比一般人的眼力还要好,也测试了姜右的记忆力,同样比一般人的要好,这说明姜右绝对没有认错人,也没有看错人。 而余秋水又没有孪生姐妹,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易容! 姜右看到的确实是余秋水,但却是别人易容假扮的余秋水。 很快余秋水和余人英也想到了这点,对此余秋水甚是不解,“为啥啊?我不明白,那人为啥要扮成我?我又不是美女,要扮也该扮我姐姐才对啊。” “或许你和单帮主的关系比较熟识吧。”霍明月说道。 余秋水直摇头,“没有啊,和单帮主熟的是我姐姐,我和单帮主只有一面之缘,好像就说过一句话还是两句话。真是莫名其妙,难道我不小心得罪什么人啦?” “废话,肯定是,就你这一张破嘴,你没得罪过人才见鬼!”赵明理怼了一句。 终于逮着机会骂了回去,爽!不是一般的爽! 余秋水怒道:“你骂谁呢?兔崽子,你……” “闭嘴!”霍明月不得不再次河东狮吼,“和案情无关的内容不得交谈,否则从房里立刻马上滚出去!” 赵明理哦了一声,躲到了墙角,不敢再吱声。 余秋水则是表情讪讪的朝裴有言看了看,然后低下了头去。 “你见到的那人和余秋水真的一模一样?姜右,你再仔细想想。”反正霍明月不相信易容会没有破绽。 “真的一模一样,不然我怎么敢认定?”姜右回道,随后托着腮陷入到了沉思当中,“衣裳,侧脸,头饰,头型,都一样,高矮胖瘦也相当,我看到的,真的就是余秋水。” 此时,裴有言突然开口问了句,“鞋子呢?” “鞋子?鞋子?”姜右低头朝余秋水的脚上看了看,脸上瞬间浮现出了一丝讶然,“鞋子的样式很像,但我肯定不是同一款,而且那人的脚要大一些。” “大多少?”裴有言问道。 姜右边回忆边说道:“感觉和我的差不多吧,最多比我的小一码。” 霍明月听到这里瞬间明白了,估计易容假扮余秋水的是个男人。 就余秋水的这个身高,她其实已经算大脚了,如果对方的脚和姜右这个比余秋水高十公分的人脚一样大,那几乎可以判断对方是男人了。 可惜啊可惜,自己竟然完全没有考虑到鞋子和脚这方面,裴有言这厮,果真老奸巨猾经验丰富,霍明月觉得自己不佩服他都不行。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谁易容假扮了余秋水,也不知道那人有何居心,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余秋水的嫌疑暂时被排除掉了。 霍明月又问姜右,“你再好好想想,你见到的那个余秋水在窗户外面徘徊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发生?” “没有,她就在那里踱步,我当时还觉得有些讶然,她跑到我们大当家的门口做什么,但我没有多想,就进门叫大当家的,刚一进门,就看到大当家死在里面了,我一下子给慌了,头空白的,根本把见到她的事情给忘了。之前您和裴大人不是问过我一次吗,我那会脑子乱的,刚才你问我的时候,我才记起了这事,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啊?” 霍明月摆了摆手,“还不至于,所以你不必自责。” “我也一起帮你们查案好不好?”余秋水兴冲冲小跑到了裴有言的身边。 孰料,裴有言就跟看到洪水猛兽一般身子往后退了两步。 这个举动令在场的人都纷纷惊呆了。 余人英一直知道裴有言不近女色,但没想到他见到女人会是如此过激的反应。 余秋水也知道自己的男神素来高冷,但总抱有侥幸觉得自己会是例外。这世上的粉丝对待自己的偶像都是这个心态,就算被虐千万遍,也依然待他如初恋,更何况,裴有言原本就是余秋水的初恋。 霍明月也很震惊,她还以为裴有言就算不给余秋水面子也必定给余人英面子,所以,即便心里再不快,他表面上至少也得保持淡定或者面谈,孰料这厮冷酷起来完全不近一点人情。 仔细想想,她每次靠近裴有言的时候裴有言反正不会吓的往后退,到底是因为裴有言是个颜狗,觉得她是个美女呢?还是他心里觉得她亲切,对她有好感呢? 霍明月想不明白,便也没有再想。 但赵明理想了,如果说他之前只是怀疑裴有言喜欢霍明月,那么此刻他可以肯定这个结论了。 赵明理顿时满头黑线,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时,裴有言淡淡说了句,“余掌门,送余姑娘离开!” “啊?我不走,我要留下来!”余秋水并不觉得自己碰了一鼻子灰,也不觉得有任何难堪。 最终,余人英一脸尴尬的拉着余秋水走了。 霍明月想着也让姜右一并退下,哪知裴有言突然把姜右给叫住了,并且问了一句十分无厘头的话,“你姑奶奶最近可好?” 姜右怔了怔,随即快速回道:“不好,脚脖子老疼。” 裴有言道:“这病不好治,需要找老中医。” 姜右道:“找过了,城东的焦郎中。” 裴有言道:“城东的是刘郎中!” 姜右道:“刘郎中也在城东,但他不瞧这个病,他是兽医。” “兽医也可以给人医。”裴有言道。 姜右道:“也对,人也是兽的一种。” 刚开始霍明月完全不知道他俩在天方夜谭什么,但渐渐的有些眉目了,这两人显然是在对暗号,诸如你说一句天王盖地虎,我回一句宝塔镇河妖,暗号一对上,就证明双方是一家人。 搞了半天,这姜右原来是裴有言的线人,可他俩为何不私下秘密交谈,非要光明正大的对暗号?难道就不怕被聪明人给察觉到端倪么? 很快霍明月就知晓这其中的原因了,原来姜右并不是裴有言手下的线人,而是当今女皇卫旬派出去的大内密探。 霍明月心想:一个密探的绰号叫酱油,注定他只能是个打酱油的角色。 013:情杀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那么姜右是个打酱油的角色吗?其实并不算是,至少姜右在这个案子中还是有一些存在感的。 裴有言把姜右的身份告知给霍明月的时候,是屏退了左右,里面只有他和霍明月还有姜右三人。 霍明月觉得诧异的是,“少卿大人,你何以察觉到了姜右的身份?” 裴有言对此给出的解释是,“姜右给我释放了一些信号。” “信号?什么信号?”霍明月一脸茫然。 裴有言解释道:“他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对。” “我为何没有发现?”霍明月是真的没有察觉到这点。 姜右这时也有些诧异,“有吗?裴大人,我竟不自知。” 裴有言道:“你看我的眼神,不是嫌犯看到捕快的眼神,也不是熟人之间的眼神,而是一种带着探究和小心翼翼的眼神。原本我也不能确定你的真实身份,但突然想到圣上曾经在我面前提到过她在十七省绿林会有安插细作,便猜到了你的身份。” “哦,原来如此。”姜右恍然大悟过来。 霍明月也恍然大悟过来,可她仔细回忆了一遍,仍然不觉得姜右看裴有言的眼神有什么不妥,看来,自己的观察能力还需要进一步提高呐! 既然姜右是自己人,那事情就好办多了,霍明月问姜右对单雄心被害一案有何看法,结果姜右说自己隐瞒了一个线索没报。 “其实我知道真凶不是余秋水姑娘,我在前院见过她,但我见到的那人假扮的余秋水姑娘惟妙惟肖,我暗中猜想,那人可能和余秋水姑娘认识,关系可能还很亲厚。” “你是说余人英?”霍明月瞬间就明白了姜右的意思。 青城派前来参加寿宴的除了余秋水,只有余人英一人。而且,在场的宾客当中,对余秋水最熟悉的,必然只能是她的姐姐余人英。 姜右颔首道:“我确实在怀疑她,但我不是无缘无故怀疑的,我昨晚听到余掌门和大,和单雄心吵嘴了,吵的还挺凶的。” “有此事?”霍明月问道。 姜右回道:“确有此事,当时已过二更天,大概三刻钟到四刻钟的样子,我在后院闲转,嗯,其实我是在搜集情报,结果听到后院有争吵声,便顺着声音走了过去,后来听到单雄心的声音从余掌门的房间传了出来,余掌门的房间是我安排的,我可以肯定自己不会认错。” “他俩为何事争吵?”霍明月问。 姜右道:“再嫁,单雄心严辞阻止余掌门再嫁,还说余掌门这么做对不起她死去的丈夫。余掌门说她也是为了青城派的将来考虑,总不能让青城派葬送在她的手上。单雄心又说他可以给余掌门帮忙,余掌门说不想麻烦单雄心,还说那人她很满意是个良人。单雄心说这些年了难道你没有看清我的心意,余掌门不说话了。” 这里面的信息量有点太大,霍明月大概整理了下主要有两点,第一点,余人英有了相好的。第二点,单雄心对余人英有爱慕之情,并且暗恋余人英多年。 霍明月问道:“姜大人,你知道单雄心和余人英认识多少年了么?” 姜右道:“有五六年了吧,至少,或者七八年。” 余人英貌美,又高冷,这样的冰山美人,确实容易吸引许多男人,但霍明月清楚的记得裴有言说过单雄心单身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初恋英年早逝,那么余人英又是怎么回事? 思索之际,霍明月下意识看向了裴有言。 “此事我也不知情。”裴有言回道。 霍明月又把目光转向了姜右,“后来呢?” 姜右回道:“后来余掌门说让单雄心冷静下,还说自己和他绝不可能,单雄心问为何不可能,余人英没有回答,只说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嫁给单雄心,单雄心有些恼了,说余人英冷血无情一点都不念着他这些年对她的好。余人英也有些生气了,说感情是不能强迫的,还说自己对单雄心只有尊敬,只把他当大哥一样。” 听到此处,霍明月说道:“难怪单雄心拼死反对二当家武田和余人英在一起,他自己对余人英情深一片,当然不会允许自己看上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给抢走。不过,话说回来,单雄心虽然不是美男,但长的起码还凑合,性格也不错,还是十七省绿林会的总瓢把子,可谓有钱有权有势,余人英选择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难道比单雄心还要厉害?” “这个我就不知晓了,他们争吵中没提到。”姜右如是道。 霍明月接着问道:“可你怎么会怀疑余人英呢?根据我和少卿大人之前的推测,凶手十有八九应该是个男人。” 姜右道:“我说不好,昨晚的事我还没有说完,等我陈述完您和裴大人再判断,我不善推理,只善打探收集情报。” 霍明月道:“那你继续。” 姜右道:“单雄心听到余掌门把他当大哥很生气,问余掌门自己哪点不好,余掌门说感情这种事由不得自己控制,还说依单雄心的身份地位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有,她只是一个人老珠黄的妇人。单雄心说他不管,说他就是对余掌门念念不忘,还说只要能和余掌门在一起,自己甘愿放弃任何东西。” “没想到单雄心这么痴情啊!也对,一个能因为初恋终身不娶的男人,必定是个痴情之人。然而,能让一个为了初恋守身如玉这么多年的男人爱慕上,只能说明余人英的魅力非比寻常让人惊叹。”霍明月感慨道。 姜右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余掌门人确实很好,单雄心爱慕她我觉得很正常。后来,单雄心还纠缠余掌门了,他把余掌门的胳膊给拉住了,余掌门打了单雄心一耳光,让他自重。后来单雄心气势冲冲的离开了,他临走前放话说一定会得到余掌门。” “不是吧?单雄心因为受不了感情的打击黑化和变态啦?”霍明月有些讶然,没想到单雄心竟然是个这么容易失去理智之人。 姜右道:“这个不好说,但我知道余掌门在单雄心走了以后叹了几口气,还满面愁云的站在走廊上站了好大一会。” 014:方向有误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也就是说,因为单雄心的纠缠让余人英感受到了烦恼,霍明月愈发对余人英看上的那个男人好奇了。 “其实余掌门挺好的,她虽然看起来有些冰冷,实则外冷内热,昨天我迎接她的时候犯了一点小错,被三当家给骂的狗血淋头,余掌门瞧见以后替我说了几句好话,还安慰了我,让我不要把三当家骂我的话放在心上去。” 姜右出于感情觉得自己必须维护余人英,但他作为一名大内密探,又必须主观的看待问题,此时此刻,姜右的心里其实极其矛盾。 “说实话裴大人,霍大人,我心里有点怀疑杀害单雄心的是余掌门的心上人,余掌门肯定不会杀人的,我敢保证,但单雄心被杀我又觉得肯定和余掌门有关。您二位想想,余掌门的心上人定然对余秋水姑娘的一举一动很了解,他想要扮余秋水姑娘易如反掌。” 霍明月道:“对,这种可能性确实很高,你还说你不擅长推理,明明推理的很好嘛。” 姜右讪讪一笑,“哪里哪里,我真不行,在裴大人和您的面前我哪敢造次?” 一般的凶杀案,最常见的就是仇杀,劫杀,情杀这三种。 余人英的心上人确实有杀害单雄心的动机,但如果那个男人真的和单雄心被害有关,那么这个男人首先不是青城派的弟子,其次也不是十七省绿林会的弟子,他一定也在寿宴的宾客当中。 寿宴的宾客都是各门各派各行业有头有脸的人,从身份上来说这个男人肯定是能配得上余人英的,但他的人品就值得商榷了。不管怎样,杀人永远都是不值得被原谅的。 还有关键一点,霍明月问姜右道:“后来有没有人找过余人英?” 姜右回道:“昨夜没有,余掌门后来没有离开房间半步,也不曾有人去后院找她,她是女子,她住的是给女子专门提供的厢房,一般人根本进不到那里,单雄心在男女有别这方面还是很注意的。” “那今日呢?你可留意余人英和谁有过窃窃私语交头接耳?”霍明月问。 姜右道:“不曾,我今日一直忙着,见到余掌门的次数寥寥无几,恐怕余秋水姑娘最清楚余掌门的行踪。” 余秋水就算知道内情,肯定也会包庇自己未来的姐夫。更何况余秋水和余人英有将近两个时辰不在一起,那么余人英在这个时间段都见了谁,余秋水怕是也不清楚。 不过,今日前来给单雄心母亲祝贺的人不计其数,庄内到处都是人,余人英想在这种情况下和她的心上人单独偷偷幽会的可能性不大,她想要和心上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眉来眼去也可能性不大,毕竟她可是江湖公众人物,还有那么多粉丝和追求者,那他们之间就算交谈,最多也只能像对暗号一样。 也就是说,余人英必定通过暗号的方式让她的心上人知道了单雄心对她起了歪心思并且不打算放过她,而那个男人急于摆脱单雄心的控制,所以才假扮余秋水的模样进入到了单雄心的房间,然后趁其不备将其砍了几刀。 试想,余秋水可是余人英唯一的妹妹,那从某种程度来说,余秋水毫无疑问就相当于单雄心未来的小姨子,单雄心自然不会对她防备,所以才会轻易中了敌人的暗算。 霍明月把自己的分析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姜右直点头附和,“嗯嗯,对对,对,我也有类似的想法,余掌门是个好人,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但别人就不能保证了。我见过许多好人被坏人给利用的例子,余掌门或许就是那般。” 这姜右不停的替余人英说好话,他该不会对余人英也有爱慕之情吧。霍明月在想,假使以余人英为女主角写本小说,那她一定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玛丽苏女王,自己和她再一比较,那叫一个凄凄惨惨切切悲悲。 不过这不是眼前的重点,对于霍明月而言,眼前的重点是,“少卿大人,接下来咱们是不是应该调查来宾了?” “先不着急!”裴有言的表情十分淡定从容。 看来他已另有打算,霍明月又问,“那是?” “我去找余掌门一趟,你们且在这里等候。”裴有言回道。 霍明月心里原本有很大的疑问,但最终并未问出口,而是点了点头。 等裴有言刚一走,赵明理就嘀咕道:“这小子为何撇下我们单独去见余人英,神神秘秘的搞什么,他该不会也看上余人英的美色了吧?” 霍明月担心的就是这个,被赵明理这一讲,弄的她的心里极度郁闷。 这时,姜右突然说了句,“不会,裴大人不是会对女色动容之人,这点,皇上经常夸赞他,让我们拿他当楷模。” 霍明月心里顿时舒服多了。 约莫一刻钟以后,裴有言回来了。 他带来了一个惊天的爆炸新闻。 余人英的心上人不是别人,原来是韩正泰!!! 霍明月真心以为自己听错了,又以为那是一个和韩正泰同名同姓之人,结果她听到的这个韩正泰,正是她认识的那个韩正泰。 “怎么可能?如果真是韩丞,为何我们一点都不知晓?”霍明月疑惑道。 裴有言道:“这事说起来略微有些复杂,但余人英想要再嫁的,的确是韩丞。” 先不说韩正泰到底是怎样取得女神的芳心,假使余人英的心上人真是韩正泰,那么杀害单雄心的绝对不是余人英的心上人,因为韩丞此刻肯定在大理寺办公。 裴有言这一放假,大理寺大大小小的公务几乎全都落到了韩正泰一个人的头上,他完全没可能从京城跑到三百多里之外的十七省绿林会。 这也就意味着先前的推断方向有误,那么单雄心的死或者未必是情杀。 然而,霍明月隐隐总有种直觉单雄心的死和情杀有关,他头天晚上撂出狠话要得到余人英,第二天晚上就死于非命,霍明月可不相信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而已。 015:赔了夫人又折兵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关于余人英和韩正泰之间的故事,说起来确实有些复杂,如果长话短说的话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在韩正泰日复一日坚持不懈的追求和常见累月的飞鸽传信之下,余人英被打动了,她接受了韩正泰的求爱。 可这里头有个问题,“余人英不是说 她要再嫁吗,韩丞娶妻这么大的事为何我们一点都没听说?”霍明月问。 裴有言道:“此事复杂就复杂在这里,是余掌门自己决定要嫁给韩丞,当然,也不是韩丞不愿意娶她,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霍明月好了大奇,“难道是余掌门会错意了?” “不是,韩丞在求爱的过程中多次表明非余人英不娶,韩丞是认真的,可余人英嘴上一直没有答应韩丞,她只是突然决定要嫁给韩丞。”裴有言道。 这个说法把霍明月给弄懵了,“能详细解释下吗?” 裴有言道:“先前韩丞和余人英书信往来的时候余人英并没有表明她打算和韩丞在一起,她是在来十七省绿林会的路上决定以后和韩丞在一起的,她打算参加完老夫人的寿诞便去大理寺找韩丞。” “你是说她打算直接去咱们大理寺,然后给韩丞一个惊喜?”霍明月觉得自己肯定不会理解错。 “可以这么说,余人英性格保守,能做出如此大胆之事,着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说明韩丞魅力大啊!不过,这万一都是余人英一面之词呢,她说她去找韩丞就去找吗?她会不会为了洗清自己和自己真正心上人的嫌疑故意撒谎骗我们?”霍明月提出了疑问。 她和余人英才是第一次见面了,对余人英不了解,完全没法从余人英的人品来判断。 “不会,余人英已经给韩丞写信了,估计韩丞此刻已然收到了她的书信。”裴有言。 “这个估计余掌门不会撒谎,因为你们只要一见到韩大人就会戳穿她的谎言,她不会这么傻。再者,我相信余掌门的为人,她说的话我全都信。”姜右附和道。 他都知道余人英有心上人了,还能这样维护她,霍明月只能说比起她自己来,余人英更像一个女主角。 “好吧,就算余人英没有撒谎,可单雄心和她吵架的事情她是如何解释的?” “跟姜右陈述的一样,她毫无半句隐瞒,她说她没有如实告诉我们,只是她以为那事和单雄心被害没有任何关联。据我的观察,余掌门应当和此事无关!”裴有言说的很是笃定。 霍明月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继续纠缠,既然大家都相信余人英的清白,那只能从别的方面入手了。 由于姜右如今在十七省绿林会只是一个底层跑腿的,让他待在这里实在不合适,裴有言便吩咐姜右暂时离开,暗中继续打探情报。 赵明理也想打探情报,但不知道应该从何入手,他对裴有言严重不服气,特别想证明自己比裴有言厉害,此番于他而言正是好机会。 很快赵明理想到他似乎在宾客当中看到过一个熟人,当时离的有点远没法过去打招呼,那会没有细想,现在一思量,感觉那人出现在这里很是奇怪。 “老霍,还记得详和绸缎庄的周老板吗,我依稀在大厅看到他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据说单雄心发出的邀请函京城收到的人不足十人,这就说明如果周老板收到邀请函的话,那么他一定和单雄心之间的关系很好。 不过这个线索似乎和案情无关,霍明月边想边回道:“我可没空关注这个。” “我也是突然想起来,你看单雄心的房间是不是放着一件新袍子,那款式和样子分明就是祥和绸缎庄的,而周老板又在这里出现了,我猜这件衣裳一定是周老板过来的时候带给单雄心的礼物。”赵明理说的格外认真。 “嗯,就算你说的对,可这和这个案子有关系吗?”霍明月实在不知道赵明理究竟想说什么。 “我意思周老板可能在单雄心死之前见过他。”赵明理神神秘秘卖了半天关子,终于提到了重点。 没想到他的话音刚落下,裴有言便开口讲道:“周老板是昨天到的,他今日并未见过单雄心。” “你怎么知道?”赵明理讶然的嘴巴张的老大。 霍明月也有些讶然。 “周老板的衣袍角和鞋面上有很深的泥印。”裴有言道。 赵明理不解道:“那又如何?” 霍明月无语道:“咱们在来的路上不是听到路人说昨天下午这里下过雨吗,所以周老板肯定是昨天到的。” 赵明理哦了一声,随即表情突然大变,“不对啊,万一人家周老板只是把水不小心弄到了身上和鞋上呢?” 裴有言快速回道:“老夫人的衣裳也是祥和绸缎庄的,周老板知道老夫人要在今日穿寿辰的新衣裳,定然会在今日前把衣裳送过来!” 赵明理哦了一声,嘴上表示服气,但心里却是郁闷的不要不要,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发现一个线索,没想到最后竟然被裴有言给抢去了风头,真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 此时,裴有言又说了一句,“不过,赵公子考虑的也不无可能,可以找周老板过来一问,或许他当真能提供什么线索出来。” “不用了!”赵明理觉得裴有言是在给他台阶下,他瞬间有种羞愧的无地自容的感觉。 裴有言可不是给人台阶下的人,他说找周老板问话,还真的让人把周老板带了过来。 周老板整体来说还是比较平静的,看到单雄心的尸体以后,他并没有嚎啕大哭,甚至于一滴眼泪都没留,只说了一句人生无常命运多变幻。 霍明月一直以为周老板只是个做买卖的生意人,没想到他竟然是个思想高深的哲学家。 简单默哀以后,周老板问裴有言把他叫过来的目的,他对裴有言完全没有普通百姓的那种狂热和崇拜以及尊敬,看上去冷漠疏离的厉害。 霍明月印象当中的周老板还是很热情的,也不知道他私下里本来就是此刻这个样子,还是他突然性情大变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016:忘年恋?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其实两者都不是,周老板既没有性情大变,也没有私底下就是这幅寡淡的模样,而是单雄心的死带给了他很大的心里冲击,让他短时间之内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是懵的。 周老板和单雄心之间的关系比较微妙,谈不上多好,但也不坏。周老板之所以能出现在单雄心母亲的寿诞宴会上,皆因单雄心的母亲很喜欢周老板,为了让老母亲高兴,单雄心自然会邀请一些她母亲想要邀请的人。 霍明月从周老板嘴里听到这个事实之时很是讶然,“可你一直在店里忙着张罗买卖,怎么会和单雄心的母亲有交集?” “他们的衣裳都是我们祥和绸缎庄做的,因为是个大主顾,我自然不能松懈,刚开始一直都是我亲自送往这里,来的次数多了,我和老夫人也就渐渐熟络了起来。”周老板说完话后突然毫无预兆的叹了一口气。 霍明月追问道:“你叹气做甚?” 周老板道:“不做甚,就是有感而发而已,今个中午用膳的时候单帮主还好端端的,今个又是大喜之日,我在想,单帮主这一出事,也不知道老夫人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看来不光单雄心的母亲喜欢周老板,周老板对单雄心的母亲似乎也很关心。 霍明月边思量,边问道:“周老板,你最后一次见到单雄心是什么时候?” “午膳的时候。”周老板说话之际朝着裴有言看了眼,然后说道:“你们大理寺把我叫过来究竟想问什么,单帮主出事的时候我在外面的大厅,有许多人可以替我作证,你们大理寺不去抓真正的凶手,反倒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这样有意义吗?” “周老板,你很拽嘛!” 赵明理也察觉到了周老板的异常,往日周老板见到他都是春风满面,可现在,就跟个丧门星一样,一看就知道周老板有心事。 “我没拽,我只是心情不好!”周老板回答的很干脆,“其实这事我原本不想讲,我以为你们大理寺办案有多么的神明,可现在看来,根本不能指望你们。那我不怕告诉你们,我是不可能杀单帮主的,昨个晚上,老夫人才认了我当义子,我如今和单帮主已经是义兄弟了,你们想想,有单帮主这么一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兄弟,那我以后还愁荣华富贵吗?那我为何要杀了一棵摇钱树呢?” 胆敢公然质疑大理寺的威信,霍明月真想把周老板给狠狠揍一顿,但此刻不是显示威风的时候,而是单雄心的母亲竟然会把周老板一个生意人收为义子,可见单母对周老板不是一般的喜爱。再联想到单母看到单雄心死后的反应,霍明月顿时不淡定了。 可这天下间难道真有人会不爱自己的儿子?或者说,这天下间真的会有人爱别人的儿子多于自己的儿子吗? 霍明月不知道,也无法肯定,但她直觉单母和单雄心这对母子之间一定有隔阂有问题。 “老夫人为何要收你为义子?周老板,还望如实相告。”霍明月说的十分客气。 赵明理看不惯霍明月这幅低声下气就跟求人一样的姿态,想出语,但又怕霍明月嫌他多嘴,于是只能强行忍住。 可裴有言完全没有开口的打算,老实说霍明月刚才的反应让他极其震惊,裴有言鲜少有震惊的时候,只能说霍明月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 他以为霍明月再怎么着也是霍正霆平日里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公主,要是公然被人挑衅和质疑,必定会暴怒和发飙,没想到她竟如此沉得住气,而且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能以正事为主。 此时此刻,裴有言对霍明月已经不是简单的欣赏,而是变为有些钦佩了。 周老板也以为霍明月会发火,所以看到霍明月十分淡定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下,尔后慢慢回道:“老夫人和我相见恨晚、性情相投。” 电光火石之间霍明月突然想到了什么,“你该不会和老夫人是那种关系吧?” “什么关系?”周老板和赵明理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霍明月没有回答。 周老板突然反应上来了,表情瞬间严肃的就跟学堂教书的夫子一样,“切莫胡说八道,我和老夫人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么龌龊,你说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你的思想何以如此肮脏?” “龌龊?呵呵 !那你的意思你和老夫人根本不是忘年恋了?不是忘年恋,那又是什么?母子吗?”霍明月也不恼怒。 “你们可以污蔑我,但绝不能污蔑老夫人,家母早亡,我把老夫人当我亲娘一样对待,怎能对她有男女方面的想法?再说了,老夫人长我二十几岁,我……” 说到这里,周老板突然又叹了一口气,“你们根本不懂,你们这些世俗人只会以世俗的眼光看待我们,我原本还以为大理寺的少卿裴有言和新来的捕快霍明月都是与众不同之人,看来终究是我错了。” 这个周老板,还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哲学家,也不知道单母究竟和他怎么沟通的。 不是霍明月思想龌龊喜欢胡思乱想,而是她直觉单母和周老板之间的关系并不仅仅只是义母和义子的关系。 果然,周老板最终说了实话,令霍明月大吃一惊的是,周老板竟然是单母的亲生儿子,而单雄心只是单母的养子而已。 刚开始霍明月根本没法相信这个事实,她以为周老板定然在编瞎话,“你刚才分明说过你母亲早亡。” “那是我养母,这事说来话长,单帮主也知道这事,其实我母亲是被十七省绿林会以前的那个总瓢把子给抢上山的,后来她从山上逃了下来,不久后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她原本有些不想生下我,后来不忍心伤害自己的骨肉,便生下了我,但又怕我和她一起被抓回去,便把我寄养在了一个远方亲戚家。” 周老板讲述的极其简单,但这里面的个中原委,足以写一个话本编成戏文来演绎。 017:没来得及下手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后来,周老板的母亲还是被抓了回去,并且一直在山上待着,再后来,老瓢把子收养了单雄心,周老板的母亲也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单雄心的母亲。 “你在外面生活了这么多年,你父亲一直不知道你的存在吗?”霍明月问。 周老板回道:“不知道,我娘怕我爹让我继承他的家业当土匪,一直没有告诉他还有个儿子,为了怕被他发现,我娘这些年从来没有探望过我,只让人偷偷给我捎钱,偷偷在暗中照顾我。” “那你娘和你如何相认的?”霍明月问道。 周老板回道:“后来有次我给他们送衣裳,无意当中见到了我娘,我当时不知道那就是我亲娘,我娘也不知道她的儿子就是我,但可能是母子连心血浓于水,我和我娘之间特别投缘,那天聊的特别好。 后来我娘问到有关我的家人和父母,在聊的过程中,她猜出了我是她的儿子,她问我手腕处是不是有个胎记,我那里确实有块胎记,后来我娘和我相认了,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我。 其实我小时候就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有次我养父母交谈的时候被我给不小心听见了。我养父母一直对我很好,我养母待我比对她亲生的孩子都要好,我养父虽然看起来严厉一些,但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我好。 所以我一直没有告诉他们我其实早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我对他们很感激。即使知道他们收了我母亲的钱才收养的我,但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们对我的爱护和照顾,那些绝不是钱能买到的。” “看来你的确是个懂得感恩的人。”霍明月道。 周老板道:“感恩是最基本的,更何况我其实很幸运,这世上有很多被父母遗弃的孩子,也有好多父母早亡的孤儿,我比起他们来已经够幸运了,我没有理由不感恩。” 霍明月点头道:“三观很正,你养父母把你教的很好,说明你确实很幸运。那单雄心知道真相吗?” “不知道!”周老板回答的很肯定,说完之后突然又改口道,“应该不知道,我和我娘都不曾告诉他,别人想来应当不知道我的身世。” 霍明月又问:“如此重大之事?为何不告诉单雄心?” 周老板道:“不是不想,是不能,养父母也好,亲娘也罢,我对他们都存有感激之情,虽然我娘这些年一直没在我的身边,但我体谅她的难处,知道她是真心希望我好希望能有个普通人正常人的生活。 单帮主待我娘极好,我娘待单帮主也当亲生儿子一般。他虽并非我娘亲生,但他们之间的感情十分深厚。而单帮主又是个极其重情义的人,我相信他定然比我更加对我娘有感恩之情,这也是我不能把真相告诉给单帮主的一个最重要原因。 我娘当初和我相认的时候,我的的确确想把自己的身世告诉给单帮主,和他一起赡养我娘终老,可我娘没有答应,她说不想让单帮主为难,说一旦单帮主知道我娘还有一个亲儿子,定然会成全我们母子。 成全与我而言当然是好事,可外人怎么议论单帮主就不好说了,知道实情的会说单帮主有成人之美之心,不明真相的人或许会骂单帮主不孝,我娘爱惜单帮主的名声,不想让任何人有机会抹黑他。” 霍明月道:“听你的意思你娘对单雄心的感情很深喽,可根据我的观察,她在看到单雄心尸体的时候并没有流露出太大的情绪来。” “我娘性格如此,她的悲伤都在心里头,她这辈子经历的事情太多,早已达到了非比常人的境界。”周老板回道。 霍明月认为周老板有袒护他娘的嫌疑,但并没有揭穿,只是说道:“那你呢?伤心吗?难过吗?单雄心这一死,你娘两就没有任何阻碍可以在一起了,不用对任何人交代。” “官爷,你这叫什么话,难道你怀疑单帮主是我害死的?我承认我在知道单帮主死的那刻暗暗松了一口气,但我难过也是真,他还那么年轻,人生正值大好年华,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人给害了,我岂能不伤心?” 说完微微一顿,周老板又说道:“你说我娘的反应很平静,在你眼中或许觉得我娘无情,但我知道我娘此刻一定在默默流泪。我不管你们怎么想,也不管你们把我叫过来想知道什么,我只说一句,我没有杀人,单帮主的死和我无关。” “我们并没有怀疑你杀人,只是想着从你嘴里得知一些线索.” 霍明月可以肯定周老板一定有私心,但他有没有杀单雄心,这个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了解。 但周老板能提供出不在场证明,而且他最后一次见到单雄心是在午膳的时候,当时众目睽睽之下,他根本无法给单雄心下毒,更何况事实上周老板当时连接触都没有接触到单雄心。 霍明月认为可以让周老板暂时离开了,然而裴有言问了周老板一个问题,“看到单雄心尸体的那刻,你的眉毛有些微微抖动,你是不相信他会以这种姿态死在你面前?还是不相信他会死的这么早?” 他这话什么意思??? 霍明月觉得自己像听绕口令一样,她开始慢慢分析裴有言的话。 出奇的是,周老板听懂了,并且回答了,“裴大人,你果然聪明,事已至此,看来我不得不说实话了。不瞒诸位,我确实想过对单雄心不利,确实想把他给除了,可我根本没有来得及下手他就死了。” 说完后,周老板叹了一口气,“其实我说谎了,单雄心已知道了我和我娘之间的母子关系,我不知道他通过什么渠道打探来的消息,他昨天找我谈话了,问我为何联合我娘一直欺瞒着他,问我以后有什么打算。” “你是如何回答的?”裴有言问道。 周老板道:“我说我以义子的名义侍奉在我娘身边我就满足了,我请求单帮主能答应我这个小小的要求。” 018:万人迷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周老板提的倒也不是太无礼的要求,但没有人会喜欢欺骗,起码霍明月就很不喜欢,所以不管单雄心会不会答应周老板的请求,霍明月觉得那都在情理当中。 不过,从周老板能对单雄心动杀心这个结果来看,单雄心必然没有答应周老板。 霍明月边想边问道:“单雄心不想成全你们,他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周老板回道:“他没对我那样说,他只说自己考虑考虑,但我从二当家嘴里听说单帮主对我有很大的不满,单帮主觉得我狼心狗肺,觉得我不是个东西。” 霍明月听出了重点,“等等,你说二当家武田在你跟前说了单雄心的坏话?可你怎么知道那不是武田胡编乱造的?据我所知,单雄心一直都是一个大度之人。” “您问到的这个问题我也想到了,我前面说过,我理解单帮主的心境,其实就算我娘允许我把真相告诉给单帮主,我自己可能也不会真的那样去做。我一直都很钦佩单帮主,觉得他重情重义,是个可信的好人。 所以二当家刚开始在我面前说的时候我根本不信,我也觉得二当家在说单帮主的坏话,觉得他在挑拨离间,但我很快就知道不是了,因为三当家在我跟前说了同样的话。” 霍明月接道:“万一他俩串供呢?” 周老板直摇头,“没有那种可能,众人皆知他俩不合,这几年为了争取单帮主的器重,二当家和三当家明里暗里争斗不断,他俩的关系完全可以用水火不容来形容。” 霍明月突然想到,方才武田提到黑豹的时候,确实一脸不屑,再加上男人争权夺利就跟吃家常饭似的,那么武田和黑豹之间的关系定然好不到哪里去,也就是说,这二人串谋的可能性确实不大。 “黑豹当时怎么给你说的?又是何时说的?”霍明月问。 周老板想了想回道:“上次我来的时候,约莫半个多月以前,我那次在这里住了三日,第一日单帮主和我挑明了我的身份,第二日上午二当家找我说让我小心提防单帮主,晚上三当家找的我。” “你和武田和黑豹都很熟吗?”霍明月问。 “不算很熟,只是泛泛之交而已,他俩都喜欢我店里的衣裳,经常让我给他们做。后来我成了我娘的义子,成了单帮主名义上的义兄,他俩有时会过来巴结我。” 霍明月哦了一句,“你继续说黑豹的事,越详细越好。” 周老板回道:“让我想想,哦对了,那天三当家找我的时候我其实很惊讶,我还纳闷他为何那么晚来找我,我问他,他告诉我说让我尽快离开,我问原因,他起先不说,后来才告诉我说单帮主骂了我一通,他担心单帮主对我不利。” “这么说武田和黑豹已经知道你和老夫人的关系,也知道你是过世的总瓢把子的儿子了?”霍明月问。 “他俩不知道,单帮主骂我的时候,只说我狼心狗肺不是个东西,没说具体事,三当家还问我究竟做了什么惹怒了单帮主,二当家虽然没问,但我从他说话的语气中可以断定出他也不知道内情。” “武田和黑豹对你讲的话完全一致吗?” “也没有完全一致,但两人所说的意思差不多,他俩有添油加醋的成份,我能听得出来,但我也知道,单帮主对我不满是真。” 霍明月接道:“你应该不可能那天就对单雄心动了杀心,说说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让你下定了决心。” “这个,我可以不讲吗?我不想说,这事关系到别人,我不想坏了人家的名声。”周老板的表情很犹豫,仿佛内心在承受很大的挣扎一般。 霍明月听出了重点,“和一个女人有关?” 周老板没有回答。 “看来真和一个女人有关,可这事和单雄心有什么关系?”电光火石之间,霍明月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顿时瞪的比铜铃都大,“那个女人总不会是青城派的掌门余人英吧?” 周老板的神情变了一变,仍是没有回答。 还真是余人英啊!!!! 主要是和单雄心有关的女人霍明月只知道余人英一个,但直觉周老板一介生意人不可能和余人英这个江湖人有什么关联,所以霍明月以为自己的思路出现了错误,万万没想到,人有多大胆,地就有多大产,只有你想不到的事,就没有不可能会发生的事。 霍明月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赵明理紧跟着也吸了一口气,并且小声嘀咕道“这个余人英怎么回事,她是万人迷吗,怎么这么多男人喜欢她?不对呀周老板,你已经娶妻了啊,孩子都有了吧。” “我……”周老板被问的哑口无言,半天才泱泱然说道:“我对余掌门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余掌门对我有过救命之恩,在我心里一直把她当恩人对待,我只是敬重她,不敢有非分之想。” “这么说来你只是不敢,而不是不想喽,看来你心里还是对余人英有了爱慕之心,老赵刚才那句话说的很对,余人英还真的是个万人迷。”霍明月接道。 周老板没有答话,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见此霍明月又说道:“你对单雄心动了杀心的催化剂,难道是因为单雄心昨天晚上和余人英吵架的事被你给知晓了?不对啊,余人英住在女宾的厢房,你一个大男人又进不去,你是如何听到余人英和单雄心之间的谈话?” 周老板还是没有答话。 霍明月继续道:“你该不会事先爬墙进来藏在余人英的屋里吧?让我来猜一猜,余人英进屋的时候,你应该趴在床底吧?否则的话余人英肯定会第一时间发现你的存在。” “不是,我没在,我岂能做出那种下流之事?我是听余掌门的妹妹余秋水姑娘说的,她亲口对我说单帮主逼余掌门嫁给他,如果余掌门不答应,他就杀了整个青城派祭奠。”周老板脱口而出。 霍明月淡淡一笑,“原来如此啊,至少说明你不是个流氓变态。” 019:被利用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周老板这才明白自己被霍明月给下套了,以前赵明理和霍明月一起去过祥和绸缎庄买衣裳,在周老板的印象中只觉得霍明月是个聪明伶俐的小姑娘,完全没有想到她竟然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套出他的话来。 哎!大意了!轻敌了! 事已至此,已没有隐瞒的必要。 周老板叹了一口气,开始娓娓道来,“我对余掌门真的没有不轨之心,我一直都特别尊敬她,她在我心目中就跟天上的女神一样,我根本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可单雄心真应了他的名字,他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他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余掌门的头上来。” 霍明月听到这里摊了摊手,“没办法,谁让余人英是万人迷呢,但凡只要认识她的男人,好像就没有不喜欢她的。” “我可不是,别把我算在里头。”赵明理赶紧撇清关系,他生怕霍明月误会他也对余人英有意思。 霍明月听到赵明理的话以后笑了笑,正要开口,孰料,裴有言跟在赵明理之后说了一句,“凡事没有那么绝对,不过,余掌门在男人当中确实很受欢迎。” 他这话什么意思?是说他不喜欢余人英?也对,他心仪的可是当今女皇,别的女人又岂能入了他的法眼? 一想到这点,霍明月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难受,按捺住心里的异常,她迅速接道:“说正事,周老板,单雄心认识余人英已有多年,早已对她情愫暗生,这很正常,像余人英那种貌美又正又高冷的冰山美女,很容易得到男人的青睐。” “貌美?你懂什么?你看到的只是余掌门的外表,比起她的外在美丽来,她的心灵更美丽。如今的人,太世俗,太肤浅,只知道以一个人的容貌为衡量标准。可我尊敬余掌门,和她的长相无关,她就算是个无盐丑女,照样是我心目中独一无二的女神。” 周老板说的慷锵有力,那一刻,霍明月竟然给愣住了,她之前的直观感受就是周老板绝对是看中了余人英的美貌,哪里能想到人家周老板根本不是颜狗,而是一个注重内涵的人。 不过,俗话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就算一个人是名副其实的颜狗,可能他为了装模作样也会假装自己喜欢的是那个女人的内涵,毕竟谁也不想在别人眼中留下一个肤浅的印象。 想到这茬,霍明月说道:“看来余人英在你心里是个很圣洁的女子喽?” “嗯,对!”周老板点了点头,“认识她以前,我其实并不知道这个世上会有人像她那样好,她打破了我对女子的一些看法,我尊敬她,打心眼里希望她开心幸福。” 周老板说完突然不再讲话了。 霍明月道:“所以,当你从余秋水的嘴里得知单雄心打算强娶余人英的时候,你对单雄心动了杀心?” 周老板刚开始没有说话,隔了一会点了点头,“对,我不怕承认,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确实气愤极了,我没想到单雄心竟然会是这种人面兽心的畜生,我本以为他是个重情重义的好汉,本来很敬重他,真可谓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对他很失望,但其实比起失望来,我更加担心他真的对余掌门做出不轨之事来,单雄心要权势有权势,要武功有武功,余掌门一个弱女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若用强的话,余掌门只能被他那个禽兽给糟蹋了。” “你考虑的蛮深远的嘛!”霍明月接道。 “我知道你这是在讽刺我,那是你不懂,当你的心里有个人深深埋藏的时候,你绝不会看到对方受一丝一毫伤害的。再说了,你不了解单雄心,他是个言出必行之人,他说一定会得到余掌门,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得到她。” 周老板说完,仿佛怕霍明月不理解,又补充说了一句,“单雄心能出任十七省绿林会的总瓢把子,可不仅仅只是因为他是老瓢把子的养子,而是因为他做事有强硬的手腕。” 霍明月道:“这个我知道。” 周老板点了点头,“那就好,其实我并不指望你们能理解我,不管你们怎样,余掌门我是一定拼上性命都要誓死维护的。” “余秋水什么时候告诉你单雄心要娶余人英的事?”霍明月问。 周老板道:“今天早膳的时候,我在大厅遇到了她和余掌门,余掌门和苍穹派的掌门在寒暄,余秋水过来和我打了一个招呼,她知道余掌门对我有救命之恩,问我如果余掌门遇到麻烦我会不会帮忙,我一追问,才晓得了头天晚上的事。” 霍明月问:“也就是说,是余秋水主动找你泄的密?” “不算是吧,是我问的她。”周老板纠正道。 霍明月轻轻摇了摇头,“我可真是小看余秋水了,还以为她真的只是一个头脑简单的脑残粉,没想到她的心机如此之深。” “什么?”周老板有点茫然。 赵明理也有些不明所以,“此话怎讲?余秋水怎么就心机深了?” 霍明月无奈道:“如此简单的事,你真的没明白?余秋水显然是故意走到周老板跟前和他搭讪,然后趁机把单雄心那晚和余人英发生的事告诉给周老板,她定然知道周老板对余人英的深厚感情,所以想利用周老板替她们除了单雄心。” 赵明理哦了一声,突然眼神大变,“你是说,是说单雄心是周老板杀的,余秋水是主谋?不是吧?不敢相信,匪夷所思。” 霍明月实在没忍住伸手在赵明理头上拍了一下,“我几时说过单雄心是周老板杀的,这回把你聪明的,我只是说余秋水想利用周老板杀单雄心,仅此而已。” “那到底什么意思?”赵明理更懵了。 霍明月懒得再解释,她冲周老板问道:“说说后面的事,到底是什么阻止了你杀掉单雄心?” “你怎能断定单雄心不是我所杀?”周老板震惊道,他不晓得霍明月对他的这种盲目自信从何而来。 霍明月道:“直觉而已!” 020:金盆洗手退位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真是直觉吗?其实并不全是,周老板确实不像杀人的人,也确实有不在场证明,但单雄心还有中毒的迹象,而凶手下毒的时间目前还不能确认,从这个角度来说,所有人都有谋害单雄心的嫌疑。 但霍明月知道给单雄心下毒的不是周老板,周老板就算想让单雄心死,也不会亲自动手,他只需要在他的亲娘跟前暗示几句让老夫人想办法动手即可,谁也不会想到一个母亲会害自己的儿子。 事实上,周老板的的确确不会以身犯险,也不会让自己的母亲犯险,他是个聪明人,即便要杀了单雄心,也会想办法把自己给摘的干干净净。 周老板接下来供述了事情的后续发展。 从余秋水嘴里得知单雄心丧心病狂要得到自己的女神余人英以后,周老板茶不思饭不想,完全没了用早膳的心情。他寻思着只有除掉单雄心,女神才能解除危机,才能开心幸福的生活。 可单雄心贵为十七省绿林会的总瓢把子,武功又高强,手无缚鸡之力的周老板知道自己绝不是单雄心的对手,假使他冒冒然冲到单雄心跟前捅单雄心一刀,那么他自己只有死路一条,或许还会连累自己的母亲,所以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花了两个时辰,在正午时分,终于让周老板想到了一个谋杀单雄心的计划,那就是给单雄心下毒。 赵明理听到此处,大喊道:“原来给周老板下毒的那个真的是你啊,诶不对呀,刚才老赵明明说你没有杀单雄心,我有点糊涂了,到底什么情况?” 霍明月无语道:“你等周老板说完就会一清二楚,耐心听,别打断人家讲话,好吗?周老板,请继续!” 赵明理哦了一声,不敢再插嘴。 周老板朝赵明理瞥了一眼,又朝裴有言瞥了一眼,最后把视线回转到了霍明月的身上,“什么意思?听赵公子所言,单雄心是被人给毒死的吗?当真吗?” 霍明月没有回答。 周老板心中已明了实情,“他真是被毒死的啊!!!我……我,真不是我,我确实想着找机会给他下毒我承认,但我根本没有采取行动,我也找不到合适的下毒机会啊。” 霍明月快速接道:“我知道你没有杀单雄心,我方才就表明了这个观点,我只让你陈述你杀人中止的原因,我没怀疑你。” “哦,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都混乱了,你相信我就好,我真没有下手,虽然我确实很想下手,可我娘及时阻止了我。”周老板说完以后愣了下,随即叹了一口气,“哎!最终还是说实话了,我又被套进去了。” 霍明月摊了摊手,“这次我可没有给你下套,是你自己主动交代的,你说你娘阻止了你杀单雄心的计划,这么说来,你娘知道你要杀单雄心的事喽?” 周老板闷声道:“午膳的时候她见我心情低沉,询问我,我没有告诉她实情,她起先还以为我是由于我们母子不能相认在介怀,便安慰我,在我面前说单雄心的各种好话。 我听不下去,抬了几句,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心里的怨恨,我娘是个聪慧的人,她看出我对单雄心的怨念很深,猜到可能还发生了别的事。 她多番追问,我都没有告诉她实情,她后来突然猜到了,她知道余掌门救我的事,也知道单雄心暗恋余掌门多年,她问我是不是和余掌门有关,我只能承认。” “你直接对你娘说你要杀单雄心?”霍明月问。 周老板回道:“当然不会,但我娘何等智慧,她从我的语气和神态当中看出了我的心思,她劝我不要憎恨单雄心,说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我心里不服气,就把余掌门的事告诉了她。 我娘说单雄心不过嘴上说说而已,他当时可能太气愤,他绝对不可能对余掌门用强,他若是真想霸占余掌门,早都那样做了,不可能等到今天。 刚开始我以为我娘是在维护单雄心,心里有些不快,觉得她不向着自己亲生的儿子。可等我冷静下来仔细一向,我娘说的很有道理,单雄心要是真想对余掌门那样,别的不说,单就武功,余掌门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就这么简单?就因为这个你就想通了,不再杀单雄心了?”霍明月继续问。 周老板摇了摇头,“老实说并没有,我只是打消了现在杀单雄心的念头,对他我仍然还是有些不放心,我打算考察他一阵看他的表现,如果他真的胆敢对余掌门不轨,那我定然饶不了他。” 霍明月接道:“按照你的意思,既然你要考察单雄心的话,那势必会留意单雄心的一举一动,那你可否注意到有什么异常?” “你是想问我知不知道单雄心是被谁给害死的?这个我不清楚,我是想跟踪他,但我看到他并没有纠缠余掌门,我就放弃了跟踪他的念头。”周老板如是道。 说完以后,他又补充说了一句,“不过我有怀疑的对象,我怀疑二当家和三当家他们两个,害死单雄心的,肯定是他们两其中之一,单雄心这一死,最有可能成为帮主的就是他俩,他俩有很大的杀人动机。” “谁让你猜测案情了,你只要配合交代清楚你自己的事就成。”赵明理接道。 周老板讪讪一笑,“是我逾距了,我多嘴是因为我也很关心凶手,可我不是胡乱猜测,我是有依据的,我亲耳听到三当家说想把二当家给废了自己取而代之,到时候等单雄心一退位,他就成了下一任的帮主。” “哦,你什么时候听到的?”霍明月问。 周老板道:“今年正月十五,当时三当家和他一个跟班说悄悄话,被我不小心给听到了,三当家说单雄心打算金盆洗手退位,最晚明年的事。” “竟有此事?”霍明月讶然道。 “我听到的时候也很意外,那晚我问我娘,我娘说她不知情,说既然单雄心有那个打算,那就说明他必然有自己的原因,她让我不要多问,让我尊重单雄心的决定。”周老板道。 021:重大线索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霍明月不知道单雄心金盆洗手的原因,但直觉此事或许和当今女皇有关,女皇把单雄心发展成了她的人,让单雄心替她打探消息,可是单雄心不想卷入权利的斗争,才会做出退位这个决定。 霍明月记得裴有言曾经给她说过,当初女皇找到单雄心的时候单雄心刚开始死活不肯答应为女皇办事,后来才改变了主意。 有很多江湖人都不愿意卷入权力的斗争当中,他们喜欢无拘无束的自由生活,霍明月小时候特别崇拜大的一个武学大师风轻阳就是典型的代表。 霍明月不能肯定单雄心是否属于这种江湖人士,她更好奇的是,“黑豹和他手下说悄悄话你怎么会听到?据我所知,黑豹的武功还不错,他就没有发现你在周围?” 周老板回道:“他俩以为那里没人,我那天正好把块手帕落在那附近了,后来我回头去找,我弯腰蹲身到冬青丛的时候他们恰好过来了。 当时三当家的神情很焦急,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我就在他们跟前不远处。 给三当家汇报情况的那人行色也很匆匆,那好像是单雄心跟前的一个随从,叫什么名字我不记得了, 他长的瘦瘦高高的,看起来跟个竹竿一样。 他俩说到了单雄心金盆洗手要退位的事,三当家担心单雄心会把帮主的位子传给二当家。” 霍明月接道:“不会吧,连外人都知道单雄心对二当家武田不满,他基本上是不可能把帮主的位子传给武田的。” “我也这么觉得,可三当家似乎不那样想,也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他那天看上去特别忧虑,一直念叨着自己前途一片黯淡。” “那个竹竿,就是你说的单雄心跟前的那个叛徒怎么对黑豹说的?”霍明月问道。 “他让三当家别担心,说单雄心就算不把帮主的位子传给三当家,也绝对不会传给二当家的。” “呦呵!神奇了啊,我还以为那个叛徒会阿谀奉承黑豹,没想到他是个耿直男孩。”霍明月惊叹道。 周老板点了点头,“他就是个耿直的人,我和他打过几次交道,之前对他的印象还不错,所以那天瞧见他和三当家在一起的时候说实话我很诧异,没想到他俩竟然有勾结,我一直以为那是个很忠心的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那人为何会背叛单雄心。” 霍明月就更不知道竹竿背叛单雄心的原因了,她连竹竿是谁都不知道,“他俩还说什么了?” “三当家说绝对不能让单雄心把帮主的位子传给二当家,还说二当家是个败类根本不配。” “黑豹对武田的成见一直很大吗?”霍明月对十七省绿林会的帮会事务并不了解。 “一直很大,他俩不和早已经不是秘密了,三当家说那种话,我并不吃惊,但有一件事我很吃惊,三当家说二当家要是知道单雄心想要退位的消息,一定会想办法清除异己。” 霍明月接道:“这没什么值得吃惊的吧,谁都能想到。” “不是,我话还没有说完,三当家说单雄心要是不把帮主的位子传给二当家,二当家一定会想办法杀了单雄心夺位。”周老板道。 “可这只是黑豹的猜测而已。”霍明月接道。 周老板道:“不是猜测,三当家正在搜罗二当家勾结其他门派的证据,他说自己正在放长线钓大鱼,到时候单雄心一旦看到这个证据,保准把二当家逐出十七省绿林会。” “什么证据?”霍明月追问道。 周老板直摇头,“这个三当家他们没说,但我瞧着三当家当时自信满满的样子,他一定是知道了二当家的什么大秘密。我猜测,单雄心一定是拿到了三当家说的那个证据,知道了二当家瞒着他在外面做了什么不忠不义的坏事,所以二当家才杀了单雄心灭口。” “没让你分析,只让你交代,周老板,看来你又忘了。”赵明理撇了撇嘴插了一句。 霍明月无语道:“我审案还是你审案?周老板,你刚才的话只能证明武田有杀单雄心的嫌疑,并不能证明黑豹也有杀单雄心的嫌疑?” 周老板开始娓娓道来,“我话还没有讲完,那个叛徒问三当家的,为何不把二当家的秘密给捅出去,三当家的说还不到时候,他说二当家作茧自缚迟早会死在单雄心的手里。 叛徒问三当家,万一单雄心饶过二当家并且让二当家继位怎么办,三当家说如果单雄心真的打算存心包庇武田,那就休怪他不念旧情了。 我刚开始以为三当家说的不念旧情是指和单雄心决裂,后来才知道他是要对单雄心下杀手。” “黑豹直接那样说的?”霍明月觉得黑豹看起来不像那么傻的人。 “没有直接那样说,但他就是那个意思,他说单雄心对他不仁,就别怪他不义,那个叛徒还劝了三当家几句,说让他稍安勿躁或许事情没有那么悲观,怎么说呢,我觉得那个叛徒也没有那么坏,他只是给三当家传递了一些有关单雄心的消息,并没有说单雄心的坏话。” 霍明月道:“我关心的不是那个叛徒,而是你从哪判断出来黑豹要杀单雄心?” 周老板急急说道:“我有证据,三当家在找杀手, 他在蓄谋,他要杀了单雄心,其实这也是我停止杀单雄心的一个很重要原因。” “杀手?”霍明月讶然道。 周老板肯定道:“嗯,杀手,不过这才是最近的事,大概两个月前,我亲眼见到三当家在封官巷出现过。你们想想封官巷是什么地方,三当家跑到那里肯定是去找杀手的。” 霍明月道:“这么说来,你还是猜测喽?” “不会有错,三当家是从血凝出来的,血凝你们应该知道的吧,封官巷一家有名的杀手组织。”周老板补充说道。 又是血凝!!! 红宝石案子和血凝有关,血手印的案子和血凝有关,如今就连单雄心的案子也和血凝有关,虽然杀手组织原本就是杀人的,他们只是拿钱办事而已,可霍明月的心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022:露出了狐狸尾巴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裴有言的直觉也有些不好。 甚至于就连一向反应慢几拍的赵明理都察觉到了一些端倪,“怎么哪里都有血凝的事,他们到底接了多少单买卖啊?那个谁,裴有言,你们大理寺不管杀手吗?不把那些丧心病狂的杀手给一网打尽了,还不知道要死多少无辜的百姓。” 霍明月接道:“无辜不无辜这个不好说,不过,我也觉得应该对以血凝为代表的杀手组织采取措施,不然他们还会继续害人。” 霍明月说完看向了裴有言,但裴有言并未搭话,她心里有点小郁闷,但很快把心思转移到了正事上面,“你亲眼看到黑豹从血凝里头走出来了?” 周老板点头道:“嗯,不然我能有那么肯定吗?单雄心肯定是三当家害死的。” 接下来,霍明月又和周老板交谈了几句,然后放周老板离开了。 赵明理始终坚持认为周老板有很大的嫌疑,他觉得周老板提到武田和黑豹是想洗清自己的嫌疑,他建议霍明月把周老板给关押起来。 但霍明月并不这么想,她的想法是,“真正应该被关起来的是余秋水,她蹿腾周老板杀人,怎么也属于教唆犯吧?” “那是先把武田和黑豹找过来问话还是先把余秋水传过来问话?”赵明理问道。 “废话,当然是余秋水啊!”霍明月回道。 赵明理摊了摊手,“你确定?可是现在已经半夜三更了啊。” “那又怎样?你以为今晚能有人睡得着?大家都在大厅等候消息呢。再者,余秋水才刚走没多远,她这时候不可能睡着的。”霍明月回道。 “我担心的不是她,而是你,真服了你的逻辑。”赵明理简直哭笑不得。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自己和霍明月平时的相处模式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赵明理确实应该反思一下他和霍明月的相处模式,不过这次的事情不能全部怪他,还有一部分原因在霍明月的身上,她一心扑在案子上,此刻根本想不到别的事情。 就像现在,即便赵明理说出了关心她的话,可她依然没有多加理睬,只说了一句,“我不仅没有困意,反而精神抖擞的厉害。” 赵明理无奈的耸了耸肩。 裴有言却是嘴角有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余秋水很快就被带来了。 刚开始她死鸭子嘴硬死活不肯承认自己怂恿周老板杀单雄心一事,后来霍明月只能使出杀手锏让裴有言亲自盘问。 她想着裴有言是余秋水心心念的男神,那么定然能从余秋水的嘴里问到实话。 然而,霍明月失算了,余秋水一听到裴有言说话激动的语无伦次,她一直傻呆呆的盯在裴有言脸上,根本不知道裴有言问的什么,仿佛天地间除了她和裴有言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物一般。 粉丝嘛,见到偶像难免会有这种时间空间仿佛静止的感觉一样。 霍明月能理解余秋水的这种花痴举动,但她很不爽余秋水的这种行为。 裴有言原本早先被粉丝前呼后拥习惯了,即便余秋水看他的眼神既直白露骨又花痴的要命,可裴有言的心里依然波澜不惊就跟熟视无睹一般。然而,他的眼角突然瞥见了霍明月,顿时觉得难为情的厉害,那种感觉就跟,就跟瞒着自己的心上人和别人幽会被抓包了一样。 裴有言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反正他就是觉得浑身上下都难受,这一难受,他下意识朝着霍明月瞥了几眼。 霍明月正在不爽当头上,乍然察觉到裴有言看她,心里觉得十分莫名其妙,不清楚裴有言到底是在炫耀自己人气高魅力大还是在向她紧急求助。 可她能怎么办,刚才她嘴皮子都磨破了可余秋水就是不肯配合,霍明月还没有遇到过这么顽强的女子,不然她怎么会眼巴巴看着余秋水和裴有言在这含情脉脉四目相对。 好在裴有言尴尬了一阵子便硬着头皮把话题扯到了正事上面,又好在余秋水还没有花痴到无药可救的程度,她很快承认了自己怂恿周老板一事,但她不认为自己有错,她觉得自己是在保护自己的姐姐,她觉得自己是个女英雄一样的人物。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我保护自己的姐姐没错,再说了,我并没有利用周老板,是周老板心甘情愿为我姐姐杀单雄心的。还有,单雄心该死!” “怎么就该死了?”霍明月开口问。 “他想霸占我姐姐,他就是个禽兽。”余秋水吼道。 霍明月接道:“他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他又没有真的那么做。” 余秋水争辩道:“他说了他就会做的,这个世界上的男人就没有一个,不,应该说除了我男神裴有言以外,这个世界上的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他们个个都惦记我姐姐的美貌恨不得霸占她。” “诶诶诶,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除了裴有言之外别的男人都惦记你姐姐的美貌想要霸占她,你以为你姐姐是倾国倾城的大美女吗?那小爷就告诉你,至少小爷没有对你姐姐有任何想法。” 赵明理这些话其实不是说给余秋水,而是说给霍明月的,他特别怕霍明月会误会他。 其实霍明月根本没有误会,她笑着接了赵明理的话茬,“余姑娘,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抬高我们少卿大人的地位这点没错,但你如此偏激片面之词,实在令人无语。因为这世上除了我们少卿大人之外,至少还有一个男人绝对绝对不会惦记你姐姐的美貌想要霸占她,那人便是你们的父亲。” “你这,就有点强词夺理了吧?”余秋水被怼的有些哑口无言。 “强词夺理的是你,余秋水,你看似在保护你姐姐,看似表现的一副和她姐妹情深的样子,可你究竟有什么企图,你心知肚明。”霍明月厉声道。 “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余秋水看似十分茫然。 霍明月道:“都这个时候了,就不要在我们大家面前演戏了,我承认你演戏的本领很厉害,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你终究还是露出了狐狸尾巴。” 023:心理阴影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此言一出赵明理有些惊呆,他实在不清楚霍明月的意思。 霍明月看出了他的纳闷,但懒得给他解释。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余秋水仍是一副茫然的样子,仿佛比赵明理还要懵懂。 “我真的不想直接揭穿你的真面目,我也是女子,知道女子皮薄,可你非要挑战我的极限,既然你不怕在你男神裴有言的面前丢脸,那我只能不客气了。” 霍明月的话音刚刚落下,余秋水就以迅雷不及掩耳接道:“我说,我说,你不要开口,我自己来,不过,能让我男神回避吗?我真的不想让他听到我下面要说的话,老实说,我做梦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霍明月朝裴有言看了过去,裴有言冲她点了点头,然后从房内走了出去。 他刚一离开,余秋水立马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她双手环抱在了胸口,像防狼一样盯着霍明月质问道:“喂,你和我男神什么关系?” “同事关系!”赵明理替霍明月给出了答案。 余秋水狐疑道:“真的假的?” “废话,当然真的!”赵明理再次替霍明月给出了答案。 这时,霍明月淡淡开口道:“真的假的重要吗?你问的这些问题似乎和案子没有任何关系吧?现在少卿大人不在,你可以老实交代了。”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和我男神真的只是同事关系吗?”余秋水对这个问题似乎十分执著。 赵明理又想抢话,这次被霍明月给先开口了,“看来你不听到答案不打算回答有关案子的问题了是吗?那我就告诉你,不管我和裴有言什么关系,反正你和他没戏。” “你说什么?”余秋水脸上的神情变了一变。 霍明月十分平静的回道:“我说裴有言永远都不会和你在一起,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莫非你想说最后和他在一起的人会是你?你就这么自恋?”余秋水的眼里充满了挑衅。 谁知霍明月微笑着伸出食指摆了摆,“那不叫自恋,最多叫自信。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你听明白我的话,不管裴有言和谁在一起,都绝对绝对不会和你在一起,因为他不喜欢蛇蝎心肠的女人。” “嗯?你说什么?你骂我蛇蝎心肠?你……你叫什么来着?”由于不知道霍明月的姓名,余秋水骂着骂着突然没了一点气势。 这个滑稽的场面瞬间把赵明理给逗乐了,哈哈笑个不停。 余秋水恼羞成怒,骂道:“滚一边去,这里有你什么事?” “诶诶诶……” 眼瞅赵明理又要和余秋水骂到一起,霍明月赶紧出语阻止道:“都给我住嘴,余秋水,我已经告诉了你想要知道的答案,现在轮到你如实交代了。” “你那种答案你觉得我会满意吗?”余秋水反问道。 霍明月接道:“你不满意也没用,因为那是事实。余秋水,如果你真的把裴有言当男神,你就不会这么磨磨唧唧浪费时间了,他最追求的东西就是真相。” 余秋水想要张口辩解,但最后 欲言又止。 见此,霍明月继续说道:“看来你连说自己的偶像是裴有言都在演戏,你只是一个假粉而已。” “谁是假粉?谁连这个也在演戏了?他真是我的偶像,我打从第一次见到他就迷恋上了他,那时候他还不是大理寺少卿,算了,和你说没用,那个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凉快呢。”余秋水一脸傲娇。 赵明理看到她这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想给她几巴掌。 然而霍明月却极其淡定,“说那么多废话没用,你得想办法证明,眼下裴有言正在为了单雄心的命案忧心,我要是你的话,就赶紧交代清楚自己的问题,好让他少走很多弯路。” “你这是在使用激将法吗?”余秋水的表情又是变了一变,然后缓缓说道:“不过,你成功了!” 余秋水可不是个一般的姑娘,千万不要以为她看到裴有言的时候花痴就觉得这个姑娘没脑子,恰恰相反,她的智商要把普通的女子给甩出八条街。 即便知道霍明月的目的,可余秋水此刻已别无选择,因为霍明月说到了她的心坎里,她在这里不肯配合,并没有对自己造成多大的影响,可却浪费了裴有言的时间让他走了弯路,这样的话他想要破获此案还不知道要等到何时。 不行,绝对不能做出有损男神名声的事。 接下来,余秋水开始交代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余秋水住的厢房就在余人英的隔壁,那天单雄心来找余人英的时候,余秋水还没有歇息,她正打算找自己的姐姐余人英问点事,结果瞧见单雄心在里头,便没有进去,想着站在外面等会。 结果,让余秋水听到了单雄心和余人英的谈话,她知道了单雄心想要强娶余人英的事,这让余秋水有些担忧,但心里隐约又有一丝小窃喜。 一般人的心理阴影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可余秋水的心理阴影却是自己爹娘的另一个孩子-她的姐姐余人英。 余人英不仅长相好,而且懂事听话,除了在男人面前显得略微有些高冷以外,她几乎可以说是完美本美了。 而余秋水,首先长相和余人英没有一丝相像之处,如果余人英的容貌可以打九十分,那余秋水的容貌连九分都打不到。 如果只是相貌差异也就算了,余秋水和余人英的性格完全不同,余人英话少沉默,属于文静型的性格。可余秋水活泼开朗泼辣,属于外向型的性格。 其实余秋水自己并不觉得自己的性格不好,可她的爹娘总是说女孩子文静内敛一些好不然长大了嫁不出去这种话,又处处拿余人英和余秋水做比较,时间一长,原本和余人英关系深厚的余秋水渐渐和自己的姐姐有了一些隔阂。 说白了,余秋水对余人英后来有了羡慕和嫉妒之情,她最羡慕的就是余人英在男人当中的受欢迎程度。 余秋水想不通,明明余人英已经是个三十岁的中年残花败柳,还死过丈夫,可就是有无数的男人追求她仰慕她恨不得为她而死。 但自己呢,明明比余人英年轻十岁不止,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可就是没有一个男人愿意理睬。余秋水觉得很不公平,她觉得那些追求余人英的男人一定都是眼睛瞎了并且脑子被驴给踢了。 024:爱她就会为她杀人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嫉妒这种东西是很可怕的,即便是面对自己的亲姐姐,一向对自己关爱有加处处照顾处处体贴的亲姐姐,当她和你呈现出巨大的差距时,当她成为他人嘴里津津乐道的别人家孩子时,当你的父母无意总是把你和她做比较时,你不嫉妒她才怪。 霍明月理解余秋水的心境,但她并不支持余秋水的选择。 因为余秋水不光选择了嫉妒,她还选择了恨。 表面上她和自己的姐姐余人英姐妹情深感情好的就跟连体婴儿一样,实际上她在心里不知道咒骂过余人英多少遍,后来等余人英的丈夫去世之后,余秋水的心里才略微平衡了一些,才觉得老天终于也有公平一回的时候。 但守寡并阻挡余人英在男人当中的受欢迎程度,不止如此,追求余人英和爱慕余人英的男人反而比余人英未出阁时的那些男人还要优秀,这是让余秋水万万不能接受的。 “凭什么啊?我姐姐一个寡妇,凭什么她能得到那么多男人的喜爱?” “就凭你姐姐不会害人。”霍明月迅速回道,“刚才周老板说,比起你姐姐的外在美丽来,她的内在美丽更加吸引人,我当时还嗤之以鼻不以为然,可此刻终于明白他简直就是真知灼言。余秋水,你虽然长的并不美,但也不到丑的地步,可你的内心,实在太过丑恶,你利用周老板对你姐姐的爱慕和尊敬想要杀了单雄心,像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连你姐姐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余秋水大声争辩道:“我怎么就利用周老板了?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人又不是我让周老板杀的,是他自己傻到想搭上自己保护我姐姐,他想英雄救美,我成全他难道有错吗?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就你懂,行了吧?什么态度,就没见到你……”要不是顾忌自己的身份,赵明理早都把余秋水给暴揍一顿了,看着实在太上火。 但霍明月一直都很淡定,她打断了赵明理的话,“余秋水,我是不懂你,不过,我懂不懂你不重要,你男神裴有言懂不懂你应该很重要的吧,你说你没有错,但恐怕裴有言不这么认为吧。” “他……”余秋水被噎住了,半晌都没有开口再说话。 “你明明知道裴有言是个怎样的人,还在这里不断狡辩,我还以为你真的想通了,没想到你还是在浪费时间。”霍明月说着叹了一口气。 “我说,我这次真的说,我不再浪费你们的时间了,我是想利用周老板除掉单雄心,相信我的企图你也猜到了。我承认自己嫉妒我姐姐的桃花运,承认自己想看着那些爱慕追求我姐姐的男人都没有好下场。” 余秋水一口气把最想说的话像竹篮子倒豆一样全都倒了出来。 “但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坏,我对我姐姐还是有感情的,我真的也害怕单雄心霸占我姐姐,他那天的神情特别可怕,就跟变态了一样,和他平时温雅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我没法形容,反正我没有撒谎,不信你可以问我姐姐。” “那周老板呢?周老板是无辜的啊。”霍明月接道。 “他……”余秋水又噎住了,隔了半天才说道:“他也没有那么无辜,他都娶妻生子的人了,还一直惦记着我姐姐,我听说他娘子为这事还和他吵过架骂过我姐姐狐狸精。” 霍明月眸色微微一变,“你应该一直在青城派待着吧,那有关周老板的隐私你是如何知晓的?” “这个嘛,这个,我和别人聊天的时候人家告诉我的,说让我告诉我姐姐以后离周老板远点,省的再遭人口舌。” “谁告诉你的?”霍明月问。 余秋水回道:“这个你就没有知道的必要了,反正我没说谎,周老板的事情你可以调查,他以前个他娘子一直相敬如宾,对她也挺好的,可后来因为我姐姐两人总是吵架,反正我觉得这样的男人不是好东西。” 如果真的如同余秋水所言,那证明周老板确实是个移情别恋喜新厌旧的渣男,可问题是这个世上的很多男人都有这个通病,他们并不觉得自己有任何过错。 霍明月是个女子,内心很排斥渣男,她一边想,一边说道:“就算周老板不是个好东西,可也罪不至死吧,你就不担心他真的杀了单雄心吗?到时候他得一命偿一命。” “其实我知道他没有那个胆子,看吧,他果然没有杀单雄心。”余秋水的眼里充满了蔑视。 “你怎么知道单雄心不是周老板杀的?”霍明月记得没有人在余秋水跟前提到周老板的证词,也没有人告诉余秋水案情进展。 “我,我,我那个啥,我跟踪周老板了,有啥大不了的,我还怕告诉你这个。说实话我现在特别鄙视周老板,难怪我姐姐看不上他,整个一懦夫,我还以为他被我姐姐给迷住了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杀掉单雄心,没想到他对我姐姐根本不是真心。” “为了你姐姐杀人就叫对她真心了,你这什么逻辑?”霍明月无语道。 但余秋水并不觉得自己的逻辑有任何问题,“难道你不这样想吗?你也是个女子,那你该明白,一个男人嘴上说的再好没用,他能为你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都不敢为你去死,那叫什么爱你爱的死去活来?” 余秋水这番话说出来,霍明月看向她的眼神变了几变。 赵明理也是若有所思的低头陷入思索当中。 “余秋水,看来你的感情经验蛮丰富的嘛,那你以前一定和很多男子相处过喽?”霍明月很快回神过来,问了一句。 不料,余秋水听闻此言脸唰的一下拉的两尺长,“我没有和任何男子相处过,你啥意思?明明知道我在男人当中没人气,你故意的吧你?” 霍明月微笑着回道:“那你哪来的这么多经验?姑娘,你一个恋爱都没有谈过的人在这长篇大论,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千万不要跟我说什么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有见过猪跑,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别的男人我不敢保证,起码你的男神裴有言不会为了任何女人去杀人。” 025:爱情和年纪没有关系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裴有言是个特别理智之人,这样的男人即便爱慕上一个女人也不会为了她失去理智,不管别人怎么看待这个问题,反正霍明月就是这么想的。 可她说完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实际的现实,那就是裴有言爱慕的可是当今女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裴有言还真有可能为了对方去死。 但余秋水似乎还不知道这事,她被霍明月给说的一愣一愣的,“这个,这个嘛,我的男神那么与众不同,当然不能用寻常的眼光看待他,再说了,他那么优秀,要死也是我们这些女人为了他死。” “我呸!你这什么混账话!”赵明理气的实在听不下去了,“你这简直就是,就是那什么来着……” “双标,双重标准,你想说这个是吗?”霍明月快速接过话茬。 赵明理狂点头,“对,双标,凭什么裴有言就是个例外,照我说,按照你的逻辑,你的男神喜欢上一个女人也必须为了那个女人去死,否则他也是个渣男。” “你骂谁呢?”余秋水瞬间恼了,眼里有如在往外喷火一般。 赵明理也恼了,想回怼一句,这时霍明月突然大吼了一句,“安静!” 赵明理顿时乖乖闭嘴了。 余秋水也愣住了。 霍明月见此说道:“老赵说你双标,我不想用这个词语来说你,其实你心里很清楚为一个人去死并不是衡量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感情的唯一标准,你只不过不想承认罢了。” 余秋水气哼哼朝霍明月看了一眼,但没有说话。 霍明月知道自己说中了,继续说道:“其实双标不双标不重要,自欺欺人也不重要,那都是你自己的事,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你浪费我的时间,就是在浪费你男神裴有言的时间,他要不能尽快破获此案,恐怕大厅那些八婆八爷肯定会觉得他名不副实其实是个草包。” “你……”余秋水话到嘴边突然改了口,“你说的对,是我错了,我不该对你们有这种抵触的态度,我该好好配合你们。我说,我这次真的全部交代,你问吧,只要我知道的我不会再有任何保留。” 霍明月微微一笑,“很简单,你需要再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即可,单雄心的死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余秋水十分肯定的摇了摇头,然后又面带犹豫的补充了一句,“应该没有!单雄心的死和周老板真的没有关系,我跟踪过周老板,他之前确实因为我说的那些话想要了单雄心的命,可后来听了老夫人的劝告,他竟然很快放弃了杀人的念头,单雄心出事的时候,他一直在大厅,这个你们只需找人问问便知。” “单雄心要娶你姐姐的事情你告诉过多少个人?”霍明月又问。 余秋水回道:“就周老板一个人,我其实也想告诉别人,但一直没有什么机会。说实话,原本我还是很看好周老板的,觉得他是个不二人选,没想到他那么不争气,实在破坏了我的计划。” 霍明月无语道:“我不想继续再纠正你的三观,你确定单雄心要娶你姐姐的事只有周老板一人知晓?你再好好想想。” “不用想,我确定,我要是把这事告诉给别人了也就好了,不过也无所谓,看来除了我以外,还有别人想要单雄心的命,也不知道他得罪了谁。说实话,当我知道单雄心被人杀死的时候很震惊,他在别人嘴里的口碑一向很好。” 余秋水说着微微皱了皱眉,“我听我姐姐说十七省绿林会的那些人对单雄心特别尊敬,江湖上的人也很敬重他,可能也就只有他的那几个结拜兄弟想要上位谋害他,别人应该不可能杀他。” “谁让你分析案情了,你们一个个又不是捕快,个个能的不行!”赵明理小声嘀咕了一句,察觉到霍明月朝他射来一道寒光,立马把头低了下去装孙子。 余秋水听之怒吼道:“你骂谁呢?你这个……” “你不是很恨单雄心吗,为何要替他说好话?”霍明月快速从赵明理身上收回视线,然后从余秋水嘴里抢过话茬。 余秋水没有立即回答,她愣了一下,隔了一会才慢慢回道:“我对他谈不上恨不恨的,如果他没有在我姐姐面前表现出禽兽的一面,我或许还会像以前一样尊敬他。 当年我们青城派遇到危机的时候,是他及时赶到救了青城派救了我们全家,我心里其实挺感激他的。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一直对我们青城派照顾有加并不是因为他宅心仁厚,而是因为他看上了我姐姐余人英。 我姐姐可是个寡妇啊,她是要为我那死去的姐夫守寡一辈子的,单雄心……” 余秋水说到此处戛然而止没了下文。 但霍明月却是秒懂,“我明白了,你的男神是裴有言不假,可你在实际中真正爱慕的人原来是单雄心。” “不是!”余秋水回答的很坚决,可她惊骇的表情已然出卖了她。 霍明月笑了笑,“不是爱慕?那是什么?”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对单雄心只是尊敬和感激。”余秋水争辩道。 霍明月又是笑了笑,“至少还有仰慕吧,一开始我还真的没有往这方面想,因为你的年纪和单雄心的年纪相差了足足一辈,可感情这种事情,与年纪无关。” “啊?这个余秋水真的喜欢单雄心?”赵明理惊讶的捂住了嘴巴,实在表示难以置信。 “没有,我没有!”余秋水急急替自己分辨,“我真的没有喜欢他,我不可能喜欢一个大叔的,我对单雄心真的只有尊敬,可那已经是以前的事了,当我听到他和我姐姐那番谈话的时候,他在我眼里变的一文不值了。” 逻辑思维严密,这哪里像个脑残粉能讲出来的话? 经过和余秋水的一番交谈,霍明月发现余秋水的脑子十分聪明,假如单雄心的死和她有关,那她一定会做的滴水不漏。 可现在案子出现了破绽,那说明余秋水或许真的是清白的,或者说单雄心至少不是周老板杀的。 026:又是因为万人迷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后来,余秋水勉强承认自己对单雄心有那么一丢丢的仰慕之情,但她绝不承认自己爱慕单雄心,她认为仰慕和爱慕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霍明月不想和她再纠缠此事,“仰慕也好,爱慕也罢,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根本就不是为了你姐姐着想,你是为了你自己,你是恨单雄心喜欢的是你姐姐,对吗?” 余秋水这次也没有立即回答,和上次一样,她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了口,“看来我不得不承认了,我想杀单雄心确实有我自己方面的原因,我恨他,我恨他这些年一直在我和我姐姐跟前装模作样,我恨他现在才终于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霍明月接道:“单雄心也有自己的苦衷,他那不是装模作样,你姐姐身份特殊,他心里其实也知道自己和你姐姐不可能在一起,所以这些年才没有告白,他不想打搅你姐姐的平静生活,也不想让你姐姐背上骂名。” “你如何得知?”余秋水问道,“难道你和单雄心很熟吗?” 霍明月摇头道:“没有,我和他只有一面之缘而已,我说的那些也只是猜测。可你仔细想想,单雄心在暗恋你姐姐的这些年,他的身边可曾有过别的女人?没有吧!那他就不是装模作样,不管你承认不承认,单雄心绝对是个痴情的人。” “痴情什么?他以前有过喜欢的人,他有个初恋,你不会不知道吧?”余秋水眼里带有几分鄙夷,仿佛在嘲笑霍明月什么都不懂一样。 霍明月道:“当然知道,可那又能说明什么?你就能保证自己这辈子只能喜欢一个人?再说了,单雄心的初恋已经过世十几年,他为初恋守身好几年才遇到的你姐姐,那不算移情别恋。” 余秋水反唇相讥道:“怎么不算移情别恋?他曾经喜欢他的初恋,现在喜欢我姐姐就是不对。” “那你口口声说自己的男神是我们少卿大人,结果你对单雄心也有好感,你这算不算移情别恋?”霍明月反问道。 余秋水没有即刻回答,脸上的表情有点挂不太住,隔了短暂片刻,她强行辩解了一句,“我这当然不算,我这一个是生活,一个是理想,不一样的。” “怎么就不一样,你意思你对你男神根本没有仰慕之情,你对单雄心才是真的喜欢?”霍明月问。 “不是的,当然不是,你……”余秋水有些无语凝噎,“你问这么多干啥?明明在说单雄心,你为何把话题扯到我的头上来?” 霍明月淡淡一笑,“你想继续浪费时间的话,那我也无能为力,反正迟早会抓住杀害单雄心的凶手,我可不急于这一时,毕竟单雄心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你……”余秋水伸手指向了霍明月,想破口大骂,但突然又把手给放下来了,“好好好,我配合,可单雄心真不是我杀的,我承认我恨他,也承认自己对他有好感。我的第一男神肯定是裴有言无疑,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真的会遇到裴有言,我只把他当做我的理想。 不是有句话叫男神只是用来想象的吗,我对裴有言不敢抱有一丝幻想。可单雄心不一样,我能接触到他,他对于我来说是个活的,能看得见摸得着。” 霍明月快速接道:“那我说你真正喜欢的人是单雄心的时候你为何不肯承认?你我都是女子,有些东西大家心知肚明,所以你就没有必要在我面前假装了。单雄心的案子现在没有一点进展,只有几个怀疑对象,你要是想尽快抓住杀害单雄心的真凶,那就把你知道的事一五一十全部告诉我,可你若是还再墨迹拖延,那好走不送!” 霍明月说完做出一个送别的手势。 余秋水面色顿变,但并没有离开,而是说道:“你是个坦率的人,那我也就坦率一些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可单雄心的死和我真的无关,我是恨他,也想过利用周老板杀了他,但事实我把那事告诉给周老板以后我就后悔了,我承认自己有嫉妒心,也有幽怨心,可我不是个坏人啊,他们一个是我的亲姐姐,另一个是我的恩人,我不可能真的害他们。” “鬼才相信!”赵明理听到此处小声嘀咕了一句。 哪知被余秋水给听到了,“你不相信也没用,因为那就是事实,我知道你们很想尽早把这个案子给破了,可我真是无辜的,你们把时间花在我身上,没用的。” “很好!”霍明月又是淡淡一笑,“我只问你一点,对于有人易容假扮成你的模样这事你是如何看待的?” “我之前就说了,我对此事毫不知情,要不是你们把我传过来问话,我根本不知道这事。我有不在场的证明,你们不是已经找人对质过了吗?”余秋水反问道,脸上有了一些不耐烦。 “嗯,没错,你是有不在场证明,我也没说你是凶手,我只是问你,你觉得谁假扮你的可能性更高一些?”霍明月的语气颇为平静。 余秋水恼怒道:“这我哪里知道,这应该是你们大理寺要查的事情,我也很纳闷。” “你真的很纳闷吗?还是想到谁了不肯告诉我?一个对你的举止了如指掌的男人,你别说你没有一个怀疑对象?”霍明月算准了余秋水在撒谎。 “看来你还是想浪费裴有言的时间,那好,请离开吧!”霍明月说完又做出了一个送别的手势。 “我……,我说,说,是二当家武田,我怀疑假扮我的人是武田。”余秋水大声喊道。 霍明月有些讶然,“此言何出?” “武田他也是我姐姐的仰慕者,而且他也知道单雄心想要强娶我姐姐一事,但这事不是我告诉他的,我也不知道他从谁嘴里听到的,他今天上午问我的时候,我惊讶的不得了。后来我问他,可他没回答我,只问我我姐姐的心情如何状态如何。”余秋水如是道。 虽然已经看出武田对余人英有意,可当余秋水亲口证实的时候,霍明月还是不免有些诧异,之前她说余人英是万人迷的时候带有夸张的说法,如今看来,余人英完全就是万人迷本身。 027:一箭双雕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余秋水有一点没有说错,余人英做为一个寡妇,而且是一个中年妇女,还能在男人当中如此受欢迎,着实令一些还没有出阁的姑娘羡慕嫉妒,就连霍明月都隐隐羡慕余人英的这种好桃花运。 不过桃花运这种东西要是太好了,那反而未必见得会是好事。 原来霍明月只是直觉单雄心的死和余人英有关,可此刻几乎可以确定单雄心的死一定和余人英有脱不了的干系。 “你当时给武田怎么回答的?还有,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姐姐的?”霍明月顺着之前的谈话内容追问道。 余秋水轻轻摇了摇头,“他啥时候喜欢我姐姐的我也不知道,说实话我以前没有留意过他,也就这次我才发现他看我姐姐的眼神不对。还有,那天我们到的时候他对我姐姐嘘寒问暖特别殷勤,我一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他心里在打我姐姐的主意。” 余秋水说着往地上呸的吐了一口,“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他自己什么德行,他配喜欢我姐姐吗?” “就你配,行了吧?”赵明理又小声嘀咕了一句,他其实也不想多嘴,可每每听到余秋水说话总是忍不住想怼一句。 这次照样被余秋水给听到了,但余秋水这回没有骂回去,她只朝赵明理瞪了一眼,“我知道你觉得我不配喜欢裴有言,我知道你觉得我长的丑,可那又怎样,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自己和裴有言绝不可能,我从来都不奢望会和他在一起。 可武田不一样,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要不是我这次和我姐姐在一起,要不是我看穿了他的阴谋时刻在防着他,就以我姐姐的心眼,恐怕迟早会被武田给用计霸占了。” “你好像有点跑题了!”赵明理被余秋水那一瞪,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和余秋水真诚的交谈起来。 他素来不喜欢假模假样的伪君子,余秋水虽然之前隐瞒实情不报,也利用过周老板想杀人,但在赵明理的眼中,这样的人最起码有真性情,最多算个真小人而已。 “跑题?有吗?”余秋水竟然也真诚的和赵明理交谈起来,“哪个地方跑题了?没有的吧,反正我不觉得有。” 霍明月看到此情此景着实哭笑不得,她可没有闲情逸致看到他俩浪费时间,“余秋水,这个你后面可以再谈,我之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武田问你姐姐状况的时候你是如何回答的?” “哦对,你不说我都给忘了。”余秋水的语气突然来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大转变,她就像在跟一个熟人聊天一样回答了霍明月的话。 “让我想想,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我刚开始没有告诉他实话,因为我那时候不知道他想做什么,等后来他说他担心我姐姐会想不开做傻事,让我多看着点我姐姐,我一看他对我姐姐多少还有一些真关心,便告诉了他实情,说我姐姐的状态不太好。” “你可真是……”霍明月想骂余秋水一句,转念一想又改了口,“你可真是冰雪聪明啊!有一个周老板不够,你还加一个双重保险是吗?” “没有!这次真没有!”余秋水急急替自己分辨,“我都说了我承认自己就是在故意利用周老板,可我绝对没有利用武田的心思,我又不知道他对我姐姐到底什么感情,我可不敢冒冒然把赌注下到他的身上。 我告诉他的其实并不多只简单说了几句,他一再追问我,我也不好一个字都不回答,就草草敷衍了几句.当时我没有多想,但现在想来,他听说我姐姐为此很发愁的时候表情明显不对劲。 你们想想,他本来就和单雄心有矛盾,再因为我姐姐的缘故,他不弄死单雄心才怪。” 余秋水说着直点头,“对,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还有一事,我下午的时候也见到了他一次,他和我交谈之际,眼睛盯在我身上打量了半晌,我当时也没有多想,我知道自己长的不好看没有男人会看中我的姿色,我当然不会胡思乱想,只以为他可能是在惊奇我和我姐姐为啥长的一点都不像。” 霍明月接道:“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怀疑武田盯着你看是想记住你的容貌好假扮成你的模样?” 余秋水道:“可不咋滴,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单雄心一定是武田害死的,不会有错。只要单雄心一死,武田不光能当上十七省绿林会的总瓢把子,还能得到我姐姐这个大美人,可谓一石两鸟一箭双雕。错不了,肯定是武田,你们可以去抓武田了,他一定是凶手。” 赵明理也跟着附和道:“对对对,听她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武田的嫌疑很大,武田如果真的也喜欢余人英的话,那他就和单雄心是情敌了,自古以来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就跟……” 赵明理说到这里突然愣住了,他其实想说就跟他和裴有言一样,但忽然意识到,不能让霍明月发现他的心思,于是便忍住了。 “就跟什么?说话说完整!”霍明月并不知道赵明理的想法,催促道。 可余秋水竟然懂了赵明理的意思,她冲着赵明理呵呵笑了两声,表情极为怪异。 这个举动弄的霍明月有些莫名其妙。 赵明理看出自己似乎被余秋水给看穿了,他怕霍明月也看穿他,赶紧说道:“就跟楚河汉界一样是对立面,总之,武田真的很可疑,赶紧把他叫过来问话吧!” 不用赵明理和余秋水说,霍明月也打算找武田问话,不过,她并不着急立马把武田给带过来,她想先弄明白其他事。 如果她和裴有言之前的推论没错的话,害死单雄心的真凶至少有两个,一个下毒,另一个用刀,不管武田属于哪一种,至少都还有另一个凶手存在,而且那个凶手和武田是相互独立两人并不知道对方存在的。 用刀这个简单,并不难查,难查的是下毒那个,因为但凡只要和单雄心有过接触的人都有下毒的可疑,而这两天和单雄心接触过的人至少也有成百上千,这个范围可就着实大了。 028:闹事上位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随后,霍明月又问了余秋水几个问题,比如她是什么时候知道武田喜欢余人英的,比如余人英本人是否知道武田喜欢她,再比如武田是否骚扰过余人英,等等,余秋水都一一作答了。 霍明月把她得到的基本情报大概整理了一下,最后得出如下结论,跟单雄心一样,二当家武田这些年一直都在暗恋余人英。 一方面因为余人英的身份,另一方面因为余人英的性格太高冷不好靠近,所以武田只能在心里偷偷暗恋余人英,并不敢冒冒然对她表白,还是知道单雄心想要强娶余人英之后,武田才在余秋水跟前表明了自己的心迹。 但其实在此之前,武田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余秋水第一次见到武田的时候年纪还小不懂感情之事,等现在回忆起当年的情况,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情。 “我怀疑武田那时候就喜欢我姐姐了,他喜欢我姐姐的时间应该不比单雄心少,可能有七八年了吧。” “对了,武田好像还没有成亲的吧,他这些年不会在等我姐姐的吧?” “越想越觉得武田的嫌疑大,武田会易容,对,他懂易容,凶手肯定是他,绝对错不了。” 余秋水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霍明月刚开始有些不耐烦,好几次都想打断余秋水,可等听到武田会易容的时候愣了下,“我怎么不知道武田会易容的事,老赵,你知道吗?” 赵明理直摇头,“我也没听说过。” “我发誓我没有撒谎,这事可是单雄心亲口所说,那年我才十五岁,我还记得那是一个夏天,那天天特别炎热……” “说重点好吗?”赵明理无情的打断了余秋水的回忆。 出奇的是,余秋水竟然没恼,而且还讪讪一笑,“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又跑题了?总之,我肯定武田会易容,至于他的易容技术怎么样,我就不得而知了。其实单雄心那天说过,可我当时没留意听,可以问我姐姐,她知道。” “不过,我姐姐应该还不知道武田暗恋她的事,我觉得你们就先不要告诉她了,反正她的仰慕者那么多,不缺武田一个。再说了,武田杀了单雄心,我姐姐要是知道因为她让两个男人自相残杀,死的那个还是我们余家和我们青城派的大恩人,保准会内疚一辈子的。” “看来你还是很关心你姐姐的嘛!”赵明理感慨道,看向余秋水的眼神有些莫名。 余秋水接道:“我早都说了,那是我姐姐,亲姐姐,我嫉妒她我承认,但我关心她也是事实。” “不说这个了,你可以走了!”霍明月接过话茬,示意让余秋水离开。 哪知余秋水稳稳当当站着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我不走,我想留下来看你们查案,我想亲眼见证到我男神办案的经过。” “大理寺办案,外人不得留下,这是规矩!”霍明月耐着心回道。 余秋水把赵明理抬了出来,借口说赵明理并非大理寺的捕快,赵明理说自己属于大理寺的编外人员,结果余秋水说自己也可以当大理寺的编外人员。 两人一唱一和,就跟演戏似的。 看的霍明月一愣一愣,发出了一句来自灵魂深处的问候,“你俩以前是不是就认识?” “啊,没有啊!”赵明理直摆手。 余秋水也摇头道:“我和他今天第一次见。” 霍明月摊了摊手,“这就成了,如果你俩以前就相识并且私交深厚,那我或许还能破格申请让你也以编外人员的身份留下,可如果不是,那对不住了!” 可余秋水死活不肯离开,后来直接耍赖皮站在房里不走,这也就算了,赵明理竟然替余秋水说各种好话求情,弄的霍明月很是头疼。 这时,姜右突然进来了。 先前让姜右出去打探情报,从他神色匆匆的迹象来看,定然是掌握到了什么线索,霍明月以让余秋水回避为由,可算把余秋水请了出去。 姜右还真的带回了一个重大线索,他说有人在宴会大厅闹事,还不止一个。 霍明月问是什么人,姜右说是单雄心的几个拜把兄弟。 单雄心总共有七个拜把兄弟,这些人后来分别成为了十七省绿林会的二当家三当家一直到八当家。 这几个人当初陪单雄心一起打拼,从而造就了十七省绿林会今天在江湖中的绝对地位,他们在十七省绿林会有职务无可厚非。不过,霍明月清楚的记得她和裴有言离开的时候,裴有言把维护现场秩序的任务交给了三当家黑豹。 “黑豹不在宴会大厅吗?” “在,可他管不了,那几个人闹的很凶,说什么国不可一起无君,十七省绿林会也一样,必须尽快推举出新一任的帮主,不然帮内事务没法正常运转。”姜右如实回道。 “这帮孙子!单雄心如今尸骨未寒,他们首先想到的不是找出真凶替单雄心报仇,而是想着上位当帮主,简直没有一点人性!”赵明理忍不住骂了一句。 霍明月的反应倒还算淡定,她一边往外走,一边问姜右道:“这事你给少卿大人禀告了吗?” “裴大人已经去现场了,他让卑……” “注意用词,人多眼杂!”霍明月迅速提醒道。 姜右讪讪一笑,立即改口道:“裴大人让我过来给您说一声,他说让您放心审案即可,别的事他会处理。” 裴有言的办事能力霍明月还是很信任的,不过她还是想去宴会大厅看看,杀害单雄心的其中一个凶手很有可能就是二当家武田,可另一个毫无头绪,现在单雄心的那几个结拜兄弟基本凑齐了,正好可以趁此观察观察他们的反应,到时候谁对单雄心忠心,谁心怀鬼胎一目了然。 结果在去宴会大厅的路上,霍明月和二当家武田不期而遇。 武田说自己一直在后厨,刚刚听说有人闹事的消息,这才急急忙忙往大厅赶,还骂那几个闹事的兄弟狼心狗肺。 霍明月听完以后笑了笑没有说话。 029:狠角色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不过,武田没有参与到闹事的人当中,这倒是霍明月万万没有想到的。 令她更加没有想到的是,裴有言并不在宴会大厅,只有黑豹带着一群人在维持现场。 “不是说少卿大人在吗,人呢?”霍明月远远开始便在寻找裴有言的身影。 “我也不知晓啊,刚才裴大人还在这里呢,可能他刚刚走开了吧。”姜右讪讪然回道,他心中也觉得十分纳闷。 这时,周老板突然走到了霍明月的跟前,“霍大人,裴大人去见老夫人了!” 老夫人?霍明月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在公众场合之下单母和周老板只是义子义母的关系,她的脸上渐渐出现了几分讶然,“现在?”。 周老板道:“嗯,裴大人刚走,是老夫人派人请裴大人过去的。” “老夫人不知道有人在闹事吗?”霍明月问。 “知道,所以她才把裴大人给请过去了!” “什么意思?”霍明月问完突然茅塞顿开恍然大悟过来,“老夫人有什么话要对少卿大人交代?” 周老板微微一笑,“老夫人说是让您也过去一趟,我特地在这里等您。” 神神秘秘的在搞什么??? 霍明月第一次见到单母的时候就知道这个老妇人不是等闲之辈,后来从周老板嘴里听说她为了防止自己的儿子成为土匪多年来和他没有相认,甚至于连他的消息都没有打探一直和他形同陌路,心中对老夫人钦佩万分,觉得这个女人是个特别厉害的狠角色。 就像现在,十七省绿林会乱成了一锅粥,裴有言做为大理寺的捕快,这个时候留在大厅维持现场稳定人心才是最重要的,可单母竟然在这个节骨眼把他叫了过去,她的意图实在令霍明月费解。 赵明理也想跟着一起去,他觉得单母神神叨叨的不知道要搞什么,他心里放心不下。 结果被霍明月给拦住了,“你乖乖待在这里监督这里的情况,好好看着待会谁闹的最凶,给我打听清楚把这些人的名字都记下来,我有用处。” “好吧!”既然她都发话了,那赵明理只能留下来办事。 可十七省绿林会的这些人赵明理没认识几个,他只能请求姜右给他帮忙。 姜右倒没有推诿,很爽快的答应了。 霍明月到的时候,单母正拉着裴有言的手给他语重心长的交代着什么,乍然看到这个画面,令她大吃一惊,着实有种活久见的既视感。 这也就算了,裴有言竟然无动于衷一般任由单母拉着他叮嘱,以至于让霍明月严重怀疑裴有言根本不是不喜欢女人而是不喜欢年轻的女人。 但这个结论显然不成立,因为当今女皇并不老,她才双十年华出头而已。 很快霍明月就知道事情的原委了,单母之所以拉着裴有言,是因为她有事相求怕裴有言不答应,所以先下手为强控制住了裴有言的人身自由。 面对一个老人家,裴有言不好一把推开她,只能如坐针毡一般耐心倾听。 可以说单母当真是个狠角色,最起码她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 030:有秘密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至于单母相求的事,说简单也很简单,但说复杂也很复杂,她提出让裴有言先封锁单雄心死亡的消息,待找到真凶以后再公布天下。 关键是前来参加宴会的宾客不计其数,封锁消息只能沦为理想,如今只能确保外界的人不知晓单雄心被害一事,这个黑豹早已在单雄心命案发现的第一时间受裴有言的命令操办了,没有任何人再进出十七省绿林会,那就意味着外界很难获取到单雄心被害的消息。 可是,传播消息的方式并非只有口对口一种,虽然姜右他们说过单雄心不让十七省绿林会的人养信鸽,但十七省绿林会的弟子众多,保不齐谁偷偷摸摸在家里养几只用来传送情报。 霍明月猜测,肯定有人已经知道了单雄心死亡的消息,单雄心的那几个结拜兄弟现在闹事,很有可能就有外界的力量。 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杀害单雄心的凶手。 单母告诉裴有言和霍明月,她担心单雄心的几个结拜兄弟会趁此夺权,还说她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其实以前那几个娃的品行都还可以,可能是权力真的会让人膨胀吧,随着他们权力的增大,随着他们手里掌握财富的增多,这几个娃渐渐开始堕落了,尤其是武田和黑豹,他俩明里暗里争斗不少。老身知道他俩都想当帮主,熊儿也知晓,熊儿还在老身面前诉过烦恼,不晓得拿他俩怎么办。” 霍明月接道:“诚然武田和黑豹都不是下一任帮主的好人选,难怪你儿,儿子单雄心会产生让我们少卿大人当二当家的念头,十七省绿林会在江湖上统领了绿林无数的小门派,可谓江湖地位斐然,武田和黑豹想要上位,这个属于人之常情,相信单雄心定然也是因为明白这点才苦恼的。可是老夫人,难道单雄心以前就真的没有提到过想把位子传给谁吗?” 单母面上一怔,随即回道:“不曾。” 霍明月道:“不会吧,单雄心早已有金盆洗手的念头,这点您应该很久以前就知晓了吧,我记得您曾经说过,您母子之间的感情很深厚,单雄心经常和您闲谈聊天,难道您就没有问过他对未来的打算吗?” “有!”单母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可他没有讲,他说自己内心很矛盾,说如今的十七省绿林会早已不是当初,他还说自己必须好好考察考察,不能把他父亲辛辛苦苦打拼的基业给毁于一旦喽。” “对了,单雄心和他父亲,也就是您丈夫之间的关系当真很亲厚吗?”霍明月对这点很好奇。 单母回道:“亲如亲生父子,他俩虽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可有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比亲生父子还要亲,熊儿是个懂得感恩的人,他父亲人也不错。” 说到此处,单母好似陷入到了深思当中,隔了一会,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了霍明月,“老身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个聪明的小姑娘,你想的对,我是恨过熊儿的父亲,也曾经对他土匪的身份深深的鄙夷,可经过这些年的相处,他待我如何,他待别人如何,我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 他的身上有野蛮,他看中的东西一定会想办法得到,我很痛恨她这点。但他为人有情有义,这点熊儿和他父亲一样。都说熊儿人品好,其中的很大功劳都得益于他父亲的教诲。 这两年我总是在想,如果当初我把我们的孩子留在身边,或许事情并不会像我想象的那么糟糕,他能把熊儿教育好,定然也能把我们的孩子教育成人。” 其实霍明月一直都很想问单母关于周老板和她母子的事,没想到单母自己主动提及了。 有个问题她很好奇,那就是单母到底是从哪里看出她的想法,说实话,霍明月确实觉得在单母的心里可能对老瓢把子有仇恨心理,毕竟想当初单母是个清白人家的好姑娘,就因为颇有几分姿色被老瓢把子给看中抢回了山寨,从此葬送了一生。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因此对老瓢把子仇恨一生。但霍明月不好意思问单母,毕竟这种屈辱的事情谁也不想再提。 “我其实现在已经不恨他了,时过境迁,有些东西我早都放下了,只是,十七省绿林会是他一手创办出来的家业,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落在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手里。” 单母讲完以后,又请求了裴有言一件事,那就是让他帮忙选举出下一任的帮主。 霍明月想都没想替裴有言回绝了,“老夫人,实话说吧,单雄心的命案其实根本不归我们大理寺管辖,我们在这里查案已经破了规矩,但最起码查案是我们的指责,我们对此能帮得上忙。可十七省绿林会的帮主事关重大,我们对帮内的事务并不清楚,实在没办法帮你们选帮主。” 这时,裴有言忽然开了口,“还是实行推举吧,等单帮主的命案一了解,到时候让十七省绿林会的内部推举。” 单母也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变的有些尴尬,“是我逾距了,给您二位添麻烦了!” 从单母房间离开以后,霍明月瞅着四处无人,小声问裴有言道:“少卿大人,你不觉得单母有异常吗?我发现她似乎有点逻辑混乱,一会老身一会我的,她到底是紧张呢?还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事?” “应该不是紧张。”裴有言快速回道。 霍明月道:“你意思是单母有鬼?那你方才为何不审问她?” 裴有言抿嘴淡淡笑了笑,“不急,单母并非杀害单雄心的凶手,她即便身上还有其他秘密,也不是此刻的关键。” “可你怎么就能判定她和单雄心的死无关?单雄心被人给下了毒,单母可是下毒的最合适人选。”霍明月讲出了自己的看法。 裴有言道:“没有必要,她想给单雄心下毒不会等到此刻。你且稍安勿躁,下毒的人此刻怕是比我们更加焦急。” 031:案情出现其他可能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霍明月不晓得裴有言为何会得出这个结论,她小声问裴有言原因。 考虑到周围还有别人,裴有言不好直接言明,只能简短的回道:“你且想想咱们之前的分析。” 霍明月愣了下,随即恍然大悟过来。 从目前的迹象来看,给单雄心下毒的人和用刀杀他的人为不同的两个人,究竟是毒药导致了单雄心的死亡,还是刀伤导致了单雄心的死亡,目前还不得而知,由于单雄心的死因没有泄露出去,在这种情况下,下毒的人很有可能会认为单雄心是毒发身亡的,所谓做贼心虚,除非下毒之人的心理素质极好,否则的话,他这时候必然处于忐忑不安当中。 霍明月上次到宴会大厅的时候黑豹正在维持现场,一大帮十七省绿林会的弟子把宾客们和单雄心那几个闹事的结拜兄弟给围的水泄不通,严重挡住了霍明月的视线,让她没有看清会场里面的详细场景。 可这次就不一样了,经过黑豹的疏导,最起码宾客们都渐渐稳定了情绪,前去闹事的几个当家的也不像之前那么吵吵嚷嚷,他们开始有理有据的陈述一帮之内不能有帮主这个论题,建议尽快选举出一个新的帮主。 宾客们当中也有人认为如今十七省绿林会混乱不堪需要一个新的帮主出来主持大局。 但也有人倡导先调查清楚单雄心的死因再选帮主不迟。 霍明月站在一旁瞧了一会,然后走到了赵明理的身边,小声问他有何发现。 赵明理偏过头郑重其事的看向了她,神神秘秘的回道:“当然有发现,还不止一个,但这里人多嘴杂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待会方便了我再告诉你。对了,单雄心他娘都跟裴有言说什么了?” “这个待会我也告诉你。”霍明月道。 赵明理耸了耸肩微微一笑,“好吧!不过,老霍,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待在这里为好,这伙人实在太恶心了,我怕你会觉得毁三观。” “不怕,其实我已经围观了一会了。” 霍明月知道赵明理所指,无非就是说单雄心的这几个结拜兄弟的心里不是想着查出凶手替单雄心报仇而是想着自己上位当帮主,可这个结论姜右早在汇报情况的时候就说明了啊,再者,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她虽是个众人捧在手里的千金大小姐,可也懂得人情冷暖和寒凉。 诚如单母所言,权力是个极好的东西,也是个极坏的东西。为了权力,人可以变的六亲不认,更不用说所谓的结拜兄弟。 所以,兄弟也好,朋友也罢,贵精不贵多,霍明月在想,她活了十八年,好友屈指可数,除了桃儿以外,也就剩下赵明理和她真正交心了。赵明理自不待说,她遇到危险的时候,肯定能豁出性命救她。 至于桃儿,桃儿能把免死铁券这种珍稀的宝贝留给她,霍明月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形容桃儿对她的感情了。 可是,单雄心诚然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单雄心总共有八个结拜兄弟,武田在后厨,黑豹在维持现场,除了他俩之外,只剩下六人。 可这六人当中,竟然有四位聚在大厅闹事嚷嚷着推举新帮主。 且不论他们四位的品行如何,单就他们四个的长相,霍明月只屑看一眼就觉得个个恶心无比。倒不是说他们长的有多丑,而是他们的长相不是属于猥琐就是属于油腻那卦,可谓和温文尔雅的单雄心没有一丝相像之处。 到底是这些人原本就是这个德行,还是岁月这把杀猪刀格外偏爱他们,总之这四人给霍明月的印象极差。 “没来的两个是谁?”霍明月小声嘀咕了一问,她并不期待从赵明理嘴里得到答案,因为她知道赵明理对十七省绿林会的人不熟。 “四当家,七当家,八当家,九当家他们四个在这里,五当家和六当家还没出现。” 赵明理的确对十七省绿林会的人不熟,但架不住他八卦啊,在他围观看热闹的时候,早已把这四个闹事的人的底细打听的一清二楚。 霍明月有些讶然的朝赵明理瞥了一眼,随即快速问道:“五当家和六当家人现在在哪?” “霍大人,您放心,他俩没有潜逃,正在赶来的路上。”回答霍明月的是姜右。 霍明月惊叹道:“你倒聪明,知道我在想什么。” 姜右羞涩的笑了笑,直摆手,“哪里哪里,您谬赞了,您能那样想其实很正常,要不是了解五当家和六当家的为人,我可能也会以为单帮主的死和他俩有关,可我敢保证,他俩绝对不会害单帮主的。” “为何如此笃定?”霍明月问。 姜右道:“除了单帮主之外,十七省绿林会的几个当家的里头,就属五当家乔风和六当家慕容玄的人品为好,其他的几个当家的,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霍明月接道:“是挺让人不忍直视的。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乔风和慕容玄刚才干嘛去了?” 姜右回道:“五当家和六当家在后面清点来宾的贺礼,并且给来宾准备回礼,这可是个繁琐又细致的工作,单帮主觉得他们俩办事认真,便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他们。” “单雄心平常很信任和器重五当家六当家吗?”霍明月问。 姜右道:“嗯,很器重,据说早些年单帮主最器重的是二当家和三当家,可这两年他和二当家三当家的关系都不太好,反而和五当家六当家走的更为亲近一些。” 也就是说,五当家乔风和六当家慕容玄比起单雄心的其他几个结拜兄弟来,当下一任帮主的可能性更高一些,或者可以说,按照单雄心现在的心态来看,下一任的帮主十有八九应该会在乔风和慕容玄两者当中产生。 问题来了,假使单雄心已经决定了下一任帮主的人选,那么也就意味着乔风和慕容玄两人当中有一人会出局。 霍明月不清楚乔风和慕容玄的人品到底有多好,但再好的人品,一旦牵扯到了利益,可能就会展现出人性黑暗的一面。 霍明月不想恶意揣度任何人,但现在案情出现了其他可能,一切只等乔风和慕容玄出现再做定夺。 032:代理帮主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就在霍明月等待之际,裴有言已然走到了三当家的黑豹面前和他进行交谈。 说来也属奇怪,裴有言过去以后,原本吵吵嚷嚷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安静了下来,大家伙不约而同的把视线纷纷转移到了裴有言的身上,就连单雄心的那几个结拜兄弟也都把目光聚焦到了裴有言的身上。 这可能就是作为一个名侦探的威信吧,霍明月在想,也不晓得自己何时能拥有像裴有言这等威风,裴有言简单问了黑豹几句情况,然后让众位当家的稍安勿躁听他一言。 裴有言声名在外,既颇受当今皇帝的信赖,又是单雄心一直心心念想要拉拢的人才,还在百姓当中的口碑极好,因此,无论是黑道还是白道中人,看到他站出来,都默契的选择了安静。 裴有言其实也没说什么,只说选举一帮帮主乃重大之事需要慎重,但又考虑到十七省绿林会在江湖中的领头地位,所以提出先推举一个代理帮主,等查清单雄心的案子以后再正式选举帮主。 这个建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尤其是得到了来宾们的拥护,这些人都和单雄心平日里交好,他们当然不希望单雄心死的不明不白,都期盼早点抓到杀害单雄心的真凶。 十七省绿林会的那些弟子大多对单雄心很忠心,他们想的也是抓到凶手替帮主报仇雪恨。 然而,带头闹事的那几个单雄心的兄弟和众人的反应就不一样了,他们在代理帮主一事上面有了很大的分歧。 四当家认为自己的资历最老辈分最高,理应由自己出任代理帮主一职,另外的三人认为帮主这个位子应该看中的是个人能力和威信,他们个个毛遂自荐提出自己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霍明月原本以为这四个人以四当家为首,别人都是他的小弟,现在才发现这四人各自心怀鬼胎每个人都想上位当帮主。 不过,他们想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一回事。 姑且不论来宾们不答应,就是维持现场的三当家黑豹也不答应。 当然,二当家武田也不会答应。 但他俩并没有亲自出马,而是由他们的小弟代替他们出头,嚷嚷着喊于情于理都应该是他们的老大当代理帮主,其中以武田的拥护声最高。 的确,按照规矩的话确实应该由二当家武田暂时主持大局,但谁都知道这两年单雄心和武田几乎处于水火不容的关系,也就是说,在场的人当中,除了武田的小弟之外,全都认为单雄心的死武田有很大的嫌疑。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愿意让武田当代理帮主? 武田没有资格,黑豹也一样,他俩的口碑在众人眼里都不好,十七省绿林会当中拥护他们的弟子也不多。 这对于目前来说是好事,至少说明十七省绿林会的许多弟子还是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并且为人正直没有被武田和黑豹给收买。 要是绝大多数弟子站在武田或者黑豹他们二人的任何一边,那事情处理起来就棘手多了。 033:风一样的男人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双方队伍争执了一会,武田和黑豹两人的手下不相上下,各自有理有据的抨击地方德行有亏,霍明月看着他们在那唾沫横飞的揭对方的短,心里着实不是滋味。 她在想,如今单雄心死因不明,这些人就算心里再着急上位,最起码表面上也得顾忌他们和单雄心之间的兄弟情装模作样一下,但或许因为他们江湖绿林人物原本就性情放荡不羁洒脱,所以他们此刻才能当着众目睽睽之下毫不在乎自己的形象和名声。 只能说你永远都不知道人性有时候有多丑陋,霍明月知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也见过各种品行不好的败类,可乍然之下见到这么多的败类,让她实在有点接受无能。 好在争吵很快就结束了,但阻止大家争吵的并不是裴有言,而是四当家乔风。 乔风人如其名,一个像风一样的男子。 和闹事的那四个油腻猥琐男的长相完全不同,乔风长的十分大气,看上去颇有几分大侠的风范。 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霍明月觉得单论长相和气质的话,无疑乔风更加符合帮主这个位子的要求。 至于人品,乔风的人品就更不用说了,他来到宴会大厅以后,先是呵斥了吵吵嚷嚷的人群,待闹事的人安静以后,他立即走到裴有言跟前询问裴有言有关单雄心的命案情况。 从始至终,他都是一脸严肃,并且有哀伤之情,能看的出来单雄心的死对他的打击似乎很大。 人间总有真情在,不管单雄心别的兄弟多冷酷多无情,至少四当家乔风对单雄心还是有些情意的。 霍明月一边观望,一边小声问赵明理,“老赵,你对乔风这个人了解多少?” 赵明理直摇头,“说实话一点都不了解,在来这里之前我能说我都没有听说过这个人吗,你也知道我平时对江湖上的事并不关心。” “四当家的口碑很好,我们大家都很喜欢他,他有个绰号叫风一样的男人,因为他做事雷厉风行速度很快,从不拖延和磨叽。”姜右突然冒到了霍明月的跟前回了一句。 霍明月了然一般点了点头,“看上去是有这种感觉,他给人的印象还不错。” “拉倒吧你,别被他的表面给欺骗了,他没准在演戏呢。”赵明理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我就不信他不想上位当帮主,我告诉你老霍,你不了解男人,有些男人为了权力什么恶心事都能做的出来。” “可你怎么知道人家是在演戏,单雄心不可能点背到所有结拜兄弟对他都是虚情假意,就算现在他们为了利益闹僵了,多少还是有旧情的吧。” 霍明月不是男人,不懂男人之间的兄弟情是怎么回事,但她知道,女人所谓的姐妹情有时候确实不堪一击。 “这谁知道呢,反正我感觉这个乔风有点不对劲,你信我,男人看男人比你们姑娘家看男人准多了,你先不要早下结论,看后续发展,我真担心你到时候会打脸。”赵明理说着嘻嘻一笑。 034:不像土匪的土匪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会不会打脸霍明月暂时还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众人看到乔风登场时的眼神明显要比看到四当家那几个人柔和多了。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下一任的帮主要在单雄心这几个兄弟当中选的话,那乔风的赢面无疑很大,因为他的群众基础最深厚。 不过霍明月的这种想法很快就被她自己推翻了,因为六当家慕容玄出现了。 慕容玄现身在宴会大厅的那一刻,霍明月多多少少是有点震撼的,只因慕容玄的外表让人实在无法把他和土匪这个身份联系起来。 其实乔风也没有一点土匪的样子,可他的身上有大侠的风范,最起码他看起来是个习武之人。 然而,慕容玄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完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若论长相,单雄心也偏文质彬彬的类型,但他的五官很硬朗,言行举止更是彰显大将风范,完全没有一丝羸弱之感。 正是因此,单雄心和慕容玄虽然都像书生,但两人给人的感觉大不相同。 “这个慕容玄不会是十七省绿林会的师爷或者账房先生吧?”霍明月小声嘀咕了一句。 姜右笑了笑回道:“不是,咱们帮里管账的是五当家。” “你是说乔风?”霍明月有些讶然。 姜右点头道:“对,您别看五当家的外表像个大侠一样以为他是个粗鲁的莽汉,其实不然,他心细着呢,十七省绿林会那么大,他每天要经手无数的账目,可迄今为止一次差错都没出过。” “真的假的?真没看得出来乔风还是个管账的人才。”霍明月唏嘘道。 姜右接道:“嗯,五当家是很厉害,但也不全是他的功劳,他有个很厉害的随从,心算极其厉害,堪称大神一般的存在。” 霍明月道:“原来如此!那慕容玄在你们十七省绿林会到底负责什么?” 姜右如实道:“戒律。” “啊?”霍明月和赵明理几乎同时开了口。 这声惊呼惊动到了站在宴会大厅正中央的裴有言,他朝霍明月这边快速看了过来,眼神有些莫名。 但霍明月并没有注意到这点,她的注意力仍然在姜右的话上,“你是说慕容玄负责律法,他在十七省绿林会的地位和我们大理寺在大魏的地位几乎一样?” “应该是和衙门的地位一样吧。”赵明理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刚说完其实他就后悔了,但可惜已然来不及了。 可霍明月并没有生气,不仅如此,她还点了点头表示肯定,“也对,反正大理寺也好,衙门也罢,大概都是这个性质。” 姜右低头想了想也跟着点了点头,“您形容的很准确,您不说我还真想不到这方面去。” 原本众人的焦点和注意力都在乔风身上,可现在全部转移到了慕容玄的身上,很快人群就吵吵闹闹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 由于议论的人数太多,很多内容霍明月听不清楚,就她听到的内容,发现慕容玄在众人嘴里的口碑一点都不比乔风少多少。 这也就是说,如果真的实行推举选拔帮主的话,那乔风和慕容玄二人获胜的几率极大。 035:救命恩情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事实证明了霍明月的猜测,慕容玄虽然在宾客们的嘴里口碑很好,但在十七省绿林会的某些人嘴里,那简直是恶魔一样的存在。 霍明月亲耳听到有个弟子喊慕容玄为执法长老,刚开始她还没有听懂,反应了一下才明白那人的意思。 “感情慕容玄在十七省绿林会的地位和我们捕快差不多啊!”霍明月感叹道。 “嗯嗯,对对,六当家管的就是十七省绿林会的律法,不过他这个人做事太严谨,一点都不懂得变通,得罪过的人着实不少。”姜右回道。 霍明月道:“你是说他铁面无私跟我们少卿大人一样?” 姜右讪讪笑了笑,“我没说,这可是您说的。” “这么说来我说对喽,话说慕容玄平时真的很严厉吗?可他长的就跟一只小绵羊似的。”霍明月道。 姜右笑着直摆手,“您可莫要被六当家的表面给欺骗了,他看上去无良公害很好欺负,其实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 “欺负?哈哈!”赵明理笑了一声,突然察觉到霍明月朝他看了过来且眼神有些不对劲,赶紧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酱油,你形容的蛮有意思的,慕容什么来着,他真的很喜欢欺负人吗?” 姜右听闻此言做出了一个吃瘪的表情,“啊,不是啊,我那只是一个……” “他那只是一个比喻,意思是慕容玄不好惹。”霍明月抢过了话茬,顺势白了赵明理一眼。 赵明理耸了耸肩,“我当然知道这个,我就是这意思,慕容玄是吧,他真的跟裴有言那小子一样也是个面瘫吗?” 霍明月对此甚是无语,“裴有言到底哪里招惹你了?罢了罢了那不重要,姜右,再来说说慕容玄吧,老实说,我对这个人真的很好奇。” “啥?什么?老霍,我没听错吧,你什么意思?你对慕容玄感兴趣?”赵明理脸上有了几分惊恐。 霍明月懒得再理睬他,“慕容玄以前是干什么的?他真的完全一点都不像个土匪。” “不像有什么用,他就是个土匪。”赵明理不以为然,听到霍明月当着他的面夸赞别的男人,他的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霍明月想骂一句让赵明理闭嘴,哪知他自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已然做出了一个捂嘴的动作,霍明月便没有计较,把视线回转到了姜右的身上。 “他以前做什么的我不知晓,但我知晓六当家是个文武双全的人,帮主以前经常夸奖他是个英才,还让帮内的弟子多多向他学习来着。” “那慕容玄是怎么来十七省绿林会的?”霍明月继续问。 “他是被帮主给带回来的,我听说他救过帮主,这好像也是帮主器重他的其中一个原因。” 霍明月接着问道:“他的武功难道比单雄心的武功还要厉害?” 姜右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六当家救帮主的时候帮主重伤在身,您有所不知,十七省绿林会里头,就属帮主的武功最高,别人连他一半的功力都没有,所以听到帮主被害的消息时我特别意外。” 036:不是正常人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姜右的话更加证明了霍明月和裴有言之前的推测,也就是说,杀死单雄心的一定是他的熟人。 只是有一点霍明月还无法肯定,“单雄心的武功究竟有多厉害?” “估计和裴大人不相上下。”姜右道。 可霍明月并不清楚裴有言的武功处于哪个级别,对于她这种只懂点花拳绣腿的武功菜鸟来说,江湖上到处都是高手。 “对喽,大将军展元芳和帮主以前交过手,他俩打了许多回合。”姜右补充说了一句。 大将军展元芳的武功在整个大魏数一数二,由此可见单雄心的武功也定然不匪。 所以,这才是单雄心被下毒的原因,因为对方根本没有胜算能打的赢他。 这也就意味着,给单雄心下毒的人和单雄心的武功相差很大,如果凶手的武功比单雄心高,那他完全没有必要使用阴招下黑手,只需光明正大和单雄心打斗就是,这点霍明月早就分析了出来。 不过有一点她想不明白,厉害的毒药千千万,如果对方真想要了单雄心的命,应该给他下鹤顶红那种服下以后立马就能让人死翘翘的毒药,而不是留下任何后患。 除非,除非对方想亲手杀死单雄心,不让单雄心痛痛快快的死掉。 也就是说,那人先给单雄心下了毒,然后再用刀杀了单雄心。 但她和裴有言仔仔细细检查过,单雄心用过的杯子和茶壶上并没有被下毒的迹象,余人英也证实过单雄心屋内的物品上没有被下毒的迹象,可见单雄心身上的毒是凶手通过直接接触给他所下。 霍明月按照自己的这个想法往下推论,下毒的人和用刀的人极有可能为同一人,但她总觉得某些地方还有些不太对劲。 原本她严重怀疑杀单雄心的凶手当中至少有一人是武田,可武田和单雄心现在剑拔弩张关系紧张,他若是去找单雄心,相信单雄心定然对他会有所防范,那么武田绝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把单雄心给害死。 再者,武田对毒术毒药一窍不通,这点姜右和余人英都亲口证明过,霍明月自己也发现武田不像懂毒之人,更不是随身携带剧毒之人。 以前霍正霆办过一个案子,里面牵扯到了有关毒术的一些东西,他在书房研究的时候被霍明月给瞧见了纠缠着问个不停,案子的线索霍正霆自然没法给宝贝女儿透露,但考虑到宝贝女儿的求知欲如此强烈,霍正霆就简单给霍明月讲了一些有关毒术的知识。 霍明月当时一只耳朵进来另一只耳朵出去,她所关心的根本不是毒术而是案情,无奈她记性好,即便在不想听的情况下也记住了一些内容。 比如说,她清楚的记得她爹说过练毒之人的双手会和普通人不同,还有,但凡只要有人的身上携带过毒药,就会留下一定的气味。 霍明月还记得自己听到此处询问了一句,“不是说有些毒药无色无味吗,携带这种毒药应该不会留下气味吧?” 霍正霆给出的回答是,“也会,不过气味会很轻微,不仔细察觉的话可能发现不了。” “为什么啊?我觉得毒药在他的身上带着,只要那人不把毒药掏出来,别人应该闻不到才对啊。”霍明月好了奇。 “理论上是这样,但你别忘了,不管是粉末状的毒药,还是药丸类的毒药,只要和空气一接触,它的成分其实就已然发生了一些变化。”霍正霆耐心的讲解道。 可霍明月脸上的表情却是越来越茫然,“我听不懂,遇到空气以后,那些毒药难道就变的有气味了吗?” “现在市面上流通的毒药无色无味的寥寥无几,仅有的几种皆都出于百毒门,百毒门的人制作毒药的时候有一些特点。女儿啊,说多了你怕是也听不明白,总之你记住,练毒用毒也好,身上带过剧毒也罢,只要你有过,就绝对瞒不过有经验的眼尖之人。” 霍明月那天听的云里雾里,她根本不明白霍正霆说的眼尖之人到底有多眼尖,但她见到香大王之后,确实发现香大王的双手和常人不同,而且在香大王的身上闻到了一些特殊的气味。 虽然香大王是制作香料的,但很多香料都可以被用在练毒上面,霍明月觉得练毒和香料有共通性,不过她完全没有在武田的身上发现任何和练毒有关的异常。 赵明理看到霍明月一直在愣神,伸手在她跟前晃了晃,小声问道:“老霍老霍,想什么呢?说来让我听听。” 霍明月没好气道:“说了你也不懂,姜右,我再问你,平时五当家乔风和六当家慕容玄两人之间的关系如何?” “还好吧,他俩之间反正没有什么大的矛盾,两人见面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五当家原本就和几位当家的关系都不错,他以前经常负责调节几个当家的的矛盾。不过,六当家和他们的关系并不好,他们几个都害怕六当家的。” 被问到的,没有被问到但姜右以为霍明月想听到的,他全都讲了。 对于姜右的这种聪明和通透,霍明月直轻轻点头,“那乔风就不害怕慕容玄吗?” “当然不害怕了,五当家又没有犯过错,那几个是因为总是做错事总是闯祸惹帮主不高兴,六当家负责的是戒律,他们在六当家那里挨过不少打,所以看到六当家就跟惊弓之鸟一样觉得恐惧。” 霍明月听出了言外之意,“那照你的意思,乔风一次错都没有犯过?” 姜右想了想回道:“好像是,反正我了解到的,五当家不曾做过任何错事。” 霍明月讶然道:“不可能吧,就连我爹都犯过错,窃以为,只要是个人就会犯错,除非……” 说到此处,霍明月戛然而止没了下文。 “除非怎样?”赵明理急急问道。 姜右也一脸好奇的看向了霍明月。 霍明月朝四周看了几眼,然后压低声音说道:“除非他不是个正常人。” “切!”赵明理不屑的把头扭到了一边去,他还以为霍明月能说出什么天大的结论来。 其实只是他没有懂霍明月的真正含义,但姜右懂了。 037:比刺猬还厉害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霍明月的意思并不是说乔风不是个正常人,乔风当然是个正常人,那么他在进入十七省绿林会这么多年一次错都没有犯过,只能说明这人做事谨慎小心,只能说明他可能有伪装自我的痕迹。 乔风给人的外表又是光明磊落的大侠那种类型,不能说大侠就一定没有脑子一定是鲁莽之辈,但依霍明月对许多江湖人士的了解,一般江湖上的人都很讲义气,而讲义气的人难免会有一时冲动的时候,但乔风从未破过单雄心立下的规矩,要么说明乔风真的是个接近于完美的人,要么说明此人伪装技巧极强,或者说,此人是个戏精。 霍明月和乔风只有一面之缘还不太了解,所以暂时不好下定论。 其实比起乔风来,她更加关心的是慕容玄。 “慕容玄作为十七省绿林会的执法长老,那他自己是否触犯过你们的帮规?” “还真有过一次,具体情况我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这事本来只是一件芝麻粒的小事,帮主根本不打算和六当家计较,可他自己非要坚持领罚,还说什么无规矩不成方圆他不能知法犯法。”姜右如实道。 霍明月感叹道:“没想到慕容玄真有当捕快的觉悟啊,这样的人才,留在你们十七省绿林会岂不有些屈才了?” “其实帮主在世的时候也经常这样讲,他还问过六当家是否打算另谋高就,可六当家说他既然已经答应为帮主效力,自然不会食言。说实话,在这些当家的当中,我个人最为欣赏的就是六当家,总感觉他和裴大人给人的直觉很像。” “什么呀,你这不就是在变相夸奖裴有言吗?真不明白裴有言到底有什么好!”赵明理小声嘀咕了一句。 虽然周遭吵吵闹闹的就跟菜市场一样,可赵明理的牢骚一字不差的落入到了姜右和霍明月的耳里。 霍明月已经懒得吐槽赵明理,但姜右并不知道赵明理不待见裴有言一事,他的面上有了很大的惊诧,“赵公子,您在开玩笑吧?裴大人实乃我辈当中的楷模,咱们这些人都把裴大人当偶像呢。” “偶像个……” “好了,说正事!”霍明月知道赵明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赶紧打断了他,并且迅速问道:“姜右,你意思是在你心中慕容玄的印象要比乔风的好?” 姜右点头道:“对啊,虽然很多人都觉得六当家看起来整天冷着一张脸不好接近,可我觉得他就是正义的化身,当然,在维护正义方面他没法和裴大人相依并论,我意思是在十七省绿林会的人当中,我最佩服的就是六当家。” “那在别人的心目中呢?”霍明月问道。 姜右想了想回道:“在其他弟子的心目中,五当家和六当家不相上下吧,有些人喜欢五当家的侠义心肠,有些人喜欢六当家的铁面无私,他俩在帮内的威信都很高,但他俩为人都很佛系,平时很少拉帮结派。反倒是前面那几个,整天蓄谋在帮主背后搞事情。” “佛系?你是说乔风和慕容玄都对权力没有多大兴趣?”霍明月继续问。 姜右道:“对啊,去年帮主有阵子身体抱恙想让五当家和六当家协助他管理帮内事务,可他俩一个都没有答应,五当家拒绝的还比较委婉,他说自己能力不足无法胜任,可六当家直接告诉帮主他整天很忙根本没空再处理其他事务,最后帮主只能作罢。” “还有这事?”霍明月讶然道。 姜右道:“嗯,不过这事知道的人不多,后来二当家知道帮主找过五当家和六当家以后,以为帮主要把下一任的帮主之位传给五当家或六当家,二当家心生不满,那阵子经常找五当家和六当家的晦气。” “武田做事真这么不知收敛吗?”霍明月问。 姜右道:“嗯,二当家性子如此,他做事沉不住气。” 霍明月道:“好吧,那乔风和慕容玄什么反应?” 姜右道:“五当家根本没有搭理二当家,当他空气一样。至于六当家,他明着给二当家说他对帮主之位不感任何兴趣,让二当家以后不要再白费心血了。” “慕容玄这么有个性啊!”霍明月又感叹了一句。 姜右笑道:“对啊,六当家就是那么一个直率的人,他那天还对二当家说,与其把心思花在提防别人身上,还不如花心思提高自己的实力,只要自己有实力,根本不怕任何对手。” “说的好!”霍明月真想给慕容玄鼓个掌,“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慕容玄看起来就跟个任人捏的软蛋一样,可事实上他的性格比刺猬还要厉害,不管别人怎样,反正我是对慕容玄有点吸粉了。” 赵明理这时又想插嘴,但担心自己又被霍明月给打断,于是只能欲言又止的朝她看了看,见她并没有抛白眼过来,才放心的跟了一句,“不得不承认慕容玄这小子是蛮有个性的,至少他没有和别人同流合污。别人暂且不说,就现在闹场的这几个油腻大叔,一个比一个的嘴脸丑陋,与其让他们当十七省绿林会的下一任帮主,不如从乔风和慕容玄当中选,至少这两个看起来顺眼多了。” “现在是在选代理帮主。”霍明月纠正道。 赵明理哦了一声,“都一样,正式的也好,临时代理的也罢,总而言之,我看好乔风和慕容玄。” 姜右跟道:“我也看好五当家和六当家,但相较而言,我更加看好六当家。” 霍明月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她下意识朝着不远处的裴有言看了一眼。 要说裴有言也真是冷静的够可以,他竟然可以浪费这么长的时间和闹事的那一帮人纠缠到现在,还任由他们对乔风和慕容玄进行人身攻击,这实在不像裴有言的处事作风。 他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其实裴有言并没有卖什么药,他只是想在混乱当中观察一下宴会大厅的宾客和十七省绿林会的弟子的反应,从而看看是否能从里面发现新线索。 038:怪病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结果还真让裴有言发现了新线索,当乔风和慕容玄两人出现之后,二当家武田和三当家黑豹两人的表情明显不对劲了。 武田可能掩藏情绪的能力比较差,只要不是眼盲之人,都能一眼看出武田眼里的鄙视和不屑。 至于黑豹,黑豹倒没有流露出鄙视,只是他看向乔风的眼神里有着浓浓的敌意,搞的就跟乔风抢了他什么东西一样。 严格来说,单雄心对乔风信任有加,并且乔风极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任的帮主,那么在这种情况下,黑豹嫉妒乔风也在情理当中。 只是,黑豹望向慕容玄的眼神却很正常,也不知道是因为慕容玄平时太严肃看起来对名利毫无兴趣,还是黑豹私下里觉得对他真正造成威胁的只有乔风一人。 但不管怎样,无论是武田还是黑豹,他俩至少都把乔风当成了自己的敌人。 相较而言,前来闹事的那几个当家的目标就比较大了,尤其是那个四当家,他不止背地里对着武田和黑豹翻白眼,也对着乔风和慕容玄龇牙咧嘴,由此可见,单雄心的这几个结拜兄弟相互之间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差。 不过,乔风和慕容玄之间倒是和和气气看起来没有太大的矛盾,虽然慕容玄跟裴有言一样也有面瘫的迹象,但他和乔风打招呼的时候眼角分明带着淡淡的笑意。 裴有言观察的很仔细,众人的举动和表现他都看在眼里。 裴有言也把众人的举动看在了眼里,但她观察的没有裴有言那么细致,她只是走马观花一般盯着单雄心那几个结拜兄弟看了一会。 赵明理有模有样的跟着霍明月东瞅瞅西瞧瞧,附带还回了姜右一句,“可我并不看好慕容玄,这小子装的跟个孙子一样,小爷我最讨厌的就是像他这种面瘫了。” “面瘫?您不会想说的其实是……”姜右此刻终于恍然大悟过来,但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很显然赵明理讨厌的并不是慕容玄,而是裴有言,看来这位赵公子对霍大人有爱慕之情呐。 姜右看破了,但不敢说破。首先他原本就不是个多嘴之人,其次赵明理不要面子的吗,为了顾及到赵明理的面子,姜右只得把想说的话吞了回去。 这原本是为了赵明理好,可赵明理的脑子或许被驴给踢了,他不仅没有感谢姜右嘴下留情,反而还幽怨道:“喂喂喂,你啥意思?姜右,你就跟你的名字一样,只是一个打酱油的小角色,而小爷我是男主角,明白不?” “我看您是男二号吧。”姜右小声回了一句。 他的声音一点都不小,被赵明理和霍明月都给听见了。 赵明理顿时更加不乐意了,“小爷我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集颜值和才华于一身,像我这么优秀的男人,我若是男二号,天理难容。” 姜右张了张嘴,最终选择了沉默。 赵明理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正要继续自恋,不料美好的心情被霍明月给破坏了。 “是啊,你肯定不是男二号,当然,你也绝对不可能是男一号。知道为啥不,别着急,我来慢慢告诉你。你看,戏文里那些男二号普遍都是暖男,而你,毒舌一个,跟暖男一丝一毫都挂钩不上。至于男一号,你更没谱了。”霍明月笑着说道。 “为何啊?”赵明理很是不满,圆眼怒睁,一副要把霍明月给生吞活剥的样子一般。 当然是因为人家霍大人喜欢的是裴大人喽,你们仨,典型的狗血三角恋。姜右默默在心里想道。 哪知霍明月给出的并不是这个答案,她抿嘴轻轻笑了笑,然后说道:“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喜欢的姑娘,所以你当什么男主角?” 这…… 一时间赵明理竟有些无言以对。 “好了说重点,你在这待了这半天了,到底有什么发现没有?”霍明月把话题转到了正事上。 “这里人多嘴杂不方便说。”赵明理说着往四周环视了一圈,然后小心翼翼的说道:“走,去外面详谈!” 半晌以后。 “你是说闹事的那几个人看起来是在窝里斗,实则他们勾结一气,你有证据吗?”霍明月听完赵明理陈述以后脸上有了几分讶异。 “这个嘛,没有!”赵明理摇了摇头,紧接着话锋突然一转,“不过,我看到那几个人私下里的小动作了,他们看起来在狗咬狗在争夺帮主之位,实际上他们都在听那个四当家的使唤。四当家有个小跟班,白白净净的,我感觉那小子就是个拉皮条的。” “什么?”霍明月差点惊掉了下巴。 “不是不是,我说错了,我是想说,那小子在中间起联络作用,他偷偷和好几个人打过手势,我估摸着,那几个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四当家的意思,他们肯定私下里对好词了。”赵明理说的信誓旦旦。 赵明理虽然看起来整天不务正业没个正行,但霍明月知道,他一旦认真起来很可怕,他既然能说那伙人勾结一气,那就说明那些闹事的人都听命于四当家,也就是说,真正闹事真正想要上位的只有四当家一个。 “这个四当家什么底细?老实说我刚才完全没有注意这个人。”霍明月如实道。 赵明理接道:“他好像跟单雄心已经多年了,我方才听他们在那争吵,说吴维勇为单雄心立下过汗马功劳。” “不是吧?有这么夸张,搞得他跟个大将军一样。”霍明月不以为然。 “那你可说对了,这个吴维勇以前还真的当过将军,不过是个小将,他后来认识单雄心以后,才加入的十七省绿林会。” “真的假的?我若记得没错的话,吴维勇又瘦又矮,长的还油腻猥琐,就这样的人也能当小将?”霍明月觉得这简直就像天方夜谭一样。 赵明理耐心解释道:“可吴维勇以前不是这样,听说他得了一种怪病,后来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他以前高大威猛,孔武有力,很受姑娘们的喜爱呢。” 霍明月震惊道:“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病能让一个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巨变?” 赵明理摊了摊手,“这个我不清楚,你问问酱油吧。” 039:落难见真情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赵明理对吴维勇的了解,完全是由于之前围观群众的议论,前来参加宴会的宾客当中有不少人认识吴维勇,好些年前,吴维勇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后来和单雄心结拜以后投靠了十七省绿林会,当年可是在江湖上引起过一阵骚动的。 这事距离现在已有十年,霍明月那时只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孩,整天关心的是上房揭瓦一类的事,对江湖绿林完全没有任何兴趣,所以自然没有听说过吴维勇这号人物。 此番听到吴维勇以前竟然是个打过仗的小将,霍明月不免又惊诧又唏嘘,“他一个吃朝廷皇粮的人,竟然舍弃自己的大好前程落草为寇,单雄心到底给了他什么好处?” “我能说我也很好奇这点吗,我还好奇他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幅德行,刚开始听人议论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还有一事,吴维勇的那个小跟班貌似有些不一般。” 赵明理说着伸手在下巴上摸了摸,装出一副十分高深的模样,“刚才都是那个小跟班在跟别人暗送秋波,那些人好像很听小跟班的话,那小子一看就聪明伶俐是个滑头。” “你说的是哪个?”霍明月问道。 她发现跟在四当家吴维勇身边的有好几个人,但并没有仔细留意。 赵明理回道:“就眼睛滴流滴流转的那个。” “有吗?”霍明月完全不记得有这号人物。 “有呀,穿蓝色衣裳那个,紧紧跟在吴维勇身后的那个。”赵明理补充道。 霍明月仔细回忆了一遍,仍是茫然道:“有这么个人吗?” “亏你还是个捕快,记性还不如我好?等等,我再想想,那小子笑起来嘴角有个酒窝,但只有一个,一边有,一边没有。”赵明理进一步补充道。 这么一说霍明月约莫有点印象了,“可是那人看起来并不像你形容的那么聪明啊,你到底是从哪里看出他是个滑头的?” “他眼神闪烁你看不出来吗?”赵明理又无语又纳闷,他还以为霍明月在跟他开玩笑。 “闪烁?大哥,他那是眼神有问题,不对,应该说他那是眼睛有毛病。”这回无语的是霍明月了,“你只注意到他看人的时候眼睛滴流滴流转,难道就没有注意到他看人的时候眼睛有些偏斜吗,他应该是有眼疾,斜视之类的。” “啊?有吗?”赵明理抬手在脑门上重重敲了两下,“老实说我真没有注意到,我只是觉得那小子不老实。” “那你想错了,不过,这个小跟班什么底细你知道吗?”霍明月问。 赵明理答道:“不清楚,我只知道他们管他叫小六。我听有个人说,吴维勇平时发号施令都是小六代为传达的,还有人说吴维勇和小六之间的关系有点太亲密。” “你是说吴维勇和小六之间有不正当关系,吴维勇有断袖之癖?”霍明月讶然道。 哪知赵明理狂摇头,“大姐,你脑子一天到晚想什么呢?吴维勇喜欢女人,他早都娶媳妇的人了,岂能是断袖?你仔细想想吴维勇和六子的年龄,我是说,刚才有人窃窃私语,他们怀疑六子是吴维勇的私生子。” 六子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而吴维勇的年纪在四十上下,从年龄来推算,他俩确实有为父子的可能。 但是,霍明月还有别的看法,“六子和吴维勇长的一点都不像。” “你是不是忘记了,吴维勇以前不长这样啊,他是得了怪病才变成现在这个德行的,其实我刚才闲着没事仔细盯着吴维勇和六子两人打量了半晌,我发现他们的眉眼那块十分相像,不信的话待会你自己瞧。”赵明理说的胸有成竹,他觉得自己这次绝对不会出错。 霍明月没有答话,而是让赵明理进去把姜右叫了出来。 对于六子的底细,姜右并不清楚,但他对吴维勇的底细十分了解。 “当年单雄心碰到吴维勇的时候两人惺惺相惜,把酒言欢了几天几夜,吴维勇佩服单雄心的豪气和侠义,单雄心钦佩吴维勇的忧国忧民,两人自此以后成为了挚交好友。从一开始单雄心就提出结拜的想法,可被吴维勇拒绝了,吴维勇那会认为自己是官单雄心是贼,传出去对各自名声不好,单雄心只能作罢。 后来,吴维勇在军中被人给穿了小鞋命悬一线,多亏单雄心派人想办法调查事情的真相,才还了吴维勇一个清白救了他一命,可吴维勇因此看透了自己以前交的那些兄弟,觉得他们个个都是虚情假意的伪君子。” 听到此处,霍明月打断了姜右的陈述,“且慢,你意思是吴维勇受难的时候他以前交的朋友和兄弟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 姜右道:“据我所知是这样。” “吴维勇不会这么倒霉吧?还是说他看人的眼光有严重问题?”霍明月道。 姜右道:“其实我刚开始也觉得这事很可疑,我还专门调查过,结果发现,吴维勇以前总共就三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他遇难的时候,确实有两个朋友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不愿意帮他,但还有一个其实出力了,只是那人的身份是个普通的百姓实在帮不上什么大忙。” 说到此处,姜右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霍大人,您不会在怀疑吴维勇落难一事和单雄心有关吧?绝对没有!我调查过的,那事并不是单雄心的安排,单雄心完全不知情。” 霍明月笑着回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姜右,你真是个伶俐之人!” “哪里,哪里,您谬赞了!”姜右害羞的直挠头。 霍明月接道:“不用谦虚,你值得夸奖!姜右,你再继续讲下面的故事。” 姜右道:“好!吴维勇心灰意冷以后,恰逢单雄心上门关心,吴维勇认为落难见真情,他觉得这个世上只有单雄心才是真心待他,于是当天就和单雄心拜了把子,后来,单雄心需要人手,吴维勇便跟在单雄心的身边了。我只知道大概事件,这中间的具体细节需要问吴维勇本人。” 040:男女皆可?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吴维勇被冤枉的事情是否和单雄心有关,霍明月无法肯定,虽然姜右口口声说他没有调查出异常,但霍明月始终保持怀疑态度。 不过,吴维勇心灰意冷以后单雄心的恰逢出现绝对不是偶然,一定有趁人之危的成分。但霍明月并没有因此觉得单雄心是个卑劣的小人,她理解单雄心求贤若渴的出发点。 然而,“既然吴维勇和单雄心当初的感情那般深厚,何以现在沦落到了这步田地?”这是霍明月始终无法想通的。 对此姜右的回答是,“还不都是利益驱使,再有就是,人心易变。这兄弟之间,有时候就跟男女之间一样都会变心,想当年,单雄心和吴维勇好的能同穿一条裤子,可后来……,哎,令人感慨万千啊。” 姜右说着重重叹了一口气,“这事说来就有点话长了。” 霍明月接道:“那你就说说吴维勇得怪病的事吧。” “那个啊,那个说来和这件事有关,吴维勇刚入十七省绿林会的时候,他和单雄心特别亲密,两人可以说是同吃同睡了,当时外界还有不好的传闻,说他俩有断袖分桃的倾向,直到后来吴维勇娶妻,非议才小了一点。后来,吴维勇跟着单雄心外出办事,结果在办事的途中遇到了歹人的袭击,吴维勇因此中了毒,后来他就变成现在这幅模样了。” “中毒?什么毒?”霍明月双眼放光,顿时来了几分兴致。 姜右摇头道:“不知晓,这事知道的人极少,也就单雄心和吴维勇还有当时的几个随从知道,单雄心下令严格保守秘密,我试图问过随行那几人,完全从他们嘴里探不出任何口风,只知道当年吴维勇中毒的事情并不简单。至于他中的什么毒,这个也没有调查出来。” “就连你们大内密探都查不出来的事情,可见当真隐秘,可我想不通,吴维勇又不是皇亲国戚这种身份,他就算中了毒,没有必要对外如此严格保守秘密吧,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霍明月接道。 姜右道:“老实说我也很好奇,我曾怀疑吴维勇是替单雄心暗中挡箭了,因为那事以后单雄心和吴维勇的关系更加亲厚了,他俩简直就跟亲兄弟没差。” 霍明月问道:“那他俩是何时闹掰的?” “在那之后没多久他俩就掰了,说来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世事变化如此无常。”姜右唏嘘道。 霍明月道:“仔细说来听听。” 姜右开始娓娓道来,“吴维勇中毒后,单雄心帮他请了数位名医医治,后来性命虽然保住了,但吴维勇的相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甚至于就连身高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以前的吴维勇,高大英俊,潇洒有风度,一看就有大将的风度,可后来的他,您二位也见到了,简直没法让人形容呀。 事情的变化就是出自吴维勇相貌巨变以后,我方才是不是说过曾经有人怀疑单雄心和吴维勇两人有断袖之情,后来他们不是打消这个念头了吗,可我没有,因为单雄心对吴维勇的态度变化就是在吴维勇变丑变猥琐以后,我觉得这有点像男女之间的变心。” 霍明月听到此处冲着姜右淡淡一笑,“没想到你的思想还蛮开放的嘛,别解释,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确定单雄心对吴维勇的改变是因为吴维勇的相貌变化?” 姜右道:“刚开始我还不确定,可后来有次听吴维勇的一个小跟班说吴维勇在私下抱怨说单雄心见异思迁,还骂单雄心是个渣男,幽怨的就跟深宫那些几十年都没有见过皇帝一面的老宫女一样。” “可单雄心爱慕青城派的掌门余人英,你知道这事吗?”霍明月问。 姜右点头道:“知道啊,所以我一直觉得有点奇怪,我不知道单雄心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和吴维勇的关系绝对不正常,我拿性命保证,但他对余掌门,看上去也的确像真正爱慕一样。” 霍明月也跟着点了点头,然后突然之间语气大变,“这么重要的事情,先前你给我们汇报情况的时候为何隐瞒不告?说,你究竟有何居心?” “啊?没有啊,霍大人,您误会了,您千万别误会,我本身不是个八卦之人,我不喜欢过多议论别人的事,当时您没有问到四当家,我便没说。还有就是,那只是我的猜测,我并没有证据,其实说出来的时候我都在犹豫,我怕自己的言语会坏了单雄心的名声。”姜右一脸无辜。 “真的仅仅只是如此?”霍明月对姜右的身份有了一些质疑,她认为姜右可能有变节的可能。 “真的,霍大人,您相信我,我都说了我不擅长审案问案,也不擅长推理,我根本不晓得谁是杀害单雄心的凶手,您问我什么,我兴许能从里面发现一些什么,您若是不问,我厘不清那些线索的。”姜右说着做出一个擦汗的动作,“我嘴拙,我不知道应该告诉您什么,但我真得不是知情不报,我,我……” 霍明月打断了姜右的解释,“好了,我可以暂时相信你,你方才说你搞不明白单雄心,你是怀疑单雄心真正喜欢的是男人?” 姜右道:“有点,可也不对,我怀疑单雄心既喜欢女人,又喜欢男人,可世上真有这种人吗?应该没有的吧,而且单雄心有个初恋,那是个女子大家都知道的啊,我不知道了,越想越觉得疑惑,但我就是直觉单雄心和吴维勇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可你才来十七省绿林会几年?你来的时候 单雄心早都和吴维勇闹掰了,你又怎知他俩的关系不简单?”霍明月想听听姜右的分析。 姜右给出的回答是,“我发现他俩看对方的眼神有点异常,我没有感情经验,不懂那到底是不是爱,但吴维勇每次看单雄心的眼神当中都带有浓浓的恨意,而单雄心看吴维勇的眼神则带着一丝丝的愧疚。上一次见到这种情景,我还是从我姐姐和姐夫身上看到的,自从我姐夫纳了一房小妾以后,他俩就变成单雄心和吴维勇曾经的那个样子了。” 041:不是断袖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听说过断袖,可真没听说过男女皆可的,的……,霍明月不知道应该用哪个词语来形容这种取向的人群,反正她是无法接受。 “可我并不觉得单雄心是你说的这种人啊,我也见过单雄心,感觉他为人光明磊落是个正人君子。”霍明月讲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正人君子个屁!大姐,单雄心威逼利诱让余人英嫁给他的事情你不会这么快就给忘记了吧?我可告诉你,单雄心根本就是一个人面兽心的败类,不,变态。”赵明理情绪激动之下一口吐沫喷到了霍明月的脸上。 霍明月十分无奈的伸手抹了抹脸上的吐沫星子,然后接道:“我意思是,反正我不相信单雄心喜欢男人,你想想,少卿,呃,裴有言要貌有貌,要才有才,人品也还可以,可单雄心和他见面的时候,我并没有发现单雄心看裴有言的眼神有异常。” “你啥意思?老霍,在你眼中觉得裴有言那小子是个香饽饽,在别人眼中难道也会那样觉得吗?世上这么多男人,单雄心又没有眼瞎,为何独独看上裴有言那小子?”赵明理不屑的直翻白眼。 “我懒得和你废话,一边去,姜右,你来说!”霍明月不耐烦的冲赵明理摆了摆手。 赵明理想要开口,不料姜右已然先一步讲话了,“可能单雄心是个痴情之人吧!说到这个,我既觉得奇怪,又觉得很矛盾,单雄心有个初恋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他为了那个初恋守身如玉多年的事情你们也都清楚,他那人还是很长情的,最起码以前一直是,就我的调查和了解,和他有感情瓜葛的只有三人。” 霍明月接道:“第一个,单雄心的那个初恋,第二个,余人英,第三个,吴维勇,对么?” 姜右点头道:“正是这三人,所以我心里其实很矛盾,我并不想相信单雄心和一个男人有感情方面的暧昧,可他和吴维勇之间真的不正常,我的直觉一向很准,他俩要没有问题,我……” “你姜字倒着写是吧?”赵明理插语道,不说话他觉得难受的要命。 “不是,我是想说,他俩若是没有问题的话,那铁定是我的情报系统出现了什么差池,可这绝对不可能。”姜右说的信誓旦旦。 “对了,你打探消息的来源都有哪些?”霍明月刚刚问完立即反悔了,“好了,不用回答,我知道这都属于绝密,其实我想问的是,吴维勇有儿女吗?他和妻子的感情如何?” “有一个儿子,和妻子的感情似乎还不错,所以我有时候也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看走眼了,可我听说有些有断袖之癖的男人也是会娶妻的,他们会瞒着自己的妻子,那些可怜的女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其实喜欢的是男人。”姜右说着叹了一口气。 他仿佛在替那些女人不值,又仿佛在替像他一样的单身狗觉得不值。 “那吴维勇的妻子是个怎样的女人?贤妻良母?”霍明月问。 姜右道:“有点吧,但也不全是,那个女人平时看着很柔弱,可我见过她撒泼的时候,还是蛮厉害的。不过,她不是泼妇那种,她和人讲道理。” 霍明月道:“若是这样的话,那吴维勇未必是个断袖,我约莫似乎听说过那些断袖成亲的时候选择的妻子都是贤妻良母的类型,因为那种类型的女人就算发现自己的丈夫有问题,通常都不会起什么波浪。再者,那种类型的女子一般根本不会察觉到丈夫喜欢男人。” “啊?”姜右嘴巴张的老大,仿佛对霍明月说出这番话很意外。 然而赵明理一点意外都没有,“吃惊干嘛,怎么,一个姑娘家家的就不能了解这些吗?不能是吧?老霍,我就说你太粗野了吧,诶诶诶,你瞪我干嘛?不让说你粗野是吧,那我应该怎么说,说你知识渊博吗?” 赵明理说完冲着霍明月嘿嘿直笑。 霍明月气的真想给他两拳,但最终却是忍住了,“你怎么不说这些东西都是你告诉给我的啊,我若是粗野,那也是你带坏的。罢了,不想和你计较,安安静静待在一边,不要打搅我和姜右谈话。” “好吧!”赵明理自知有错,迅速低下头去不再讲话。 看来这位赵公子果然爱慕霍大人,而且爱慕之情不浅呐,可惜啊可惜,赵公子似乎注定会是受伤的那个。姜右心里替赵明理惋惜了一声,嘴上接道:“霍大人,您说的有道理,不过,吴维勇的妻子大多时候还是很贤惠的,十七省绿林会的许多男人都暗中很羡慕吴维勇呢。” “除了贤惠之外,想必吴维勇的妻子一定颇有几分姿色吧?”霍明月继续问。 “您何以得知?”姜右有了几分诧异。 霍明月淡淡一笑,“废话,你们男人基本上都是颜狗,哪个不喜欢长的美的女人?一个女人,就算再贤惠,可如果长的是个丑八怪,那你们男人也不会觉得她有多好。” “您可不能这么说,至少我不是个颜狗。”姜右挺着胸膛争辩道。 霍明月又是淡淡一笑,“是么?那你喜欢的为何是余人英不是余秋水呢?当然,余秋水的性格也不咋样,我意思是,余人英的性格和人品就算再好,如果没有美貌加持,你还会喜欢她吗?” “我还会!”姜右说完以后,突然满脸通红一片,“我,我没有喜欢余掌门,我只是,只是很钦佩她。” “是不是喜欢你自己心知肚明,你的喜好不是现在的重点,吴维勇的喜好才是现在的重点,我问你,你刚才说吴维勇和他妻子的感情一直还不错,还不错是个什么概念,能否具体形容一下?” “相敬如宾的那种吧,但也不全是,我见过吴维勇和他妻子吵架,虽然两人就吵了几句很快就和好了,可当时的场面也算蛮剧烈的。”姜右回道。 霍明月继续问,“知道他们为何争吵吗?” 姜右道:“为了一点生活琐事小事。” 霍明月道:“那吴维勇就不是个断袖,他的取向应该没有问题。” 042:皇上巴不得他多活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姜右不知晓霍明月为何会得出这个结论,赵明理也觉得霍明月的语气太过笃定。 霍明月诚然有自己的依据,“能为生活琐碎事争吵,说明他们是正常的夫妻,我记得谁以前告诉过我,说这世上的人都羡慕相敬如宾的那种夫妻,但事实上那并非是好的夫妻关系,因为人都有正常的情绪,也会有不同的观念和看法,所以争吵是常事。有的时候,争吵反而代表双方之间感情深厚。” “你这歪道理谁告诉你的啊?”赵明理不禁好了奇。 姜右也好了奇。 霍明月咧嘴一笑,“我哥哥告诉我的。” “你哥哥一个恋爱都没有谈过的万年单身狗,你竟然相信他在那胡扯?”赵明理无语的想翻白眼,“照他的意思,合着那种打破头的夫妻才是真爱,那些相敬如宾的夫妻个个关系都差到爆吗?什么鬼话,简直让人无力吐槽。” 姜右也跟着附和道:“就是,霍大人,我觉得您哥哥说的这个不对,吴维勇和他妻子的感情显然有隔阂。” 霍明月接道:“你们不懂,我懒得多费唇舌解释,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吴维勇的取向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他一定喜欢女人。” “就算是吧,可也不能代表他就不喜欢男人呀。”赵明理反驳道,虽然他根本就不相信会有人既喜欢男人又喜欢女人。 霍明月道:“我说肯定就是肯定,方才我在宴会大厅那会看的特别仔细,吴维勇看男人的时候眼神特别正常,但有次不小心和我对视了一下,那是正常男人看女人的眼神,除非我眼瞎看错。” “什么意思?吴维勇那小子刚才色眯眯看你啦?”赵明理顿时勃然大怒,他觉得自己一定没有理解错霍明月的话语。 哪知霍明月竟然摇了摇头,“不是色眯眯,就是正常的欣赏,有些东西只能意会不能言传,怎么说呢,我直觉吴维勇绝对是个直男,至于单雄心,也绝对是个直男,但不排除吴维勇和单雄心之间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俩是不是直男,只要把吴维勇的妻子叫过来问话就可以了嘛。”说完以后赵明理突然想到什么,眼神变了一变,“诶不对啊,咱们是要查单雄心被害的案子,可这半天没有传一个嫌疑人问话啊,老霍,你把重点放在吴维勇身上作甚?” 姜右也觉得有些疑惑。 霍明月只能简单做出解释,“我在整合信息,但凡只要和单雄心关系比较密切的人,都有杀害单雄心的嫌疑,有时候有些线索看起来零乱和细碎,看起来和案情无关,但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老赵,难道你忘了咱们之前的那两个案子了吗,说实话,我现在的直觉有点不好,我着实担心这个案子越调查越复杂,越调查牵扯到的人和事越多,但愿是我想多了吧。” 霍明月到底在担忧什么,其实赵明理并不能完全理解,因为他的思路总是比她慢几拍,但他知道她冰雪聪明,知道她的很多猜测最后都被证实是事实。 赵明理不知道应该怎么宽慰霍明月,想了想说道:“没事,最多浪费一点时间罢了,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老霍,我知道自己笨,可能帮不到你什么,但只要你吩咐的事情,我保证完成任务。” “暂时不需要你帮忙!”霍明月摆了摆手,偶后又改口道:“首先,我没让你开口你不要多嘴,其次,不要随便诽谤裴有言和任何人,最后,我和姜右单独交谈一会,你到四周给我们把风。” “啊?好吧!”赵明理愣了下,随即怏怏然离开了。 等他走远以后,姜右把目送赵明理远去的视线回转到了霍明月的身上,“霍大人,不知您有什么需要问的?” 霍明月压低声音道:“我想问问,单雄心和圣上之间的协议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姜右面色极其为难,他实在没有想到霍明月会提出这个问题,“这个恕卑职无可奉告。” “真的一点都不能说吗?”霍明月道。 姜右道:“真的一点都不能,您应该也知晓,咱们这个工作做的就是保密,若是透露了机密,咱们被砍头是小,被满门抄斩是大。” “好吧!”霍明月用手敲了敲自己的下巴,“我理解你的工作,我不强人为难,但为了查案,我想知道圣上和单雄心如今的关系属于哪种,这个你总可以对外透露吧?” “这个也不能!”姜右回答的很坚决。 霍明月斡旋道:“就一点点,你小小的提示一下下,不用明说。” “真的不能。霍大人,我知道您不是为了窃取机密,但这事实在没法通融,您若是真想知道,还是去问问裴大人吧,他知道这其中的一些原委。”姜右突然想到了裴有言,赶紧把他拉回来挡箭。 霍明月无语道:“他要肯告诉我的话,我还找你做什么?罢了,不说就不说,那你总能告诉我单雄心的死是否和圣上有关吧?别误会我的意思,如果圣上真的要杀单雄心,我势必无条件站在圣上这边,我是咱们圣上的忠实粉丝,这事认识我的人都知道,你可以去调查。” “不用霍大人,我相信您,您不用解释,我知道您的用意,既然您如此诚恳,那我也不怕失职,单雄心的死和皇上一点关系都没有,皇上确实对单雄心有忌惮之心,但那早已经是老黄历的事了,打从他归顺皇上以后,皇上巴不得他多活呢。” 姜右说完以后急忙捂住了嘴,心中暗叫糟糕不好自己失言说的太多,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对于姜右的真情流露,霍明月很是满意,“这么说来单雄心现在对圣上还有利用价值,也就是说,单雄心绝对不是你所杀。” “什么?我?”姜右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霍大人,您怀疑我杀了单雄心?为什么啊?您什么时候怀疑我的啊?您为何之前一直都没有提及啊?” 姜右感觉自己很懵,就仿佛一切在梦中一般。 但霍明月却是清醒的要命。 043:食物中毒?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从私心来讲,霍明月压根不想怀疑当今女皇卫旬,因为那是她最大的偶像,可霍明月不是个不谙世事的傻白甜,她出生于官宦世家,打小就从家人和亲戚嘴里能听到一些有关朝廷有关皇上的事,她早就知道一国之君身上的压力和负担。 裴有言之前说她不理解圣上的立场时,霍明月当时想替自己分辨,她当然理解圣上的立场,她曾经多次想过如果自己是一个队伍的头目自己会做出怎样的决断,就拿单雄心的事来说。 单雄心在江湖中的地位颇高,手下掌管数以不计的绿林好汉,而十七省绿林会在江湖上一直算是黑道,试想想,如果单雄心登高一呼,那么当然会有万人拥护他。 所以,单雄心如果不造反一切好说,可如果他一旦产生了一丝一毫的谋逆之心,那么他将是女皇的眼中刺肉中钉。 霍明月在想,幸亏女皇已经把单雄心给降服了,不然她一定会想办法觐见女皇禀告此事,反正霍明月自己都觉得单雄心是个危险份子,她想着站在女皇的立场上,只会更加觉得单雄心是个危险份子。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即便单雄心答应替朝廷替女皇效力,可一旦女皇发现他有不轨之心,必然会让人把单雄心给干掉。早在知道单雄心被人杀死的时候,霍明月就想到了这点,但她并没有说出来。 一方面这只是她的一个直觉,另一方面,她不想把女皇想的那么冷血无情,即便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黎明百姓,在霍明月的心目中,女皇始终是个英明神武的好皇帝。 姜右看到霍明月一直没有开口回答,小声问了句,“什么情况?” 赵明理也觉得懵的厉害,“老霍,你真怀疑酱油是杀害单雄心的凶手啊?怎么会呢?是我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 霍明月回道:“你没听错,我也没说错,我是怀疑姜右杀了单雄心,但只是猜测而已,别说姜右,十七省绿林会的每一个弟子我都怀疑,甚至于大厅的那些宾客我也同样怀疑。姜右,不要怪我多疑,我知晓你的身份,也知晓单雄心如今的身份,我只是不想走弯路,所以必须找你重新核实一些事。” 姜右愣了愣,隔了半晌说道:“霍大人,您不用解释,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说,能说的我都说,单雄心的死和咱们无关,您尽管可以放心。您可能对咱们不了解,咱们要是想取一个人的性命,肯定会让那人死于无形当中,根本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再者,单雄心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咱们不可能杀他。” “任务?什么任务?”霍明月的兴致被勾了起来。 姜右瞬间面犯难色,“这个恕卑职不能告知,这是皇上交代给单雄心的秘密任务,咱们潜伏在这里就是为了监督单雄心完成任务。” 霍明月哦了句,“好吧,可你们既然一直跟在单雄心的身边,怎会让人在你们眼皮底下杀了单雄心?” 姜右道:“咱们是想跟在单雄心眼皮底下,可不能那样做,单雄心的武功很高,且警觉性异常敏锐,咱们的人以前被他发现过一次,后来就不敢再靠近了,现在咱们和单雄心之间一般保持十丈以外的距离。” “十丈以外的距离那也够用了啊,只要有人去过单雄心的房间,你们肯定能发现,可你并未汇报这方面的情报。”霍明月说着用手敲了敲下巴。 “您别误会霍大人,卑职真没有隐瞒不报,而是真的不知道有谁找过单雄心,说来也巧,跟踪单雄心的那个眼线这两天恰好被皇上召回宫办事去了,单雄心回屋以后发生了什么,卑职是真的一点都不知情的啊。” “这么巧?”霍明月持怀疑态度。 姜右笃定道:“真的这么巧,单雄心现在对皇上很忠心,所以皇上那边对他放松警惕了,这边的情况基本上都是卑职一个人在汇报。霍大人,但凡卑职知道有关命案的任何线索,绝对不会对您隐瞒半个字。” “好吧,我就暂且信了你的话。” “谢霍大人!” “先别急着感谢,我还有话要问你,你再细细想想,单雄心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的吧!”姜右先是摇了摇头,然后突然之间眼神大变直点头,“单雄心最近上茅房的次数有点频繁,不知道这算不算异常?” 霍明月接道:“当然算,你指的上茅房是小解还是大解?” 姜右道:“有时候小解,有时候大解,不过大解的次数多一些。” “单雄心最近腹泻?”霍明月问道。 姜右想了想回道:“应该是吧,卑职之前还没有细想,如今一想显然不对劲,单雄心的身体一向健康,每日大解都定时,只有最近除外。且慢,您是想说,想说有人早就对单雄心下毒了?” 姜右说完以后眼睛睁的老大。 赵明理也吃了一大惊。 霍明月道:“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不过,如果不是有人早就对单雄心下了毒,那么一定是他最近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坏了肚子。” “不可能,单雄心的饮食有专人负责检查,那人精通毒术,绝对不会出任何纰漏。”姜右回答的很笃定。 霍明月道:“按照你的说法,有人想要在单雄心的食物里下毒几乎不可能,那么问题来了,单雄心身上的毒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来的?我仔细想了想,似乎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说的那个亲信被人给收买了。” “不会,就算任何人被收买了,那人也绝对不可能被收买。”姜右又是回答的很笃定。 霍明月浅浅笑了笑,“莫非那人是你的亲戚不成?” 姜右急忙摇头道:“不是不是,那人和卑职一样,都是皇上派过来的大内密探,他的职责就是保证单雄心每日的进食安全,所以他绝对不会被收买。” “又一个大内密探???圣上究竟在这里派了多少人?”霍明月讶然道。 姜右为难道:“这个,这个其实没有几个,卑职不能告知,还望您理解。” 霍明月让步道:“好吧,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说的这个密探在明处还是暗处?能找来见我么?” 044:零零八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根据姜右的口供,负责单雄心膳食的那名大内密探绰号零零八,此人平时假扮成单雄心的一个手下跟在他的身边,监督他的日常饮食起居。 霍明月问道:“你说的是单雄心身边的哪位?” 姜右道:“把自己隐藏的最好,看起来最不起眼的那个。” 霍明月想了想回道:“我第一次见到单雄心的时候,他的身边跟着三个人,其中两个都符合你说的这个条件,不知你说的是哪一个?” “灰色衣裳的那个。”姜右似乎没有想到霍明月会是这个答案,显得极其讶然,“三人里头,那两人都有显著的特征,唯独零零八没有,他正是皇上安插在单雄心身边的密探。” 这回讶然的是霍明月了,“可在我的印象中,只有一人拥有显著的特征,除了你说的这个灰色衣裳的男人之外,还有一个蓝色衣裳的男人看起来也普通的扔在人海堆里找不到。” “没有啊,那男人的耳垂很厚,老霍,难道你没有发现吗?”赵明理插语了一句。 “有吗?”霍明月完全没有任何印象,她一边细细回忆,一边喃喃自语道:“可能我当时的注意力都在单雄心的身上吧,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姜右,既然零零八一直在单雄心的身边负责监督他的饮食起居,那岂会让贼人有机可乘?零零八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这事说起来就有点话长了,零零八虽然一直跟在单雄心的身边,但不是每时每刻都和单雄心在一起的。卑职知晓您问的重点,您大可以放心,单雄心所中之毒绝对不是通过饮食造成的,零零八在毒术方面是行家,假使有人给单雄心的饭菜里下毒,绝对逃不过他的法眼。” 霍明月哦了一声,突然之间眼神大变,“不对啊,既然零零八是毒术高手,那为何我当初想要找人验明单雄心的死因时你没有吱声?” “这个嘛,这个……”姜右踌躇着不知应该怎么回答。 隔了短暂片刻,他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零零八的身份是绝密,只有卧底的密探才知晓,皇上下令不让外人知道此事,否则我等性命不保。霍大人,还望您多多体谅多多海涵。” 霍明月接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是说我想找零零八问话绝对不可能是吗?可你也是密探,你能配合我们,零零八为何就不能?” “卑职和零零八的身份职务不同,零零八专属于皇上调遣,就连我们的密探总管都不能随意指派零零八办事。”姜右如实道。 霍明月唏嘘道:“没想到零零八这么厉害,你若不说,我完全想不到单雄心身边那个看起来就跟路人一样的男人会是这般特殊的身份。那成,我不找零零八了,可你能代替我问零零八几个问题吗,此事兹事体大,还望你能好好配合。” “这个……,好……吧,您都想知道什么,我去问。”姜右最终选择了妥协。 霍明月给姜右耳语了一番,然后带着赵明理去了宴会大厅。 045:突破口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很快霍明月就在大厅看到了传说中的那位大内密探零零八,当姜右没有揭穿零零八的身份时,零零八属于哪种扔在人海堆里你绝对发现不了他的存在的那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可当霍明月知道他是大内密探以后,突然觉得那人的身上仿佛在布灵布灵发光一样。 甚至于就连赵明理都很快发现了零零八。 零零八挤在武田的身后,他仿佛在观察武田的一举一动,又仿佛跟个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一样在围观打酱油。 霍明月仔细盯着零零八看了半晌,企图从零零八身上看出一些什么来,可惜零零八的神态淡定的就跟裴有言那个面瘫一样,她实在看不穿零零八的心思。 赵明理也盯着零零八看了半晌,他在心里一直犯嘀咕,他的观察视觉和霍明月完全不同,他想不通女皇为何会派一个相貌如此稀松平常之人当大内密探,更想不通姜右把零零八藏着掖着的理由,他认为大内密探和大理寺都是为朝廷为女皇办事,那么就应该交换情报协同对方办案。 可现实和赵明理想的一点不同,但赵明理知道大内密探毕竟是个特殊部门,而特殊部门必然有他们自己的纪律和规定,他理解姜右的立场,但不支持姜右的做法。 不过,霍明月都没有提出意见,赵明理认为自己就更不好提意见了,只是,单雄心是为皇帝办事的人,如今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于意外,女皇要是龙颜大怒,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殃。 赵明理不担心别人的死活,可霍明月的死活他比谁都上心。 “老霍,你真的打算就这样守株待兔吗?”赵明理小声问了霍明月一句。 霍明月同样小声回道:“什么守株待兔,看来我和姜右刚才的谈话你并没有听到,暂且不要轻举妄动,我自有主张。” “啥意思?”赵明理觉得有点懵,他确实没有听清霍明月和姜右的谈话内容。 霍明月没有多加解释,只说了一句,“现在单雄心的这几个兄弟撕的很厉害,你留意看零零八的反应,我直觉姜右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告诉我。” “啥意思?”赵明理觉得更懵了。 霍明月道:“意思就是姜右不能完全信,多的我不想解释,你自己领悟。总之,待会你给我死死盯住零零八,他都看过谁,看对方时的眼神如何,他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这些你都给我记得清清楚楚的。” “啊?好吧!”赵明理其实还是不知道霍明月的真正意图,他唯有糊里糊涂的答应。 之前他还以为霍明月对姜右无比信任,没想到她刚才竟然说要防着姜右,从前赵明理一直都以为自己很了解霍明月,可现在才发现霍明月的心思有时候真的很难猜,或者说,从前一直都以为自己和她之间的差距不大,可现在才发现他们两个最起码在智商方面差的不是一个两个等级。 片刻之后,赵明理约莫有些明白霍明月的用意了。 此时几个当家的已经不再争吵,五当家乔风和六当家慕容玄建议先查清单雄心的死因让他入土为安,至于代理帮主一事,需从长计议。 慕容玄提议说十七省绿林会的事务暂时可交由帮内的几位长老共同打理。 围观宾客们一致通过了这个提议,霍明月也觉得慕容玄想的很周到。 可惜单雄心别的结拜兄弟不答应。 武田和黑豹还算好,他俩只是心里不满,并没有在嘴上表明,这两人都很聪明,他们最起码知道做表面工作,更何况大理寺少卿裴有言在场,谁也不想让天下第一神探怀疑到自己身上。 可四当家吴维勇和闹事的那伙人就比较蠢了,他们骂慕容玄假公济私狼子野心,说他图谋帮主之位已久,还说一天没有帮主,十七省绿林会就一天不得安宁,想要上位之心,昭然若揭。 赵明理看到此情此景,小声嘀咕道:“这个四当家真是个蠢猪,他暴露自己的丑恶嘴脸不要紧,难道就不害怕别人怀疑他杀了单雄心吗?” 霍明月小声回道:“欲望这个东西,有时候能让人迷失心智,吴维勇是蠢,所以杀单雄心的凶手绝对不是他。” “为何啊?”赵明理问道。 霍明月回道:“杀害单雄心的人,明显布局很周密,吴维勇怕是没有这个脑子。再者,你仔细看零零八的眼神,吴维勇的手下上蹿下跳的时候,零零八连看都没有看他们,那眼神蔑视的就跟在看跳梁小丑一样。零零八已经跟在单雄心身边一些时日的,我估摸着谁是凶手他应该很清楚,只是他不愿意告知我们罢了。” “啊?你之前说的原来是这个意思啊,那你为何不让酱油把他带过去?就算他身份特殊,你这身份不也特殊吗。”赵明理道。 霍明月轻轻摆了摆手,“你不懂,姜右既然不让我们和零零八碰面,那就说明他们还有隐秘的任务没有告诉我们,我们不好探明,只要观察零零八的举动即可。” 赵明理恍然大悟一般点了点头,随即突然眼神变了一变,“我怎么瞧着零零八的眼神一直在黑豹和武田身上徘徊,而且,他看他俩的眼神特别不对劲,啥意思这是?” 霍明月抿嘴一笑,“意思很简单,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样。我问你,零零八除了看武田和黑豹不对劲之外,是否还有其他异常?” 赵明理望了几眼,然后回道:“他朝裴有言那小子看了几眼,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霍明月无语道:“他看的不是裴有言,而是裴有言正前方的乔风。” “啊?”赵明理不置可否,可当他仔细观察以后,发现零零八的眼神确实在乔风的身上。 “为啥啊?为啥?”赵明理茫然的直挠头。 霍明月道:“谁知道呢,兴许单雄心的死和乔风也有关呢,又兴许乔风的身上有其他的秘密,不管怎样,至少让我们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赵明理不明觉厉的点了点头。 046:同一个初恋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可赵明理其实并不明白霍明月最终的突破口在哪里,只知道突破口和乔风有关。 霍明月不想贸贸然下结论,也不敢断定乔风的身上一定就有她想要的东西,但是,如果零零八真的掌握什么秘密情报的话,那乔风身上一定有秘密。 这个秘密,或许和单雄心的死有关,又或许和别的重大之事有关,无论是哪种,霍明月都有种直觉,从乔风的身上入手一定能查到线索。 关于乔风其人,先前姜右简单介绍过,霍明月站在宴会大厅的时候也曾听到众人议论过,老实说她对乔风的印象不差,至少她并没有怀疑乔风有杀害单雄心的嫌疑。 然而现在不一样了,可能是零零八看乔风的眼神太过凶狠,让霍明月在某一瞬间几乎可以笃定单雄心的命案和乔风有关了。 按照之前的推断,刺杀单雄心的很有可能是二当家武田,那么给单雄心下毒的人可能就是乔风了,但这只是推断而已,并没有实质的证据。 如今单雄心的这几个结拜兄弟齐聚一堂,按说正是查案的大好时机,但霍明月考虑到单雄心还有其他特殊身份,担心单雄心的死因并非单纯的仇杀情杀这种,所以内心顾虑重重。 姜右虽然口口声说过单雄心的死和女皇无关,但保不齐单雄心在执行女皇派给他的任务时招惹到了什么人或者触动了什么人的利益,霍明月其实不想把事情想的太过复杂,但直觉此事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此时,单雄心的那几个结拜兄弟和十七省绿林会的弟子还在为到底要不要推举代理帮主以及推举谁当代理帮主而争论。 霍明月对十七省绿林会的内部事务并不了解,平心而论,她比较倾向于让几位长老当代理帮主。 二当家武田,三当家黑豹,四当家吴维勇,五当家乔风,六当家慕容玄,这些人虽然才是帮主的人选,但同时他们也是杀害单雄心的重大嫌疑人,不管他们表面上是忠是奸,实际上他们都是不值得相信的,因为这些人都和单雄心有很大的利益冲突。 反观几位长老,按照十七省绿林会的帮规,他们成为下一任帮主的机会十分渺茫,就算他们中有人包藏祸心,但整体来说肯定都希望十七省绿林会有个美好的未来。 再者,长老们的代表孙长老霍明月之前见过一次,那人和裴有言打过招呼,霍明月记得他不卑不亢看起来正气凛然,而且,霍明月依稀觉得那人的眉眼和她哥哥有几分相似,可能正是这个原因,让她觉得孙长老看起来很亲切。 当然,不能以貌取人,不过,霍明月相信自己的眼光,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吴维勇带来的人还在继续闹,他们坚决反对由长老出任帮主一事,提议帮主应该由吴维勇来当,说什么吴维勇对单雄心有过救命之恩。 霍明月嘀咕道:“我记得乔风还是慕容玄他们俩谁也对单雄心有过救命之恩,到底多少人救过单雄心的命?” 霍明月的声音并不大,但站在她前方的一个男人听到她的声音转过了头来,男人朝霍明月打量了几眼,然后缓缓说道:“救过单帮主的人寥寥无几,单帮主武功高强,平日里哪里需要人救?可是,再厉害的高手,也会有碰到卑鄙小人的时候,这事说起来话长,我也只是了解一点皮毛而已,但据我所知,四当家对单帮主的恩情着实不小。” “什么情况?”霍明月好奇道。 男人又是朝着霍明月打量了几眼,“这位姑娘,我看着你好像有点面熟啊,你是,是跟在裴大人身边的那个丫鬟?” 丫鬟?!!! 霍明月很想翻个白眼表达内心的愤怒,最终却是冲着那人轻轻一笑,“我不是裴大人身边的丫鬟,我是,是他的小跟班。” “小跟班?”男人疑惑道,“什么意思?” 霍明月又是轻轻一笑,“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四当家和单帮主之间究竟怎么回事?” “这个,你既然是裴大人的人,那恕我不能奉告。”男人说着急匆匆往外走。 不料被霍明月一把给拉住了,“看来你果然知道一些内情,你觉得这里不方便是吗,那我们去外面说。” 语毕,也不等对方同意,霍明月和赵明理十分有默契的驾着那个男人出了大厅。 裴有言察觉到了霍明月和赵明理的举动,眼里闪现出了一丝略略复杂的神情,但旋即恢复正常,他很快便把注意力又放到了吴维勇和他身边的跳梁小丑身上。 裴有言并不知道吴维勇和单雄心之间的粉色八卦,也不曾从姜右的嘴里得知有关吴维勇的资料,但他见到吴维勇以后,有种相当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那是什么,裴有言只觉得吴维勇就是不简单的人物。 再说霍明月,被她和赵明理带走的那个男人是吴维勇的一个亲戚,也是单雄心养父的一个亲戚,其人名叫路甲。 由于与吴维勇和单雄心都沾亲带故,所以路甲经常能听到一些有关吴维勇和单雄心之间的消息,根据路甲的描述,原来单雄心和吴维勇两人之间根本没有任何粉色桃花,他俩只是在巧合之下喜欢上了同一个姑娘。 那个姑娘,就是单雄心的初恋,也是吴维勇的初恋,名叫小薇。 也就是说,吴维勇和单雄心并不是断袖的关系,而是情敌的关系,且是那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情敌关系。 这层关系看起来有点复杂,其实很简单,单雄心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小薇,他对小薇一见倾心,从此难以忘怀。 吴维勇也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小薇,他也对小薇一见倾心,从此难以忘怀。 但彼时单雄心和吴维勇两人并不认识,彼时小薇也还活在这个世上。 等后来,单雄心和吴维勇结拜的时候,小薇已经离世,他俩也是后来交谈之际才发现双方的初恋竟然是同一个人。 有了这种缘分,两人愈发觉得结识是天意。 可天意这种东西,好起来让你开心万分,坏起来让你感叹造化弄人。 047:得不到祝福的爱情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知晓对方和自己的初恋是同一个人之后,吴维勇和单雄心之间的关系大增,那时,小薇已经香消玉殒离开了这个人世。 刚开始单雄心和吴维勇两人都觉得他们的相识是缘分是天意,不过很快吴维勇的心境就受到了一些动摇。 原来,吴维勇一直都在暗恋小薇,他虽然是个小将军有官职吃皇粮有大好的前程,平时看着也英勇无比,可在感情方面却是含蓄的要命。即便自己对小薇念念不忘,即便很想娶小薇为妻,即便和小薇家里是旧相识,可吴维勇就是没有勇气对小薇告白自己的情意。 然而单雄心就不同了,单雄心看起来温文尔雅给人的感觉很含蓄,事实上在感情方面他绝对属于主动进攻的类型,发觉自己喜欢上小薇以后,单雄心很快就对小薇表白了,且隔三差五的给小薇写情诗。 少年人的初恋,总是热情又洋溢,可惜小薇当时并没有接受单雄心的求爱。 倒不是因为小薇不喜欢单雄心,相反,小薇对单雄心的印象极好,两人可以说两情相悦彼此爱慕,可小薇顾忌单雄心的身份,毕竟十七省绿林会属于黑道,而单雄心又在十七省绿林会里的地位卓然,一想到自己未来的夫君是个土匪,小薇怎么都过不了心理这关。 那时单雄心其实还不是十七省绿林会的总瓢把子,只是老瓢把子名义上的儿子。 不能说小薇对单雄心就不是真爱,她有个当夫子的爹,打小受到的教育便是传统的礼义廉耻那些。 按照世俗的眼光,她根本没法和单雄心在一起。小薇知道,就算自己能释然,她那个当夫子的爹也绝对不会许可她和单雄心在一起。 可小薇又是个特别传统特别保守的姑娘,她不可能背着自己的家人做出任何有损名节有损家人名声的事。 所以,私定终身是不可能的,既然注定不可能,那还不如不给对方希望。 小薇这样想了,也这样做了,当单雄心某次热忱的把小薇约出来看戏之时,小薇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意思,那就是他们二人身份悬殊差距太大不合适。 刚开始单雄心还不明白小薇的意思,等后来才知道自己是被委婉拒绝了。 要说恋爱之中的人都跟白痴一样,单雄心当时竟然没有察觉到小薇的眼神有异常,只以为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单相思而已。 那天,单雄心失恋了,准确来说,他以为自己失恋了。 伤心欲绝的单雄心喝的伶仃大醉,那是他第一次喜欢一个姑娘,他以为只要自己勇往直前追求,一定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万万没想到,追姑娘和干事业完全是两码事。 单雄心意志消沉了好几天,等隔了一阵子才好了一些。 后来,十七省绿林会有个长老听说了单雄心失恋的事,他跑来开导单雄心,“小老儿我猜想那个姑娘对您并非没有一丝情意,您想想,您是不是约过那姑娘很多次,她是不是经常赴约?” 单雄心如实道:“那又如何?” 长老道:“这不就结了,如果那个姑娘当真对您没有一丝爱慕之心,您第一次约她出来之时那姑娘就会拒绝。” 单雄心欣喜道:“对啊,我为何没有想到这点,小薇姑娘并非个性外放之人,你是说她也喜欢我?” 长老点头道:“据小老儿这几十年的经验来看,小薇姑娘不可能对您没有爱慕之情,她许是担心你们的身份,咱们十七省绿林会在百姓口中是个谈虎色变的存在,小薇姑娘害怕在情理当中。” “害怕?”那一刻单雄心终于恍然大悟过来。 单雄心从小就在十七省绿林会长大,外界把十七省绿林会当成一个豺狼虎豹集中营,可在单雄心眼里,十七省绿林会里的好多人都是真性情的汉子,他并不觉得所谓的土匪到底有多坏,也没有因为自己土匪的身份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直到长老的提醒,才让单雄心意识到了外界对十七省绿林会的偏见。 偏见这种东西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变的,事实上单雄心不在乎别人的偏见,但他在乎小薇的偏见。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单雄心并没有对小薇死缠烂打,而是着实整顿十七省绿林会的纪律和帮规,严厉要求帮中弟子不得随便烧杀抢掠。 可惜单雄心的所作所为小薇并没有亲眼看到,拒绝单雄心以后,小薇也很伤心难过,她原本就身子弱,再加上终日心情苦闷,很快就旧疾发作卧病在床一病不起。 单雄心听说小薇发病的消息,顾不上礼数,也顾不上自己刚被拒绝不久的尊严,他连夜跑到了小薇家出现在了小薇的闺房当中。 或许人在生病时意志力会比较脆弱一些,又或许是卧病在床的日子让小薇愈发明白了自己对单雄心的感情,总之,当她看到单雄心出现在她房内的那一刻,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单雄心就算再迟钝,这时候也明白长老说的话没错,也看出小薇对他也有情了。 两个年轻人开诚布公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小薇决定和单雄心在一起幽会。 单雄心甚是愉悦,但他并不想和小薇偷偷摸摸来往,他想光明正大和小薇在一起。 找了一个黄道吉日,单雄心买了一些贵重的礼物去了小薇家,可结果跟小薇之前担心的一模一样,当小薇的爹听说单雄心是十七省绿林会土匪头子的儿子时,连单雄心带来的礼物和单雄心本人一起扫地出门。 单雄心的心态很好,他来的时候其实已经猜到了这点,所以他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还在小薇的爹面前保证自己以前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以后也绝对不可能做出。 然而小薇的爹根本不相信单雄心的言辞,在他眼中,一天为土匪一辈子都是土匪,一个 土匪,又怎么能配得上自己才貌双全的女儿呢? 自古以来,得不到家人祝福的爱情总是很难修成正果。 单雄心想要自己的亲身实际打破这个魔咒,可惜上天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048:双标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小薇的爹是个认死理的老顽固,即便小薇在她爹跟前数次替单雄心美言,说他和那些土匪不一样是个良善之辈,可小薇的爹一心认定单雄心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人一旦带了偏见,不管对方做什么都无济于事,小薇的爹看单雄心不顺眼以后,总是鸡蛋里挑骨头,单雄心又不是圣人,难免总有考虑不周到的时候,结果可想而知,随着时间的推进,单雄心和小薇她爹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任何改善。 这可急坏了单雄心,也急坏了小薇,两个年轻人真心相爱真心想走到一起,可不被家人许可和看好,时间长了,小薇夹在自己的父亲和自己的情郎中间两头受气,日子很不好过。 单雄心看到自己的心上人整天愁眉苦脸,他的日子也不好过,渐渐地,单雄心开始产生了想要放弃这段感情的想法。 那个时候的单雄心年纪尚轻,他还没有现在的这种杀伐果断,遇到困难想要放弃也在情理当中,可放弃的念头只在单雄心脑海中闪过几天他就又重振旗鼓开始找寻新的法子了。 当时有个人给单雄心建议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努力,就一定能取得老丈人的欢心。 单雄心认为那人说的很有道理,他打算拿出最大的诚意对待小薇的爹。 可惜天公不作美,身子原本柔软的小薇终日愁眉不展,长期郁结于心,还不等单雄心有所表现,小薇又卧病在床了。 这次和上次不同,这次单雄心把京城最好的郎中请去给小薇诊断,但结果依然不如人意,大夫说小薇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治。 单雄心听到这个消息悲痛欲绝,激动之下他差点一刀结果了大夫的性命,还是小薇的爹及时拉住了单雄心,才保了大夫一命。 小薇自己倒看的比较开,她觉得生死有命不能强求,她说自己只有一个心愿,就是不想再看到自己的爹和自己的情郎单雄心两人再有任何矛盾。 小薇的爹虽然是个老顽固,但骨子里还是很爱自己的这个女儿,他知道女儿时日不多,便勉强答应了女儿的要求。 单雄心当然巴不得和自己未来的老丈人求和,只是他没有立即答应小薇,他让小薇不要胡思乱想,说一定请名医治好她的病。 接下来,单雄心四处走访名医,并且花重金贴了告示,原本像他的身份属于土匪比较敏感,根本不敢光明正大的走动,可为了心上人,单雄心顾不得那么多了。哪怕是被衙门的人给跟踪和缠上,他也丝毫不在乎。 人心都是肉长的,时间一长,小薇的爹看到了单雄心对女儿的一片真情实意,他知道不管单雄心的身份如何,最起码单雄心一定会真心对待小薇。 可惜他意识到的晚了,即便他想改变心意把女儿嫁给单雄心,可小薇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允许。 只怕自己的女儿无福消受单雄心的一片深情了。小薇的爹那天惆怅了许久,他一个人在房里喝了半天的闷酒,最终决定找单雄心摊牌。 然而,还不等小薇的爹去找单雄心,单雄心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他提出要和小薇成亲。 这可把小薇的爹给吓坏了,“这可不成,你我心里都明白,小薇活不过多长时间了。” 但不管小薇的爹如何反对,单雄心始终坚持自己的决定不变,还说成亲说不定可以冲喜可以让小薇尽快好起来。 最终,小薇的爹被单雄心的真情感动的泪流满面,他唯有选择成全。 可小薇知道自己的情郎想娶她以后,并没有感动的稀里哗啦,她很冷静,她知道自己没多少时日了,她不想连累单雄心,不想别人以后提起他来是个鳏夫。 小薇对她爹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她说她感受到了单雄心的心意她已经死而无憾了,就不要把单雄心的下半辈子幸福搭在她身上了,她想和他长相厮守,更想他以后幸福快乐。 小薇的爹还想再劝自己的女儿,可看到小薇心意已决,只能默许女儿的决定。 就在当天晚上,小薇离开了人世。 单雄心听到这个噩耗之时难以置信,还以为是有歹人对小薇下了毒手,后来才知道小薇走的很安详。 小薇的爹代为转发了小薇临死前的遗言,她让单雄心一定要好好活着,代替她幸福开心的活着。 可没有了小薇,单雄心岂能幸福开心的活着?但单雄心答应过小薇的爹会遵从她的遗言,他只能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情。 随着时间的变迁,单雄心的心里终于渐渐有所释然,后来他遇到了青城派的掌门余人英,后来他对余人英有了爱慕之情。 一个为了初恋守身如玉多年,从来不碰任何女人的痴情汉,原本有了新喜欢的人是件好事,可惜吴维勇不这么想。 自从知道他和单雄心的初恋是同一个姑娘这个消息以后,自从知道单雄心心里还没有忘记小薇一直为了小薇守身以后,吴维勇一直觉得单雄心和自己是同道中人,一直觉得单雄心很可敬,可单雄心竟然移情别恋喜欢上了别人,这让吴维勇实在接受不了。 吴维勇觉得自己被背叛了,他同时觉得小薇被背叛了,他认为单雄心是个朝三暮四喜新厌旧的渣男。 渣男这个东西看你怎么理解,在寻常人眼里,恋人去世以后喜欢上别人肯定不能称之为渣,可在吴维勇眼里,单雄心这辈子只能喜欢小薇一个女人,即便小薇已经去世了好几年,单雄心依然必须对小薇从一而终。 听到这里,赵明理实乃难掩心中的震撼,“这个吴维勇到底打哪个年代来的?而且,从来都是女人对男人从一而终,他倒蛮女权的嘛。” 霍明月也跟着问道:“就是,吴维勇这人很奇怪,他觉得单雄心喜欢上余人英是个渣男,可他自己不是已经娶妻了吗,而且孩子都有了,他这就是典型的双标。” 赵明理直点头,“嗯嗯,对对,说的好!” 049:疑凶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然而,路甲却有不用的解释,“吴维勇的情况不一样,他娶妻并非自己所愿,他是受家人的胁迫才成亲的,而且那时候小薇已经去世好些年。再有就是,他和小薇并非恋人。” 霍明月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对,不过,我听人说吴维勇和他妻子的感情貌似不错,可你说他当初成亲是被胁迫的,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路甲道:“两句都是真,吴维勇当初成亲确实是被父母逼迫的,可他和他娘子成亲以后,两人琴瑟和鸣,感情甚好,也是羡煞旁人。” “按照你这说法,吴维勇岂非也移情别恋了,那他有什么理由怪罪单雄心呢?”霍明月问道。 路甲回道:“这个我不太清楚,反正吴维勇自己觉得单雄心应该对小薇从一而终,应该一辈子喜欢小薇一个女人,他觉得单雄心只有这样才算不辜负小薇的一片深情。” “这就有点道德绑架了吧?”霍明月道。 路甲道:“谁说不是呢,我也觉得吴维勇的想法很奇怪,可他对我说,假使当初和小薇两情相悦的人是他,那他一定会为小薇守身一辈子。他还说,既然单雄心对小薇有过承诺,就该遵守自己的承诺。” 霍明月无语道:“可小薇临终前的遗言是希望单雄心后半辈子幸福快乐的活着,单雄心有了新的爱人,不是应该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路甲叹了一口气,“可惜吴维勇不这么想,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喜欢钻牛角尖,他一心认定单雄心背叛了小薇,谁也说不动他。” 霍明月道:“那后来呢?” 路甲道:“后来,后来单雄心和吴维勇有次出去办事,碰巧有个杀手给单雄心的饭菜里下了剧毒,单雄心和吴维勇当时不知情,吴维勇代替单雄心吃了那份饭菜,结果吴维勇当场中毒,几乎命丧黄泉。” 霍明月的神色微微一变,“再后来,吴维勇因为中毒相貌和身形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对吗?” “嗯嗯!”路甲先是下意识点了点头,偶后突然抬头看向了霍明月,眼里满是震惊,“咦,你怎会知晓?” 霍明月淡淡一笑,“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到底是什么样的剧毒,竟然能让一个人的容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我也曾问过吴维勇和单雄心,可他俩一个都不肯告诉我,我只知道吴维勇中的是百毒门的一种奇毒,那种奇毒在江湖上很少见,估计那毒多半是出自毒王丁春秋之手吧。”路甲讲出了自己的猜测。 霍明月道:“那吴维勇和单雄心后来交恶和吴维勇中毒一事有关吗?” 路甲道:“当然有关啊,在那之前,吴维勇就对单雄心心生不满觉得他是个渣男,后来又阴差阳错替单雄心受了毒,或许是因为相貌发生了变化,吴维勇连性情都发生了一些变化,以前的他豁达健谈,可从那以后越来越自闭,越来越鲜少和人沟通,我猜他可能是觉得自卑吧。 你是没有见过吴维勇以前的模样,真不是我夸他,那叫一个高大英俊器宇不凡,当时有许多未出阁的姑娘都争着抢着要嫁给吴维勇呢,可他一个都没有瞧上,独独瞧上了小薇姑娘。 我是不是有点跑题了啊,抱歉哈,我其实是想说,吴维勇本来就对单雄心不满了,又因为单雄心害的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便把心中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单雄心一个人的身上。” “吴维勇的容貌发生改变以后,他娘子的反应如何?”霍明月很好奇这点。 路甲回道:“倒没有什么反应,说来吴维勇的娘子这人相当不错,别人都觉得遭此变故以后她会嫌弃吴维勇,可她一如既往的对待自己的相公。我偷偷告诉你,我那媳妇曾经私下问过她,她说自己看中吴维勇的又不是他的相貌而是他的人品,所以不管吴维勇变成什么样她都不在乎。” 霍明月忍不住唏嘘道:“是个有情有义的女子!可是,你刚才说过,吴维勇遭逢变故以后可是性情大变的啊。” “这个嘛,其实我也一直觉得纳闷,我知道背地里说人的不是不好,可吴维勇前后就跟判若两人似的,老实说,反正我以前怀疑过那究竟是不是真的吴维勇,我还试探过他几次呢。”路甲说的神秘兮兮的。 霍明月也跟着神秘兮兮的问道:“那结果呢?” 路甲干脆的回道:“当然不是假的,事实证明我想多了,可吴维勇的性情变化实在太大,我真不知晓他娘子这几年和他怎么相处的。不管别人如何,反正我喜欢以前的吴维勇,我觉得那个吴维勇很阳光,现在的这个吴维勇充满了阴暗,让人每次看到就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霍明月一动不动的盯着路甲的眼,“你这么说自己的亲戚真的好吗?” 路甲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我自己也说了背地里说人的不是不好,可,可说实话,我有点怀疑单雄心是被吴维勇给害死的,怎么说吧,吴维勇一直觉得单雄心该死,他在我面前说过不止一次。我有心想维护他,可单雄心也是我家亲戚啊,我好难,真的好难!” 路甲说完眉头皱成了八字,“我不能包庇杀人犯对吧,可我也不能公然举报亲戚,别人会怎么说我,会怎么看我,会说我无情无义,会骂我是个害人精,会……” “好了,不用给自己再加戏了,你的存在感已经很强了。”赵明理开口打断了路甲的絮叨。 霍明月也正有此意,“就因为吴维勇的几句抱怨,你就觉得他是杀害单雄心的真凶吗?” “当然不是,我知道凡事要讲证据,我偷偷告诉你,我看到吴维勇进西苑了,那附近只有单雄心一个人的房间,吴维勇能跑到哪里去,当然是去找单雄心了,在那之后不久,单雄心就被人给害死了,你想想,凶手不是吴维勇还能是谁?”路甲说的颇为严肃。 050:没有那么巧合的事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西苑是单雄心居住的院落统称,如果吴维勇在单雄心被害之前真的进入过西苑的话,那吴维勇谋害单雄心的嫌疑确实很大。 但这里面有个问题,“你既然能看到吴维勇进西苑,说明你当时也在西苑附近出现过,我且问你,你当时去那做什么?”霍明月审问道。 路甲愣了愣,随即一脸诧异的盯着霍明月瞧,嘴里问道:“你不是应该问我看到吴维勇出现的时辰吗,为何会想到问我这个?你在怀疑我吗?还是我想多了?” 霍明月道:“你没有想多,我确实在怀疑你,由于你在那个时间点恰好也出现过,所以你也同样有杀害单雄心的证据。” “啊?不是吧?可我跟单雄心无冤无仇的,我们两家还是亲戚,我为何要害他?”路甲问道,眼里的神情有些莫名。 霍明月反问道:“那你跟吴维勇也是无冤无仇的,而且和他也是亲戚,那你为何要做出对吴维勇不利的证据来,你可别说你是正义的化身?” “啥意思?”赵明理觉得有点懵,他似乎懂霍明月的话了,但似乎又不懂。 但吴维勇明白了,他瞬间面如死灰,“我没有,我没有污蔑吴维勇,我没有。” 霍明月淡淡一笑,“我有说你污蔑吴维勇吗?没有的吧,是你自己做贼心虚。” “我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肯定是吴维勇杀了单雄心,你们就信了我的话吧,不然你们绝对会后悔的。”路甲急急道,一副要发誓的模样。 赵明理这时终于恍然大悟,“感情你这半天说的都是谎言,想让我们把怀疑的目标锁定到吴维勇身上?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害了吴维勇对你有什么好处?” 霍明月跟道:“是啊,我也想知道害了吴维勇究竟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没有,我根本没有害他,不,我根本不屑于害他,他吴维勇是个啥子东西,我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叫恶人自有天收拾。”路甲愤愤说道,说完以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然后闭嘴不言了,脸上的表情特别奇怪。 此时此刻,霍明月不能肯定吴维勇是否和杀害单雄心一案有关,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路甲和吴维勇之间一定结过梁子,或者可以说,路甲明显对吴维勇有成见。 “作伪证是要受律法制裁的,路甲,从你的言谈来看,你也是个读过书的人,那就该知道随便做伪证会给你带来怎样的后果,我不管你以前和吴维勇有什么恩怨,我只问你,你方才说的话哪句真哪句假?”霍明月拿出了充足的耐心。 路甲没有立即回答,他刚开始显得很吃惊,紧接着陷入到了纠结当中,“我真得没有说谎,好吧,我承认自己和吴维勇不和,但我真的没有冤枉我,我真的看到吴维勇进西苑了,我也真的听吴维勇亲口说像单雄心这种人渣早死早造福百姓。”路甲一脸诚恳,仿佛在证明自己之前的证词一般。 “鬼才相信你的话,你自己都承认自己和吴维勇有过节了,你是不是傻啊?”赵明理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不料,霍明月紧接着便说道:“我可以相信你的话,可以相信吴维勇真的去过西苑,可即便如此,也不能证明单雄心就一定是吴维勇所杀,你知道的,杀人需要可以定罪的那种铁证。” 路甲快速接道:“我知道,我也知道你并不是真的相信我,你仍然觉得我在诬陷吴维勇,但我真的没有,吴维勇进西苑以后不到两刻钟单雄心就遇害了,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连我都能猜到单雄心是死于熟人之手,生人根本接近不了他,你们肯定早就推断出了这点对吧?” 霍明月没有否认,“对,我们确实怀疑单雄心是死于熟人之手,按照你的说法,吴维勇也的确有很大的杀人嫌疑。你说我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你,我只相信证据。你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想要大家相信你的言辞,那就请你提供出自己出现在西苑附近的原因。” 路甲没有回答。 霍明月能看得出来他的表情很纠结,她约莫猜出了其中的缘由,“你该不会在暗中跟踪吴维勇吧?” “没有的事!”路甲矢口否认,神情极其不自然。 “看来我猜中了,那我再来猜猜这其中的原因,你先前一直说吴维勇以前的模样英俊伟岸是个美男子,你该不会有断袖之癖对吴维勇有什么特殊感情吧?”霍明月开始挖坑。 “没有!胡扯!无稽之谈,我喜欢的是女人,我只是看吴维勇不顺眼而已。” “是么?吴维勇到底哪里不顺眼了?” “他哪里都不顺眼。” “哪里究竟是哪里?” “他……”路甲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改口道:“我不想说,这个和吴维勇杀单雄心一事没有任何关系,我承认我和吴维勇不和,可我真的没有撒谎,吴维勇真的想杀单雄心,他不止口头上说过,还暗中找过杀手。” “你可有证据?”霍明月问。 路甲点头道:“有人看到吴维勇进出封官巷了,那地方都是杀手组织,吴维勇能干什么好买卖,必然找人杀单雄心了。可单雄心哪里是那么好杀的,他的武功放眼整个武林都能排在前几位,那些杀手只能是徒劳无功一场。” “可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霍明月道。 路甲道:“是我的猜测,但我的直觉一向很准,而且单雄心之前告诉我有人刺杀他了,时间就在吴维勇进出封官巷的第二天,你们自己想,这世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吗?反正我是不信的,你们信吗?” “我也不信。”赵明理说着看向了霍明月,“你信吗老霍。” 霍明月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句,“吴维勇去封官巷的事情谁告诉你的?” 路甲道:“这个我不能说,我不能出卖别人。” “是吴维勇跟前的亲信?”霍明月问道。 路甲满脸诧异,“你何以知晓?” 051:有人指使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赵明理也显得有些吃惊,不清楚霍明月为何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对此,霍明月给出的解释是,“这个很简单,如此隐私之事,必定只有吴维勇的亲信才知晓。路甲,我知道你想要隐瞒那人的身份,我不问你那人的名字,我只问你,你确定那人没有撒谎骗人?” 路甲点头道:“我确定,他就是骗谁也不会骗我的,我对他有过救命的恩情,他又是个知恩图报之人。” 霍明月接道:“懂了,那人知道你一直在抓吴维勇的把柄,所以他知晓吴维勇去过封官巷以后第一时间告诉了你?” 路甲道:“也不能说是第一时间吧,当时他和吴维勇在一起,后来他回去后给我捎信说了这事。不过吴维勇进了杀手组织以后让他回避了,所以他并不知道吴维勇都说了些什么,但是个正常人用脚后跟想想都能知道去杀手组织肯定是找杀手杀人的。” 霍明月道:“也就是说,吴维勇并没有对你的线报亲口说过自己要找杀手杀掉单雄心,对吗?” 路甲低头思索了片刻,偶后轻轻点了点头,“对,吴维勇是没说,我知道你的意思,知道你接下来要说什么,你肯定认为我是污蔑没有证据,但我告诉你,我的直觉真的很准,而且我不是那种污蔑人的小人,我要真的存心想污蔑,单雄心死的那个消息公布出来的时候我就站出来指证吴维勇了,可我并没有吧?” 霍明月道:“对,你是没有,请问你当时是怎样的想法?” “你相信我说的话?你不认为我在替自己狡辩?”路甲似乎很吃惊。 霍明月回道:“谈不上相信不相信,我说了我只相信证据,你只管回答我的问题,至于你话语的真假,我自会调查了解。” “好吧,我是说我根本不可能污蔑吴维勇,事实上我知道单雄心死的那刻我只是怀疑人是吴维勇杀的,我知道给一个人定罪是要讲证据的,我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我口说无凭,我就想着自己再回忆回忆以前发生过的事,顺便偷偷观察一下吴维勇的反应。”路甲道。 霍明月道:“那根据你的观察,吴维勇的反应如何呢?” “他明显心里有鬼,他只字不提替单雄心报仇和找凶手一事,而是唆使他的手下把他扶上下一任的帮主之位,大厅里刚才的情形你们也看到了,谁都能看得出来吴维勇在逼宫。”路甲说着朝地上呸了一口,“他对单雄心不义,可他哪里知道单雄心把他真心当朋友,哎,造化弄人啊!” 搞了半天,原来路甲是单雄心的忠实拥护者。 霍明月一边盯着路甲打量,一边说道:“此言何出?” “可怜单雄心一直都不知道路甲把他当渣男,也不知道路甲因为替他挡毒对他怀恨于心的事,他还天真的以为吴维勇还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兄弟。十七省绿林会的所有弟子都知道吴维勇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也知道现在的吴维勇就是个不辨忠奸的小人,可唯独单雄心傻的令人发指。” “可据我所知,单雄心看人的能力还是可以的嘛,他真的不知道吴维勇的变化吗?”霍明月持怀疑态度。 路甲道:“人总有被蒙蔽住的时候,可能在单雄心的心目中吴维勇这个人太好吧,我记得武田和黑豹都在单雄心的跟前说过吴维勇不可信这种话,可单雄心当时狠狠把他俩给骂了一顿,说什么莫要再挑拨离间坏了兄弟的感情,还说吴维勇永远都不可能干出背叛他的事情来。” “你如何得知?”霍明月问。 “这个,这个……”路甲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赵明理这时插语道:“难道你当时在场?” 路甲急忙摆手,“当然没有,是有人告诉我的,至于那人是谁,我不能说,还请你们不要再追问,否则恕我不能再提供别的线索。” “你还牛……” 还不等赵明理说完,霍明月便急匆匆打断了他的话,“好,没问题!我不追问你的眼线是谁,但我想知道,你不止在吴维勇的跟前派人盯梢,还在单雄心的跟前派人盯梢,你究竟意欲何为?” “反正我没有害人之心。”路甲立即接道,“我其实可以不辩解,我也不怕你们会误会我有什么阴谋,不过,我不想看到单雄心就这样死的不明不白。我可以明着告诉你们,我监视吴维勇是因为我想抓住他的小辫子让他身败名裂。至于单雄心,是有人那样要求我的,我本身对单雄心并没有任何意见,甚至于,我一直都很敬佩单雄心的为人处世方式。” 霍明月不知道路甲嘴里的那个有人到底是谁,但她有种直觉,这人一定不是武田,也不是黑豹,更不会是吴维勇。 “我大概猜猜,让你监视单雄心的,是五当家乔风?还是六当家慕容玄?” “啊?什么?你怎会这样想?”路甲的神情似乎有些震惊。 霍明月道:“看来不是他俩,可除了他俩,似乎没人了啊。且慢,等等,单雄心总共有七个结拜兄弟,老二武田,老三黑豹,老四吴维勇,老五乔风,老六慕容玄,那老七呢?是老七让你监视单雄心的一举一动?” “不是,怎么可能是他,老七已经死了,都死一两年了,这事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路甲刚开始以为霍明月只是一个徒有外表的花瓶,接触下来发现这个姑娘的脑子十分聪明,所以他此刻还以为霍明月是在耍什么花招。 其实并没有,霍明月是真的不知道老七已经离开人世的消息,但她并没有多加解释,只说了一句,“如果这几位都不是的话,那就真的没人了。且慢,总不会是几位长老的意思吧?” “不是,他们对单雄心都很放心。”路甲回答的很干脆。 霍明月道:“那看来只能是老夫人了,对吧?” “不是。” 路甲虽然否认了,但眼里的闪烁之情出卖了他。 千算万算,虽然猜中了结果,可霍明月依然觉得震撼无比。 052:又和百毒门有关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她没有预知能力,所以霍明月并不知道收买路甲的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她也从未怀疑过单雄心的母亲,只是顺着路甲的话推理而下,只是排除了所有可能性,那么剩下的再不可能也就变成可能的了。 “真是老夫人吗?”赵明理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朝霍明月看看,又朝路甲看看,就跟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震惊。 霍明月接道:“我其实只是随口一说,但现在看来真让自己一语中的了,老夫人为何让你监视单雄心的一举一动?” 路甲沉默着没有回答。 “这天下间哪有当母亲的让人监视自己的儿子?这是亲生的吗?”赵明理脱口而出,说完以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改口道:“哦,单雄心好像确实不是亲生的,可即便这样,也……,太那个什么了吧?” “或许老夫人有自己的考虑吧,路甲,你说是吗?”霍明月的目光一直在路甲的身上,不曾有丝毫转移。 路甲神情微微一顿,随即说道:“这事不是我要隐瞒,而是事情本身有些复杂,看来你们显然已经知道了单雄心的身世,也知道了有关老夫人的一些事,可其实老夫人和单雄心之间的关系很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的。” 霍明月道:“那你就长话短说。” “短不了,我都说了这事很复杂,单雄心复杂,老夫人也复杂,和吴维勇搅合在一起,事情更加复杂。总而言之,你们相信我,单雄心的死绝对绝对和吴维勇有关,至于老夫人,她和单雄心的死没有一文钱的关系。”路甲信誓旦旦道。 “哦?”霍明月持有几分怀疑态度。 “真的,单雄心虽然并非老夫人亲生,但这些年老夫人已然当他亲生儿子一般对待,只是,只是有些事情你们不知道,老夫人其实也不想监视单雄心,但没办法,单雄心的身份地位特殊,老夫人总不能看着老瓢把子打下的基业葬送在他人的手里吧。” “什么意思?这和老瓢把子有什么关系?”赵明理好奇道。 霍明月也起了些许好奇。 “这个是我们十七省绿林会的秘密,没法对外人告知,你们如果真的想知道,就请前往问老夫人,我本来知晓的也只是一些皮毛而已。” “好吧,你的意思是,老夫人为了十七省绿林会的未来,特意让你每日监视单雄心的一举一动给她汇报,是吗?” “嗯嗯,是是是,不不,也不是,老夫人并没有让我每日汇报,她只让我有事汇报即可。” “那你监视单雄心之后有何发现?”霍明月问道,说完以后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说单雄心是否做出过什么有损十七省绿林会利益的事?” 其实她是想问路甲是否发现单雄心现在在为女皇办事。 “这个真没有,要不我为何说我一直都很敬佩单雄心的为人呢,这些年他面对过不少外界的诱惑,可从未出卖过十七省绿林会。不止如此,他还将十七省绿林会发扬光大,还带着我们这些弟子过上了更好的日子。”路甲回道。 没被发现就好! 霍明月心里缓缓吁了一口气,嘴上问道:“既然你一直在监视单雄心,那么单雄心平日的举动你应该很清楚喽,可单雄心武功高强,你绝不可能跟在他身后监视他,那样他会第一时间发现你,所以我想问你,你究竟是怎样跟踪单雄心的?” “这个简单,不近距离不就得了。”路甲说着脸上带着一些洋洋自得,“我以前偷偷做过调查和了解,知道单雄心的听觉范围在多少,我会避开那个范围行事。” “你倒聪明!”霍明月接道。 “你这是在讽刺我?”路甲听出了霍明月不是真心实意的在夸奖他。 霍明月道:“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单雄心的听觉范围到底是多少?” 路甲道:“也就五六丈吧,按说习武之人的听觉范围应该超出这个,可你们不知晓,单雄心的耳朵以前受过伤,自此以后他的听力大大损伤,我详细做过实验,西苑院墙之外的动静他几乎全然听不见。” 好像说一般的高手听觉范围都在几十丈以外,如果单雄心的听觉在五六丈的话,那充分说明他的耳朵确实受过伤。 “可我为何从未听说单雄心的耳朵受伤这个消息?” “这个知道的人鲜少,就连他的那几个结拜兄弟有些也不知晓,他那耳朵以前极好,可那次和吴维勇回来以后就成了这样,说来也是令人唏嘘。”路甲似有感慨的叹了一口气。 霍明月即刻接道:“何时?听你的意思你怀疑单雄心耳朵受伤和吴维勇有关?” 不料,路甲直摇头,“没有,这个真没有,因为单雄心耳朵受伤就是吴维勇替他挡毒那次,他俩回来的时候都是伤病号来着。” “什么情况?”霍明月讶然道。 路甲回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当时有人要杀单雄心,先是有人给他的饭菜里下了剧毒,后来那些杀手见单雄心没死,又在路上伏击,单雄心的耳朵就是被那些杀手给伤的。” “杀手?职业杀手?”霍明月愈发讶然了。 路甲道:“对啊,就是职业杀手干的,那些人可狠了,除了单雄心和吴维勇之外,当时单雄心带去的那些弟子全都被杀手给干掉了,说来我那天原本也是要跟着去的,幸亏有事拖住了我,不然我那天也得去见阎王。” “知道行刺单雄心的幕后真凶是谁吗?” “不清楚,单雄心调查了好久都没有查出来 ,不过,前段时间有个眼线提供了一个情报,说是行刺单雄心的那个杀手头好像和百毒门有关,对,就是百毒门,出了毒王的那个百毒门。”路甲一边说一边摸着脑门细细思考。 霍明月的眼神顿变,“百毒门?” “对,就是百毒门。”路甲狂点头,“当初单雄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和你一样震惊,他还让武田暗中调查过百毒门一阵子。” 怎么又和百毒门有关?!!! 霍明月说不上来自己心里的感受,但直觉很不好。 053:别人家的孩子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赵明理也隐约嗅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味道。 “你说单雄心让武田调查过百毒门,结果如何?” “不如何,也不知道是武田派出去的探子不给力还是武田在耍奸不办实事,总之,武田那边查了许久都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单雄心差点都以为自己的情报出现了什么纰漏,还专门找之前提供情报的人问了一次,结果那人说就是百毒门干的。可我想不明白,百毒门明明是制毒的,他们怎么会和杀手组织扯上关系呢?”路甲继续做出一副思考状。 霍明月道:“单雄心有没有怀疑这点?” 路甲点头道:“当然了,单雄心一早就觉得刺杀他的是职业杀手,所以完全没有想到是百毒门的人干的,他还以为是京城封官巷哪家杀手组织做的,可结果并不是。” 霍明月道:“既然没有证据表明刺杀单雄心的人和百毒门有关,那单雄心就没有让人再继续追查下去?我指的是除了武田以外的人。”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单雄心虽然没有拿到实质的证据,但他有个线人特别厉害,那人在好多帮派都有眼线,他们既然说刺杀案和百毒门有关,一定错不了。还有一个,百晓生听说过吗?”路甲的表情突然变的有些神神秘秘。 霍明月如实道:“当然听过。” “单雄心派人在百晓生跟前打听过,百晓生也说了杀手是百毒门的人,但具体是何人主使,百晓生那边说他也不晓得。” “不可能吧,不是说这世上就没有百晓生不知道的事吗?”霍明月问道。 路甲回道:“话虽如此,可百晓生毕竟不是神仙,这世上肯定有他不知道的事。不过,我怀疑那只是百晓生的说辞,他应该知道幕后主使,但他不敢说出来,我怀疑刺杀单雄心的人是个极其厉害的大角色。” 霍明月继续问道:“那单雄心的想法呢?” 路甲道:“单雄心自己倒没怎么说,可武田说百晓生分明就是看不起十七省绿林会不愿意告诉实情,他要带人把百晓生的城隍庙给烧了,后被单雄心给阻止了。单雄心说既然百晓生不讲,自然有不讲的道理,让大家不要再追究此事。” “就这样完了?”赵明理讶然道。 路甲回道:“嗯,当事人都不愿意追究,别人还能怎么办?不过,武田还真的在私下偷偷调查过,他怀疑单雄心被刺根本就是吴维勇上演的一出苦肉计。不知道为何,武田和吴维勇这两人之间特别不待见,他俩从第一次见面就闹的不愉快,后来更是三天两头的争斗。” “苦肉计?你是说武田怀疑吴维勇找的杀手刺杀单雄心,然后再上演一出英雄救美,不对,应该说英雄救英雄的场面,对吗?” “嗯,武田就是那样说的,可这个说法根本站不住脚,吴维勇根本和百毒门的人不认识,怎么可能和百毒门的人勾结在一起?再者就是,吴维勇不可能傻到牺牲自己容貌牺牲自己一生幸福去换取单雄心对他的信任?我觉得武田想多了。” “你确定吴维勇和百毒门的人不认识?” “确定啊,你不是知道我和吴维勇是亲戚吗,他的事情我还是比较清楚的,虽然我不太待见他,但他真的和百毒门没有任何关系,这点我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看吧,我就是这样一个恩怨分明的人,我从来都是实事求是,我说自己没有污蔑吴维勇,我就绝对没有污蔑他。”路甲越说越激动,仿佛竭力在证明自己的清白一样。 赵明理觉得路甲这种反应有点像是掩耳盗铃。 但霍明月似乎并没有多想,“吴维勇之前一直在驻守边疆,他是朝廷命官,按说的确不可能和百毒门的人认识,更不可能和百毒门的人相勾结。” “可不是,要不是当年受了冤枉,他是绝不可能进十七省绿林会的,你别看他现在是个小人,可以前正人君子的很,满口大道理,我一听他说话就犯头疼。就算现在,他也不可能和百毒门那些歪门邪道勾结在一起,他那人清高的要命,不屑于和那些人为伍。” “可十七省绿林会在百姓眼中也属于你说的歪门邪教啊。”霍明月道。 “呃,这个嘛,你们都觉得十七省绿林会是黑道,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要是没有十七省绿林会制定下的那些江湖规矩和道义,老百姓和商贾没有了保护,谁还敢肆无忌惮的走在路上?”路甲反问道。 赵明理很想反驳一句,但又觉得人家说的话莫名有道理,于是只能闭嘴不言。 “好吧,我承认十七省绿林会在维持江湖规矩方面起了不少表率作用,也承认单雄心带领下的十七省绿林会和一般的黑道不同,可不明真相的老百姓始终对你们带有偏见,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知道,关于你疑惑的那点,其实我刚才就回答过了,要不是吴维勇当年被人给陷害,要不是单雄心帮他一把,他如今肯定是大将军了,可吴维勇的命可能当不了大将军,他的性格又清高,往日里不知得罪了多少人,不被陷害才怪?他自己后来也发现自己没有勾心斗角的能力,于是便跟了单雄心。” “这事你了解的很清楚嘛!”霍明月说罢意味不明的看向了路甲。 路甲道:“那当然了,他可是别人家的孩子,我爹娘在我跟前一直提他的那些光辉岁月,曾经有一度,他简直就是我的……” 说到此处,路甲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面上的表情变了变,突然不再言语了。 “他简直就是你的童年阴影,或者是心理阴影,对吗?”霍明月轻轻笑了笑。 路甲见自己被揭穿,不好再掩饰,只能如实承认道:“对,你既然猜到了,那我也没有假装的必要了,我对吴维勇的不待见,就是因为他一直都是别人家的孩子,我爹娘总是拿我和他做比较,时间一长,我一看到吴维勇就烦的要命。” 054:心有余力不足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搞了半天,原来是因为这个,老实说,霍明月还暗自揣度路甲可能对吴维勇的媳妇有觊觎之心。 关于这点,倒不是霍明月喜欢胡思乱想,而是因为吴维勇的媳妇口碑不错,起码在姜右嘴里如是。 “那个并不是吴维勇的错,错在你爹娘,人家吴维勇属于躺着也中箭。”霍明月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但路甲并不这么想,“怎么不是吴维的错,优秀也是一种原罪,他自己优秀也就算了,关键把我们给秒成了渣渣。他从小能力就比我们突出,长大以后更是娶了一房贤惠的妻子,别说他是我的童年阴影,他现在都是我的阴影。” 路甲激动之下把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 竟然真的和吴维勇的媳妇有关!!! 不过,路甲有句话说的很好,那就是优秀也是一种原罪,俗话说箭射出头鸟,霍明月虽然不清楚吴维勇年少的时候有多优秀,但他年纪轻轻能在军中出任要职,至少说明他的武力值很高。 再加上吴维勇以前是个高大英俊的美男子,而纵观路甲的长相和他的名字一样属于不起眼的路人甲那种,那路甲对吴维勇有羡慕嫉妒都在常理当中。 一边说,霍明月一边说道:“看来吴维勇的媳妇很符合你心目中的妻子标准呐!” “嗯!嗯?不是,没有,好吧!的确如此,我自己不小心说漏嘴了,再狡辩怕是也无济于事了,吴维勇的妻子贤良淑德,天下哪个男人都渴望有个这样的媳妇。” “哦?吴维勇的媳妇真的这么好吗?听你话中的言外之意,你似乎觉得吴维勇配不上他的媳妇,是吗?” “我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你是没说,但你心里那样想的。这你就想错了,吴维勇以前好歹是个将军,人品外貌又都出众,就算他媳妇再好,应该没有理由配不上他媳妇。” “这个我承认,可你也说了那是以前,现在的吴维勇,又丑人品又差,还动不动发脾气打人,简直跟以前没法比,他实在没有资格配拥有那么好的一个女人。”说话之际,路甲的眼里带着很明显的愤愤之情。 “原来你真的对吴维勇的妻子有觊觎之心啊,路甲,你好大的狗胆!”霍明月厉声质问道。 “我,我没有!”路甲立即张口替自己分辨,“我羡慕吴维勇我承认,但我绝没有觊觎之情,我是个懂礼数的人,吴维勇怎么说也和我家沾亲带故,他媳妇和我家也有一些渊源,我怎能做出不仁不义之事?” “这谁知道?现实当中,往往满口仁义道德的人很多都是伪君子,你说你不想挖人的墙角,可你对吴维勇的厌恶,是个人都知道不仅仅是因为吴维勇是别人家的孩子。”霍明月开始蓄谋挖坑,只等路甲上钩。 “挖人墙角?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啊,我没有那种想法,他俩都成亲那么多年,子女都有了,我岂能拆散他们?诶不对,我差点被你绕进去了,你啥意思?你还是觉得我在诬陷吴维勇是吧?”路甲还算聪明,很快就猜出了霍明月的企图。 霍明月摆了摆手表示否定,“不是,你想多了,我没有认为你先前的行为是在诬陷吴维勇,我只是觉得你绝对有想挖吴维勇墙角的嫌疑,只要吴维勇出了事,那你就可以趁人之危了。” “胡说八道!无稽之谈!我从未这么想,我不是那种小人。我……,你这人,你就知道冤枉人,我承认我曾经很羡慕吴维勇有个那么好的媳妇,可那是曾经,我早都释然了。” “真的假的?口说无凭吧?”霍明月追问道,大有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 “真的,我可以发誓,我对吴维勇的媳妇真的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了,她以前确实是我心目中的女神,可现在我的女神是青城派的余掌门。”路甲被逼的急了,一不小心把心里话给吐了出来。 听闻此言,赵明理和霍明月两人都惊呆了。 “你是说余人英?”隔了半晌霍明月终于反应了过来。 路甲瞬间满脸通红。 “不是吧?!!!还真的是余人英啊,这个余人英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男人对她有爱慕之情?”赵明理实在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他眼中,余人英也算美女,但远远不及霍明月。 “余人英怎么回事?还能怎么回事,我都下定论了人家是个万人迷,看吧,事实如此吧!不过,有一点我觉得很好奇,单雄心也好,武田也罢,他们都和余人英有过较为亲密的接触,那你呢?”霍明月是真的很想知道这些男人喜欢的究竟是余人英的外表还是她的人格魅力。 可路甲并没有回答这个话题,他只说了一句,“反正我没有诬陷吴维勇,还有,我刚才说的话万万不能让余掌门知晓,她是这个世上最善良的女子,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不当举动给她招来非议。” 能说余人英善良,很明显路甲和周老板一样喜欢余人英的地方都是余人英的品行,霍明月对余人英并不了解,所以她不知道余人英的品行究竟有多好,但能从这么多男人对余人英的高度评价来看,余人英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主要是裴有言都亲口证明余人英的人品了,如果余人英真的有伪装的话,别人或许会被余人英无良公害的模样给欺骗了,但裴有言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对了裴有言,也不知道代理帮主的事解决的怎样了,裴有言今晚的办事效率似乎格外的低,霍明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裴有言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说到余人英,霍明月蓦然想起一件事来,“昨晚单雄心单独找过你的女神余人英,既然你受老夫人之意在监视单雄心的一举一动,那想必应该知晓道晚发生的事了吧?” “知晓一些!”路甲点了点头,偶后突然面色大变,“你怀疑我杀了单雄心?不是我,不是我,我就算想杀他,我心有余力不足啊,我就懂点三脚猫的功夫,我连近单雄心的身我都办不到。” 055:二选一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事实上路甲想多了,霍明月并没有怀疑他杀了单雄心,她只是试探性问问而已,没想到竟然有了意外的惊喜。 “不,我可没有怀疑你,路甲,从你这个话语和这个反应来看,显然你知道单雄心逼迫余人英嫁给他一事,既然如此,按照常理,你知道单雄心死了以后应该觉得开心才是,可看你的表情并没有。而且,你还主动给我们提供线索让我们抓凶手,这就有点值得人探索了吧。” “你真的没有怀疑我?”路甲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真的,我只有好奇,没有怀疑。”霍明月重申了一遍自己的立场。 “说实话,你刚才说对了,知道单雄心死的那一刻我确实感到很开心,枉我一直敬重他以为他是个大英雄,没想到竟然会逼迫一个弱女子嫁给他,实乃天理难容。 可我很快就释然了,因为他爱慕的那个女子是余掌门呐,像余掌门那么善良那么美丽,跟天仙似的那么一个人物,哪个男人不想拥有她,哪个男人不想娶她呢? 我理解单雄心,我真的理解,我认识余掌门的年头比单雄心短多了,我见余掌门的次数也比单雄心少多了,我都对余掌门那么渴望,单雄心渴望她也在正常的情理当中。” 路甲对单雄心这叫惺惺相惜还是同是天涯沦落人,霍明月不能肯定,但她肯定的是,路甲的话下面定然会有转折。 果不其然,“单雄心当时的态度过激了一点不假,但我知道他不会对余掌门怎样的,他如果真的想对余掌门不轨,他早都那样做了,我相信他那时只是一时之气,只是因为余掌门不肯接受他的心意。” “你何以如此笃定?你又不是单雄心。” “我猜的,我也是个男人,我也对余掌门有爱慕之情,他的想法我都明白。再者,我跟踪了他已有好几年,他是什么样的人品我还是清楚的,他是个正人君子。” “呦呦,单雄心可是你的情敌啊,难得你对他竟然有如此高度评价?”赵明理诧异道,他觉得路甲一定别有居心,否则怎会夸奖自己的情敌。 哪知路甲根本没有理睬赵明理,他甚至于连赵明理看都没看一眼。 这可给赵明理气坏了,想发飙将路甲给狠狠骂一顿。 可赵明理还没有开口就被霍明月给抢先了,“同样都是情敌,我好奇的是你为何对吴维勇和对单雄心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情敌?没有,你误会了,我都说我对吴维勇的媳妇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和单雄心也不算情敌,余掌门爱慕的男人又不是单雄心,我和单雄心只是同病相怜的两个可怜人。 我承认自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我也绝非小人,我实事求是,单雄心真的不会对余掌门怎样的,他离开以后其实很后悔。” “你如何知晓的?”霍明月问道。 “我听到看到的啊,他出门以后捶胸顿足了半天,还说了一些懊恼的话,他想回去给余掌门道歉,可又担心余掌门在气头上。” “此言为真?”路甲的话十足有些出乎霍明月的意料。 “当然为真,所以我才说单雄心很后悔自己冲动的举动,我也说了我理解他,我是真的理解,所以我不怪他,更不会因此想杀了他。相反,我希望他好好活着,我希望他和余掌门能结百年之好。” “啥子?”赵明理以为自己幻听了。 霍明月也诧异道:“何出此言,难道你不希望余掌门和你自己在一起吗?” “就是,你刚才才说了渴望得到余掌门,现在又说这样的话,你前茅后盾,我怀疑你在撒谎骗人。”赵明理斩钉截铁道。 “不是,没有的,你不懂,你不懂,渴望是一回事,别的又是另一回事,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自己的半斤八两,我知道依自己的能力根本无法保护得了余掌门。”路甲说的颇为诚恳。 霍明月盯着他看了几眼,然后缓缓说道:“你意思是,你看好单雄心,你觉得他能给余人英幸福?” 路甲的眼里浮现出几分沮丧之色,“难道你不那样以为吗?单雄心可是十七省绿林会的总瓢把子,江湖上的黑道和白道都卖他几分面子,就连官府的人也是不敢轻易得罪他。 他有钱有势,人品还好,最重要的是他对余掌门一片痴情,而且他从未有过婚配,我相信余掌门嫁给他绝对不会有错,他一定会好好照顾好好疼惜余掌门的。” 看来路甲对单雄心确实很信任,而且他对余人英似乎是真爱。 说来,余人英果然是万人迷本尊,无论是单雄心,还是周老板,还是路甲,个个都对她真情实意,充分说明余人英不止貌美而且人格魅力很大。 可她竟然决定和韩正泰在一起,霍明月真不晓得韩正泰是祖坟上冒青烟了还是前世修了什么福。 不过这不是眼前的重点,眼前的重点是,“我相信单雄心被杀一案和你无关,可除了吴维勇以外,你可还有别的怀疑人选?” “出事的时候我在大厅,不是我不想跟踪单雄心,是他那会不让人靠近西苑,我只能留在大厅,所以全然不知晓有谁靠近过单雄心。”路甲如是道。 说完以后,路甲脸上的表情突然变了变,“不过,我一直对二当家武田这个人有所怀疑,他想上位的心昭然若揭。但这不是我怀疑他的主要原因,我之所以觉得他可疑,是因为他也对余掌门有那方面的心思,这事你们知道吗?” 霍明月接道:“大概听说了一点。” 路甲哦了一声,“我不知道你们听说了多少,但就我知道的,因为余掌门的缘故,单雄心和武田早就闹崩了。单雄心是个正人君子应该不会对武田怎样,可武田一向睚眦必报,他不记恨单雄心才怪?” “你这只是猜测还是有实质性的证据?”霍明月问道。 路甲回道:“我没证据,但我敢肯定,杀害单雄心的不是吴维勇就是武田,错不了。” 056:红颜祸水?奇女子?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在路甲看来,武田有杀害单雄心的巨大动机,而吴维勇同样是。 然而赵明理并不这么想,“你说的还真好听,吴维勇是你以前的情敌,武田是你现在的情敌,谁知道你是真心提供线索,还是想暗中铲除他们,这个世上居心叵测的人多了,你说你不是小人,谁能保证?哥们,我可不相信你一点私心都没有,老霍,你说呢?” 赵明理说完偏头看向了霍明月。 孰料霍明月竟然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有没有私心,我觉得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关武田和单雄心,以及和余人英这三人之间的关系,你还知道些什么?” “不是吧,老霍,我怎不知你竟是一个如此八卦之人。”在赵明理眼中,还以为霍明月此举是因为她体内的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烧。 那么实际上呢,实际上当然不是那样。 但霍明月懒的解释,“路甲,你只管陈述即可,切莫受到外界的影响。” “外界的影响?好,好吧……”赵明理做出一个吃瘪的表情,不再言语。 他见霍明月表情严肃,知道霍明月还另有所图,哪里还敢再打搅,只能乖乖装哑巴。 “你是想知道单雄心和武田因为余人英争执的事吗?老实说他们三个之间所发生的事情我知道的并不多,包括单雄心一直暗恋余掌门的事,我也才是最近知晓的,只怪单雄心一直掩藏的很好,谁都没有发现,外界还以为他这些年未娶是为他的初恋小薇在守节,哪里知道他现在其实是在等余掌门。”路甲道。 “那武田呢?武田对余人英的心思如何呢?”霍明月问。 “和单雄心截然相反,武田爱慕余掌门的事恐怕十七省绿林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能因为单雄心的身份比较特殊,他对余人英的感情一直都是遮遮掩掩的,反正他成功逃过了我的眼睛。武田就不同了,他恨不得敲锣打鼓让大家都知道他看上了余掌门。” “余人英的反应呢?”霍明月又问。 路甲道:“余掌门在昨夜以前根本不晓得单雄心对她有这方面的心思,武田那边虽然没有当着余掌门的面表白过,但余掌门肯定能感受得到,再加上那些闲言碎语,我看余掌门昨日见到武田的时候表情有些别扭,想来她定然是听说了武田为了她和单雄心争吵的事。” “争吵?”霍明月诧异道。 路甲回道:“对啊,武田想娶余掌门,想让单雄心帮他去青城派说媒,可被单雄心给拒绝了,说不让武田破坏余掌门的名声,那时候我们大家都不知道单雄心也对余掌门有那方面的心思,武田自然也不知道,他还以为单雄心是顾忌余掌门守寡一事,就和单雄心争吵了一番,说他不在乎别人的风言风语。” “这事闹的很大吗?” “嗯,很大,在那之前,武田和单雄心的关系一直很亲厚,武田一直对单雄心敬重有加,真心实意把他当大哥对待,他本以为单雄心肯定会答应替他说亲,没想到单雄心那么无情,因此便对单雄心有了一些成见,两人之间也有了一些隔阂。” “红颜祸水啊,女人可真是麻烦精!”听到此处,赵明理实在没忍住发表了一下自己的评论。 等说完,他立马低下头去,等待霍明月的抨击和谩骂。 哪知霍明月根本没有理睬他,“也就是说,武田对单雄心袒露自己想娶余人英以后,单雄心才发现武田不止对余人英动了心思,而且想和余人英过日子当夫妻,他觉得自己深深受到了威胁?” “嗯,嗯?我似乎没有这么说啊。”路甲觉得有点懵。 霍明月道:“这个不用直说,武田一直都光明正大的爱慕余人英,单雄心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武田是他的情敌,但他在此之前和武田一直相处的很融洽,那是因为他并不觉得武田对自己构成了威胁。爱慕余人英的男人何其之多,但大多都是看中了余人英的美貌和姿色,想要和她有露水情缘那种,真正想要和余人英相守的怕是并不多。” “嗯?”路甲愣了愣,随即说道:“嗯,你说的如此,如此透彻,我没法不承认,老实说,我第一次见到余掌门的时候也是贪图她的美貌觉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后来不是了,我后来被余掌门的人品给深深折服了,我知道这个女子是世上最善良最美丽的仙女。” 听到这里,霍明月不由得在想:像余人英这种女人实在太可怕,假使她真的善良还好,但假使她蛇蝎心肠包藏祸心,那么还不知道有多少男人会被她给利用。 赵明理有一句话没有说错,那就是红颜祸水,做为一个女子,实在不应该说这种话,但霍明月心里清楚,有些女人正是仗着自己的优势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但愿余人英真的清白,不然韩正泰以后可就麻烦了。此时此刻,霍明月不由得替韩正泰捏了一把汗,她甚至于开始怀疑余人英对单雄心说的想要嫁给韩正泰究竟是真心话还是可怜无辜的韩正泰被拉出来当了挡箭牌。 思索的同时,霍明月接过路甲的话茬,“单雄心没有答应武田的要求,那武田自己难道就没有采取其他方式吗?” “还真有过,不过武田的父母早亡,家中的其他亲人也陆续先后遭逢了意外,他即便想找长辈替他说媒,可现实也不允许,他便想到了找青城派的人。单雄心帮主青城派平逆内乱的时候武田在青城派待过一阵子,他和青城派的几个长老很熟,他便把主意打到了那几个长老的头上。可这事哪有那么容易,余掌门可是青城派的掌门,青城派岂会允许一门之主做出有辱本门门风一事,武田被狠狠骂了一通。” “还有这事?”霍明月讶然道。 路甲点头道:“嗯,后来这事被单雄心给知道了,他把武田也给狠狠骂了一通,说武田跑到青城派丢人现眼,让他面壁思过了一个月,还把他的一部分权力下放给了乔风,就是五当家的,你刚才应该在大厅见到了吧?” 霍明月回道:“见到了。” 路甲继续说道:“从那以后,武田和单雄心之间的关系急剧恶化,武田觉得单雄心此举是在削权是在变相提拔乔风,但其实那时并不是,单雄心只是出于嫉妒心使然,他心里还是把武田当兄弟的。可后来,武田也不知道是自暴自弃了还是怎么滴,开始在外面胡作非为不服从单雄心的管理,还闯了几次祸,渐渐的单雄心对他失去耐心了。” “闯祸?什么祸?”霍明月发现了重点。 路甲道:“就违背帮规呗,外界都以为我们十七省绿林会是黑帮,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老瓢把子在世的时候帮里确实有些混乱,也有一些弟子干那些违法乱纪之事,但自从单雄心出任帮主以后,咱们都安分规矩多了,可以说跟外面的那些帮派没有什么两样。单雄心本人很不喜欢破坏帮规的人,武田犯了好几次错,虽然都不是什么大事,可单雄心说一个人要是管不住自己,那么还有什么资格管别人,我觉得他说的这句话很有道理。” 霍明月接道:“是很有道理!听你的意思,武田也没有闯出什么大祸来,是吧?” “是,无非就是欺凌霸行之类的,武田这人虽然有点嚣张跋扈,但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人,他主要是心情郁闷,他是真的想娶余掌门,不是闹着玩玩的。没有遇到余掌门以前,武田碰过不少女人,可自打他爱慕上余掌门以后,他都快成苦行僧了,黑豹他们叫他去逛花楼的时候,他一次都没有答应过。” “那余人英还真是魅力四射啊,能让一个男人改邪归正,不,改邪归正好像有点不恰当,应该说……” 霍明月正想着,路甲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你没说错,余掌门确实是个奇女子,她还就真的让人改邪归正过,还不止一人呢。” “啊?真的假的?”霍明月震惊道。 “当然是真的啊!”路甲直点头,“这事好多江湖人都知道,看来你以前并不怎么关注江湖上发生的大事。百毒门你知道吧,邪教,头几年,百毒门一个舵主见过余掌门以后对她一见倾心,且展开了热烈的追求,结果被余掌门给严辞拒绝了。可那人不肯死心,问余掌门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余掌门说她喜欢善良的男人。余掌门本只是想让那个男人彻底私心,没想到他回百毒门以后干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他竟然洗盆洗手不干了。” “他离开百毒门的时候还带走了一些弟子?”霍明月问道。 路甲的脸上先是有了几分诧异,偶后有了些许愤怒,“你明明知道此事,为何还让我陈述,你到底什么意思?” 霍明月道:“我不知道,我只是猜测而已,你不是说余人英让多人改邪归正了吗?” “哦,那你还真是聪明!那个舵主离开的时候确实带走了一帮弟子,后来还带着他们干正行了。”路甲如是道。 057:下一任帮主的人选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根据路甲的描述,百毒门的那个舵主后来虽然仍旧没有得到余人英的青睐,但他并没有因此重操旧业,而是至此走上了正行的康庄大道。 “如此看来,余人英确实是个奇女子呐!”赵明理实在没忍住又开了口。 霍明月接道:“把美貌和人格魅力用在该用的地方,余人英也算做出了一件造福百姓之事,难怪你和单雄心武田他们对余人英痴情一片,她实乃真女神!” “嗯嗯!”路甲不由得狂点头。 或许是因为心情好的缘故,路甲接下来对霍明月透露了一个秘密:单雄心前段时间给乔风交代了一个任务,他让乔风暗中探查有关百毒门的背景。 闻听此言,霍明月诧异道:“为何?单雄心是觉得百毒门有什么不对劲吗?可百毒门一年前已经被圣上给剿灭了啊。” “老实说我也觉得纳闷,刚开始我还以为是因为余掌门的缘故,可那事距离现在已经好几年了啊,我猜单雄心可能是得到了什么线报,具体我也不清楚,单雄心武功比我高出十万八千里,我根本没法近身跟踪,又在他身边没法安插细作进去,好多事情我只能靠猜。”路甲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懊恼。 “没法安插细作进去是什么意思?”霍明月发现了重点。 路甲愣了愣,随即快速解释道:“单雄心虽然有很多结拜兄弟,可根据我的观察,他是个提防心很重的人,他其实对身边的人谁都不信任。早前很多人都觉得单雄心很器重武田和黑豹,后来大家又觉得单雄心器重乔风和慕容玄,怎么说呢,器重不假,但单雄心对他们也不见得有多信任。” “此言何出?”霍明月问道。 路甲回道:“我亲眼瞧见了啊,我刚才不是说单雄心让乔风替他查有关百毒门的背景吗,结果乔风前脚刚走,单雄心就让他的一个手下后脚监督乔风的一举一动,我搞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很明显单雄心对乔风并不完全信任。” 电光火石之间,霍明月想到了什么,但她并未开口言明,而是问道:“监督乔风的人是谁你知道吗?” “知道啊,那小伙眉清目秀,名叫姜右。”路甲如是道。 “什么?”霍明月大吃一惊,“姜右?你确定?” 路甲茫然的冲着霍明月看了几眼,然后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确定啊,怎么,有啥不对吗?可我记的没错啊,那小伙就是叫姜右,大家伙管他叫酱油,这个名字很好记的,我不可能记错的。” 这么重要的事,可姜右只字未提,霍明月不清楚姜右出于何种目的,但显然姜右对她还有隐瞒。 “你可否听到单雄心当时对姜右怎么交代的?” “没听清楚,只知道单雄心让姜右监督乔风的举动,我想单雄心可能是在考察乔风吧,听说他最近一直在考虑下一任帮主的人选,从目前来看,乔风出任下一任帮主的可能性最高,但单雄心又是一个谨慎之人,总得对乔风进行一番考核吧。”路甲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赵明理不由得直点头,“有道理,听你这一说,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但霍明月兵没有点头,“希望如此吧,我问你,单雄心有没有对乔风表达出什么怀疑之心?” “怀疑?啥意思?没有啊。”路甲看起来有点懵。 赵明理也有点懵,“就是啊,什么意思?老霍,给解释一下。” 霍明月轻轻摆了摆手,“不重要,路甲,你再回答,姜右跟踪乔风以后,可有什么发现?他是如何给单雄心汇报的?” “姜右说没有发现异常,还说乔风一直在认认真真的私下调查有关百毒门的背景,但可惜没有什么收获。说起这个百毒门来,也是神秘的紧啊,你们或许不知,咱十七省绿林会在许多门派都有眼线,在百毒门当中自然也有,可咱们的眼线根本没有提供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据我所知,百毒门的人基本上都被抓到天牢里去了,可听你的意思,你们十七省绿林会派到百毒门的眼线显然没在天牢,那他是如何逃脱的?他事先听到了风声?”霍明月又发现了一个重点。 “不是!”路甲直摇头,“听到风声那是不可能的,咱在十七省绿林会派的眼线又不是一个两个,和百毒门那些人一样,咱的那些眼线也都被抓进去了,但有两个运气好,当时被百毒门给派到外面去执行任务了,因此才侥幸逃过一劫。” 霍明月哦了一声,“那两人逃过一劫以后直接回了十七省绿林会?” “哪敢啊,朝廷的人一直在通缉百毒门的余孽,他俩担心因为要是回十七省绿林会会给我们大家惹上麻烦,于是在外面找了一个地方藏身,后来见朝廷的通缉松了,才偷偷找人送了信回来。”路甲如实道。 “那这两人现在还在外头?”霍明月继续问。 路甲道:“是啊,单雄心没有发话让他们回来,他们自然不敢回来。乔风从他们俩口中得到消息以后,想把这两人给带回来,他便跑去请示单雄心。可单雄心并没有应允,说暂且不急,还说留着那两人有别的用处。” “什么用处?”霍明月追问道。 路甲道:“这个单雄心没说,乔风当时还问了,但单雄心岔开了话题,让乔风以后不要再调查百毒门了,还让他回去好好歇息。说到这个,我总觉得单雄心那天的反应有些不对劲,乔风走了以后,他一个人在外面的院子来回踱步踱了半天,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也不知道到底在烦恼什么。” “你是说单雄心一脸忧愁?”霍明月问。 路甲点头道:“对啊,我很少看到单雄心有忧愁的时候,他这人做事雷厉风行果断的很,很难见到他纠结和矛盾,可那天他的眉头皱的跟八字一样,反正我搞不清楚他在忧虑什么,我记得乔风似乎并没有带回来什么坏消息啊,真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可能发生了什么你所不知道的事情吧。”霍明月接道。 路甲道:“可能吧,不好说,不过,第二日单雄心就不再忧愁了,说来,他那阵子似乎一直都有反常,我想着毕竟下一任的帮主是大事,单雄心纠结也在情理当中。武田和吴维勇这两人现在肯定在帮主的人选之外,但剩下的人里头,还有黑豹,乔风和慕容玄,这三个人都有各自的优点,确实很难从他们当中抉择。” “你是说单雄心心目中把黑豹和乔风还有慕容玄做为了下一任帮主的人选?” “我猜的,但肯定八九不离十,武田和吴维勇现在已经和单雄心交恶了,武田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对单雄心还有恭敬,其实大家都知道他俩早都闹掰了,吴维勇也一样,今晚发生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吧,吴维勇明显是有逼宫的架势,他生了二心,这个大家也都知道。 你想想,我们都能看得出来的事,单雄心比我们还聪明,他能不知晓吗?那你再想想,剩下的合适人选还能有谁,其实黑豹这个人也不适合当帮主,他有点好色,而且性格太圆滑看着有小人的习气,单雄心或许也不会考虑他,那剩下的只有乔风和慕容玄了。” “他俩单雄心是如何看待的,你知晓么?”霍明月继续问。 路甲道:“单雄心表面对他俩很器重,心里怎么想的我不清楚,因为单雄心没有在背地里对他俩做出任何评价。就我观察到的,这两人无论是从人品还是能力来说,都是当帮主的合适人选。不过,慕容玄这人有点太刚正,他的性格可能更适合在衙门,不对,衙门那个地方才不适合他,怎么说呢……” 一时间路甲陷入到了思考当中。 霍明月开口给提醒道:“慕容玄应该适合在大理寺任职,对吧?” “对,对对对,其实我正想说大理寺来着,原本大理寺这个地方也不适合太刚正的人,但谁都知道如今的大理寺少卿裴有言刚正不阿为国为民,要我说,慕容玄要是跟在裴有言的手下办事,保准能成为下一个裴有言。” “切!什么呀!”赵明理不屑的把头偏到了一侧去。 霍明月却是笑了笑,“难得你对我们少卿大人有如此高的评价,更难得你对慕容玄有如此高的评价。” “哦对了,我都忘了你们是大理寺的人了。”路甲说着拍了拍脑门,脸上带着几分尴尬之色,“不是我对慕容玄的评价高,我早都说了我这人实事求是,我绝不是伪君子,慕容玄的人品确实不错,可咱们十七省绿林会毕竟属于黑道的范畴,他太刚正,难免得罪的人多,他要是出任帮主的话,怕是会让许多人心生不满,这样看来,还是乔风更加适合当帮主。” “别人也这么想吗?”霍明月问。 “你是说我们十七省绿林会的人吗?”路甲反问道,接着又说道:“嗯,大家和我想的差不多吧,主要是乔风这人和单雄心一样很讲义气,而且通情理,不像慕容玄那么为人死板。” 058:不是秘密的秘密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也就是说,在十七省绿林会的弟子眼中,乔风无疑是下一任帮主的最合适人选,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二当家武田也好,三当家慕容玄也好,四当家吴维勇也罢,这些人在帮主之位竞争的时候全都得出局。 为何,因为单雄心死的匆忙没有立下遗嘱。 对了,遗嘱!!! 想到这茬,霍明月开口问道:“我听说你们十七省绿林会的帮主是通过选举而来,好像单雄心就是那样当上帮主的,但在这个过程中,长老们的意见很重要,是吗?” “对啊,长老们有否决权,基本上长老们看好的就会是下一任的帮主。不过,长老们会参考上一任帮主的意见,他们会和上一任的帮主开会研究讨论下一任帮主的人选。”路甲如是道。 这绝对是个关键的线索,可如此重要的情报,姜右竟然没有提及。他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这点,还是根本不想言明,霍明月无法肯定姜右的动机,但她对姜右已然心生了一些怀疑。 “你的意思是,单雄心应该已经和你们的那几个长老讨论过下一任帮主的人选?” “我猜应该是,单雄心想要金盆洗手的事情你知道了吗,他既然打算退位,必然得想到尽快选出下一任帮主,我见过他去找几位长老,但不知道他们是商量帮内的事务还是商量下一任帮主的事。” “对了,你们那几位长老的人品如何?” “都很好啊,他们个个德高望重,老瓢把子在世的时候很倚重他们,单雄心对他们也很敬重。” 霍明月又问,“他们平常管帮里的事务吗?” “不怎么管,长老们只管帮里的大事,诸如下一任帮主选举,以及关系到我们十七省绿林会生死存亡的那些大事。”路甲道。 “你意思这几个长老并没有什么实权是吗?”霍明月继续问。 路甲道:“对啊,是没有什么实权,实权都在单雄心的那几个结拜兄弟手里。不过,长老们在帮里还是很重要的,许多事帮主都会参考长老们的意见。” “我知道,”霍明月淡淡点了点头,“那长老们对于下一任帮主应该由谁来当这个问题有什么看法?” “这个我不清楚,我人言微轻,平时和几位长老根本见不上面,他们个个又都深居简出的,我实在不知晓他们的看法。其实不光我,帮里的兄弟们几乎都和长老们见不上面,一般没有什么大事,长老们就跟潜水一样是不会出现的,也就只有老夫人和单雄心知道几位长老的住所。” “这话是什么意思?几位长老住的地方是秘密?”霍明月再次发现了重点。 “算是秘密吧,虽然几位长老没有什么实权,可他们管的都是大事,万一有人对他们不利,对咱十七省绿林会造成的后果那是会很严重的。老瓢把子在世的时候,几位长老还在帮里住过几年,后来就被安排到一个隐秘的住所了。”路甲回道。 霍明月问:“这事十七省绿林会的弟子都知晓么?” “嗯,基本都知晓吧,反正不是什么秘密,但知晓也没用,除了少数几个人以外,再没人知道几位长老住在哪里。” “你说的这少数几个人除了老夫人和单雄心以外还包括谁?” “再没谁了,就他俩知晓。不能这么说,应该说就我知道的只有他俩,至于他俩是否告诉了别人,那我就不晓得了。不过老瓢把子在世的时候曾经有言,说是不得对外透露几位长老的住所,我觉得吧,老夫人是个守口如瓶的人,单雄心也素来稳健,他俩应该不会把这事告诉给别人。” 霍明月哦了一句,低头想了想又问道:“你们十七省绿林会有没有规定,如果帮主遭逢意外的话会采取什么措施?” “这个我不清楚,几位长老知道,但我猜测,可能就是先定一个代理帮主吧。咱出来的时候他们正在争论代理帮主一事,也不知道现在有什么进展没有。”路甲说着朝大厅眺望了几眼。 “路甲,对于你刚才的陈述,你能确保完全属实吗?作伪证是要受到律法制裁的,这点相信你应该很清楚。”霍明月的语气陡然变的严厉起来。 “我清楚,我知道,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绝没有半句谎言。你们可能不知道,我真心希望尽快抓到杀害单雄心的凶手。”路甲回答的颇为真诚。 霍明月道:“看来你真的很敬重单雄心呐!” 岂料路甲竟然摇了摇头,“这只是一方面,还有一个原因,只有尽快抓到杀害单雄心的凶手,老夫人才能对老瓢把子有交代,当年老瓢把子临终前把单雄心托付给了老夫人,让她务必照顾好单雄心,谁料出了这等噩耗,老夫人现在只怕内疚自责的要命,觉得自己愧对老瓢把子的托付。” “原来你是担心老夫人啊!你和她的感情很深厚?”霍明月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闻听此言,路甲的神情突然变了变,“也不是深厚,老夫人对我有恩,当年要不是老夫人,我早都被老瓢把子给杀了。你们别看我现在跟个怂包一样,可我年轻时意气风发的厉害,以为自个是这世上的天纵奇才,常言道嚣张总是要付出代价的,结果我就尝到恶果了。 这事说起来全是泪,我不是和单雄心是亲戚嘛,你们能想到我其实是老瓢把子这边的亲戚吗,其实我应该叫老瓢把子一声姨丈的,可老瓢把子这人和单雄心一样,只要你触犯了帮规,他俩都是六亲不认的。 我当时确实犯了大错,我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甘愿认栽,后来老夫人觉得我本性并不坏,恳请老瓢把子给了我一个机会,我这才有幸活了下来。 人嘛,总是要懂得知恩图报的,所以后来老夫人让我监督单雄心的时候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但你们不要因此怀疑老夫人,单雄心虽然并非老夫人亲生,可老夫人待他视如己出,老夫人这人只是看着很冷静罢了,事实上她跟正常人一样,都是很感性的一个人。” 说完以后,路甲的眼神突然惆怅了起来,“其实老夫人是个命运特别多舛的女人,她以前一直过的很不幸福,对老瓢把子也有怨恨,这些年好不容易释然了一些,我本以为她可以安享晚年,没想到遭此横祸。人呐,有时候……,哎!世道不公,好人总是没有好报,我突然觉得好感伤。” 霍明月接道:“我也突然觉得很感伤,不过,我看你对老夫人的感情似乎有些超出了对恩人的。” “嗯?嗯???你可真是个聪明的姑娘,看来我是瞒不住你了,对,我不止把老夫人当恩人对待,在我心里,她就跟我的亲娘一样。我娘去世的早,我爹整天跟着老瓢把子打打杀杀,我小时候一直没人管,是老夫人,教我读书识字,给我做糕点,给我缝补衣裳,我年幼时一直在想,那要是我母亲该多好。 我那时候很羡慕单雄心,直到后来知道单雄心并非老夫人亲生,心里这才平衡了一些。怎么说呢,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想伺候老夫人晚年,可有单雄心在,根本不需要我。” 听到此处,赵明理突然大惊失色,“你小子有杀单雄心的重大动机,老实交代,单雄心是不是你杀的?” “啊?”路甲也大惊失色。 霍明月却是无语的伸手在赵明理的后背轻轻拍了一下,“你以为路甲是个傻子吗,他如果真的杀了单雄心,岂会告诉你他嫉妒单雄心他想赡养老夫人的事?你觉得他的脑子是被驴给踢了吗?” “那谁知道,保不准他骨肉计呢。”赵明理不以为然道。 “骨肉计?是苦肉计,”霍明月愈发无语,但她并未纠结,而是迅速把视线转移到了路甲的身上,“既然你对老夫人的感情如此深厚,那我问你,比起单雄心来,你是不是更应该嫉妒周老板,他和老夫人之间的感情肉眼可见的亲厚。” “周老板?说实话,我并不嫉妒周老板,我只是有些羡慕他罢了。但羡慕也没用,他和老夫人之间的关系别人根本比不上,人家是亲生的母子血浓于水,即便多年未见一面,可一旦等遇见,心里的那种感觉和我们就不一样。”路甲说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转身欲走。 哪知被霍明月一把给拉住了,“别紧张,你说的不是什么秘密,周老板已经告诉我们他和老夫人之间的真实关系了,可这事如此私密,你是如何知晓的?” “这么说来你们已经知道周老板是老夫人的亲儿子啦?那我……,我,我其实以前也不知道这事,我是在监督单雄心的过程中知道的,那日单雄心的一个手下给单雄心汇报了此事,我听到的。” 霍明月的眼神顿变,“你是说单雄心已然知道周老板和老夫人之间的渊源?” “嗯,对啊,他已经知道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霍明月问。 路甲不假思索道:“已经快有一年了吧。” “这么说来,这对于单雄心而言根本就是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可他为何一直佯装不知情呢?”霍明月喃喃自语道。 059:馋她的身子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根据周老板之前的口供,单雄心并不知道他才是老夫人的亲生儿子,老夫人也表明单雄心并不知道周老板和她的真正关系,也就是说,单雄心了解真相以后,并没有跑去质问周老板和老夫人,而是假装毫不知情。 他或许不想让老夫人和周老板觉得尴尬,又或许觉得这不重要,一时间,霍明月实在难以猜测到单雄心当时的心境,但不管单雄心最后的考虑是什么,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单雄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绝对五味杂陈很难受。 “我也一直觉得很纳闷,不清楚单雄心到底在想什么。老实说吧,反正我当时特别想冲到老夫人跟前问她一句为何要骗我为何不相信我,可单雄心竟然没有那么做,他这人有时候实在让人捉摸不透,可能大佬都是那样的吧。”路甲说着朝地下望了望,然后又抬头看向了霍明月,“你不会在怀疑老夫人吧?还是你在怀疑周老板?” 霍明月淡淡回道:“我谁都没有怀疑,也知道你想替老夫人说好话,不必如此,你只管把你知道的实情都告诉我,谁有罪谁无罪我们自会证明。” 路甲似有所悟一般直点头,“嗯,我相信你,通过和你的交谈,我发现你是个特别聪慧的姑娘。老实说吧,刚开始你把我叫出来的时候我以为你跟一般的小姑娘一样也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愚笨人,没想到你的头脑竟是如此清晰。我相信,就算没有裴大人在此,凭着你自己的能力,你也能破获此案。” “要你吹什么彩虹屁!”赵明理眼里满是不屑。 路甲被这个举动给弄得有些尴尬,“这位公子,你别误会,我这绝不是拍马屁,我说过自己是一个实事求是的人。” “好了,谢谢你的夸奖,希望借你吉言!”霍明月不想分辨路甲究竟是在拍马屁奉承还是真心话,因为她觉得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周老板和老夫人之间的关系,有多少人知晓?单雄心是否告诉过别人?你是否告诉过别人?” “没有,不曾!”路甲矢口否认,“事关老夫人,我连我爹和我老铁都没告诉,单雄心也是如此,除了给他报信的那人以外,再无人知晓这个秘密。” “那给单雄心报信的是何人?” “那人大名叫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他的绰号叫小八。”单雄心一边回答一边努力回忆。 霍明月面上有了几分讶色,“那可是单雄心身边的亲信,你怎会连名字都不知晓?” 路甲回道:“他不常走动,属于,属于,怎么说呢,就跟皇帝跟前的那个暗卫有点像吧,不光我,我们都很少见到他,我可能还算好的,由于我一直在暗中监督单雄心,我还见过小八几次,有些兄弟可能连小八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 “这么神秘?” “是有点,这个小八单雄心似乎很信任他,他们俩每次见面都很神秘,我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内容,但看他们交谈时的表情,我告诉你们,我发现了一件很神奇的事。” “什么神奇的事?”霍明月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路甲笑了笑回道:“我发现小八和单雄心之间的关系很奇妙,你也知道单雄心是我们十七省绿林会的总瓢把子,我们这些人平时见到他都毕恭毕敬的要命,可以这么说,在我们十七省绿林会,单雄心就跟个皇帝差不多,可小八和单雄心一起交谈的时候,就跟两个朋友,不对,也不是朋友,就跟两个同辈在说话一样,你说奇怪不奇怪?” 当然奇怪! 但霍明月嘴上可不是这么说的,“或许单雄心拿小八当知己好友或者当兄弟呗。” “不可能,单雄心有那么多结拜兄弟,他对他们哪个都有架子,可在小八面前没有。再说了,就算单雄心拿小八当好友当兄弟,可小八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能这么说不怪你,那是你没有看到单雄心的那几个结拜兄弟平时和他怎么相处的,我说单雄心就跟皇帝一样不是夸张,我们大家伙见到他基本上都是三跪九拜的。” “竟有此事?”这是霍明月万万没想到的。 “其实这也就最近几年的事,单雄心本人还是蛮谦恭的,虽然有点架子,虽然爱讲规矩,但也和一般的帮主没有多大分别。后来武田和黑豹那两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非要我们大家跟膜拜皇帝一样整天膜拜单雄心,时间长了,大家也就习惯了。” 这又是个重要线索,可姜右一个都没讲。 霍明月说不上来此刻她的心里是怎样的感受,直觉得有种深深被背叛的感觉。 略微稳定了一下思绪,她迅速问道:“你说是武田和黑豹让你们膜拜单雄心的,他俩同时吗?还是有先后?” “啊?让我想想,”路甲着实没有想到霍明月会问出这个问题,“好像不是同时,应该有先后,先是武田吧,对,是武田,后来黑豹附和着说武田的提议很好,他俩不可能同时的,为了争夺下一任的帮主之位,他俩一直都不对盘,两人明里暗里经常掐架。” “是吗,可我怎么瞅着他俩蛮和谐的嘛,你自己也说了武田提议以后黑豹附和了,看吧,这难道不是和谐吗?”霍明月反问道。 “啊?对啊,你不说我都没有想到这点,是啊,好奇怪,他俩明明一直不对盘来着,平时不管说什么他俩都是站在反面的,可那天为何会意见统一?”路甲做出一副思索状,眼里的表情很懵。 这时,赵明理用手捅了捅霍明月,小声说道:“你和他在这还扯什么,不去看看里面的情况吗?咱在外面磨叽的时间有点长了,这会,裴有言说不定都有新线索了。” “难道咱们没有新线索吗?”霍明月说着冲赵明理莞尔一笑,“不着急,事还没有问完呢,该问的问完,我自然会进去。” “啊?”赵明理也陷入了懵的状态。 路甲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但很快就跟着赵明理一起懵了,但他没有开口问,而是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霍明月,仿佛在等待她解惑一般。 然而霍明月是不会对他俩讲的,她继续问道:“武田和黑豹提议以后,单雄心当时什么反应?他俩糊涂,可单雄心不应该糊涂的吧?” “单雄心当时没同意啊,你也说了,这种糊涂的事情单雄心怎么可能同意。说实话,我那天也在场,我当时觉得武田和黑豹这两货的脑子坏了,怎么能出这种馊主意?咱十七省绿林会在江湖上的威望高不假,但咱只是一个帮会,咱不能和人家皇帝比的对吗?”路甲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这个算你说的在理。”赵明理下意识回了一句,但脑海里仍然在想霍明月到底还想知道什么。 “我都说了我这个人很讲道理,我也敬重单雄心,可敬重是一回事,别的是另一回事,咱可以讲排场,但绝对不能和皇家比,不然咱就是造反了。这道理单雄心自然也知道,他那天把武田和黑豹狠狠骂了一顿,说让他俩以后不要闲着没事找事。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又同意了他俩的提议。”路甲如是道。 霍明月问道:“你没打听这其中的缘由?” 路甲摇头道:“没有,不过,我倒是听老夫人提过几句,她说单雄心可能是想充充面子高调一下。刚开始我不太懂那其中的含义,后来约莫懂了,许是因为余掌门的缘故吧。那几年,余掌门的追求者层出不穷,其中不乏有权有势之人,我猜单雄心可能是受到了一些刺激。不过,那只是我的猜测,真实原因我不清楚。” “那帮里的弟子就没有什么反对意见吗?”霍明月很关心这点。 路甲道:“没有大的反对意见,又不是要他们的人头,也不是要他们的银子,只不过是让他们拍下马屁说点好听话而已,一点都不难。何况大家本来就觉得单雄心是个皇帝式的人物,给他下跪也都在可接受的程度范围之内。” “你的意思是,你们基本上都是心甘情愿的对吗?” “对,我们就是心甘情愿的,除了少数几个人觉得自己的膝盖金贵只能跪父母跪皇帝之外,别人都没有什么意见。不过,那几个人后来也习惯了,我说了这不是大事,我觉得吧,单雄心当的起大家这样对他。” “当的起个屁!这等同于造反你知道吗?真是无知到爆!”赵明理觉得自己真是长见识的不轻,不出来这一趟,都不知道愚昧这个词怎么写了。 “没有这么严重的吧,以前那个什么邪教搞的比我们还要夸张数倍,我们绝对没有想过造反,单雄心是个守规矩识大体的人,我可以替他保证,他从未有过任何逾距的行为,真的。”路甲越说越着急,就仿佛赵明理说的是他自己在造反一样。 见此,霍明月抬手摆了摆,“不必辩解,我知道单雄心没有谋逆之心,他要真想造反,早都造了,不会等到现在?继续说正事,你刚才说武田和黑豹明里暗里一直在争斗,这种情况大概持续几年了?” “几年?至少有五六年了吧。”路甲如实回道。 霍明月问道:“可他俩是结拜兄弟啊,那时候距离结拜应该不久,何以就能把关系闹的如此僵呢?” “这个,提起这个,怎么说呢,要说这事,跟余掌门有关。武田不是一直都爱慕余掌门吗,那时候他认识余掌门的时间不长,正处于对余掌门的深深迷恋当中,谁知黑豹也看上余掌门了。” “不是吧,这个余人英到底怎么回事,到底多少男人喜欢她啊?”赵明理不免有几分震惊,下意识看向了霍明月,“余人英我又不是没有见过,美貌是不假,但还不到这种倾倒众生的程度吧?太夸张了有没有啊?” “不夸张,你那是没有看到余掌门的好。”说完以后,路甲瞧着赵明理的目光在霍明月的身上,蓦然明白了什么,于是改口道:“许是青菜萝卜人各有爱吧!” “嗯,可能余人英没有长在我的审美点上。”赵明理说着又朝霍明月看了过去,“我不喜欢太高冷的女人,我喜欢那种……” “打住,没人关心你喜欢哪种姑娘,路甲,你继续说!”后知后觉的霍明月无情的打断了赵明理的言语。 赵明理受伤似的低下了头去,不再言语。 “我刚才说到哪了,哦,我说到黑豹也看上余掌门了。可你们也知道黑豹是个好色之徒,他看中的只是余掌门美丽的皮囊,他对余掌门根本就不是真心实意的。”路甲说道。 “你是说黑豹在馋余掌门的身子?”霍明月脸不红心不跳的问道。 可旁听者赵明理和路甲这两个男人却是满脸通红面面相觑。 见此,霍明月又说了一句,“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直说无妨。” 路甲轻轻点了点头,“其实你说的很对,就是你说的那样,我本来还不好意思说呢,武田是把余掌门当女神一样看待的,我也是,可在黑豹眼中,余掌门只是一个有姿色风韵犹存的寡妇,他只是想着和余掌门有一段露水情缘。 那时候,武田还在暗恋余掌门,我们大家都不知道,单雄心应该也不知道,黑豹就更不知道了。有次黑豹见了余掌门以后当着武田的面说了一些污言秽语,武田觉得那是对自己的女神不敬,于是动手打了黑豹。” “两人自此结仇了?”霍明月问。 路甲道:“当场没有,武田让黑豹以后嘴巴放干净点,黑豹也意识到了自己说了胡话。可没过多久,有次黑豹喝醉了,又说了一些对余掌门不敬的话,还是当着帮里一些弟兄的面,这次把武田给惹毛了,狠狠将黑豹揍了一顿,黑豹被打的缺了一颗门牙,两人这才算是正式结仇了。” 初次见到余人英的时候,霍明月只觉得这个女人有些姿色有些气质,压根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和十七省绿林会的这么多人扯上关系,但愿这一切只是巧合吧,不然霍明月想象都不敢想象。 060:得不到的始终最宝贵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还是那句话,美貌要是用对地方,那是好事,可若是用错地方,那绝对是灾难。 虽然武田和黑豹之间的争斗并不是由于余人英自身主动引起的,但说到底还是因为余人英这个女人。霍明月以前听说过红颜祸水这个词语,也看到过有关红颜祸水的一些戏文,但在实际生活中从未见过真正的红颜祸水。 在印象中,或者说在一般人的常识当中,红颜祸水的女人大多是长相偏向妖娆妩媚这款,要么是国色天香,要么是倾国倾城,可余人英虽然有美貌,但明显属于高冷清丽的类型,说她是红颜祸水,只怕无人相信。 然而霍明月此刻有种直觉,自己绝对小觑余人英了,大家也小瞧余人英了,她虽不至于是红颜祸水,但这个女人绝对可以引起一场真正的战争。 心思飞转之际,霍明月开口又问了一句,“黑豹和武田因为余人英结仇的事单雄心知道吗?” 路甲回道:“当天不知道,过了几天这事传入到了单雄心的耳里,我在想,单雄心和武田黑豹交恶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吧,你可能不知道,就是从那以后,单雄心对武田和黑豹有了一些介怀。肯定不是巧合那么简单,男人嘛,谁都容不下情敌的。” “那当然喽!”赵明理狂点头表示认同。 霍明月偏头朝他看了一眼,但没有理会,而是继续说道:“单雄心后来和武田闹掰了大家有目共睹,可他和黑豹最起码表面上看上去关系还是蛮不错的啊,我不太理解他的思维。” “什么意思?”赵明理茫然道。 路甲也有些茫然,“你不太理解什么?” 霍明月道:“你们看,武田最起码对余人英是一片真心,可黑豹就是个贪图美色的好色之徒,反正我要是单雄心,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和黑豹交恶,毕竟黑豹多次出污言秽语损过余人英的名声。” 路甲恍然大悟道:“哦,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啊,你说的对,要是我,我觉得我的反应会和武田一样,不,我会比武田还要夸张,我要把黑豹的满嘴牙都给打掉,那个货色,简直就是个人渣。” 说到这里,路甲突然叹了两口气,“可惜啊可惜,可惜我那时候还不认识余掌门,我只听说过余掌门的大名,等后来见到的时候,我才晓得她果然名不虚传。” “谁问你了,老霍是在问单雄心,你抓重点。”赵明理认为路甲偏离了正题,有些不耐烦的给他提醒道。 然而霍明月却有不同的看法,“你是说你那时候还没有见过余人英是吗,那你第一次见到余人英距离那时多久?” 路甲想了想回道:“三四个月吧,怎么,你不觉得我啰嗦吗?我还以为你也对这个不感兴趣呢,我永远都忘不了自己第一次见到余掌门的场景,那天她身穿一身白色的衣裙,像个仙女一样从天而降,那一刻,我的心就跟被雷给击中了一样。” “有这么夸张吗?老哥,不是我说你,你这形容的不对,你要真被雷给击中了,你早挂了你还能活到现在吗?”赵明理无情的嘲讽道。 霍明月关心的另有重点,“根据你所说,余人英出场的方式特别像一些武侠话本里头的女主角的出场方式,当时到底是怎样的情景?” “你关心这个干嘛?你对余人英有兴趣啊?老霍,你可是个女人,你对女人有兴趣这说不过去吧?”赵明理好奇之下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霍明月无奈的白了他一眼,用手指了指路甲,“你来说。” “嗯,好,当时的情景,当时我和单雄心一起去参加逍遥帮帮主的出任大典,后来余掌门出现了。你们是不知道,那天全场的焦点都在余掌门的身上,大家都以为仙女下凡了。”路甲的眼神带着几丝兴奋,仿佛仍在那天的回忆当中。 “出场方式够拉风的啊!不是说余人英的性格很低调嘛,可我怎么瞧着她这出场高调的不要不要。”赵明理小声嘀咕了一句,说完立马看向了霍明月,等着挨骂,或者被无视。 哪知这次霍明月竟然给他回应了,“老实说我也有这种想法。” 听闻此言,路甲急忙替自己的女神辩解道:“啊?高调?没有,绝对没有的事,余掌门只是轻功好而已,她是个特别低调之人,你们误解她了,她……” “这不重要!”霍明月抬手打断了路甲的言语,“重要的是,在你们十七省绿林会当中,到底有多少弟子是余人英的粉丝?” “这个不计其数吧,余掌门不止长的美,心肠还善良,外界传闻的那些女神都是徒有虚名的,只有余掌门才是名副其实的真女神。”路甲说的很亢奋。 “好吧!我再问个问题,单雄心的结拜兄弟当中,有多少是余人英的粉丝?排除掉单雄心本身,还有武田和黑豹这三个。” “这个,我得想想,剩下的也没有几个人了吧,除了他们,按照顺序的话先是吴维勇了吧,吴维勇肯定不是余掌门的粉丝,他到现在都对他的初恋小薇念念不忘。 也是,得不到的始终是最宝贵的,我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单雄心可能就是得到过小薇,所以后来才移情别恋了吧。不过现在说这个好像有点跑题了是吧,吴维勇得排除,他对余掌门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下面就是乔风了,乔风也不是余掌门的粉丝,乔风有女神,那姑娘性格活泼开朗,和余掌门截然不同。 至于慕容玄那个冰块脸,他不近女色,我充分怀疑他根本就不喜欢女人。有可能,我说的是有可能,慕容玄根本就不喜欢人类。 老五老六说完了是吧,老七老八就更不可能了,那俩喜欢的女人都是体型丰满长相艳俗的那种风尘女子。”路甲一边细细回忆,一边慢慢说道。 “也就是说,对余人英有企图的只有单雄心和武田黑豹这三个,是吗?”霍明月核实了一遍。 路甲直点头,“嗯,是。” “就你的观察,余人英平时和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如何?” “余掌门对单雄心很敬重,单雄心是她的恩人,这个你知道吗?” “知道!”霍明月如实道。 路甲接道:“有这层关系,余掌门自然对单雄心很客气,但仅仅只是客气,他俩之间可以用一个词语来形容,那就是相敬如宾。单雄心虽然心里对余掌门有想法,但他素来还算是个懂规矩懂礼数的人,他表面上一直对余掌门礼待有加。 至于武田和黑豹,黑豹和余掌门其实根本说不上话,余掌门见到黑豹的次数寥寥无几,每次只是点头打个招呼,她和黑豹几乎没有怎么说过话。 武田曾经在青城派住过一段时间,和余掌门是有几分熟识的,但余掌门素来和男子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她对武田虽然不像对黑豹那般疏离,但也亲近不到哪里去。” “你说余人英和黑豹之间见过次数少,那和武田和单雄心呢?”霍明月很想知道这个问题。 路甲回道:“也不多,余掌门平时一直待在青城派,很少在江湖上走动,也就出席一些非去不可的场合,单雄心还好一些,不管是什么大场合,他做为我们十七省绿林会的总瓢把子,自然是要出席的,所以还能时常见到余掌门。武田就没这么幸运了,我估计迄今为止他见过余掌门的次数可能还不到十次。” “次数可能不到十次,但你也说了武田曾经在青城派待过,而且还是两段时间,这么一看,谁和余人英相处过的时间长还不好说呢。”霍明月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一时间路甲有些惊呆,隔了半晌才说道:“真可谓一语惊醒梦中人,你说我怎么从未这么想过,我只觉得武田对余掌门死心塌地有些令人惊奇,因为武田的人品我是打心眼看不上的,可你这一说我才明白过来,武田和余掌门相处的时间是我们当中最长的,余掌门的各种好他都看在眼里,怎能不真心爱慕于她?” “哦,有道理,我也觉得纳闷,武田我见过的,感觉和余人英完全不是一个阶层的,我还以为他喜欢的是那种庸俗到爆的女人,没想到他眼光高竟然看上了余人英,原来是因为他和余人英曾经朝夕相处过啊。”赵明理恍然大悟过来。 霍明月接道:“武田在青城派的时候每天都能跟余人英接触到吗?” 路甲回道:“嗯,那时候青城派出了叛徒搞内乱,武田驻扎在青城派保护余掌门和青城派弟子的安全,他吃住都在青城派,每天都能见到余掌门。你要不问我都忘了这事,这老崽子好福气,竟然有这等幸运。” 路甲的眼里满是羡慕之情,这一刻,霍明月愈发觉得余人英这个女人的伟大。 赵明理也若有所思道:“这朝夕相处确实是很多感情产生的一种方式,更何况余人英还颇有美色。” 061:提鞋都不配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霍明月朝路甲看了几眼,没有再提问,隔了短暂片刻,开口缓缓说道:“今晚之事,还望你能保守秘密,即便是对你的女神余人英,也希望你不要泄露半个字。当然,如果你不是真心想抓到杀害单雄心的凶手的话,那么你尽可以对任何人透露。” “啊?哦,哦哦哦,我懂,我懂,我希望抓到杀害单雄心的凶手,我绝不会把咱们之间的谈话告诉给任何人,你们放心,我这人一向言而有信。”路甲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行,进去吧!”霍明月说着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路甲愣了一下,随即迈着步子往宴会大厅而去。 赵明理也愣了下,但他没有追随路甲的步伐,他侧身到霍明月身边小声问道:“什么情况?我以为问完的时候你还有问题,可我以为你还有问题需要提问的时候结果你问完了,罢了,这个不重要,你得出什么结论来了?” 霍明月回道:“只可意会,不能言传。” “这么说你真的得出结论来了,谁是凶手?”赵明理一脸好奇的问道。 霍明月道:“单凭三言两语我怎能下定论谁是凶手,不过,我有怀疑的对象,至于到底是谁,眼前诚然不是讨论的时候,先去里面看看情况再说。” “好吧!” 霍明月和赵明理进门的时候,里面已经选出了代理帮主,和霍明月预计的人选完全一致,正是五当家乔风。 十七省绿林会的弟子也好,长老们也罢,其中就属乔风的得票最高,那么由乔风当选无可厚非。 令霍明月惊奇的是,武田和黑豹竟然没有闹事,这也就罢了,最离奇的是,吴维勇竟然也没有瞎嚷嚷。 倒是他的几个小跟班,屁屁叨叨碎碎骂了几句表示不满。 不过,整体场面可以说是河蟹无比。 乔风表示自己一定不负众望当好代理帮主,并且,将会竭尽全力揪出杀害单雄心的真凶,他让大家放心的待在大厅配合大理寺查案,只等抓到真凶便会放行让众人离开。 众人虽然觉得郁闷,但也都表示理解。 期间,裴有言未曾出语一言。 霍明月还以为他会站上台讲几句话,结果发现他一动不动的在一旁打酱油,甚是觉得奇怪,便悄悄走到了裴有言的身边,小声问道:“少卿大人,可有发现?” “你回来啦?”裴有言并未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霍明月面有诧色,“嗯。” “姜右有所隐瞒。”裴有言又说了一句。 “嗯?嗯,对,可是你是如何得知的?”霍明月讶然的瞪大了眼。 裴有言一直在大厅里头,不可能和姜右仔细交谈,更何况姜右出去办事了并不在大厅,除非,除非他一早就察觉到了姜右有问题,可他当时为何没有直接揭穿姜右的真面目? “武田和黑豹这两人也有问题。”裴有言还是没有回答,继续说自己想说的。 霍明月的心情已经不是震惊能形容得了的,由于周围都是闲杂人等,有些话实在不方便说,她便轻轻拉住了裴有言的胳膊,试图将他拉到外面去交谈。 可裴有言纹丝不动,只说了一句,“看来和我观察到的相差不大,可以找武田问话了。” 霍明月怔住了,赵明理也怔住了,等他俩回神过来的时候,裴有言已经带着武田离开了。 霍明月急忙追上。 赵明理跟在霍明月后头也追上。 也不知道是听说了武田是个痴情人的缘故,还是先前那次没有仔细打量,此番再一见到武田,霍明月竟然觉得他看起来顺眼多了。 裴有言掌握到了什么线索,她不知晓,但知晓的是,裴有言既然能传武田问话,看来是掌握到了充分的证据。 那么裴有言真的掌握到了充分的证据吗?其实并不然,物证他并没有,但裴有言此刻已然可以肯定武田绝对是单雄心命案的元凶之一。 霍明月看裴有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还以为他接下来会发挥神探的技巧,万万没想到裴有言竟然来了一句,“霍捕快,由你来审!” “嗯,好!”霍明月虽觉心里有点懵,但还是冲着裴有言淡淡一笑。结果,裴有言破天荒的也对着她淡淡一笑。 那一刻霍明月的头轰的一下炸开了,大脑混混沌沌的,就跟一片空白一样。 这厮竟然也会笑!!! 他笑起来还蛮好看的!!! 不,应该说他笑起来有种倾国倾城颠倒众生的既视感!!! 但这似乎不是眼前的重点,重点是他这个笑容代表的含义。 他这是信任?信任什么?信任我的审问技巧?还是信任我得到了一些线索?可他怎么就知道我有所收获呢? 电光火石之间,霍明月的大脑突然清醒了,既然裴有言把这个重担交给了她,那么她一定会努力表现,尽快抓到真凶,给十七省绿林会的那些弟子们一个交代。 原本霍明月觉得武田是个滑头式的人物,担心撬不开他的嘴,可自从知道他对余人英一片深情之后,觉得事情简单多了。 想要让武田招供,只要拿余人英下刀,绝对不会有错。 霍明月这样想了,也这么做了,“二当家,根据本捕快的调查,已经有了杀害你们故帮主的一些线索,现在我们充分怀疑单雄心是死于情杀的。” “哦?情杀?”武田显得似乎有些意外。 霍明月道:“对,情杀,单雄心对青城派的掌门余人英一直都有爱慕之心,这事你知道吗?” 武田的眼神骤变,但旋即恢复如常,“若非听大人您说,小民自是不知,原来竟有此事。根据大人您的意思,莫非杀害我们帮主的真凶和余掌门有关?” 霍明月面犯迟疑道:“说实话,不是和余人英有关,而是杀害单雄心的凶手就是余人英。” “不可能,绝不可能!”武田否认的极其干脆果断。 霍明月道:“为何不可能?就因为余人英看起来是个弱女子?可你别忘了,她做为一派掌门,最起码武功高强,她是有杀害单雄心的能力,并且,她有杀害单雄心的动机。” “动机?什么动机?”武田问道,仿佛真的完全不知情一般。 霍明月耐着心回道:“昨夜发生了一件事,单雄心跑到余人英的住所,对余人英表达了自己多年以来的倾慕,并且表示自己要娶她为妻,结果你猜怎么着?” 武田的神色又是变了一变,但仍然稍纵即逝便恢复如常,“怎么着?” 霍明月道:“当然是被余人英给拒绝了,你也知道余人英是个寡妇,单雄心当然也知道这点,他刚开始还以为余人英是要为亡夫守节,可余人英告诉他说,她已经有心上人了,并且要和心上人长相厮守在一起。你且想想,看到自己暗恋多年的女神要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单雄心能不生气,能不发飙吗?” “自然是要生气要发飙的,”武田下意识点了点头,突然之间又是眼神大变,但这次没有恢复如常,“你,您方才说什么?余掌门说自己有心上人了,她要和那个男人长相厮守?这话真是余掌门所说?不可能,绝不可能,绝不可能!” 看来余秋水真的没有把这个至关重要的消息告诉给武田,这点完全和霍明月猜测的一样。 按捺住心神,霍明月说道:“这话乃余人英自己亲口所说。” “亲口?不可能,怎么可能?我不相信,不相信!”与其说武田的眼神是不可置信,不如说是崩溃更为恰当一些。 见此,霍明月火上泼油道:“其实我也有点不相信,但余人英说出她心上人的名字以后我才相信这是真的了。” “是谁?到底是哪个男人?我倒想听听看。”武田的眼神极其复杂,他仍然抱有最后一丝希望。 霍明月一字一句慢慢说道:“是韩正泰,我们大理寺的少丞韩正泰。” “韩正泰?怎么会是他呢?怎么会?我不明白,我不理解,我不相信!”武田一连用了好几个词来形容心中的震撼与疑惑。 “为何不理解,为何不明白,为何不相信?首先我们韩丞事业有为,是个吃皇粮的公职人员,跟着他虽然未必大富大贵,但衣食无忧不成任何问题。 其次我们韩丞的颜值容貌不错,虽然他不如我们的少卿大人那般俊美,但也属于长相英俊大气的那种类型。 再次,我们韩丞的人品好,无论是大理寺的这些捕快,还是外面的百姓,我们韩丞对待所有人都一视同仁都和蔼可亲,他亲和力强,和同事们相处的又很融洽,可谓人缘颇好。 还有,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韩丞多年来对余人英痴心一片,他直到现在都未娶,就是在等待他的女神。 你想想,这么优秀的一个男人,嫁给他不是当妾,而是当正室,我想想都觉得好动心的呦。” 霍明月添油加醋,就差说句膜拜韩正泰了,也不知道韩正泰听到她这么吹他的彩虹屁会作何感想。 韩正泰会作何感想谁也不知道,但知道的是,武田听到霍明月的这番言论以后,顿时炸毛了,“他事业有为,难道别人不是吗?他多年未娶是因为在等待余掌门,难道别人不是吗?就他对余掌门痴心一片是吗,别人难道就不是?他娶余掌门为妻,难道别人就舍得让余掌门为妾?” “别人?哪个别人?”霍明月明知故问。 武田的神色微微一变,没有回答,只说道:“你说别的我可以不反驳,韩正泰确实是余掌门的一条舔狗,可你凭什么说他英俊?就他那模样,也叫英俊?” “他不英俊,难道你英俊?”霍明月反问道,然后轻轻一笑,“舔狗?你这个词形容的蛮好,所谓的粉丝,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几乎可以和舔狗等同。但不管是舔狗,还是粉丝,余人英最后能选择和我们的韩丞在一起,充分说明她是个有眼光有远见的女人。” “狗屁!”武田啐骂了一句,“韩正泰一定是用什么法子威胁余掌门了,她不是个轻易动摇的女人。再说了,她和韩正泰才见过几次,韩正泰又为她做过什么,我不相信她真的打算和韩正泰在一起,她一定是为了拒绝单雄心的骚扰胡乱拿韩正泰当挡箭牌的。” “可余人英已经给我们韩丞写信表明自己的决定啦,相信我们韩丞此刻已经收到了信,他应该很快就会到十七省绿林会了。”霍明月继续火上浇油。 “不可能,韩正泰他凭什么?就凭他是朝廷的走狗吗,什么吃皇粮的公职人员?个个都是朝廷的爪牙,余掌门曾经对我说过,她厌恶朝廷的那些爪牙,我记得一清二楚,绝不会有错。”武田愤怒之下咬牙切齿,此时他仍然不相信自己的女神有了心上人一事。 霍明月理解武田此刻的这种心境,但她更加关心的是,“余人英真的对你说过她厌恶朝廷的爪牙?” “那当然了,她说厌恶朝廷的那些走狗,以前有个当大官的儿子想娶她,被她狠狠骂了一通,说自己宁死不进朝廷中人的大门,我不相信她的心上人是韩正泰。”武田坚持道。 难道这其中真有猫腻吗?难道韩正泰真的只是一个挡箭牌吗?可余人英亲口承认自己的心上人就是韩正泰。 看来这个女人果然有点问题。 霍明月边想边解释道:“人嘛,总会有啪啪打脸的时候,有句古话说的好,你越讨厌什么,往往越来什么。当年余人英说自己厌恶朝廷的走狗这话肯定也是真实想法,但朝廷的人多了,难道个个都是十恶不赦之徒吗?别人不说,就拿我们少卿大人裴有言来说,不照样在百姓眼中的口碑很好吗?凡事都有例外嘛,你说是吧?” “裴有言确实还算不错。”武田回道,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可不是因为他在场我拍他马屁,他确实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可韩正泰怎么能和裴有言相提并论?他给裴有言提鞋都不配。” 062:是时候收网了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难得武田对裴有言有如此高的评价,可他这样长裴有言的志气灭韩正泰的威风,就有点太小人之心了吧。 老实说,韩正泰和裴有言确实不在一个等级上面,可就算韩正泰的长相和能力都不如裴有言出众,最起码韩正泰的人品并不差,而且对余人英是真心爱慕。 但霍明月并不想和武田争论这点,因为她知道武田不可能听得进去。 “不管在你眼中韩丞如何,起码在余人英的眼中韩丞很好,余人英以前那么厌恶我们这些走狗,可后来却是改变了想法,那全是韩丞的功劳,想必韩丞一定做了什么打动余人英的事情来。” “胡说八道!就韩正泰那个直男,他能做出什么事来?我又不是没见过他,什么甜言蜜语啊,韩正泰一个都不会,他有时候就跟个木头一样。”武田满眼都是不屑。 霍明月接道:“嗯,韩丞确实不善于那些夸人的言辞,可人家余人英难道就喜欢奉承巴结她的那些男人吗?你仔细想想,余人英的粉丝不计其数,对她大献殷勤的大有人在,可她动心过吗?” 这话戳中了武田的心坎,他顿时垂下了头去,“没有!” “对吧,余人英不是个普通的女子,这点你想必比我更加清楚,她是个注重内涵的人,也清楚的知道甜言蜜语根本靠不住,一个男人嘴上说的再好没用,实际行动才重要。所以,她看中的是行动能力。”霍明月道。 武田下意识点了点头,“嗯,她是这样。” “连你自己也说了吧,我们韩丞虽然嘴巴笨拙了一点,但他对余人英一片深情,你知道吗,他随身携带着余人英的画像,多年来一直如此。如果是我,我都会感动的。” “这有啥了不起的,我也随身携带着余掌门的画……”说到此处,武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想改口,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短暂思考以后,武田转移了话题,“你方才说我们帮主的案子和余掌门有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对了,我好像有点跑题了是吗,我当时是想说,单雄心知道余人英的心上人是我们韩丞以后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以前和韩丞只有一面之缘并不了解韩丞的为人,他向余人英询问了几个问题,他刚开始也以为余人英情急之下拉出了一个挡箭牌。” “那后来呢?”武田急急问道。 霍明月其实之前并没有把话说完,不过她对武田的这个反应很满意,“后来证明不是啊,我都说了余人英在来你们十七省绿林会以前就做出了要和我们韩丞厮守的决定,她临走以前就捎信到了大理寺,单雄心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极其震惊,又问了几个问题,才确信余人英的情郎真的是我们韩丞,这可把他给打击坏了。” 霍明月说完做出一个略表同情的眼神,“可感情这种事情,谁也难说对吧,且不说我们的韩丞既优秀又痴情,就算不是,如果余人英喜欢,那谁能阻拦?咱们都明白这个道理,都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可单雄心不懂啊。” “他是不懂!”武田又是下意识说了一句。 霍明月接道:“是啊,枉我还觉得单雄心是个大英雄式的人物,没想到他竟然是个伪君子,他见着自己爱慕的女人有了心上人,竟提出要强行娶余人英过门,简直畜生的行径!” 武田再次下意识一般回道:“嗯,他就是个畜生,他畜生都不如,以前给我说那些大道理的时候冠冕堂皇的跟个正人君子一样,背地里他就是个真小人。” “嗯,我也这么想,可单纯的余掌门当时还没有多想,她只以为单雄心说的是气话,哪知那畜生气愤之下竟想非礼余掌门,要不是余掌门武功高强,恐怕清白都难保了。” “不然怎么说单雄心畜生不如呢,余掌门那么纯洁的女子,他怎么就能暴露出自己兽心的一面。”武田愤愤回道。 霍明月没有立即再开口,而是盯着武田看了几眼。 余人英的供词,姜右的供词,周老板和路甲的供词,从来没人说过单雄心昨夜曾经对余人英做出过非礼之事,可在武田的意识当中,明显已经默认余人英被非礼的事实,那么他是如何认定这点呢?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余人英的亲妹妹余秋水告诉武田的。 余秋水不光对武田告诉了单雄心想要强娶余人英的事实,还添油加醋把事情夸大了一些,这就导致武田对单雄心的仇恨到了极点。 在此之前,霍明月并不能肯定这点,所以她一步一步给武田挖坑取得他的供词,结果证明她的猜测十分准确,不光余人英有问题,余人英的妹妹余秋水也有问题。 早就怀疑武田就是杀害单雄心的元凶之一,但武田杀害单雄心的真正动机到底是因为想要上位当帮主还是因为余人英这个女人,霍明月之前一直无法断定,但听了路甲的陈述以后,让她从里面发现了很多细微的线索。 余秋水自己之前都承认了自己知道武田对她姐姐余人英深情一片的事,如果她想杀掉单雄心,那么借武田的手是最好的选择。到时候既能把自己摘的干净,又能除掉想除的人,可谓一石二鸟。 余秋水不需要多做什么,只需要稍微夸张一下事实,让武田觉得自己的女神被欺负被侮辱被冒犯了,那么武田必定新仇旧恨一起上对单雄心下手。 可以说余秋水很聪明,或者说,躲在余秋水后面的余人英更加聪明。 此时此刻,霍明月不能肯定余人英是否牵扯到了其中,但余秋水显然唱了一出借刀杀人的戏码。 如果没有余秋水的多嘴多舌,那么即便武田早就对单雄心有了杀心,也绝不会是现在。 思量之际,霍明月又朝武田看了几眼,然后缓缓说道:“你也知道,余人英是个特别纯洁的女子,单雄心对她做出那种事,她当时对单雄心恨极了,当场和单雄心打了一架。可单雄心的武功那么厉害,弱小的余人英哪里是单雄心的对手,结果可想而知,不仅没有教训禽兽,还差点被禽兽给占了便宜。” “那人渣!”武田恨恨骂道。 霍明月接道:“不过,单雄心还没有坏透,他最后总算恢复了一些理智,没有对余人英再用强,可他临走的时候撂下一句话来,说让余人英好好准备嫁给他,还说不得到余人英誓不罢休。 可怜余掌门,守寡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良人,本以为以后可以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个单雄心来。单雄心走了以后,余人英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憎恨单雄心。 你也知道,人有时候往往就是一念之差,余人英想要摆脱单雄心,想要跟她的情郎远走高飞,在一念之差下,对单雄心萌发了杀心,她打算制定出一个周密的计划杀掉单雄心。” “不可能,绝不可能,当时余秋水姑娘和余掌门在一起,她怎么不知道余掌门制定计划要杀单雄心?你们从哪得到的线报,根本就不准。”武田不置可否,他对霍明月说的话表示严重怀疑。 “余秋水说的话你参考参考就行,能全信吗?她可是余人英的妹妹,亲妹妹,她能告诉你她姐姐正在蓄谋杀人吗?肯定不会的嘛。事实上我们不光怀疑余人英是杀人犯,余秋水也有逃不掉的嫌疑,有人亲眼目睹余秋水在单雄心的窗户外面出现过。” “不可能,她俩不会是杀害单雄心的凶手。”武田肯定道。 霍明月问道:“何以如此笃定呢?” 武田的脸色变了一变,“我相信余掌门的为人,相信她绝对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来,她平时连踩死只蚂蚁都不忍心,怎么可能会杀人?” “许多杀人犯平时都是不忍心踩死只蚂蚁的,谁想杀人,还不是都被逼的。再者,我说了,人往往是一念之差,余人英就是那样,仇恨的种子一旦在心里种下,很难消除的。 其实我也不想相信余人英会是个杀人犯,她可是我们韩丞的女神,是我们自己人,可证据摆在眼前,我们也很无奈的啊。” 说到这里,霍明月假装叹了一口气,“我们韩丞打光棍这么多年就是在等余人英,好不容易老天看到他的诚心了,好不容易女神愿意和他共度余生了,我们打心眼里替韩丞高兴。 可事实和证据摆在眼前,我们总不能昧着良心视而不见吧?你也知道我们大理寺和一般的衙门不一样,这人呐,太有良心和责任感也不见得是好事啊。” 说完以后霍明月又叹了一口气,然后不再言语。 武田似乎若有所思一般低下了头去,但很快又把头抬了起来,“你方才说什么,事实和证据摆在眼前?什么事实?什么证据?” “这个嘛,就不好对你言明了,但也不怕告诉你,我们从你们内部得到了一些线报,已经初步可以断定余人英和余秋水参与到了谋杀单雄心一案。” “不可能,她俩不可能杀单雄心的。”武田几乎是咆哮一般喊道。 “为何不能?”霍明月始终耐着心。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武田的情绪稳定了一些,他慢慢回道:“她俩有不在场的证明,单雄心死的时候余掌门在大厅,余秋水姑娘在外面的花圃。” “余人英在大厅你知道不奇怪,可你怎么知道余秋水在花圃?”霍明月问道。 武田怔了下,但很快就给出了回答,“余秋水姑娘自己说的啊,我今个上午见过她一面,她说和我分开以后会去花圃。” “可这只是她一面之词啊,我刚才好像告诉过你吧,有人亲眼目睹余秋水在单雄心的命案现场出现过。余秋水或许真的去过花圃,但她后来去了西苑找单雄心,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杀害单雄心的是单雄心的熟人?” “没有。”武田摆了摆手表示否定,“不管怎样,我不相信余秋水姑娘会杀人,就算有人亲眼目睹她在命案现场出现过,也并不代表她就是杀人真凶吧?你们大理寺可不能随便冤枉好人,办案是要讲证据的,这个就连我都知道。” “说的对。”霍明月肯定了武田的说法,“我们大理寺当然不会随便冤枉好人,我也没说单雄心是余秋水杀的。事实上,余秋水只是杀害单雄心的帮凶,余人英才是杀害单雄心的主谋。” “不可能!”武田仿佛很爱说这句话一样。 霍明月回道:“我和余秋水交谈过,她的逻辑思维没有余人英那么严谨,所以她自个是无法策划一起谋杀案的,可余人英不同,据说你以前在青城派待过一阵子,那你应该对余掌门有一些了解,知道她是个聪慧无比办事谨慎之人。” “她是聪慧无比,是办事谨慎,但你们有证据她杀人吗?难道一个人聪慧和办事谨慎就一定会是杀人凶手吗?”武田质问道。 “那当然不是了,可我说过了,我们有人证,也有物证,杀死单雄心的凶器是把匕首,有人作证说那把匕首正是余人英的。”绕来绕去,挖了半天的坑,霍明月觉得差不多是时候可以收网了。 事实证明武田还真没有让人失望,他一听霍明月的话顿时急了,“那不可能,那怎么会是余掌门的匕首?那是我的东西。” 说完以后,武田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想要逃离。 但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去路已然被裴有言给拦住了。 裴有言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可站在旁边一直处于打酱油状态的赵明理就不同了,他的眼睛瞪的比铜铃都要大,“什么情况啊这是?啥意思?到底谁是凶手?我有点懵,凶器是把匕首,匕首是武田的,不会吧,武田是凶手吗?为什么啊?” 霍明月轻笑着回道:“这个就得问武田自己了。” 063:无耻之徒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武田原本想挣扎一下表示反抗,他可不是乖乖被擒的主。 然而霍明月又说了这么一句话,“如果刀不是武田的,那么肯定就是余人英的,从目前的证据来看,余人英的可能性更高一些,她杀单雄心在情理当中。” “不,不是她,不是她,是我,刀是我的,人也是我杀的。”武田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就仿佛他在替余人英顶罪一样。 霍明月接道:“哦?可证人说刀是余人英的啊,余人英我还能理解,毕竟单雄心欺辱她了,可你为何要杀单雄心,难道你想当帮主等的不耐烦了?” “不是,我对帮主之位已经不感兴趣了,我承认我以前想要当帮主,也想干出一番大事业,可现在的我已经今非昔比,我早已经没了当年的雄心壮志,我杀单雄心,纯粹是因为我和他的个人恩怨,和余掌门无关,和余秋水姑娘也无关,我认罪,你们不要为难别人了。” 武田不是说着玩的,他似乎真的打算画押认罪。 霍明月道:“你的意思是,你杀单雄心不是因为权力,而是因为女人,而是情杀?” “不是!”武田矢口否认道。 这时,赵明理喊了一句,“什么不是,谁不知道你是因为青城派的掌门余人英啊,还不承认,没用的,放弃反抗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赵明理虽然多嘴,但他说的话还是蛮中听的,霍明月便没有责怪他。 武田的眼神变了变,他的神情似乎极其纠结,隔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道:“我愿意坦白,愿意认罪,但请你们不要冤枉余掌门,她真的和这件事无关。” “你是想说她和单雄心的命案无关吧?只怕你杀单雄心的动机正是因为余人英吧?”霍明月见时机成熟,毫不留情的揭穿道。 武田的眼神又是变了变,他没有立即回答,又是隔了一会才说道:“看来你已经掌握到一些线索了,我不得不承认你说的很对,余掌门只是和这个命案无关,但她确实是我杀害单雄心的动机,我刚才是不是说到舔狗这个词了,其实我就是余掌门的一条舔狗。” 说到此处,武田自嘲般的笑了两声,“很难听很刺耳对吧?觉得难以置信不相信有人会这么形容自己,是吗?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自己什么身份什么地位,知道自己只不过是女神眼中的一条舔狗而已,可我不后悔,我愿意当女神身边的一条舔狗,能当舔狗其实也是一种幸福呢。” “你是不是自虐啊?”霍明月无语道。 武田又是自嘲般的笑了笑,“谁又不是自虐呢?但凡只要你真心爱慕上一个人,你就会陷入自虐当中。” 一时间,霍明月竟然有些惊呆,她着实没有想到外表看起来粗狂的武田竟然能说出如此富有哲理的名言来。 “很惊讶是吧?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种高深的话来?其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没有遇到她以前,我做梦八百回都不会想到自己会因为一个女人变得这么,这么……”武田可能是词汇量有些贫乏,想了半天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 然而霍明月却是一下子就懂了,“你想说卑微是吧?” “对,就是卑微,你竟知道我想说什么?”武田面上有了几分诧异,但很快恢复如常,“看来你心里一定也有一个爱慕的人对不对,那姑娘,我劝你趁着对他的感情还不深不要过多的投入,不然到时候你就没法像现在这么潇洒自如了。 遥想以前,我是个多么洒脱的人,女人在我眼里不过是一件物品而已,谁能想到,有些东西根本不在人的控制当中,造化弄人啊!” 武田叹了一口气,他的话匣子打开了,接下来说了一大段的往事。 曾几何时,武田跟大多数男人一样是个风流之徒,他喜爱这世上一切美貌的女子,只要他看上的女人,他都会想办法得到对方。 那时候,武田和单雄心之间兄弟情深,单雄心很信任他,武田在十七省绿林会当中的地位颇高,可谓是手握重权,堪称十七省绿林会名义上和实际上的二把手。 由于有权有钱有势,武田找过不少女人,其中不乏年轻美貌者,眼见着自己的同龄人个个都娶妻生子孩子上了学堂,可武田始终不急不躁,他觉得娶媳妇就跟吃饭一样容易,世上美貌的女子何其多,当然得精挑细选不是。 后来,青城派出了内乱,由于老瓢把子在世的时候和青城派一直交好,单雄心便带着武田亲自去青城派帮助平反内乱。 正是这一次,单雄心见到了青城派刚刚出任掌门之位不久的余人英,武田也见到了余人英。 见到余人英的第一眼,武田就被余人英的美貌和气质给深深吸引住了,美貌的女人武田见到的不少,可气质如此清冷的女人他实乃生平头一次遇到。 按说这类女人会让人产生距离感,可武田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还觉得余人英和外面的那些妖艳贱货们大大不同。 要不是碍于余人英寡妇的身份,武田当时就早想对余人英展开热烈的追求。 那时,武田手下的一个小跟班看出了武田的心意,给武田提建议说余人英是个寡妇不能招惹,又是青城派的一派掌门,若是开罪了她,怕是麻烦不小。 武田又不傻,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厉害,所以他每天只是欣赏欣赏余人英的姿色,晚上睡觉的时候幻想幻想,并没有想过要采取什么实质性的追求行为。 可和余人英接触的时间越长,武田对余人英越痴迷。世上美貌的女人不少,高冷的女人不少,善良的女人不少,人品好的女人不少,聪慧的女人不少,识大体的女人不少,会武功的女人不少,有谋略的女人也不算少,可这些优点全都有的女人,反正武田就见过余人英这一个。 时日一长,在武田的眼中,余人英就跟一颗宝石一样浑身上下都布灵布灵发光,武田渐渐有种自己捡到瑰宝的感觉。 如果说刚开始只对余人英是幻想是在馋她的身子,那么很快武田就是真心爱慕这个宝贵的女人了。 茶饭不思,魂牵梦萦,为伊消得人憔悴,这些成语和句子武田以前只听说过,还以为那是在过分夸张,后来才知道那是真心喜欢上一个人的真实写照。 从青城派回来以后,武田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他有空就去京城逛花楼找姑娘,可自那以后,他看到别的女人都觉得索然无味,全然没有任何想跟她们亲近的想法。 别人都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可武田自己知道,当你见识过珍奇异宝以后,那些普通的宝贝根本入不了你的法眼了。 后来,武田又在青城派住过一段时日,再接触以后,武田不仅没有对余人英丧失兴趣,反而对她痴迷到了极点。 怎么说呢,余人英虽然长相清冷,但她的五官属于标准的那种传统长相,越看越觉得耐看,越看越觉得她美,再加上余人英有人格魅力加持。 一个人若是只有长相好,性格差劲的要命,那时间一长你肯定会觉得有些厌恶,可一个人长得又美,性格还有无限的魅力,那你想不爱慕上这个人都难。 诚如周老板说的那样,余人英是个真女神,最起码武田也是这种想法。 所谓的女神,一般只可远观不能亵玩,可武田却对余人英产生了非分之想,他想把余人英娶回家。 对的,周老板知道女神只是用来瞻仰的,路甲也认为女神只能存在于想象当中,可武田不这么想,他觉得女神完全可以娶回家供奉上,到时候只要能每日见到女神的面,那就是死了也值当了。 那次从青城派回来以后,武田对余人英日思夜想魂牵梦萦,整天就跟个痴汉一样对着余人英的画像发呆,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余人英娶到手。 没错,武田的身上也有一张余人英的画像。可见余人英的魅力不是一般的大,能让这么多男人对她念念不忘。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事被单雄心给知道以后,单雄心让武田趁早打消自己的念头对余人英尽快死心。 外人都以为武田和单雄心之间出现矛盾是由于在管理帮派上有分歧造成的,其实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方面,真正使武田和单雄心导致分歧的正是魅力女王余人英。 单雄心想让武田退却根本没用,武田自然不愿意,他说余人英的丈夫已经过世,余人英有权利选择再嫁,也有权利让别人追求她。 结果,单雄心把武田大骂了一顿,问武田那种歪理论从哪里知道的,武田说去京城的时候从一个叫卫夫子的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那先生还说每个人都要追求爱情的自有,但这种自由不能凌驾在破坏别人婚姻破坏别人感情的基础上。 武田认为余人英如今单身,既没有丈夫,又没有心上人,所以自己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余人英。 但单雄心不这么认为,他认为余人英就该为夫家守贞操一辈子,这是一个寡妇的基本。 为此,武田和单雄心争吵过数次,武田说自己非余人英不娶,单雄心则说除了余人英,武田娶谁都可以。 时间长了,武田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他觉得单雄心可能也看上了余人英想把余人英占为已有,这才不断阻拦他。 至于单雄心究竟是不是有这个意图,反正武田是产生这个想法了,由此看单雄心一天比一天不顺眼。 后来,武田又提说了几次提亲的事,每次都被单雄心给阻挡住了,并且下令让他不得再提,甚至于不要接近余人英,说是不想给十七省绿林会丢脸。 有那么一瞬间,武田真的以为单雄心是出于爱惜自己爱惜十七省绿林会的名声,可不久后就知道不是了。 那时候,单雄心突然提出要金盆洗手退位,黑豹迫不及待想要上位,便暗中派人在单雄心的身边想要打探单雄心的口风看他想让谁出任下一任的帮主。 这个消息传入到了武田的耳里,他原本并没有多大的动心。和单雄心交恶以后,单雄心削减了武田的不少实权,武田在十七省绿林会已经跟普通的弟子没有多大差别了。 刚开始武田还觉得愤愤不平,觉得单雄心狼心狗肺完全不念旧情,可后来突然释然了,因为余人英曾经说过,她不喜欢处于权力旋涡当中的男人,不喜欢勾心斗角,她觉得简简单单就好。 武田对余人英痴迷到了什么程度,简直到了惊天地泣鬼神的程度,那确实是余人英曾经说过的话,余人英也确实不喜欢勾心斗角的生活,可身处江湖当中,怎能不勾心斗角? 可怜武田竟然相信了,并且觉得自己卸下权力是件好事,他认为或许这事传到女神的耳里能给自己加分,于是烦恼通通没了,反而整天一副怡然自得享受的模样。 原本单雄心想要突然退位一事并没有刺激到武田,可有人给武田传了一个消息,说是单雄心私下里也在暗恋余人英,这让武田诚惶诚恐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威胁。 但比起威胁来,武田更觉得自己是受到了背叛。 他终于明白单雄心为何反对他提亲了,原来单雄心根本不是爱惜十七省绿林会的名声,而是出于自个的私心。 见到无耻的,可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 那一刻,武田的世界观人生观都崩塌了。 那时候他和单雄心虽然有矛盾闹掰了,但他并没有多仇恨单雄心,他反而还站在单雄心的立场上考虑了一下单雄心的想法,觉得自己和余人英想要在一起受到阻挠也在可预计的范围之内,毕竟余人英的身份确实比较特殊。 可是,单雄心根本没有考虑那些,他只是担心自己爱慕的女神会被别的男人给抢走。 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小人,枉费自己多年来对他忠心耿耿,他实在不配。 那天,武田在心里狠狠骂了单雄心半天。 064:毒不是我下的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知道单雄心的真实为人以后,武田反而觉得释然多了,以前他还觉得自己一意孤行要娶余人英丢了单雄心丢了十七省绿林会的脸面,还是那句话,毕竟余人英在外人眼里是个寡妇,可现在,武田心里没有任何包袱了。 但这时候,武田对单雄心的仇恨并不占据主导,只是幽怨多一些。但他站在单雄心的角度想了想以后觉得好像也能理解,因为如果他是单雄心的话,他估计自己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武田对单雄心真正仇恨,诚如霍明月猜测的那样,是由于余秋水添油加醋的那番言论。 原本武田计划在单雄心为其母做完六十大寿以后就对余人英表明心迹,他不想再等待了,他觉得等下去一点用都没有,且不说余人英的身边一直不乏追求者,长久的等待让武田早已消磨了意志,他渴望尽快拥有女神,他认为自己已经做的足够打动女神。 其实在这次见到余人英的时候,武田就想对她表白,但一直在控制自己,前来参加老夫人大寿的宾客不计其数,人多嘴杂,又喧嚣,自己倒无所谓,可他知道女神余人英素来喜欢清净,只要等宾客都离开安静下来,才是告白的最好时机。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武田在后厨忙碌操办寿宴之际,同样没有了耐心的单雄心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前去余人英的客房找她叙旧。 原本真的只是叙旧来着,可叙着叙着,单雄心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张口就对余人英表白,结果被余人英给严辞拒绝。 武田没在场,当然不知道此事,直到第二天用早膳的时候,他才从余人英的妹妹余秋水的嘴里得知了这个消息。 余秋水的言辞几乎和霍明月之前给武田挖坑时说的一模一样,陈述完所谓的事实,她先是指责单雄心的禽兽行为,后来掩面而泣替自己的姐姐觉得可怜,说自己的姐姐命运多舛,还说了一些好人怎么就没有好报之类的话。 武田听到单雄心对自己的女神做出如此禽兽之事,气的想当场杀人,他理解单雄心使用小手段对他,也理解单雄心的嫉妒心,但实在不理解单雄心怎么就能忍心伤害余人英。 武田觉得自己在别人眼中以前一直是个花花公子好色之徒,可自己都能坚守初心都能默默守护女神,单雄心明明在别人眼中是个正人君子,却在背地里对余人英动手动脚,还要强行娶她,这种行为,实在罄竹难书。 单雄心根本就不是真心爱慕余人英,他和那些庸俗之徒一样都只是在馋她的身子。对,肯定是这样的。 得出这个结论以后,武田恨不得当时冲到单雄心的跟前一刀结果了他,可转眼一想,这样太冲动了,这样的话即便杀了单雄心,可自己也搭进去了。 自己搭进去不要紧,重要的是,万一自己出了事被衙门给带走或是杀头,那以后谁来继续守护女神,谁来保护女神不被那些禽兽和人渣伤害? 所以,单雄心一定是要杀的。 他该死!!! 只要他活着,女神就一天不得安宁,万一他真的利用自己的权势再威逼利诱强行娶了女神,那女神下半辈子都将和这个禽兽生活在一起。、 但肯定不能直接当着众目睽睽之下杀了单雄心,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既能除掉禽兽,自己又能成功脱身不被抓到杀人的把柄。 武田觉得这事必须好好想想,经过一上午的时间,终于让武田想到了一个妙招,那就是趁着晚上无人之际悄悄溜进单雄心的房间实行杀人计划。 后来,单雄心去后厨查看准备情况,告诉武田马上就要开晚宴了让他务必一定准备妥当,就在这时,武田暗暗偷偷给单雄心用肢体语言传了一个信息,让单雄心在房里等他,说是有要事相商。 原来,武田以前经常跟着单雄心出去办事,时间长了,他们之间有了高度的默契,有时候不需要说话,只需一个眼神和动作,对方就会明白意思。 时间再一长,有些动作就变得富有了特定的含义。 那会武田其实并没有抱有完全的希望,因为他和单雄心已经交恶了好几年,他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结果单雄心竟然应允了。 单雄心住的西苑前后是有人把守的,即便他不让护卫跟着,可依然有护卫暗中保护他的安全,这点武田很清楚,但他同时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西苑的西北角是个盲区。 西北角的院墙看起来最高,仿佛不用轻功就难以进入,但武田以前发现了一个秘密,西北角的墙下有个极其隐蔽的小洞。 说是小洞,其实叫狗洞更为恰当一些。不过那地方被遮挡的很好,看着又和四周几乎完全一致,一般人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晚,武田就是从那个小洞进入西苑的,他到的时候,单雄心已经在房里等候了。 单雄心并没有问武田他是从哪里进来的,只问了武田找他何事。 武田没有立即言明,只说喝几杯先叙叙旧,等觉得暖场子差不多了,武田便趁着单雄心不备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刀捅向了单雄心。 杀害单雄心的过程,武田描述的很简单,他说自己不想回忆那个经过,还说他虽然感念单雄心一直以来对他的照顾和提拔,但但凡只要伤害到余人英,别说是单雄心,就是自己的爹娘他都不会手软。 赵明理听完很是唏嘘,“余人英有你这样疯狂的粉丝,真不知道应该是一件幸福还是灾难。老霍,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霍明月淡淡点了点头,“对,你说的当然是对的喽。武田,虽然你不愿意提到当时的细节,但我还是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因为这些问题对案情极其重要。” “啥意思?我都承认杀人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武田表示有点懵。 霍明月道:“嗯,你是杀人了,但并不代表单雄心的真正死因和你有关,我现在不方便解释,等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再给你一一解释,你看如何?” 武田想了短暂片刻,然后点头道:“成吧,我相信你,你是个聪明的小姑娘,我觉得你很顺眼,我愿意多告诉你一些。” 他这啥意思?难道本公子看起来不顺眼???受到打击的赵明理想质问,但最终却是忍住了。 裴有言可以说是毫无反应,因为这个场面在他的意料当中,他也是男人,所以知道霍明月这种看起来无良公害的外表对男人的杀伤力有多大,而且她很聪明,还聪明的很高级,正是因此,他才放心大胆的把案子交给她审理。 “那就谢谢你的信任,我提问其实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你现在可能不明白我的意思,待会自然会明白。你见到单雄心之时,可否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霍明月道。 武田怔了怔,随后回道:“啥意思?你指的是哪方面?我有点不太懂你的意思。” “就是单雄心本人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他有没有对你提过他刚刚见过什么人,或者他的神色面色有异常。”霍明月解释道。 武田这才恍然大悟过来,“原来你是这个意思的啊,他似乎没有对我提过见过什么人,神色也没有什么异常吧,不过你这一说,我还真的想到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嗯,就是,他的脸色不好,这算异常吗?” 霍明月道:“当然算,你再回忆回忆,他的脸色不好是怎么不好?苍白?发青?还是黑着脸?” “你问这个做什么?”武田显得很是诧异,但还是低头仔细思索起来,“他不是黑着脸,他当时不是生气的状态,脸也不是发青和苍白,我说不好,但他的状态真的不好,我当时没多想,只以为他是忙着寿宴太过劳累,反正我这几日是劳累坏了,整天吃不好睡不好。” 霍明月接道:“可万一单雄心不是因为太过劳累呢。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何能轻而易举的杀掉他?据我所知,你和他的武功根本不在一个等级。” “这是实情,我承认,我的武功低微,根本没法和他相提并论,但他当时没有想到我会杀他。”武田回道。 霍明月道:“仅仅只是如此吗?就算单雄心没有准备,就算你是在他猝不及防之下出的手,就算你成功捅了他一刀,可你仔细想想,一旦单雄心反应过来,他会让你全身而退离开屋子吗?” “这……,你不说我还真的没有想过。”武田的脸上出现了几分茫然。 霍明月迅速接道:“因为你得手以后太过兴奋和喜悦,完全没有理智了。你只以为是单雄心没有防备,可像他这种有身份并且有许多死敌的人,还经常被杀手和对手追杀,你觉得他的防范意识能弱到哪里去?而且,他即使挨了一刀,对付你也绰绰有余。” “对啊,你说的对,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他当时没有怎么反抗的啊。”武田更加茫然了。 霍明月道:“你再好好想想,你捅了单雄心以后他的具体反应,越详细越好,不急,你慢慢想。” “他当时愣住了,满眼不可置信,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说他活该,那时我还想了他武功高强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不能让他有喘息的机会,不然他要是反攻的话,那我肯定没有活路的啊。于是我就,我就……”出于某种心理,武田没有再说下去。 但霍明月替他补充到位了,“于是你就趁着单雄心没有反应,再给了他几刀,对吗?” “对!”武田小声回道,眼里的神情有些复杂,“我知道杀人不对,也知道你们怎么看我,但我不后悔,真的,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你又不是我们,你怎知我们怎么看你?最起码我没有把你当成十恶不赦的杀人犯来看,我理解你的动机,知道你是出于保护余人英的目的,但我不认同你的做事方式,想要保护余人英脱离单雄心的魔爪确实不容易,但也不至于没有一点办法。人是活的,只要你动脑子,就一定有解决的方法。” “我……我……,我当时没有多想,我知道自己冲动了,我……”一时间,武田有些无言以对。 见此,霍明月说道:“其实你已然后悔了,难道不是吗?武田,你不是个恶人,你以前虽然也杀过人,但那都是江湖争斗,你不杀人就得被杀。如今杀了单雄心,其实你的良心受到了很大的谴责,对吗?” “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武田震惊道。 霍明月回道:“看出来的,你和单雄心毕竟是多年的兄弟,总归对他还是有一些感情的。罢了,这个不是现在的重点,如今我可以告诉你,单雄心中毒了。” “中毒?啥意思?” “意思是,我们检验单雄心的尸体时发现他的身上不光有刀伤,他的体内还有中毒的痕迹。如果你是最后一个见到单雄心的人,那么他在和你会面以前就已经中毒了。”霍明月耐心讲解道,不忘观察武田的反应。 “啥?你是说他见我的时候已经中毒了?谁下的?难怪啊难怪,难怪他的脸色不好,难怪他会被我给得手,原来根本不是他反应慢,而是他中毒了反应迟缓了。”此时,武田终于明白霍明月之前的用意。 “这是啥意思呢?是说除了我以外,还有人想要单雄心的命?那人是谁啊?” “难道不是你吗?”霍明月反问道。 “啥?不是我,不是我,毒不是我下的,我根本不知道单雄心中毒的事。”武田急忙为自己辩解道,“真不是我,我身上没有毒药,不信你们可以搜。” “你傻吗你会把毒药还带在身上,肯定销毁了呗。”赵明理插了一句。 “没有,真没有,我根本不懂用毒的,我一直不喜欢碰那些玩意,觉得太下作,我看不上那些下三滥的玩意,我武田要杀一个人,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武田回答的慷锵有力,就仿佛自己真的是清白的一样。 065:真实关系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可赵明理根本不相信武田,他觉得武田在狡辩,他看向武田的眼神满是怀疑。 然而,裴有言的反应却很淡定。 霍明月的反应也很淡定,“武田,你的意思是,单雄心被人给下毒这件事和你无关?” “当然无关了,我真不懂毒药,我一直觉得那是下三滥的东西,不止我不碰,我手下那些我也从来不让他们碰的,你们可以找人问,我没有说半句谎言。” “嗯,我可以相信你,还有一点,你去找单雄心的时候,事先并不知道他中毒一事,对吗?” “对,我的确不知,而且我也没有发现。要不是你说,我根本都没有往那个上头去想,我只以为自己厉害,没想到只是自己运气好。” “嗯,你是运气好!”霍明月说着朝裴有言看了一眼,见着他的神情很淡然,便继续说道:“你再好好回忆回忆,你进入单雄心房间的时候,可否有留意到什么异常?比方说有没有人来过?” “没有,当时单雄心在自饮自酌,我还问他为何一个人喝酒,他说这不是在等我么,说来我那会没有细想,但现在一想,他那会的情绪明显不对劲啊,他平常很少喝闷酒,甚至于很少喝酒。你们别看他是我们十七省绿林会的总瓢把子,别觉得江湖草莽就一定热爱饮酒,单雄心不是那样的。” 武田说着也朝裴有言瞥了一眼,“这点裴大人想必很清楚,单雄心不嗜酒,他说必须时刻保持清醒,而酒能迷失人的理智。对吧,裴大人?” 裴有言轻轻点了点头。 见此武田接着说道:“这么一想,单雄心那天还真的很反常。” “或许他猜到你要杀他了吧。”裴有言接了一句。 此言一出,武田大惊失色,“啥?啥?不可能,绝不可能!” 赵明理也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霍明月还好,反应没有武田和赵明理那么夸张,但也是有些讶然的,因为她真的没有想到这点。诧异之下,她再次下意识看向了裴有言。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裴有言的脸上,裴有言始终脸不红心不跳,他极其淡然的开口解释道:“我有一种猜测,在武田进门之前,单雄心或许已经察觉到了自己中毒一事,他在和武田的交谈当中,也看出了武田有杀他之心。后来,即便武田出了手,即便他有足够的能力还手,可他依然没有。” 听罢,霍明月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说,单雄心是故意让武田杀他的?或者说,单雄心不想活了,他是自发性的在送死?” “为什么啊?我不明白。”赵明理觉得自己很懵,明明裴有言和霍明月说的就是大魏的语言,可他就跟在听天方夜谭一般。 “我也不明白,什么叫单雄心不想活了?他活的好端端的,为何要寻死?不可能,我不相信!”武田也有种在听天方夜谭的感觉。 裴有言并没有解释这个问题,只说道:“你们十七省绿林会当中,可有人精通毒药?” “没有,我们哪里精通那种东西,要说精通毒药,那肯定是百毒门的人,咱这些人平时行走江湖的时候,有些也会随身携带一些毒药,但都是不入流的那种低等货。别说精通,就是大概懂的也没有几个。”武田如是道。 “那大概懂毒术的人都有谁?”裴有言接着问道。 武田想了想回道:“我绝没有冤枉人,我下面说的都是实话,你们可别误会,别以为我在替自己找替罪羔羊啊。” “你直说无妨!”裴有言道。 武田快速道:“那好,那我说了,黑豹那小子就懂点用毒,不过只是皮毛。那个谁,老四也懂点,其实老四以前不懂,后来老四不是中毒了吗,他没事就研究了有关毒药的东西。老五老六我不清楚,老七老八也玩过一段时间的毒,但他们悟性不好,懂的都不多。” 说完以后,武田又申明了一遍,“我说的可都是事实,绝没有诬陷别人的心思,是你们让我说的啊,不是我说谁有嫌疑的。” 武田不傻,他知道单雄心一死得到最大利益的会是他们这几个单雄心的结拜兄弟,不管他杀害单雄心的动机是什么,但别人杀害单雄心十有八九是因为想要上位当帮主。 “没人说你诬陷别人,你只管如实回答即可。”霍明月这时开了口,语毕,她伸手朝裴有言做出一个请的姿势,“你继续!” “下面的交给你!”裴有言礼尚往来道。 “还是你继续,我旁听!”霍明月也礼尚往来道。 “都什么意思?我来,我来!”看着裴有言和霍明月两人挤眉弄眼,赵明理气不打一处来,他想把审问的任务承揽到自己的身上。 岂知裴有言并没有给他机会,“讲一下你和黑豹的真实关系。” “啥?”武田似乎没有意料到裴有言会提问这个问题,有些许的诧异,“我和黑豹那小子?这个还用问嘛,当然是水火不容了,你们想必也听别人提起了吧?” “我问的是真实关系。”裴有言不骄不躁,继续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意思。 其实霍明月先前也打算询问武田这点,可后来在审问过程中给忘记了,她感到惊奇的是,在路甲提供的情报当中,她发现了武田和黑豹之间有猫腻,可裴有言到底是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呢? 不过,既然裴有言也察觉到了端倪,那就说明自己的感觉没错,霍明月不清楚这算不算自己和裴有言的默契,只觉得心里有丝丝窃喜。 “真实关系?”武田的脸色变了变,没有回答。 这时,裴有言朝霍明月看了过去,“霍捕快,你来提问。” 霍明月迅速接道:“好,没问题!那我开始喽!武田,你和黑豹之间并没有外人以为的那般水火不容吧?需要我再说的具体一点吗,依我之见,你和黑豹并不是真正的敌对关系,起码现在不是。” “啥?”武田大吃一惊,随即眼神慢慢松懈了下去,“我不明白,你们到底是怎么知晓的?这事连我的亲信和黑豹的亲信都不知道的啊。” “猜的。”霍明月淡淡回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和黑豹以前确实关系紧张过,而且维持了好长一段时间。那段时间你俩明里暗里一直争斗不断,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互相给对方穿小鞋,因为那时候你想当下一任的帮主,黑豹也想。” “你……你……,你怎会知晓?”震惊都不足以表达武田此刻的心情,“这种事真的能猜到?我不相信,可……,你还真是聪明,其实我前几天听到你的大名了,说是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堪称女版裴有言,我还有些不信,但现在看来,对你的那些夸赞还真不是空穴来风,你真的很厉害!” 武田想给霍明月竖个大拇指,又觉得以他现在杀人犯的身份似乎不合适,于是只能按捺住。 “谬赞了,女版裴有言我可担当不起,我只是恰巧运气好猜对了,下面的东西还是你自个说吧。”霍明月道。 武田接道:“我说,我交代,栽到你们的手上,我认,我心悦诚服。你说的很对,我和黑豹那小子以前的关系是不好,但不是一开始不好,曾经以前,我把他真心当兄弟,他对我也是,我,他,还有单雄心,我们三个就跟亲兄弟一样。 可后来,随着手中权力的增大,我们之间渐渐疏远多了。那时候单雄心最信任的就是我和黑豹那小子了,帮中的弟子全都认为下一任的帮主会从我和黑豹当中选一个,我们自己也是那样认为的。 人嘛,没有权力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可一旦有了权力,你的野心会越来越大,我如此,黑豹也如此。我和他都想当帮主,因为这个缘故,两人之间有了很大的利益冲突,自然关系越来越僵了。 我身边的亲信那时给我整天出馊主意让我抓黑豹的把柄,黑豹身边的亲信也整天给黑豹出馊主意让他们找我的过失,你想想,我们每天都在挑对方的刺,关系能好的了吗? 那时候,我俩的确明争暗斗,恨不得把对方给弄死,心里简直对对方仇恨到了极点,就跟对方和自己有杀父夺妻之仇一般。 这种情况,大概持续了好几年,直到后来老四老五老六陆续加入到了我们的结拜兄弟队伍当中。 我和黑豹都意识到了别的威胁,都开始把注意力往老四他们身上放,先是老四,老四和单雄心曾经一度关系极其亲密,怎么说呢,我们大家差点都觉得单雄心和老四有断袖之情了,那会老四就变成了我和黑豹的头号敌人。 后来,单雄心和老四的关系没有那么好了,老五老六又得到他的器重了,当时我们的感觉就跟那些自己的男人纳了小妾的正室一样,又幽怨,又提心吊胆,日子别提有多难过了。 有一天,老三突然找到我,说要和我暂时休战,一起合作对付老四他们几个新宠。我刚开始并没有答应,我哪里知道老三安的什么居心,他那人一向阴险奸诈。 可我后来一寻思,以我一个人的力量对付他们几个很难,如果加上老三的话,或许还能有一些胜算。要知道,我和老三认识的时间很长,以前总归是有一些旧情在的,和老四他们就不一样了。 我把老三叫了过来,好好和老三说了一番,两人商量了以后的计划。老三说我们在人面前还是和以前一样争斗,不要让他们发现我们的真实关系,这样才能趁其不备打败老四他们,我觉得有道理,就照着执行了。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从那以后,我和老三其实私下里已经成了一伙。再后来,我对帮主之位没有多大兴趣了,我更不把老三当敌人了,和他处的比任何时候都融洽了。” 武田讲述完毕以后,霍明月问了一个问题,“没了斗志的你,对于黑豹来说诚然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可也少了一个可以帮助他的盟军,我想知道黑豹的反应如何。” “他刚开始有点意外,不相信我不愿意再争帮主之位,还以为我在试探他套他的话,我就给他说了我的愿望,说我现在的心思只是想和余掌门在一起,黑豹还是不相信。直到后来,老三见我的确没了斗志,这才相信了。 他好像还是蛮高兴的,他说他其实最不想对付的人就是我了,别的结拜兄弟都是单雄心想要结拜的,他没有选择只能服从,但我是他当时真心认可的。 我当时听了这话还有些感动呢,我又何尝不是呢,我和老三以前一起帮单雄心打过江山,我们之间曾经比亲兄弟还要亲近,可造化弄人啊。 不过我放弃争权夺利以后,我和老三的关系比以前好多了,老三不想伤害我,他那人就是好色了一点,别的也没啥大毛病。” 能看得出来武田对黑豹的评价蛮高,霍明月对黑豹只有一个粗浅的印象,所以不好下结论,但她可以下结论的是,武田看着精明,其实内心单纯的要命,有时候感觉他就跟个几岁的孩童一般。 被余秋水三言两语能给欺骗,又被黑豹三言两语能给欺骗,如今这年头,这么纯情又天真的男人着实不多见了,只是不知道余人英是否有利用过武田。 沉思之际,霍明月不忘开口问道:“你和黑豹的真实关系真的无人知晓吗? “嗯,我和老三当时是私下里单独协商的,他没有带一个亲信,我也把身边的亲信早都退了,这事关系到我们的未来,我谁都没有告诉。老三那人鬼精明,知道厉害轻重,不用我交代他自己也会保密的。” 语毕,武田又补充了一句,“给单雄心下毒的不可能是老三,不是我要维护他,老三想当帮主不假,他这人背地里对人会使阴招也不假,但他对单雄心一直很敬重,真心把单雄心当大哥。” 066:另一个凶手是谁?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根据武田的描述,在黑豹的心目中,单雄心的地位比黑豹的父母还要重要。 “遥想当年,要不是因为单雄心,老三一家早都饿死街头了,单雄心不仅对老三一家有恩,他后来更是把老三结拜成了兄弟,让老三跟在他身边享荣华富贵,提拔老三,把老三当亲兄弟一样对待。其实单雄心这人真心不错,要不是因为余掌门,我想我和他之间也不会有闹掰的那一天。” 武田说着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和我之间有余掌门,和老三之间不存在这个问题,他俩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只是后来老四老五老六来了以后,单雄心的一部分信任放到了他们的头上。但这也没有什么,老三心里失落归失落,但他也知道那非单雄心的本意,一帮如此之大,总需要许多人才。” “如此说来,你觉得吴维勇他们是人才喽?”霍明月问道。 武田回道:“那是自然,老四力气大武功高,为人仗义,又对老大死心塌地,虽然他这几年有点变了,但以前真心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至于老五,你们肯定也看到了,老五多得人心,不管是普通的弟子,还是那些长老,都对老五的评价很好。老六嘛,为人严肃了一点,有时候也有些不近人情,但他那个位子在那呢,能理解。 其实吧,我以前对老四他们并不信服,觉得他们的能力和才华一点都不如我,那时候我最大的心思扑在想当帮主上,等后来这份心思淡了,再站在旁观者的立场看,突然就发现了老四他们身上有许多优点,也突然理解单雄心为何对他们如此信任了。” 从武田的话语来看,他似乎是真的释然了。可惜,好不容易放下权力,原本他以后的生活自在而潇洒,却因为余秋水给他传达了一些错误的信息,让他萌发了杀掉好兄弟的念头,并且付诸了实际行动,实在令人唏嘘。 霍明月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她沉闷着思索了一会,然后抬头看向了裴有言,“少卿大人,你还有需要问的么?” 裴有言没有说话,只摇了摇头。 但赵明理却喊道:“我有,我有,我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不是说看到一个和余秋水长的一样的人在单雄心的窗边出现过吗,这个问题还没有搞明白呢。” “不可能,我杀了单雄心走的时候特意观察了半天环境,没有看到余秋水姑娘,她绝不可能在场。”武田笃定道。 赵明理接道:“我感觉你在包庇余秋水,也不对,余秋水有不在场的证明,她那时候在花圃,老霍之前说过,是有人假扮余秋水的模样,而且十有八九是个男人假扮,不会那个男人是你吧?” “啥?你怎么会这么想?”武田诧异道。 赵明理道:“怎么不能这么想,单雄心看到余秋水肯定不会有防范心。” “我都说了我和单雄心约好了,我要杀单雄心就杀,为何要假扮成余秋水姑娘的模样?那不多此一举吗?”武田质问道。 赵明理道:“那谁知道呢,说不定你只是想嫁祸给余秋水,说不定余秋水以前得罪过你呢。” “没有的事,你也不想想,就算看在余掌门的份上,我要嫁祸也不会找余秋水姑娘,你的想法真的很奇怪。”武田表示不解道。 赵明理的想法奇怪吗?是有点奇怪,但他不说,霍明月还真的把有人假冒余秋水的事给忘了。 不过,让她忘记还能说得过去,裴有言忘记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他可是大魏国的第一神探啊。 到底是神探也会有犯错误的时候?还是裴有言已经掌握到了有关的线索? 霍明月不能肯定,思索之际,她开口问道:“武田,你离开西苑的时候什么时辰?你再细细回忆一下当时的情景。” 武田垂眼开始回忆,“什么时辰?具体我也说不好,但我离开以后不到一刻钟单雄心就被人发现遇害了。我走的时候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更没有什么人在,不然我怎么可能成功逃脱?我当时观察的很仔细,真的,余秋水姑娘绝对不在那里。” 如果武田没有撒谎的话,也就是说,那个假扮成余秋水的男人是在武田离开以后出现在单雄心的命案现场的,他假扮成他人的模样出现,明显其中有鬼。 电光火石之间,霍明月突然豁然开朗,想来那个男人一定就是给单雄心下毒之人,他不确定单雄心中毒以后会不会死,以及何时会死,便前来一探究竟,但又担心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便假装成了他人的模样,比如不会让单雄心怀疑到的余秋水。 这么一想,一切似乎都解释通了。 但有个问题,那个男人是通过什么方式进入西苑的?姜右是第一个进入西苑的人,在此之前,没有人发现有别人踏入过西苑的门,武田是通过秘密通道来的西苑,难道那个男人也是通过秘密通道?还是说,那个男人是个轻功绝世高手? “你们十七省绿林会里头,有没有轻功极高之人?” “极高是多高?”武田被问的有点懵。 霍明月道:“就是绝世高手那种。” “这个形容貌似有点太抽象,”赵明理提醒道,“大将军展元芳你应该见过吧,他以前和被你害死的单雄心曾经交过手,据说他的轻功来无影去无踪,可属实?” 赵明理的智商终于成功在线了一回,他约莫大概知道霍明月的意思了。 “的确属实,展将军的确是个轻功高手,我等望尘莫及,可到他那个程度的轻功高手,别说我们十七省绿林会,只怕咱们整个大魏国都没有几人呐。毫不夸张的说,他的轻功绝对数一数二。”武田似乎对展元芳的印象颇佳。 霍明月这时开口问道:“听你的意思,十七省绿林会的人当中显然没有展大将军那样的轻功高手,那我问你,你们当中谁的轻功最高,大概能到什么程度?” “老四老五的轻功都不错,但也就能普通的飞檐走壁吧,来无影去无踪的,我们这里着实没有。”武田如是道。 霍明月又问:“那前来参加宴席的宾客当中呢?我瞧着许多门派的掌门都在此,单雄心还有那么多的江湖朋友,总有人的轻功很厉害吧?” 武田答道:“这其中倒有,逍遥派的掌门轻功就极好,还有渔歌派的掌门轻功也不差,还有,向阳派的掌门轻功也能在江湖上排的上名。” “那余人英的轻功呢?”霍明月问道。 武田愣住了,没有立即回答。 赵明理也愣住了,小声嘀咕了一句,“余人英又不是男人,问她做什么?” 很快武田给出了回复,“余掌门的轻功也是不俗的。” 此时,裴有言突然开了口,“逍遥派和向阳派的掌门都是男子,渔歌派的掌门和余掌门一样皆都是女子。” 霍明月哦了一句,赵明理也跟着哦了一句。 “这几个人的轻功能到什么程度?”霍明月又问。 武田回道:“中高手绝对有了,至于到底什么程度,我和他们没有交过手。” 这时,裴有言又说了一句,“怕是难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程度。” 既然他说不能,那肯定就是真的不能。一时间霍明月陷入到了迷惑当中,下毒可以当着众目睽睽之下,只需要接触就能完成,可想要进入西苑又能避人耳目,那似乎只能跟武田一样从那个狗洞爬进去了。 武田爬出去的时候没有瞧见有人进来,那就说明那人绝对是在武田走了以后才来到狗洞的,可从武田离开到姜右发现单雄心的尸体连一刻钟的功夫都不到,大概也就一盏茶到两盏茶的功夫,时间着实有限,看来那个男人并没有在单雄心的屋里逗留多久。 武田原本就是霍明月的重度怀疑对象,难的是判定另一个凶手,也就是给单雄心下毒之人。 毒是什么时候下到单雄心身上的,目前无法断定,但好在根据武田的供词可以得出下毒者在特定时间出现过,或者说的严谨一些,下毒者自己或者他派去的人在特定时间出现过,根据这个线索去调查去一一排除的话,应该也不难锁定嫌疑人。 不过,前来参加宴席的宾客众多,十七省绿林会的人员也众多,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才能查出嫌疑人,虽然从案件被发现到此刻才不过短短一两个时辰而已,但霍明月不想把太大的精力和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 倒不是说单雄心不值得,而是如果不能尽快锁定凶手,如果让凶手钻空子逃掉的话,那么想要再次抓到他可能就困难多了。 “别担心,真相很快就会浮出水面来的。” 裴有言的这句安慰响起在霍明月耳边时,她忽然完全不紧张不焦虑了,因为她知道裴有言不是个擅长说空话的人,他能这么说,说明他显然已经有了明确的怀疑对象。 067:人的天性使然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老实说,霍明月也有一些怀疑对象,但是一些,不是某个。单雄心这个案子说简单吧,并不简单,可说复杂吧,未必也多复杂,最起码抓出武田用了不过两个时辰的时间,这绝对是可喜可贺的。 只是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霍明月突然觉得有些迷茫了。 此时,裴有言又说了一句话,“麻烦赵公子去里头把三当家黑豹给叫出来。” “啊?”赵明理讶然道。 “啥?”武田也无比讶然。 就连霍明月都有一丝小小的诧异。 “老三不是凶手,我敢以性命保证。”武田拍着胸脯承诺道。 “我没说武田是凶手,只是找他有话要问。”裴有言淡淡回答。 他并不是说给武田听的,而是说给霍明月听的,他原本以为霍明月已经察觉到了端倪,但现在看来,她那边可能还没有收到有关这方面的情报。 霍明月的确不知裴有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没有当场追究,而是冲赵明理摆了摆手,“快去,还磨叽什么?” “好吧!”赵明理说完便迅速离去了。 裴有言使唤他,他一万个不乐意,可霍明月使唤他,他甘之如饴,这就是差别。 少时,黑豹被带出来了。 霍明月还以为裴有言会当着武田的面询问黑豹,没想到他竟然让赵明理带着武田去一旁了。 可正是由于裴有言的这个举动,让黑豹的神色大变,“老二都和你们说什么了?他不会诬陷大哥是我杀的吧?” 武田显然还是很信任黑豹的,可黑豹一上来就怀疑武田的居心,他俩之间所谓的兄弟情,不过跟镜花水月一般虚无。 即便早就预料到了这点,可当黑豹质疑武田的时候霍明月还是不免替武田觉得可怜。 “你想多了,武田不仅没有诬陷你,反而发誓说单雄心的死绝对和你无关,还说你一直都很敬重单雄心拿他当亲兄弟对待。”霍明月很想看看自己说出这番言论以后黑豹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黑豹的脸果然挂不住了,“他竟是这么说的,那我还真想歪了。” 说完黑豹讪讪笑了两声,“你们该不会以为我拿小人心揣度君子的吧,并非我那样想他,实乃我和他之间积怨已久一直不对付,他就算冤枉诬陷我,也在情理当中。” “你说的积怨已久是以前吧,黑豹,关于你和武田之间的关系,武田已经如实交代了,所以你也没有必要再打哈哈眼骗我们。”霍明月毫不留情的揭穿道。 黑豹的脸上再次挂不住了,“是吗?他真说啦?可他说这个干啥?” 霍明月懒的和黑豹再扯皮,于是朝裴有言示意道:“少卿大人,还是你来吧,我旁观就好!” 裴有言想推却,但转念一想回道:“好!黑豹,你给单雄心下毒了?” 黑豹的眼神骤变,“裴大人,您说什么呢?您不能胡乱冤枉人吧,我和大哥无冤无仇的,我为何会对大哥下毒?” “单雄心上个月训斥过你一顿,且罚你在房里面壁思过了几日,于是你怀恨在心,趁其不备给其下了剧毒。”裴有言斩钉截铁说道。 有那么一瞬间,霍明月差点以为他说的就是实情,因为他的表情实在太一本正经太严肃,可很快她就知道那不是事实了。 因为黑豹给出的反应有些怪异,“没有这样的事,裴大人,您怎能胡乱冤枉人?您说的那个事确实发生过,大哥也确实罚我面壁思过过几日,可这样的事咱们这些兄弟哪个没有遇到过,若是因为这个就对大哥怀恨在心,那老四老五他们哪个都有下毒的嫌疑吧。” 说到此处,黑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里的神情有了一些变化,“您方才说什么?剧毒?大哥中毒啦?真的吗?大哥不是被人给用刀用剑杀了,而是中毒了?不可能吧,大哥的饭菜都有专人检查,谁能把毒下到里头去?” “你何以笃定毒药是通过饭菜?”裴有言反问道。 黑豹又是面色骤变,“那还能通过什么,我对毒药不了解,完全不了解。” 他说不了解的时候明显眼神有闪烁,这就说明他在撒谎,霍明月觉得自己都看出了这点,裴有言自然没有理由看不出来,难道说,给单雄心下毒的真是黑豹吗?可直觉这个案件没有这么简单的啊。 霍明月心里有很多疑惑,但耐着心没有提问。 “通过什么,或许真是通过饭菜。”裴有言接道,神情极其淡然。 “您啥意思?您还是怀疑我是下毒的人?不是我,我身上哪里有什么剧毒,我平常很少碰那些玩意,那东西碰不好了可是自己会丧命的,我又不傻。”黑豹分辨道。 这时,霍明月插了一句,“对,没错,毒药这种东西确实有很大的危险,可也能要别人的命啊。你想想,单雄心这一死,按照顺序的话,你就是下一任的帮主了,为了成功当上帮主,别说搞点毒药,就是搞点炸药估计你都愿意。” “你这姑娘,长的这么美,可这心肠为何如此歹毒呢?我都说了剧毒不是我下的,我没有那些东西,你别冤枉人好吗?诶,再有就是,大哥这一死,我上面还有老二呢,怎么就我成下一任的帮主了?” “当然是因为武田现在已经对帮主之位不感兴趣了,他已经退居二线了,对你构不成任何威胁,所以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帮主继承人。” “怎么就是我啊,姑娘,你真的不知道我们的规矩吗?就算老二不想当帮主,可还有老四他们几个呢,我们帮派的帮主和皇位继承人不一样,不是按照顺序,是推举出来的,大家都有可能。”黑豹还以为霍明月真的不知情,给她十分耐心的解释道。 一方面霍明月是个美女,黑豹有怜香惜玉之情。另一方面黑豹知道霍明月的身份,知道她有个当大官的爹。 “好吧,就算是这样,可你也有继承帮主之位的可能啊。但如果单雄心不死的话,他如今正值盛年,怕是狗年马月你都当不上帮主,煎熬啊,实在煎熬!难道不是吗?”霍明月继续装蒜。 黑豹急道:“姑娘,这你,您就有所不知了啊,大哥已经打算金盆洗手退位了,一年前他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只是帮里的事务一向繁忙,有些事情他必须处理好才能安心的退位。我如果真的觉得受到了煎熬,这么多年都等了,现在难道就等不下去了吗?不会的啊。” “怎么不会?”霍明月反驳道,“你这一说更加解释通了,原本你和四当家吴维勇他们几个可以说是当下一任帮主的可能性一样大,可如果单雄心想早日退位的话,那么他这一年之内一定在暗中考察你们几个的综合能力。 而你在这个节骨眼的时刻挨了训,必然导致你在单雄心的心目中大大减分。试想想,只要一减分,你出任下一任帮主的可能就大大降低了,而别人也就相应大大提高了。” “您啥意思?您想说我担心别人抢去帮主之位,所以在大哥退位之前杀了他,然后这样自己就有平等的机会了?”黑豹不傻,他能听得出霍明月的言外之意。 霍明月接道:“不是我这么想,而是人人都这么想,毕竟你和单雄心现在的关系不比以前,而且刚才四当家带人闹事的时候我也在场,宾客们议论的时候我不小心听了几句,发现在你们当中,五当家和六当家的呼声最高,尤其是五当家。” “他呼声高我就得杀人吗?姑娘,要不是看您长的貌美,我早都翻脸了您知道吗?老二这几年对帮主之位没有以前那么执着了,难道我就执着吗?就算我想当帮主,可我就一定要杀人吗?我黑豹告诉你们,我知道自己在别人口中的口碑不好,可我问心无愧!” 黑豹说到激动处似乎有些急了,“我自私,我贪财,我好色,这些我都清楚,人嘛,谁不自私,私心是人的天性。贪财怎么了,我凭自己的双手赚钱,给你钱你不要吗?还有好色,哪个男人不喜欢美女?姑娘,你也喜欢美男子吧?爱美也是人的天性。” 霍明月笑了笑,附和道:“嗯,你说的不无道理。” “你看,对吧,你也认同是吧?我那些毛病许多人都有,算不上什么大毛病,在我看来你知道什么是大毛病吗?”黑豹问道,仿佛真的很乐意和霍明月攀谈一样。 霍明月似乎也很乐意和黑豹攀谈一样,她很耐心的回道:“什么是?你且说来听听。”、 黑豹道:“就是那种无情无义的狼心狗肺之徒,那种嘴上一套背地里一套的伪君子。我黑豹从来不说那种虚伪的话,有人对我有恩,我死了都不会忘记,可若有人想要害我,我也绝不饶恕他,我恩怨分明,我快意恩仇。” “嗯,其实我能说我也是吗,别人对我好,我自然不会对他差,别人欺负我或是害我,那我自然不会让对方得逞。”霍明月附和道。 武田跟着直点头,“好性情,和我一样,我喜欢!你看,哥哥我给你说这个是做什么,是想让你知道,我是绝对不会杀大哥的。为啥?因为大哥对我有恩,对我全家有恩啊。 当年,我那时才十来岁,我们全家遭了饥荒流落到了街头,没地方住也没有东西吃,要不是遇到大哥,我们全家早都饿死了。 后来,大哥让我跟在他的身边,他说看我是块好材料有用。可我知道自己当时只是一个瘦小的小毛孩连打架的力气都没有,我根本帮不到他什么,他就是考虑到了我的自尊心,就是想让我爹娘和家人不要小瞧我。 我风光以后,我一直都不忘他对我的恩情,即便我和他后来在许多事上有了分歧,但我从来都是对事不对人,我敬重他,比敬重我爹都敬重,大哥在我心里就跟个神仙一样。” “真的假的?”霍明月提出了几分质疑。 黑豹竟没有生气,他耐心讲解道:“真的,哥哥不说谎,尤其是对像妹妹你这种美人儿从不说谎。” 霍明月接道:“那你继续说!” “好!哥哥知道自己能有今天全是大哥的功劳,若是没有大哥,哥哥我早都饿死了。哥哥虽然有些小毛病,也没读过几天书,但做人的道理还是懂的,知恩图报也是晓得的,后来大哥有了其他结拜兄弟,我心里虽然有过嫉妒,但很快就想通了。 我承认自己想当帮主,三当家好听还是帮主和总瓢把子好听,男人嘛,喜欢权力很正常,可哥哥现在年纪不小了,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如今谁当帮主对于我来说都一样,反正我已经攒够了不少钱。” “你说的后一句才是重点吧。”霍明月接道。 黑豹呵呵笑了两声,“妹妹聪明!哥哥以前爱权,现在更爱钱,当然,也爱像妹妹这样的美人。” 说完以后,黑豹又快速补充了一句,“不过妹妹你别误会,哥哥知道自己的身份配不上你,哥哥只是单纯的想要夸赞你,并不敢有其他奢望。” 霍明月淡淡笑了笑,“我知道,你不用解释,我相信你,你既然说你没有杀单雄心,那么肯定就没有。少卿大人,你可还有什么异议?” 此时的裴有言正五味杂陈的低头想心事,虽然知道霍明月是在演戏,可当他听到黑豹一口一个哥哥长哥哥短的称呼自己时,裴有言的心里就跟猫爪一样难受。 如果说以前不知道自己对霍明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那么裴有言此刻明了了。 还能是什么感情,只怕自己对她动心了! “少卿大人!” 耳边听到这阵呼唤,裴有言方才回过神来,他迅速整理了一下心绪,很快就恢复成了以往的面瘫状,“你没有对单雄心下剧毒,但对单雄心下一般的毒了。” 此言一出,黑豹顿时呆若木鸡。 霍明月也愣住了。 068:泻药也是毒药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什么叫下一般的毒了?这个一般的是指哪个一般? 但这似乎不是重点,重点是黑豹竟然对单雄心下毒了?!!! 明明在他嘴里他是个知恩图报绝不会伤害单雄心的人,可却在背地里干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来,霍明月着实有种瞎了自己狗眼的既视感。 曾经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相信了黑豹的话,以为他就算贪财好色,骨子里也是一个率直的好人。 可现在,霍明月真想把自己的那份好感扔出去喂狗。 这时,裴有言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了,“说说吧,你给单雄心下的是什么毒?” “我……”黑豹被问的哑口无言,想开口为自己辩白,但当他对上裴有言的视线时瞬间退却了。 坊间传说裴有言铁面无私,黑豹之前不是没有见过裴有言,觉得他虽然看上去严肃,但也不至于难以接近,可此番瞧着他,觉得他威严肃穆的厉害,赫然有种身处在衙门公堂上被审问的既视感。 老实说,黑豹实在不知道裴有言为何会知晓自己下毒一事,但可能因为那是裴有言,大魏第一神探裴有言,他的心里很快就觉得释然多了。 撒谎估计没用,反抗也是徒劳,那,那不如老实交代吧,或许还有宽大处理的可能。 想到这茬以后,黑豹狠狠吸了一口气,仿佛下了一个必死的决心一般,“看来我不说不行了,裴大人,您果然厉害,我佩服您,真心佩服的五体投地,我承认我给单雄心下毒了,但这事除了我没人知道,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得知的?” “观察加推理。”裴有言给出的回答极其简洁。 “怎么个观察法,怎么个推理法?”武田一心想知道结果。 霍明月也求知欲满满的盯在了裴有言的脸上。 裴有言不喜欢解释,尤其是对嫌疑人和罪犯,可见到霍明月也是一脸好奇,便破天荒的解释了几句,“方才在大厅之际,你的表情管理不到位,既有诧异,有不可置信,又有害怕,曾经有一瞬间,我以为你是凶手当中的一位,可后来发现不是。” “怎么发现的?连我自己都不能肯定是不是因为自己害死的他,我只是觉得应该不是我。”黑豹发自内心疑惑道。 裴有言道:“先前你心里有惊慌,但后来很快没有了,我想姜右回大厅以后你们想必有人问到了他有关单雄心的死因,我们对姜右叮嘱过,有关案情的重点他不会对外泄露半个字,但单雄心死于刀伤的消息你们应该都知晓了吧?” “是知晓了。”黑豹承认道。 裴有言接着说道:“你听说这个消息以后,释然了,知道单雄心最起码不是死于你手,同时替单雄心觉得遗憾,你和单雄心毕竟兄弟一场,他就这样死于非命,你心里总归还是有些难过的。” “释然?遗憾?这些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自问当时控制表情已经很好了啊,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和怀疑,我可是竭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呢。”反正黑豹自己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对于裴有言说的那个什么表情管理不到位,说实话黑豹很想向裴有言好好请教请教让他当指导老师。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裴有言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看到黑豹殷殷期待的眼神,霍明月迅速抢过话茬道:“你可能察觉不到,但我们少卿大人火眼金睛,他能注意到一般人注意不到的细节。这个说起来你也不明白,只能意会,不能言传。还是说有关案子的东西吧,你给单雄心下的什么毒?” “这……这……”一提到这点,黑豹突然扭捏了起来,“我实在觉得难为情,我怕说出来会被妹子你笑话,我当时也是被鬼迷了心窍,才干出那等蠢事。” 这一说,越发勾起了霍明月的好奇,“到底什么毒啊?总不会是,不会是那种乱人心智的下三滥毒药吧?” 说完以后,霍明月看黑豹的眼神都不对了。 黑豹急忙辩解道:“不是,怎么会是那种?妹子,你误会大发了,我黑豹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绝不做那种下三滥的事,我就是给大哥下了一点类似于巴豆的东西。” “巴豆?你给单雄心下泻药啦?”霍明月先是诧异,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为什么啊?难道真的因为他罚你面壁思过的事?” 岂料黑豹直摇头,“那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方面,主要是我发现大哥对老二喜欢的女人不轨,我替老二教训他的。” “嗯?”霍明月讶然道。 见此,黑豹详细解释道:“大哥罚我面壁思过一事,我虽觉得郁闷,也对他有些成见,但心里并不憎恨他,我知道自己也有过错。主要是,我前两天发现大哥对余掌门有那方面的心思,这实在令我吃惊万分。不知你们是否知道,老二对青城派的余掌门那叫一个迷恋,恨不得为余掌门去送死。” “这事我们知道一些。”霍明月接道,“不过,我貌似听说你也打过余掌门的主意呢。” “这……,尴尬了不是,我嘛,和老二不一样,只要是年轻美丽的女人,我都爱,吊死在一棵树上,绝对不是我的风格。老二就是太傻,可话说回来,不管老二怎样,大哥一直都知道老二想娶余掌门一事,我后来知道以后都不敢再打余掌门的主意了。 兄弟嘛,为一个女人争斗打起来的话,那多伤和气不是。不是我说,大哥这事做的可真不厚道,他明明知道老二的心思,还要动老二的女人,反正我瞧不上他这个行为。 我告诉你们,那天我亲眼瞧见大哥含情脉脉的看着余掌门的背影,直到余掌门离开了许久他都傻呆呆的盯着人家离去的地方,我以前倒没怎么留意,还以为大哥这么多年没有娶媳妇是因为他以前的那个老相好。 直到那天,我才知道大哥原来早就移情别恋了,你们说他抢兄弟的女人这个不仁义吧,他平时教训我们要讲义气,可他干的这是什么事? 老二这些年多次求他去青城派提亲,他把老二狠狠骂了好多次,我也是这时候才明白了原因,他根本就不是为了我们,他就是为了自己,他就是个自私鬼。” 出于气愤,黑豹往地上啐了两口,然后抬头对霍明月讪讪一笑,“我是不是太没教养了,对不住啊妹子,我实在太气愤了,老二这些年的变化不少,都是因为余掌门。 其实我以前就把余掌门当个有姿色的普通美女一般看,可后来才知道她和一般的女子不一样,她能让老二放下权力甘愿过简单的生活,这样的女人,反正我黑豹是没有见过第二个。 我是打心眼里希望老二和余掌门在一起的,老二现在已经几乎一无所有了,可大哥不一样,大哥什么都有,大哥没了余掌门还有那么多女人围着他,大哥就是不知足,没办法,可能当老大的都是那样吧。” “不会就因为你替武田觉得不平才给单雄心下巴豆吧?”霍明月问。 “我给你说实话,当然不全是因为这个,这几年我和老二的关系确实缓和了不少,也重回当年的兄弟情了,但退一步来讲,余掌门还不是老二的女人。我是有私心的,我跟你讲。”黑豹说着冲霍明月神秘一笑,“也就妹子你了,要是别人问我,我肯定不会告诉他的。” 霍明月接道:“看来我还蛮荣幸的嘛,其实我也觉得你可能有私心。” “是吧?”黑豹咧嘴笑了笑,“你真的很聪明嘛,那我告诉你,我这个人吧,我说了自己自私,我想的是,只要老二和余掌门在一起了,那他就真的放弃掌门之位了,到时候我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我心里是不愿意和老二争的。” “你是觉得不好对武田下狠手吧?”霍明月揭穿道。 黑豹又是咧嘴笑了笑,“说你聪明,还真不是一般的聪明嘛,我就是不忍心对老二下手,老四他们几个我无所谓,我对他们感情不深。” 霍明月接道:“再来说说你给单雄心下巴豆的事吧,单雄心的饮食是被严格控制和检查的,你究竟是怎么把毒药下进去的?” “这……我下的不是巴豆,是升级的巴豆,无色无味,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妹子我告诉你,这可是干货,是人当宝一样献给我的,我刚开始还没在意,因为我根本不喜欢碰毒药那些玩意,我总觉得那些东西搞不好会害了自己。 可后来,我知道这药的厉害以后,我欢喜的不得了,这东西是用巴豆和别的毒药研制成的,毒性比巴豆狠多了,还不易被察觉到。 你说的那点很对,单雄心的饮食都有专人检查,一般来说想要给他下毒绝对不可能,但哥哥我少说也在十七省绿林会待了十年,头脑又聪明,想要找到机会不是不可能,只要摸清那些人的动向,就很容易搞定啦。” 069:小八是个谜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根据黑豹的交代,给单雄心负责膳食的人每日特定的时辰会从后厨到西苑送饭,其中要经过一段僻静之处,午膳之际,黑豹事先找了一处埋伏好,只等送饭的人经过。 黑豹下毒的方式可以说并不复杂,他假装提出尝饭菜里有没有毒,就在尝菜的时候,他和送饭的人搭讪了几句,趁其不备将事先藏在指甲里的毒粉撒到了汤里面,整个过程可以说天衣无缝。 只能说给单雄心送饭的人掉以轻心,又或者这段时间单雄心的日子过的有点太安宁,从而让送饭的人有了松懈。 但比起这些可能来,霍明月更加怀疑送饭的人是被黑豹给暗中收买了。 然而黑豹拒不承认这点,说自己绝没有收买人,还说那个送饭的人是个死脑筋的人即便想收买都收买不了,最后,黑豹看到霍明月还在怀疑,便提出把那人找出来对质。 “或许你俩已经串好了口供,把他叫出来他肯定也不会承认。”霍明月道。 黑豹又急又气,“妹子啊,妹妹啊,你说你怎么不相信哥哥我呢?哥哥我绝对没有对你说谎,我真的没有收买人,你想想,如果那人能被收买,我只要把毒药给他就成,为啥还要自己跑去冒险?你真的不了解那人,他只对大哥忠心,对我们平常都是爱搭不理。” “你确定他平时对你们都是爱搭不理?”霍明月听出了重点。 “嗯呢,他平时高傲的很,一般我们和他说话的时候,他都是看心情,心情好了理睬我们几句,心情不好根本不回复,搞的自己比我们这些当家的还要牛掰。” 霍明月又问道:“也就是说这个人一直都很高冷?” “可以这么说吧,反正我不喜欢,老二老四他们也不喜欢那个人。”黑豹如实回道。 “那就奇怪了,他既然平时高冷的要命,为何独独今个对你与众不同呢?”霍明月问道。 黑豹被问的懵住了,“诶?你不问我还真的没有想过,对啊,他平时都不怎么理睬我的,可我今个中午和他搭讪的时候,他回了好几句,可能是他心情好吧,他偶尔也会这样的。” “可万一不是心情好呢?”霍明月反问道,直觉让她嗅到了别的可能。 黑豹愈发懵了,“啥意思啊妹子,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他不是心情好还能是什么?” “你觉得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其实已经发现了你想给单雄心下毒,但他没有吱声,任由你行动。” “啥子?他这样做有什么目的?我不明白,他是想抓住我的小辫子,然后在大哥跟前告我的状,然后把我从十七省绿林会里头给踢出去?为啥子啊,我没有得罪过他啊,我平时连他的面都见不上。”黑豹越说越懵,他几乎满头都是问号。 霍明月接道:“或许他想对付的不是你,而是单雄心。” “啥子?你说他想害大哥?为啥子啊,我有点糊涂了,他平时对大哥那么忠心,我们都说他是大哥的一条好狗,都觉得就算任何人背叛大哥他都不会,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你们有证据吗?实在让人难以置信呐。” “没有证据,我只是猜测而已。你说那人是单雄心的一条好狗,他和单雄心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黑豹低头想了想回道:“好像是单雄心救了他把他从外面带回来的,具体情形我也不甚清楚,总之,这人对单雄心忠心的要命,他只听单雄心的命令,不为别人办事。” “那他是负责什么的?就膳食这块?”霍明月继续问。 黑豹回道:“不光膳食,他主要负责膳食,还帮大哥办一些事,但办的什么事,我就不太清楚了,大哥有那么多手下,不同的人分工不同,许多事情我也不好问。” “大概了解了,这人叫什么名字?”霍明月又问。 “什么名字?大名我不知道,反正大哥管他叫小八。”黑豹如实回道。 小八?这个名字貌似很耳熟的嘛!很快霍明月就想起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了,可不就是在路甲那里吗。 路甲曾经说过,他在监视单雄心的时候发现单雄心让他的一个手下暗中跟踪五当家乔风,单雄心派出去的那个手下就叫小八。 原来这个小八不止是单雄心的亲信,还是单雄心的膳食负责人,这就有意思了。 如果这个小八真的包藏祸心想对单雄心不利,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他本身和单雄心有仇,要么单雄心以前害过他或者害过他的亲戚朋友或心上人,要么他在来十七省绿林会以后和单雄心结了怨。 第二种,小八本身和单雄心无冤无仇,但被人给收买了。 姑且不论小八是被谁给收买的,但倘若小八真的有问题,那么他对单雄心回禀的消息未必就属实。也就是说, 单雄心当初让乔风调查有关百毒门的事,又让小八跟踪乔风看乔风是否有异常,小八回禀的是乔风那边无异常在尽心尽力调查有关百毒门的事,这个回禀如果不真实的话,也就是说,乔风可能有问题。 单雄心不可能无缘无故让人跟踪乔风,这意味着他可能是收到了某种线报,或是他自己怀疑到了乔风有问题。 再往上往下推理的话,可以推理出许多事来。 一边思索,霍明月一边问道:“小八来单雄心身边多久了?” “没多久,也就一年多时间吧。”黑豹如实回道。 “小八的身份你们知道多少?”霍明月问道。 黑豹回道:“可以说一点都不知道,只知道他是个孤儿,只知道他不是京城周边人士,至于别的,一无所知。老四倒是问过,可大哥说身份什么的并不重要,让我们不要追究那些。” 霍明月接道:“还有一个问题,你给单雄心下的只是泻药而已,那你知道单雄心死了以后你害怕心虚什么?” “这……怎么说呢,我当然知道我给大哥下的只是泻药而已,可突然听到大哥被害的消息,我还是很担心,担心是自己的药出了什么问题,担心大哥是因为腹泻导致的死亡。直到后来,我听说大哥是被人用凶器给杀死的,我才松了一口气。” “腹泻导致死亡?亏你也能想的出来。”霍明月无语道。 黑豹讪讪笑了笑,“这个真不是哥哥我瞎想,我以前还真的遇到过这样的一个例子呢,咱们十七省绿林会有个兄弟就是因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闹肚子,不过闹个肚子而已,大家都没在意,谁知道他竟然因为这个死了,大夫说是拉肚子把人给整虚脱了。” “好吧!那基本没什么问题了,少卿大人,你有吗?”霍明月说完偏头看向了裴有言。 裴有言还没有开口,结果黑豹开口了,“大哥真的被人给下毒了吗?谁干的啊?什么毒?不是说大哥被人给杀死的,还有凶器吗,怎么回事啊?你们说大哥中的是剧毒,谁身上带的那种阴毒的东西啊?妹子,能告诉我一些实情吗?” 霍明月回道:“具体恕我不能透漏,你只要知道单雄心的死不是你造成的结果就成,不过,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蓄意伤害,你晓得吗?” “这……我晓得,我晓得自己不对,但当时怎么克制都克制不住心头的坏想法,现在我其实也很后悔,我真得很敬重大哥,真的不想伤他,但一码归一码。我知道你接下来要说什么,我愿意跟你去衙门领罪。” “我不是衙门的人,我是大理寺的,我们大理寺不管你那种小事,如果你心里真的后悔和自责的话,等衙门的人来了你自首吧。黑豹,我听你之前说你现在对帮主的兴趣也没有以前那么大了,为何?”霍明月很好奇这个问题。 对此黑豹回道:“哥哥我能说这不是我自己愿意的吗,头些年大哥对我很器重,那时候他也很器重老二,我觉得自个什么都比老二强,我就想着我肯定比老二更适合当帮主啊。有了这个念头,我就处心积虑的想当帮主。 可这后来呀,后来不是老四老五他们来了吗,大哥把帮中的权力渐渐给了他们一些,刚开始我心里气不过,觉得老四他们就跟凭空冒出来跟我要夺位一样,我这越挫越勇,更想当帮主了。 但是吧,这几年我可能是老了,又可能是老二把我给影响了,有时候我在想,我整天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好像日子过的也很潇洒,我当帮主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过上逍遥日子吗,但其实大哥整天的生活特别乏味和无聊。 我寻思着,我要当上帮主每天还得管那么多事,又得时刻担心自己被人刺杀,整天心里悬着,你想想,小命时刻悬在裤腰带上是什么感觉,我就是那种感觉。 这一想通以后,我就对帮主之位没有那么眼热了,我觉得我现在的位子也挺好的,我不差钱,手中有权,身边还有美女,小日子过得快活。” 说到这里,霍明月接道:“对啊,你能这么想多好,我要是你,我早些年我都不会争那个老什子的帮主,劳心劳力,就像单雄心 ,威名在外不假,可除了名声以外,他还有什么? 吃喝玩乐他样样不沾,平时生活规律的就跟当值的那些人一样,整天神经崩的特紧,又有那么多人动不动就刺杀他,还得担心朝廷那边时刻会有剿匪的举动,反正我想想都觉得够了。” “可不是,说到朝廷剿匪,去年咱们的女皇帝大动干戈办了好多大事,那时候我们十七省绿林会整天人心惶惶,大家都担心女皇帝会派兵把我们也给剿了,后来那谁不是都来了吗。” “你是说展元芳大将军是吧?” “对,就是他,那天可给我们吓坏了,以为自己完了。原本我们都觉得有大哥在,肯定不会有事,大哥武功那么高强,咱又有这么多兄弟,怕什么?朝廷那些人还不都是纸老虎,在咱们眼里,根本不把他们当回事。 谁知展元芳的武功比大哥还要厉害,他和大哥交手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我告诉你妹子,我当时都惊呆了你相信吗,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可以把剑使的那么出神入化的人。 我那会在想,展元芳要不是跟了女皇帝当将军,他要是混江湖的话,保准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绝世高手。 大哥也惊呆了,不敢相信朝廷有人的武功那么高,他后来给展元芳投降了,说自己心服口服甘愿认输。 认输这种事吧,一般来说很丢脸,可那天我们谁也不觉得丢脸。展元芳那人虽然也是朝廷的人,但他还是很讲情义的,他回去以后替我们在女皇帝跟前求情,女皇帝竟然真的饶过我们了。 神奇吧,不过,从那以后大哥的胆子没有以前那么大了,可能是害怕自己太过高调又把朝廷的人给引过来吧。 你瞧瞧,现在很多门派都归于白道了,咱十七省绿林会也不敢再做以前那些勾当,大家都安分守已。说实话,刚开始我们还觉得有点适应,后来觉得不用打打杀杀也挺好的,起码不用担心自己哪天会被砍死。” “对,你们这些年想必也积攒了不少钱,下半辈子应该够花了。”霍明月道。 黑豹咧嘴一笑,“像我,肯定是,像帮里的那些小弟子,也没攒到什么钱,他们主要是大手大脚花钱厉害。” 霍明月道:“也是。” 黑豹接道:“我是不是扯到别处去了,妹子,你还想问什么?” 霍明月道:“单雄心想金盆洗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去年。”黑豹道。 霍明月道:“具体时间,。” 黑豹道:“就朝廷派人以后不久吧,最多也就两三个月时间。我和老二当时都在想,觉得大哥可能是被展元芳给打的害怕了,不想以后惹上什么是非。其实金盆洗手也不错,可惜大哥没有那么好运,眼看他就要退位了,遭逢了这种不幸。” 070:大内密探有问题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霍明月原本就怀疑单雄心退位一事和朝廷和女皇有关,如今看来十有八九事实如此。 单雄心毕竟是个江湖草莽,让他卷入朝堂争斗当中,让他替女皇办事,或许并非他本意。 思量的同时,霍明月又问道:“展大将军带兵撤了以后,单雄心可否在你们面前说过什么?” “他夸赞了展元芳许久,说是人生能遇到这样强劲的一个对手不枉此生,这算吗?” “算,还有别的吗?比如说他是否对朝廷有过什么不满?” “妹子,你这是在套我的话?”黑豹的眼神变了变,但脸上很快浮现出了一个笑容来,“你想听到什么,想听我说大哥骂朝廷骂女皇帝吗?还是你们以为我们这些土匪整天对朝廷的意见很大?没有的事,我们平时根本不管朝廷的那些人那些事,只要朝廷不惹我们,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可我觉得你们不像怕朝廷的人。”霍明月道。 黑豹咧嘴一笑,“对,这个没错,我们是不怕朝廷,也不喜欢朝廷的那些走狗,但朝廷要是给我们一直找事的话,我们的生活会很难过的。老实说,朝廷想剿灭我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三天两头找麻烦他们能办到,咱们要的是什么,要的是安宁。” 霍明月接道:“这话倒是,不过,单雄心真的没有在你们面前提过有关朝廷的东西吗?” “一句没有不可能,但他很少很少会提到,他原本就不喜欢讲朝廷的事,原先我们议论朝堂大事的时候,他还让我们不要多嘴多舌,说莫议国事,言多必有失,不要因为言语惹来什么麻烦。” “单雄心倒是蛮谨慎的嘛!” “他在这方面就是谨慎,我其实一直觉得纳闷,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说他胆小吧,他是我们当中最勇敢的,可说他胆子大吧,但凡只要和朝廷沾边的事情他都不让我们碰,还说这样是为我们好,妹子,你聪明,你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吗?” 霍明月淡淡一笑,“他可能害怕你们玩火,想让你们多活一些时间吧。” “啥子?玩火?”黑豹诧异道。 霍明月道:“朝廷当中的许多事情不是咱们这些普通百姓能想到的,我相信单雄心此举绝对是在保护你们。” “也对,朝廷那些人一个比一个精,一个比一个阴险,咱们这些实心眼的玩不过他们。以前我看过一个戏文,讲的是一个细作的故事。 那个细作原本是朝廷的狗腿子,后来打入到了魔教里头,亏魔教教主对他信任有加,甚至于还把他提拔成了副教主,可他最后竟然带了一帮官兵把那个魔教给剿灭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气人!”霍明月毫不犹豫的给出了答案。 黑豹的眼睛顿时瞪的老大,“啥子?妹子,你真觉得气人?我还以为你会帮那些细作美言呢,刚才我说话的时候没多想,说完才想到你也是朝廷的人,我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霍明月道:“没有,我是朝廷的人怎么了?朝廷的人就不是人了吗?细作这种身份有时候是自己不能选择的,但你说的那个男主角欺骗别人的感情就是他的不是了。想要剿灭魔教,大可以光明正大的带兵前来,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实在为人不齿。” “你真的这么以为啊?那真是太好了,没想到你我竟真是同道中人,你当真和一般的朝廷中人不同呐,哥哥我高兴,真高兴呐!” 黑豹说着哈哈笑了两声,然后又说道:“我也觉得那是下三滥的手段,我同意你的说法,细作见不得光是见不得光,但有时候不是由咱自己决定的,上头派任务下来的话,咱也没有办法只能接受。 可这手段咱可以控制的是吧,反正我是不喜欢朝廷那些人的手段,假仁假义的。我觉得大哥想的对,还是不要和朝廷的人打交道,否则自己怎么死的可能都不知道呢。” 霍明月点头道:“说的对,对了,小八现在在何处?在大厅?” “恐怕不在,他要么在后厨,要么在东苑。”黑豹回道。 霍明月有了几分讶然,“为何?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会不跑过来看热闹?糟糕,不好,这厮不会畏罪潜逃了吧?” 霍明月慌慌张张的朝裴有言看了一眼,转身欲跑。 哪知被喊住了,“小八一会就被带到,你且稍安勿躁,黑豹,你先回大厅继续维持秩序。” “啥子?” “啥?” 霍明月和黑豹两人几乎同时开了口,老听武田和黑豹啥啥啥的,霍明月都被带偏了口音。 很快霍明月就恢复平静了,她朝黑豹挥了挥手,“走吧三当家,好好维持现场哦,慢走不送!” “好,好好好!”黑豹满心欢喜的离开了。 他知道裴有言是不打算追究他的责任了,只要裴有言不愿意追究,那么他给单雄心下泻药的事情就可以一笔抹掉了。 等黑豹走远以后,霍明月甚是疑惑的问道:“少卿大人,你方才说小八一会就到,谁去叫小八了?什么情况啊?” “姜右去叫了。”裴有言淡淡回道。 霍明月更加觉得懵了,“你给姜右吩咐让姜右办事的时候,那时候咱们查出来的线索里头还没有小八这个人呀,难道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你道裴有言是如何回答的,他竟然颇为淡然的回了句,“难道你不觉得小八这个名字听起来有那么一丝丝的耳熟么?” 霍明月回道:“当然耳熟啊,我从一个叫路甲的证人嘴里听到过这个名字,可这个线索我似乎并没有来得及告诉你啊,奇怪了,实在奇怪。” “你再好好想想,不是你说的那个。”裴有言提醒道。 不是这个,那是哪个?一时间霍明月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没想到她也有困惑的时候,裴有言不仅没有觉得霍明月笨,反而觉得她此刻看上去还蛮,蛮可爱的。 对,可爱。 “零零八。”裴有言笑着补充道。 “零零八?”激动之下霍明月差点大喊出声,想到武田和赵明理还在附近,赶紧压低声音道:“怎么回事?” “姜右那会提到零零八以后,我直觉这人知道一些线索,便又问了姜右几个问题,让姜右去把他给带过来。姜右曾说,零零八没事的话会在东苑一直待着,他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把零零八给带过来。”裴有言回道。 不提姜右还好,一提霍明月想起一事来,“对了,姜右有问题,这个零零八也有问题,少卿大人,我告诉你,根据别人的供述,我发现姜右有好多事情对我们隐瞒未报,还有这个零零八,黑豹给单雄心下毒明显是他在放水。 本来我就觉得那个小八可疑,他不可能看不到黑豹在他眼皮底下做手脚,知道小八就是零零八以后,我更加肯定这个想法了。 少卿大人你想想,零零八可是大内密探,那些大内密探一个比一个警觉,圣上把零零八派在单雄心的身边,定然是要保护单雄心的安全,所以不管谁出现在零零八的跟前,他都必定防范心很重,那他为何会任由黑豹下手成功呢? 我的意思是,黑豹的那些小伎俩根本骗不了零零八,所以,我怀疑零零八被人给收买了。” “你还怀疑姜右也被收买了?”裴有言问道。 霍明月回道:“说实话,我确实是这样怀疑的,但他两个都被收买的可能性不高吧。如果他俩都被收买了,那他们岂不都背叛圣上了?那圣上还要大内密探做什么?” “你且稍安勿躁,你怀疑的那些,你想不通的地方,等姜右和小八来了以后你一一审问就是。”裴有言劝慰道。 他这什么意思??? 带着疑惑,霍明月回道:“难道你就没有觉得有问题吗?其实我也希望自己想多了,可就怕自己没有,我现在着实替圣上担心,怕她用人不贤,怕她被人蒙蔽了圣听和耳目。” 此时,裴有言突然伸手在霍明月的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姜右隐瞒不报,或许并非他有意,而是职责所在。至于小八,我不曾见过,不好评价,凡事不能听取一面之词,小八既是圣上安排在单雄心身边的人,咱们就该相信圣上的眼光。” 这厮就这么维护圣上吗?他对圣上的爱慕之情不带任何掩饰的,难道他不知道这属于大逆不道吗? 裴有言啊裴有言,爱慕谁不好,你偏偏要爱慕一国之君。她是优秀的无与伦比,是值得任何男人的爱慕,可你和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的啊。 但自己的心里为何这么难受呢,明明难受的那个人应该是裴有言才对,他脑子那么聪明,定然知道他和圣上只能是君臣关系,这个傻瓜啊。 是啊,他就是个傻瓜! 可自己何尝又不是呢? 为了一个傻瓜心里酸酸的涨涨的,难道自己不是傻瓜吗?喜欢上一个傻瓜,恐怕才是真正的傻瓜。 是啊,喜欢上一个傻瓜。 霍明月不想承认这点,但不得不承认,她是真的喜欢上裴有言了。 一想到他爱慕的是别的女人,她的心里又酸胀又跟猫爪似的一样难受,如果这不是喜欢,那么什么才是? 霍明月虽然没有情爱经验,也有点后知后觉,但又不傻。只是,承认自己的心意就代表自己陷入到了一段三角恋,乃至于多角恋当中,这是让霍明月觉得特别郁闷之事。 克制住心里的波澜,霍明月快速接道:“好吧,你说相信圣上就相信圣上,我耐心等待便是。” 事实上霍明月并没有等待多久,姜右带着小八很快就出现了。 黑豹还真没有说假话,小八果然属于高冷那种类型,见到他的第一眼,霍明月恍然有种裴有言第二的既视感。 不过,小八的颜值可比裴有言差远了,他属于长相极其普通的那种。 当然,当大内密探的人,要是长相太出众的话,太引人注目,越是普通,越有利于隐藏自己。 霍明月原本想先询问姜右,转念一想改了顺序,把小八放在第一个了,她详细说了黑豹的口供,质问小八当时的真相。 岂料小八回道:“黑豹下毒的事我确实佯装了,他下毒的时候很小心,但逃不过我的眼睛。我当时没有声张,没有揭穿他,是因为我发现了他下的不过是泻药而已。” “你如何发现的?”霍明月问道。 小八道:“闻到的。” “闻到?”霍明月脸上出现了几分狐疑之色,“可我怎么听黑豹说那毒药无色无味啊。” “常人会觉得那东西无味,可我的鼻子异于常人,尤其是在毒药草药方面,我似乎天赋异禀。皇上之所以让我负责单雄心的膳食,就是因为我的鼻子的缘故。”小八如是道。 霍明月道:“也就是说,你只要通过闻就能知道毒药的成分是吗?” 小八道:“可以这么说。” 霍明月道:“那好,我问你,就算黑豹给单雄心下的只是泻药,你为何默许他的行为?” 小八回道:“我觉得那无关痛痒,他可以下毒,我可以解毒,不会危害到单雄心健康的。黑豹一走,我就把汤里的毒给解了。” “好吧,就算如此,可单雄心身上中的剧毒你怎么解释?” 其实霍明月根本不相信小八的说辞,她觉得小八那是在找借口,她倒想看看他这次还能狡辩出什么来。 小八还真没法狡辩出什么来,因为单雄心中剧毒一事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听姜右说了,对于此事他也很困惑很难以置信。 “我可以保证,单雄心中的毒绝对不是通过食物和水进入他体内的,他的一日三餐都经过我严格的检验,绝不会有任何纰漏。我也甚是不解,难道毒药不是通过饮食?”小八仿佛在喃喃自语,又仿佛在问众人。 这时,姜右在旁边插语了一句,“其他渠道的可能性也不大啊,帮主是个异常谨慎之人,别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想要下毒,至少也得近距离接触啊。” 071:百毒门的细作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一般来说下毒确实需要近距离接触,但据说有些高手可以在空气里下毒,霍明月隐约记得以前好像听说过这样的例子,但不记得那人叫什么名字。 思量之际,她下意识看向了裴有言。 “毒王丁冬夏不需要近距离接触也可以给人下毒。” 就那一个小小的眼神,裴有言竟然瞬间就懂了霍明月的意思。 这二人可以说已然十分默契了。 “可丁冬夏已经退隐江湖了啊。”霍明月接道。 姜右跟着附和道:“对啊,丁冬夏没有什么徒弟,江湖上能学到他这门绝技的人凤毛麟角。再者,百毒门的人早都被圣上抓进大牢了,他们是没有机会在这里出现的。” 霍明月道:“嗯,所以说,给单雄心下剧毒的人并非远距离,而是近距离,且单雄心对那人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 “霍大人,您是说单雄心的那几个结拜兄弟?”姜右问道。 霍明月伸出食指摆了摆,“不是,我是说余人英。” “余掌门?您怀疑余掌门?”姜右诧异道,“那绝不可能,余掌门绝不可能给单雄心下毒。” “怎么不可能,单雄心逼迫余人英要嫁给他,余人英不从,但单雄心步步紧逼,为了保全自己,余人英给单雄心下毒有什么奇怪?”霍明月反问道。 姜右回道:“青城派是名门正派,他们不会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余掌门的人品您不用怀疑,我可以拍着胸脯对您保证,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女人,就算单雄心步步紧逼,她也绝不会做出杀人的事情来。” “一念之差这句话你知道吧?”霍明月拿出了之前对付武田的那套来对付姜右。 小八有没有问题她暂时还不能断定,但姜右隐瞒不报明显有鬼。虽然裴有言说姜右是职责所在,可霍明月总觉得姜右在处处袒护余人英。 “我自然知道这句话,可我相信,余掌门真的不会杀人的,她的善良,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您可能和她不熟,所以不了解,等您了解以后,您就知道我所言不虚了。您若不相信我,可以问裴大人,他和余掌门以前有过几面之缘。”姜右殷切的看向了裴有言,仿佛在等待裴有言的肯定一般。 那么裴有言是如何回答的,裴有言说道:“依余人英往日的行事作风来看,她的确不像下毒之人。” “看吧,裴大人都这样说了吧?”姜右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而霍明月却回道:“少卿大人说的是不像,并没有说不是,人不可貌相,难道杀人犯个个长的凶神恶煞吗?自然不是,许多十恶不赦的重刑犯往往外表长的很和善呢。名门正派的大多数人确实人品不错,可再好的人,总有被逼急的时候吧?” “余掌门是个理智的女子,就算单雄心咄咄相逼,她也有分寸的,她顶多骂单雄心几句,或者和他交手,总之,她是不会下毒的。”姜右言辞凿凿道,誓要为余人英争辩到底。 霍明月道:“是吗?可除了余人英之外,你觉得还有谁接近单雄心的时候能够让单雄心毫无一丝提防呢?单雄心当十七省绿林会的帮主已有十数年,在这期间,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明里暗里杀他,我不用问都知道给他下毒的人都不会少。” “是不少。”姜右承认道。 霍明月继续说道:“ 那不就得了,被人下毒的次数多了,你觉得单雄心和别人待在一起的时候能没有防备吗?别说防备了,我估计一般的毒药他肯定都认识。说句难听的话,他那几个结拜兄弟可能是这个世上最盼望他死的人,因为只要他一死,他们就能当帮主了。 单雄心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和武田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必然处处提防。以前他的身边还有几个护卫在保护,可现在他把那些护卫给遣散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自信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你且回忆看看,没有那些护卫以后,单雄心是不是把自己保护的很好?他武功本身就高强,一般人不是他的对手,只要他确定自己不会被下毒,那必定性命无忧啊。 那么他和谁在一起才能不防备呢?自然是他的女神余人英。路甲,我知道余人英也是你的女神,但你是个理智的聪明人,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路甲没有言语,低头做出一副沉思状。 霍明月又把视线转移到了小八的身上,“你觉得呢?” 小八并未立即回答,而是隔了短暂片刻才回道:“按照推理来说,余掌门确实有下毒的可能,但她没有下毒的机会。余掌门最后一次近距离接触单雄心是在昨夜,今日一整天,她倒是和单雄心碰过两次面。 一次是早膳的时候,余掌门那次远远避开了。另一次就是晚宴开始以前,单雄心去宴会大厅视察,但单雄心只在大台上逗留过片刻,没有去下面,余掌门座位的位置距离大台老远,他俩想接触也接触不上。” 霍明月听完甚是惊诧,“不是说你除了给单雄心负责膳食以外,别的时间都在东苑待着吗,你何以知晓宴会大厅的情景?” “我问姜右的。”小八如实道。 “姜右?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霍明月愈发惊诧。 小八回道:“听说单雄心的体内有剧毒这个消息,其实我也怀疑到余掌门的头上了,虽然觉得她不是那种人,但似乎除了她之外,别人很难接近单雄心。于是在来的路上,我向姜右简单询问了几个问题,得到答案以后,我觉得余掌门可以被排除掉了。” 霍明月不以为然道:“或许余人英是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单雄心,但并不代表她和下毒无关。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人接近单雄心也不会被提防,那就是余人英的妹妹余秋水。 再退一步来讲,想要下毒,不一定通过自己的手实施,余人英的粉丝那么多,其中像武田和周老板这种脑残粉不计其数,他们要是听说自己的女神受到了来自单雄心的伤害,只怕很多都会像武田一样为了余人英去拼命吧。” 小八听完没有讲话。 姜右却是若有所思道:“确实有许多男人爱慕余掌门,也有一些甘愿为了她做一些事,难道单雄心体内的毒真的和余掌门有关吗?可就算和余掌门有关,那也不是余掌门自己下的,余掌门也不是凶手啊。” “余掌门是不是凶手,需要证据进一步证明,姜右,你先来交代交代自己的问题。”霍明月的神色突然变得极其凝重。 “什么问题?”姜右吃了一惊,似乎不知道霍明月所指。 霍明月耐着心提醒道:“隐瞒不报的问题,你去找你的同僚小八之时,十七省绿林会有个人给我们提供了许多线索,那些线索里面,有些你绝对知晓,但你并未告诉我们,我想知道你的企图。” “企图?霍大人,您是在怀疑我?给您提供线索的那人是谁?他都说什么了?”姜右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霍明月回道:“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掌握的线索不少,也给我们提供了许多办案的新思路。有关单雄心的那几个结拜兄弟,我记得我曾经问过你,你还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复的吗? 不管你记得不记得,反正我记得,你是提供了一些线索,但有关案情的你隐瞒了不少,我试图着理解你的立场,可惜实在理解不了。” “霍大人,霍大人,”姜右急急喊了几声,“我是有隐瞒,我承认,我的身份特殊,有些情报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们,而是不能告诉,有关单雄心的许多情报,需要奏请得到许可我才能讲,我也很为难的啊。” “是吗?那小八呢?”霍明月语锋一转,望向了小八,“提到这个证人,我想起一件事来,据说单雄心曾经让五当家乔风去调查有关百毒门的事,并且让你跟踪乔风,可有此事?” 小八愣了下,随即颔首道:“确有此事!” “那你可有发现异常?”霍明月问。 小八道:“并无发现。” “真的假的?小八,我知道你们大内密探和我们大理寺分工不同,你们有你们的职业操守,有些东西我不该问,可这事可能关系到单雄心的命案,所以我希望你能如实告知。”霍明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然而小八始终坚持道:“并无发现。” “你确定乔风没有问题?”霍明月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小八没有回答。 反而是姜右,一脸讶然道:“霍大人,您怀疑五当家有问题?您先前不是怀疑余掌门吗?您到底觉得余掌门是下毒的凶手还是乔风是下毒的凶手,我怎么被您给弄糊涂了。” 霍明月不知道姜右是真的糊涂还是假装糊涂,她没有追究此事,而是想着继续从小八嘴里问线索。 这时,裴有言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乔风和百毒门有关,他是百毒门派到十七省绿林会的细作?” 小八大吃一惊,看向裴有言的眼神就跟听到天方夜谭一般。 姜右也是目瞪口呆。 就连霍明月都有几分诧异,“当真如此吗?乔风真的是百毒门的细作啊!” “那倒不是!”小八恢复神智以后,快速给出了答案,“目前来说还没有证据表明他是百毒门的细作,但他以前确实和百毒门的人接触过。百毒门里头,有个叫刘建明的卧底精英,曾经去过贫民窟一次,乔风那日也去了贫民窟,二人在一处茶馆里头碰过面。” “刘建明?贫民窟?”霍明月看向了裴有言,她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案子牵扯进的人会和上个案子牵扯进的人牵扯到一起。 裴有言也有一些吃惊,“他二人可有交谈过?” “有,若非如此,我何以迟疑呢?当时茶馆的人很多,乔风和刘建明拼桌了,期间二人虽然言语不多,但也交谈过几句。由于当时的客人太满,我们的线人并没有听到他二人交谈的内容,只从他俩的神情来看,觉得二人相谈甚欢。”小八如是道。 “也就是说,虽然不能肯定乔风是百毒门的细作或是百毒门的人,但他有很大的嫌疑是吗?”霍明月问道。 小八回道:“对!” “既然如此,这么重要的消息,你为何不对单雄心如实禀告?”霍明月又问。 小八回道:“没有证据的事,我不好乱说。再者,百毒门那边盘根错节,皇上得到的许多线报都和百毒门有关,我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回了宫里,但皇上下的命令在没有确认乔风的真实身份以前,让我暂且先保守这个秘密。” 霍明月质疑道:“真的假的?你知道我不能跑到圣上跟前去质问,所以你尽可以胡说八道。” “我相信他所言!”裴有言说话之际朝霍明月递了一个眼神,然后又说道:“在那以后,你再调查的结果如何?” “没有进展,能发动的线人都发动了,可唯有贫民窟那次乔风和百毒门的人接触过,自那以后,他几乎终日都在十七省绿林会,就连外出的那几次,他都是和单雄心在一起,并无任何可疑。”小八道。 霍明月听出了言外之意,“你是说你怀疑那次只是巧合?不过,想要证明乔风是否和百毒门有关也不难,只要找刘建明问问就能知晓。可惜刘建明如今人在天牢里面,要想审问他,只能等我们回了京城。” “想来圣上已经派人审问过了。”裴有言接道。 霍明月道:“也是,那乔风的身份到底有没有问题?罢了,先不说这个,姜右,继续来说你。” 随后,霍明月把她从路甲嘴里得到的那些情报一五一十都讲了出来。 姜右听完很是惊诧,“我冤枉啊我,我承认我确实对您有所隐瞒,但您说的这个证人提供的这些线索,很多我真不知情。这人到底什么身份,他为何知道这么多?” 霍明月原本想隐瞒,但注意到裴有言一脸求知的眼神,便如实道:“他是单雄心和吴维勇这两人的共同亲戚,名叫路甲。” 072:路甲不是路甲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路甲?原来是他啊!”姜右一副了然,“那他知道这些内情不足为怪,吴维勇也好,单雄心也罢,还真的都是他的亲戚,那两人对他都算信任。” 霍明月道:“提到吴维勇,我想起一件事来,路甲口口声说吴维勇和单雄心的命案有关,我且问你,路甲对吴维勇的仇恨真的很大吗?” “他俩之间是有一些旧仇,霍大人,难道您在怀疑路甲诬陷吴维勇吗?”姜右不笨,他很快就想到了这点。 霍明月回道:“怀疑谈不上,只是按例询问一下。” 姜右接道:“哦,这两人怎么说呢,路甲的父母属于那种特别喜欢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子女威风的类型,可以说吴维勇曾经是路甲的童年阴影。那时候的吴维勇,长的英俊,读书又好,还通晓武功,后来更是吃了皇粮有了功名,路甲的爹娘整日在路甲的耳边提到吴维勇如何如何,时间一长,您想想路甲的心里能好受吗? 后来,吴维勇还娶了一个贤惠大方的妻子,而路甲一直没有找到中意的媳妇,路甲就对吴维勇生出了各种羡慕嫉妒。 但要说恨吧,可能还谈不上,路甲不是个心态扭曲之人。再加上后来吴维勇不是模样长变了吗,没了以前的那种魁梧高大,性情也是大变,整个人和以前完全不同。路甲可能觉得他对自己不构成什么威胁了,便和吴维勇的关系缓和多了。” 姜右说的这些,几乎和路甲所言一致。 霍明月想了想回道:“路甲现在的女神是余人英,这事你知道吗?” “知道一些。”姜右肯定道,“不止路甲,十七省绿林会的好多弟子都把余掌门当女神,这事大家不会明里议论,但私下里有时会说。” “据你所知,路甲以前有没有和余人英正面接触过?我指的是近距离。”霍明月道。 姜右回道:“不曾,应该都是远远看着,能近距离接触到余掌门的,只有当家的那几位。” “那你觉得路甲有没有诬陷吴维勇的嫌疑?”霍明月问。 姜右道:“这个不好说,我觉得路甲不是那种人,他这人虽然喜欢看热闹喜欢八卦了一点,但人品还是不错的。至于吴维勇,他和单雄心这几年确实有些隔阂,关系大不如以前,但要说杀人,总得有动机吧。” 霍明月道:“路甲说,吴维勇觉得单雄心喜欢上余人英是背叛了他们曾经的那个共同的初恋小薇,吴维勇觉得单雄心应该为了小薇从一而终,不能从一而终的男人,都是渣男。” “不是吧?那个吴维勇真的这么想啊?”姜右很是吃惊。 霍明月道:“对啊,他就是这么想的,他的意思单雄心绝不能再喜欢上别的女人,更不能娶任何女人,可单雄心昨晚给余人英说要娶她,这事激怒到了吴维勇。” “就算是吧,可我不相信吴维勇真的会因为这个杀人,他和单雄心以前的关系十分亲厚,有阵子同吃同住,我好像对您说过,那时很多人都怀疑他俩之间有断袖之情。” “但你知道吗,吴维勇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正是拜单雄心所赐,当年有杀手想要给单雄心下毒杀他,结果饭菜被吴维勇给误食了,那时候吴维勇其实并没有幽怨和抱怨,等他后来发现单雄心移情别恋喜欢上余掌门以后,心态才开始严重不平衡了。”霍明月如实道。 “竟有此事?吴维勇中毒原来是因为单雄心啊。”姜右唏嘘道,仿佛真的完全不知情一般。 “你卧底到十七省绿林会的时间不短了,当真不知道这件事吗?”霍明月看向姜右的眼神有了一些变化。 姜右回道:“真不知情,霍大人,您相信我,这事我绝对没有隐瞒,我倒是调查过此事,但查不出什么线索来,这事的内情除了单雄心和吴维勇本人之外,剩下的知情人都已经不在这个人世了。说实话,我很好奇路甲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按照常理,大内密探都挖不出的内情,那绝对就没人知道了。可霍明月纵观路甲当时言语时的神情,绝对不是信口胡说捏造出来的,于是心里有了一个小小的疑问。 “会不会是单雄心或者吴维勇告诉他的?” “应该不会。” “有没有酒后吐真言的可能?” “单雄心不会,他平常很少饮酒,也很少和人谈心。至于吴维勇,吴维勇和路甲虽是亲戚,但两人平常几乎不怎么来往,都是家中的父母在来往,如果说他俩一起喝酒的话,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姜右分析道。 霍明月低头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这时,裴有言出语了一句,“老夫人。” “嗯?嗯,对,老夫人,”霍明月顿时喜上眉梢,“单雄心和别人不谈心,但时常和老夫人谈心,路甲和老夫人的关系很好,他兴许是从老夫人的嘴里得到了有关吴维勇中毒的秘密。” “那一定是了。”姜右表示认同,“说实话我以前真小瞧路甲了,原本一直以为他是十七省绿林会一个名不见真传的小角色,就跟他的名字一样是路人甲,没想到这人竟然知道这么多秘密。” “看吧,就连你一个大内密探都没有掌握到的情报,路甲掌握到了,他岂能是路人甲一样的存在?而且,他一直在跟踪单雄心,这事难道你没有发觉吗?”霍明月很好奇这点。 姜右的神情出现了几分尴尬,“我确实在单雄心的周围发现过他,但并没有多想。我知道自己疏忽了,但我不是要替自己狡辩,你们或许不知,路甲这人平时就八卦的要命,还喜欢到处听人墙角,您知道他的绰号叫什么吗,叫八爷。 他平时可喜欢遛弯了,到处乱转,哪里哪里都有他的影子,加上他又和单雄心是亲戚,还经常进入老夫人的房间,而且有时会领老夫人的命去给单雄心传话捎信,所以他就算出现在西苑,也没人怀疑呀。” 遛弯这个就值得探讨了,如果路甲本身真的是个八爷喜欢八卦,那他这样也能说得过去。可如果路甲并非八卦之人,而是出于某种目的需要他四处打听十七省绿林会的情报,那么他假装成八爷足以骗过所有人的耳目。 也就是说,路甲有细作的嫌疑。 这个结论并非霍明月的直觉,而是推理加分析而来,路甲出现的时间点特别巧合,又是在主动的情况下自愿提供了那么多就连姜右这个大内密探也没有打探到的消息,就算他说的这些都是实情,也让人很难不怀疑到他的企图。 再者,万一他说的有些是捏造虚构,那么很容易误导办案思维,很容易走许多冤枉路。 “路甲是什么时候加入十七省绿林会的?”霍明月边想边问道。 姜右回道:“他小时候就跟着他爹在十七省绿林会混,他爹和老瓢把子是亲戚,老瓢把子那人是个重情义的人,家里七大姑八大姨都能给安排到十七省绿林会谋个差事,就更不用提那些有劳动力的壮年了。” “也就是说,路甲已经在十七省绿林会待了有二十年了吧?” “差不多有了。” “路甲在十七省绿林会主要负责什么?” “什么都不负责,他就是个混饭吃的闲人,不然他每日咋有那么多时间瞎转悠啊?因为他闲啊!” “再闲也不能一点正事都不干吧?如果单雄心的那些亲戚都像路甲一样,那单雄心就算家再大业再大,迟早一日也得被这些人给坐吃山空啊。”霍明月提出了质疑。 姜右回道:“主要是路甲的右手有点毛病,干不成重活,这个他难道没有告诉您吗?” 霍明月如实道:“没有。” 姜右愣了下,随即回道:“那他可能是觉得难为情吧,男人嘛,都是要面子的。再说了,这个好像和您当时问的那些也无关。反正吧,因为手的问题,许多活路甲都干不了,以前单雄心曾经让路甲管过一段时间的账务,路甲识字。 可路甲在算账方面的脑子不行,账务管的那叫一个乱七八糟,后来单雄心就让路甲管厨房的伙食当监工,谁料想路甲是个吃货,整天偷吃厨房里的饭菜,弄的后厨的人一看到他就头疼。再后来单雄心也给路甲派了别的差事,可个个都不行。” 说完以后,姜右叹了一口气,“其实路甲就是态度不端正不好好干,他脑子不笨的。” 霍明月道:“这个我知道,他说话逻辑十分清晰,证明他大脑很聪明。路甲什么都不能干以后,单雄心就白养着他了?” “那倒也不是,路甲现在也是有差事的,单雄心让他负责每天的值守。当然,不是让他自己值守,是让他排班点卯,给那些值守的人考勤。所以,除了每日交接班的时候路甲会忙碌一点以外,其余的时候几乎都能看到他背着手到处溜达。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看到的只是一个背影,还以为是谁家的老翁呢。您说说,谁家的青壮年每天背着个手遛弯呢?霍大人,我是不是有点偏题了,实在对不住啊。” “没有!”霍明月回道,“真没有,你说的这个我还蛮感兴趣的,光是背着手不能看出一个人是老翁吧,是不是路甲当时走路的姿势有点老态龙钟?” 姜右点头道:“还真是有那么一点,那时候我刚潜伏在十七省绿林会,平日走动不多,认识的人极少,一直以为有个老大爷喜欢瞎溜达,后来才知道那是路甲。” 闻听此言,霍明月脸上的神色有了一些变化,“可我见路甲的时候看的很清楚,虽不至于朝气蓬勃,但他身上没有一点老人的影子啊。” “这就奇怪了,可能他,诶,不对啊,他是右手有毛病,不是腿脚有毛病啊。”姜右感到十分迷茫。 霍明月接道:“对啊,难道你当时见到的那个路甲不是……,不对,不对……” “不是姜右,而是你见到的那个或许并非真正的路甲。”裴有言快速出语道,又说了一句,“霍明月,问完话以后,路甲去了何处?” “宴会大厅!” 霍明月回完话再看时,哪里还有裴有言的身影? 希望是自己和裴有言想多了,不然的话可就麻烦大了。不对,好像也没有多麻烦,路甲虽然有诬陷吴维勇的嫌疑,严格来说,虽然有人可能冒充路甲在诬陷吴维勇,但霍明月一想自己并没有立即把吴维勇给扣押,也就是说那人的阴谋还没有得逞,那就没有造成什么实际损失。 似乎除了诬陷吴维勇之外,那人也没有谈过多余的东西啊。 不对,那人把线索指向姜右和小八了,让她怀疑到了他俩是别人收买的细作,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一时间霍明月想不到其他,只想到那人可能是在拖延时间。 但单雄心已死,那人拖延时间还能有什么目的呢?难道说,难道说他是为了把她和裴有言给绊住,然后制造时间让真正的凶手逃跑吗? 那就不妙了!!! 想到此,霍明月急急说道:“你俩赶紧去进出口,务必要把逃出去的人给截拦住。” “进出口?黑豹已经把所有的进出口都给封锁住了,现在,只怕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姜右回道。 霍明月无语道:“真不知道你怎么当上大内密探的,宾客们可能是出不去,但封锁是不是需要人,你就不怕凶手在那些封锁出口的人里头?路甲,不对,那个假扮成路甲的人明显是在拖延时间,罢了,我没空和你详细解释,赶紧往出口去。” 语毕,姜右和小八瞬间窜出去了。 但霍明月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等确定姜右和小八走了以后,她对着远处喊了一句,“老赵,你把武田带过来,我有话要问他。” 赵明理很快带着武田出现了。 他见到霍明月的第一句是问道:“刚才什么情况?有下毒那人的线索了吗?是谁呀?我看裴有言和姜右他们都一窝蜂跑出去了,那个凶手很厉害吗?” 073:纯情的好色之徒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霍明月没有回答。 赵明理愈发好奇了,“什么情况啊到底?我刚才站在那边都急死了,你和那个黑豹,还有姜右他们都说什么了啊?谁是凶手啊?” 霍明月淡淡摊了摊手,“谁是下毒的凶手,我能说我也不知道么,至于别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且后退,我有几个问题要再问问武田。” “啥问题?”赵明理和武田几乎同时开了口。 霍明月摆手示意让赵明理退后,结果赵明理没有后退,武田朝着她靠近了几步。 “好吧,这样其实也一样,武田,刚才我和黑豹谈话的时候,黑豹对我讲了一件事,他说他知道单雄心想娶余人英以后替你打抱不平,所以给单雄心的饭菜里下毒了。” “啥?啥啥啥?这个瓜娃子,我都不知道该咋骂他,保护女神那是我的事,和他有啥关系?”武田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兄弟情深呗,你那会拍着胸脯替黑豹作保的时候,我还觉得黑豹可能要辜负你的一片情谊了,没想到你俩之间的感情如此深厚。不过,就算再深厚的感情,那也不能建立在帮助对方害人的基础上吧?”霍明月问道。 这个时候的她,不骄不躁,仿佛已经把路甲是个假路甲这件事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霍明月当然没有忘记这件事,只是她心里另有主张。她为何没有跟着姜右和小八一起去堵截,也是因为她另有主张。 “我知道你的意思,大哥的死,真的是因为老三下毒干的吗?老三咋这么糊涂啊!”武田唏嘘道。 霍明月接道:“你不也同样糊涂吗,杀了单雄心,余人英的身边可能是少了一个纠缠者,但并不代表她从此就能太平。不过,黑豹比你还是要理智一些的,他给单雄心下的只是泻药而已。” “啥?泻药?咋回事?这么说来,大哥不是老三害死的啊,泻药不会要了人的命。”武田重重舒了一口气。 “没想到你这么关心黑豹,你俩之间还真是……,不重要,重要的是,黑豹就像你说的那样,他很敬重单雄心,所以只是出手替你教训了一下单雄心,并没有想要了单雄心的命。” “哦哦,噢噢噢,老三这就对了,不管怎样,不能随便乱杀人。我是没有办法,我是为了保护女神,禽兽不除,女神得不到安宁。我至今未娶,无牵无挂,就算我出了啥事,也影响不大。可老三不一样,老三身上背负的东西比我多多了。” 武田叹了一口气,接着又说道:“别看老三平时看起来跟个滑头一样,又好色,其实他这人骨子里纯情着呢。不说这个了,老三下泻药这事会不会受到追究?” “我们反正不打算追究,如果没人报官的话,衙门想追究也没法追究。继续说你刚才的那个话题,我挺有兴趣的。”霍明月道。 “啥?”武田呆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绝对听错了。 霍明月重复道:“就是你说黑豹纯情这事。” “你真好奇这个啊?真的吗?我还以为你现在的心思都在办案上面,原来你们大理寺的人跟我们一样都很八卦啊。”武田笑了两声,“不过这也正常,你再怎样厉害,也是个姑娘家,姑娘家家的好像都挺喜欢八卦。” 霍明月笑着接道:“对,我也喜欢八卦,你说的一点不错。” “哈哈,说到黑豹纯情,这事知道的人极少极少,除了我和大哥以外,基本上没人知道了。都说黑豹好色喜欢美女,其实他以前并不是这样的,他年少的时候可是相当纯情的,曾经对一个姑娘死的那叫一个死心塌地,为了那姑娘甘愿抛弃所有。 可这人呐,有时候就是贱。你为了她甘愿付出所有,可她却跟着别人跑了。黑豹喜欢的那姑娘嫌弃黑豹家里穷是个种地的,觉得跟着黑豹没有前途,便跟着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给跑了。 那姑娘要说脑子也是被驴给踢了,一个货郎能有什么钱。果然吧,那货郎不光没钱,家里还娶过媳妇,那傻姑娘跟过去以后,差点被那货郎家里的媳妇给打死,后来被卖到了青楼为妓。 像这种姑娘,咱们肯定都觉得她活该,对吧?可老三不这么想,他听到这姑娘受苦以后,不光没有幸灾乐祸落井下石,反而还想办法筹钱要把这姑娘给赎出来。 那姑娘没有想到黑豹对她如此情深义重,感动的稀里哗啦,给黑豹承诺说等他,还说自己也会努力攒钱。 黑豹是因为什么加入的十七省绿林会,就是因为这个姑娘,他想尽快筹到一大笔钱,可就算他想把自己给卖了,也筹不到给那姑娘赎身的钱。 怎么样来钱快?当然是歪门邪道了,但一口吃不了个大胖子,就算拦街去抢,总是需要时间和运气的吧。 但黑豹筹钱的速度已经够快了,他两个月就把钱筹到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那姑娘根本就是个嘴里一套背地里一套的那个啥,我真想骂她你知道吗,她一方面被黑豹的真情给打动,但又觉得黑豹入了黑道上不了台面,竟然跟一个去找过她过夜的死老头子混在一起了,还游说那个老头纳她为妾。 要说那个老头也是个蠢货,可能老糊涂了吧,竟然真的凑了一大笔钱把她赎出去了。 结果等老三去的时候,人去楼空,给老三气的当场差点没吐血。 后来,老三就开始堕落了,他觉得女人这种动物你对她们好根本没用,不要跟她们谈感情,她们根本就没有感情。” 武田说完以后,眼神似乎陷入到了缥缈当中,好似在回忆过往一般。 “你的意思是,黑豹是因为受到了来自于女人的伤害,所以才变得好色?”霍明月分析道。 武田慢慢回神过来,直点头,“可以这么说吧。” “也就是说,他并不是好色,只是害怕自己万一再投入感情的话,可能又会被伤害,是吗?” 霍明月继续分析道。 武田又是直点头,“你还真是聪明的不一般,我认识他多年我才发现这个的,他看起来对那些女人只走肾,不走心,其实心里单纯的跟那些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孩一样,我觉得,他应该比我们更加渴望娶个媳妇。” 霍明月纠正道:“应该不是渴望娶个媳妇,是渴望遇到真爱。娶媳妇有啥难的,他身边不缺女人,依他现在在你们十七省绿林会的地位,还有他的权势财富,想要嫁给他的女子只怕不少。” “嗯,对对对,你说的实在太对了!聪明,透彻,你可真是天下最……,最聪明的当然是我的女神余掌门,你是天下第二聪明的女子。”武田由衷夸赞道。 霍明月淡淡一笑,“第二我可不敢当,别人不论,至少女子当中,当今女皇的智慧在我之上。” “也对,女皇帝确实是个聪明的女人。”武田认同道。 霍明月接道:“嗯,再继续说黑豹,我能问下黑豹当时喜欢的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吗?还有,那姑娘后来的境况如何?” 武田回道:“她的本名叫采莲,去青楼以后的艺名叫海棠。她嫁给那个老头子以后,倒还真是过了几年的富贵日子,那老头对她宠爱有加,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都摘给她。后来,她有了身孕,更是恃宠而骄。” 听到这里,霍明月接道:“怕是遭到恶果了吧?” “嗯,对对对,我就说你天下第二聪明吧,你看看。”武田直点头,“原本吧,还没有人怀疑她肚子里的胎儿有问题,可她竟然想让那个老头子把原配给休了她当正室,还每天在那个老头子的跟前说正事那两个儿子的坏话。 结果这事传到了人家正室和两个儿子的耳里,人家寻思着自己不找事也就算了,让一个青楼出身的下作胚子欺负到了他们的头上,那肯定得反击啊。那老头子的大儿子觉得他爹已经快七十古稀的年纪,采莲有身孕一事很奇怪,便暗中偷偷调查。 这一调查可好,查出采莲竟和府上的一个家丁私通,这下子就算采莲说她肚子的孩子是他家老爷的也没用,没人相信她的清白啊。 就那样,采莲被打了一顿扫地出门,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因此掉了。后来,采莲的神智好像出了一些问题,没过多久就离开人世了。 你知道我为啥说老三纯情不,采莲死了以后,老三竟给采莲立了一个墓碑,以前每年清明节的时候都去给扫墓呢,这几年才不怎么去了。” 听完以后,霍明月不免感叹道:“就算他心里对采莲有所怨恨,但总归还是念些旧情的。老实说吧,你若不说这些,我还真没有看出黑豹的骨子里竟然是个这般痴情的人。” 武田道:“这不怪你,他表面上看起来又色又不羁,刚才你找他谈话的时候,其实我心里紧张极了,我还担心他管不住自己的嘴说些冒犯你的话,他现在一般见到美女都会口无遮拦。别人不清楚他的那些往事,还以为他一直都是这个模样呢。” 霍明月第一眼见到黑豹的时候,确实也以为他就是个好色之徒,但不久她知道并不是那样。 方才和黑豹聊天的过程中,霍明月一直在注意观察黑豹的反应和表情,他那会虽然哥哥长哥哥短妹妹妹子的看似轻浮,可霍明月留意到他的眼神并不猥琐。 就算他忌惮她爹霍正霆的名望和权势,但真正的好色之徒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和欲望。 如果没有欲望,只能说明这人不是真正的好色之徒,或者说他也好色,但自控能力极强。 那会霍明月就已然察觉到了这点,但并未当着黑豹的面追问他,因为那会她认为这可能是个小事不重要,可能和单雄心的命案无关。 但自从和姜右和裴有言交谈以后发现她见到的那个路甲身份有异常以后,霍明月很快就想到了黑豹身上的异常,说不清楚这两者之间到底有没有关联,但霍明月直觉黑豹如果并非真正的好色之徒,那么他的身上必然有其他秘密。 从武田的话语来看,黑豹确实是个骨子里很纯情的人,对旧爱即便怨恨,也始终还有情谊。 那么,如果有个女人知道了真实的黑豹是个怎样的人,如果有人利用黑豹的话,黑豹是可以为了对方做一切事的。 当然,这只是一个猜测,那个女人或许并不存在,但万一真的存在呢? 黑豹说自己这几年想当帮主的雄心壮志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强了,而女人是磨灭男人意志的最好武器。 边思量,霍明月边问道:“这几年黑豹的身边,可有特别亲近的女子?” 武田愣了下,随即回道:“有啊,多的是啊,他现在身边一直不缺女人。” 霍明月补充说道:“我不是说那种关系的女人,我是说他有没有真心喜欢的女人?” “你是说投入感情的那种?那没有的,我刚才说过了,他现在只走肾,不走心。”武田如是道。 霍明月又问道:“那他有没有在你跟前提起过哪个女人?或者说,他找哪个女人比较频繁一些?” “他找的频繁的大多都不是良家妇女,都是青楼的那些歌姬,我还真没有听他提起过谁,偶尔他只说某某青楼的歌姬不错,让我前去瞧瞧。”武田道。 “那你发现他和哪个女人来往的较为密切一些?也不一定是主动来往,被动接触也可以。”霍明月道。 武田低头思索道:“这个你让我想想,他平常除了那些歌姬以外,也没和什么正经的女人来往过,咱这帮会里头,女人很少,有的基本都是帮中兄弟的家眷。 你别看老三色,他可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兄弟的女人和姐妹他一个都不碰。当初他不是也对余掌门有那方面的心思吗,后来知道我在追求余掌门,他很快就放弃了。 对了,说到余掌门,我想起一件事来,他和余掌门的妹妹余秋水姑娘这几天接触的挺多的,我就见过好几次呢。” 074:真正动机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余秋水??? 余秋水!!! 又是这个余秋水!!! 给武田胡乱编造余人英被单雄心给非礼的假消息,又频繁和黑豹接触,如果说先前霍明月只是在怀疑余秋水的话,那么此刻几乎可以肯定余秋水绝对参与了单雄心的命案,只是不知道余秋水到底是充当的军师,还是实际谋划者。 “余秋水以前和黑豹熟吗?”按捺住心里的翻江倒海,霍明月问道。 武田回道:“不算太熟,但也不算不熟,一般吧!” “黑豹第一次见余秋水是在什么时候?”霍明月又问道。 武田继续回道:“几年前吧,那一年我在青城派办事,黑豹也凑巧去南边办事,他从青城派路过的时候,过来找我,顺便给余掌门捎了一份请柬,那应该是他第一次见到余秋水姑娘。” 霍明月问:“那一年余秋水多大?” 武田道:“多大?十二三岁吧,反正余秋水姑娘那时候还只是个小少女。” 霍明月道:“也就是说,黑豹不可能对余秋水一见钟情,因为余秋水那时候年纪太小还没有长开。” “啥?老三对余秋水姑娘一见钟情?此言何出?我怎么听不明白了,是我耳朵出了毛病还是脑子出了毛病?”武田一脸迷茫。 霍明月道:“你耳朵没毛病,脑子也没毛病,我再问你,黑豹每次见到余秋水的时候可有异常?他有没有在你跟前提到过有关余秋水什么?” “没有啊,他以前的以前倒是提到过余掌门,余秋水姑娘他似乎不怎么关注。老三喜欢的是美女,余秋水姑娘的长相根本不符合老三的胃口,他不可能对余秋水姑娘一见钟情的。再说了,那时候余秋水姑娘又矮又小,比现在还丑,老三又不傻。” 虽然不知道霍明月为何会得出这个荒诞的结论,但武田还是讲出了自己的看法。 “嗯,你说的对,余秋水确实不是什么美女,可如果黑豹对她没有兴趣的话,最近和她频繁接触又是为了什么?总不会找余秋水打探余人英的去向吧?”霍明月说着意犹未尽的朝武田瞥了一眼。 武田的神色果然瞬间大变,“不可能,绝不可能,老三以前确实打过余掌门的主意,可早都放弃了,自从他知道我对余掌门情深一片以后,他就退出了,后来还鼓励我争取自己的幸福,还说不想让我步他的后尘留下遗憾。” “黑豹真是这么说的?”霍明月有了几分讶然。 武田回道:“是啊,老三就是这么说的,我说了老三不是你们以为的那个样子,他其实很讲义气的,他不可能在余秋水姑娘跟前打听余掌门的去向,他肯定是有其他事和余秋水姑娘相商。” 霍明月接道:“好吧,你的意思是,你只见到黑豹和余秋水接触,但并不知道他们接触的原因?对吗?” “对,就是这样,我要是知道原因,我早都说了,还能由着你胡乱猜测吗?你突然问到有关老三的八卦,还问了这么多老三都接触过哪些女人,你是得到了什么情报吗?是老三有问题?还是老三接触的哪个女人有问题?你在怀疑余秋水姑娘?还是你仍然在怀疑余掌门?” 武田一连问了数个问题,他心里实在太疑惑,不清楚事态的发展,更不清楚霍明月到底掌握到了什么线索。 “我原本不想告诉你这个事实,我怕打击到你,可现在看来,不告诉你不行了。” 语毕,霍明月把昨晚的真相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武田。 “你应该听明白了吧,单雄心确实强迫余人英嫁给他,但他并没有对余人英做出动手动脚的行为,所谓的非礼,根本不存在。还有就是,单雄心离开余人英的厢房以后,心里其实特别后悔,他自责自己不该一时冲动,他今天都觉得自己没脸再见到余人英。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单雄心其实根本不会真的娶余人英的,他只是当时心里不平衡想发泄一下罢了,等冷静下来他就会想到强扭的瓜不甜,他就会给余人英自由。” 武田听完没有说话,他的脸色极其难看,隔了一会才缓缓说道:“你意思我被余秋水那黄毛丫头给骗了?我一直把她当小姨子看,对她从来都是礼待有加,她为啥要这样对我?为啥要骗我?我是得罪过她吗?” 霍明月接道:“你应该思考,她为何要怂恿你去杀你的结拜大哥单雄心。” “啥?她怂恿我杀大哥?没有啊,她啥时怂恿我了?”武田的脑子懵的已经快成一团浆糊了。 “她捏造事实,激发你的怒意和恨意,如果这不叫怂恿,那什么叫?我可真小觑余秋水了,之前见过她的时候我就觉得她思维清晰脑子聪明不是个一般的姑娘,如今只想说自己狗眼看人低了。”霍明月自嘲道。 武田满眼疑惑的接道:“我脑子转不过来了,到底咋回事啊?是我太笨了吗?余秋水真的怂恿了我吗?但明明是我自己要去杀大哥的啊。” 听闻此言,霍明月无语的实在不想解释,但还是简单回了一句,“余秋水在利用你除掉单雄心,明白了吗?” “不明白!”武田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似乎有一点明白了,但又不全明白,你能给解释下吗?” “好吧!谁都知道你对余人英痴心一片,尤其是余人英的妹妹余秋水,那么她跑到你面前巴巴的告诉你,你的女神余人英被禽兽不如的单雄心给欺辱了,并且单雄心要强娶你的女神,那么用用脚指头都能想到你会做出什么反应了,必然冲冠一怒为红颜。 你为了余人英可以去死,当然就能为了保护她除掉禽兽不如的渣男。这点余秋水很明白,她就是要利用你对余人英的一片真心,替她除去单雄心。” “我好像懂了。”武田虽然嘴上说自己懂了,但其实眼神依然很迷茫,“余秋水为啥要这么做?如果单,大哥真的对余掌门做出非礼的事情来,那么她替自己的姐姐报仇我还能理解,可根据你说的,大哥并没有做出那等事来,只是说了一些狠话,那余秋水为啥还要利用我杀掉大哥?” “这谁知道,可能余秋水是个特别记仇的姑娘吧。那会我问她问题的时候,她自己也说了自己有时候心态不是很好。”霍明月如是道。 哪知武田不以为然,“就因为自己心态不好,这个黄毛丫头就要借刀杀人吗?大哥可是他们一家的恩人,更对他们青城派恩重如山,毫不夸张的说,要不是因为大哥,他们青城派早都不存在了。 当年余秋水虽然年纪小,但我记得她曾经亲口说过自己长大以后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大哥,还说要跟大哥回我们十七省绿林会当丫鬟呢。” “竟有此事?”霍明月惊诧道,“当年的情形,你可否说的再详细一些。” “详细的我记的不太清楚了,时隔多年,我只记得余秋水那时候还是个小姑娘,她从外面跑到大哥身边的时候,一把鼻涕一边眼泪的,还给大哥抹了一身。她当时不知道大哥救了他们,还以为大哥是坏人。 后来她从余掌门的嘴里得知了真相,就说大哥好威风武功好厉害,她要跟着大哥一起走。大哥当时开了一句玩笑,说身边不留无用之人,那小丫头便拉着大哥的衣角说自己有用,说自己可以当丫鬟可以给大哥端茶倒水洗脚,为此惹得我们哈哈大笑。” 武田称述的很轻功,但霍明月的心情却是越来越沉重。 如果说她之前一直不能肯定余秋水撒谎和怂恿的真正动机的话,那么她现在约莫大概知道了。 只是这还需要进一步核实,霍明月边想边问道:“单雄心离开青城派的时候,肯定没带余秋水走,当时余秋水什么反应?” 武田开始娓娓道来,“帮里有要事,大哥当时走的匆忙,连我的面都没有来得及见,当然更没有功夫去见那小丫头的面,结果哩,你不问我真的都把这些陈年旧事给忘记了,当年余秋水醒来以后没有看到大哥,后来一问得知大哥走了,那叫一个哭天抢地撒泼打滚。 她好几天都没有吃饭,骂大哥是个骗子,说他欺骗小孩子,还说她以后再也不想理大哥了。 不过,小孩子说过的话又怎么能算数呢?我们很快就把这事给忘了,她自己也忘了。 再到见到大哥时,已经是两三年后的事了,那时候她已经不像小时候那么泼辣难缠了,看起来倒有几分淑女的模样。当时,有人拿她小时候的事情打趣,她呜呜哭了半天,说不怪自己,还说是大哥做的不对。 后来吧,我们起哄让大哥给她道歉,大哥还真就对她道歉了。那时候我不明白大哥为啥会甘愿放下身段,现在一想才明白那是因为余掌门。 大哥那时候跟我一样,都对余掌门日思夜想,别说对余掌门的妹妹道个歉,就是让那小姑娘扇我们几巴掌我们都乐意呐。” “那后来呢?”霍明月见武田有停下来的打算,赶紧问道。 武田呼了几口气,然后继续开始陈述,“那小姑娘听到大哥道歉以后很是开心,又嚷嚷着要跟在大哥的身边,还说自己已经长大了,不仅可以给大哥端茶倒水洗脚,还能帮大哥煮粥。你猜结果咋样?” “咋样?”霍明月配合着问道。 武田回道:“结果大哥还没有开口,那小丫头被余掌门给拉走了。余掌门把她带到外面狠狠训了一顿,让她不得对恩公无礼,还说报答的话不能光靠嘴,必须靠实际行动。 那小丫头嘴硬的很,说自己不是嘴上说着玩玩她是认真的,还说自己现在就可以为大哥做牛做马。 余掌门恼了,让那小丫头面壁思过,那小丫头假装答应,后来竟从房里逃了出来,她跑到大哥的房间,说一定要报答大哥对他们青城派的恩情。 大哥当时很无奈,又被她给纠缠的紧,就说‘你要真的想报恩的话,就等长大以后再说,等你长大了,我给你提供报恩的机会’,原话可能有差池,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时间长了,我真记不清了。” “没关系,你记得多少说多少,不要有负担。”霍明月宽慰道。 “好,那小丫头听完大哥的话很高兴,让大哥一定要记得自己的承诺,还要和大哥拉钩。这次,余掌门没有出现,但那小丫头的叔叔出现给她拉走了,把她关在房里几天几夜,等她被放出来的时候,大哥已经离开青城派了。 她那时像疯了一样到处找大哥,跑到我的房间一个劲哭鼻子,问我把大哥藏在哪里去了,后来她还跑到余掌门的跟前问余掌门是不是把大哥给赶走了,给我们弄的实在哭笑不得。” “后来余人英和单雄心再见面是多久以后?”霍明月问道。 武田低头想了想回道:“可能得四五年了吧,或许六年都有可能,也就在前两年,我大概记得我和大哥第一次去青城派的时候余秋水也就七八岁吧,她今年十八岁,你算算时间过去了多少年。 要说时间过的真快,一眨眼都十年了,说实话,十年前的我,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会喜欢一个女人喜欢十年。” 武田叹了几口气,不再言语,仿佛陷入到了思索当中。 可霍明月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他,她继续问道:“也就是说,当余秋水再次见到单雄心的时候,她已经是个十五六岁的大姑娘了,是吧?” 武田道:“嗯,是这样的,虽然余秋水的长相和小时候变化不大,可乍然之下看到曾经的那个小姑娘摇身一变成了大姑娘,反正我是有点不适应,不过余秋水自己还好,她挺自来熟的,很快就和我们打成一片了,就跟小时候一样。” “那她当时有没有再提报恩的事?”霍明月问。 武田摇头道:“没有,她后来也没有提到,想来可能是忘记了吧,小时候的承诺,谁还会记得?” 可如果余秋水真的记得呢,这恐怕才是她真正的动机所在。 075:金玉其内,败絮其外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你一直问余秋水的事情干啥?余秋水难道真的和大哥的命案有关?”武田虽然不知霍明月的心思,但他又不傻,这个时候霍明月一连问了这么多有关余秋水的问题,肯定是有某种原因的。 霍明月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句,“你之前一口一个单雄心单雄心的,怎么这会突然变成大哥大哥了?” “嘿嘿!”武田略带尴尬的笑了笑,“我那会心情不平静,方才和赵公子等待的时候,我俩闲聊了几句,后来我慢慢冷静下来了。我主要是害怕自己会被砍头,其实我不怕死,可我就是觉得有点……” “不甘心是吗?”霍明月接道。 武田道:“也不是不甘心,我就是觉得自己这么死了好像有点,有点太平常了。不过也没关系,赵公子有句话开导了我,让我恍然大悟,人生在世,活的长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死而无憾。” “赵明理都和你说什么了?”霍明月真心好了奇,语毕朝不远处的赵明理看了几眼。 武田也朝赵明理看了几眼,然后答道:“这事我不能告诉你,这是我俩之间的一个秘密。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无非就是他开导了我,让我没有那么紧张和害怕了。 我知道自己杀大哥不对,一早就知道自己不应该,但我当时真的没得选,我把余掌门当我的命一样,不,她比我的命还要珍贵,我哪能忍心看到她被欺负?说到这个,我真的被余秋水那黄毛丫头给骗了吗?” 霍明月回道:“嗯,真的被她给骗了,她自己交代过和你见过面这件事,并且告诉过你昨晚的实情,可她说出来的实情,和余人英陈述的实情,还有别人目击到的事实完全一致,其中都没有余人英被单雄心给非礼这段,也就是说,她虚构出了那段专门拿来骗你。” “这小丫头,为啥啊?我想不明白,明明大哥是青城派的恩人,还一直对她两姐妹照顾有加,她何以非要利用我杀掉大哥?我那会被冲昏了头脑,以为大哥真的是个禽兽,可她应该知道大哥只是一时气愤说的气话,不可能当真的啊。”武田越想越不明白,他的表情很茫然。 “或许可能大概她心里对单雄心有爱慕之情吧。”霍明月道。 “啥?啥啥啥?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啊?”武田不置可否,就像在听到天方夜谭一样。 霍明月道:“怎么不可能?” “她和大哥相差了十几岁啊,大哥都能当她爹了啊。”武田回道。 霍明月道:“那又如何,人家七十岁的老翁还纳十几岁的小姑娘为妾呢?男人不就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吗,尤其是十几岁的姑娘?” “那可不一定,我就不喜欢年纪小的,觉得她们太幼稚。”武田说完急忙又补充了一句,“我可不是在说你啊,你虽然年纪不大,但办事稳重成熟,和那些小姑娘不一样,我还是很欣赏你的,真的!” 霍明月淡淡一笑,“理解,能理解,不过,你的审美不重要,重要的是,余秋水喜欢年纪大的男人。或者说,她喜欢的那个男人恰好年纪比她的大。你想想,你当初喜欢上余掌门的时候是不是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一个已经成亲的年纪不轻的女人? 感情这种事怎么说呢,其实根本没有标准,只是恰好喜欢上了。余人英喜欢的是单雄心那个人,和年纪无关。” 武田点头附和道:“有道理,好有道理,你这一说,还真是这么个理。其实我以前也喜欢年轻的小姑娘,可自从遇到余掌门以后,觉得那些小姑娘又幼稚又肤浅,其实不光觉得那些小姑娘是那样,我看其他的女人都觉得她们肤浅和世俗的要命,完全喜欢不起来。” “这是因为心里有了真正喜欢的人,所以会觉得任何人都比不上这个人好。你是这样,余秋水可能也是这样。”霍明月道。 武田若有所思道:“大哥长的好,人品好,又是帮主,爱慕他的女人不计其数,余秋水那黄毛丫头爱慕上大哥好像也有可能啊,可我不明白,她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大哥的?” “只怕是小时候就开始喜欢上的吧。”霍明月回道。 “啥?啥?”武田震惊道,但很快恍然大悟过来,“你不会是想说,她很小很小那时候就喜欢上了大哥吧?” 霍明月道:“对,我就是这么猜的,你刚才也说了余秋水和单雄心见面时的情景,那你应该发现了,余秋水小时候对单雄心特别依赖,而且一直想跟着他来你们十七省绿林会。” 武田迅速接道:“对,这是事实,可那么小的一个小丫头,她知道什么叫喜欢吗?我年轻时也以为自己喜欢过许多姑娘,后来遇到余掌门以后,才知道自己以前根本不是真正的喜欢。” 霍明月道:“那时候余秋水只有七八岁,她对单雄心的喜欢,确实不是男女之情,而且像喜欢小猫小狗一样,她只是潜意识觉得这个叔叔很厉害人又好,只是想多和他亲近一些。但后来就不是了,打从余秋水变得越来越淑女,不再那么刁蛮和胡闹的时候,已经代表她是真正喜欢上单雄心了。” “这些你是如何得知的?我听你的话好像都是靠猜测,你到底是怎么猜测出来的啊,我现在对你,又佩服又好奇,真不知道你的脑子和别人的一样不一样。”武田由衷道。 霍明月抿嘴轻轻笑了笑,“你觉得我聪明是吧?其实你也不笨,只是你没有仔细联想而已,再加上你是男人,不懂姑娘家家的心思。这么说吧,当一个姑娘真心喜欢上一个男子以后,肯定都会想着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对方的跟前。 大多男子都喜欢淑女,喜欢懂规矩懂礼数的女人,尤其是像单雄心这种身份,贵为十七省绿林会的总瓢把子,他的妻子定然是一位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知书达理且又善解人意的女人,余秋水肯定会按照这个标准去做的。” “嗯嗯,有道理,反正我当时确实研究过女子的喜好,想着让自己变得更加卓越,那样才能得到余掌门的青睐。可这不一样吧,余秋水是余掌门的妹妹,和余掌门朝夕相处每日都待在一起,她不可能看不出大哥对她姐姐有爱慕之情吧?”武田问道。 霍明月接道:“说的很对,虽然你后知后觉没有发现单雄心是你的情敌,可余秋水是个特别聪明的姑娘,她估计一早就察觉到了单雄心喜欢她姐姐余人英。不知你有没有发现,余秋水的一些小动作和穿衣风格和余人英很像。” “有吗?”武田疑惑道,低头想了一会,突然猛的一下又把头抬了起来,“好像还真是,可她们是姐妹啊,像很正常的吧。” 霍明月道:“不正常,余人英的性格内敛高冷,可余秋水的性格明显要活泼外放一些,而且余秋水谈吐犀利,像这种性格的姑娘,尤其是年轻姑娘,绝对不会喜欢颜色素净黯淡的衣裳。” “有道理!”武田又是直点头,“你这么一说,我约莫记起,余秋水以前确实穿的都是颜色比较鲜艳,像红色黄色那种衣裳,可这两年她的服饰大多都是浅色。我刚才还不明白你的意思,现在有点明白了,你是说余秋水现在在模仿余掌门? 实在让人难以置信,我觉得自己今天长了好多见识,可这些你是咋发现的啊?能告诉我吗,我真的好奇的要命。” 霍明月道:“其实我之前也没有多想,看到余人英和余秋水站在一起的时候,我只是觉得她俩虽然五官长的不像,但言谈举止还是有一些相像,我也曾经以为那是亲姐妹的缘故,直到不久前才察觉到了不对。” “你观察的很仔细啊,你和余掌门余秋水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我和她们见了无数次面,老实说,我真的没有往别的方面想。难怪大理寺会让你当捕快,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以为是因为你爹的缘故,现在才知道,你根本靠的不是你爹,而是你自己出色的观察推理能力。”武田发自肺腑表示敬佩。 这弄的霍明月特别不好意思,连连摆手道:“谬赞了,你没注意到,那是因为你的注意力都在余人英的身上。” 武田讪讪一笑,回道:“余秋水真的在模仿余掌门啊?她想由此博得大哥的喜欢?那她失算了,大哥对余掌门的感情,并不比我对余掌门的感情少。” 霍明月接道:“对啊,余秋水一直跟在余人英的身边,余人英对这方面可能迟钝一些,但余秋水不迟钝啊,她很早就察觉到了单雄心的心思,可即便知道单雄心爱慕之人是她姐姐,余秋水的心里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她这又是何必呢?”武田叹息道。 霍明月道:“因为她知道她姐姐不会和单雄心在一起,余人英身份特殊,是青城派的掌门,又是个寡妇,就算她想再嫁,她婆家也是不允许的,势必让她守寡一辈子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余人英和单雄心两情相悦,他俩都无法在一起,更何况余秋水知道余人英对单雄心无意。” “我懂了,可她明明对大哥痴心一片,想和大哥在一起,为何还要在我面前诬陷大哥,还利用我去杀大哥?”武田表示不解。 霍明月道:“很简单,因爱生恨呗!” “啥?因爱生恨?”武田惊诧道。 霍明月道:“对啊,余秋水和你不一样,你喜欢余人英,就算余人英不喜欢你,你也默默陪在她身边守护她。当然你也希望得到女神的青睐,也希望和女神在一起相伴终生,但就算没有在一起,你只是觉得遗憾,不会怨恨。 甚至于,你在听到余人英有了心上人以后,只是觉得难以置信,也有过冲动的反应觉得我们韩丞配不上你的女神,但你并没有因此怨恨余人英,对吧?” “那必须的,我为何要怨恨余掌门?你别看我那会嘴上说的狠,其实我心里知道是我自己配不上余掌门,韩正泰我以前见过几次,人品还不错,长的也周正,虽然是朝廷的人,但没有和那些走狗一起同流合污,算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夫君人选。”武田如是道。 这话令霍明月有些吃惊,“你和黑豹还真是不了解不知道你俩的外在和实际差距有多大,别人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可你和黑豹却是金玉其内,败絮其外,你俩表面看起来不像好人,可实际上都是纯良之辈。” 这回轮到武田吃惊了,“多少年了,你还是头一个说这话的人。” 说完以后,两行热泪从武田的眼角流了下去,“我知道自己不是正人君子,也知道自己是百姓眼中的土匪贼寇,但如果可以的话,谁愿意干这行?没人理解我心里的苦,都以为我是个坏人,都以为我野心勃勃想要当帮主,就连大哥曾经都怀疑过我是个居心叵测之心。 但其实不怪大哥,这些年我确实做了不少恶事,所以我心里很清楚一身罪恶的自己根本配不上冰清玉洁的余掌门,我其实心里一直特别自卑,每次看到她的时候,我都觉得她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样,可我就跟十八层地狱里的魔鬼一样。” 没想到这句话就让他热烈盈眶了,他还说黑豹纯情,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个纯情之人呢? 感叹的同时,霍明月说道:“你太妄自菲薄了,余人英可能是很好,但你也不差。只是感情的事不是谁好就能解决的,需要火花和缘分,只能说你和余掌门没有缘分而已。” “你真的这么想的吗?”武田泪眼婆娑的问道。 霍明月点头道:“真的这么想的,韩丞虽然是我的同事,但我实事求是说,别的不论,至少你对余掌门的感情和付出并不逊色于我们韩丞,甚至于你的付出更多一些。” “你真这么想吗?我太感动了,我实在太……”一时间,武田激动的泣不成声。 076:因爱生恨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别人都把他当十恶不赦的强盗土匪,甚至于就连亲戚朋友都不理解他,一方面沾着他的光享受荣华富贵,更一方面私下里瞧不起他,时间长了,武田也慢慢习惯了,他从来不想当什么圣贤,他也一度以为自己就是个坏人。 可霍明月的话语,戳中到了他的心坎里,戳中到了他的灵魂深处,让他有种自己活了三十年活到今天才活明白的感觉。 原来自己并不是那么差劲,原来自己之所以没有得到女神的青睐,并不是因为身份背景,也不是因为长相,只是因为缘分不够。 霍明月看到武田哭的跟个孩子一样,老实说她还是有些惊诧的,她确实在使用心理战术一层一层击破武田的心,只是这个结果比她预料的还要好,简直可以说是惊喜了。 不远处围观的赵明理眼睛瞪的跟个铜铃一样,其实他一早就想跑过来参与其中,但许多和案情有关的线索他都不知情,他担心自己贸贸然提问的话会引起霍明月的厌烦,于是便安安静静待在一旁,只等结束。 可现在,武田跟个二傻子一样在这嚎啕大哭,要是让不知情的人看到,还以为霍明月把他怎么滴了,这是让赵明理觉得比较郁闷的地方。 刚才他俩的谈话赵明理其实都听见了,他站的距离不远,听不到才不正常。此情此景,赵明理不知道自己应该过去安慰一下武田,还是应该视而不见。 一直都知道她聪明,他小时候可是在她手里吃过不少亏,可谓血的教训都有,可赵明理仍然没有想到她真的很适合当捕快很适合当谈判专家这一类,她给武田挖坑的时候,反正他是没有察觉到,知道武田嗷嗷哭的时候,赵明理才知道霍明月那丫头把武田给彻底降服住了。 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一个男人,能在一个女人面前卸下所有的武装,把自己最柔软的一面展现出来,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女人博取到了这个男人的最大信任。 那么这时候,霍明月只要提问,不管她问任何问题,相信武田一定会老老实实回答,绝不会有半个字的隐瞒。 想到这些,赵明理低头笑了笑,像霍明月这种聪明的姑娘,喜欢上她,何其有幸,又何其不幸呐! 任由武田发泄情绪发泄了一会,霍明月才开口叫了他,“难怪你这几年和黑豹走的很近,你俩外在性格虽然有差别,但其实很像,其实是同一类人。我知道你心里很感谢我,觉得我给了你勇气和信心,其实我更应该感谢你。 知道为啥吗?因为是你,是你和黑豹,让我更加明白人不能被外表给迷惑,像我们这些捕快,办案最重要的就是透过现象看本质,就是从零落的表象当中分析出事实,我自己上了一课,真的。” “没有没有,你谦虚了,是我上课了,我真的上了很好的课。”武田抹了抹眼角的泪痕,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霍明月接道:“那就共同上课了吧。其实我原本只是猜测余秋水有问题,可并不知道她的动机所在,可和你交谈以后,我才知道她是由于对单雄心因爱生恨所致。” “哦,对对,之前咱们在说这个来着,这到底咋回事?能给我详细说说吗?”武田对霍明月说话的语气,比之前明显亲近了不少,就仿佛在跟多年好友说话闲谈一样。 霍明月道:“好,可以!余秋水虽然一直都知道单雄心另有所爱,但她心里始终抱有希望,她认为单雄心不可能和她姐姐余人英在一起,她认为只要自己模仿到了姐姐的几分,或许单雄心就会看到,就会喜欢上她。 然而,单雄心和你一样都是痴情之人,你们眼里都只有余人英一个,根本看不到别的女人。时间一长,余秋水的心里难免生出几分幽怨来。但她起先并没有怨恨单雄心,只是怨恨自己的姐姐余人英。 在余秋水的意识当中,余人英明明已经是个嫁过人的寡妇,可却能得到这么多男人的青睐和追求,别的男人也就罢了,关键就连她的男神单雄心都对余人英多年念念不忘,余人英只不过是一个残花败柳,一个中年老女人,凭什么啊? 余秋水越想心里越不平衡,加之余人英各方面都比她优秀,她爹娘总是在她面前提到余人英的名字,这就导致余人英原本就是余秋水的童年阴影,再因为单雄心,余秋水能不怨恨余人英才怪?” 听到此处,武田吁了一口气,问道:“可余掌门再怎么样是她姐姐,亲姐姐啊。” 霍明月道:“对,正是因为她俩是亲姐妹,余秋水的心里才更加不平衡了,她可能觉得单雄心喜欢上余人英是因为余人英的美貌,她会觉得同样是一个爹娘生的,可为何把好的东西都遗传给了余人英没有给她。” 武田争辩道:“可大哥并不是因为余掌门的相貌喜欢她的啊,他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啊。也不想想,这么多年以来,大哥身边美女如云,什么类型的美女没有,可大哥何曾动心过?老实说,也就是余掌门,若是大哥对别的女人动心了,我绝对不会相信的。” “嗯,你和单雄心心里都清楚,你们真正喜欢上余人英并不是因为她的长相,虽然一开始你们确实是被她的美貌和气质给吸引的,可后来你们是看到了余人英的人品,被她的人格魅力给打动了。可惜余秋水不明白这点,她觉得男人都是冲着她姐姐的美貌去的。” “那她怎么会这么想?凡事都有例外,这个我都知道啊,追求余掌门的许多男人确实是冲着余掌门的外貌去的,我也承认男人有时候确实就是肤浅,但还有不少男人也看女人的才华和内在,余掌门那么好,我们都能看得见,她看不到吗?” 霍明月回道:“人一旦被感情蒙蔽了双眼,哪里还能看到那些?再说了,你以为余秋水就真的不觉得余人英好吗,她只要眼睛没有毛病,就能看到余人英的那些好。可或许,她越是能看到余人英的好,心里对余人英的嫉妒越深。” “哎!我以前听说过一句话,叫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我还觉得那句话说的有点夸张,可听你这一说,我突然发现女人真的很爱小心眼。单雄心喜欢余掌门,这又不是余掌门的错。”武田说着连连叹了几口气。 霍明月接道:“是啊,这不是余掌门的错,优秀的人,总是要被嫉妒的,没办法。余秋水心里其实也知道这点,她羡慕嫉妒余人英不假,但心里对余人英还是有一些感情的,所以她只是在私下里模仿余人英,并没有做出伤害余人英的事情来。” “这倒是,她平时表现的对余掌门言听计从,我一直都觉得她们姐妹二人的感情甚好,还想着自己要是有了亲兄弟的话,会不会和他也是如此亲密。没想到余秋水一直都是表面功夫,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余掌门要是知道她妹妹的真面目,怕是得伤心的要命。”武田又是连连叹了几口气,仿佛在为了余人英惋惜。 霍明月之前对武田说的那番话,并不全是为了给他下套让他死心塌地招供,而是她真的发现武田是个特别纯情的良善之辈。 一个痴情的人,总归不会坏到哪里去。 霍明月记得她母亲在世的时候曾经对她讲过这样的话,那时候她还小,不明白其中的含义,等见到武田和黑豹以后,约莫有些明白了。 可惜啊可惜,可惜痴情得用对地方,不然若是因为痴情害了人,尤其是害了人命,那绝对是不值得被提倡的。 “难得你这时候还在考虑余掌门的感受,可余秋水的悲剧,算起来余人英也有逃脱不了的干系。” “啥?这事和余掌门有什么关系?刚才不是在说余秋水因爱成恨吗,还没有说完吧,为啥又突然说到这个了?”武田一脸懵,他觉得霍明月的思维实在有些跳跃。 对此,霍明月回道:“我马上就要说到因爱生恨这个了,我可以简单给你解释一下,我不知道余人英到底知不知道单雄心喜欢她这件事,但余秋水喜欢单雄心的事我相信她隐隐约约应该有所察觉。 你且想想,余秋水小的时候就对单雄心表达出了与众不同的感情,这点余人英想必那时候就察觉到了。余秋水长大以后,未必在嘴上提到过单雄心,但她每次见到单雄心的时候眼神肯定不对劲,在她身旁的余人英不可能一次都注意不到。” 武田接道:“也是,她们姐妹看上去关系还是很好的,以前我经常瞧见她俩窃窃私语。余掌门又是个聪明细心之人,如果余秋水真的喜欢大哥,那她可能真的察觉到了。” 霍明月道:“对啊,余人英察觉到了,所以她这些年很有可能在刻意避开单雄心,她不一定知道单雄心喜欢她,但她知道单雄心可能将来会成为她的妹夫,所以,余人英是绝对不会和单雄心在一起的。 打从余人英发现余秋水喜欢单雄心的那一天,单雄心已经在余人英的世界出局了。所以,余秋水其实根本不用担心她姐姐会对自己造成威胁,可惜余秋水没有和余人英开诚布公的谈过这件事,余人英应该也没有和自己的妹妹谈过感情一事。 这就导致余秋水钻了牛角尖以后根本没人发现,但其实这并不是余秋水对单雄心因爱生恨的缘由,也不是余人英犯下的最大过错。 余人英犯的最大过错,是她昨晚和单雄心不该接触,更不该交谈。 这次见到余人英以后,单雄心跃跃欲试,多年的等待已经让他渐渐没了耐心,所以他急不可待的想要对余人英表达,这原本不算多大的坏事,和坏就坏在余人英太不会处理关系。” “啥?我没有听错吧,你说余掌门不会处理关系?啥意思啊?”武田又懵又迷茫。 要不是霍明月已经取得他的好感和信任,她就这样明目张胆的说余人英的坏话,武田保准发飙了。 霍明月点头道:“对,余人英不会处理关系,尤其是不会处理她和她的那些爱慕者追求者之间的关系。单雄心那天特别热情的找到她对她表明心迹,她想要拒绝他很简单,只需要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就可以。可余人英并没有照顾到单雄心的自尊心,这就是问题所在。” “啥?我好像懂了,又好像啥都没懂。” “我意思是,余人英就算想要让单雄心死心,有的是办法,她可以说狠心绝情的话,但她千不该万不该把自己有心上人的事情告诉给单雄心。 你肯定懂那种感觉,原本自己还觉得自己有希望,即便被女神拒绝,可女神毕竟还单着,所以自己始终还是有希望。然而,女神一旦有了心爱的男人,那种感觉就跟遭到了背叛一样,想想都觉得扎心,对吧?” 武田沉默了,他没有立即回答,隔了一会才说道:“嗯,说实话,我那会确实有种被背叛的感觉,心里的感受很不好,觉得都要崩溃了。关键韩正泰虽然不差,但似乎也没到那种让我觉得他足可以配得上余掌门的程度,所以我十分不甘心。” 霍明月点头道:“嗯,连你都这么想,那你想想单雄心会怎样想。我不是贬低你,我下面说的话只是实事求是,最起码在一般人的眼中,无论是长相还是背景权势,单雄心都在你之上吧,而且他对余人英也是真心喜欢,可以说他和余人英算是比较匹配的。 至于我们韩丞,在我所说的那些方面比起单雄心来,和你一样明显稍逊一筹,那单雄心的心里能平衡吗? 这么简单的道理,只要稍微想想就能想到,可余人英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并没有考虑到,她刺激到了单雄心,让单雄心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所以他才会撂出狠话说要娶余人英。” 077:蛇蝎心肠的女人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武田听完又沉默了,这次他没有开口,一直在沉思。 见此,霍明月说道:“你也觉得你女神这件事做的有点欠妥吧?不是我要故意说她的坏话,我对事不对人,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她在拒绝一个真心喜欢她的男人的时候,都该选择适合的言语。” 武田呆愣了下,但很快恢复如常,“那我也不是要替余掌门说好话,她的爱慕者实在太多,有些人一直不断骚扰她,弄的她很是烦心,所以她当时可能没有多加考虑吧。” 霍明月道:“嗯,这点你可以替她辩白,我也可以认为她只是为了摆脱单雄心一时冲动的举动,可后面的事你如何解释?余秋水的客房就在她的旁边,后来余秋水找她询问情况,要是你,你会如何说?” “这……”武田面色迟疑道:“我不会把这事告诉给自己的妹妹。” 霍明月道:“对啊,这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如果让余秋水知道的话,将会产生很严重的后果。且想想,就算余秋水不喜欢单雄心,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姐姐被欺负,肯定会去找单雄心质问,为他为何做出这种欺男霸女的事情来。依照余秋水的性格,我说的这些都是很有可能的吧?” “嗯,她是会做出这种事来,她的个性比余掌门泼辣的太多。”武田道。 霍明月道:“更何况,余人英明明清楚余秋水对单雄心的感情,那么让余秋水知道她的男神想要娶另一个女人并且还不惜做出强娶这种行为来,这就十分不妥当了吧。” 武田再次沉默住了。 “反正要是我,我的心里肯定五味杂陈不是滋味,我会一方面羡慕自己姐姐的运气好,一方面心里的仇恨更深。这时候,我就不止是恨自己的姐姐,而是恨自己喜欢的那个人了。 想想自己这么多年来为他付出的一切,为他改变,为他当另一个自己,可他始终视而不见,始终把一个人老珠黄的寡妇放在心里,这难道还不够悲催吗?” “是挺悲催的。”这时,赵明理大声喊了一句。 武田朝赵明理那边看了一眼,随后小声附和道:“嗯,挺可怜的,感觉自己深深被背叛,被自己的姐姐和自己的心上人同时背叛,虽然也知道自己的姐姐是无辜的,但就是心里过不去这道坎。” “嗯,就连你一个男人都有这种想法,那余秋水这个女人有这种想法就很正常了吧。不是我黑女人,我自己也是女人,正因为是女人,我才可以肯定的说,女人在有些方面的心眼原本就比男人要小一些。 如果说以前的余秋水心里始终还抱有希望的话,那么当她从余人英的嘴里得知单雄心想要娶余人英的那一刻,她就跟失去了救命稻草一样,她的整个世界估计都崩溃了。” “可能吧。”武田小声回道,“其实余秋水那小丫头也是个可怜人,我暗恋过余掌门多年,知道这种日思夜想一个人的滋味,知道这种渴望和一个人在一起的滋味,我也是最近心态也渐渐缓和了。可怜余秋水,为了大哥葬送了自己美好的将来,她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啊。” “对,她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她不该为了单雄心葬送到自己美好的将来,你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不是看的很清楚吗?可你也不为了余人英葬送了自己的下半生吗?你今年也才刚刚年满三十岁,正是一个男人的最好年华。”霍明月说着叹息了一声,看向武田的眼神有了一些变化。 武田愣了下,随即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你不要用这种同情和怜悯的眼神看我,我和余秋水不一样,我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女神,她是为了什么,她是因爱生恨想毁掉自己的男神。” 逻辑清晰,分析到位,要是不跟武田详谈,只怕任何人都会以为他是个头脑简单的大老粗,其实他的脑子并不见得比单雄心差多少。 可惜,这样的一个男人,因为一个女人,准确来说,因为两个女人,此生下半辈子将在大牢里度过,实在令人唏嘘。 边思量,霍明月边说道:“你说的对,你的出发点是善的,她的出发点是恶的。可惜就可惜在,你当时被余秋水给蒙蔽了,没有搞清楚事情的真相,犯下了大错。” 谁料武田回道:“还好吧,我其实并不恨余秋水,真的,她虽然利用我害了我,但我能为女神做点事我死了也甘心。你说得对,如今正是我的大好年华,可我该享受的都享受了,我对这世间最大的留恋就是我的女神了。 但我的女神已经有了她的男神,我相信韩正泰会跟我一样保护我女神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我们韩丞的为人我可以替他保证,他跟你一样,都暗恋余掌门多年,必定会对余掌门好一辈子,就算余人英和他不会在一起,他也会一如既往的喜欢余人英。”霍明月郑重承诺道。 “有你这么说,那我更放心了,霍,霍……”武田想了半天,都没有记起来霍明月的全名,一时间脸上都是尴尬。 霍明月淡淡一笑,自报家门道:“霍明月!” “对不住啊,我没有记住你的名字,”武田讪讪一笑,接着说道:“霍明月,原本被你抓到以后,我还有点不甘心,后来从你嘴里知道真相以后,我又觉得有点不甘心。 但我说的是实话,我并不恨余秋水,那小丫头也是个可怜人,杀单雄心是我自己的决定,我求你不要降罪于余秋水,我愿一人承担杀人的罪名。” “你的心是好的,但降罪不降罪,这个不是我说了算,原本单雄心的案子也不归我们大理寺管,只是恰好我和少卿大人在此罢了,你可明白?”霍明月道。 “我知道,我知道大哥的案子归衙门管,但衙门现在没有来人,只要你们不禀告实情,衙门的人是不会知道余秋水参与到了此案的,我愿意领罪,愿意受死,余秋水那边恳请您不要再追究了,成吗?我求求您了!” 武田和霍明月说话的时候,之前一直都是你你你的,他这个人骨子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尊卑观念,除了对单雄心和余人英客套以外,对别人都是随性称呼,根本不管对方的身份。 可现在,他却变得如此有礼貌,就跟个好好学生一样,反而让已经适应他的霍明月觉得很不习惯。 眼瞅着武田有下跪的打算,霍明月想要伸手把他扶起来,谁知赵明理就跟脚底抹油一样嗖嗖嗖几下窜到武田的跟前把他给拉住了。 “我可告诉你,这姑娘不吃下跪这一套,你有话好好说,别整这么吓人好吗?小爷的小心脏都要被你给吓出来啦。”赵明理心有余悸的朝武田看了几眼。 霍明月快速接道:“不是我不帮你,你现在知道余秋水那边什么情况吗?我告诉你,余秋水可能不止利用了你,还利用了别人。还记得我刚才问你谁和黑豹亲密接触过吗,余秋水是个心机超深的女子,她为了杀单雄心,想到了多种方法。” “啥意思?我糊涂了。”武田是真的茫然了。 霍明月道:“其实有些东西我现在也没有厘清,只是直觉余秋水和单雄心被下毒一案也有关联,如果她真的参与到了下毒里头,那么我还怎么放过她?蛇蝎心肠的女人,留着她,肯定还会祸害别人。” 说完以后,霍明月又补充了一句,“你仔细想想,你的女神余人英的身边有个心机城府这么深的女人,你放心吗?说不定害死了单雄心以后,余人英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余人英了。” “不可能,那可是她亲姐姐。”武田嘴上在争辩,但其实已经吓的手心都冒汗了。 霍明月道:“怎么不可能,余秋水恨单雄心,更恨把单雄心抢走的余人英,她现在被仇恨冲昏了头,根本没有理智,而她应该就跟余人英在一起,你难道不担心她对余人英不利?” “不好!”武田大叫一声,做势挣脱了赵明理的手,想要冲出去。 结果被霍明月给喊住了,“不过,也不急于这一时三刻,余秋水是个聪明人,她就算想对余人英下手,也会采用一个聪明的方式,绝不会给自己惹上嫌疑。” “你就这么确保吗?可你也说了余秋水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不成,我绝不能拿女神的性命冒险。”武田又想冲出去。 这次依然被霍明月给拦住了,“别激动,你且先淡定,我可以向你保证余人英现在性命无忧,余秋水不会明着下手的,而且现在杀害单雄心的凶手还没有抓到,她不会顶风作案的。再者,她对余人英还是有些感情的,我猜她现在应该在犹豫要不要下手。” “那余掌门还是有危险啊,不成,我还是得过去,霍明月,霍大人,我求你了,别拦着我了,不然别怪我不客气。”武田有些恼了。 “余掌门有黑豹保护,不用你操心。”霍明月淡淡接道。 武田愣住了,“啥?老三?你让老三保护余掌门的?” 霍明月道:“没有啊,我没有提到这方面,但我直觉他会这样做的。你和黑豹一样,你俩都是那种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武夫,但其实你俩又聪明又心细。而且,黑豹和你之间的兄弟情很深厚,我相信黑豹一定会替你保护好余人英的。” “哦,哦?我感觉你话里有话,是我自己想多了吗?”武田望向霍明月的眼神有了一丝诧异。 他觉得霍明月肯定会生气,可没想到霍明月点头肯定道:“没有想多,我就是话里有话,我问你,你是不是给黑豹交代过,让黑豹以后好好照顾余人英?” “啥?你是咋知道的?”武田震惊的眼睛瞪的老大,“老三不可能把这事告诉你啊,这是我和他的秘密约定。” 霍明月回道:“不是黑豹告诉我的,是我猜的,看来猜中了。” “猜的?咋猜的啊?”武田甚是不解。 此时此刻,霍明月在他心里已经成为神一样的存在了。 赵明理也几乎把霍明月当神一样看待了,他觉得自己实在太不了解她了,或者说,他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太小瞧她了。 霍明月并没有解释,而是说道:“我还猜到,早在你和黑豹秘密协定的时候,黑豹应该就知道你要对单雄心下杀手了,但他不知道你何时下手。他以为你得好好计划一阵子,所以先给单雄心下了一点泻药教训了一下。没想到你今夜就按捺不住动手了。 黑豹既然对你承诺过,就必定会遵守诺言好好照顾余人英,再说了,他自己也曾经对余人英动心过。” “可他早都放弃余掌门了。”武田急急争辩道。 霍明月道:“对啊,他是放弃余掌门了,可万一他以为自己有了希望呢。” “啥意思?我又糊涂了,我现在脑子很乱,到底咋回事啊?”武田一脸懵。 “我也糊涂了,本来还清楚着,可你这一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了。”赵明理跟着一脸懵。 “意思就是余秋水又搞事情了,她不光利用武田对余人英的痴情,还利用了黑豹对余人英的念念不忘。还需要我说的再明白一点吗?”霍明月问道。 “需要!”赵明理下意识直点头。 武田也是嗯嗯狂点头。 两人都想弄明白事情的真相。 “武田你的不用说,我来说说黑豹的,你自己都说了黑豹其实是个纯情的男人,黑豹当初之所以放弃余人英,一方面被拒绝了,但主要的方面是顾忌你这个兄弟的感受。 可现在不一样了,经过这么多年,余人英和你之间始终没有任何进展。我不知道余秋水在黑豹跟前说了些什么,但根据我的猜测,她肯定说会帮黑豹在余人英跟前美言,甚至于她承诺会帮助黑豹得到余人英。 还有,黑豹最开始给单雄心想要下的并不是泻药,而是剧毒。但由于黑豹感激单雄心的恩情,所以临时改变了想法,把剧毒换成了泻药。” “啥?我不相信!”武田实在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你有证据吗?我不相信余秋水真的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078:坦白真相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请注意,武田感到吃惊的不是黑豹手下留情,而是余秋水怂恿黑豹一事,而是余秋水的真面目。 关于余秋水是个怎样的人,霍明月记得自己先前就交代清楚了,“你不相信余秋水蛇蝎心肠,难道别人就愿意相信吗?我们办案之人,想相信任何人,但许多人都隐瞒实情不报,许多人都伪装出一副假面孔,你让我们怎么相信?” 说完,霍明月朝武田看了一眼,继续说道:“你现在对余秋水很失望是吧?觉得自己看错她了,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被欺骗了是吧?你的心情一定很郁闷很低落很绝望,那你知道我现在的心情如何吗?” “如何?”问话的,是赵明理。 这丫头明显又在卖关子,又在开始挖坑了,赵明理虽然不知道霍明月的意图,但知道他现在配合她的话只会给他自己带来好处,于是便开始参与了进来。 武田果然略带疑惑的盯着霍明月看。 霍明月回道:“我的心情也跟你一样郁闷低落和绝望,你认为余秋水背叛你了,可我觉得你背叛我了。” “啥?”武田大吃一惊,还以为自个听错了。 霍明月又重复了一遍,“我没说错,你也没听错,我说你背叛我了。我本以为你只是被生活所逼才进的十七省绿林会,你的骨子里一直都是个良善之辈,你痴情,你纯情,你为了保护自己的女人甘愿自己赴死,在我心里,拿你当英雄你知道吗?” 听闻此言,武田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好不绚烂。 “你虽然对单雄心下手了,可单雄心的真正死因未必就是因为你的刀伤引起的,所以,你未必是杀死单雄心的真正凶手。再者,我理解你的立场和动机,知道你只是因为太痴心才会如此。 我理解你,并且想着等一会少卿大人把下毒的凶手逮到以后在他面前替你美言,让他想办法减轻你的刑罚。 可是你的所作所为呢,你亲口说了不会对我有任何隐瞒,可事实上呢,事实上你隐瞒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清楚。 余秋水是个有心机的人,你不是直到现在才知道吧,你自己要与狼为伍,就不怕余秋水真的杀了余人英吗?” 赵明理虽听的云里雾里,但并没有多嘴询问。 倒是武田,闷闷着说道:“你是咋知道我隐瞒的?你是调出掉了什么线索吗?还是你猜到了什么?你啥时候猜到的?余掌门真的不会有危险吗?你真的保证?” 霍明月回道:“你一下子问了这么多问题,让我该先回答哪个。我现在拿出我十二分的诚意,如果你真的想了解真相,真的想保护余人英不想让她陷入危险和麻烦,那请你也拿出十二分的诚意来。” “我……我……,哎,我,我说,我拿,我该死,我辜负了你的诚心和信任,可我……,我……”武田说着连连叹了数口气。 “你只是因为想保护余人英,对吗?”霍明月问道。 “你是咋知道的?难道你真是天上的神仙吗?”其实武田根本不信鬼神,但又觉得霍明月实在聪明的让他拿常识没法解释。 对此,霍明月是这样回答的,“神仙?那肯定不是,我只是稍微有那么点擅长推理罢了,既然你愿意配合,那就好好讲,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了。如果你这次还有所隐瞒,那我会立即终止谈话。” 武田急急保证道:“我不会,不会,霍明月,你放心,我保证说到做到,我说,我全说。余秋水的心机确实很深,这事我以前就知道了,只是没想到她比我想象的还要狠毒。 大概几年前吧,有一天余秋水找上了我,问我是不是一直在暗恋她姐姐,我刚开始否认了,那时候她才是个十四岁的小丫头,我以为她是在胡闹。 后来,她对我说,如果我真心喜欢余掌门的话,她有办法可以帮助到我,我问什么办法,她笑我承认了,告诉我她会把余掌门的喜好陆续前后告诉我,但必须让我帮她也提供一些情报。 我以为她要窃取我们十七省绿林会的秘密,断然拒绝,结果她说她只是想知道我大哥的去向和我大哥每日是否和别的女人接触过。 我当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问她为何对我大哥感兴趣,她说我大哥是他们青城派的恩人,他们一直想报恩。我说知道我大哥的去向这个还能理解,为啥要问哪些女人和我大哥接触过。 你知道余秋水是怎么回答的吗?她告诉我,说许多杀手都擅长使用美人计,她们会乔装成柔弱的女子接近目标,然后趁其不备将其杀害。她还说,让我一定留意我大哥身边的女人,尤其是那些长的美的女人。 我那会竟然信以为真了,因为我真的没有想到她会对我大哥有那方面的心思。 倒不是因为年纪相差太大,而是她在我这里,我确实把她当小姨子看的。所以根本没法把她和我大哥联系到一起,我要能联系到一起,她不就成我大嫂了吗。” 听到此处,霍明月问道:“那你是何时发现余秋水喜欢你大哥的?” 武田极其诧异的盯在霍明月脸上看了半晌,“你连这个都知道吗?我还以为自己刚才假装的很好,还以为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余秋水喜欢我大哥呢。你看出我演戏了?还是你算准了?我现在突然觉得你好可怕。” “老实说,我也觉得她好可怕。”赵明理跟着附和了一句,还做出一个耸肩的动作。 “我能说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可怕吗。”霍明月淡淡一笑,“主要是靠观察,其次靠直觉,说起来不好说,总之,你假装的很好,但还是有被眼神出卖的时候,你的表情管理还没有到位。” “你那会知道我在假装,为啥不揭穿我啊?”武田不解道。 霍明月道:“我可以揭穿你,但你要是不配合不交代,我难道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供吗?我要的是你自愿,并且如实陈述。” “我懂了,你真的是个特别聪明的姑娘。我继续说吧,不浪费你宝贵的时间了,后来,大概在那之后两年后吧,我和大哥去参加武林大会的时候,见过余掌门和余秋水一面。 当时我们去郊外骑马,余掌门不小心从马上摔了下来,大哥把余掌门带到帐篷医治,让我们在外面回避。 我担心余掌门担心的不得了,可余秋水却在生气的直跺脚,我刚开始还以为她是自责,因为骑马是她提议的,但很快就知道不是了。 我发现她往里面看的眼神并不是盯着余掌门,而是盯着大哥。起先我还觉得诧异,但多看了几眼后明白了,以前不明白的那些也明白了,我才知道她原来之前就已经喜欢上大哥了。 她喜欢谁原本和我无关,我也不关心,可她发现自己被我发现了,请求我不要把这事告诉给大哥,更不要告诉给余掌门,还说她一定会想办法撮合我和余掌门在一起。 我心动了,其实我原来都打算要放弃了,老三给我说,女神这种东西是拿来幻想和珍藏的,不是拿来在一起的,不然会破坏美感。 他还说自己意识的太晚了,如果他早些知道这个,当初就不会对他曾经喜欢的那个海棠苦苦纠缠,也不会让自己陷入悲催的地步。 我被他说动了,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我心里也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清楚自己配不上余掌门,她是那么纯洁美丽,还善良智慧,凡间的这些俗人,能有几个配得上她? 可余秋水的话也把我给说动了,我又重燃起了希望,我觉得只要有她的帮忙,那我成功拿下女神就不再是梦想。 那天,我和余秋水一拍即合,两人约定以后开始合作,我替余秋水挡走那些往我大哥身上扑的桃花,她替我挡掉那些围在余掌门身边团团转的苍蝇。 我们俩配合的很默契,这两年,我大哥身边可以说没有一个女人了,余掌门身边也没有男人的骚扰了,我们俩的目标都实现了。 前段时间,大哥提说要给老夫人过六十大寿,我把这个消息传给了余秋水,她说等她来到之后要和要商量一件要事,讨论下以后我们各自的终身大事。 我知道她啥意思,我高兴坏了,还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抱得美人归了,余秋水那会也很高兴,因为她想着趁这次老夫人大寿对单雄心告白,她觉得自己到了适婚的年纪可以嫁人了。 她和余掌门到的那晚,我和她私下会面了,她告诉我,她来之前已经在爹娘跟前替我美言了,并且把我一直单相思多年的事情告诉给了他们爹娘,说我是个值得她姐姐再嫁的良人。 我当时大吃一惊,没想到她不是找余掌门而是找她爹娘,她说余掌门很孝顺最听爹娘的话,只要她爹娘同意了,余掌门没理由不答应。 余秋水还说,她爹娘一直对我印象很好,她说了以后他们觉得很意外,夸赞了我几句,觉得我很靠谱,不会亏待余掌门,还说他们会想办法说服余掌门的婆家,只要那边松口,我和余掌门的婚事就没有问题。” “想必你当时高兴的疯了吧?”霍明月听到此处问道。 武田直点头,“我可不就是疯了吗,我觉得一切就像在做梦一样,根本不敢相信,我问了余秋水好几次,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余秋水让我尽管安心,只要老夫人的寿宴一结束,她就安排我和余掌门会面,并且让我们幽会。 那晚,我兴奋的根本睡不着觉,你看我现在都是黑眼圈很重的吧,就是那晚造成的。哦,对了,现在是深夜,你看不到我的黑眼圈吧?” “不,还是可以看到的,星光蛮明媚的。”霍明月说着笑了笑,“要是我,也肯定睡不着的,我想,我可能会激动的跑到男神的窗外去蹲点吧。” “你还真跟我想到了一起去,我也那么想了,可余掌门住的是女宾住的厢房,男人根本进不去啊。老实说我想到了翻墙,可院墙四周都有人在站岗,我只能待在自己的房里傻乐了。 第二天,我在后厨忙了一天,你也知道大哥把寿宴酒席都交给我打理了,前来的宾客不计其数,光是给他们准备膳食就要花很大的功夫,我还得准备老夫人寿宴正席的酒菜,忙的连出后厨的时间都没有,自然也就没有见到余掌门和余秋水。 那天,虽然忙碌,可我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整天的状态都无比兴奋,那种感觉你能体会到吗?真的就跟自己洞房花烛一样。 结果第二天,我碰上余秋水的时候,余秋水告诉了我一件事,说是山单雄心就是个禽兽不如的畜生,竟然要强娶余掌门为妻,还在昨夜对余掌门动手动脚想要占了余掌门的清白。 晴天霹雳啊,枉我一直尊敬大哥,把他当楷模,实在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一个人渣。 我气的不行,想去找大哥理论讨说法。余秋水把我拦住了,说是论地位我是大哥的手下,论武功我根本不是大哥的对手,硬拼的话只有我自己吃亏的份。 她说这事不能着急,必须好好思量办法,还说她绝对不会看到她姐姐再落一滴眼泪,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她姐姐。 我追问之下,她告诉我余掌门哭了许久,说是后来要不是她拦着,余掌门早就寻死了。 给我当场气的差点想冲进去把单雄心一刀结果了,余掌门那种冰清玉洁的女子,他竟然能忍心做出禽兽之举,他还是个人吗?他平时老对我们讲一些大道理,可他自己背地里却是一道,他就是个十足的伪君子。 我那会真的一心认定大哥是个伪君子,我不知道余秋水在蒙骗我,我不知道大哥根本没有非礼余掌门,我只想着绝对不能让大哥欺负余掌门。 余秋水告诉我说,想要保护她姐姐,就得想办法让伤害她姐姐的那些人渣都统统消失,我一想有道理,只有大哥死了,余掌门以后才能逃脱他的魔爪。” 079:傻子才会等死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整个过程,尤其是余秋水使用诡计骗武田的经过,几乎和霍明月猜想的完全一致。 “你现在回过头来看,当时催促你产生杀害单雄心心思的,岂不正是余秋水的那些言语?她知道你在乎余掌门,特意编造说余掌门想要寻死,还哭了一夜,她算准了你这个傻蛋会替余掌门出头的。 你看,她后来都帮你出主意了吧,她不让你直接杀掉单雄心,必然给你出谋划策让你神不知鬼不觉行动吧,她肯定说不能为了单雄心那种人渣把你自己搭进去吧?” “你,你怎么啥都知道?你真是神吗你?你说的和余秋水当时说的几乎一模一样的啊。”武田无比惊诧。 霍明月轻笑道:“我不是神,我只是比较了解女人罢了。不管余秋水当时说什么,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单雄心可是她的心上人,她突然对单雄心破口大骂,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啊。” 武田回道:“我想过啊,我虽然没你这么聪明,但我也不傻的,我还问了她一句,问她我要是杀了单雄心她不会伤心难过吗,她说她现在已经不喜欢单雄心了,因为她看清了单雄心的真面目原来是个禽兽不如的畜生。” “你信了?”霍明月问道。 武田回道:“我信了,我想着余掌门毕竟是她的亲姐姐,那可是血浓于水的关系。再说了,大哥确实干的事情禽兽不如,我要是个姑娘,我可能也会就此看清大哥的真面目。男人嘛,还可以再找,可姐姐只有一个。” “可若换成是余掌门,你就不会这样想了吧?”霍明月道。 “啥?”武田愣住了。 霍明月补充说道:“我是说,如果换成你知道余掌门是个渣女,或者你知道余掌门做出了一些不好不善良的恶举,你会立马脱粉,立马厌恶她吗?” “这……”武田犹豫起来。 霍明月耐着心道:“不着急,你好好想,慢慢想,想清楚了再回答。” 武田思考了足足半晌,才缓缓开口道:“我可能不会立马脱粉,也不会立马厌恶她,我喜欢余掌门这么多年了,感情那么深厚,不可能一下子说厌恶就厌恶她的。” “看吧,你不可能一下子就厌恶余掌门,那余秋水难道就能一下子厌恶单雄心吗?她那不是厌恶,是恨,是得不到的恨。”霍明月道。 武田接道:“我那时没多想,可现在想来确实不对劲,按照常理来说的话,如果有人知道我要去杀大哥,应该阻止我,告诉我不能杀人才对。可余秋水没有那样,她说的是不能那样冲动杀人,这个女人,实在心机太深了。” 说完以后,武田低头朝地上踩了一脚,“我自己也真是蠢,我最起码应该找余掌门核实了解一下事情的真相,不该轻信余秋水的一面之词。我明明已经发现了这个小姑娘是个有心计的人,竟一点都没有提防她,我真是蠢的跟头猪一样。” “不是你蠢,是余秋水聪明。”霍明月纠正道。 “你不用安慰我,她聪明不假,但我蠢也不假。我但凡稍微用点脑子,就该知道大哥不会对余掌门做出非礼的事来,他以前私下里和余掌门待过不是一次两次,如果他真有歹心的话,早对余掌门下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哎!那会你说的时候,我还有些听不进去,觉得你在替大哥说话,觉得你在维护他,我的脑子可能是被驴给踢了吧,简直糊涂的要命。” “现在清醒了也不晚。”霍明月道:“我还想问问你别的事,你和黑豹的那个秘密约定怎么回事?说的越详细越好。” “秘密约定,那是今个上午的事。我决定要杀大哥以后,想到万一自己被抓的话以后余掌门身边就没人保护了,我对别人不放心,只放心老三,便找到老三,对老三说,我以后要是遭逢了什么意外,让他务必替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余掌门。 老三当时很吃惊,问我出了啥事,问我是不是在外面闯了什么祸得罪了人,他以为我得罪了京城的权贵或是皇亲国戚,他想着江湖上一般的门派肯定都得卖我们十七省绿林会的几分薄面。 我告诉他我没有得罪人,我只是想着在江湖上混整天打打杀杀的,万一刀剑不长眼哪天伤到我了怎么办。老三说我那是杞人忧天,还说混到我们这种地位现在根本不需要自己出去打打杀杀,我们手下都有小弟。 我就说,总要出去吧,就连大哥武功那么高强都有遇到埋伏和刺杀的时候,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老三笑了我几句,说让我放心,不管怎样,他都会替我照顾好余掌门,还开玩笑说,余掌门也是他的女神,不过是曾经的女神。” 说到这里,武田边思索边说道:“大概就是这些,你刚才那会说什么,说老三对余掌门现在还念念不忘?还说余秋水和老三也达成了约定,真的吗?” 霍明月道:“我只是猜测,但估计八九不离十,午膳的时候黑豹对单雄心下手了。我估计,余秋水是想买个双重保险,她担心以你的能力杀不了单雄心,于是便怂恿黑豹给单雄心投毒,可惜黑豹临时改变了主意,只给单雄心下了泻药。 如此一来,余秋水的计划落空,她只能再筹谋给单雄心下毒。她后来找的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那日下午找过你,对吧?” “你又猜中了,我实在无话可说了。她那天下午去过后厨,说是余掌门一整天都吃不下饭没有胃口,让我弄碗粥,再弄点开胃小菜给她。”武田看向霍明月的眼神就跟在膜拜大神一样。 霍明月接道:“想必你听到这个消息一定气愤极了吧?” “嗯!”武田点了点头,“我是气的火冒三丈,我一想余掌门肯定是心里堵得慌,我就让余秋水告诉余掌门,让余掌门不要出席寿宴了在屋里好生歇息,等明日天一亮我亲自护送她们离开。” 霍明月接道:“原本你想着好好计划一番再杀掉单雄心,你并不想把自己给搭进去,因为你天真的以为等你为了余人英除掉单雄心以后,以后就没有人再骚扰余人英了,那样的话你们就可以过上高枕无忧的生活。所以,你不想死,你想活。” “你又猜对了,我都不知道啥词语能形容我现在的心情了,我肯定不想死啊,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我咋能放弃呢?谁不想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难道你不想和裴大人在一起吗?” 此言一出,赵明理面色骤变。 霍明月也是神情大变。 好端端的扯上裴有言做甚??? 真是莫名其妙!!! 裴有言这算什么?躺着也中箭吗??? “诶诶诶,我说,你啥意思啊?什么叫老霍不想和裴有言在一起?这关裴有言屁事?”赵明理已然气的火冒三丈,他感觉武田在搞事情。 “霍明月的心上人难道不是裴大人吗?”武田的脸上有点懵,仿佛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放屁!老霍哪来的什么心上人?你哪只眼睛看到她的心上人是裴有言了?你眼瞎吗你?真是发神经!!!”赵明理吼道。 “可我怎么瞧着她看裴大人的眼里有爱意,裴大人看她的眼里也有爱意,难道是我看错了吗?”武田小声嘀咕了句,他似乎依然没有意识到赵明理发飙的原因何在。 “爱意?放你娘的狗臭屁!”赵明理实在不想爆粗口,但又实在控制不住自己此刻的情绪。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自己做坏事被发现了一样,不对,是自己的苹果被别人抢过去咬了一口一样,也不对,就像自己心爱的玩具被人弄坏一样,还是不对。 赵明理自己都说不上来自己此刻什么感受,反正就是觉得不爽,超级不爽。 至于霍明月,心情倒没有超级不爽,但跟赵明理一样说不上来自己什么感受。 她才刚刚察觉到自己对裴有言似乎有点动心,结果很快就被武田给揭穿了。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人往往看自己的时候看的不清楚,反正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看裴有言的眼神有异常 说实话,她刚进大理寺的时候对裴有言完全没有别的心思,只是觉得这厮很拽很嚣张很得意,可等真正接触以后,发现这厮是典型的话少能力强,而且脑子聪明异常,思维又严谨,关键和她还有高度默契,于是便在心里逐渐对他增加了一些好感。 可是,自己看他的眼神真的充满了爱意了?充满了爱意的眼神到底是怎么样的?霍明月想不到,也不想去看,因为此刻不是让她纠结男欢女爱的时候。 “武田,你说自己,不要乱扯别的。你有私心,这个很正常,你想和余人英以后在一起,所以你必须先保证自己的安危。余秋水给你说了那些话以后,让你改变了原本的计划,让你立马下决定要杀掉单雄心,对吗?”霍明月自行转移了话题。 别看她表面镇静,其实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对,对对,就是这样的,原本我打算等老夫人寿诞结束以后再动手,这时候来了那么多客人,我们帮里的那些弟兄也都从各地赶来了,到处都是人,实在不方便下手呐。 可我听到余掌门绝食以后,我这心里气的当时就想冲到大哥跟前给他一刀杀了,我不想再等了,多等一日,余掌门就多受一天的折磨。我是个男人,岂能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受到一丝折磨? 我想了许久,终于想到了一个计划,我记起西苑的墙外有个秘密通道,如果我把大哥约到西苑,然后从秘密通道进去的话,到时候趁其不备,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大哥。 要说大哥那天也真是自己要跑来送死,我刚计划好,正打算去大厅找大哥,谁知大哥自己来后厨了。我就用我们以前的手势给大哥打了一个暗号,让他在房里等我。 后来,我就从秘密通道爬了进去,然后的事情,我那会已经全都交代了。” “原来是这样啊!”赵明理顺口道,说完才发现自己还在气头上,于是赶紧把嘴巴闭了起来。 然而,霍明月却说了一句,“这是所有?” 武田愣住了,没有接话。 霍明月很快又说道:“你还有漏掉的东西没讲吧?” “什么?”赵明理惊诧道。 武田也有些小小的惊诧,但很快表情恢复了正常,“我真的怀疑你不是凡人了,你怎知我还有隐瞒?” “因为有些线索还对不上,等对上了,自然说明你没有任何隐瞒了。”霍明月淡淡回道。 赵明理惊诧道:“什么线索没有对上?我感觉都清楚了啊。” 霍明月没有理睬,而是问道:“两个问题,第一个,你杀单雄心的时候,当真没有发现他中毒的事吗?” 武田没回答,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其实还是有发现的。大哥的武功什么情况,别人不清楚,难道我还不清楚吗。我捅了大哥一刀以后,他半天都没有反应,我就察觉到了一些问题。 我心想大哥这咋回事,他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但时间紧迫,我根本来不及细想,等后来我再捅了几刀以后,我就知道不对了。 大哥不可能那样眼睁睁任我宰割,而且他还没有骂我质问我,只是用着一种特别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说实话,大哥的那个眼神特别瘆人,我现在想到都觉得毛骨悚然。 那会我没有多想,现在一想,不对劲啊,大哥那时候就好像在等死一样,对,就像在等死一样。我知道这话我说出来你们是不会相信的,但我没有撒谎,真的。” “胡说八道吧,傻子才会等死。”赵明理反驳了一句,他原本已经对武田有了不满,现在自然觉得武田说什么都是在放屁。 “真的,真的。”武田急急辩解道,“霍明月,我没有胡说八道,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要我估计没错的话,单雄心确实是在等死,不过,他可不是傻子。”霍明月回道。 080:老五很邪乎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赵明理听的云里雾里,很想发问。 可惜霍明月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好了,第一个问题解决了,那么第二个问题,你离开的时候,真的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吗?” 这次武田没有沉思,他迅速开口道:“这个也是有的。我当时确实看到人了,但我看到的那人不是余秋水,真的,我用性命可以保证。” “不是余秋水,那是谁?”赵明理好奇的问道。 霍明月接道:“是不是路甲?” “你怎么知道?”武田和赵明理几乎同时开了口。 霍明月回道:“猜的,看来我猜对了是吗,可是,这么重要的线索,你为何不告诉我?” “这……我……我……,我吧……”武田似乎难以启齿,不知道怎样回答。 “说啊,急死人了,现在在抓凶手,你这样就是存心包庇凶手你知道吗?”赵明理吼道,他此时比霍明月还要着急。 “我当时看的不太真切,只看到一个背影和侧脸,那人和路甲长的很像,穿的衣裳又是路甲平时穿的,我就以为那是路甲。 可是后来,我出去以后,在外面见到了路甲,我不好直问,便旁敲侧击问了一下,结果别人证实路甲一直在外头抽旱烟,我心想我可能是认错人了吧,就没有吭声。” “真的只是如此?”霍明月问。 “难道还有别的吗?还有,这个路甲咋回事,他是下毒的凶手?”赵明理的脸上有遮掩不住的好奇。 霍明月没有回答,“武田,你再好好想想,我说过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你要是不好好把握,别怪我……” “我说!”武田重重跺了一下脚,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我都说,我那会不是察觉到大哥不对劲吗,后来我想到了大哥不会是遭了人的暗算中了毒吧,不然我为啥能那么容易的杀了他。 其实我想到这个以后,我的心情轻松了不少,大哥武功高强,如果真有毒药能让她丧失反抗能力的话,那必定是剧毒。如果是剧毒的话,就算我不出手,大哥也必然没命了,我只是让大哥死的更快了一点。 这么一想,我就没有那么自责和后悔了,我觉得给大哥下毒的那个人帮了我,也帮了余掌门。说实话,我的武功完全不是大哥的对手,真要打的话,我肯定没法杀了大哥。 后来,我离开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像路甲的人,我猜着大哥中的毒可能是路甲给他下的,虽然我不知道路甲为啥要对大哥下毒手,但路甲这个人平时吊儿郎当的总是不务正业,又好吃懒做,我想着路甲可能是被大哥的哪个仇人给收买了。 你问我的时候,我想过告诉你,后来又觉得,自己看到的那个路甲万一不是真的路甲,那路甲怪我诬陷冤枉他怎么办?我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我和路甲平时井水不犯河水,一直相处的还算好。” 听到此处,霍明月问道:“你不是说路甲好吃懒做吗,难道你不讨厌他?” “不讨厌,不过你别说,我们的好多兄弟确实都很讨厌路甲,不愿意搭理他,但谁让他是大哥的亲戚,他爹那人又不错,所以大家表面上对他还是和和气气的。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觉得路甲懒惰是懒惰,但为人城府不深,这样的人不会去害人,你和他交往的时候,不用提防他。” 赵明理下意识直点头,但又想起武田之前胡说八道一事,于是急忙把头偏到了一侧去,呈现出一副傲娇状。 “有道理,你很聪明,也很清醒!”霍明月由衷道。 “没有没有,哪里哪里!”武田摆手道,“我不是清醒,我是和别人想法不一样,我是觉得路甲起码不是坏人。所以我不太相信路甲给大哥下的毒,但我又不知道谁会闲的没事去冒充路甲。 江湖上是有一些易容高手的易容术很厉害,可如果真的要给大哥下毒的话,那可以装成好多人的模样,为啥要装成路甲的?”武田十分不理解这点。 霍明月回道:“因为路甲可以自由出入单雄心的西苑啊。老夫人经常让路甲去给单雄心捎口信,又让路甲监视单雄心的举动,这事你知道吗?” “啥?老夫人为啥要这么做?我只知道老夫人时常派路甲跑腿,不知道她让路甲监视大哥的举动。老夫人是怀疑大哥啥吗?我又糊涂了,怎么感觉越来越复杂了。”武田说着直抓头。 赵明理也跟着在头上抓了几下,“我也糊涂了,感觉好复杂,脑子不够用了。” 霍明月简单解释道:“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老夫人为何要派路甲跟踪单雄心,缘由我不知晓,暂时也猜不到,但路甲可以自由进入单雄心的房间是绝对的事实。 试想想,如果有人假扮成路甲的模样去给单雄心送信,单雄心会怀疑吗?不会!那么那个假的路甲只需要假装碰一下单雄心,甚至于连碰都不碰,他可能就能毒成功下到单雄心的身上。” “对啊,单雄心肯定不会对他娘派去的人提防的,等等,老霍,你这什么意思,你是说单雄心的毒是老夫人派路甲下的?不是吧???自己的亲,单雄心不是亲生的好像,但也养了那么多年了,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能让老夫人想杀掉单雄心?” 赵明理不敢往下想,否则他会觉得人性实在太丑陋了。 “不会是老夫人,老夫人不会要害大哥的,我不是都说了吗,路甲一直在外面抽旱烟,那会根本没有去西苑,我见到的那个不是真的路甲,是有人假扮成的。”武田说的很笃定。 “哦,也对。”赵明理点了点头,嘀咕道:“那到底怎么回事啊?” 霍明月回道:“怎么回事,需要逮到那个假路甲才能知道,武田,你再想想,除了疑似路甲的人以外,你可还看到了别人?” “没有了,真没有了,你是想问我有没有看到余秋水是吧?真没有,我之前确实想包庇她,因为我顾念她是余掌门的妹妹,所以不想连累她,可我现在已经知道那小丫头片子是个蛇蝎心肠的小魔女,我要是再包庇她,那我就是个大傻蛋了。” 这就奇怪了,那个下毒的实施者不可能一会易容成路甲一会再变装成余秋水,不管是这两个哪个身份,都足以让单雄心放松警惕,都足以对单雄心下毒成功,既然目标都能达成,那么没必要再变脸。 再者,时间不允许,易容是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的,尤其是易容到惟妙惟肖的程度。 武田见到的路甲只是侧脸和背影,还存在易容的不够精致这种可能,可姜右看到的余秋水,可是看的分分明明的。 前后相差不到一刻钟,甚至于连两盏茶的功夫都没有,就算是易容高手,从易容到换装,总是需要一些时间的吧。 再进一步,就算是绝顶易容高手,就算真的在那么短的时间可以再易容成另一个性别不同相貌不同身高不同的人,可那人没有迅速离开,而是让姜右看到了她,霍明月总觉得这其中有很大的问题。 原本她一心怀疑给单雄心下毒的人是余秋水,可余秋水不可能让人假扮成她的模样把祸水引到她的头上,说这是苦肉计吧,霍明月直觉余秋水不是干出这种事的人来。 “我真糊涂了,老霍,到底怎么回事啊?出来一个假冒余秋水的,又出来一个假冒路甲的,单雄心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啊?”赵明理觉得自己这次出来涨了大见识了。 从案发到现在,连三个时辰都不到,可给赵明理的感觉就像过去了几天一样漫长,不,是充实,虽然很多时候他只是在旁边打酱油,只是在茫然和发呆,但就目前他听到过的这些谈话,了解到的这些事,他感觉都能拍好几出戏了。 然而霍明月并没有回答,她朝武田看了一眼,淡淡说道:“可以了,没问题了,你暂时先和老赵待在一起休息吧!” “又让我和他待在一起,为什么啊?我又不是你们大理寺的捕快,我没有职权看守犯人的好吗?”赵明理嘟囔着嘴表示不满道。 这时,武田接了一句,“不用看守,我不会跑的,我知道杀人是要偿命的,我说了我愿意认罪就是愿意认罪,等衙门的人来了,我自会跟着他们走的。只是,只是我不放心余掌门。霍明月,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保证余掌门不会出事,我知道你不会食言,但我还是想再托付你一遍。” 霍明月接道:“只要余人英没有触犯过律法,我保证我会保护好她,不管她是否和我们韩丞最后在一起,我都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那就好,那就好!”武田直点头。 但赵明理却听出了霍明月的言外之意,没办法,他对霍明月实在太了解。 “什么叫余人英没有触犯过律法?老霍,你这话意思是,难道 你在怀疑单雄心的毒是余人英下的吗?” “啥?不可能,绝不可能!”武田辩解道,“霍明月,你不能这么想,我知道你们捕快喜欢怀疑人,但她不会的,我保证。” “我说我怀疑余人英了吗?再者,你保证没用,你再保证,余人英若是触犯了律法,我照样没办法包庇她,你可明白?”霍明月道。 “我明白,我明白,我是说,余掌门不可能杀人的,你不用把时间花在她身上,浪费!” “浪费不浪费,是你自己说了算吗?”赵明理反驳道。 霍明月接过话茬,“行了,你俩都歇息吧,我去前头看看情况。”说完转身欲走。 “好……”赵明理的嘴巴刚刚张开,武田也开口说话了,“且慢,等等,我想了想,还是把这事告诉给你吧。” 霍明月抿嘴一笑,然后转过身来,“何事?” 武田朝着周围环视了几眼,神神秘秘说道:“我告诉你,我觉得老五有点问题,真的,我怀疑老五是别派安插在我们里面的细作。” “啊?啥情况?”赵明理受到武田感染,也开始说啥字了。 “老五这个人吧,在我们帮内的口碑极好,那些长老们也都很喜欢他,他在外面的人缘也不错,为人仗义大方,有情有义,都能和大哥相提并论了,但我总觉得他那个人有些邪乎。”武田如是道。 霍明月问道:“怎么个邪乎法?” 武田回道:“是个人,总会有缺点,总会有犯困偷懒耍滑和自私的时候吧,可老五那个人的生活规律的比寺庙的和尚还要规律,他每日起床和睡觉的时间都是定点,比方说,他说二更睡觉就是二更睡觉,一刻也不延误。 无论风吹雨打,他该干嘛干嘛,从不拖延。还有,他的酒量很好,但他不贪杯,他的自控能力极好,小事实在太多了,我不一一列举了,总之,他的毅力大大超出了一般人。 还有还有,他不怎么好女色,他是真的不好女色,我也没有听说他在女人这里受过伤害和打击,以前有人给他送了几个美女暖床,结果他一眼都没看,直接提着被子把那几个美女给扔出去了。” “不近女色比好色强吧,我觉得这个不是问题。”赵明理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武田接道:“你年轻不懂,男人嘛,若是美女穿着衣服还好,可若是美女一丝,你知道我的意思,当着霍明月的面我就不直说了,一般那种情况,肯定会管不住自己的,能管住自己的,我反正觉得太可怕了。” “怎么就可怕了?”赵明理还是不解道。 “看来你也是个纯情之人呐!”武田感叹道,“我其实怀疑过老五有那方面的毛病,怀疑他可能不是个正常男人,我告诉你们,我还偷偷取证过,结果发现他正常着呐,他不是看到女人完全没有反应,只是在控制自己罢了。” “那他确实蛮可怕的。”霍明月开了口。 武田点头道:“对吧?我以前看到美女哪会拒绝,也就后来,自从遇到余掌门以后,我对别的女人没了兴趣,才不碰她们的,可老五没有喜欢的女人啊。” 081:勾结在一起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不然怎么说武田痴情呢,能为了余人英守身如玉这么多年,只能说明余人英的魅力实在惊天地泣鬼神呐! 边想,霍明月边问道:“你怎知乔风没有喜欢的女人?难道你们私下里还会坐在一起交谈这些事?” 武田继续摇头道:“那倒没有,我和老三确实经常说这些,但和老四他们不亲近,当初和老四老五那些结拜的时候,都是大哥的意思,我自己感觉自己和他们不是同路人,所以,所谓的结拜兄弟,我和他们结拜都是出于看在大哥的面子上的。 不过,老三这人比较八卦,他总是私下里喜欢打听老四他们的私生活,我说他像个八爷一样,他还说这叫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一想好像也是有那么一点道理的。 那几个当中,老四以前胜算很大,但现在肯定是老五当下一任帮主的可能性最高,老三也知道这点,私下里对老五很是忌惮,他一直想抓住老五的把柄告到大哥跟前。 不瞒你们说,老三在老五跟前派过眼线,那眼线处处盯梢,根本没有拿捏到老五的一个把柄。 我不是怀疑过老五身体有毛病吗,后来那个眼线回报说老五是个正常的男人,那方面没毛病,也喜欢女人,但就是不和女人乱来。 我其实当时想的和你想的差不多霍明月,我也以为老五可能和我一样心里有人,或者像老三一样被女人伤害过,可经过后来的调查,发现并没有。 有一次,我们闲谈的时候,我假装问他为啥还不成家,他说大丈夫应该先立业后成家,要是先娶了妻,就有了牵挂,凡事就有了后顾之忧。我又问他,不娶妻也可以碰女人啊,你知道他咋回答的?” 霍明月配合着问道:“咋回答的?” 武田回道:“他说怕自己得病,我当时都乐了简直,我说没让你找青楼的那些女子,你可以找良家姑娘啊,你知道他又咋回答的?” 霍明月继续配合道:“咋回答的?” 武田道:“他说不祸害人家那些正经的姑娘,要想和人家睡,就得对人家负责娶进门,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点太君子太假正经了?” “好像是有点!”赵明理这时终于对武田的观点表达了认同。 “对吧,我又问他,你今年也不小了,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啊?你是不是心里有个幻想的对象,然后靠着那个啥,啥,赵公子,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吧?”武田脸上突然有了几分囧色,他觉得十分难以启齿,毕竟霍明月这个黄花大姑娘就在旁边。 赵明理愣了下,随后脸上也有了几分囧色,“我懂,我懂。” 两个男人都懂,霍明月其实也懂了,但只有懂了一点点,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理解,“你继续说,不用考虑我的感受。” “好,我那会始终觉得老五的心里有人,我才那样问的,可他说没有,说自己没有幻想对象,也没有喜欢的女人,还说自己现在不考虑男欢女爱,只想好好跟着大哥一起闯事业。 后来我发现吧,他确实没有提起过任何女人,也从来不和闲杂的女人打交道,平时吧,他和后厨那些厨娘还有年轻的小姑娘从来不主动搭讪说话,有女人和他搭讪的时候,他都是点点头就走人了。 要不是知道他会对女人有反应,我肯定以为这小子喜欢男人,不然他咋能比和尚还控制得住自己啊?” “你怎么知道乔风对女人有反应?”霍明月问的脸不红心不跳,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这话由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说出来有多不恰当。 别看她聪明,可有关男女之别的有些东西,霍明月是一窍不通。 “这……这……我没法直说啊,我……”武田尴尬的不是一点两点。 赵明理也满脸通红,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霍明月大概想到了一点东西,便改口道:“我意思你们找人试探过了吗?” 武田恍然大悟过来,“哦,对,是老三找了个美女,之前找的那些都是那种风尘女子,我们想着可能老五不喜欢俗艳的,就找了一个特别清纯的小姑娘,结果那小姑娘也被扔出来了。 但后来,老五身边不是有个老三的眼线吗,那眼线说那姑娘被扔出来以后,老五喊着要洗澡,后来他看到老五的身体那个啥,反正就是老五是喜欢女人的。” 赵明理一听瞬间懂了。 霍明月虽然不是很懂,但大概也明白了武田的意思,“好吧,就算乔风不喜欢女人,也不能说明他邪乎吧,你是否还有其他的证据证明?” “女人只是一方面的,老五私下里很阴沉的,不苟言笑,比老六还要阴沉,我总觉得他心里有事,但他从来不和我们讲那些。 还有就是,老五喜欢往土鳖集中营那块跑,我不知道他跑到那里是去找人还是有其他的目的,你也知道那里的百姓个个都是刁民,别看我们是土匪,可土匪也有惹不了的,反正那里的人我们平时都不敢招惹的。” “乔风往贫民窟跑到多少次?”霍明月问道。 武田回道:“少说也有十几回了吧。” 这么重要的线索,姜右和小八竟然没有讲,只说过乔风去贫民窟的时候碰到了刘建明。 这两人,霍明月暂且想保持乐观的心态,但愿他俩的举动没有辜负她的期望,不然的话,一旦让她掌握到他俩背叛圣上的证据,那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俩了。 “乔风都和谁一起去的贫民窟?他去那里做什么?每次都接触谁你知道吗?” “他每次都带几个手下,我们那个眼线就在里头,至于他去那里做什么,我们那个眼线说,乔风每次到了那里都会去茶馆喝茶,他还说那里的茶有种特殊的味道。喝完茶他会在茶馆附近转转,然后就回来了。”武田回道。 “重点他和哪些人都接触过?”霍明月问。 武田回道:“就茶馆的掌柜的,还有小二,别的没有了,乔风不喜欢和陌生人讲话。” “你确定乔风不喜欢和陌生人讲话吗?”霍明月问道。 “确定啊,他一直都是那样,我还说他很不礼貌很没有教养,他笑笑没说话。” 一个从不肯和陌生人交谈的人,竟然在某天和刘建明交谈了几句,而刘建明又是百毒门的王牌卧底,那么乔风就算不是百毒门的人,也一定是刘建明安的眼线。 得出这个结论以后,霍明月继续问道:“乔风来十七省绿林会多长时间了?” 武田想了想回道:“七八年了吧,至少五六年,我再想想,对,是六年,算上今年,正好六年了。” “他的家世背景你了解吗?” “不了解,大哥倒是知道一些,但他总是说英雄不问出处,老五是那样,老六也是这样,他都不让我们问。他不让我们问,时间长了,我们也懒得问,反正只要老五老六不是朝廷的人,就算他们是通缉杀人犯,对我们来说也不成啥问题。” “乔风自己难道就不提自己的家人吗?” “他不怎么提,有时候会说自己小时候,我猜他爹娘不在人世了。有一次,我不小心撞见他在屋里祭拜谁,我问他,他说在祭拜自己的亲人,还说有家人真好。我看他的反应不对劲,就没有多问。” 从这个情形来看,乔风的父母肯定早亡了,而且十有八九是被人害死的。 电光火石之间,霍明月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单雄心派人跟踪过乔风,这事你知道吗?” “啥?我不知道啊,大哥真派人跟踪过老五吗?为啥啊?他怀疑老五?我还一直以为他对老五信任有加想让老五当下一任的帮主,难道不是吗?”武田惊诧道,似乎真的没想到。 霍明月不好告诉武田真相,只能半真半假回道:“为啥我不清楚,反正单雄心对乔风有疑心绝对是事实。出任总瓢把子以来,单雄心应该杀过不少人吧,据你所知,他有没有冤杀过什么人?” “这个我很难说,真的,大哥也好,我也好,我们手上都沾满了不少血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时候根本没办法。大哥杀过那么多人,其中肯定有冤杀的吧?我肯定也是,有时候想想,我们实在太罪孽了,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再也不要做土匪了。” 武田叹了几口气,眼神陷入缥缈当中。 赵明理这时小声问了一句,“什么情况?难道你怀疑单雄心是乔风杀的?不对,是乔风给单雄心下毒的?余秋水,余人英,乔风,你到底怀疑的是谁?我被你弄的越来越糊涂了。” “其实我也有点糊涂,但很快就会搞清楚事情真相了,你且耐心等待 便是。”霍明月胸有成竹的回了句。 “好吧!” “对了武田,你刚才说黑豹在乔风的跟前有个眼线,那个眼线还有没有说过什么?” 武田慢慢回过神来,答道:“他汇报的都是乔风每日的饮食起居,事无巨细,实在太多太多了,你想知道哪方面的?” “先说说乔风的爱好吧。”霍明月道。 “好,老五的爱好过来过去也就那几样,他喜欢练武,喜欢养花,除了这两个,别的他似乎兴趣不大。” “养花?”霍明月听到了她感兴趣的点。 武田回道:“是啊,养花,老五养花都是自己亲手栽种和修剪的,对了,他特别特别喜欢修剪,我经常见他拿着把大剪刀在那咔嚓咔嚓的。” 霍明月抿嘴笑了笑,接道:“有点意思,我似乎大概记得案发的时候余秋水在花圃来着,对吧?” “对啊!”赵明理直点头,“她交代的时候我也在场,我记得很清楚,后来不是还有几个人帮她作证了吗。不过,老霍,你突然说到这个干什么?” 霍明月又抿嘴笑了笑,“难道你不觉得这有点太巧合吗?” “巧合?啥意思?”武田满眼迷茫,他觉得自己今天疑惑的次数太多了。 “就是,啥意思啊?余秋水在花圃和乔风喜欢修剪这两者之间,没有一点联系的啊。”赵明理觉得自己今天疑惑的次数也很多。 突然,赵明理想到了什么,瞪大了双眼,“你该不会是想说,你怀疑余秋水和乔风有一腿吧?不对啊,余秋水喜欢的不是单雄心吗?” 霍明月摊了摊手,“我可没说余秋水和乔风之间有私情,我只是说,乔风喜欢修剪,余秋水也喜欢园艺,这两人之间,倒是会有共同语言。” “啊?” “啥?” 赵明理和武田面面相觑,两人都不明白霍明月的思维为啥会跳到和案件无关的东西上去。 岂料霍明月并没有解答他俩的疑问,“乔风和余秋水熟吗?” “不熟,很不熟!”武田如实道,心里更加茫然。 赵明理也云里雾里,但他已经不想提问了,反正霍明月肯定也不会回答的,那又何必自讨没趣呢。 “他俩总共见过几次?”霍明月又问道。 武田回道:“最多三次,也可能是两次,等下,我想想,两次,是两次,对,一次是在泰山派,另一次就是这次。” “泰山派那次他俩见面的详细情形你可还记得?还有这次,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你问这个做什么?老五和余秋水真的有勾结吗?不可能吧,他俩八竿子打不着啊。你说余秋水和老三勾结我都相信,他俩之间熟多了。” “你且先回答,我待会告诉你答案。” “好,我想想啊,泰山派那次吧,余秋水就和老五说了一句话,大哥介绍他俩认识,他俩象征性寒暄了一句,后来一句话都没再交谈。因为我和老五一直在一起,晚上都是一起睡的,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离开泰山派了。” “也就是说,他俩那次就算想勾结,也没有勾结的机会,对吧?” “对,对对!”武田下意识点了点头,等反应上来,惊骇道:“他俩真的有勾结吗?我不相信,这绝不可能,绝不可能。” 082:俗人就会犯俗错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在武田看来,余秋水蛇蝎心肠的本质已经可以确定,乔风邪乎也是事实,但这两个人,就算天崩地裂也不可能勾结在一起的。 面对武田的质疑,霍明月淡淡说道:“那第二次呢,也就是这次,你说详细一些,越详细越好。” “这次,余掌门和余秋水那天是我和老三一起迎接的,老六当时被大哥派去办事了,直到用晚膳的时候才回来。他和余掌门还有余秋水打了一个招呼,然后给大哥汇报了一下情况,然后就急匆匆出门了。 吃完饭后,余掌门和余秋水一起去厢房了,那里男宾进不去,乔风根本不可能接触到她们俩。再者,乔风一直在外头,直到子时过后才回来。 第二日,午膳的时候乔风和余秋水打了一个正面,不对,那时候余掌门的身边没有余秋水,那乔风根本就没有见到余秋水,对,对对,就是这样。” 他果然还是有所保留啊! 武田这人,着实比想象中难缠和棘手多了。 枉费自己那么走心的演戏,本以为他真的已经把所有东西和盘托出了,没想到这家伙始终还是不信任人。 按捺住心里的波澜,霍明月开口问道:“我记得你说过,余人英来了以后的第二天,你一直都待在后厨忙活,那你是如何得知乔风和谁碰面的?” “啥?”武田大惊失色,半天都没有言语。 “啥情况?你撒谎是吧?你又骗人?!!!你这货!!!”赵明理气的直接抡起胳膊往武田的身上砸。 但被武田偏身给躲过去了。 “老霍刚才说的什么,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不配合是吧?那小爷现在就把你扭到衙门让他们砍你的脑袋。”赵明理捏住了武田的胳膊,想要拖着他往前走。 结果被霍明月给叫住了,“武田,我实话告诉你,我猜测,给单雄心下毒的这个人,就在余人英,余秋水,和乔风这三个人当中,说的准确一些,凶手未必会是一个,可能是两个,也可能是三个。你口口声说你的女神余人英无罪,可谁都知道余人英的嫌疑超级大。 那么想要证明你女神的清白,是不是就得抓到真正的凶手。你张口闭口你在守护自己的女神,可你明明知道一些线索,却一而再再而三对我们隐瞒,你根本不是在守护余人英,你是在害她,你知道吗?” 此言一出,武田面色大变,“我,我……” “你,你……你什么你?”赵明理回怼道,“我觉得吧,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余人英,你跟那些世俗的男人一样,你看中的只是她的美貌,她现在年纪不轻了,你嫌弃她了,你的女神早已经不是她了。” “你放屁!我武田心目中的女神永远只有余掌门一个,我不是想要刻意隐瞒,这事关系到一些秘密,我不好讲的。真的,我不是不相信你,霍明月,我真的很信任你,但这事事关重要,你让我好好想想,成吗?成吗?” 霍明月快速接道:“成,你慢慢想,我不着急。” 赵明理这时接道:“对啊,我也不着急,反正咱又不是嫌疑犯。” 就在赵明理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武田吼道:“我说!我说我说!我让人跟踪乔风了,所以我可以肯定的说,乔风和余秋水绝对没有勾结,虽然证明他俩有勾结会对我女神有利,但他俩就是没勾结啊。” 霍明月听完点了点头,“嗯,明白了,我先问你,谁让你跟踪乔风了?” “是……”武田都开口了,突然反应了上来,脸上满满都是诧异,“你怎么知道是别人让我跟踪乔风的?” 霍明月道:“因为这两年乔风和你没有大的利益牵扯啊,所以,你没有跟踪乔风的必要,除非是别人让你这么干的。” “哦,原来如此!”赵明理恍然大悟。 乔风也醒悟道:“你可真不是个一般的姑娘。” “多谢夸奖,但还是说正事吧!让你跟踪乔风的人是谁?” “是,是老夫人。” “老夫人?什么情况?”赵明理惊诧道,实在难以相信这个事实。 霍明月倒是蛮淡定的,“老夫人打从什么时候开始让你派人跟踪乔风的?” “难道你不觉得惊讶吗?”武田好奇道,他没有想到霍明月的反应这么冷淡,还以为她会特别吃惊的。 霍明月道:“不惊讶,大概猜到了。不过,之前听说老夫人让路甲跟踪单雄心的时候,我确实觉得很意外,也想不明白她这么做的动机所在。虽然我现在仍然不能断定老夫人的企图,但听到她让人跟踪乔风的消息并不意外。” “看来就没有你猜不到的事,我觉得自己现在就跟个跳梁小丑一样,你什么都猜到了,看我在这演戏,是不是觉得很滑稽很可笑啊?”武田说着自嘲般的笑了笑。 霍明月道:“没有,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苦衷和出发点,我其实也不想逼你,但不弄清楚有些东西,这个案子始终有疑点,我有自己的立场,没办法,所以我只能步步紧逼了。” “没有,没有,你很客气,我很感谢你,真的!我还是说重点吧,真的不耽误你时间了,一年前的上个月,老夫人那日突然派人找我,说让我过去一趟。 我还以为她问我有关大哥的啥事,没想到她让我暗中监视老五。我觉得很奇怪,问她是否发现老五有问题,她说没有,正因为没有,那才是问题,才要派人监视老五。 老实说,我那时觉得老夫人的话说的很奇怪,什么叫没有问题才是问题。可等后来,等我监视老五以后,我开始明白老夫人的意思了。 乔风做事滴水不露,生活又规律的吓人,还没有任何不良嗜好,而且不近女色,不贪财,不好赌,常人身上有的毛病,他一个都没有。 怎么说呢,他很完美,完美的就跟那些话本上的主角一样,可在实际生活中,哪个人没点毛病,就算没有大毛病,小毛病也有吧。但他没有,他就连当天的袜子都是当天洗的,即使在寒冬腊月冻的刺骨。 这是人吗?反正我觉得不是。我把这些都告诉给老夫人以后,她说老五这人很邪乎,让我必须密切注意。邪乎这个词,我其实就是从老夫人嘴里听到的,我想着老夫人人生阅历丰富,她说老五邪乎,那老五肯定就邪乎。 可我那个线人还是没有发现老五有异常,老夫人对我说,让我无论何时都不能松懈,还说有人的意志力能做到坚持好几年不露出一丝马脚。 我听出了老夫人的意思,我问她是不是觉得老五是谁派来的奸细,老夫人说是,说意志力惊人的人通常都很可怕,让我相信她的推断。 我就派人继续监视老五了,那天,就是昨天,我不是在后厨吗,我确实没有机会碰到老五和余掌门,但我那个眼线一直在跟踪老五,他给我汇报了老五整天的行程,老五昨日接触到的人里头,没有余秋水。” “老夫人的事情一会再说,我再问你,那今日乔风是否和余秋水接触过?”霍明月问道。 武田答道:“今个下午线人汇报的时候,乔风到那时候为止没有和余秋水接触过,至于后来,我不知晓,我那线人一般每天向我汇报三次,早中晚各一次,晚上还没有到时辰我就被你们给叫过来了。” 霍明月朝武田瞥了一眼,说道:“那好,你去把你那个线人叫过来,我有话问他。” “我和他一起去,我担心他会跑掉。”赵明理说话之际,死死拉住武田的胳膊不放。 武田着实哭笑不得,“赵公子,你不必这样,别说跑,走我都不会走的,我和线人有联络信号,不需要亲自找他,这下子你可以放心了吧?” “是吗?”赵明理嘿嘿笑了笑,“那感情好,那感情好!话说,你们还搞的蛮专业的嘛!” “不光我,都是这样,线人的身份都是需要严格保密的,当然不能随随便会见。”武田心情似乎不错,给赵明理解释了一句。 说完,武田从身上掏出一个哨子吹了几声,吹完他迅速把哨子放回了怀中,“稍等片刻,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他就会出现。” “为何要等一盏茶的功夫?我看戏文里不是随叫随到吗?”赵明理求知欲爆满。 武田笑道:“随叫随到的那是暗卫,只有皇帝和皇室中人才拥有。再说了,他现在肯定在乔风附近,抽身也得需要一定时间吧。” 赵明理哦了一声,看向了霍明月。 霍明月朝他回看了一眼,然后看向了武田,“既然还有时间,那你就来讲讲老夫人吧。” “你想知道啥?”武田问道。 霍明月接道:“老夫人有没有对你说过,如果发现乔风有异常以后怎么办?比方说,如果发现乔风是细作。” “说了,她让我先按兵不动不要声张,等给她汇报完此事以后,由她来定夺,让我切莫自行主张,更不得把这事告诉给大哥。”武田如是道。 霍明月道:“那你难道当时就不觉得奇怪吗,帮内的一切事务,尤其是有细作的事,肯定第一时间必须让单雄心知道啊。” “我觉得奇怪了啊,关键老夫人一直不插手帮中事务,她除了出去逛逛街买买东西以外,一直都待在她的院中,很少外出,就连帮内的杂物也从来不干涉,都交给我们打理。 我其实问老夫人了,她也回答了,她说大哥对老五很器重,万一然大哥知道老五的身份有问题,会特别伤心难过,还说就算拿到人,也得亲耳听到老五的申辩,万一冤枉了他,万一探子得到的情报有误,岂不白白冤枉老五了?” “你信了?”霍明月问道。 没想到武田竟然摇了摇头,“没有,老实说我半信半疑,我总觉得老夫人那天很奇怪,她在我印象中一直跟个世外高人一样不管俗事,可那天这么一接地气,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后来,我再见到老夫人的时候还特意留意过,但可能是我眼力不行,又可能老夫人真的是顾忌到大哥的感受,反正我没有察觉到有古怪。霍明月,你问这话,难道你发现了什么不对劲之处?” 霍明月道:“如果我不知道老夫人让人监视单雄心的话,可能我也会觉得老夫人是顾及自己儿子的感受,是不想冤枉一个好人,但联想到她很早以前就派人监视单雄心,这就有意思了。” “怎么个有意思法?”赵明理问,他已经竖起耳朵打算仔细倾听。 武田也拿出一副聆听的姿态。 “你想想,老夫人让武田监视乔风,是因为觉得乔风可能是个细作,那她又派路甲监视单雄心的一举一动,可单雄心是十七省绿林会的总瓢把子,而且从小就在十七省绿林会长大,所以他绝不可能是敌人派来的细作。那老夫人为何这么做呢?老夫人肯定是察觉到了单雄心的异常,担心单雄心会做出某种行为来。” “啥行为来?”武田急忙问道。 霍明月道:“啥行为我还不能完全确定,心中的猜测也不便对你们道明,但有一点那是值得肯定的,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个易容成路甲的人放着那么多对象不挑,为何偏偏要选路甲那个身份呢?” 赵明理恍然大悟道:“你是说给单雄心下毒的人是老夫人?不对啊,我之前这样讲过,被你给否决了啊。” “对,对,你说路甲是假路甲,既然是假路甲,所以他的幕后主使不是老夫人。”武田跟道。 霍明月道:“对,我是说过,假路甲的幕后主使可能确实不是老夫人,但这并不代表老夫人就和单雄心的命案没有任何关联。” “什么意思啊?”赵明理问道。 “就是,啥意思?”武田跟着附和道。 霍明月道:“意思就是,老夫人并不是你我之前以为的那样一个不问世事的超脱之人,她其实也是个俗人,也会犯俗人犯的错。” 083:阴魂不散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霍明月没有再解释,一切的一切,只等武田的线人到来再论。 很快武田的线人就出现了,虽然是深夜,但星光明媚,霍明月一眼就认出了这人的确是跟在乔风身边的一个跟班。 那会,乔风进宴会大厅的时候,他身边的跟班霍明月挨个瞧过,尤其是眼前的这个线人,她那时候并不知道这人的身份有问题,只是发现他对乔风步步紧跟,就像要在保护他一样。 现在她才知道,那根本不是在保护,而是寸步不离好监视。 根据武田介绍,这个线人名叫肖江,是乔风身边的一名亲信。 “既是乔风的亲信,何以会成为你的眼线?”霍明月对此有些好奇。 武田回道:“你该不会以为他是我花重金收买的吧?不是的,他其实不是我的人,而是老夫人的人。这么说好像也不对,他其实也不是老夫人的人,他是老瓢把子的人。” 这着实有些出乎霍明月的意料之外,“能详细说说吗,我蛮有兴趣的。” “我也想听听。”赵明理附和道。 武田使劲点了点头,“没问题,别看肖江年纪不大,今年才二十几岁,可他几岁的时候就跟在老瓢把子的身边了,老夫人对他很好,从来不把他当下人和跟班,让他和大哥一起读书识字,还让人教他武功。 可惜他不是读书的材料,武功也不开窍,但轻功学的很快,老夫人就说,轻功好了也不错,以后可以跑腿可以帮忙传递消息。 那时候老夫人其实只是嘴上那么一说,后来老瓢把子不在了,大哥继了位,大哥想给肖江派点差事,结果老夫人把肖江要到了她身边,她说大哥身边不缺人,自己身边缺个年轻人干活。 不过一个人手而已,老夫人平时又不求大哥办事,她好不容易开次口,大哥自然不会不答应。 肖江跟在老夫人身边好几年,说是跑腿,可老夫人从来也没有让肖江跑过腿,她给肖江念书,给他教了一些东西,说是以后或许能有用武之地。 后来,大哥把老五带了回来,那时候大哥和老四的感情最好,老四可能是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他处处针对老五,不给老五好脸色看,背地里还总是找老五的麻烦。 老四的武功其实并不咋滴,但他的力气很大,他力大如牛,他以前可是上过战场打过仗的,他肉搏很有一套,老五和他交过手,吃亏很大,被打的鼻青脸肿。 我和老三那时候也觉得老五看起来不顺眼,觉得来了一个和自己抢帮主之位的,所以老五被揍了以后,我们两都站在一旁幸灾乐祸。帮里的那些兄弟们当然就不敢多管闲事了,现在想想,老五那时候也挺凄惨的。 老五初来乍到,又受到我们的排挤,那段日子过的特别凄惨。后来,这事让老夫人知道以后,老夫人把我们几个给臭骂了一顿,让我们不要排挤老五,说大家都是兄弟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团结就该和谐。 我们被骂的有些惭愧,就不敢在表面上针对老五了。 那晚,老夫人把老五叫到她的房里吃饭,还挑了几个随从给了老五,让老五以后不要害怕,谁欺负他的话有她给撑腰,肖江就在老夫人挑的人里头。” 说到这里,武田的神色突然大变,“不可能,不可能,可这事太奇怪了,我之前一直没有细想,现在给你们一说,我突然想到,老夫人该不会当时就怀疑老五的身份,所以才把肖江那时候派到了老五的身边监视吧?肖江,是这样吗?你告诉我,快告诉我!” 事实证明武田确实不笨,霍明月也是在武田开口提及的时候才想到了这层。 肖江没有开口回答,一直沉默着,仿佛就跟个哑巴一样。 武田顿时来气了,“咋回事,你说啊,你想急死我吗?” “淡定,肖江待会再问,你先说自己这边的。”霍明月宽慰道,示意武田放松不要这么紧张。 可武田哪里能放松得下来,他现在有种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感觉,“那我,我继续说吧还是,据我所知,肖江刚开始跟在老五身边的时候一点都不得重用,他原本读书就不多,后来和老五相处时间长了,老五就开始慢慢重用他了,等后来,他就成老五身边的亲信了。 后来,老夫人让我监视老五以后,我自己安插过一个眼线在老五的身边,但很快被老五给发现那人有问题,老五没有把那人杀了,但找了个借口给他派到外地去了。 我后来又收买了老五跟前的一个跟班,可那人不得老五的信任,提供的情报全是鸡毛蒜皮那种无关紧要的东西,为此给我忧愁坏了。 老夫人知道这事以后,让我不要担心,她说,让我以后联系肖江就行,肖江会把老五那边的动静一五一十全都告诉我,我当然不会不答应,然后我就和肖江开始合作了。” 霍明月听完没有吱声,隔了短暂片刻才缓缓开口道:“好,我知道了,你先站在旁边歇息一会,肖江,下面由你来叙述,当然,你尽可以撒谎,反正许多事我们也不知情对吧?不过,现在单雄心这一死,许多人都有杀人的嫌疑,多抓一个人,对于衙门来说很容易。” “你想知道什么?”肖江冷冷回道,说话时的语气几乎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这哪里像个卧底,分明像个冷血杀手。 赵明理对肖江的这种态度很不满意,满眼都是怒火和仇视。 然而霍明月却很淡定,“我想知道的事情多了,只是不知你愿意不愿意告诉我。诚然,你是老夫人的人,事关老夫人的那些秘密,你必然是不会告诉我们的吧?” 肖江没有回答。 但沉默已经证明了一切。 “我不知道你的底线是什么,那好,我开始提问,你想回答的问题,你就如实回答,你不想回答的问题,你大可以沉默,你看可以吗?但不能一个问题都不回答,我也是要自尊的嘛,希望理解一下啊。”霍明月说着冲肖江微微一笑。 肖江被这个笑容给震慑住了一样,半晌都没有回答,隔了很大一会,他轻轻点了点头。 见此,霍明月问道:“那好,那我问你,老夫人把你要过去以后,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把你当探子培养了?” 肖江没有回答。 霍明月继续问道:“你轻功很好,所以不需要再给你教授轻功,那老夫人请人给你教授有关探子有关卧底的知识了?” 肖江依然没有回答。 赵明理看的又急又气,好想开口,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那我跳过这段,当初老夫人把你指派到乔风身边之时,是否她那时候就让你监视乔风的一举一动了?” 霍明月问完,已经做好了下一个提问的准备,没想到肖江竟然开了口,“不是!” “那是为何?”霍明月趁此追问道。 哪知肖江又不讲话了。 “这货咋回事?想急死人气死人吗?”赵明理急躁的想冲上去把肖江给揍一顿。 武田也焦躁的心痒痒,因为他也想知道真相。 可霍明月依然气闲淡定,“如果老夫人那时不是让你监视乔风的话,那她一定是觉得乔风人生地不熟被欺负很可怜,想要派人照顾他,并且是发自内心的,对吗?” “对!”肖江回答的十分迅速。 以致于赵明理和武田两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以为自己幻听了。 “那老夫人是从什么时候发现乔风有异常的?好像不能这么问,应该说,你是从何时发现乔风有异常的?”霍明月继续提问。 如她所料,肖江又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霍明月继续道:“那你发现乔风有异常以后,你及时禀告给了老夫人,是吗?” “对!”肖江回答的又是十分迅速。 “我算看出来了,你有双数强迫症是吧?感情单数的问题不管是什么你都不会回答的,是吧?”赵明理是相当无语,他觉得自己真是活久见了。 他要不说,霍明月还真没有发现这个,不得不说,“老赵,你这联想力有时候还蛮丰富的嘛,这个必须赞一个!不过,这纯属巧合而已。” “那你继续问,我继续听。”赵明理朝霍明月摊了摊手。 霍明月冲他淡淡一笑,接道:“那我继续了,肖江,你是何时发现乔风有异常的?” 肖江没有回答。 霍明月又问道:“是一年前吗?就是老夫人找武田让武田监视乔风的那段时日?” “不是!” “看吧,这货……” 赵明理想说,这货果然有双数强迫症,可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就被霍明月打断了,“你先别吭声,等我问完你再说。肖江,不是一年前的话,难道你更早就察觉到乔风不对劲了?” “是,大概两年前吧。”肖江这次多加了几个字。 霍明月继续问道:“能说的详细一些吗。” “可以!”肖江说完以后,隔了一会才又说道:“我怀疑乔风和百毒门的人有来往,我不知道他是百毒门的卧底,还是被百毒门的人给收买了。” “哦?那你给老夫人怎么禀告的?还有,你是如何确定乔风和百毒门有关系的?”霍明月问道。 “我没有如实禀告,我只说乔风可能是细作,别的需要进一步证实。我对百毒门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他们的弟子会在身上纹个特殊图案的刺青。” 霍明月又问:“你在乔风身上看到刺青了?” 肖江回道:“恰恰相反,我一个刺青都没有看到,但我看到有刺青铲除的痕迹了,我看到过他洗澡时的情形,我记得那块刺青的位置和大小,老爷在的时候,抓到过一个百毒门的细作,那人身上同样的位置就有一个刺青,大小和乔风铲除的那个很像很像。” “或许只是巧合呢。”霍明月道。 肖江道:“是有巧合,但还有一点,乔风懂用毒,而且毒术不低,而众所周知,百毒门的人都精通用毒。” “或许这只是巧合呢,百毒门之外,总有懂毒之人。” “是,这个也会有巧合,可乔风明明擅长用毒,却表现出一副不懂毒的样子,这就可疑了。” 霍明月有了几分诧异,“仔细说来听听,可行?” “可以!”肖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有次我跟着他外出,在一处路边摊歇脚喝茶之时,碰上了两个用毒高手,他们在比试谁的毒术厉害,那两人刚开始还正常,后来陷入到了疯狂的地步,把毒下到了我们的身上。 我对毒术只了解一点皮毛,被下毒了完全没有察觉到。可乔风不一样,茶水他根本没喝,并且他一开始察觉到不对劲就借口离开了,我们所有人都中了毒,唯独他没有。 我起先没多想,和别人一样以为他运气好,可后来上茅房的时候发现他在茅房里偷偷服用什么,那是一种白色的小药丸,我看了一眼就记住了它的大小。 我依稀记得自己在哪本书上见过这种药丸,但就是想不起来,后来翻书翻了好几天,才查到他在服用一种可以解百毒的药。根据记载,那东西只有百毒门才有。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天其实也中毒了,只是中的很轻而已,他离开就是自己跑去解毒的。他后来服解毒药,是怕自己再中毒,因为他那时已经认出了那两个比试的人都是江湖上的用毒高手。 可是,我们后来和帮主外出办事之时,帮中一个兄弟被人下毒给害了,乔风站在远远的,只字不提自己的身上有解毒丸,更不提自己懂毒一事。 我再观察了几次,他跟那次一样,都假装自己完全不懂毒。可药瓶就在他身上,每逢一些特殊场合他都会服用,我就确定他必定和百毒门有关了。 其实我很想把这个消息告诉给老夫人,但老夫人很不喜欢百毒门的人,当年,要不是百毒门的人,老夫人不会被老爷子抢上山当压寨夫人,更不会被困在这里一辈子。” 这个百毒门还真是阴魂不散呐!!! 听到此处,霍明月惊诧道:“竟有此事?老夫人和百毒门的那些过往,你且详细说来听听。” 084:权力比女人更重要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千算万算,霍明月着实没有猜到单雄心的母亲竟然会和百毒门扯上关系,只能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只能说活久见。 现在,她倒想听听,看老夫人和百毒门到底有怎样的渊源。 根据肖江所述,事情的经过大致如下: 三十六年前,老夫人还是一个如花似玉青春正好的少女,有一天,她从老家前往京城一个亲戚家探亲,结果到了京城以后,她碰到了百毒门的人。 那个男人看中了老夫人的美貌,想把老夫人给霸占了,便在老夫人吃的饭菜里下了蒙汗药,等老夫人晕倒以后,他派人把老夫人抬到了野外的一处破庙里头。 然而,老夫人竟然很快就醒了,她虽然是个女子,但力气很大,她宁死不从,后来反抗的时候抓烂了那个男人的脸。 这让那个男人恼羞成怒,他想着,既然眼前的这个女子是个烈妇,那一会让她变成荡妇,等她清醒以后想到自己对一个男人如何投怀送抱的情形,怕是那场面得精彩极了。 男人给老夫人下了药,老夫人很快就没了神智。 谁都没有想到,就在那时,老瓢把子突然带了几个手下从破庙经过,恰好天下起了大雨,老瓢把子便带人进庙躲雨。 谁知道这一躲雨不要紧,竟然让他瞧见有个小姑娘衣衫褴褛的躺在地上,还有一个男人在慌慌张张的穿自己的衣裳。 老瓢把子那时候还不是老瓢把子,但他已经在十七省绿林会有一定地位了,他见多识广,一看那个小姑娘的模样就猜到她可能是被人给下了药,也猜到从现场来看,怕是那个男人还没有夺去那小姑娘的清白。 老瓢把子让手下把那男人给拉出去狠狠揍了一顿,他自己留下来给老夫人穿衣裳,就在那时候,老夫人醒来了。 说到这里,肖江突然停下来不再讲述了。 急的赵明理直问:“怎么回事?快讲啊,正讲到关键了你停下来干什么?” 肖江没有回话。 霍明月大概猜出了几分,试探性问道:“难道接下来不是英雄救美的后续吗,是否发生了什么变故?” “的确是,原本这是多好的英雄救美,多好的浪漫开端啊,可惜……,老夫人醒来以后,意识一点都不清醒,那个男人给她下的是百毒门新研发出来的一种烈药,那是被卖到青楼里去的,你们可想那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 老夫人被迷了心智,拉着老爷子一起做了那种事。事毕,老爷子要把老夫人带回去,说是会对她负责会娶她,可老夫人连哭带闹,非要吵着自尽,老爷子只能把她打晕带走。” 霍明月听完很是唏嘘,“我一直还以为老瓢把子对老夫人是一见钟情,把她从外面抢回来的,原来搞了半天,他只是出于对老夫人负责的念头啊。” “不是,那只是老爷子嘴上的说辞,真实的情况根本不是那样的,老爷子就是对老夫人一见钟情,他也想过把她抢回去,但后来控制住了。”肖江回道。 霍明月惊奇道:“讲讲详细的故事,我太好奇了。” “老夫人不是去京城探亲吗,在去的路上,她其实就碰到过老爷子,只是她当时坐在牛车上没有注意,但她从老爷子身边经过之时,老爷子一眼就看见了她。 老夫人年轻时长的十分美丽,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水汪汪,又明亮,就跟一汪秋水一样。老爷子在我跟前说过,他永远都忘不了自己第一次见到老夫人的情景,他在想,这难道是仙女下凡吗。 他说他当时脑子一热,差点想拦住牛车把老夫人给抢回山寨,后来一想,人家还只是一个含苞待放的少女,自己不能干这种恶事,便强行忍住了。 可世事难料,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在回去的路上他竟然又碰到了那个小姑娘,当时老夫人在地上躺着,衣裳被弄烂了,脸上又脏又零落,又是闭着眼,他刚开始没有认出那是谁,等那小姑娘睁开眼的那瞬间,他一下子就认出那正是他日思夜想了好几日的心上人。” 霍明月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她没有让肖江再说下去,“所以,其实并不是老夫人拉着老瓢把子做了那等事,而是老瓢把子趁人之危了,是吗?” “是,可以这么说。”肖江的话匣子似乎彻底打开了,”他要是不想的话,完全可以把老夫人当时再打晕的,可他没有,他有私心,这是老爷子自己亲口对我说的。 老爷子说,他本来根本没有那个想法,可看到自己喜欢的女人拼命往自己身上靠,他脑子一热,管不住自己了。但他又不能在自己喜欢的姑娘跟前表现出来,只得说占了她的身子要对她负责。” “这事老夫人何时知晓的?”霍明月很好奇这点。 肖江回道:“老夫人几年后知道的,她原本嫁给老爷子就不情愿,后来知道老爷子是故意占了她的清白以后,对老爷子恨的要命,有阵子让老爷子连她的房门都不进,后来才渐渐好多了。” 霍明月接道:“那老夫人何时知道给她下药的是百毒门的人?” 肖江道:“回山寨不久就知道了,老爷子亲口告诉她的,起先老爷子也不能确定那个男人的身份,后来他派人调查了一番,查出了那个男人正是百毒门的人,而且还在百毒门有个不小的职务。 老夫人知道这事以后,从此恨上了百毒门,更是恨上了毒药。你道我们为何很少碰毒药那种东西,就是因为老夫人忌讳这个,所以老爷子下令不让我们使用下三滥的手段,更不得随随便霸占民女。” 肖江说完又没了下文。 等了短暂片刻,霍明月出语问道:“给老夫人下毒的那个人肯定没善终吧?” “对,其实老爷子在破庙那天就想把那个男人给打死,可让他耍滑头撒毒粉给跑了。后来,老爷子知道了那人的住址,亲自带人把那人五花大绑到了山上。老爷子当着全寨兄弟的面,把老夫人请了出来,然后让人一刀一刀割那个男人的肉,割一块就展示到老夫人的眼前看。” “你们这老爷子也太暴力太变态了吧,一个女人哪能受得了那种血腥的场面?”赵明理实在没忍住,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武田也跟着说道:“这事我也听人提及过,确实,当着老夫人这种柔弱的女子跟前,这么做确实有些不妥。” 肖江道:“老爷子当时的初衷是为了替老夫人报仇,他根本没有多想,只觉得那样会让老夫人觉得解恨。” 霍明月接道:“可结果事与愿违了吧,老夫人不仅没有感激他,还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莫大的伤害,还在心里对他的恨意加大了。” 肖江道:“对,就是这样的,老夫人不是混江湖的女人,又遇到了那种事,原本越少人知道还好,可老爷子此举等于公然昭告天下,老夫人岂能不觉得丢脸大发了?老爷子一直很后悔这件事,他觉得自己年轻时太冲动,凡事只凭喜好,没有考虑到别人的感受。” 霍明月道:“不能说冲动吧,只能说明你们老爷子那时候不懂得和姑娘怎么相处,他情商太低,鉴定完毕!” “对,你说的很对,我后来也发现了这点,老爷子自己也意识到了,他说如果可以重来一次的话,一定会拿出十分的诚意好好追求老夫人,让她心甘情愿的嫁给他。” 霍明月叹息了一声,接道:“可惜有些事情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他已经在对方的心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那不是说消除就能轻易消除掉的。” 肖江微微点了点头,“对,其实,有时候真的不能怪老夫人怨恨老爷子,老爷子虽是我的恩人,但我客观来讲,他有些事情做的就是不妥。是谁都知道老夫人肯定在心里特别恨那个给她下毒的男人,也连带着会恨那个以制毒闻名的百毒门,可老爷子后来还办了一件错事。” “什么错事?”霍明月问。 武田抢答道:“这个我知道,后来我们的兄弟劫了几车珍贵的药材,我们当时以为那是哪个药材商的东西,结果百毒门有个舵主带人带礼物找到我们山寨,说那是他们的东西,让帮主通融一下把货给他们,还说银子不是问题,大部分药材也可以给我们留下,只需把几味珍贵的药材还给他们就成。” 肖江接道:“对,那时老爷子已经是帮主了,这事原本没有商量余地,咱们不差钱对吧。老爷子刚开始也没有答应,可后来,百毒门那边又派了一个老者过来,他和老爷子交谈了一番以后,老爷子把货还给他们了。” “那人和老瓢把子说什么了?”霍明月问。 肖江道:“这个我不知道,老者和老爷子在老爷子的书房交谈的,当时老爷子让大家告退了,里头就他们二人。后来老爷子的一个把兄弟问老爷子详细情况,但老爷子没说,只说放货就行。” “知道那个老者的身份吗?”霍明月又问。 肖江道:“不知道,但估计他肯定是百毒门厉害的角色。” “不会是百毒门的门主吧?”赵明理猜测道。 武田跟道:“有道理,可能真是他们的门主,不然老瓢把子为何会松口?” “不会是他们的门主,十有八九是他们的哪个长老。”霍明月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为何?” “为啥?” “什么原因?” 赵明理,武田,肖江,这三个男人几乎不约而同的问道。 霍明月简单分析道:“百毒门的门主一直很神秘,他不可能轻易出来见人,去年,为了抓到他,圣上可是花费了好大的一番功夫。就连百毒门的弟子都见不到他们的门主,所以门主不到特殊情况绝不会现身。 而老瓢把子肯定也是考虑到了老夫人的感受,所以起先并没有答应百毒门舵主的要求,但他后来能改变想法,说明那个老者给他谈了其他条件。老者能谈条件,肯定就能做到。 试想想,在百毒门当中,话语权比舵主还要高的,只有长老和门主。不可能是门主,那只能是长老了。 如果我所料没错的话,那个老者一定给总瓢把子开出了一个十分诱人的条件,才让总瓢把子选择宁可辜负自己的女人也要答应。” “真的吗?”肖江诧异道。 赵明理和武田也是震惊的看着霍明月。 霍明月只能又补充道:“我说了我只是猜测,但估计八九不离十。老瓢把子不傻,他让你们连毒药都不使用,充分说明他知道老夫人的忌讳,他对老夫人怎么说吧,应该说也算真心喜欢,可是,在有些男人的心目中,女人重要,权力和事业更重要。” 赵明理哦了一声。 武田也哦了一声。 肖江说道:“可老爷子那时候已经是帮主了,他不缺权力了啊。” 霍明月道:“是,他是帮主了,可那时候还没有十七省绿林会那个说法吧?那时候老爷子只是你们一帮的帮主。我大胆的猜测,百毒门那边应该提出了一个可以让你们老爷子扩张地盘的计划。” “啥?真的吗?”武田十分惊诧。 肖江却是陷入到了沉思当中,“对,可能真的是这个呢,在那之后不久,老爷子确实提说要进一步拓展我们的地盘。” “你实在太棒了,你到底怎么想到这些的?连我都开始好奇你的大脑了。”赵明理说着朝霍明月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霍明月莞尔一笑,“别崇拜我,姐我只是一个传说!” 说完以后,她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老爷子的初衷,不管老夫人知道不知道,这势必会造成他俩之间的矛盾激化,我想,老夫人后来可能还是知道了此事,她觉得老爷子在权力和她之间选择了权力,所以对百毒门更加憎恨了吧?” “你怎么知道?”赵明理好奇道。 肖江也无比诧异,“我其实想否认的,但事实真的如同你所说那样。我一直并不知道老爷子当初的选择,但他晚年跟我说过,自己曾经在权力和老夫人之间,确实偏向了权力。” 085:姜还是老的辣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老夫人和百毒门的那些恩怨,霍明月大概清楚了。将心比心,如果换做是她,只怕杀了百毒门全门的心都有。 所以,只要让老夫人发现乔风就是百毒门派往的细作,那么乔风的结果可想而知。 但值得表扬的是,老夫人并没有宁枉勿纵,并没有因为心里对百毒门的仇恨随便祸及到无辜,她至少会等到确认乔风的真实身份以后才行动,这说明老夫人还是良善之辈。 老夫人确实是良善之辈,为何这么说呢?因为霍明月很快就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问完有关乔风的问题,霍明月提到了余秋水,“乔风今日和余秋水的接触情况如何?” “没有接触,你是怀疑帮主的毒是乔风和余秋水一起勾结所下?” 诚如霍明月猜测的那样,肖江从小就被当成卧底探子这种人才培养,他的智商自然要比一般的人高。不用霍明月提及,肖江自己就能想到她的言外之意。 “你很聪明,老夫人没有选错人!但我听你的意思,乔风不可能和余秋水勾结,是吗?”霍明月道。 肖江回道:“对,不可能,乔风今日并无和余秋水有过任何近距离接触,以前也没有私下交谈过,他俩完全不熟。并且,乔风和帮主接触的时候我细细观察过,不可能存在下毒的可能。” “好,你既然这么说,那我相信你,也就是说,最起码乔风和余秋水没有勾结。我问你,老夫人为何让你给武田直接汇报乔风的一举一动?她很信任武田吗?”霍明月又问。 关系到自己,武田也好了大奇,仔细竖着耳朵聆听。 “客观来说,老夫人是在某些方面很信任二当家,她说,二当家看起来好像有点不靠谱,但其实很痴情,骨子里也是个善良的人,她还说,二当家现在已经没了争夺帮主之位的想法,他不会为了自己做出有损十七省绿林会利益的事来。 三当家现在还有上位之心,四当家性情大变阴晴不定,五当家可能是细作,六当家为人太正不懂得变通,只有二当家现在才是全心全意为了帮里的事务考虑。”肖江如是道。 霍明月接道:“看来老夫人确实是个明白人,那我问你,老夫人为何派路甲监视单雄心?” “其实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老夫人不是恶人,她只是有点担心,担心周老板会被帮主给害了。我想,你们应该已经知道周老板才是老夫人和老瓢把子的亲生儿子这件事吧,虽然我觉得帮主不可能胡乱杀人,但老夫人心里始终担心。 老夫人曾经对我说过,单雄心这人其实亦正亦邪,外人都觉得他是个英雄式的人物,但其实他的性格当中,有极其暴戾的一面。 老瓢把子以前对他管的太过严格,凡事都要求他做到最好,老夫人说,单雄心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一个行走江湖的侠客,逍遥自在无拘无束,可后来却当了一帮帮主。 他被迫干了自己不情愿的事,他每日过的都不快活,他以前有阵子在这世上最大的依托就是他的初恋,那个叫小薇的姑娘。可后来那姑娘离开了人世,帮主伤心欲绝,差点跟那姑娘去了。 这事除了老夫人和少数几人之外,别人都不知情,当时,还是老夫人发现的及时。也正是那时候,老夫人才发现帮主的心里有多孤独和无助。 可人是救下来了,有阵子帮主就跟行尸走肉一般,等后来恢复正常以后,他杀了好多人,其中就包括小薇姑娘的许多亲戚。那些人当时都反对小薇姑娘和帮主在一起,帮主觉得是他们害了小薇姑娘害了他。 老夫人当时特别担心,担心帮主会因此变态,让人一直暗暗留意。好在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后来帮主遇到了青城派的余掌门余人英。 帮主爱慕上余掌门以后,心态平和了许多,杀人明显减少了,脸上有时候也会出现笑容。 我们都迟钝,没有察觉到帮主变化的真正原因,但老夫人那时候已经养了帮主二十几年,她一看就知道有情况,后来稍微一留意一调查,就知道是因为余掌门的缘故。 老夫人很高兴,真的,她一点都不介意余掌门是个寡妇的身份,她想着派人去青城派给帮主提亲,并且她真的那么做了。” 听到此处,武田震惊的啊了一声,“竟有此事?” 霍明月也诧异道:“真没想到老夫人竟是如此开明,而且她对单雄心这般上心。” “对啊,她就是对帮主很上心,她一直把帮主当亲儿子看的,老夫人让人专门打听到了余掌门父母和余掌门公婆的喜好,她精心准备了好多礼物,然后派人上门说亲。 余掌门的爹娘倒没有多说什么,可余掌门的公婆死活不同意,还把老夫人派过去的人给狠狠臭骂了一顿,说老夫人一把年纪不要脸,还说他们的儿媳妇是要当贞洁烈妇要拿朝廷的贞节牌坊的。 可老夫人还是没死心,后来又想办法找过余掌门的公婆,那边始终不松口,后来直接把老夫人派过去的人给扫地出门让永远不要再来。 其实去的时候,老夫人就料到那边会不同意,可为了帮主,她始终抱有一丝希望。希望这一破灭,老夫人伤心难过了几天,饭也吃不上,觉也睡不着。 她本来想着,帮主如果和余掌门能在一起的话,那帮主以后就可以不再那么忧伤那么暴戾,可愿望现在落空了,还不能对帮主讲,要是让帮主知道自己喜欢的女人还是没法嫁给他,那他肯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好在帮主只是一直暗恋余掌门,并没有对余掌门告白,也从未提及过要提亲一事,老夫人渐渐也就放宽了心。 可有一天,老夫人突然发现了周老板的真实身份,知道那是她的亲生儿子,这事本来是好事,可老夫人却又惊又怕。我当时不明白,问她,她说帮主的内心特别渴望得到爱,又特别敏感,打从他自己知道自己并非她和老爷子亲生以后,心里其实就已经受了伤。 这些年,她一直小心翼翼,既不敢和帮主太过亲近,也不敢疏离,如今,帮主要是知道她的亲生儿子还活着,而且是他认识的周老板,那他肯定会觉得属于自己的那份母子之情被周老板给夺走了。 我觉得不会,觉得帮主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老夫人说我不懂,再大方的人,也不会愿意和别人分享爱。我想了想觉得确实有道理,就问老夫人那该如何办。 老夫人说绝对不能把这事告诉给帮主,只需和以前一样即可,可这么多年不见,周老板哪里愿意一直和自己的生母这样分离,他总是找些借口过来探望老夫人。 老夫人说了他好几次,没用,他听不进去,还说要跟单雄心挑明。最要命的是,周老板竟然也是余掌门的爱慕者。 老夫人便和周老板谈条件,让他放弃余掌门,自己可以答应认他为义子,周老板已经娶妻,自知自己和余掌门之间其实根本不可能,如今母亲又愿意和他相认,当然愉快的答应了。 只是,周老板对老夫人表现的太过殷勤,这事引起了帮主的不满,加上帮里的兄弟们风言风语,说周老板和老夫人在搞什么忘年恋,帮主便告诫老夫人不要和周老板太频繁的接触,免得再遭人非议。 我觉得这没有毛病,可老夫人说,我根本不懂帮主,帮主何曾是在乎别人言语和看法之人,他只是心里觉得失落而已。 从那时候起,老夫人就让路甲有意没意和帮主接触,都知道路甲好吃懒惰喜欢瞎溜达,所以没人会想到他竟然当了眼线。” 听到此处,霍明月问道:“对啊,路甲看起来那么不靠谱,老夫人怎么就能确保路甲会尽心尽力为她办事?她就不怕路甲嘴上答应,实际上什么事都不做吗?” 肖江回道:“我也觉得疑惑,我就问老夫人,老夫人说不会,说路甲看起来不靠谱,那是没有找到感兴趣的行当,他小时候特别喜欢看有关探子卧底的话本,还总说要去别的帮派当细作,但没人把他的话当回事,都以为他在说笑话。” 霍明月接道:“也就是说,只有老夫人懂路甲,所以路甲就热情蓬勃的答应了?” “对,路甲听到老夫人派他去监视帮主,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激动,他平时不是有点驼背含胸吗,可那会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眼睛里有神采了,背也不驼了,要不是我当时就在场亲眼目睹着,我哪里会相信那就是路甲。” 提起这个,肖江现在都觉得难以置信,“老夫人看人还真是准啊!” “那可不,姜还是老的辣嘛。”赵明理开口刷了一下存在感。 “也是,老夫人是有大智慧的人,但其实,她原本可以不管那些闲事的,她就是太在乎帮主的想法。”肖江道。 霍明月道:“看到自己的亲生母亲如此偏爱她的养子,想必周老板的心里不好受吧?” “对,那是自然,周老板怨言颇多,觉得老夫人不该厚此薄彼,他说,自己从来没有想过问帮主要原本属于他的那些财富和金钱,也甘愿一直和老夫人以义子相称,只希望老夫人对他的爱,能像对帮主的一样。 老夫人也不是不疼爱周老板,她心里也觉得对周老板亏欠很厉害,只是,周老板手里没有生杀大权,他不会干出杀人的事来。 老夫人也很难呐,她一面得照顾帮主的情绪,还得考虑自己亲儿子的感受,又时刻担心帮主知道她和周老板的真实关系以后对周老板下了毒手。” “那老夫人真是杞人忧天了!”霍明月如实讲道,“单雄心早就已经知道老夫人和周老板的关系了,如果他真的想杀周老板的话,你觉得周老板能活到现在吗?” “此言为真?”肖江震惊道。 霍明月回道:“当然为真,单雄心让人调查过周老板,查到了他的身世,往上追溯,后来自然能查到周老板就是被老夫人当年给寄养在别人家的亲儿子。可单雄心从未在老夫人和周老板面前提及他已知道真相,你觉得这会是因为什么?” “他在默许。”肖江回道。 霍明月轻轻一笑,“对啊,正是如此。他肯定也想告诉老夫人他已经知道实情,但可能忌惮帮中有人会因此拿周老板的身份说事煽动那些图谋不轨之人造反,又担心老夫人会以为他要对周老板不利,于是便选择佯装不知。 老夫人顾忌单雄心的感受,单雄心的心是肉长的,他难道看不到老夫人这些年的付出吗?自然看到了,所以,老夫人真的想多了,单雄心的性格当中,确实存在暴戾的一面,但他是个理智之人,心里自有分寸。” “嗯嗯,大哥在我心目中一直都是个很有分寸的人。”武田很认同霍明月的说法。 肖江也下意识点了点头。 “肖江,还有一事,老夫人有没有在你跟前提到过路甲跟踪单雄心的时候,是否发现了单雄心有什么异常?” “异常?哪方面的异常?没有,老夫人没有对我说过什么,难道帮主有什么问题吗?”肖江吃惊道。 武田也有些诧异,“大哥有啥问题啊?” 霍明月回道:“没啥,我就是随口一问。” 她是想知道,路甲有没有发现单雄心现在在替圣上办事,不管路甲有没有发现,至少肖江不知道这事,也就是说,就算老夫人知道单雄心变成了朝廷的人,那她也选择保密没有把此事告诉了别人。 时间差不多了,该问的也问完了,霍明月朝肖江看了一眼,吩咐道:“你去让黑豹把余秋水给抓起来,先不要审问,我一会就到。” 这时,有个小弟子连跌带撞的跑了过来,“霍大人,裴大人让小的来告诉您,说那个假路甲抓到了,就在大厅,让您带着您身边的这几位一道过去。” 真是太给力了!!! 霍明月心里一喜。 086:凶手伏法(一)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说裴有言给力,他还真给力到家了。 霍明月带着赵明理和武田还有肖江到宴会大厅之时,裴有言不仅把假路甲给抓住了,而且还把余秋水和乔风也给抓起来了。 宾客们已经被召集到了大厅,十七省绿林会的许多弟子也前来围观,大家都想亲眼目睹大理寺少卿裴有言审案的风采。 从案发到现在,才不过两个多时辰,裴有言能这么快破案,实在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当然,也包括超乎了凶手的想象。 然而,裴有言并没有审案,他把案件的审理权交给了霍明月,让霍明月当庭陈述。 在陈述以前,霍明月把裴有言叫到了一旁,和他开了一个小会议,两人把彼此掌握到的情报进行交换,再把各自的推理讲述了出来,然后最后推论出了真正的凶手。 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但等待的时间总是难熬的,围观群众们生生有种过去了一个世纪的漫长感。 等霍明月站到舞台中央的时候,群众们早已按捺不住喊着开始。 霍明月没有废话,直接进入到了案情当中,“根据我们对单雄心的尸体检验,造成单雄心致命的原因共有两个,其一是他身上的刀伤,其二是他所中的毒。 我知道大家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一定在猜给单雄心下毒的人是谁,用刀砍他的人又是谁,他们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又和单雄心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请大家保持现场肃静,接下来,我会一一说明,一一解答你们所有的疑惑。 先来说单雄心身上的刀伤,刺杀单雄心的,正是单雄心的结拜兄弟、十七省绿林会的二当家武田。” 虽然霍明月已经有言在先,但底下还是响起了一片惊呼声。 见此,霍明月没有阻止,而是开口道:“大家觉得意外是吗,更意外的还在后头呢,武田,你且自己上前,把你杀单雄心的经过和缘由一一对大家供述一遍。” 随后,武田对自己刺杀单雄心的罪行供认不讳,并且详细讲述了整个缘由和过程。 围观群众又是一片惊呼。 霍明月抬手示意安静,“大家都听的很清楚很明白了吧,武田固然是杀害单雄心的元凶之一,他自然要受到律法的制裁,可是,余秋水怂恿武田杀人,她教唆的嫌疑是逃不掉的。” 听闻此言,余秋水眼里浮现出一丝委屈,“你不要冤枉我,我哪句话让武田杀人了?是武田自己冲动,是他自己想保护我姐姐,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以说余秋水演戏演的很到位,就跟自己真的被冤枉了一样。 对此,霍明月淡淡一笑,“别激动,说你教唆,武田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你要为自己狡辩,等我全部说完你再狡辩,不着急的。 说完刺杀,再来说说单雄心中毒一事。这个事说起来有点复杂,因为给单雄心下毒的不是一个两个。惊奇吧?意外吧?万万没想到吧?估计那几个凶手自己都没有想到还有别人也对单雄心下毒。 先从第一个给单雄心下毒的凶手说起,此人不是别人,也是单雄心的结拜兄弟,那么他是哪位呢?他是三当家的黑豹。来,黑豹,你也上前一步。” 待黑豹过来以后,霍明月接着说道:“黑豹的这部分由我来陈述,因为他不老实,对于不老实的人呢,咱没法信任。” 随后,霍明月把黑豹给单雄心下泻药一事讲述了出来。 “听完,你们是不是觉得黑豹只不过给单雄心下了泻药而已,又被及时发现给处理了,而且他的初衷是为了兄弟,所以能被原谅,对吧? 可惜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因为那只是黑豹的一面之词。对的没错,他给单雄心下的确实是泻药而已,但他刚开始的时候,是想给单雄心下剧毒的,可他念及到单雄心对他对他全家的恩情,心生了不忍。 这时,你们一定以为黑豹也还可以值得被原谅,可我说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黑豹之所以最终决定改变主意,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他担心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因为黑豹下毒的初衷根本不是为了替自己的好兄弟武田鸣不平,而是受了余秋水的唆使。 余秋水用骗武田的话语同样骗了黑豹,让黑豹觉得余人英被单雄心给非礼给侮辱了,余秋水还说,只要黑豹能除掉单雄心,就能想办法促成黑豹和余人英的好事。 说的明白一点,就是余秋水对黑豹承诺,可以帮助他和余人英共度良宵一夜。当然,一夜只是最低的,可以的话,后面还有机会。 黑豹动心了,黑豹曾经喜欢过余人英的事情相信许多人都知道吧,他后来选择了放弃,其中确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的兄弟武田也喜欢余人英。 可还有一部分原因,那是因为他发现单雄心也喜欢余人英,他不敢和自己的大哥争女人。 但现在,余秋水告诉黑豹,说是单雄心在余人英这里绝不可能,武田也不可能,黑豹便有些动心了。 但黑豹不是猪脑子,他是个有理智的聪明人,答应余秋水的时候,他确实很心动,但等后来冷静下来,他就知道自己下毒的时候要是被揭穿的话,自己以后可就完了。 但他又不想放弃和余人英共度良宵的机会,那该如何是好?这时候,第二个想要给单雄心下毒的人出现了,正是这个人的出现,让黑豹改变了想法,临时决定给单雄心下泻药。 那么第二个给单雄心下毒的人是谁呢,是五当家的乔风 。 更惊奇更意外是吧?都别着急,我会说明的。 乔风和黑豹不同,乔风是不会自己亲自下手的。那话说回来,黑豹为何会自己亲自下毒,他傻吗?当然不是,他亲自下毒,就是为了给余秋水看的,让余秋水知道他行动了,那样单雄心死的消息传开以后,他好屁颠屁颠去冒充着领功。 听不明白了是吗,那我下面慢慢说。 武田和黑豹都有原因,乔风自然也有动机,但乔风的动机和他俩完全不用,乔风并不喜欢余人英,所以他自然不是因为余人英想杀单雄心,也不是因为别的女人。 那么乔风为何要杀单雄心呢?因为乔风是百毒门多年以来潜伏在十七省绿林会的细作。觉得难以置信觉得活久见对吗?其实我也觉得有些震惊,但可惜那就是事实。 十七省绿林会的所有兄弟们,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年老瓢把子在世的时候,你们曾经劫过百毒门一批药材,后来老瓢把子在见过一个老者以后,下令让把那批药材还给百毒门了。 当年,那个老者跟老瓢把子谈了一个条件,至于这个条件的具体内容,牵扯到一些秘密,恕我不能如实告知,但能告知的是,老瓢把子从此和百毒门有了一些私密的合作。 正是因为这些合作,让老瓢把子迅速扩张了自己的地盘,成为了绿林道上的翘楚。而百毒门也在老瓢把子的保护下,干起了他们的买卖。 至于这个买卖是什么,也关系到一些机密,大家只要知道,那时候的百毒门和老瓢把子合作的很愉快。但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双方终止了合作关系,并因此闹的很不愉快。 等单雄心当帮主以后,百毒门曾经尝试过和单雄心合作,但并没有成功,后来,为了抓住单雄心的把柄和他谈条件,百毒门把乔风派到了单雄心的身边当卧底。 可惜乔风在单雄心身边多年都没有抓到单雄心的重大把柄,但却被单雄心给发现了乔风是百毒门细作的身份。 考虑到百毒门已经被铲除的七七八八不成气候,单雄心原本想遮掩此事给乔风一个机会,然而做贼的人总是心虚的,就在今日上午,乔风从一个知情人的嘴里听说了自己暴露一事。 慌张之下,乔风打算兵行险着,打算杀了单雄心,一方面自己能不暴露,另一方面,在单雄心的所有结拜兄弟当中,他当帮主的呼声最高。 乔风可是百毒门的人,自然懂的用毒,但他不傻,他不会亲自动手,而且他知道单雄心现在对他必然有了防范,他怕是根本没有下毒的机会,所以他把毒药给了别人。 这个别人是谁呢,就是站在这里的这位路甲。 大家请注意看,这人是不是就是路甲,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大家,他并不是路甲,只是一个易容成路甲的冒充者。 那么这个冒充者的真实身份是谁呢?这个一会咱们揭晓。先说别的,冒充者和乔风接头的时候,不巧被黑豹给看到了,并且黑豹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黑豹知道了乔风想给单雄心下毒以后,便萌生了鸠占鹊巢的想法,想着只要自己做做样子去在单雄心的饭菜里下点泻药,到时候单雄心毒发死了以后他就可以领功。 于是,黑豹假意和小八搭讪,又假装趁其不备将泻药下到了粥里,其实他心里很清楚,给单雄心负责饮食的小八肯定能看出他的伎俩,而且肯定不会让单雄心喝下那碗粥。 黑豹要的就是那个效果,不然要是单雄心的尸体里被检验出了有泻药的成分,那若是追查的话,他自己岂不惹上麻烦了? 可以说黑豹很聪明,只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黑豹也好,乔风也罢,只要是触犯了律法,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来。” 一顿,霍明月朝着裴有言看了一眼,然后接着说道:“下面我们来说说这位路甲的身份,我相信他的真实身份揭晓以后大家会觉得更意外,少卿大人,烦请你揭开路甲脸上的人皮面具展示给大家。” 众人翘首以盼,都等着见证奇迹的时刻。 面具被揭开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面具下的那张脸,许多人都认识,岂不正是周老板? “怎么会是老夫人的义子?”人群里有人惊呼道。 “是啊,是啊,怎么会是他?” “没想到他是个杀人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 一时间,现场就像炸开锅一般。 霍明月抬手示意安静,然后说道:“又很意外是吧?我不卖关子了,周老板的真实身份,其实正是老夫人和老瓢把子的亲生儿子,当年,老夫人因为痛恨老瓢把子,更怕自己的亲生骨肉走上土匪这条道,所以偷偷生下孩子以后,把自己的儿子寄养在了一户农民的家里。 老夫人当时只想到了保护自己的儿子,只想着不让老瓢把子知道她的存在,这个初衷无疑是好的,周老板这么多年以来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是,后来老夫人和周老板碰到了,并且私下里相认了,周老板曾经一度以为自己可以和自己的亲娘幸福的生活一辈子,然而,老夫人顾念到了单雄心的感受,一直没有承认他的身份,这让周老板心里生出了一些不平。 后来,周老板又见着自己的亲娘处处偏袒单雄心 ,便对单雄心更加怀恨在心了。但这些都不是导致周老板假扮成路甲去杀单雄心的最重要原因。 让周老板下狠心的原因,又是因为咱们的那位万人迷余人英余掌门。原来,周老板和武田和黑豹一样,都是余人英的粉丝,并且,周老板是余人英的疯狂脑残粉。 他虽然已经成婚,但心里一直梦想着能和自己的女神有段浪漫的感情,在他心里,就跟在武田心里一样,余人英就是真正的神一样的存在。 乔风就是查到了这点,所以才把单雄心要强娶余人英的消息告诉给了周老板,周老板原本就对单雄心有深深的恨意,听到自己的女神要嫁给自己的仇人,心里的仇恨更大了,发誓一定要杀了单雄心替自己的女神报仇,替自己报仇。 乔风很会做表面工作,他给周老板建议说,可以让周老板易容成别人的模样,那时候就可以掩人耳目神不知鬼不觉给单雄心下毒害死单雄心,还不会让别人怀疑到自己。 周老板一想这个办法很好,于是就答应了。” 087:凶手伏法(二)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底下一阵阵倒吸气声不断传来,围观群众被真相给纷纷砸懵了。 霍明月则是继续讲解道:“众人皆都以为百毒门的人精通用毒,但鲜少有人知道,百毒门的卧底很多都最精通的根本不是用毒,而是易容。 乔风就是一个易容的高手,之前,为了方便走动,乔风曾经做过几张人皮面具,其中就有一张是路甲的脸。 路甲经常被老夫人使唤着跑腿,所以经常能和单雄心接触,加上路甲的性格懒散,对权力一点兴趣都没有,单雄心自然不会对他有任何提防。 周老板从乔风的手里拿到人皮面具以后,再照着路甲的穿衣打扮给自己搞了一身行头,他的身材和胖瘦原本就和路甲接近,行头一换,脸一换,看上去就跟路甲的孪生兄弟一样。 就这样,假装成路甲的周老板当着众目睽睽之下,和单雄心光明正大的接触时把毒下到了单雄心的身上。 单雄心所中之毒,名叫肠穿肚烂,这个毒需要接触人的皮肤渗到人体内才能发作。有证人提供了这样一个情报,说是下午的时候,曾经碰到过路甲不小心把吃的糕点弄到了单雄心的手上,毒药就是那样进入单雄心体内的。” “原来如此啊!” 围观群众们纷纷点头,紧接着又陷入到了交头接耳当中。 “真没想到单帮主被这么多人给害了。” “可不是,多好的人啊!” “你说,他这交的什么结拜兄弟,个个包藏祸心。” “说来,这余掌门还真是个红颜祸水啊!” …… 大家都在替单雄心觉得惋惜,都在讨论案情,唯独余秋水这时候质问了一句,“霍明月霍大人,你说完了吗?我可是记得很清楚,你刚才那会说我什么来着,说我参与了毒害单帮主一事,可你拿出证据来了吗?” 听闻此言,霍明月淡淡一笑,“我不着急,你却着急,你说,既然你自己要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武田刺杀单雄心,是你怂恿的,黑豹给单雄心下毒,是你主使的,这两项,武田提过一桩,我说过一桩。 下面我就来说说另外两桩,说完以后,我就给你拿出你要的证据。 乔风要杀单雄心,你也参与了,周老板要杀单雄心,你还参与了,只能说你的参与能力真的很强,要是有这方面的奖项的话,你敢认是第二,绝对没人敢称第一。 先来说乔风,大家还记得我前面说过这样一句话吗,乔风从一个知情人的嘴里得到了单雄心知道他真实身份一事,所以才狗急跳墙产生了杀掉单雄心的念头。 那么,那个知情人是谁呢,正是我们这位嘴巴比死鸭子还硬的余秋水余姑娘。 早在找到武田之前,她其实最先找的是乔风,后来为了双重保险和三重保险,她又陆续找了武田黑豹和周老板。 余秋水一是为了保险,二是她摸不透乔风的心思,因为乔风这个人软硬不吃,而且乔风毕竟是百毒门的人,百毒门的人做事方式有时候比较清奇,所以余秋水不能保证乔风是否会对单雄心真的下手。 本来有乔风武田和黑豹就足够了,那余秋水为何还要去找周老板呢?那是因为她突然知道了周老板是乔风派去的毒手。 周老板对余人英的痴迷,余秋水早就看在眼里,便把对武田和黑豹使过的招数再一次用到了周老板的身上,周老板果然上当了。 要说余秋水也是聪明的厉害,借刀杀人她是使用的杠杠的,简直就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嘛。” “证据呢?我说,这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你别仗着自己是大理寺的人就可以随随便冤枉人。”余秋水喊道,眼里满是大写的不服。 “武田不就可以作证吗?”霍明月反问道。 余秋水回道:“谁知道武田是不是被你们给收买了,三当家和五当家,还有周老板,他们承认这事和我有关吗?再说了,你刚才说的全都是你的猜测,你有证据吗?你凭什么说单雄心体内的毒是乔风让周老板下的?” 霍明月颇为平静的回道:“你想要人证是吗?好,现在黑豹和乔风,还有周老板就在这里,先让他们指认你,等指认完了,我再给你拿出别的证据来。黑豹,你先来吧,我之前所说的那些,是否属实?” “属实!”黑豹说话之际把头埋了下去,随后低低说道:“老二,我对不住你,我这事做的太浑了,我真他娘不是个东西!” “啥?你真的和余秋水达成协议了吗?这个恶毒的女人,她……”武田气的火冒三丈,真想冲过去一掌把余秋水给打死。 随后,黑豹承认了余秋水主使自己一事,所说之词,和霍明月猜测的一般无二。 周老板原本已经做好了死都不开口的打算,他跟武田之前的想法一样,都是想着保护余秋水,谁让余秋水是他女神的亲妹妹,可听了武田黑豹的供词,又听了霍明月的话,他才知道自己不光被乔风给利用了,更是被余秋水那个歹毒的女人给欺骗了。 然而,大错已经犯下,后悔已晚,周老板对于自己所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且流下了后悔的泪水。 霍明月在一旁看的很是唏嘘,人的一念之差,有时候能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这三人已经认罪,接下来就是乔风了。 乔风始终不承认自己的罪行,更不承认自己是百毒门细作一事,他说周老板在冤枉他,还说自己根本和周老板就不熟为何要找周老板杀人。 说的很好,乔风良好的心理素养打动了霍明月,让她见识到了真正的卧底该有的职业素养。 可惜,打动是一回事,揭穿又是另外一回事。 “不承认你是卧底是吗?不承认你是百毒门的人是吗?不承认你会下毒你会易容是吗?如果碰到别人的话,可能真的在短时间之内很难拿到你是卧底的证据,可你运气好,偏偏遇到了我。 而我的运气更好,就在前几日,我和我们少卿大人十分有幸的碰到了你们百毒门的人,其中有个绰号叫黑豹的你认识吗?还有个人叫陈永仁,还有个叫刘建明的。” 听到霍明月的言语,乔风即便心理素质再好,依然神情有了一丝变化。 见此,霍明月继续说道:“据说陈永仁和刘建明是你们百毒门卧底当中的王牌精英,那我想着,你可能是他俩谁的徒弟吧?别回答啊,让我自己来猜,是陈永仁对吧?” 乔风大吃一惊,虽然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然出卖了他,因为他确实是百毒门的细作,而且是陈永仁的徒弟。 “知道我是怎么猜出来的吗?很简单,因为刘建明不会易容,而陈永仁是个易容高手,所以你的易容术肯定是从陈永仁那里学到的。而且,精通易容的人他们的身上会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那种味道很淡很淡,闻着像檀香,但又似乎不是,我曾经从陈永仁的身上就闻到过这种味道,在你的身上,不巧也闻到了。” 当然,这些你都可以辩解,说只是巧合,但从你房子暗格里搜出来的瓶瓶罐罐你怎么解释?对了,你可以说那是有人栽赃陷害趁你不在故意放在你房里的,可你身上的毒药怎么解释? 你敢说 你身没有毒药?乔风,你不是觉得自己是冤枉的吗,那就请你让人搜身,以证清白。我和少卿大人不动手,我们避嫌,让你们的长老搜身,这总可以了吧?” 乔风沉默着没有回答,隔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问道:“你说的那三位,被你们给抓了?谁抓的?” 霍明月如实回道:“嗯,抓了,我和少卿大人一起抓的,很惊奇,很意外是吧?去年你们百毒门遇到了浩劫,本该全门就此从江湖上彻底消失,可仍然有余孽逃了出去。你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一直担心你们百毒门的未来发展,也担心你师父陈永仁的安危。 好在后来让你得到消息陈永仁还健健康康的活着,并且你们百毒门的另一位王牌卧底陈永仁也安安然然的潜伏在别的门派当中,你才宽慰了一些。 可还是那句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们还是被我们给抓住了。我想,百毒门的所有大佬如今都伏法了,应该就只剩下你自己在了吧,一个人真的很孤独很无助的,是吧?” 乔风没有接话,又是隔了一会才开了口,“或许这是天意吧,其实这种生活我早都过腻了,没错,你说的很对,我就是百毒门派往十七省绿林会的卧底,我师父就是陈永仁,而刘建明是我的偶像。 我来十七省绿林会的目的,我不想说,虽然我们百毒门现在的气数已经尽了,但你想从我嘴里套出我们百毒门的秘密,那是绝不可能的。 这些年,每天我都过着心惊胆战的生活,这样的日子,我真得过够了。你们都觉得我自律,觉得我不近女色,觉得我这好那好,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演戏的代价有多大,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身心俱疲累的要命。 可我是卧底啊,我不严格要求自己的话,万一被别人发现我的身份怎么办,我亲近女人的话,又被发现身份怎么办? 以前的我,一直把师父和刘师叔当我的偶像,觉得他们很伟大很厉害,可现在,如果可以让我重新选择的话,我只希望自己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可惜没有如果,没有,没有…… 你想让我指证余秋水是吗,其实不用我指证,你也能给余秋水定罪的,她是个心思歹毒的恶女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她给我传信,利用我去杀大哥,不,我应该叫他单雄心,都到这时候了,我哪里还有演戏的必要呢。 她利用了这么多人,她应该受到惩罚。可霍明月是吧,我告诉你,这个世上心思歹毒的人多了,余秋水只是一个箭靶子,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真正的恶人到底是谁。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且好自为之吧!” 说完以后,乔风头一歪,身子倒了下去。 霍明月惊慌失措,她想扑过去查看情况,但被裴有言给一把拉住了,“来不及了,他已经服毒自尽了!” “是我失算了,我明明知道他是百毒门的人,明明知道他会用毒,明明知道他的身上有毒药,可我……”霍明月气恼的想给自己几巴掌。 她承认自己脑子聪明,但办案经验实在太匮乏,见识过的场面也实在太匮乏。 “无妨,他招供了,不是么?”裴有言宽慰道。 霍明月仔细一想也对,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一些。 根据乔风临死前的供述,余秋水杀害单雄心的罪名已经坐实了。 可余秋水仍不服气,觉得是大家串通一气在冤枉她。 然而,根本没人相信余秋水的辩解,说武田和黑豹串通一气还能说得过去,说武田黑豹和周老板串通一气,也勉强能说的过去,可说武田黑豹周老板和百毒门的细作乔风串通到了一起诬陷余秋水,傻子才会相信。 围观群众指着余秋水骂了半天,都说她是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谁知余秋水无动于衷,只拿出一副不屑的姿态看着大家,“我要的是证据,证据!” 这时,裴有言突然淡淡开口讲了一句,“本卿突然有了一个感悟,同样是人,而且还是亲姐妹,有些人人美心善,从内到外都是仙女,可有些人人丑心毒,从里到外都是妖魔鬼怪,人和人的差距,真的很大啊!” 此言一出,余秋水瞬间炸毛了,“怎么就连你也是这种肤浅的男人,裴有言,枉我直到现在都是你的脑残粉,你们男人个个都是俗不可耐的蠢货。 你们只看到女人的美貌,说我姐姐心善,她就是个心机裱你们知道吗?她明明知道那些男人都爱慕她,可表面装作跟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我看到她那个样子简直恶心极了,我只恨自己不该惦念姐妹之情,我只恨我除掉的不是她。 没错,单雄心是我害死的,武田也好,黑豹也好,还有乔风和周老板,都是我利用的,那又如何,单雄心该死,武田他们也该死,我姐姐更是该死!” 这时,突然有个弟子进来禀告说衙门的人到了。 霍明月还想继续审问,可不料,裴有言让她把凶犯交给衙门去审,只需等最终结果即可。 088:结案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霍明月还以为裴有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等衙门的捕快一走,她急切的询问情况。 哪知裴有言给出的回答是,“这个案子原本就归衙门管,咱们已经越俎代庖了。” “可是……霍明月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啊?真凶不是已经抓到了吗?”赵明理一脸疑惑,直到此时,他才约莫把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给厘清厘顺了。 真凶的的确确抓到了,余秋水和武田黑豹周老板都已经伏法,乔风也认了自己就是百毒门细作的身份以及主使周老板谋害单雄心的罪名,可是,霍明月的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 单雄心的案子一结束,十七省绿林会可谓元气大伤,总瓢把子惨遭横死,二当家武田和三当家黑豹都是谋害单雄心的元凶,最得人心最有希望出任下一任帮主的五当家乔风也牵扯到了命案当中并且畏罪自杀,就连霍明月都替十七省绿林会的未来发愁。 几个长老更是愁的白发三千丈大有一醉解千愁的既视感,经过他们长达一个时辰的讨论,最终商议由六当家慕容玄来当新的帮主。 慕容玄在十七省绿林会的威望和人缘虽然远远不及乔风武田和黑豹这三位,甚至于连四当家吴维勇都望尘莫及,但长老们一致认为慕容玄为人刚正人品好,身世清白且没有大的不良嗜好,是个当帮主的好人选。 长老们考虑的出发点主要是,如今的十七省绿林会早已今非昔比,早先的十七省绿林会亦正亦邪,需要的是一个像枭雄一样的人物领导,如果是在那时候,以慕容玄的性格和为人处世风格,绝对绝对不适合当帮主。 可现在,十七省绿林会已经逐渐走上了正途,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刚正的人当首领,反而不容易被朝廷抓到把柄,不容易引起朝廷的仇视,反而有利于帮会的生存和未来发展。 可以说长老们为了十七省绿林会也是鞠躬尽瘁了。 对于长老们的提议,十七省绿林会帮里的弟子普遍都没有大的意见,慕容玄的人缘虽然不好,但他一直都是对事不对人按照原则办事,所以平日里虽然没有什么亲近的朋友,但也没有什么敌对的敌人。 众望所归,可慕容玄却是推辞了半天,说自己志不在帮主,还说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领导这么大的一个帮派。可那几个长老哪里管慕容玄自己的意志,愣是给他投了赞成票。 最终,慕容玄在大家殷殷期待的目光下被赶鸭子上架当了新帮主。 霍明月看到一脸愁云的慕容玄,偏头小声问裴有言道:“这样真的好吗?我看慕容玄是真的很不情愿当这个帮主的。” “我不相信,哪个男人的心里对权力会没有欲望呢?”赵明理突然凑到了霍明月和裴有言的跟前。 霍明月反问道:“那你呢?你对权力有欲望吗?” “我吗?”赵明理一愣,随即哈哈笑了两声,“我是个例外,小爷我怎么能跟那些凡夫俗子相提并论呢?” 霍明月习惯性想要伸手在赵明理头上敲一下,但忽然察觉到裴有言朝她手的位置瞄了过来,于是赶紧把手缩了回来,“对啊,你对权力没有欲望,你是个例外,那人慕容玄难道就不是例外啊?” “这个嘛,这个……”一时间赵明理竟有些无言以对,“反正我觉得那小子刚才的表现实在太做作,他的心里现在只怕高兴的要命呢。” “你呀你,让我说什么好呢?”霍明月看向赵明理的眼神满是无奈。 明明看裴有言的时候那么温柔,可…… 扎心啊扎心,实在扎心!!! 赵明理心头泛起一阵苦涩,但嘴上仍然不忘分辨,“真的,我告诉你,我一看这小子就觉得不顺眼,他心里肯定有鬼。老霍,你还真别不信,越是这种表面看上去人刚正的人,越可能是伪君子,你知道吗?” 这家伙什么意思?分明就是指桑骂槐嘛! 霍明月终于明白赵明理为何对慕容玄不待见了,那是因为慕容玄有的时候和裴有言看起来有几分相似,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恨屋及屋了吧。 “慕容玄有没有鬼,那几个长老心里难道没点数吗?单雄心难道心里没点数吗?从咱们目前掌握到的情报来看,单雄心对慕容玄根本没有任何怀疑,而且那些长老也说了慕容玄身家清白他们已经调查过了。” “谁知道他们有没有调查彻底?老霍,你以为我是带着感情说这话吗,慕容玄这小子真的有问题,太做作了。” “哪里做作了到底?”霍明月问道。 “你不是男人,你不懂,你就信了我的话吧。”赵明理有点急了,“不信你问裴有言,看他什么看法?” 赵明理期望裴有言能站在他这边,岂料裴有言压根没有开口。 “好了,这不关咱们的事!查案子查累了,去歇息一会吧,明个咱们还得赶路回京城呢。”霍明月说完连连打了几个哈欠,然后朝着门外走去。 彼时早已过了子时,前来参加宴席的宾客去睡觉的早已去睡觉,不敢再逗留的也已经下山,原本大喜的日子,结果变成了悲剧的现场,这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 只能说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霍明月惦记老夫人的安危,便拐到后院去探望她。 哪知,老夫人表现的十分淡定,她说自己一早就察觉到了自己的亲儿子周老板有些不对劲,也已经猜到了他或许和单雄心的命案有关,她想大义灭亲,可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那么狠心绝情的程度。 老夫人还说,在大厅审案那会,她想出来看的,但知道已成定局,留在那里只能徒增伤悲。 霍明月让老夫人节哀顺变保重身体,她说她早已将生死放下,多活一天少活一天对于自己而言意义不大,不过,她还是会好好真爱自己的身体。 那晚,霍明月离开之时,老夫人说了一句极其奇怪的话,“姑娘啊,有时候凡事不能太较真,人活一辈子,难的糊涂!老身我就是太较真,才造成了今天的悲剧。 假使我当初能早点原谅他,假使我当初能放下自己心里的怨恨,或许我和他,和我们的孩子现在会生活的很幸福。 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小姑娘,记住我的话,不必太较真,只有放过别人,有时候才能救自己。” 霍明月听的云里雾里,想问,但老夫人已经闭门送客了。 回客房以后,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实在难以入眠,一会思考老夫人的那些嘱托,一会又思考整个案子。 说实话,霍明月一直在怀疑余人英才是这个案子的真正幕后主使,或者说,余人英才是这个案子真正藏在后面的最大元凶,又或者说,余人英使了一招完美的借刀杀人。 霍明月猜测,余人英利用了余秋水的羡慕嫉妒,余人英十分了解自己的妹妹余秋水,也知道余秋水多年来一直暗恋单雄心这个事实,她算准了余秋水会在嫉妒之下做出怎样疯狂的举动,所以她只要轻微动点脑子就能玩弄余秋水于股掌之中,就跟余秋水把武田黑豹还有周老板玩弄于股掌之中一样。 可惜这只是猜测,一点证据都没有。 第二日一大早,霍明月找到裴有言提说她的想法,没想到裴有言让她不要多想,还说衙门那边已经有了问案结果,和她之前审理的完全一致。 “案件已经结束,事实清晰明了,你收拾下我们回大理寺!” 裴有言吩咐了一声,然后前去同新任帮主慕容玄告别。 霍明月想叫住他,但最终却是忍住了。 089:画蛇添足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虽然心里还有一些疑问没有搞清楚,但考虑到裴有言毕竟有成熟的办案经验,霍明月最终选择了信任他。 可赵明理却是一点都不信任裴有言,裴有言刚走,他就找到霍明月问案子的事。 “什么情况?单雄心的案子就这样完了吗?” 霍明月点头道:“嗯,完了!” “不会吧?就那么两个多时辰就破案啦?”赵明理露出一脸不可思议。 霍明月继续点头道:“对啊!怎么,你是怀疑我的破案能力?” “没有没有!”赵明理急忙摆手,“我就是觉得有点,有点可惜吧,就那个余秋水,你说她看着顶聪明的一个姑娘,竟然会因为嫉妒做出那种可怕的事情来。” “不单单是嫉妒,我觉得主要是因为求而不得吧。”霍明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赵明理下意识直点头:“嗯,对对,也有道理。可老霍,你说,求而不得真的会让一个人变的如此疯狂吗?” “还是要看个人性格吧。”霍明月回道。 “嗯,对对,有道理,有道理!可是老霍,你说那个余人英真的不知道单雄心这些年暗恋她的事吗?我看昨晚她的表情很迷茫很懵,但我觉得吧,这种事情应该或多或少心里能感受到吧?” “我能说我也有和你一样的想法吗,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有点担心韩丞。”霍明月说着皱了皱眉头。 案子虽然完结了,可霍明月心里仍然对余人英没有打消怀疑,她虽在武田的面前处处袒护韩正泰,但只要一想到武田说过余人英厌恶朝廷的狗腿子这句话就觉得忐忑不安。 老实说,韩正泰的人品确实还不错,也算是个女子眼中的良人,然而,余人英身边的追求者不计其数,其中不乏各方面都优秀的男人,韩正泰在这些男人当中最多也就排到中等偏上的位置。 再者,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韩正泰和余人英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两人没有培养感情的时间。 余人英对韩正泰诚然不是一见倾心,那么只能是日久生情,可日久生情需要的是长时间的相处,明显韩正泰和余人英之间没有这个基础。 那么综合考虑起来,余人英看上韩正泰就是一个谜了。 起码在霍明月眼里如是。 听完霍明月的分析,赵明理也跟着皱起了眉头,“我能说我早就觉得奇怪了吗,你们那个韩丞韩正泰,不是我说他,论风流倜傥他完全没有,论幽默他也没有,才华嘛,他能当上你们大理寺的少丞,应该还是有点的,至于其他的,完全不突出嘛,余人英要是真的跟了他,那就好比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感情的事情,外人没法考量。” 这时,裴有言的声音突然响起了。 霍明月惊讶的看着朝她和赵明理走过来的裴有言,慢悠悠问了一句,“怎么这么快啊?” 裴有言没有回答,而是说了一句,“东西准备好了么?” 霍明月回道:“好了!” 裴有言朝她淡淡看了一眼,然后说道:“余掌门和我们一起回京城!” “啥?什么情况?”霍明月几乎是惊呆了,她想发问,可蓦然瞥见余人英已出现在了裴有言的身后,于是只能把话咽了回去,改为一脸笑容的去迎接余人英的大驾。 来的时候他们骑的是马,回的时候慕容玄给安排了一辆马车,霍明月也不知道这位新任帮主是看在裴有言的面子上还是看在余人英可怜的份上。 不管怎样,坐马车至少比骑马舒服多了,而且马车里面十分宽敞,足以坐下四个人绰绰有余。 然而,好尴尬! 对,尴尬至极!!! 上车以后,赵明理一直傻呆呆的盯着余人英,那个样子就跟那些见到自己女神的痴汉一样,余人英的反应虽然淡定,但脸上明显有不自在。 这其实并不尴尬,尴尬的是,霍明月朝赵明理看过去的时候,发现裴有言突然朝她瞥了过来,这种感觉就像戏台上演的那些狗血戏文里的桥段一样。 最后,霍明月打算开口打破这种尴尬,“余掌门,听说你妹妹余秋水已经招供了一切罪行,对此你有何看法?” 这丫头也太大胆了吧???!!! 赵明理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霍明月会当着余人英的面亲口问出这种失礼的话来,其实他心里也很好奇来着,但强行忍住了。 虽然知道她坦诚直率,可裴有言也是有些吃惊的。 反而余人英本尊很淡定,“许多时候,许多事情,我们也不想让它发生,但可惜我们无能为力。” “是么?”霍明月轻轻一笑,“余掌门,我知道你性格高冷处事冷静,跟我们少卿大人一样,可一个人的情绪就算克制的再好,看到自己的亲妹妹进了大牢,并且马上就要被砍头了,怕是也无法再继续淡定吧。” 说到此处,霍明月突然语锋一转,“哦对了余掌门,你是打算嫁给我们韩丞是吧?那感情好啊,我们韩丞暗恋你多年了,如今能抱得美人归,我们韩丞只怕做梦都会笑醒。不过,你公婆知道这事吗?” 这丫头…… 真是什么话都能问的出来,她虽没有多说,但心智但凡正常的人一听都能知道她的意思,她到底想干什么?拆余人英的台吗?一时间,赵明理有些摸不准霍明月的心思。 裴有言倒是能摸得清霍明月的几分心思,此时此刻,他着实有些哭笑不得。 说她聪明吧,还真的很聪明,可就是太沉不住气,就算她怀疑余人英有问题,也该不动声色,这样直接的提问,只会让余人英的防备心更强。 老实说,裴有言心里也对余人英有怀疑,准确来说,早在霍明月觉得余人英可疑之前他就怀疑到了余人英的头上,但办案之人最讲究的是证据,直觉和猜测只能辅助办案。 像霍明月那种通过快速从嫌疑犯的嘴里问询就能排查出真凶的办案手法,已经属于神乎其神的传奇了,就通常的办案,光是搜查证据就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精力甚至物力财力。 裴有言以为,从这个角度来说,霍明月或许就是天生干捕快的料。 只是还是那句话,她眼下有点急于求成了。 可霍明月本身完全不这么想,她急于求成吗?多少可能是有点,但她有自己的计划和安排。 看吧,余人英果然被问的哑口无言了吧。 不过,余人英也只是愣了短暂片刻,很快她的表情就恢复如常了,“这件事我已经向公婆提及了,他们说会尊重我的决定。” 霍明月接道:“是么?可我怎么听说你公婆一直不让你改嫁,并且把向你提亲的那些人都给打跑了。” 余人英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旋即又恢复如常,“是有这样的事,但他们现在已经松口了。人嘛,想法难免总会变化的,如同我,以前的我……” 说到此处,余人英突然戛然而止没了下文。 她这话成功勾起了霍明月和裴有言赵明理这三个人共同的好奇,三人都目不转睛的望着她。 余人英的脸上渐渐出现了一丝害羞一般的表情,“我曾经很厌恶朝廷中人,以为他们个个都是冷血无情自私自利为了钱权不择手段之人,可认识他以后,方才知道自己太一叶障目了。我和他虽见面次数不多,但他改变了我对许多事的认识,是他让我对生活重新燃起了热情。” 余人英的这番话可谓成功回答了霍明月心头的疑惑,但霍明月的疑惑并没有解除,她反而对余人英的怀疑更大了。 为何?因为余人英这番表白的时间有点太过凑巧,巧合的事不是不会发生,而是在霍明月看来,余人英显然是猜到了她的心思,知道她有怀疑,所以故意替自己洗脱嫌疑。 可此举难免有做贼心虚和掩耳盗铃的感觉,起码在霍明月看来是这样。 余秋水聪明,可身为余秋水姐姐的余人英更是不笨。 不过,再精明的犯罪,总会有留下蛛丝马迹的时候,再精明的罪犯,总会有露出马脚的时候,霍明月不担心余人英聪明,相反,余人英越聪明,她心里觉得越高兴。 棋逢对手的喜悦,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只是,单雄心的案子衙门那边都结案了,万一真要查出余人英有问题,到时候岂不打了某些人的脸? 霍明月倒不害怕打衙门人的脸,毕竟她有个大靠山爹,她担心的是,韩正泰到时候怎么办?还有,余人英要是察觉到不对劲畏罪潜逃了怎么办? 所以,必须把余人英给看好。 这么说来,把余人英带在身边一起回京城绝对不是什么坏事。 心思非转之际,霍明月朝着余人英微微一笑,“那便好,我们韩丞那人,你别看他一把年纪,其实单纯的要命,眼下看到他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我真心替他觉得开心。等你们成亲的时候,我一定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余人英淡淡笑了笑没有言语。 090:情痴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她是真的假的想要给余人英和韩正泰包个红包,赵明理摸不透霍明月的心思,想问,但最后却是欲言又止。 余人英也有些摸不透霍明月的心思了,刚开始她还能能猜到霍明月在怀疑她,虽然霍明月的眼神掩藏的很好,但余人英生活阅历丰富,见过的人不计其数,察言观色能力极强,可现在,她是真心不晓得霍明月在想什么了。 至于裴有言,裴有言也是跟着余人英一样笑而不语,但他不同的是,他知道霍明月并不会偃旗息鼓,她肯定还会想出后招。 果然,霍明月很快就发招了,“余掌门,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好奇,你和单雄心相识应该有快十年了吧,在这期间,你难道真的没有察觉到单雄心对你有爱慕之情吗?” 余人英没有立即回答,隔了一会,她用着一种相当莫名的眼神看向了霍明月,“我知道我说没有察觉到你可能会不相信,但有些事情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你自己身处其中的时候,你根本看不到身边的人对你如何,可旁边的人却是看的一清二楚。” “是吗?”霍明月接了一句,语气有几分怀疑。 “是!”余人英肯定道:“我举个简单的例子,你就会明白我不是为自己开脱。坐在你对面的这位公子,我若说他对你有爱慕之情,你会不会大吃一惊?” “什么?”霍明月真的大吃了一惊。 在她心里,一直把赵明理当哥们看待,从没有往男女感情上面想过。 可能是两人关系太熟,打从记事起就玩在一起,知根知底的,反而没有了神秘感。 不过,老实说,赵明理有几次针对裴有言的时候,霍明月其实也想过他是不是吃醋了,但转念一想觉得赵明理不可能喜欢上自己,但如今听余人英这么一讲,又觉得或许可能真有这回事。 别说霍明月糊里糊涂,就连赵明理自己也是糊里糊涂着,他只觉得和霍明月亲近,只觉得喜欢和她待在一起,以前的许多年他从不知道自己对霍明月的感情是男女间的爱慕,也就是最近一段时间,也慢慢醒悟到了。 赵明理正想着回到京城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把霍明月约出来对她表白,没想到竟然被余人英这个长舌妇给揭穿了他的心思,弄的他尴尬的满脸通红。 霍明月本来还不肯定,可看到赵明理此时此刻的反应以后,方才知道这小子原来真的喜欢她。 “你……,这……”一时间,霍明月竟不知应该问些什么。 “很意外是吧?其实我那晚听到单帮主对我表明心迹之时,我和你现在的心情大致相同,众人皆知单帮主有个刻骨铭心的初恋,再者,我与他有数面之缘,但从未见他在我面前流露出任何异常来,我便同你一样没有多想。 可感情这种事,你即便隐藏的再好,当局者看不出来,外人只要仔细留意,都会察觉出一丝端倪。我不曾多想,可秋水时常在我的身边,她又在心里那般爱慕单帮主,自然留意单帮主的一举一动,时日一长,她便发现了单雄心的心思。 其实也是我自己后知后觉,我这些年没有在感情方面想,我只想着管理好我们门派,但凡我稍稍留意一些,可能就不会有今天的悲剧了。” 不得不说余人英真的很聪明,短短一席话又绕回了余秋水的身上,霍明月差点被她给说服了,可错就错在她又画蛇添足多此一举了。 不过,只要一想到赵明理对她有那种心思,霍明月突然不知道以后应该怎么和他相处了。 尴尬!无穷无尽的尴尬! 但此刻不是尴尬的时候! 霍明月稳定了下心神,竭力使自己的情绪保持平静,“我想我明白了,说起余秋水,这个不怪你,嫉妒心是她自己产生的,只能怪她没有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嗯嗯,对,她那叫什么,就叫爱而不得发了狂。”赵明理把霍明月之前说过的话搬了出来。 平时霍明月总嫌赵明理多嘴,可此刻真想说一句:干的漂亮! 因为赵明理无意的配合,正好可以让她顺势说出下面的话,“说的好,反正我觉得吧,喜欢一个人你就喜欢,人家喜欢谁是他的事,你不能因为自己喜欢某个人就强求那个人也喜欢你,这没有道理。 当然,两情相悦肯定是最好的状态,但世人多是求而不得,所以,控制好自己的心态很重要,不然要是起了什么恶念,赔了夫人又折兵就不好了。 凭心而讲,我觉得余秋水也是一个可怜人,她不该为了单雄心葬送掉自己一生的幸福。” 这时,裴有言突然出语插了一句,“或许在余秋水的心目中,单雄心才是她一生的幸福。” 此言一出,霍明月赵明理和余人英三人皆都愣住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当属霍明月,“嗯,有道理,我竟然没有想到这点,少卿大人所言极是,这可能就是余秋水因爱生恨的真正缘由所在吧,我终究还是办案经验太少不懂人性啊!” 说完,霍明月重重叹了一口气,仿佛真的在惋惜一般。 “我不懂,既然余秋水觉得单雄心是她一生的幸福,为何还要找人杀他?不管怎样,我觉得余秋水就是个变态。”赵明理斩钉截铁道,他此时已经从先前的尴尬情绪中缓解过来,似乎已经跟个没事人一样了。 “怎么就不懂了?在余秋水的心目中,单雄心有至高无上的地位,正是因此,当单雄心暴露出了自己对余人英势在必得的心理之后,余秋水产生了嫉妒很仇恨心理,这回明白了吗?”霍明月道。 赵明理摇了摇头,“不明白!不对,明白了一点,但还有一些不明白。” “你怎么就这么……呃,我懒得和你解释,你让余掌门给你解释吧。”霍明月做出一副相当无语的姿态。 “好吧!”赵明理看到自己被嫌弃了,心情极其不爽,但他突然之间茅塞顿开恍然大悟过来,于是又快速补充了一句,“哦对,余秋水是余掌门的亲妹妹,余掌门肯定了解这其中的原因,那就麻烦余掌门你了,我实在想不明白。” “这……”余人英稍显为难,但还是接过了话茬,“秋水从小就喜欢与人争强好胜,她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其实这也怨不得她,是我和爹娘把她给充坏了,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我父母又是老来得的她,我也好,爹娘也好,我其他兄弟姐妹也罢,都对秋水格外宠爱。 秋水总觉得爹娘在她跟前提我的名字是因为喜欢我,其实我爹娘最爱的孩子是她,爹娘之所以那么说,只是希望她能变得有出息一些,可谁也没有想到,那些话会打击到她,会让她对我产生嫉妒之心。 算了,不说我了,还是说回单帮主吧,秋水打小就喜欢单帮主,我曾经以为那只是一个小孩子对哥哥姐姐那种喜欢,可后来才知道那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她对单帮主的感情太深厚,非你我所能想象,所以才会做出那种糊涂事。 许是爱情真的能让人变得疯狂吧,我以前不明白这些道理,可看了秋水和武田他们以后,才发现爱情原来有如此大的魔力。” 霍明月接道:“是啊,有时候根本不用你做什么,对方就会为了你赴汤蹈火。余秋水是因爱生恨,可武田却是因爱守护了你,他们俩,都太傻,或者说,他俩都是情痴。” 余人英听完沉默住了。 “情痴不对吧?说武田是情痴还差不多,他毕竟怎么说也保护了自己的女神,可余秋水呢,她就是个疯狂的变态,她对待爱情的观念不正确,她三观不正。”赵明理始终坚持自己的想法。 霍明月正想答,不料,余人英却是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这位公子,假使你是秋水,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小爷姓赵,赵明理!你问我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反正我肯定不会杀了单雄心,老霍刚才那话说的特对,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事,你不能强求对方也喜欢你,如果对方也喜欢你,当然更好,可如果对方喜欢的是别人,那我想我会默默祝福他们。”赵明理慷慨激昂,说的就跟真的似的。 余人英似乎相信了他的振振有词,朝他看了一眼,随即问道:“也就是说,就算你发现霍捕快爱慕的人是裴大人,你也会默默的祝福她和裴大人,是吗?” 闻听此言,赵明理脸色瞬变,面如死灰一般。 霍明月也是面色大变。 这女人是不是想搞事情???!!! 自己真是小觑她了,原以为给她下个套从她嘴里得到一些线索,没想到把自己和赵明理给搭进去了。 明明知道她有把余秋水当箭靶子使的嫌疑,明明知道她聪慧无比,可却如此掉以轻心,真是令人郁闷至极! 霍明月简直有种薅自己头发的冲动,不过不要紧,就给余人英一点便宜占,她到底是不是千年老狐狸,相信很快就能见分晓。 稳定心神之时,霍明月察觉到裴有言的视线似乎一直在她的身上,于是急忙说道:“余掌门那只是做个假设而已,不能当真的,少卿大人,你可千万别误会什么啊。” 看到这种场景,余人英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来。 霍明月被这个表情给刺激到了,瞬间改变了言辞,“好吧,你要误会就尽管误会好了,我是对你有好感,可现在的重点不是我,而是老赵。不,也不是老赵,而是余秋水。我和老赵的想法一致,就算我们喜欢的那个人喜欢的是别人,我们也会以正确的心态来对待此事。” 余人英,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肯定想说如果我们少卿大人喜欢别的女子的话我会怎么办?那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和余秋水不同,我和老赵也不同,我既不会因爱生恨,也不会默默祝福,我会想办法让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上我。” 如此直白坦诚的话一出,赵明理就跟被人在胸口重重锤了一拳一样,难受的他直挠心。 余人英则是有些意外的盯着霍明月打量了几眼。 至于当事者裴有言,他的神情就跟吃了苍蝇一样。 裴有言一直都是面瘫的高冷脸,他鲜少有多余的表情,更是鲜少会有震惊的时候,但此时,即便他想控制,也依然没法控制住心中强烈的震撼。 她真的爱慕本卿?!!! 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此刻心里有种淡淡的喜悦,裴有言正思量之际,听到霍明月的声音又响起在了耳边。 “对,我说的更详细一点,省了你问的麻烦,在裴有言没有心上人之前,我会竭尽全力让他喜欢上我,如果他喜欢上了,自然皆大欢喜,可如果没有,那我不会有一丝一毫怨恨。如果裴有言已经有了喜欢的人,那我不会轻易撬墙角,我要看他是否和那个女子已经在一起。 如果他们已经在一起,那我在他们关系存续期间不会做出任何举动来,我只会默默等候他的空窗期。可如果只是裴有言在单相思而已,那么我可能会采取一些小动作。”霍明月说的很全面,她把自己能想到的几乎都囊括进去了。 可即便如此,余人英还是问了一个问题,“裴有言在你之前若是喜欢过别人,然后再喜欢上你,难道你不会觉得他是个见异思迁之人吗?”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霍明月终于明白单雄心出局的原因了,看来余人英不是没有发现单雄心对她的情谊,而是在心里把单雄心等同于渣男处理了。 “这个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怎么说呢,就拿单雄心为例来说吧,至少他不是见异思迁的渣男。单雄心虽然以前喜欢过一个叫小薇的姑娘,但那姑娘已经离开了人世,单雄心就算心里再伤悲,总得继续生活不是,而且他为那姑娘守身如玉了多年,实属难得。 你且想想,单雄心贵为十七省绿林会的总瓢把子,身边面临多少诱惑,有多少美女环绕,可他对谁动过心,没有的吧?刚才说武田是个情痴,其实单雄心更是个情痴。”说着霍明月望向了余人英。 091:中了圈套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余人英没有接话,她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仿佛心里毫无一丝波澜一样。 见此,霍明月继续说道:“假如单雄心真的是个见异思迁之辈,那他能独身到现在?寻常的男子在他这个年纪,怕是孩子都快成上国子监了吧? 单雄心是个情深义重的男人,他对他的初恋小薇痴情,对余人英你就更加痴情了。你再想想,他为何这么多年都没有对你表白而是一直暗恋?难道他喜欢暗恋不成? 当然不是,他恐怕做梦都想和你在一起,可他顾忌你的身份,顾忌你的名声,怕别人对你说三道四,怕别人指着你的脊梁骨骂人。 你和单雄心认识多年,相信你应该知道他的为人,他做事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百姓们都把他比作一个枭雄,可他为了你,变得多么优柔寡断,就跟一个完全没有主见的懦夫一样。 余秋水为何对你恨之若骨,并不是由于单雄心喜欢你这么简单,而是因为单雄心为了你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 在余秋水的心中,单雄心就是一个至高的伟大存在,他是完美的,他没有任何缺点,但每逢和你相关的事,单雄心便展现出了接地气的一面,你觉得余秋水会作何感想? 其实单雄心这人真心不错,我现在在想,如果他要是少为你考虑,如果他要是很早就对你袒露心迹,或许就不会有现在的悲剧吧。 余秋水是个狠毒的女人没错,也被嫉妒心蒙蔽了双眼,但她,不过是一个渴望爱情的女人罢了,我们谁又不是一个渴望爱情的女人呐!” 语毕,霍明月轻轻吁了一口气,目光涣散的看向了前方。 余人英也是眼神有点缥缈,好似陷入到了深思当中。 赵明理听的一愣一愣,渴望爱情,这可绝不是霍明月能说出来的话,难道说,她现在真的变了?就因为裴有言这小子吗?她现在真的很渴望爱情很渴望和裴有言这小子在一起吗? 想到此,赵明理不由得看向了裴有言,眼里满是凶狠。 赵明理表现的如此明显,裴有言不用分析都能知道他此刻的心理状态,可裴有言根本没有功夫去理会赵明理,他的心思都在霍明月刚才的话语上。 她是真的渴望爱情?还是只说给余人英听的?还是两者兼而有之?裴有言突然有些搞不清霍明月的心思,他平生第一次觉得女子的心思好难猜。 其实霍明月只是说给余人英听的,但说完以后,蓦然觉得自己似乎大概好像也是有点期待爱情的。 可能是年纪大了吧,又可能这个案子和情情爱爱牵扯到了一起,又出了这么多的情种,所以才让自己对爱情也有了向往吧。 霍明月一边沉思,一边用余光留意余人英的反应。 余人英一直处于分神当中。 霍明月没有再说话,赵明理和裴有言也没有讲话,车内陷入到了寂静当中。 马车徐徐往前驶着…… 约莫过了两盏茶的功夫,余人英猛然抬头看向了霍明月,“你真的很渴望爱情?” 霍明月愣了下,随即回道:“对啊,谁不渴望,不管是什么类型什么性格的女子,不管是什么年龄阶段的女子,就算那些已经为人妇的女子,在心里照样渴望爱情。 市面上的言情小话本为什么卖的那么红火,那些狗血的爱情剧为什么广受欢迎,男人总是以为女人都是傻白没有分析能力,总是以为那些话本当中的故事不切实际,可他们哪里知道,惨淡的现实让女人不得不寻找一个慰藉。 其实女人也知道那些东西不现实,可要是连点幻想和希望都不抱,那人生活着岂不悲惨透了? 再者,好男人虽然不多,但肯定还是有的,不管是在怎样的情形下,我们都要对未来充满憧憬和希望,人活着,总会有好事发生的。 我前段时间听说了一件事,我们家有个远方亲戚,我一个大姨,大概五六年前她被夫家给休了,大家都指指点点觉得她这辈子完了,毕竟她当时已经四十多岁了。 你想想,这个年纪的女人都在做什么?都在家里带孙子都在安享晚年啊,可她却是无家可归,可怜吧?连我当时都觉得她可怜。 可是,人家前年又嫁人了,那个男人对她特好,两人现在的小日子过的极好,简直羡煞旁人了。 说实话,谁能想到一个五十岁的妇人还能找到自己的幸福。你那句话说的特对,许多事情不是我们所能意料的,更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既然如此,我们何苦抱着悲观的态度来? 我那个大姨就是始终没有对生活失望,无论她遭遇了什么,无论别人怎么风言风语,无论别人如何唾弃,无论家人觉得如何丢脸,她始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始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余人英仍是沉默着没有言语,但眼里的表情分明有了一丝变化。 赵明理听完很是纳闷,霍明月确实有个大姨前两年再次嫁人了,但事情和霍明月形容的有些出入,她那个大姨当时差点受不了风言风语寻短见,幸亏发现的及时,不过,后来嫁的那人老实忠厚确实不错,也算是熬出头来了。 但被霍明月说的简单的要命,个中辛酸,只怕只有那个大姨自己才能知道。 裴有言一眼就看出霍明月有撒谎的迹象,但他并没有揭穿,全部撒谎也好,夸大事实也罢,他明白她都是在营造一种结果,只要效果达到了,用点这种小手段也无妨。 “你那大姨真是好福气!”余人英感叹了一句,说完又补了一句,“可惜不是每个女人都能有那么好的福气!” 霍明月点了点头,“这个肯定是自然,说实话,我虽然也是女人,但有些女人的品行极其不好,她们配拥有幸福吗?根本不配!可是,品行好的女人,优秀的女人,她们值得被珍惜,被疼爱。 别人不说,就拿你来说吧,像你这种既有颜值,还品行特好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想要和你共度此生想要照顾你一辈子。 你看,武田想,周老板想,单雄心想,我们韩丞想,我还知道十七省绿林会的好多弟子对你也很仰慕,但你可能一直顾忌你的身份,所以没有对他们敞开心扉。 你想,若是你敞开心扉的话,你还能独身到现在吗?自然不会,相信你现在定然生活的特别幸福美满。” 这时,裴有言又插语了一句,“余掌门的志向不在儿女情长方面,她掌管着偌大的一个青城派,每日处理的事务极其繁忙。” 这厮知道我要做什么?他配合的还是蛮好的嘛!霍明月按捺住心头的欣喜,接道:“这你就错了少卿大人,我觉得吧,正因为余人英掌管着偌大的一个门派,她一个弱女子,身边就更需要男人了,有个男人,就能替她减轻一些压力,就能帮她分担,那样她会觉得轻松多了。” “这只是你的想法。”裴有言配合着又说了句。 霍明月假装分辨道:“那可不一定,我都说了,每个女人的心里都渴望爱情,其实男人也渴望爱情的吧,你们都觉得余人英是铁打的很坚强很厉害,可在我看来,她根本就是一个需要人照顾和疼爱的普通女子。” “嗯嗯,有道理!”赵明理也参与了进来,“不要把余掌门神化,虽然她在许多男人心目中是女神一样的存在,可她不是女神,她也只是个正常人啊。” “对头!所以嘛,余人英其实比谁都需要男人的照顾和疼爱怜惜,起码我这么认为。所以,单雄心这一死,我是觉得相当可惜,不过不要紧,还有我们韩丞在呢,余人英,你放心,我们韩丞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你!” “韩正泰?”余人英愣了下,偶后缓缓说道:“他真的是个很不错的男人,可……” 余人英没有继续说下去。 霍明月接道:“可?余人英,你真的不用担心,我们韩丞那人真的很好,我可以在你跟前保证,他绝不是见异思迁的男人,也绝对不会纳妾,他会一辈子疼惜你的,你完全不用怀疑。” “我不是在怀疑他!”余人英回道,“我是……,罢了,谢谢你的一番话,我受益很大。” “没有吧?我都不记得自己说什么了。”霍明月说着用手挠了挠头,做出一副真的懵懂不知的模样。 哪知余人英接道:“你知道的,霍捕快,你真的很聪明,我见过的女子当中,若论聪明和智慧,你绝对当属首位。 我晓得你的目的,也晓得你刚才根本不是无意说那些话,但即便晓得,你的目的还是达到了,我还是中了你的圈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霍明月假装无辜。 余人英嗤笑了一声,“你是怕我不会配合,不会告诉你实情吗?你多虑了,我之前一直都有心结在,但现在心结被你给打开了,如果我早日遇到你,如果有人早日对我说出那些话,许是不会有今天这个结局,可造化弄人啊。” 霍明月没有接话,她知道余人英的话匣子已经打开,这时候需要做的不是提问,而是默默倾听。 赵明理也看出了这茬,他也选择耐心倾听。 至于裴有言,裴有言的心里其实是相当震撼的,他一直觉得霍明月有点操之过急,怕她因为太过急于求成打草惊蛇,没想到她只用了口舌功夫就能让余人英全面崩溃。 与其说霍明月当捕快适合,不如说她当个谈判专家更为适合,她还真是…… 真是给人时刻能带来惊喜啊!!! 这样的女子,怎能不让人对她产生好奇,对她产生兴趣呢? 心思飞转之际,裴有言下意识朝着霍明月看了过去。 直觉一道火辣辣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扫,霍明月余光察觉到那是裴有言在看她,心里其实激动的有如小鹿乱撞,但为了尽快查清单雄心的案子,她只能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好在余人英很快就讲话了,“霍捕快,你在怀疑我是吗?你觉得单雄心的案子和我有关,你觉得我是隐藏在后面的最大真凶是吧?我说了你很聪明,我现在可以公然承认,单雄心的案子确实和我有关,我的的确确就是幕后的最大元凶。” “啊?为什么啊?”虽然猜到了这个结果,可赵明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这个说来话就长了,不过我相信霍捕快应该已经猜到了几分。”余人英道。 霍明月接道:“其实我猜出来的寥寥无几,我想听听你的说法,我内心也是觉得难以置信的。” “好!那我就来说说吧,只希望你们不要听烦便是。可我该从哪里说起呢,霍捕快,你说的对,其实每个女人的心里都很渴望爱情,外人觉得我坚强,觉得我与众不同,觉得我是个理智之人,其实我也有感性的一面。 年少的时候,我曾经期盼着自己能遇到一个好的夫婿,爹娘后来给我找了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成亲之前,我见过我夫君几次,觉得他文质彬彬很有涵养,我对他的印象不错,便没有反对答应了这门亲事。 成亲以后,我夫君待我极好,他对我嘘寒问暖,把我照顾的无微不至,我俩的日子过的十分美满,我也曾经以为自己找到了良人。 可不过三年,夫君对我渐渐不如以前那般耐心了,后来有次,我闻到他的身上有劣质香粉的味道,我便知道他去过花楼了。 我问他,他不承认,说自己没有,还说我疑心重不信任他,说他为了我驳了爹娘的意没有纳妾,那时候起,我便知道他早已经变了心。 公婆一直想抱孙子,他们觉得我和夫君成亲几年都没有生育是我身子有毛病,其实我暗中找大夫瞧过,我身子没有毛病,可我不想打击夫君和公婆,我一直没有告诉他们此事。 我觉得总有一日他们会明白我的用苦良心,可是我错了,有时候你的心软和善良并不能带来好的结果,别人只会觉得你是个软柿子好捏。” 092:蛇蝎心肠的是我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没想到余人英还有这段经历,她要不说,霍明月当真以为余人英和她死去的夫君一直都是别人传说中的神仙眷侣呢,看来许多道听途说的事情都不为真,真实情况只有当事人自己知晓。 “歇会再说吧!”霍明月的心境有了一些变化,对余人英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温柔了起来。 哪知余人英接道:“不用,现在不一次说完,我怕自己没了勇气。刚开始我不明白夫君为何对我变心,我想不通他以前的那些山盟海誓难道都是骗我的吗,后来我才知道,夫君是觉得我为人太过正经不够有情趣,他被人带着去了一趟花楼以后,见识到了花楼女子的手段,觉得我索然无趣了。” “这个渣男!”赵明理气的破口大骂。 霍明月附和道:“嗯,对,你那夫君的脑子被驴给踢了吧,正经人家的女子,当然没有花楼的女子有情趣了,我看他想娶的根本不是良家妇女,而是荡妇吧!” 虽然这种话不该一个女子说出来,但霍明月的心里实在太过气愤,完全没想到余人英的丈夫会是这样的一个斯文败类。 余人英的脸上有了一丝冷笑,“你瞧瞧,你们比我还激动,我刚开始也觉得气恼,觉得他不可理喻,可我后来想通了,这世上的人千奇百怪,什么样的男人都有,不怪他,怪我。” “什么混账话?那都是男人的借口!”霍明月骂道,“难道他们真的希望自己的妻子个个变的跟个……” “不必激动,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不过,看你这么为了我着想,我真心觉得高兴,你真的是个善良的姑娘!”余人英说着淡淡一笑。 这一刻,霍明月生生愣住了。 一个不常笑的冰山美人要是脸上突然有了笑容,那种感觉就跟你得了一件宝藏一般。 余人英本来就长的美,这一笑,简直有种倾国倾城的既视感,霍明月终于明白为何会有那么多男人对余人英趋之若鹜了。 赵明理也愣住了。 就连一向淡定的裴有言都愣了那么一下下。 可余人英似乎无视大家眼里的震惊和惊艳,她继续讲道:“我是说,其实我早该察觉到夫君的真面目,以前有次我和他逛灯会,察觉到过他看别的女子,我那时没多想,后来一想方才明白,夫君一早就喜欢那种妖娆的女子,可他嘴上说自己喜欢贤良淑德的女子。我竟然傻的相信了,并且真的按照他喜欢的样子去做了。 其实我自尊心很强,好胜心也很强,我根本不是那种相夫教子的女人,未出阁前,我就帮老掌门打理青城派的事务,后来嫁给夫君以后,他不喜欢我抛头露面,我便很少走动了,安安心心待在家里。 可你的牺牲在别人眼里根本不是牺牲,有些人永远都不知道你放弃了什么。后来,夫君在公婆的游说下,产生了纳妾的想法,公婆给他物色了一个好生育的姑娘,打算把那个姑娘给娶进门。 我自然是不愿意,可公婆说我善妒,说我已经犯了七出,如果我不同意给夫君纳妾,他们会让夫君休了我。” 听到这里,霍明月说道:“你夫君对你肯定还是有感情的,对吧?” 余人英有了几分诧异,但旋即恢复如常,“对,他是有,他不愿意休我,让我好好冷静,说就算他纳了妾,我仍然在他心中是第一位,他图新鲜不假,但他和别人只是逢场作戏,他对我才是真情。” “放屁!这都是男人的鬼话,你该不会相信了吧?”霍明月问道。 余人英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我那时已经知道夫君变了心,我晓得他那是在搪塞我,他心里是有我不假,但对我根本不是真情,一个男人,假若对一个女人是真情,怎么可能纳妾?什么可能会对别的女子有非分之想? 可我当时什么话都没有讲,我等着夫君自己打脸。可我不能空等着,我便私下联系了老掌门,想重新回帮里做事,眼不见心不烦,免得以后看到夫君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来气。 或许老天也在帮助我吧,夫君才刚刚给那个姑娘家里送去了聘礼,后脚他就被发现染了花柳病。大夫一问,夫君立马就招了自己去了不干净的地方惹了不干净的女人。 可我公婆并没有多加指责我夫君,而是怪我没有管好他,讽刺吧?护犊子也不是这种护法吧?曾经某一刻,我真的想离开那里,可一想到爹娘从此要被人笑话,我就于心不忍。 后来没多久夫君过世了,家里把这事藏着捂着,除了那个大夫以后没人知道,那姑娘家也退了,公婆没要回聘礼,说是补偿,让他们不要将此事传出去,还让那家人连夜搬出了城。 夫君过世以后,公婆怕我另嫁,把我叫过去谈了一夜,让我不得做出任何有损婆家的举动,我便和他们谈条件,说我可以替夫君守寡,但必须让我回青城派,他们起先没有同意,后来想了几日答应了。 我回青城派以后,老掌门不久病逝了,他临终前把掌门之位传给了我。青城派是个不小的门派,事务繁忙,我根本没有闲暇回家,便一直住在青城派了。 刚开始那段日子,可以说是我人生过的最自由自在的时候,虽然繁忙,但觉得心里很充实,也觉得自己活得很有价值。 可不出一年,青城派出了内乱,有人不服我是个女子,想要篡位。我不是个贪权之人,但老掌门临终对我交代过一定要好好守护青城派,我不能辜负老掌门的托付。 我奋力抵抗,无奈对方实力很强,我们处于不断交战当中。这事不知道怎么传到了单雄心的耳里,他以前和老掌门有些交情,亲自带人过来帮我们平定内乱。 在那之前,我一直都听说单雄心这号人物,但从未得见。见到他的第一面,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以为他会是个又壮又黑的莽夫长相,没想到他是个温文尔雅的书生模样。 我感到很好奇,这样的一个男人,准会有人因为他的长相轻视他,那他究竟是如何坐上十七省绿林会总瓢把子的位置,又是如何领导帮里的那些弟子。 很快我就知道了,他处事冷静果断,颇有英雄的风范。无论是十七省绿林会的弟子,还是别的门派中人,根本不会有人轻视他。” 霍明月这时又问了一句,“显然你对单雄心的印象很好。” 余人英道:“确乎如此,但这只是初步印象,后来,当我听说单雄心为了初恋一直守身如玉的消息,我是对他更加敬重了,觉得他是世间不可多得的好男儿。” 这基本上和霍明月猜想的一致,但她没有声张,继续倾听。 “认识单雄心以后,我才知道这世上的男人当中真有情痴,我曾以为男人都是喜新厌旧都是见异思迁的。别看我身边一直不乏追求者,但我知道,那些男人看中的都是我的美色,他们根本不了解我,也不是真心待我。 我那时很羡慕那个叫小薇的姑娘,觉得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可惜红颜薄命,她若是还活着的话多好。可我转念一想,人常说,失去的东西最珍贵,小薇若是活着,若是有一日单雄心也变心了,那小薇还不如不要活着。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想说我这种想法很极端,想说我其实和我妹妹秋水一样都是个变态的女人。我不想说假话,我真的产生过那种念头。 这些年,我的心境其实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年少的时候,我也曾经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女,虽然我的外在性格不是活泼好动那种,可我心里跟那些小姑娘一样没有什么分别。 可后来,被夫君给伤害以后,我对人缺乏了信任,尤其是对男人,霍捕快,你是如此的聪明,我相信不用我说你应该已经猜到了这些。” 余人英看向霍明月的眼神十分平静。 霍明月只能如实道:“不瞒你说,我是猜出了一些,我若是你,若是也遇到过同样的事情,也会对男人不信任,对人缺乏信任的,这很正常,不怪你。” “真不怪我吗?你不用替我说好话,我那时不明白自己其实心理已经出了问题,只怪自己意识到的太晚。”余人英轻轻叹了一口气。 霍明月接道:“怎么说呢,其实我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我理解你,真的,但不管怎样,你不该利用人杀人。罢了,你还是继续说吧,我想听整个经过。” “你说得对,我不该利用人杀人。”余人英的眼里出现了深深的悔意,“既然你想听,那我就继续说,不管你们相信不相信,以前我是真的没有察觉到单雄心对我有爱慕之情。他那样卓越的男人,在我心里就跟天神的地位一般,我从不敢奢望他会对我有男女之情。 再者,我一直以为他对小薇姑娘念念不忘。加上我和他碰面的次数并不多,我便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秋水喜欢单雄心的事,我刚开始也没有察觉到,她认识单雄心的时候还不到十岁,完全就是一个小丫头,我做梦都没有想到她那么小就情窦初开了,我只以为她对单雄心是对哥哥对叔叔那种仰慕和尊重。 等到后来,我发现秋水的性格开始变化以后,我才约莫意识到了这种事。刚开始我只是觉得奇怪,看到秋水有时候就跟看到自己一样,我不明白她为何要模仿我,还以为是爹娘整日在她跟前念叨我的缘故。 后来有次,我带着她出席一个门派的庆典,在那碰到了单雄心,我察觉到秋水看单雄心的眼神有些不对劲,我才留了心。也是在那几日,我发现了单雄心对我好像有那方面的意思。 但我不能确定,我根本不敢想,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我以为他只是透过我可能在想别人,但秋水那两天的举动很反常,慢慢的我就想明白了。 我不敢奢想,但秋水敢奢想,她定然是发现了单雄心对我有那方面的心思,所以才会处心积虑模仿我。 我们姐妹的感情原本还是可以的,起码我认为可以,但一切从秋水喜欢上单雄心以后开始发生了变化。我说过的,她想要的东西,打小就要得到,她对我已经有了仇视。 她是我的亲妹妹,我自然不想伤害她,我再三考虑,打算假装不知单雄心对我有意,打算成全他俩。单雄心能喜欢上我,我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自己是个寡妇,不管单雄心介意不介意,可外人都觉得是我命硬克死了自己的丈夫,我不想让单雄心遭到那些口舌的谩骂。 再者,我已经人老珠黄了,我配不上单雄心那样的大英雄。 我想着,我妹妹秋水年纪正好,虽然有时候有些顽劣不懂事,但她对单雄心一片真情,而且毕竟年龄小,以后有改正的机会,只要两人相处好了,产生感情应该不难。” “你怎会产生这种想法?”赵明理很是无语,“看来你真是一点都不了解男人啊,单雄心要是会喜欢余秋水的话,早都喜欢上了。不是我说你妹妹,她长的不好看,性格还蛮横,心肠又那么歹毒,男人就算眼瞎了都不会看上她的。” “别这么说秋水,她以前其实也很善良的,就是嫉妒心把她给害了。”余人英争辩的同时,微微皱了皱眉头,“她不是个坏人,她嘴巴是毒了一点,但心肠一直不坏,她就是一念之差走了歪路,可我,难道不也是一念之差走了歪路吗?我这不是在替她辩解,她的事怨我,是我没有处理好,是我利用了她,真正蛇蝎心肠的那个人,是我。” “好吧!”赵明理做出一个吃瘪的表情。 霍明月却是说道:“听你刚才所言,你原本明明打算成全余秋水和单雄心的,可为何后来改变了想法?我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何事。” 093:真正动机和原因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余秋水没有立即做答,隔了短暂片刻,她才慢悠悠开了口,“嫉妒,当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我有心成全秋水,可她越来越把我当敌人看,她总是以为是我抢走了单雄心,要是没有了我,单雄心就可以跟她在一起。 我不是说自己多好,谁都知道感情的事情要讲究缘分,有时候一见倾心了就是一见倾心了,没有什么道理而言。 可秋水不明白,她以为单雄心看中的只是我的美貌,以为爹娘把我生了一副好皮囊,以为是我水性杨花勾搭的单雄心和那些追求我的男人。 我其实早就对男人死心了,我说过的,男人在我眼里没有几个好东西了,我岂会去勾搭他们?再者,我就算想勾搭,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勾搭。 可惜秋水不这么想,她觉得我在欲擒故纵,觉得我现在既然是个寡妇,就该整天待在家里守寡,我成日抛头露面的成何体统。 她不是那种刻板的女子,可却因为我,有了那些刻板的想法,她心里对我产生了隔阂,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开导她,我以为只要我不和单雄心接触就会没事,可我终究还是想的太过简单了。 我不和单雄心接触,秋水和单雄心接触啊,单雄心在她面前可能问到过我,导致秋水对我的恨意越来越深。 后来,单雄心的母亲要过六十寿诞,我便想着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对单雄心说明,让他以后不要把心思放在我身上,让他多看看身边的其他人。 可始料未及的是,我才刚刚开口,单雄心就恼了,他说自己喜欢谁自然会和谁在一起,让我不要撮合他和秋水,还说他已经暗恋我多年。 看到他袒露心迹,我其实很高兴,可我心意已决,我是绝不 可能和他在一起的,于是我便把你们大理寺的少丞韩正泰搬了出来当挡箭牌,没想到竟然把单雄心给激怒了。 我没想到他盛怒之下竟然会做出那种事来,更没想到秋水一直在听我们这边的动静。” 这时,霍明月抬了抬手,“且慢,韩丞的事烦劳你解释一下,我记得你说过,你在来十七省绿林会之前已经让人给韩丞捎了信,难道这是你临时胡编的吗?” “不是,我说的都是真话,来以前我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但我所说也有假话,我其实并没有打算嫁给韩正泰,只是想找他避难。 对,避难。我知道以韩正泰对我的情谊,定然会收留我,会配合我演戏。到时候,只要单雄心相信了我喜欢的是别的男人,只要他放弃了我,那他和秋水在一起的可能就很高了。 我和秋水毕竟是亲姐妹,无论是长相还是举止,总是有相像的地方。再者,她一直那么努力的模仿我,就算拿她只当一个代替品,我相信单雄心也会珍惜她的。” “可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太……”霍明月实在不知该如何形容。 “太自私是吗?太没有考虑到秋水的感受是吗?你不懂,秋水的想法和你不同,她不光不会怪我恨我,反而会感激我的。只要能和单雄心在一起,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余人英如是道。 霍明月接道:“好吧!你继续!” “其实秋水对武田和周老板并没有完全捏造,她只是夸大了事实,单雄心确实对我动手动脚了,只不过被我打了回去。当时碍于他的名声,我没有在大厅揭穿此事。” “啊?”霍明月满是讶然。 就连裴有言都有些微微吃惊。 余人英接着说道:“觉得难以置信是吧?你们只是听到这个消息都能给你们带来这样的冲击,我当时可是亲身经历了这事,那一刻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霍明月接道:“只能说单雄心是个正常的男人,他再是英雄,控制能力再好,可你是他在乎的女人啊。不过,不管怎样,都不能对女人无礼,这是最基本的。” 余人英道:“是,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冒失,他当场就给我道歉了,还承诺说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再做出这么冲动的行为来。后来他说,他心情不好,再听到我说要和韩正泰在一起,所以急了。” “心情不好?什么意思?”霍明月发现了重点。 余人英回道:“我倒是问了,他只说忙着张罗寿宴很累,后来又说身心俱疲,我看他不愿意多说,便没有再问。我其实后面很怕和他待在一起,担心他又控制不了情绪。” 霍明月接道:“其实你和单雄心算是相互喜欢,在一起的话很般配呢,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对单雄心动了杀心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你果然聪明,果然知道我不是记恨他对我非礼,可我对他动手的真正原因,我不方便告知。”语毕,余人英朝赵明理瞥了一眼,随后又朝着裴有言瞥了一眼。 看她这意思,是不想当着众人的面讲,余人英竟然连裴有言都顾及,可见此事不是一般的重大。 霍明月想了想说道:“那是这样,你能把此事偷偷告诉给我吗?我保证不会告诉给第三个人知晓。” “我就是打算告诉给你一人的,不然我为何要提及?”余人英回道。 这就好办了!!! 霍明月吩咐车夫停车,然后和余人英进了一片无人的小树林。 即便心里已经设想了各种答案,可等余人英开口讲明实情以后,霍明月还是被惊讶的合不拢嘴。 “你说什么?你发现单雄心和人勾结要谋反?” “嗯,单雄心离开以后,我越想越觉得他的反应和表情不对劲,我便想着立即追上他去询问,可单雄心没有回房,他驾着轻功离开了。我感觉有些古怪,便跟上了他。 后来,我看到单雄心和一个人在外面偷偷接头,他俩的谈话内容我听的很清楚,那人让单雄心把粮草和兵器准备好,只等老爷子一声令下,单雄心说万事俱备,让他们不要忘记了自己的承诺。 接头的人离开以后,我现了身,我实在不敢相信单雄心会是那种人,我质问他为何要谋反,他刚开始告诉我他只是假意敷衍那人,还说自己现在在为皇上办事,可我怎么能相信他这种鬼话?” 此时,余人英的脸上满是愤慨,“我生平最厌恶那些欺压百姓的朝廷狗腿子,也不与朝廷中人来往,这点不假,但咱们大魏如今国泰民安,若是发动战事,到时候受苦的只会是可怜的百姓。 我实在没有想到单雄心会是这种不顾百姓死活之人,我对他,简直失望透顶。原本我只是觉得他一时冲动冒犯了我,我能理解他是个正常的男人,那是可以原谅的,但谋逆的事不能原谅。” 听到此处,霍明月一边用手敲了敲下巴,一边回道:“如果我说单雄心真的在替圣上办事呢,你杀单雄心的动机,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什么?”余人英讶然的看向了霍明月,随即面色瞬变。 霍明月还以为她是在后悔和自责。 哪知余人英又说道:“你已经知道单雄心在替皇上办事了?” 这反应不对啊! 霍明月虽不知余人英的重点为何会在这个上面,但还是如实做了答,“嗯,也就昨日才知道的。” 余人英的面色又是变了变,“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其实在此之前我就知道单雄心在替皇上办事了,这也是我敬重他的一个原因,当今皇上虽然是个女子,但为国为民,是个好皇帝,单雄心为她效力,实属功德一件。 可单雄心竟然在当双面细作,他和那人的谈话我听的一清二楚,我后来质问时,他也承认了,还说自己身不由已没得选择。” “你是说他背地里也给那个什么老爷子那边提供情报了?”这回轮到霍明月面色变化了。 余人英道:“是,单雄心说,老爷子势力强大,保不齐他以后会成为皇帝,他要是不替他们做事,整个十七省绿林会就得遭殃,我们青城派也得受连累。 单雄心还说,让我务必要保密,他绝对没有害人之心,只是逼不得已。那时,我还没有对他动杀心,等后来,我规劝多次,可他非是不听,我就起了杀心了。 但我真正想除掉他,还不是那时候。我和单雄心回去以后,心里始终觉得不放心,又折回去找了他一次,结果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我发现他竟然和我妹妹秋水在密谋,原来我妹妹一直都知道单雄心是双面细作的事,她还给单雄心出主意让单雄心跟老爷子提条件要王爷当。 那一刻,我几乎晕厥了过去。我不知道秋水是如何发现单雄心有问题的,也不知道他俩是何时勾结到一起的,但我知道,这两个祸害要是不除,以后还不知道要死多少无辜的百姓。 于是我就好生计划了一番,在秋水面前说了一些话,刺激到了她。可我没有想到,秋水并没有自己动手,她跟我利用她一样,她选择利用了武田和周老板他们。 杀掉单雄心,我不后悔,利用秋水,我也不后悔,我后悔的是,因为我的一念之差,害了武田黑豹和周老板。” 说完以后,余人英没再说话,只是神情惆怅的望向了远方。 094:结局 /292765大理寺来了个女捕快最新章节! 随后,霍明月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和余人英一起离开了。 赵明理好奇的要命,霍明月一上马车他就想要问个究竟,裴有言其实也有些好奇事情的进展。 但还不等他俩提问,霍明月自己率先开口了,“我答应替余掌门保密,就一定会替她保密,除非她自己愿意,否则别想从我嘴里知道半个字。” “好吧!”赵明理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很快就到了京城,霍明月和裴有言去了大理寺,赵明理也想跟着,但被霍明月给赶回家了。 关于余人英的处置问题,由于单雄心身份特殊,再加上单雄心双面间谍的事情需要调查核实,霍明月认为此事应该禀告给女皇定夺。 但她官职低微,根本没有进宫面圣的资格,考虑再三,霍明月决定找余人英进行沟通。 还以为会有难度,没想到余人英思索了短暂片刻就同意让她把此事告诉给裴有言,不管余人英是否杀人,最起码在大事件上面,余人英的三观很正,这点是霍明月感到欣慰的。 余人英提供的情报,大大出乎了裴有言的意料,如果她所言为真,那说明单雄心欺骗了女皇,同时也说明女皇派到单雄心身边的大内密探路甲和小八可能已经被人收买变节了。 兹事体大,裴有言当下就进了宫。 女皇下令先把余人英带进宫里问话,其余的事情交由大将军展元芳全权查处。 大内密探里面一直有细作,先前女皇卫旬微服私访回宫以后已经处置了一大批,留下来的,都是经过数层考核的,看来路甲和小八是在最近才被收买的。 霍明月在大理寺等消息等的万分焦躁,结果韩正泰又跑来问她他的女神余人英去了哪里,给霍明月弄的越发焦躁。 她不想破坏余人英在韩正泰心目中的美好形象,只能说余人英有事出去办事了怕是这两日都没法回来。 好在韩正泰没有多想,只是怏怏然的离去了。 大约两个时辰裴有言终于回来了,霍明月立即迎了上去。 听到大将军展元芳介入到了此案当中,霍明月松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老实说,我昨晚一直怀疑路甲和小八有问题,我总觉得大内密探太不靠谱了,展大将军对圣上那么忠心,能力又出众,有他出马,相信一定很快就会有结果。” 霍明月等到晚上还不肯回家,后来硬被裴有言给送了回去。 裴有言的理由是,“结果不是等的,是要查的。” 这话说的霍明月竟然无法反驳,只能乖乖回房睡觉。 可能是心里始终有石头没有放下,第二天鸡还没有打鸣霍明月就起床了,等洗漱完毕,她简单吃了几口早膳,便火急火燎的跑到了大理寺。 谁知,裴有言并不在大理寺,韩正泰也不在,霍明月一问,才知道裴有言和韩正泰出去查案了,并且昨夜就出去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霍明月问是什么案子,没人知晓,只说只有少卿和少丞两人出动,怕是有大案要案。 很快霍明月就知道所谓的大案要案是什么了,原来裴有言带着韩正泰去调查有关单雄心的背景了,可惜他俩并没有查到任何线索。 有关单雄心的情报,几乎和女皇那边之前得到的情报一致,看似路甲和小八传回来的情报无误,可余人英交代的话语中提到了老爷子这三个字,裴有言便晓得余人英绝对不是为了给自己开脱胡乱诬陷单雄心。 去年女皇卫荀微服私访之际,在宫外曾经查出了一个代号叫老爷子的人意图谋反,回紫禁城以后,女皇暗中调查,成功粉碎了好几派反动份子的阴谋,可这个老爷子,却是中途断了线索,就仿佛从世上消失一般。 这一年多时间,老爷子一直是女皇卫荀的一块心头病。 这件事,知晓的人甚少,大魏整个朝堂当中,除了大将军展元芳和女皇的暗卫之外,唯有裴有言一人知晓。 女皇卫荀也好,裴有言也罢,都知道老爷子会重整旗鼓重新进行谋逆活动,可惜一直没有有关老爷子的情报,眼下单雄心竟然和老爷子勾结在了一起,还答应为老爷子提供粮草和兵器,这绝对是至关重要的大事。 霍明月并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也不清楚这个老爷子是只任凭你怎么抓都抓不着的千年老狐狸,但她有种直觉,能让单雄心替他卖命,可见这个老爷子的身份一定无比显赫乃至显贵。 也就是说,老爷子的身份很有可能会是哪位王爷或者哪个侯爷。 晌午过后,裴有言回了一趟大理寺,霍明月问他去做什么,裴有言如实告知,并且把有关老爷子的情报都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霍明月听完很是震惊,“原来这个老爷子去年就露出狐狸尾巴了啊,可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揪出他的真实身份吗?去年圣上砍了那么多狗贼的脑袋,我还以为想要造反的人都没了。说实话,你要不告诉我这些消息,我还怀疑余人英做伪证呢。” “单雄心是否双面细作,这事还在查,但余秋水确实有些问题。有人提供情报,说是上个月见过余秋水在京城出入过两次,还有人曾经见过余秋水出入过百毒门。”裴有言如实道。 “余秋水竟然没有交代此事,算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觉得咱们还是提审路甲和小八看看,兴许能从他俩的嘴里问出什么来。”霍明月建议道。 然而,裴有言还没有回答,便有一个捕快进来禀告说,宫里派人传话了,说是让裴有言进宫面圣。 裴有言没有半刻耽误,当下跟着传旨的小太监进了宫。 约莫二更天的时候,裴有言才回来了。 期间,霍明月一直在大理寺耐心的等待着,她有直觉,一定会有好消息传来。 裴有言果然带回了好消息:单雄心确确实实当了双面细作,且正在秘密往外运输粮草。 女皇派在单雄心身边的大内密探路甲和小八,这两人也真真切切被人收买变节了。至于收买路甲和小八的人,正是单雄心。 “那余秋水呢?余秋水什么情况?”霍明月很好奇这个。 裴有言道:“余秋水在暗中替单雄心做事,她是个痴情的女人,以为自己终有一日会打动单雄心,可惜,爱的越深,恨的越深。” “你是说余秋水招供了?”霍明月听出了言外之意。 裴有言点头道:“招供了,陛下已经让人把余秋水关押到天牢里一间密室当中了,余秋水的手里,有单雄心和老爷子勾结的证据,她还和老爷子那边的人秘密接头过。” “意思就是,如果余秋水招供的话,很快就能抓到老爷子了,是么?”霍明月满脸都是喜悦。 谁料裴有言却是一如既往的淡定,“未必,以前数次查过有关老爷子的线索,最后数次线索都断了,老爷子远远比咱们想象中要狡猾的多,只能尽力,不能强求。” 他能这么说,可见这个老爷子不是普通的厉害,霍明月下意识点了点头,“好吧,那单雄心这个案子算是完了还是没完?” 裴有言淡淡回道:“命案完结,至于老爷子那边,圣上自有定夺!” 又是这句?也不知道为何,霍明月听到这话觉得刺耳的厉害,她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在你心目中,圣上是不是这个世间最完美最好的女子?” 裴有言愣了下,随即缓缓回道:“这个世上并无完美之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缺点。” “我知道,我是问你,你是不是对圣上有仰慕之情啊?”话问出口霍明月后悔了,但已然来不及了。 “嗯?”裴有言大吃一惊,没有想到她会问出这般直白的话来,更没想到她会得出这个结论。 “你为何会有如此莫名其妙的想法?我,我……,不是,你想多了!”裴有言组织了半天语言,着实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 “真的不是吗?”反正已经问了,霍明月打算豁出去了,“你真的对圣上没有爱慕之情?” “没有!”裴有言回答的很笃定。 看他一脸真诚,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尴尬,突然觉得好尴尬! 霍明月用手轻轻拍了拍脑门,小声说道:“方才是我冒犯了,你不要介意,我,我还有事,先走了,回见啊!” 说完霍明月一溜烟跑走了。 裴有言盯着她远去的背影有些出神,此时此刻,他已经可以笃定霍明月喜欢他无疑了。 有股莫名的欣喜袭上了裴有言的心头,令他久久不能平静。 其实霍明月的心情也是久久不能平静,跑出大理寺以后,她一个人傻站着乐了半天。 …… 此时,郊外破庙之内。 “我们安插的人手已经成功当上了十七省绿林会的新帮主,以后的粮草和人马便全归我们所有,主人,您那一石二鸟之计实在干的漂亮!”一位黑衣人说道。 另一位黑衣人回道:“老夫早就说过,擅长利用人的缺点和优点才能办成大事,不要总觉得裴有言和那丫头是绊脚石,绊脚石也有成为奠基石的那一天,关键看你怎么利用。” “主人所言极是!怕是那个代号叫老爷子的人做梦都想不到他想要的粮草和兵器会被我们给截胡,主人英明!” “枉他自以为聪明,其实愚蠢的可笑。不过话说回来,像这种愚蠢之人,以后保不齐对我们会有用处。” “看来主人已经有所谋划了。” “暂且按兵不动,等老夫下一步命令!” “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