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大人锦鲤妻》 第1章 楚家灾星 /293104帝师大人锦鲤妻最新章节! “烧死楚家那个灾星祭天,天就会下雨了!” 谩骂声不绝于耳,台下族人的脸上表情各不相同——恐惧、厌恶以及无端生出的扭曲恨意。 锦离被绑在高台的柱子上,她的身上布满鞭痕,皮开肉绽,衣服上泥土和血迹斑驳,每一道伤痕都触目惊心。 听到那群人的话,她带血的嘴角不屑勾起,嗤笑出声,“愚蠢。”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听信蛊惑,愚昧无知!” 众人气地变了脸色,死到临头居然还不知悔改,口出狂言! 楚家双姝,长女福泽深厚;次女生而不详,祸家之灾星。 而她楚锦离,便是那生来不详的次女,至于福泽深厚、术士预言将会母仪天下的长女楚凤瑶,如今正着一袭华裳站在她的面前。 楚凤瑶以锦帕掩面,羸弱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似乎是在为亲妹妹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感到痛心。 一个手执火把的华服男子将楚凤瑶揽入怀中,柔声安慰道:“凤儿,你身子弱,不值当为她哭了。” 楚凤瑶柔弱无骨地靠在他肩头:“虽说锦离下药害我,又害得城里三年不曾降雨,可她纵有万般不是,总归是我的妹妹啊。” “凤儿,你就是太善良。”南与风满是心疼的抱着楚凤瑶,柔柔安慰。 高台上的楚锦离,却将楚凤瑶嘴角的笑意收入眼中。 “姐姐,我未婚夫的怀抱可舒服?”楚锦离讽刺出声。 楚凤瑶听到这句话,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不自然地分开了些距离。 南与风恼羞成怒,扬手狠狠甩了楚锦离一个巴掌! “你险些害了凤瑶性命,如今又命带孤煞,克得这里滴雨不降,今日必得将你祭天求雨!” 楚锦离硬生生被扇地侧过脸去!那力道之大,竟将楚锦离的唇角生生抽裂。 “南府世代翰林,通读诗书,你竟也信那江湖术士的胡言乱语,愚昧之极!可笑之极!”楚锦离舔舐掉一侧的血渍恨恨出声,若不是被绑得动弹不得,她定要将这负心人毫不留情地教训一番。 南以风,她的未婚夫婿,却被嫡姐一朝夺去,请来的江湖术士说,天灾人祸,皆因她这个煞星而起,需得杀了她才可消解。 楚凤瑶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再次躲到南以风臂弯里,这一幕实实在在刺伤了锦离的心,她先前的冷漠都被愤怒取代,双眼充满血丝。 “楚凤瑶,那碗药里的毒明明就是你自己下的,说什么要我帮你端药,又叫来你贴身丫鬟做证诬陷我,你装作柔弱,实则心肠歹毒不堪!” “你还冤枉凤瑶?”南以风大怒,拔剑相向,“有谁会狠到给自己下毒吗?” 若是以前,连锦离也不相信,平日里柔弱地多走两步就会咳嗽的姐姐,竟不惜以自己的身体为媒,陷她于死地。 就因为那术士预言,只要锦离在,他日母仪天下之人必定不会是楚凤瑶! 锦离冷冷地笑了,眼神里流露出瘆人的恨意,“你以为楚凤瑶会嫁给你区区一个翰林院士吗?她只不过把你当台阶,想利用你爬得更高,当上皇后罢了!” “你给我闭嘴!”南以风表情变得狰狞,“噗呲”一声,利剑猛地刺进锦离的肩头又即刻拔出! 鲜红的血液喷洒出来,甚至溅了南以风一脸。 在刺目的红色的映衬下,南以风的面目变得陌生可憎。 “南以风,你当真要杀我?当初是你亲自将我从廊州接来,许我终身,你说,定不负,两厢意。” 锦离颤抖说着,一滴血泪夺眶而出。 此话一出,南以风持剑的手抖了抖,他只是被恨意左右,却远没有狠辣到杀人不眨眼。 就在他犹豫之时,台下的楚凤瑶又开始咳嗽,哭腔甚浓,“以风,若是你下不去手,那便罢了,若是哪日我不幸丢了性命,我也不怨谁,只是苦了我腹中的孩子。” 孩子?他们竟有了孩子?! 撑开血色的眼帘,锦离只见楚凤瑶单手抚上腹部,眼神中全然是挑衅得意。 并蒂株莲,一朝双嫁。 原来这一切,都是楚凤瑶早算计好的。 “锦离命中带煞,我与她一同长大,煞气侵体,若是腹中胎儿有损,你千万不要怪她。只怪我这个姐姐命格不够硬,护不了我们孩儿周全。” 楚凤瑶句句含泪,看似在为锦离求情,实则字字阴毒,分明是想激南以风不得不杀了锦离! “孩子”南以风闻言恍惚了一瞬,神情陡然变得狠厉,“杀了她我要杀了她!我定要保你和孩儿无虞!她是妖孽降世,天煞孤星,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 话落,他抵剑深深捅入楚锦离的腹部! 楚锦离猛然闷哼一声,一口黑血喷出! 南以风眼底透着刺骨的恨意,似是怕一剑无法要了她的命,他用力拔出复又更深更狠地捅了进去! 更甚用利刃在内里狠狠绞了一周! 尖锐的疼痛不断从身体传来,先前她被诬陷下毒,被族人鞭打至遍体鳞伤,都没有这几剑来得深,来得痛,痛得她没办法呼吸,气息消散。 她看着南以风那张狰狞的脸,全然没了初见时的温润,他的眼里只剩杀意。 嘭地一下,楚锦离脚下燃起熊熊火焰,晃动的热浪外,是执着火把,面无表情的南以风,以及,得意的楚凤瑶。 火舌迅速攀至锦离的衣衫头发上,烈焰焚烧在身体上造成强烈的痛楚,肌肤遇热即刻皱缩,散发出难以道明的烧焦味。 楚锦离不哭反笑。 笑她的识人不清,错将歹意当真心! 笑她的愚蠢懦弱,明知术士口中的灾星其实是楚凤瑶,却因母亲的眼泪、以及未婚夫的花言巧语替代她走上这一条死路,竟还真的相信他们会救她! “哈哈哈,楚凤瑶,就算我化成厉鬼,也必定阻你运道,夺你性命,你休想登上母仪天下之位!” 冲天大火中,锦离肆意的笑伴随着厉声诅咒,渐渐地,那骇人心魄的声音终是沉了下去 第2章 浴火重生 /293104帝师大人锦鲤妻最新章节! 正是三月,小雨如酥,碧桃花开的艳丽,楚府偏僻的兰苑内。 “端木公子,我这五妹妹年纪尚小,您可要怜香惜玉啊”女子嗓音清亮,如同出谷黄莺,从小门外传来。 回答她的是端木昭,燕京出了名的浪荡子,声音颇为傲慢:“楚大小姐安心参加你的生辰宴去吧,这礼物本公子收下了,南府婚约的事本公子定会为你出力!” 交易就此达成,女子满意的轻笑一声,推门离开。 锦离头疼欲裂,睁开眼的并非是阿鼻地狱,却是端木昭那张比恶鬼更加狰狞的面容,垂涎着口水向她伸手! 蓦地,锦离紧紧握拳,指甲深深陷入肉里面,混沌的神智也清醒了几分。 她竟没死!反而回到了梦魇开端的这一天! 昭和三年三月十五,是楚凤瑶十八岁生辰,耀眼的楚家长女生辰宴,宴席上她误将酒当做甜羹多饮了几杯,醒来却险些被人毁了清白! 楚凤瑶!她竟从这个时候开始,就一步步设局毁掉了她的人生,这一次她绝对不会让她得逞! 端木昭贪婪的目光落在那如玉雕琢的脸,步步逼近。 “小美人别怕,哥哥疼你” 冰冷狠戾的目光一闪而过,锦离忽地染上一丝哭腔:“公子,我怕” 女孩柔弱的嗓音如初入世的小羊羔,激起了男人的保护欲,端木昭撕毁锦离衣服的动作缓了些,笑道:“你乖乖听话,本公子会轻些的” “我、我听话”锦离怯怯的看着他,然后缓缓的攀上了端木昭的脖子。 美人在怀,又如此乖顺,端木昭急色地俯身下去,却忽略了那双清湛的眸子下藏着的寒意 下一刻,他惨叫出声,脖子传来钻心刺痛,紧接着手脚麻痹,直直面朝下倒了下去! 锦离又抬脚将他狠狠的踹到了地上!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端木昭惊恐的看着站在塌边,手中拿着一支簪子的少女问道。 锦离轻笑一声,她眼神依旧清澈,却渗透着如毒蛇般的冷意。 “人家只是太害怕了,公子稍安勿躁,我这就来好好伺候您——” 话落,抵在端木昭脖子上的利刃霎时深入了几分! 端木昭嚣张跋扈惯了,命悬一线,当下惨叫一声,道:“你要是敢伤我一分毫毛,我爹、我爹是不会饶过你的!” 想到前世所受的欺骗与屈辱,锦离眼底闪过一丝猩红:“我杀了你,别人只会疑心与你暗中联络的楚凤瑶,谁又会想到是我做的。” 毕竟众人皆知楚家五小姐,爹不疼娘不爱,是个任人欺凌的软弱性子,又有谁能料到她行事竟这般狠辣! 端木昭当下心里一颤,结结巴巴道:“你你杀了我,就不怕连累楚家吗?” 锦离眼中冷意更甚,道:“楚家生死,与我何干!” 前世,族人们将她献出祭天,丝毫不顾她的生死,重活一世,她又何必在意那些冷血残酷之人! 不过,直接杀了他,岂不是便宜了辛苦谋划这一切的人 楚凤瑶,前世你给我的伤痛,我都要一分一分还回给你! 锦离看着这张因为恐惧,而显得扭曲的面容,冷笑一声,宛若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完全不复方才的天真。 这才是真正的她! 就在此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说话声,是来找端木昭的家丁。 “救”端木昭惧于锦离眼中的杀意,呼救声还没喊出口,却被锦离打晕,拖至床下藏了起来。 她恨不得将端木昭千刀万剐,但现在不是时候! 前世正因为有人误入偏院,锦离方才逃过了端木昭的魔爪,但这一世,司徒权倾朝野,端木昭一死势必会连累相府,到时候为了自保,楚凤瑶绝对将她推出来顶罪。 锦离还要留着清白名声,从楚凤瑶手中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她喝的酒里面被楚凤瑶下了药,这番动作已经耗尽了她的力气,听着不远处的说话声越来越近,她四肢却开始无力。 不行,她不能这样倒下去!一咬牙,将簪子狠狠划破手心! 刺痛传来,汩汩鲜血从伤口渗出,疼痛保持了清醒理智。 锦离转头推开窗户,窗下是一片湖泊,她顾不得多想,纵身跳了下去! 第3章 逃之夭夭 /293104帝师大人锦鲤妻最新章节! 兰苑依水而建,环绕着相府四周,深不见底。 此时,岸边柳色如烟,有人在垂钓。 咬上勾的那一尾红色锦鲤,通体红色,但尾巴却是金色的,在阳光下泛着迷离的光泽,漂亮极了。 男子冰冷阴郁的神情,总算微微的有了一抹温度,嘴角微微弯了弯。 但突然,水面传来巨大惊动,那尾锦鲤受惊,立即挣脱了钩子跑掉了。 到手的鱼儿跑了,男子如浓墨般的眼,不悦的看向水面的小东西! 凛冽的寒意,吓得刚扒着水草爬上来的锦离下意识的钻进了水面,却被一根银白色的鞭子从堤岸边勾住了腰。 骨节分明的手执着银白色鞭子,手腕微动,在阳光下划出一抹优美的弧度,流光溢彩,秋水如练,一时间锦离不由看呆了 坐在轮椅上的人,怎会有如此大的力气? 锦离从水面被揪出来,被直接甩到草地上! 像是垂钓一样,而锦离便是那尾被拉上岸的悲催鱼儿。 锦离被摔的七荤八素的,没有焦距的目光落在那个坐在轮椅上,如玉修长的手执着九节鞭,深邃的凤眼眼底带着无尽的冷漠,漫不经心的看着狼狈的趴在脚底下的她。 四目相对,锦离俱是惊骇异常。 怎么会是他? 楚家养子,公仪谌。 按照辈分,她应该唤他一声四叔叔! 公仪谌是祖父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孩子,据说是故人之子,养在膝下,无人知道他的来历。 正是因为他来路不明,所以备受轻视。 和她一样,都不过是楚家寄人篱下的外人,但公仪谌比她更惨。 祖父在世时还好,祖父病逝之后,没有祖父护着,楚家一些见不得人的危险事情,都交给他做。 他的腿,就是为楚家做事废的。 断了腿的公仪谌,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在府里面的地位更加卑贱,一个废人,就连下人都能在明面上嘲讽几句。 然而锦离却清楚的记得,前世这位四叔却以残败之躯,在一年之后成为豫王府的门客开始崭露头角,一步步成为幼帝帝师。 最终扳倒了权倾朝野的司徒,帮助幼帝亲政,掌管兵权,位极人臣! 其过程手段,狠戾到令人心惊。 锦离回忆着,恰好公仪谌低头看着她,四目相对。 未来的帝师如今还是个寄人篱下的少年,但丝毫不显落魄,纵使坐在轮椅之上,一袭白衣如雪,出尘脱俗,有一种令人不敢与之对视的冷漠矜贵。 锦离暗暗赞叹,不愧是将来倾绝天下的帝师,不止容貌,还有那不卑不亢的气度。 纵使寄人篱下,身有残缺,却傲骨犹存,气势逼人。 被那如寒潭般目光看一眼,锦离只觉背后一凉,下意识的将目光移开。 然后见那未来的帝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如同看一只卑微的蝼蚁,冷冷的开口道:“你惊走了我的鱼儿。” 声音清冽冰冷,意外的好听,但锦离从他没有起伏的语调中,愣是听出了他的不悦之意。 未来的帝师生气了,这怎能行! 到底是重生过一次,前世她在这阴诡内宅吃了没有靠山的亏,知道将来要对付楚凤瑶以及南府那些魑魅魍魉,仅仅依靠自己的力量是不够的,她必须好好抱住这条金大腿! “我我赔给您就是。”锦离依旧趴在地上,没有被他的冷脸吓退,反倒是拉着公仪谌的衣角,语气软糯,笑容讨好。 公仪谌眉心微皱,看着那只纤细柔软的手,似乎只要他稍稍用力,就能折断! 他手指微微动了动,忍住了某种冲动,下一刻锋利如刃的目光,凉薄地落在了锦离的脸上,周身的威压悄无声息的释放,纵使胆大如锦离,也不由一个哆嗦。 男子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的趴在地上的她,冰冷的眼神闪过了一丝莫名的色泽:“如何赔?” 不过区区一条鱼而已,未来的帝师竟这么小气! 锦离心中暗自腹诽着,下一刻,亮晶晶的猫儿一样的眼,看着公仪谌道:“把把我赔给您好吗” 软软的声音,带着她这个年纪特有的清稚,饶是处变不惊的男子,此时脸上表情,也微微有些凝滞,冷峻的眉眼,闪过了一丝杀意! 顷刻的功夫,锦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方才将她从水里面勾上来的鞭子,下一刻将她重新甩到了水里面去! “噗通”一声,春江水暖人先知 第4章 李代桃僵 /293104帝师大人锦鲤妻最新章节! 幸得锦离的水性好,沿着河岸,她游回了自己的临渊阁。 金大腿要抱,但时间紧迫,时下要紧的是解决端木昭这个麻烦。 临渊阁前的水面‘哗啦’一声,锦离破水而出! 阁内一个老妇人正焦急地来回踱步,见锦离浑身湿漉漉的回来,忙问:“小姐,您去哪了?怎么衣服湿成这样?” 望着面前的这副慈祥面容,锦离眼眶一阵滚烫,几欲落下泪来。 当年因为术士命犯孤煞的不祥预言,被自己的父母遗弃,是没有血缘关系的林嬷嬷带着未足月的她去廊州乡下将她抚养长大。 这些年林嬷嬷对她视若己出,虽非亲生却胜似亲生,可是前世却因为她所连累,被当做养大了灾星的老妖孽乱棍打死、暴尸长街! “嬷嬷”锦离握上林嬷嬷粗糙的手,有千言万语哽在咽喉。 这一世她绝对不会再如前世那般愚蠢,听信小人之言,结果害得真正对她好的人命丧黄泉! 前世林嬷嬷护了她一辈子,这世,换她来保护她了! “小姐,您遇到什么事了吗?”林嬷嬷伺候着锦离换好衣服之后,方才担心的问道。 锦离不欲多言,整理好复杂的情绪后,又是一副天真无邪的做派。 她瘪瘪嘴,随后扬起一个狡黠的笑容:“锦离贪玩罢了嬷嬷,今天是姐姐生辰,我要给姐姐准备一个惊喜——如果待会儿有人问起,你就说我一直在前院,可千万别露了馅!” 林嬷嬷心中满腹疑惑,但还是应下了。 锦离整理好衣衫,确认无虞后,避过下人的眼线重新回到前院。 前院依旧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楚家三夫人元氏,着紫色绣着金线海棠的华服,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举止优雅的与一众夫人说着话。 “三夫人果然好福气,竟生了个如此标志的女儿,又是咱们京中赫赫有名的大才女,也不知哪家这么有荣幸,能娶到她。” 一个世家夫人拉着楚凤瑶的手,眼中泛着精光,问元氏道:“不知婚事可定下来了?” 楚凤瑶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屑,面上却佯作娇羞地将手从那妇人的掌心中抽回。 一旁的元氏笑着为楚凤瑶解围道:“小女年少,我还想多留她几年呢。” “这”妇人还欲再言,楚凤瑶漂亮的凤眸中,闪过了一丝阴鸷之意,打断道:“时辰不早了,说了半天话,怎么不见五妹妹?” 惦念姿态做的足,一副与锦离姐妹情深的样子。 元氏向来不将锦离放在心上,随口道:“些许是她小孩子家贪新鲜,看热闹去了。” 楚凤瑶身边的侍女湘月眼睛滴溜溜一转,开口道:“奴婢方才瞧着,五小姐好像与端木公子去了兰苑” 楚凤瑶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湘月:“你胡说什么,五妹妹虽长在乡野,但素来最是娇憨乖巧,怎么会和外男在一起!” 湘月面上委屈:“奴婢就是看见了,本来奴婢想拦的,但被她身边的丫鬟拉住了” “五妹妹怎这般糊涂!”楚凤瑶急红了眼,一副为嫡妹着想,恨铁不成钢的神情道:“她与南府世子有亲,纵然二人还未结亲,但也不能这般不顾名声!”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围观众人的神情立即变得微妙起来。 “楚夫人,此事非同小可,咱们还是去兰苑看看吧。” 南府这门婚事,对楚家而言,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若锦离的名声真的有什么瑕疵,南府的婚事,是不是可以李代桃僵? 元氏眼中闪过了一丝晦暗:“既然如此,便去兰苑瞧瞧去。” 锦离隐在人群中的最末稍,勾起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第5章 兰苑捉奸 /293104帝师大人锦鲤妻最新章节! 一行人方才到兰苑,便见兰苑门户禁闭,端木昭身边的心腹守在门廊下,见有人过来了,慌张的要去敲门,却被楚凤瑶叫住。 她脸色煞白,扬高了声音道:“你不是端木公子身边的人么,怎么会在这!” 听楚凤瑶叫出了那小厮的身份,瞬间看热闹的众人如同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来。 “看来楚家那位五小姐和端木昭私通是真的了!” “这乡下长大的姑娘就是不知礼数,定了南府的婚事还不满足,小小年纪居然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 元氏阴沉着脸,置若寡闻。 楚凤瑶用力掐了掐自己,疼出了眼泪,泪眼汪汪的看向元氏,“母亲,快开门救救妹妹吧!” 见元氏命人撞开门,那小厮腿一软,“砰”的一声,跪了下来。 门户大开,围观的夫人们都惊呼出声,转而用帕子掩住了面容。 反倒是楚凤瑶抢先进了门去,假装用帕子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掩住得意的笑容,哭喊道:“端木昭把我五妹妹怎么了!若我五妹妹有个三长两短,我必定” 话未说完,却见只有端木昭一人赤身躺在地板上,几件锦衣皱皱巴巴散乱在一处。 楚锦离呢?!她怎么不在! 过于震惊,楚凤瑶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她明明亲手把那个贱/人交到这个废物手上的啊!怎么会!明明万无一失的! “我若是有三长两短,姐姐待如何?”忽然身后传来一个清稚的声音,不急不缓。 众人回望,便见一眉如新月,眼若秋水的绿衣灵动少女款款而来。 正是楚家五小姐楚锦离。 少女拾级而上,越过元氏,刚一看见室内景象就惶惶转身,以帕遮面,脸上露出又恼又羞的神色来:“呀!这” “你怎么在这!”楚凤瑶不敢置信的轻呼一声。 锦离一脸懵懂,眨巴一下无辜的杏眼,欲言又止。 楚凤瑶目不转睛盯着锦离。见她吞吞吐吐,虽是面色羞恼,脚下却轻轻向里挪了挪 楚凤瑶眼里重新燃起火焰,她在挡什么?莫不是她落下了什么东西在现场?! 楚凤瑶伸手去拉锦离,“锦离,你在挡什么?” 锦离有些慌乱,扫了一眼门前看热闹的世家夫人们,面有戚戚声音近乎哀求道:“姐姐,没有,什么也没。” 这副模样十足的心虚,楚凤瑶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楚锦离一定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在现场!她就知道!她安排得天衣无缝,怎么会出差错!纵然被这贱蹄子一时好运走脱了去,到底是留下了把柄! 楚凤瑶心里打定了主意,上前揽过锦离,面上一副凄苦模样:“好妹妹,快让姐姐看看你有没有被欺负” 锦离瞄了瞄楚凤瑶的脸色,怯怯道:“姐姐,你、你在说什么,锦离不懂” 话落,锦离顺着楚凤瑶揽她的力道跌倒在地,顿时惊呼一声! 找到了!楚凤瑶眼睛也随之一亮! 锦离跌倒挡住的那片地上,随意丢弃的衣物掩盖下,竟露出了女子肚兜的一角! 楚凤瑶难掩得意之情,动作极快的从衣物下揪出肚兜,也未细看便双手呈给元氏。 但又强演着一副悲痛模样,脸上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好生古怪:“母亲!这端木昭欺侮了妹妹,您可一定要给妹妹做主啊!” 围观的夫人们一拥而上,而接过肚兜的元氏脸色逐渐铁青。 “啪!”楚凤瑶脸上挨了元氏狠狠一耳光,登时愣在了原地。 “母亲,您” 元氏恨铁不成钢的把肚兜扔给女儿,怒骂道:“你仔细看看!” 楚凤瑶迟疑着展开,只见肚兜角落绣着两个小字:凤瑶! 第6章 自食其果 /293104帝师大人锦鲤妻最新章节! 她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跪坐在了地上。 刚才那些自以为欣赏的目光原来都是鄙薄,此刻都变成了刀子一刀一刀扎在了她身上! 楚凤瑶猛的直起身子去抱元氏,“母亲!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谁料锦离竟先一步抱着元氏的腿,哀声哭求道:“母亲!姐姐自小在您膝下长大,又怎会做出这样不知廉耻败坏门风的事情!端木公子权势滔天,定是他这等歹人觊觎姐姐,逼迫姐姐做出这等陋事的!母亲!您可一定要为姐姐做主啊!” 继而又低声哭诉:“是锦离无能,没能保护好姐姐的清誉” 锦离巴掌大的小脸上爬满泪痕,瘦弱的肩膀因为哭泣微微颤抖,让人好生怜惜! 楚凤瑶眼睛红得似要滴血,她猛的转头盯着锦离,目光好似利剑,要将锦离狠狠钉在此处! 是她!一定是她! 不待她有所动作,元氏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才转身对众夫人道:“我楚家历来家教甚严,定不会允她做出这种丑事。想来是哪个丫鬟偷了主子的贴身之物。事关女儿家的清誉,还请诸位日后莫要再提,算是我楚家欠各位的人情。今日这及笈礼便到这吧,望诸位夫人海涵。” 言罢,元氏当即离开了这荒唐地。 锦离这才从地上站起来,许是跪久了,站起来时还趔趄了一下,多亏身边侍女眼疾手快扶住了。 锦离向众位夫人福了福身,对扶着自己的侍女道:“春迟,去送送诸位夫人。” 春迟应了,一路引着众夫人离府。 而端木昭因得昏睡不醒,元氏叫小厮将他家公子安置到一处院落,待醒来后再离府。 谁料第二天,有下人连滚带爬、哆嗦着声音前来报信。 “夫、夫人!端木公子出事了!” 元氏和楚凤瑶急忙跟着下人赶至端木昭的住处,房门虚掩,被人撞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从房间里面飘了出来,门缝中,竟溢出了殷红的鲜血! 楚凤瑶身子摇摇欲坠,待她看情门内的景象后,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端木昭的尸体就横躺在门口,整个人都浸泡在鲜血中,身上不知戳了多少个窟窿,汩汩鲜血不断从伤口中渗出,却没有一处致命伤。 他是被人放干了身上的血,血液流尽而死! 可见作案者杀人手法之熟练,下手之狠戾! 怎么会这样!端木昭是她约到兰苑的,若是死了,她百口莫辩! 而此时,元氏的脸色同样难看。 端木昭再混账,却也是司徒府的嫡子,若死在了楚家,整个楚家上下都不得安宁。 “快,快去请三爷来!”此时的元氏也难掩慌乱,厉声喝道。 锦离听闻消息,也赶了过来,见此情景,不知怎的,锦离脑海中浮现出一双冷漠的眼 前世她可是听说过,那位杀人如麻,虽为文臣,但在战场上用计击败北境联军,坑杀十万俘虏,便是那位的手笔。 他以极其残忍而又十分奏效的手段,平定了北境的叛乱,回到京中,丝毫未曾收敛戾气。朝中那些世家,对他又畏又恨,有人看不惯他的作风,派了刺客刺杀,但无一例外,无功而返。 那些派出的刺客死士,被剥了皮,挂到了那些世家府邸的门口,血淋淋的,吓疯了不少人! 所以,端木昭的死,是他做的吗? 锦离正暗自思量,抬头却正好对上楚凤瑶阴郁的目光:“五妹妹,是你做的对不对” 她一双盈盈美眸,泛着点点泪花,声音凄楚:“姐姐知道你因为我的事情对端木公子心有怨怼,但怎能如此意气用事?你对他下此番狠手,闯下弥天大祸,让我们楚家怎么办啊” 说到此处,楚凤瑶泪眼婆娑,拉起锦离的手道:“五妹妹,我陪你去向京兆府自首,端木家是打是罚,姐姐都替你认了” 好一个姐妹情深,锦离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讥诮的笑。 但这抹笑容稍纵即逝,锦离目露惊恐:“姐姐怎可这般对我,锦离生性胆小怕事,怎敢做出这样的祸事?” “倒是姐姐,莫不是因为被辱了清白,而对端木公子怀恨在心痛下杀手吗?” “你!”楚凤瑶看着锦离,又气又怒,也顾不上再做样子。 万万没有想到,这一颗弃子,竟也会有反噬的一天! 但很快,楚凤瑶就冷静下来,她虽不知端木昭是被何人所杀,但这件事,万万不可与她扯上关系! 她定要不遗余力地将脏水泼在楚锦离的身上! 第7章 两位红鱼 /293104帝师大人锦鲤妻最新章节! 就在这时,楚父楚永文带着侍卫匆匆赶到,收拾了残局。 锦离抬头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暗自握紧了手心。 前世她被活活烧死的悲剧起因是元氏和楚凤瑶的设计,而将她送到祭台上,换取加官进爵的,正是她的亲生父亲楚永文! 不欲在这里多停留,锦离趁着众人乱作一团,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待锦离回到临渊阁,左右无人,林嬷嬷方才担心道:“那端木昭的死,是怎么一回事啊?” 锦离淡然道:“许是恶人自有天收。” 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林嬷嬷隐隐觉得锦离有哪些地方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但思来想去,又说不上来具体的变化。 话锋一转,又提起了昨日之事,“没想到大小姐竟如此恶毒,您可是她的嫡亲妹妹啊,怎会对您如此深恶痛绝?”林嬷嬷叹了口气。 锦离冷笑道:“我一无所有,除了和南府的那门婚事之外,还有什么值得她惦记的。” 说起来,与南与风的婚约,也是个意外。 当年在廊州乡下,她山上草灵芝的时候,无意间在山中救了个迷路的老人。 锦离本是一时好心,将她带回了家中照料,却没想到那个人竟是赫赫有名的南王母妃。 在她悉心照料下,老太君平安的回到了王府。 为了报恩,老太君竟定下她与南府公子南与风的婚事。 南家家主孝顺,便依了老太君的意思,竟当真送了玉佩到楚家定下婚约。 南与风出身高贵,容貌俊朗,不知是多少闺中少女的梦中情人,就连皇室公主都配的上的,竟和一个乡下丫头定下了婚约,不知多少人眼红嫉妒! 其中便有她的长姐,楚家嫡长女楚玉凤。 楚玉凤想夺了她的婚事,所以怂恿母亲将她从廊州接回燕京,想要李代桃僵。 前世锦离天真,还真以为家中姐姐惦记着她,母亲族人将她接回京中,是为了想要弥补她。 林嬷嬷再度叹气,看着锦离无奈道:“原来如此,老奴就说,您这慈悲心肠,也不知是福是祸。” 也不知道自家小姐什么体质,自小总会捡到一些稀奇古怪的物什。 小时候捡受伤的老虎、生幼崽的狼,救了它们放回山中后,次日门口总会出现一些野兔子、野鸡甚至还有深山中的灵芝。 长大以后,从动物发展成捡些莫名其妙的人回来。 有被仇家追杀的神医,有遇到山贼的富商,也有不幸跌落山崖的落第书生 也因此,她学会了经商,学会了琴棋书画,也学会了医术、制毒,更懂得如何利用人体脉络的弱点,来制服敌人。 也幸亏懂得这些,昨日才能从端木昭的魔爪下逃过一劫。 而端木昭在楚家的死因不明不白,楚家上下乱成一团,官兵将院落围得严严实实的。 楚永文下令命仵作验尸,元氏倒抽了一口凉气,道:“是谁与端木昭有如此深仇大恨,竟敢在楚家行凶。” 楚永文阴沉着脸色,道:“对方出手如此狠毒,许是司徒府的仇人。” 闻言,元氏眼神一亮,立即道:“若是仇人寻仇,此事就与咱们楚家无关了。” 身为刑部侍郎的楚永文冷笑道:“端木昭死在咱们楚家,说是无关,司徒大人能信吗,若这事处置不好,我们楚家一家老小,都要被司徒府连累!” 毕竟,如今端木一族如日中天,对楚家虎视眈眈。 楚凤瑶下意识的捏紧了手中的帕子,眼中闪过了一丝阴冷的光芒,似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上前一步,道:“父亲,此事莫不是与那预言有关” “这个灾星,就知道她回楚家没什么好事!”闻言,楚永文怒道。 元氏不知楚凤瑶为何一直将端木昭的死往锦离身上引,但她看着那狰狞可怖的尸体,神色黯了黯,终归没说什么。 楚锦离在临渊阁听闻,心知定是楚凤瑶不善罢甘休, 楚凤瑶为了自保,不敢让端木家的人追责,肯定不留余地的嫁祸给她,锦离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从鱼缸中用琉璃瓶子取了两只小红鱼。 这小红鱼是她从廊州带回来的,虽比不得京中的那些锦鲤名贵,但却是廊州独有的。 握紧手中的琉璃瓶,对春迟道:“我要去趟临风居,你在这里等我。” 第8章 讨好四叔 /293104帝师大人锦鲤妻最新章节! 此时已经入夜,锦离快速沿着青石子铺成的小道,前往临风居。 也亏得未来的帝师如今并不受楚家人待见,所以住的院落十分偏僻荒芜,一路上锦离也没遇到多少人,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到了。 锦离小心翼翼地踏进了临风居。 无论外面如何喧闹,整个临风居却是极其安静的。 整个院子比她的临渊阁还要冷清,屋檐下挂着纸糊的白灯笼,惨淡的灯火看起来有些渗人,像是一座鬼宅似的。 她蹑手蹑脚的,像是做贼一样绕到了寝屋。 还没踏进去,锦离脸色突变,空气中虽弥漫着墨香,却掩盖不了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男子坐在轮椅上,正背对着她专心的擦拭着手中的剑。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执着薄如蝉翼的剑。 动作宛若是文人墨客执着紫毫那般优雅;又如同是剑客挽剑,凌厉众透着漫不经心。这位将来惊才绝艳、倾绝整个东陆的男子,此时单单一个背影,足以窥其无双风华! 下一刻,不知他是如何出手的,手中的剑毫不留情的架在了锦离的脖子上! 纵使沉稳如锦离,此时也吓得手一软,差点将手中宝贝的琉璃瓶给摔了出去。 她惊惧地望着眼前杀意毕露的男子,磕磕绊绊道:“四、四叔叔,是我” 年纪轻轻的男子,听到软糯糯的‘四叔叔’三个字,眉心微微抽了抽,最终还是将剑从她脖子上收回。 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锦离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膝盖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好,脑袋还在! 她战战兢兢的抬头,仰脸看着居高临下的盯着自己的男子。 昏黄色的灯火给他冷漠的眉眼渡上了一层浅浅的暖意,越发令人惊艳,只是那双狭长的凤眼,没有一丝温度,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回过神来,锦离殷切的将手中的琉璃瓶举到公仪谌的面前,语气乖觉,“我来赔您的鱼儿。” 瓶子里两尾艳红的鱼儿游的欢快,长尾薄如轻纱,淡淡的红色,像极了她因为恐惧而泛红的眼尾。 公仪谌不动声色地捻了捻手指。 印象中,这个女孩胆小的很,向来怕他冷脸,以前见了他就像是兔子见到狼一样,拔腿就跑。 今日像是变了性子。 公仪谌冷漠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漫不经心的问道:“你怕我?” 锦离忙连连摇头:“四叔叔您平易近人,温润如玉,我怎么会怕。锦离只是因为那日惊了您的鱼儿,倍感歉意,前来赔罪的。” 她如小鹿一般湿漉漉的眼,巴巴的看着他,一番违心的话却被她说的要多诚恳就有多诚恳。 在她那清湛如水的眼神下,公仪谌轻笑一声,修长如玉的手,终于接过了锦离手中的琉璃瓶。 锦离见他接过鱼儿,心底微微松了口气,看来未来的帝师,也不全然如同传言那般冷漠。 便鼓足勇气,仰着脸看着公仪谌,湿漉漉的大眼闪过了一丝狡黠的光芒,道:“不过我觉得这两只小红鱼还是比不过四叔叔您昨日钓上的那只锦鲤,为了以示我的诚心,我将我赔给您吧?” 女孩语气怯怯,却又含着一丝殷切讨好。 只要成了公仪谌的人,端木昭这件事上,他定然会帮她的! 公仪谌握着琉璃瓶的手微微颤了颤,“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透着清寒,直冷到人的骨子里去。 “想、想讨好您” 公仪谌垂眸看着这个竭力将自己推销出去的小家伙,她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像是没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 如今他不过是人人可欺的废人而已,竟还有人想讨好他? 公仪谌掩去眼中的嘲讽之意,冷声道:“是楚永文不放心我这个废人,所以让你来的?” 锦离立即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道:“父亲不知道,是我自己要来的。” 公仪谌眯了眯眼,锐利的目光看着她,问道:“为何?” 锦离迟疑了一下,并没有立即开口。 “东西我收下,你走吧。”公仪谌没心思再与她周旋。 锦离不肯罢休,又抬手扯上他的衣袖,语气娇憨:“四叔叔,您就让我跟着您吧,我可以做您的侍女,帮您研墨添香,端茶倒水” 公仪谌觉得,自己一辈子的耐心都用在了今晚,许是枯燥无味的生活久了,难得有个人来消遣。 堂堂的楚家五小姐,费尽心思,却只想跟在他这个废人身边做个侍女? 公仪谌心中哂笑。 第9章 宽衣解带 /293104帝师大人锦鲤妻最新章节! 锦离见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公仪谌依旧没什么反应,心中有些焦急。 她知道公仪谌生性多疑,一时间让他相信自己不是一件容易事,可如今楚凤瑶以端木昭的死步步相逼,她没有多余的时间了。 看来,只能使杀手锏了! 她攥紧了拳头,“唰”的一下站了起来,背对着公仪谌。 在公仪谌都没有反应过来时,“唰唰”几下,脱下了外衣,露出了后背 他将轮椅推开后退,紧接着又连忙偏过了头。虽然他的速度够快,但眼角的余光还是一不小心,瞧见了一片雪白。 没有一丝瑕疵,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你你这是做什么?” 面对强敌都临危不乱的公仪谌,第一次被一个小姑娘,气得结巴了。 “您睁眼看看我呀。” 锦离似是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有多么惊世骇,见着公仪谌闭上了眼,有些疑惑地出言。 公仪谌的掌心紧紧的握着轮椅的扶手,若非她年少无知,他真的以为她是故意的! “荒唐!”半响,公仪谌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 锦离不仅没收敛衣衫,反而背朝公仪谌向后退了两步,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她语气十分无辜,“我让您看我背后的胎记,怎么荒唐了。” 不得已,公仪谌无奈的睁开眼,正好看到她的后背,有一尾红色的锦鲤,栩栩如生。 “我看到了,你快将衣服穿上。”公仪谌声音沉沉。 锦离这下倒是听话,三两下又穿好了衣衫,清稚着声音开口解释道:“当年曾有术士来楚家为我们姐妹二人批命。但结果被人调换,如今所有人都错认楚凤瑶是福星,殊不知那位术士还留下最后一句,有锦鲤胎记的才是真正的福星,命格无双。只要您愿意留我在身边,日后您定当位极人臣、权倾朝野!” 她知他前世命途,这么说,也不是全然在诓公仪谌。 锦离的声音清稚,却无比的坚定。 引得公仪谌抬眼打量,却见她眼尾微红,素手紧紧的攥在了一起,似是因惧怕,腕间戴着的镯子铃铛也在微微抖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分明是紧张至极的样子,哪里还有方才当着他的面宽衣解带的勇气。 公仪谌静如死水的内心,似乎也被这**敲的泛起了涟漪。 他凉薄的唇,带起一抹轻笑。 虽然此时锦离高他一截,但却依旧被他的气势所慑。 烛火下,他一袭白衣如雪,玉冠束发,温暖的烛光在他的身上渡上了一层浅浅的暖色,但他的眼角眉梢却是薄凉的,隐隐带着睥睨一切的傲气。 有种人,生来就该居于高位,纵使暂时困于轮椅之上,依旧可以成就另一种惊鸿。 他的眸色幽深不见底,注视着她,声音清冷,道:“你可知,我最恨人骗我。” 锦离连忙道:“我没骗你,最多三年,你给我三年时间,肯定证明我说的是真的!” 他哂笑一声,狭长的凤眸中,情绪莫测。 锦离心里没底了。 将自己的底牌都已经亮了出来,她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公仪谌的身上。 她面上似有胆怯,但内心已然在思索对策。 就在锦离快要绷不住的时候,坐在轮椅上的男子,终于有所动作了。 他推着轮椅坐在了书案前,提笔—— 锦离是何等的伶俐心思,见状十分乖巧的为他研墨! 却见他修长如玉的手执着紫毫,说不出的赏心悦目,运笔如飞。 “四叔叔的字真好看!” 锦离略一思量,立刻巴巴地望着他吹捧,样子做了十成十。 却又时不时的瞧着那俊美的侧脸,揣摩着他的心思。 “哪里好看?”公仪谌问道。 锦离哪有心思真的去瞧他写什么,随口开始胡诌,“四叔叔下笔若游龙走凤,字体颜筋柳骨,气势恢宏” 在她词尽之前,他终于搁下了笔,锦离顺势一看—— 却见宣纸上,写了卖身契三个大字! 她瞪圆了一双猫儿一样的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轮椅上,一副清冷模样的男子。 “签了它,这个就给你。” 一封带了血的信,落在了锦离的面前! 第10章 卖身契约 /293104帝师大人锦鲤妻最新章节! “果然是您杀了端木昭。”锦离似乎并不意外。 这一刻,公仪谌才又将目光重新落在眼前人的身上,他的神情晦暗不明:“仅凭一封信,你就敢污蔑我?” 锦离轻轻勾唇,此刻的她,思绪敏捷,全然不若刚刚那般胆怯的模样! 她摇摇头,重新挂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四叔叔,可要我按手印?” 公仪谌落在锦离身上的目光,沉了沉。 “你敢赖账?” 锦离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公仪谌的嘴角微弯,不是平日里的冷哂,宛若冰雪消融,初春第一枝嫩柳拂过江水。 锦离怔了怔,眼疾手快地将那封信收起,生怕公仪谌又改了主意。 公仪谌淡淡的看了眼某只在偷笑的小姑娘。 呵,什么楚锦离,小狐狸还差不多。 从前避他如蛇蝎,今日在他面前装疯卖傻的耍无赖,不就是为了这封密信么,他不喜心思多的人,但在这楚家的日子,也太平淡无聊了,就权当养只小宠物了。 “想要做我的人,得让我看出你的实力和价值,端木昭的事,我不会再插手。” 锦离眼眸亮晶晶的,闪动着灵巧的光:“我只要这封信就够了,剩下的您无须多管。” 公仪谌手微微动了动,忍住了去揉那毛绒绒头顶的冲动。 此时的锦离并不知公仪谌方才的意动,见目的达成,便体贴的没有再打扰帝公仪谌的休息。 心满意足的回到临渊阁的时候,春迟提着灯笼在门口焦急的等待。 小姐好端端的,去临水阁做什么,听府中的下人说,那位可是会吃人的主啊! 见锦离乘着夜色,终于回来了,春迟总算长长的松了口气,道:“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方才奴婢听说司徒府中连夜来人” 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尖细的声音打断了:“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这大晚上的,你跑哪去了,成不成规矩体统!” 听到这道声音,锦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个声音,锦离到死还记得! 春迟的身后,站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侍女。 她穿着不适合她身份的衣服,面容勉强算是清秀,但一双吊梢眼却显得十分刻薄。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元氏送给她的一个侍女——秋桐! 前世的锦离,因为敬重她是元氏留在她身边的侍女,对她深信不疑,在她的挑拨之下,疏远了对她忠心耿耿的林嬷嬷以及春迟。 而她口蜜腹剑,表面对她忠心耿耿,但实际上暗地里却被楚凤瑶收买,陷害她而帮楚凤瑶博得好名声。 收买秋桐,便是楚凤瑶下的第一步棋! 前世锦离落得身败名裂,最终惨死在大火之中,秋桐功不可没! 秋桐仗着素日里锦离对她十分敬重,俨然将自己当做临渊阁半个主子。见锦离低着头没说话,她不高兴的扯着锦离的衣服道:“奴婢在问您话呢!” 话音刚落,恰好对上锦离的眼,心中咯噔了一声! 夜色下,那双眼眸色沉沉,幽冷得深不见底,让人心头发憷。 她心中一惊,下意识的松开了扯着锦离衣袖的手。 “秋桐姐姐,怎么了?”清稚的声音传来,却见锦离歪着头不解的看着她,一双圆乎乎的眼泛着一层浅浅的雾气,看起来格外懵懂。 秋桐恍然,方才那片刻的惧意不过是她一时的错觉。 秋桐整理了思绪,态度也缓和了很多,道:“今日府内方才出了桩命案,家里乱糟糟的,大小姐担心小姐受惊,所以让奴婢多多照应着您呢。您看,大小姐多关心您啊” 闻言,锦离心中冷笑。 怕的是关心是假,想找她做替罪羊是真。 “这大晚上的,您去了哪里?莫不是春迟那个死丫头又怂恿您乱跑了?”秋桐似有似无的瞥了一旁的春迟一眼。 临渊阁中,锦离身边贴身伺候的也就春迟和秋桐两个人,秋桐为人霸道,一心想要挤走春迟。而春迟的性格温和,面对秋桐挑衅和陷害,从来不和她争辩什么。 前世就是这般,春迟明里暗里不知在秋桐手下吃了多少亏,甚至最后被秋桐陷害瘸了一条腿! 思及前世之事,锦离不由握紧了双拳,是她识人不清,懦弱无用,才让身边真正对她好的人受尽屈辱,如今不会这样了! 她遮挡住秋桐看向春迟的恶意目光,一脸天真道:“秋桐姐姐,这里是我家,难道我去哪里还要春迟授意吗?” 秋桐一咽,立即道:“小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春迟没想到锦离竟会维护自己,微微有些意外。 她看着眼前的小姐,忽然发觉小姐变得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回了院子之后,春迟伺候着锦离洗漱。 “我记得秋桐有个弟弟在前院做事。”锦离忽然叫住了春迟道。 “是啊,小姐您问这个做什么?”春迟不解的问道。 锦离低声在春迟耳边说了几句话,春迟听了之后面上微微流露出诧异的神色,但不过须臾之后,点头应了下来。 临睡前,锦离依旧没忘记吩咐春迟道:“你留心着前院的动静,司徒府再来人,记得回我一声!” 等春迟离开之后,锦离便熄了灯睡下了,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大司徒权倾朝野,与楚家多有不和,而楚永文在朝中行事颇为圆滑,对大司徒能避则避,是以让大司徒一时间拿捏不到什么把柄。 但如今楚永文的死,势必会成为大司徒讨伐楚家的借口! 楚家局势越混乱,于她而言却越是有利!这样可以转移某些人的注意力,她就有足够的时间积蓄实力,等到报仇的机会。 第11章 自首认罪 /293104帝师大人锦鲤妻最新章节! 此时临渊阁一片静谧,而隔壁的海棠坞却是灯火通明。 秋桐站在阶下,一副谄媚的哈巴狗模样:“大小姐,这个时辰五小姐应当睡下了,所以奴婢才胆敢来海棠坞。今日之事” “你还有脸提!”楚凤瑶靠在美人榻上,狭长的凤眼淌出浓重的恨意。 “此事本该是万无一失,竟叫那小贱蹄子逃了!反倒是泼我一身脏水!” 秋桐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定是哪个该死的丫鬟盗了您的贴身物件,故意栽赃给您,还请大小姐彻查才是!” 彻查 楚凤瑶眼中闪过了一丝凛冽的杀意,但她很快又隐于平静,对秋桐冷言道:“今日的事,万不可对旁人道起。” “奴婢定会守口如瓶!”秋桐知道,这位大小姐看似温和大度,实则手段了得,秋桐对她又敬又畏。 看着秋桐惶恐的神情,楚凤瑶这才满意,殷红的唇微勾。 此时,碧云在一旁道:“小姐,今日司徒府来势汹汹。若是找不出真凶,司徒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万一查到不该查的怎么办?” “说到底,端木昭不过是个庶子罢了,司徒府当真还能为他翻天了不成。”楚凤瑶绣眉微蹙,片刻后冷哼一声:“一报还一报,大不了将楚锦离推出去做这个替死鬼。” 今日她在楚永文面前的一席话,已经引起了他的疑心。 再借司徒府的手,除掉楚锦离这个眼中钉,她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秋桐,之后的事应该不用我吩咐你怎么做了吧?”楚凤瑶透着寒意的目光落在秋桐的身上。 秋桐吓得哆嗦,慌忙磕头:“知道,奴婢知道!” 楚凤瑶神情稍缓,扬了扬下颚,碧云立即拿出了一个锦盒,锦盒中放着一支做工精致、镶嵌着红宝石的簪子。 簪子上的红宝石在灯火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秋桐的眼中瞬间流露出一丝贪婪的光芒。 楚凤瑶看着她如此模样,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屑的笑,道:“这簪子便赏给你了。” 秋桐自是千恩万谢。 恩威并施,是楚凤瑶惯用的手段。 在秋桐离开之后,碧云自是向楚凤瑶抱怨了几句。 但如今要留秋桐在临渊阁做眼线,这些赏赐,权当是为以后打算。 “只要除掉了楚锦离,我以后便就能睡个安稳觉了。” 楚凤瑶幽幽一叹,不知是在对碧云说的,还是在对自己说的。烛火摇曳,她姣好的面容此时看起来有几分扭曲。 次日清晨,天气阴沉沉的。 “看样子是要下雨了呢。”春迟推开窗户,对站在屋檐下的锦离道。 锦离抬头看了看这风雨欲来之势,神情晦暗不明。 这时,前院侍女传话,道:“五小姐,大人唤您去前院问话呢。” 春迟忧心道:“小姐” 锦离将手中新摘的碧桃枝递给了春迟,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极其浅淡的笑,道:“这才是开始而已。” 锦离方才一到花厅,便听到楚永文一声怒喝。 “你这灾星,给我跪下!” 锦离面上迅速浮起怯弱的模样,她“砰”的一下跪倒在地,声音软糯:“父亲,女儿、女儿做错了什么?请父亲明示” 原本火冒三丈的楚永文,看着她胆怯无助的样子,心中浮现出一丝怀疑。 这样一个怯懦的孩子,就算命格与常人相冲,当真能以那样狠戾的手段杀死他吗? “父亲。”锦离见楚永文久久不说话,小心翼翼的叫道,“我我跪的膝盖有点疼。” 圆乎乎的杏眼,泛起了一层浅浅的雾气,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对这胆小懵懂的小女儿,楚永文顿时觉得满腔怒火都无从发作,憋了又憋,脸色憋的通红,最终十分气闷的说道:“算了,你先起来说话吧!” 锦离顺势站了起来。 而在一旁原本等着看好戏的楚凤瑶,见状眉心微皱。 按照她的设想,应是让楚锦离担了这替自己鸣冤而痛下杀手的罪责,她平日说话就结结巴巴,面对滔天怒火之下的楚永文,更是争辩不清。 到时她假意为楚锦离开脱解围,实际火上加油 但现在,楚锦离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倒让楚永文不好发作了。 楚凤瑶思忖片刻,方才上前,柔柔劝道:“父亲,虽然那司徒府欺人太甚,您也不要为这事气坏了身子。到底人命关天,咱们让五妹妹去司徒府认个错,这事兴许就过去了。” “说的倒是轻巧!那死的可是大司徒的儿子,麻烦的还在后头呢!”楚永文咬牙道,想到楚家即将面临的危机,看着站在一旁的锦离越发不顺眼了:“都怪你这个祸星,一回楚家,便惹出这么大的事,当初就不该留你!” 楚永文接她回楚家,是因为楚锦离与南府的婚约对楚家有利。 但自从楚锦离回到楚家之后,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令人不寒而栗,楚永文越发觉得楚锦离,留不得! 锦离看着楚永文若有所思的神情,眼底划过一抹暗沉。 第12章 雨中罚跪 /293104帝师大人锦鲤妻最新章节! 前世她已经见识过了在她灾星之名于京中宣扬开的时候,亲生父亲是如何的冷酷无情,第一时间将她逐出楚家,送去祭天。 随后,便听楚永文道:“你去院子里跪着,等我去端木家见了大司徒,再处置你。” 话音落下,锦离眼圈一下红了,喃喃道:“父亲,我” 还没开口,却被楚凤瑶拦住了,她柔柔劝道:“妹妹,如今父亲在气头上,你说什么父亲肯定不会听的。先听父亲的话跪着,姐姐会为你求情的。” 楚凤瑶拉着锦离的手,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而被楚凤瑶这么一拦,楚永文已经离开了,锦离错过了最好为自己辩解的时机。 锦离心中冷笑连连,但面上委委屈屈的点了点头,道:“我、我听姐姐的。” 一副懦弱的样子,仿佛将楚凤瑶当做了主心骨。 正院游廊之中,府中下人往来不绝,锦离在楚凤瑶的陪同下,跪在了青石阶上。 当然,锦离是跪着,但楚凤瑶却是站着的。 说是陪同,还不如说是在监视,可偏偏府中下人不是这么想。 锦离跪在冰冷的石阶上,不远处围观的下人们,嘲讽声不绝于耳 “五小姐又被罚跪了?” “是啊,还是咱们大小姐宅心仁厚,顾念着妹妹,陪五小姐罚跪呢。” 闻言,锦离心中冷笑,好一个“姐妹情深”! 那些下人们没有压低声音,根本不在乎锦离有没有听得见。 这些人奚落锦离,都是在迎奉讨好着楚凤瑶,毕竟这才是楚家金尊玉贵的大小姐! 楚凤瑶嘴里说着:“五妹妹你不要放心里去。” 眼中,却闪过了一丝隐秘的笑意。 看着楚锦离卑微的跪在她的脚下,她心中就无比痛快!仿佛只有折磨楚锦离,才能消除她与日俱增的恐惧。 就在楚凤瑶做足了戏码,让所有楚家人看到她是如何‘维护’这个妹妹之后。戏做足了就准备离开,锦离突然开了口。 “姐姐,等父亲回来,您为我求求情好吗。” 锦离此时眼眶微红,拉着楚凤瑶的衣角,一双圆乎乎的杏眼泛着浅浅的雾气,仰脸看着楚凤瑶,像是将楚凤瑶当做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楚凤瑶暗笑楚锦离的天真愚笨,但面上却假惺惺的说道:“五妹妹你放心,此事因我而起,姐姐肯定会帮你,只是” 说到这里,楚凤瑶长叹口气,将所有的问题推到了司徒府,道:“只是司徒府权势大,怕是会拿你出气啊。不过你放心,若他们真的敢伤害你,姐姐就算是拼了命,也会护你周全!” 见她语气如此诚恳,若是前世的锦离,定然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锦离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嘲讽笑意。 片刻之后,锦离似是想到什么一般,看着楚凤瑶欣喜道:“姐姐,您与端木公子的生母苏姨娘交情好,您帮我说说情可好?” “五妹妹说的对,我这就去找苏姨娘去。” 楚凤瑶嘴角堆着殷切的笑,心底却是冷笑连连,嘲讽锦离的天真愚蠢。 那苏姨娘方才经历丧子之痛,恨不得将楚家人千刀万剐,她去了只不过是火上浇油罢了。不过这端木府还是得去一趟! 若是司徒府和楚家一直拖延下去,说不定到了后面事情淡了下来,或者找到真凶大司徒不追究了就可惜了。 万万不可让楚锦离摆脱了嫌疑! 听到楚凤瑶这般说,锦离只当不知她心中的谋算,低眉顺眼的说道:“那就有劳姐姐了,妹妹是生是死,全仰仗姐姐了。” 等楚凤瑶离开之后,锦离脸上的笑意,瞬间冷了下来。 是生是死,就看楚凤瑶的一念之间——不过,不是她锦离的生死,而是楚凤瑶自己的生死! 天气沉闷的厉害,西边的天际笼了一层乌云。 要下雨了 “轰隆”一声雷声后,便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锦离衣裳单薄的跪在青石阶上,虽是春日,但是雨水砸在脸上和身上生疼的。没有楚永文的允许,谁都不敢让锦离起来。 少女身形纤细,在风雨中跪着摇摇欲坠的,扫地的老仆有些看不下去了,犹豫片刻,去找了元氏。 此时元氏正跪在佛堂中礼佛。 “每日夫人都要礼佛两个时辰,什么事你偏偏挑这个时辰来。”琴姑姑皱眉呵斥道。 琴姑姑是元氏身边的心腹,最是有威望不过,那扫地的老妇惶恐的回道:“是五小姐。她今日又被大人在院子里罚跪,可这外面下这么大雨,老奴怕她被淋坏了,所以来回夫人一声。” 听了老妇的话,琴姑姑眼中闪过了一丝不耐,道:“是五小姐又不是大小姐,大惊小怪什么。” 老妇错愕的站在那,道:“可五小姐毕竟也是夫人的女儿啊。” 琴姑姑冷冷的看了老妇一眼,道:“大人罚了五小姐你让夫人出面求情,岂不是在打夫人的脸,存心让夫人和大人不和是吗!” 听着琴姑姑严厉的语气,老妇更加惶恐的说道:“不敢,老奴不敢。” 见她如此惶恐至极的模样,原本还疾声厉色的琴姑姑面色稍缓,道:“在这楚家做奴才,想巴结主子往上爬不是错事,但也别巴结错人” 琴姑姑将将意图为锦离求情的老妇好生一顿训斥之后,才让她离开。 此事不到半日的时间便传遍了楚家,琴姑姑乃是夫人的心腹,她的态度就等于是元氏的态度。 如此一来,对锦离原本在楚家举步维艰的处境,更加是雪上加霜。 第13章 白梅纸伞 /293104帝师大人锦鲤妻最新章节! “公子,雨越下越大了呢。”枕流将开着的窗户关上,特意在公仪谌的面前提醒了句。 公仪谌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枕流笑着道:“听说今日五小姐被楚永文一早就叫了去,如今在前院罚跪呢,这么大的雨,您要不要去送把伞什么的。” “公子为何要给一个无关的人送伞?” 一旁正在为公仪谌研墨的漱石,木着脸,不解的问了一句。 枕流嘴角微微抽了抽,心道:身为第一个能够平安进入临水阁又能完好无损的出来的楚家人,你真的觉得那个小姑娘是无关的人? 不过和一块石头说不通这些。 “那小姑娘身娇体贵的,万一淋坏了怎么好” 枕流一面说着,一面偷偷拿眼睛瞧着自己公子,却见他依旧一副冷冷清清的表情在翻着书,他絮絮叨叨了半响,他方才冷冷的扫了他一眼,道:“啰嗦。” 见公仪谌神情冷冷淡淡的,枕流心中开始犯起了嘀咕,莫非是自己猜错了? 就在心中惴惴之时,却见公仪谌将手中的紫毫放下,见状,枕流不解问道:“公子,您不练字了?” “墨浓了。”公仪谌语气冰冷的说道,漱石拿着砚台站在一旁,很是无辜 “既然公子觉得墨用着不顺手,属下推着你去园子里走走吧。”枕流是何等的伶俐心思,立即道。 这下公仪谌只是淡淡的看了枕流一眼,并没有呵斥他的自作主张 这天气,倒是故意和锦离作对,春日的雨很少下这么大的,冰冷的雨滴砸在脸上生疼的,她衣裳单薄,冷的透骨。 远远的,她透过雨帘,看到墙角下有一个扫地的老妇人,目光怜悯,却不敢上前 是啊,如今整个楚家都知道她不得宠,楚永文罚她,除了楚家主母元氏之外谁敢求情! 只是元氏 想到她,冷意仿佛从四肢蔓延到了心底,但锦离跪的脊背更加直了,失去了血色的唇,紧紧抿在了一起。 就算无一人护着她、爱着她,在楚家,她依靠自己的力量,也能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活的很好很好! 公仪谌过来的时候,看见的便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在那飘摇的风雨之中,刚刚及笄之年的少女却以纤细柔弱之姿,抵抗着疾风骤雨,坚韧不屈。 那一刻,他冷硬的心底,有一种微妙的动容 一场疾风骤雨,将院落中的碧桃树吹落得零落不堪。 锦离跪在青石板上,在雨中数着落花,突兀出现的一把伞,遮挡住了冰冷的雨。 她微微有些错愕,抬头一看,便见不知何时,公仪谌推着轮椅碾过了铺满落花的青石板,手中撑着一把极大的四十八骨竹伞。 白色的伞面,用笔墨绘着一枝水墨梅花,素雅清奇。 看到他,锦离的脸上绽开了一抹大大的笑容,惊喜道:“四叔叔!” 第14章 表明心意 /293104帝师大人锦鲤妻最新章节! 被雨水冲刷后,那双清湛的眼格外的明亮,那一刻,纵使是公仪谌也不由被那样的笑容微微恍神。 然后他狭长的凤眸淡淡的扫了一眼笑靥如花的小姑娘,浓墨般的眼眸氤氲着深意,冷冰冰的来了句:“蠢!” 锦离笑容僵在了那。 但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撑着的伞,锦离脸上的笑容又重新堆上了笑容,身影轻快的说道:“您是不是知道我被父亲罚跪,所以特意来给我送伞的?” 公仪谌眉头微皱,还未曾说话,锦离脸上淡下的笑容瞬间又堆了上来,仰着脸看着他道:“四叔叔,您不仅人长得好看,而且心地善良,就连这伞也格外的好看呢” 她脸上谄媚讨好的笑也太明显了,公仪谌嘴角抽了抽,但不知为何,出奇的并不反感。 一旁的枕流默默望天,没想到自家主子看上的小姑娘,竟是这样的画风? 公仪谌也有些不忍直视,眼见着她刚夸完他的伞,清凌凌的目光又落在了他拇指佩戴的玉扳指上。 纵使如公仪公子,也不禁觉得背后一凉。 下一刻 “四叔叔,你的玉扳指也很好看!” “除了好看,你就不能想点别的词吗” 和影子一样,悄无声息的跟在公仪谌身后的枕流开口道。 如果不是他出声,锦离几乎都没察觉到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未来的帝师身边果然是卧虎藏龙! 眼见锦离亮晶晶的目光重新看向了他,枕流顿时一阵毛骨悚然,赶紧将自己藏在了自家公子身后。 锦离不知道枕流的恐惧,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才道:“四叔叔,您的玉扳指很是别致!” 公仪谌冷冷的看着她,威胁道:“再说话拔了你的舌头。” 如此聒噪,他有些后悔将她留在身边了。 话音落下,锦离立即捂住了嘴,只余一双圆乎乎的猫儿一样的大眼睛,眨啊眨的看着她,长长的羽睫上面还沾着水珠。 虽然狼狈,但那双眼却是明亮动人。虽不是符合时下审美,但那圆乎乎的眼睛清凌凌的,眼尾微微上挑,像是会说话一样。 见她虽然聒噪,但还算是听话,公仪谌面色微微缓和了几分。 养这样一只小宠物在身边,就当是解闷了,不过 前提是她得活着! “楚永文去了司徒府。”公仪谌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司徒府若是让你偿命,我不会帮你的。” 锦离知道,公仪谌如此说定然是得了什么消息,闻言,嘴角撇了撇,小声道:“人明明是你杀的” 话还没说完,被公仪谌冷淡的扫了一眼,瞬间噤声,立即又改上了一抹谄媚的笑,道:“四叔叔您不用出手,这事我一定会完美解决,不会辜负你的!” 一旁的枕流忍不住的说道:“此事明明是五小姐您的事,与我家公子有何干系?” “端木昭的事是四叔叔给我的考验,我只有自己看解决了让四叔叔看到我的能力,这样才能有资格成为四叔叔的人啊” 枕流再度惊住了,这这位五小姐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是胆子不小,竟是如此直接的在自家公子面前表明心意吗? 第15章 志向远大 /293104帝师大人锦鲤妻最新章节! 他又是惊愕又是八卦的看着自家公子。 自家公子活了二十来年,被一个小姑娘如此表白,也不知会是如何反应。 却见此时公仪谌神情麻木,没有一丝波澜的看着神情热切的小姑娘,见他如此反应,枕流心中连连叹气于自家公子的不解风情。 而后枕流便听楚五小姐自信满满的声音道:“只有变得更加强大,才有资格为四叔叔端茶倒水,研墨铺纸!” 枕流瞬间绝倒,您这志向可真远大啊! 淅淅沥沥的雨渐渐的停了,天幕澄净透彻,琉璃世界。 公仪谌缓缓将手中的伞收了起来,递给了枕流,此时枕流才惊骇的反应过来——他,他只顾着看热闹,竟让自家公子撑了那么久的伞! 不过看公子的样子,为楚家五小姐撑伞,仿佛乐在其中呢。这两个人绝对不寻常! 公仪谌哪里知道,不过是撑了伞而已,自己的心腹脑补了不知多少戏码。 他如墨晕染的凤眸淡淡的看了跪在地上的小姑娘一眼,道:“记得你说的。” 锦离用力的点了点头。 这一场战役,她不止是要赢了楚凤瑶,改变前世的命运,将楚凤瑶加诸在她身上的一切尽数还给她!而且,还要赢得漂亮。 毕竟帝师府上从不养无用之人,未来她还要从一个小小的端茶倒水的侍女成为帝师府上独一无二的门客呢! 他的轮椅碾过青石板上的落花,仿佛如同他悄无声息的来、又悄无声息的去,只余信心膨胀的锦离。 骤雨停歇不久之后,楚永文便就回府了。怒气冲冲的,瞪了一眼在地上跪着的经历,让她赶紧的滚回去 锦离蹒跚着站了起来,跪了太久,膝盖都她已经麻了,险些跌倒。一个老妇及时的扶了她一把,锦离看出,是在屋檐下偷看她的老妇。 “多谢。”锦离笑着道谢,但那老妇却是见了鬼一样,等她站稳了便就跑掉了,生怕被人看见。 锦离见她落荒而逃的样子,无奈的苦笑一声。 楚家上下所有人对她避之不及,在这楚家,愿意帮她、敢帮她的人,也就只有公仪谌了。 这只大腿,她一定要牢牢抱紧! 临离开的时候,锦离听到楚永文书房中传来‘乒乒乓乓’的砸东西声音,中间夹杂着他的怒火:“端木老贼,欺人太甚!” 看来这一次谈判,并不顺利。 傍晚时分,司徒府再度来人,向楚家人提出一个谁都没想到的条件平息此事。 但此时,锦离却不在府中,尚且不知情 从前院离开之后,锦离并没有急着回前院,而是悄悄回了临渊阁,换了身衣服,带着春迟出门 正门旁门都有小厮守着,锦离当然不能从正门出。不过幸好临渊阁后院有个被杂草掩盖的狗洞,狗洞后便就是一个偏僻的巷子。 锦离和春迟两个人身量娇小,正好能从狗洞中爬出去。 一场雨后,狗洞附近都是泥巴,锦离和春迟两个人将外衣脱了从墙外扔了出去,只穿着里衣爬出去来。 两个小泥人从狗洞爬出来穿上干净的锦袍之后,便就是面容清秀的少年。 春迟有些不习惯的扯着衣服道:“小姐,咱们真的要穿成这样吗?” 她没想到,昨天晚上小姐方才让她准备的衣服,现在便就派上了用场 “当然。”锦离微微一笑,手中还拿着一把折扇,姿态肆意风流道:“此处外面,你应该唤我公子。” 看着锦离脸上越发的笑容,春迟心中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总觉得,从昨日到今天,自家小姐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第16章 兴盛赌坊 /293104帝师大人锦鲤妻最新章节! “小公子,您到底要带我去哪?” 熙熙攘攘的街道,人来人往,春迟尽职尽责的护着锦离,生怕她被人冲撞了。见着锦离熟门熟路的穿过大街小巷,春迟心中有丝丝疑问,什么时候小姐对这京中地形如此熟悉了? 心中疑惑一闪而逝,但不过片刻后,锦离站在了一座十分阔气的铺子前。 这里人声鼎沸,三教九龙齐聚于此,挂着的招牌上镶着金边,写着‘兴盛赌坊’四个大字! 春迟不敢置信的看着锦离,差点没晕过去。 “愣在那干嘛啊,咱们进去试试手气。”锦离笑眯眯的说道,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身为一个大家闺秀,来这种地方有什么不妥。 春迟都快哭了,却见锦离已经快步走了进去,她连忙跟上。 不过兴盛赌坊,那不是之前小姐让她查的那家吗? 乌烟瘴气的地方,一下进来两个少年,其中一个长得粉妆玉琢的,十分惹眼。 不过兴盛赌坊中的伙计都是见过世面的,眼光毒辣的很,见锦离衣着华丽,气度不凡,一看便知道是富贵人家的孩子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见世面的,身边连个大人都没有。 肥羊啊! 那管事的上下打量了锦离数眼,然后亲自迎了上去,道:“小公子,第一次来吗,要不要试试手气。” 锦离微着点了点头笑,一副天真无知的样子,手中拿着挂着的玉佩甩啊甩的。这玉佩是她回家当天,楚永文赏给她的,楚永文素来爱面子,当着下人的面赏给她的东西肯定差不了哪里去。 果不其然,当这里的管事的看着锦离随手把玩的玉佩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大肥羊啊! 管事的给伙计使了个眼色,很快一众人将锦离迎到了包间里面。 春迟急了,没想到自家小姐不止是过来看看,竟还真的打算上赌桌!小姐一个大家闺秀,会赌桌上的规矩吗? 锦离还真不会。 “其他的我也不会玩,我们就摇骰子比大小吧。” 而陪着锦离的伙计心中暗喜,这小子一看什么都不会啊,肯定要让她放放血! 心中如是想着,面上却笑得殷勤道:“小公子说什么是什么,咱们兴盛赌坊的规矩,就是定要陪客人玩到尽兴为止!” “那可是你说的啊”锦离眼神瞬间亮了,看着他笑着道。 小伙计看着锦离明亮的眼神,心中莫名‘咯噔’一声,但一瞧见那憨憨的样子,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此时,雅间内赌局已开,摇骰子比大小,锦离赢了。 赌坊规矩,新人来总得让她赢几回的方才能套牢,是以伙计也没多想,继续开局。 但是当锦离一下子连赢了十局,面前堆满了碎银子的时候,原本还气定神闲的伙计有些慌了。 锦离的赌局开的大,十局下来就赢了五千两,这可是他一个小伙计兜不住的,连忙请了管事的来。 管事狐疑的看了锦离一眼,道:“这小子一看就是生手,不可能像是会出千的呀。” 小伙计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道:“属下也是这么觉得,可偏偏她每次押的都是大每次都能赢,运气怎么这么好,倒是邪门了。” 此时锦离已经在喊道:“我还没玩尽兴呢,还赌不赌了?” 兴盛赌坊素来就没有让客人败兴而归的道理,掌柜的一听,一咬牙道:“把筹码拨大!去天字一号请阿金来陪他。” 他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第17章 生死赌注 /293104帝师大人锦鲤妻最新章节! 此时天字一号,正进行兴盛赌坊里所有的好手都围在了这里,围观着一个青衫客与兴盛赌坊的赌神——陈阿七的赌注。 双方赌的却是最简单却也是高手之间较量惯用的赌法——摇骰子比大小。 陈阿九的所压下的赌注,是一颗价值连城的碧云珠,产自于东海,世间仅有。 至于对面的青衫客,手边放着一个乌漆嘛黑的盒子,看起来十分的不起眼,谁都猜不出在那盒子里究竟装着什么,让陈阿七下如此的血本。 随着摇骰子的声音,而素来游刃有余的陈阿九,此时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心也随着那摇骰子的声音七上八下着 珠帘之内,坐在轮椅上的男子看着里面的战局,轻叹一声,道:“阿七输了。” 闻言,枕流的心瞬间都提到了嗓子眼,道:“柳烟青竟如此厉害么,连阿七都不是他的对手?” “柳烟青师承江湖第一神偷,想必这豪赌的性格也遗传了他。或许阿七的本事与他相差不大,只是可惜他一开始气势如火,阿七输了气势。” 果然,随着公仪谌的话音落下,阿七再度输了一局。 公仪谌的神情风轻云淡,但枕流的眉头都皱在了一起,道:“阿七输了碧云珠没什么,但那乌龙骨拿不到,公子的腿疾该如何是好?” 乌龙骨,是治疗公仪谌腿疾良药之一。 可世间仅有的一块在柳烟青的手中,那柳烟青神出鬼没,性格古怪,唯一好赌。他们好不容易费尽心思布下圈套引柳烟青上钩与阿七赌一场。 没想到还是输了! “天意如此罢了,不必强求。”公仪谌风轻云淡的说道,看着自己不能知觉的双腿,墨色的眼眸,却闪过了一丝晦暗。 “这碧云珠小爷就拿走了,你们兴盛赌坊,也不过尔尔。”柳烟青颇为无趣的撇了撇嘴道。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的样子,长相甚是俊美,只是嘴角挂着的痞笑让人一看便知道并非是什么正经人。 “等等!”阿七忽然叫住了他。 柳烟青嘴角的痞笑瞬间淡了下来,警惕的看着阿七道:“难不成你要反悔不成?我可是听说了,你们兴盛赌坊是上京最有名誉的一” 看着眼前絮絮叨叨话唠一样的年轻人,阿七嘴角微微抽了抽,道:“我们再赌一把!” “啧啧,小爷可不和手下败将再赌,再多银子都没用!” “用我的一只手呢。”阿七看着柳烟青手中的龙骨,声音沉沉的说道。 “你说什么,用我的手,换你再赌一局。” 柳烟青整个人都愣住了,半响才道:“有趣你就这么想要这乌龙骨吗?” 阿七没说话,道:“你到底赌还不赌。” “小爷纵横赌场这么些年,还没拿过赌神的手呢。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不赌岂不是辜负了一番心意!” 阿七以自己一只手为赌注,留住了柳烟青再开一场赌局。 珠帘后,公仪谌道:“不许他们开赌局。” “公子,这可是唯一拿到乌龙骨的机会,你就让阿七再试一次吧。”枕流有些犹豫。 公仪谌冷冷的看了枕流一眼,那神情已经表明一切,毋庸置疑。 枕流轻叹了口气,世人皆误解公子心狠手辣六亲不认,所以才废了双腿有此报应。但唯有他们这些心腹,知道公子有不得已的苦衷,所杀之人皆是该死的人,而对于他们这些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孤儿死士,都是一视同仁。 修罗面、菩提心,这是昔年君老先生,对公子的评价。 枕流正想前去阻止的时候,忽而听到赌坊的管事里急忙前来回话道:“公子,前面出事了。” 第18章 偶遇四叔 /293104帝师大人锦鲤妻最新章节! “不知从哪里来的小公子,就在前面的雅间,摇骰子赌大小,就从阿金手中赢了我们赌坊整整五十万两银子,您快去看看吧。”见惯风云的管事的,此时脸色煞白,气若游丝的说道。 闻言,公仪谌神情微动,枕流心下也觉得奇怪。 赌大小一局最大的封顶是一千两,那小子竟能从阿金手中赢了五十万两!莫非是出老千了不成。 堂堂京城,谁人不知兴盛赌坊的名气,竟敢在这里出老千,当真是活腻了。 请示了公仪谌之后,枕流随着掌柜的出去看了一眼,片刻之后神情古怪的走了回来。 而此时的锦离,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因为身量矮,坐在高大的楠木椅子上是悬空的,小脚晃啊晃的,看起来一派天真无邪的样子,说的话却能让人吐血。 “我说你们快取银子来,小爷现在就要。”锦离以一副纨绔子弟的语气叫嚣着,“你们堂堂的兴盛赌坊,莫不是还要赖账不成,传出去难道就不怕砸了自家招牌!” “这位小公子,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可您一开口,就要五十万两白银,咱们赌坊再大一时间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啊。”一旁的小伙计苦着的脸仿佛能拧出黄汁来,看着锦离道。 锦离倒是一脸惊讶:“没想到我运气这么好,这么短时间竟赢了你们五十万两?” 坐在锦离对面的阿金听着她天真无邪的话差点晕过去,你赢了多少局心里难道就没点数吗。他纵横赌场这么些年,从来没输的这么丢脸过。 对方全部买大,而且见鬼了摇出的骰子都是大,出千都不管用。看着那张精致的不似人的面容,阿金心中暗道:莫不是狐狸成了精来戏弄他们的? 想到这里,阿金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唔,这五十万两银子,我可以不要。”锦离不知旁人所想,眸色转了转,微笑着说道。 那管事的并非庸碌之辈,当下知道碰到高人找茬了,便道:“小公子到底想要什么,您就直说,别为难老朽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 锦离笑容更浓,道:“我要你们,帮我仙人跳一个人,套住他别让他跑了!” 此时跟在锦离身后的春迟终于明白了过来,为什么昨日小姐要她打听秋桐的弟弟秋风的行踪了。 只是,小姐费尽这么大周折,拿秋风威胁秋桐做什么呢? 就在春迟心中惊疑不定的时候,忽而听到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传来:“你要套谁?” 分明是温暖的三月下午,却生生的让人打了个寒颤。 此时的春迟便见,方才还坐在椅子上晃着小脚的混世魔王,听到那个声音之后,不过刹那间立刻变了脸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小跑到了门口的那个人面前,乖乖巧巧的叫了一声:“四叔叔!” 如此翻脸堪比翻书的速度,让春迟之内的众人再度目瞪口呆。 不过等等,四叔叔? 这小子,是他们公子的侄子? 第19章 技不如人 /293104帝师大人锦鲤妻最新章节! 当下,阿金和管事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了起来,难怪看起来那么像是一只小狐狸了,原来是公子家的孩子啊。 春迟短暂的错愕之后,目光也落在了雅间门口推着轮椅进来的男子身上,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这、这不是四爷吗,他来是抓小姐回去的吗? 锦离看着突兀的进来的公仪谌,脸上虽然带着乖乖巧巧的笑,但心底有些发慌。 小指勾着公仪谌的手,道:“四叔叔,我只是好奇的玩一玩而已,没有欺负人哦。” 一旁的枕流看着她萌萌哒的样子,内心毫无波澜并且有点想笑。 呵,许管事和阿金都快被你欺负哭了,你是没欺负人。 公仪谌一双凤眼看着她乖巧的样子,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微笑着道:“这里不好玩,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玩骰子。” 脑补帝枕流再度腹诽,公子,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像一个骗小孩的怪人 阿七输了,三局三输,输的彻彻底底。 他脸色惨白,更多的是没有为公子赢得乌龙骨的惨败,手中动作却是毫不迟疑,拿出了一个锋利的匕首便向自己右手砍去。 “且慢!”一道清脆的声音叫住了阿七,却见门口站着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公子。 “你是谁?”柳烟青懒懒的掀起了眼皮子,看着那白玉似的少年,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艳,问道。 锦离微微一笑,有些柔柔的脸颊边有一对好看的梨涡,一派天真烂漫,道:“大哥哥,我和你赌一回,不要砍他的手好不好。” 呵,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敢和他赌。柳烟青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屑之意,但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道:“好啊,若是你赢了我,我便留他一只手。但若是输了” 他看着锦离,脸上的忽然堆起了一抹玩世不恭的笑,道:“便将你输给我怎么样。” “好啊!”锦离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阿七一急,不想这个孩子将自己搭进去,方才想说话,余光看到一个人影,暂且噤声了。 那人,是公子身边的枕流! 锦离指了指柳烟青手边的匣子道:“不过我还想要你这个东西。” “好大的口气啊。”柳烟青笑意更浓,哄孩子一般,道:“看在你长得勉强顺眼的份上,哥哥吃亏一次,再加这就答应你” 赌场的伙计们,从未见过如此荒诞的赌局。 这么大的赌注却是一局定胜负,一个买大一个买小,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两个人都是气定神闲的神情,一个天真烂漫,一个玩世不恭,倒是让他们这些旁观者紧张的直咽口水。 骰盅打开,就连暗中的枕流也不由屏息。 “不可能!”一道哀嚎声响起。 摇出来的是六个六,大! 柳烟青第一次脸上没了笑,拍案而起嚎叫道:“老头子说老子是大富大贵的命格,不可能有人赌钱赢得过老子的,你一定是作弊了!” “没有哦。”锦离无辜的看着他,爪子摊开将六粒骰子递到他的面前,道:“你可以看看,这都是寻常的骰子。” 柳烟青扒拉了半天,从骰子到骰盅,都没问题。 说明他技不如人,输了! 第20章 活人冥婚 /293104帝师大人锦鲤妻最新章节! “愿赌服输,你手中的匣子和他的手就是我的了。”锦离依旧笑着看着他,两颊的酒窝更深了,亮晶晶的目光盯着柳烟青身边的碧云珠,咽了咽口水道:“要不我们再赌一局吧?” 看着她眼睛直冒绿光的样子,柳烟青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拒绝了有人向他发起的挑战。 “今日小爷手气不佳,轻敌了,不赌。”他狠狠的瞪了锦离一眼,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下次我再找你一决生死!” “我姓吴,名明事,下次你来找我别找错了啊。”锦离笑眯眯的说道。 “姓吴的,你等着!”第一次失利的柳烟青拂袖而去,并没有注意众人都在忍笑 枕流看着直摇头,原本以为自家公子养的那只单纯无害的小兔子,没成想竟是一只黑肚皮的小狐狸。 此时的阿七已经在管事的口中知道了锦离的身份——没想到自家公子年纪轻轻,竟有这么大的侄儿了。不过不愧是自家公子的亲戚,少年英才啊! “小公子,今日搭救之恩,阿七没齿难忘,日后小公子有什么用得着阿七的地方,阿七定当在所不辞!“ “都是自己人,不必那么客气啦。”锦离笑眯眯的说道,这赌坊是公仪谌开的,那么公仪谌的人便就是自己的人。 京中第一赌场的主人竟是公仪谌,不得不说,未来帝师真的有钱啊! 锦离小小的感慨了一句,然后自己抱着那乌黑的匣子,献宝一样跑到了公仪谌面前,一双猫儿一样的大眼巴巴的看着公仪谌,道:“四叔叔,今天是不是多亏了我,才得到这个锦盒,我是不是很能干!” 那讨巧的样子,仿佛背后长了一只尾巴,在那摇啊摇的。 公仪谌忍俊不禁,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低笑道:“是。” 冷峻的眉眼舒展开来,微微一笑,惊艳绝伦,锦离忍不住恍了恍心神。 未来的帝师真的很好看啊,只是可惜 她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了公仪谌的腿上,只是可惜,因为受了重伤,不良于行,前世纵使是小皇帝寻遍天下名医,依旧无法为其医治。 因为,给公仪谌治腿的名药中,少了一味重要的药引——乌龙骨! 而世间唯一的一块乌龙骨,因为意外,却沉入海底深渊了。 但 锦离看着公仪谌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块漆黑的骨头,下意识的轻呼出声。 她竟无意间为公仪谌赢了一块乌龙骨! “公子,咱们治腿有希望了!”枕流感慨道,目光感觉的看着锦离。 这丫头虽然聒噪了些、腹黑了些,但怎么说,也是自家公子的恩人啊。 “四叔叔。”锦离咽了咽口水,半响到:“我就说我是你的福星嘛!” 公仪谌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眸,嘴角的笑意更浓,一扫之前的阴鸷冷冽,道:“是啊。” 从前,他不信天命,可当遇到这个小姑娘之后,天命终归是眷顾他,才将她送到他的身边。 就像是当年最为绝望的时候,被那个懵懂的小姑娘所救,明亮的眼神仿佛是黑暗中唯一的一束光。 他的手摩擦着手中乌黑的匣子,还眷恋着她头顶毛茸茸柔软的触感。还是在楚家多留些时日吧,就当是为了她! 办好事情从赌坊回到楚家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公仪谌送着她回到楚家,看着主仆二人从狗洞里熟练的钻了进去,不由片刻的默然无语 此时的锦离可没心思顾及着钻狗洞会不会有损形象,被柳烟青一耽搁,时辰已经晚了,林嬷嬷在院子里心急如焚的等着她呢。 等了半天,林嬷嬷见两个小泥人钻了进来,不由惊愕了半响,方才反应过来。 “我的小祖宗,这一天的你跑到了哪里去啊,担心死老奴了。”林嬷嬷此时也顾不得说锦离了,红着眼眶,焦急的唉声叹气道:“您可算回来了,司徒府,司徒府送了聘礼来。” 锦离脱衣服的动作微微顿了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问道:“什么聘礼?” “是给那端木昭的聘礼!”林嬷嬷眼泪“唰”的滚落了下来,看着自己一手抚养长大的孩子,心痛如绞道:“那些丧尽天良的,竟让小姐你活人嫁给端木昭那个死人冥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