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書:主角入魔指南》 001 昆侖•誅仙 /293166穿書:主角入魔指南最新章節! <></> “天道不仁……” 巍峨輝煌的大殿前,烽煙四起,尸橫遍野,滿目蒼夷。 那中央,有個人,長袍浴血,血跡沿著劍鋒滴落在地。 “孽障!你屠盡滿門,還不知悔改!”一聲暴怒從半空傳來,那人抬眸向上,看見來人,露出一絲欣喜,卻在剎那間止步,仰天問道︰“師兄,我屠盡滿門,你可願入魔?” 慕羨之御劍而下,看著眼前荊棘地獄般的場景,目眥盡裂。 “修道不好嗎,為何要入魔?” “修道需千萬年,入魔只需一念,千萬年太久,我不圖一世,只圖一時。” “混賬!”慕羨之手中長劍捏的咯咯作響,意由心生,寒劍凜凜,化作無數道劍光,直逼白澤而去。 白澤手中長劍已嗜血成魔,明明一劍便能擋住的,可他卻偏偏將那劍滑落在地,無數劍光入體,逼得他跪倒在地,無力反擊。 “師兄……”他嘶啞道︰“你要殺我嗎?” 慕羨之走到他面前,甩手便是一巴掌,質問道︰“為何要入魔!” 白澤硬生生受下這一巴掌,腦子里嗡嗡作響,有溫熱的液體從七竅中流出,其實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血,因為他全身已經被鮮血染盡。 他大口吐著鮮血喘息,含著血沫,露出潔白的牙,笑了起來,“師兄,天道不仁,不是我要入魔,是你……” 慕羨之雙眼通紅,沒有說話,揚手而落,又是一巴掌甩在白澤臉上。 “你說天道不仁,可你屠殺滿門,欺師滅祖,不仁不義不忠不孝,這麼些年,我教你的,你竟是一點沒听進去!” “師兄,天道不仁,你為何不入魔呢。” 慕羨之提起他的衣領,往後一甩,被隨之而來的昆侖弟子一把壓制住。 他的聲音冷漠的沒有一絲感情,“帶走!” 昆侖大殿內,千夫所指,慕羨之跪在大殿中央,低眉,只重復一句︰“掌教,白澤教而不化,乃是我的錯,我願為此負責。” “羨之,你教不了他,他犯下如此大錯,你也救不了他。” 四面八方,群起而攻之。 “白澤犯下如此大錯,理應處死!” “他已入魔,若不處置禍害的該是天下蒼生。” “天道滿門被屠,慕羨之,你為何還要與他說情!” 為何要說情?他自己也不明白,或許他已經習慣了身邊那個嬉笑怒罵的少年猖狂的模樣,每每想到身側再無他的身影,他便覺得深入骨髓的疼到難以呼吸。 抬頭,眉眼之間有著深深的倦意。 “我與白澤相處多年,他不是這種人,定是有苦衷!” 有人義憤填膺道︰“何來的苦衷,天道上千弟子性命,莫非還抵不過一個苦衷?白澤今日不死,難慰冤魂!” 殿外天劫已蜿蜒而下,雷聲轟鳴,道道觸目驚心。 慕羨之叩首,道︰“不敢求掌教寬恕白澤所犯大錯,只是求掌教給我一個機會,我只想要一個真相,若是他果真教無可教,我會親手殺了他!” 那天劫已下七道,掌教遙望誅仙台,揮了揮手,道︰“去吧。” 慕羨之捏緊了劍柄,朝著誅仙台飛奔而去。 縛在通天柱上的人身前是延綿不斷的虛空幻境,狂風從虛無而來,吹起他的頭發往後揚起,露出一張桀驁不馴的臉,清明的眸,和猙獰可怕的傷疤。 已經是第七道天劫了,白澤渾身上下已無完好之處,他抬起頭,看著天劫而來的天穹,平靜安詳。 “白澤!你可有悔改之心!”慕羨之執劍站在誅仙台之下,厲聲逼問道。 “師兄,我問心無愧!” 他早知道會是如此回答,可他只是不甘心。 突然之間,慕羨之握劍的手微微就發抖了,一思量,只在一瞬。 第八道天劫應聲而下,雷霆滾滾而來,好像星河倒墜,一瀉千里,雷河中又有無數雷龍,張牙舞爪,咆哮而來。 慕羨之默默合眼,不敢去看白澤的處境,只是等這雷劫過去之後,對白澤道︰“修道不好嗎,為何要入魔?” “修道需千萬年,入魔只需一念,千萬年太久,我不圖一世,只圖一時。” 話音落,殘劍入體,那是他的劍,也是他屠戮滿門的殘劍。 最後一縷魂在天劫萬丈中掙扎,漫天枷鎖、桎梏,帶著不甘和悲鳴,奄奄一息,來到他面前,最後一絲殘念幻影,帶著他的執念與深深的眷戀。 “師兄,入魔吧。” 轟—— 一念,魂飛魄散。 消散天地的魂,隨風,往生虛無。 他站在誅仙台下,寸寸成灰。 作者有話說︰ 姑娘們,全文完,咱們江湖再見! * ………… “這就沒了?把主角弄死了你就完結了?文中那麼多的主線伏筆呢!被作者你吃了嗎!敢不敢寫大綱,敢不敢寫細綱,能不能好好寫完!!!就這麼坑了作者你智商呢!傻逼傻逼不解釋!” 梵笙喜歡看小說,一到周末就窩在房間里,毯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點開丁丁文學城的綠色小圖標。 《一劍入魔》這本小說他追了整整一年,從十萬字看到一百萬字,結果等來了作者寫死了主角為代價強行完結! 梵笙忍不住罵罵咧咧,剛準備動手想刷樓時,窗外一陣轟鳴,嘩啦一聲,一道亮到耀眼的閃電從天而降蜿蜒而下,在梵笙頭頂炸響。 梵笙一個激靈就坐了起來,看著漆黑的窗外,仿佛剛才那一切只是他的幻覺。 只是他沒注意到的是,手上的手機電量詭異的從百分之百變成了百分之一。 一股酥酥麻麻的電流從手心傳來,緊接著,一股暴擊將他擊倒在地,手心已被燒成了焦炭,身體不住的抽搐,雙眼發直的看著如今已完全報廢的手機。 作者不能罵啊—— 002 昆侖•魔道 /293166穿書:主角入魔指南最新章節! <></> 殘月如弓,斑駁了樹影。無人的長街古道內,有人狂奔而來,衣裳襤褸,血跡斑駁。 他身後是一群被黑布從頭裹到腳的不明魔物,沿著血跡尋覓而來,在月光下興奮的嗷嗷直叫。 雖已是精疲力盡,卻咬牙死死硬撐著,口中似乎還在自言自語說著什麼。 “是不是我毀了自己的臉他們就不追我了?”梵笙略顯急躁,“關鍵時刻你就別裝死了,趕緊給我想想辦法!我死了你有什麼好處嗎!” “不,你不會死。”腦海中那個平直的沒有一絲語調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提醒著他︰“他們是魔物,沒有臉,抓到你之後只會拿走你的臉,之後你就會成為和他們一樣的無臉人,永生永世……” 算算日子,梵笙穿越到《一劍入魔》這本小說里面已經快十八年了,在這個步步是坑人人誅魔的世界,他成了魔道老祖的幼子。 不過他本來就是已死之人,還能以這種形式重活一世自覺不虧,直到有一天系統告訴他這是一個入魔系統,魔道越強,他便能活的越久。 九州大陸,人人修道,皆妄想哪天能得道成仙,對于魔道,向來都是嗤之以鼻,殺之而後快,逼一人入魔,哪里那麼簡單。 但若想逼人入魔,必先斷其後路,毀其名聲,奪其珍寶,使其絕望,孤立無援,自認前路迷茫,名聲狼藉,無人信仰,然後一念入魔。 然而不幸的是他剛出魔道,便被魔物盯上,魔尊蒞臨人界,百年來的大事! 梵笙絲毫不敢停留,揮袖抵擋源源不斷而來的魔物。 那魔物飛身而來,寬大的黑布一抖,梵笙眼前一黑,人已經被黑布蓋上。 身體也被人撲倒在地,一只冰冷刺骨的軀體正撫摸在他的手臂上。 黑布被人扯下,梵笙重見光明,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張黑乎乎空洞的臉。 四個魔物分別壓制住他的四肢,動彈不得,他後腦重重磕在石板上,胸膛上下起伏,喘息不定。 花前月下,夜深人靜。 有人踏破虛空而來,一襲黑衣似要與這黑夜融為一體,一步一步,如履平地。 “皮肉不錯,甚的吾心,剝皮給吾可好?” 那魔尊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低沉,鬼面具下也看不清面容,只有身旁魔氣環繞,說不出的陰森恐怖。 梵笙眉眼一挑,微微一笑,聲音不急不緩︰“我可是輪回老祖的兒子,你若是殺了我,就不怕他找你麻煩?” 他雖是個男子,卻生的風流韻致,瞳仁靈動,臉如桃杏,姿態閑雅,尚余孤瘦雪霜姿,斜飛入鬢的眉向上揚起,更顯風情。 梵笙身子一輕,身子已經被人抱起,撞進一個溫熱的懷抱。 意外的,魔尊身上並沒有那股難聞的腐臭味。 “手。”魔尊喉中溢出一字,周身氣息更勝。 梵笙劍眉微微一蹙,不知何時聞到一股血腥味,打眼一瞧,原來是剛才壓著自己的四個魔物自己斷了雙手,並緊咬著牙不敢叫喊出聲。 梵笙身子一僵,臉上的表情略微發愣。 魔尊似乎很滿意他的舉動,摟著他的腰在他耳邊輕笑︰“你的皮肉是吾的,吾不會讓任何人觸踫。” 梵笙一動不動,乖巧的趴在他胸前,低眉順眼。 前方突然傳來劍影,百尺劍氣縱橫,似乎有人在打斗。 那魔尊歪頭打量。 “好機會。”梵笙眼角寒光閃過,抬手一掌打去,正中那魔頭胸口。 他趁勢飛身而下,將那魔頭佩劍拔了出來,裝模作樣便要刺入自己胸膛。 剝皮需活的才能保持新鮮,那魔尊需要他的臉,絕不會放任他死。 果然,長劍入體的疼痛不曾傳來,有溫熱的液體順著劍鋒滴在他的手背上,那魔尊竟為了不讓自己傷害這身皮肉,伸手握住了劍鋒。 梵笙反手一轉,那劍受他驅使,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音,傷了魔尊手心,越來越多的血滴在地上,斑斑點點。 魔尊不怒反笑,喑啞中讓梵笙汗毛炸豎︰“帶刺的玩意兒,就該一點一點拔掉。” 梵笙頭皮一陣發麻,趁機逃出好遠,魔尊沉聲一怒︰“追!” 梵笙玩命似得在這無人大街上狂奔,半眯著雙眼,覺得前面劍氣縱橫,哀嚎遍野,定楮一看,那街頭竟然站了好些人,個個身著白衣背著長劍浩然正氣,將魔物斬殺于劍下。 回頭一瞧,那些追趕他的魔物不知在何時早已停下了腳步,虎視眈眈的看著他以及那一群白衣人。 這是一幕何等詭異的局面。 一邊站著白衣人,一邊站著黑衣魔物,而他,站中間。 “這就尷尬了。”梵笙站定,拿著那把魔劍,嘆了口氣。 這本小說他翻來覆去無數次了,怎能不知道眼前這群白衣人是昆侖弟子,以斬妖除魔為己任。 按道理他應該堅定不移朝著昆侖弟子跑去,可他的身份也不是什麼好人,魔道之子,也是昆侖弟子誅殺的對象,前有狼後有虎,往哪都是一個死。 震碎天地的腳步聲隨之而來,十幾名白衣弟子長劍揮來︰“魔道中人人人得而誅之,還不束手就擒!” 顯然,也將梵笙當成了魔物的一份子,躲避不及,被迫參與到這場廝殺中。 一邊是魔物,一邊是昆侖弟子,兩邊都想讓他死,好在他手中有魔劍護體,在這廝殺中,游刃有余。 昆侖弟子個個修為不低,面對無數的魔物,絲毫不懼,劍尖芒光流轉,帶著強大的殺氣,一舉刺破魔物的胸膛,只是那些劍芒太過凌厲,四處發散,其中有幾道寒光,竟朝著梵笙而來。 梵笙只覺得一股氣浪撲面而來,手上一松,魔劍不知飛向何方。 這凜冽的劍氣少不得要暴露他的實力,咬牙想承受之際,天地間鋪天蓋地更為強大的劍氣抵擋在他面前,閃著金光的保護罩。 有人從虛空中破碎而來,一襲白衣衣冠楚楚,冷若冰霜的臉色比這月色還要冷上三分,手中寒劍化作無數的劍光,妄想逃脫的魔物便全數在這劍光下化成飛灰。 那群昆侖弟子看清了來人的模樣,一下子變了臉色,齊聲恭敬拱手道︰“二師兄。” 他抬眸看了來人一眼,昆侖的二師兄,慕羨之。 關于慕羨之,他略有耳聞,是個極為神秘之人,听聞他為人正直,武藝高強,是正道同輩中人的翹楚,也是他絕對惹不起的人,然而…… “入魔任務之一,逼慕羨之入魔。”也不知是不是梵笙的錯覺,在系統說這話的時候,平直沒有語調的聲音竟然微微有些雀躍。 怎麼?在長得好看的人面前,連系統都把持不住? 梵笙看著眼前這霽月清風,驚才風逸的慘綠少年,不禁陷入沉思。 這慕羨之雖然是名門正派,可也是個狠角色,當年一劍殺死自己朝夕相處數十年的師弟絲毫不手軟,如今落在他手里,恐怕也沒什麼活路了。 在眾多正道人士面前,梵笙識時務的將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他听見那群昆侖弟子在向慕羨之稟報著魔尊蒞臨人界一事。 梵笙打量著四周的昆侖弟子,暗自想著逃跑的路線,卻徒然覺得周圍的空氣有些涼,說話的聲音停了下來。 他抬頭一瞧,倏然對上慕羨之審視自己的眼神。 慕羨之盯了他良久才將目光撤回,負手立于前,望著樹影下斑駁的月色,不知在想些什麼,淡淡道︰“家住何處?”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家住河西,今晚多謝各位大俠相救,否則落入那魔頭的手里便被剝皮抽骨了,恩情銘記在心,時候不早了我便先走了。” 慕羨之那古井無波的臉色漠然,一把拆穿了梵笙的謊言︰“我知道你,輪回派的老ど。” 梵笙心沉到了谷底,微微有些發 。 當今天下有七大派。 昆侖,天道,忘川,無涯,此四派為正道。 幽冥,彼岸,輪回,此三派為魔道。 輪回的掌教是他爹,沒幾個人知道。 “你是怎麼知道的。”梵笙只覺得自己說話的牙關都在打顫。 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逃過了魔頭的剝皮,難道逃不過這正道的絞殺? 慕羨之沒有回答他,只是對那群昆侖弟子道︰“這個人我帶走了。” 話語清冷,卻極有重量,不容置疑。 對于他的話,昆侖弟子不敢有微詞。 慕羨之躬下身子,要來拉他,“跟我走。” “我可是魔道中人,你要殺我嗎?” 慕羨之眼底不起波瀾,順勢撈起戒備著看著他的梵笙,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梵笙睜不開眼,他也不敢睜眼,他只听見慕羨之在他耳邊說了幾個字,或者是他听錯了。 “別怕,有我在。” 003 昆侖•一劍入魔 /293166穿書:主角入魔指南最新章節! <></> 慕羨之將梵笙帶去了人界昆侖弟子的住處,可偏偏慕羨之一進屋就將他壓上了床,四目相對,呼吸略重。 “你想干嗎?” “不想。” 饒是梵笙如此淡定自若也差點咬著舌,“那你走開,我雖是魔道,可也絕不受你們正派的侮辱!” 慕羨之朝著他肩上一點,梵笙便不能動了,只能轉著眼眸,透著一股機靈勁。 “可能有些疼。” 什麼東西? “忍忍就過去了。” 梵笙心里在咆哮,奈何說不了話,因為他瞧見慕羨之手里不知何時多了個指環一樣的東西。 然後斯條慢理解開了他的衣裳,手慢慢往下探,停在他的肋骨之上。 梵笙不知道他要干嘛,緊張的看著他的動作。 忽然,一陣劇痛傳來,呼吸都忘記了,似乎連腦子都不太清明了。 眼眶迅速發紅,豆大的汗水從他額頭滑落,衣裳被溢出的薄汗浸濕了。 很痛! 可他不能叫,不能動,只能默默忍受著這股非人的折磨。 梵笙覺得剝皮拆骨,莫過于此。 “好了。” 慕羨之伸手替他解了穴道,在窗邊清洗著雙手。 梵笙整個人翻滾在床上,捂著肋骨。 他差點就以為自己死了,太疼了,慕羨之那王八蛋竟然將那指環活生生套進了他的肋骨里! 慕羨之冷冷的話傳來,“從此以後,你最好不要離我太遠,若是這指環感應不到我的存在,會爆炸。” 梵笙一听,弓著的身子徒然僵硬,手指捂上那指環所在的肋骨上,深深埋在被衾里的臉上,咧出了一抹笑。 夜色已經很深了,可梵笙毫無睡意,輾轉反側,一雙明眸亮得驚人,瞧著窗外的繁星。 窗口一陣陰風徐來,一個黑色的身影不知何時已坐到了梵笙的床邊,低沉喑啞,道︰“今日本尊幫了你一個大忙,陪你演了這場戲,你該如何謝我?” 梵笙撇開他的手,坐了起來,靠在牆邊,嘴角冷笑,不過吐出兩個字︰“多謝。” “從你嘴里說出這兩個字可不容易,不過慕羨之知曉你身份還留你在他身邊,多半有所企圖,你連他的用意都不知道你還要這麼做?” “自然要做!” “你知道本尊最喜歡你的是什麼嗎?若有南牆,撞穿便是的決心。過來,讓我看看今日傷著你沒有。”魔尊一把將梵笙拉了過來,解開了他的衣衫,猶自奇怪今日梵笙怎如此听話時,尾音語調微微向上揚起,蹙眉不悅道︰“嗯?乾坤戒?” 他手尖觸踫的地方,正是慕羨之套在梵笙肋骨之上的指環。 梵笙懶懶一笑,將衣衫又穿戴好︰“可不是?這乾坤戒可是個好東西,不僅能鎮壓住我的魔氣讓我不能使用魔道的心法口訣,還不能離開慕羨之的感知範圍。” “你這是鐵了心了?”魔尊眉眼一沉,魔氣在屋內肆虐。 “我要做的事,天王老子也擋不住,慕羨之就在隔壁,我勸你還是快走,免得被人發現。” 魔尊對他一向愛恨不得,偏偏又無可奈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呼之則來揮之則去,他又怎麼會讓梵笙繼續囂張下去,貓的爪子太長,就不可愛了。 他箍著梵笙的下顎,從面具後傳來冷冷寒光,聲音帶著一絲笑意,道︰“本尊送一場大禮,讓你看清楚一些事,我想,如果你清楚了,或許就會老老實實回輪回了。” 梵笙瞥開魔尊的手,似笑非笑冷哼道︰“那可多謝你了。” 魔尊是個什麼人,他早在小說里了解的一清二楚了。 從魔域而來,為人陰險狡詐,為人涼薄,視人命于草芥,沒有絲毫的人性善意,率領著無數的魔物抵抗六道,殺人如麻,硬是在這九州,佔據了一席之地,讓正魔兩道分庭抗衡數百年。 想著想著,一股暗香涌進,有著安神的作用,不過半瞬,他便陷入沉睡。忽而房門咯吱一聲開了,一個身形修長的身影立身門外,也不知有多久了。 第二日清晨,梵笙被樓下一陣喧鬧聲吵醒,迷迷糊糊的揉了揉惺忪睡眼,環顧四周,發現床頭整整齊齊疊放著衣裳。 昆侖弟子皆穿白衣,可這一層又一層,扣子一環扣一環,梵笙最恨這衣服如此繁瑣,索性也不扣了,直接一條腰帶,系住了腰。 明明那些昆侖弟子穿著英姿颯爽,他穿上倒顯得不倫不類。 梵笙推開房門,這才隱約听到昆侖弟子爭論所謂何事。 “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誅之,為何要留下他!” “這可是二師兄的意思,雲起,你是在質疑二師兄嗎?” “我可不敢質疑二師兄,我是怕二師兄被魔人迷惑,一時糊涂。” 梵笙懶懶倚在門口,撫著下顎,置身之外,繼續听著。 “人性本善,不能不教而誅,所有魔頭皆有教化的可能!不服則誅方是根本!” “不服則誅?敢問碧容師姐,百年前,二師兄一意孤行,將白澤貼身教養,不也是秉承著不服則誅嗎?可結果如何,白澤一念入魔,屠殺了天道滿門,哀鴻遍野,滿目蒼夷,世間法則毀于一旦,若是在白澤初現端倪時便殺了他,也不會有後來的事情。” 听到感興趣的話題,梵笙來了興趣,不由自主站直了身體。 小說中,白澤可謂是絕對的主角,作者曾花費了大量的筆墨來描寫稱贊白澤,比喻排比各種美好的詞匯都用在他身上,簡直是造物者的寵兒。 但他身世淒苦,十八歲那年誤打誤撞進了天道修行,修為突飛猛進,成了慕羨之的師弟。天道弟子下山伏魔,白澤仗著自己一身修為,硬生生將當年羞辱他的人滅了滿門。 慕羨之不忍其一身修為散于天地,便向掌教求情保下了他,貼身教化,可不知為何,卻在百年前一念入魔,屠殺了天道滿門,遭受天劫後,被慕羨之一劍誅殺在誅仙台。 其實他忘了說,《一劍入魔》這本小說,是個坑,背景太過龐大,導致作者經常寫了前因忘了後果,讀者忍無可忍在評論區刷起了作者傻逼的高樓,逼得作者棄了文。 唔,他梵笙就是那樓的發起者…… “雲起,白澤是什麼人別人不清楚,莫非你還不清楚?他對你還要如何,舍身相救為你差點身死道消,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何苦在他死後百年還要如此尖酸刻薄!” “他可是屠殺了天道滿門,罪該萬死!” “罪該萬死?若是沒有他,你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忽然樓下一時沉默,昆侖弟子齊聲恭敬道︰“二師兄。” 梵笙隔著欄桿往下瞧,慕羨之正站在門外,目不斜視往里走。 昆侖弟子以慕羨之為首,白澤是個忌諱,上百年了,在他面前,還是無人敢輕易提起,他未說話,無人敢動。 雲起鼓起勇氣,針鋒相對︰“二師兄為何不將那魔道中人關去昆侖,隨身帶著,您這是要成就第二個白澤嗎?” 梵笙挑眉,就知道自己躺著也要中槍,蹬蹬下樓,邊走邊道︰“我雖是魔道中人,但手上從未沾染過鮮血,人有好人,魔也有好魔,你們正道中也並非個個都問心無愧吧,那個白澤不就是你們正派的人嗎?屠戮滿門,嘖嘖嘖……” 站在慕羨之身旁的那少年目光微垂,平淡清冷,一張娃娃臉,看起來頗為稚嫩,比梵笙也大不了多少。 雲起冷冷瞥了他一眼,嫌惡道︰“邪魔歪道而已,沒什麼區別。” 梵笙無言以對,倒是慕羨之,一言不發,走到梵笙面前,伸手就替他將那腰帶解開,整理好胡亂穿著的衣裳。 “衣冠不正,何以正天下。” 回憶起昨晚上魔尊說的看清慕羨之的大禮,莫非就是這個?若真是這個,那魔尊可真是太小看他了。 梵笙微微一笑,還有誰比他更了解慕羨之這個人嗎?小說他可是研究的透透的! 男主角,禁欲冰冷,金手指甦甦甦!修煉來的輕輕松松,法寶如同探囊取物,師父夸贊,師弟擁戴,冷血無情,克己守禮。說是天之驕子也不為過,嫉惡如仇,心懷天下,言行正派,天下能人,皆以他為標桿楷模。 不過他明知自己是魔道中人還留下自己,究竟是何用意? 若僅僅是為了要挾輪回一派,實非他的行事風格。 不過白澤可是與他朝夕相處了數十年的師弟,竟然這麼不留情面,說殺就殺了,倒是讓梵笙有些心寒。 身上胡亂罩上的衣衫穿戴整齊,雖沒有仙風道骨的感覺,卻有了幾分正派的浩然正氣。 004 昆侖•誅殺 /293166穿書:主角入魔指南最新章節! <></> “閉上眼楮。” “干嘛?” “去昆侖。” 說完,也不給梵笙說話的機會,手中佩劍懸浮半空,風聲不絕于耳,梵笙整顆心都吊在了嗓子眼,緊閉了雙眸全身都在顫抖。 昆侖山縹緲無跡可尋覓,慕羨之的佩劍在虛空劃開一道屏障,一陣白光閃過,兩人便被那白光吞噬。 仙位高台,巍峨大殿,小橋流水,竹林小榭,十足的世外桃源,福山寶地。 慕羨之沒有將梵笙帶去大殿,而是直奔他的竹林小榭。 他顫抖著睜開眼眸,卻瞧見慕羨之一張古雕刻畫的臉近在咫尺。 梵笙咬牙切齒,恨他的自作主張︰“你知道我是誰也敢把我往昆侖帶,你就不怕我向魔道通風報信?” “那你得有那個機會,往後你便在昆侖修行,安分些,魔道中人,你少與他們打些交道。” “笑話,我本就是魔道中人。”梵笙絲毫不將他的話放在心上,“應該是少與你們打些交道才對,畢竟總有一天,魔道將會稱霸天下!” 說完這句逞凶的話當即他就後悔了,因為肋骨處火燒火燎的疼了起來。 他疼的在地上翻滾,來來回回,灰頭土臉,狼狽極了。 “我錯了我錯了,正道,是正道會稱霸天下!” 服軟的話一說,那疼痛感便沒了。 他趴在地上氣喘吁吁,抬眸瞥了一眼慕羨之,心底將他罵了一萬次,極不情願的站起身來,靠在牆邊。 “我雖然是輪回老祖的兒子,可你為什麼偏偏盯上了我,這世上多我一個魔不多,少我一個不少,至于嗎?” 慕羨之沒有說話,竹林外有人傳話而進,“啟稟二師兄,掌教在大殿等您。” “知道了。” 慕羨之轉頭對梵笙道︰“待在這兒,別亂跑。” 再抬眼,已經沒了身影。 昆侖的大殿巍峨矗立在雲深處,九百九十九道階梯,道道靜心,道道可悟。 慕羨之駐足在此,抬頭凝望,他曾在這千階來來往往幾千回,卻靜不了心,悟不了道。 他知道今天掌教叫他來所謂何事,一步一步踏上千階,心神不穩,似千斤重。 “啟稟師尊,魔尊蒞臨人界一事尚在調查中,事態緊急,不知師尊喚徒兒回來所謂何事。” “此次喚你回來是有更重要的事交于你。” 慕羨之不卑不亢問道︰“敢問師尊何事?” “此事還得等各位長老來了再與你說。”掌教負手而立在又高又遠的寶座前,看不清,“听說你帶了一個魔道中人回來。” 果然。 慕羨之垂眉,拱手,語氣淡然,他沒打算否認︰“啟稟師尊,確有此事。” “他是輪回尊者的兒子,為什麼要將他帶回來。” “徒兒只是覺得他還未完全墮入魔道,尚有教化的余地。” 這般說辭好听,可掌教卻是不信。 “還是放不下嗎?” “徒兒愚鈍,不明白師尊何意。” “一百年了,對他,放不下嗎?” 慕羨之快要听不見自己的聲音,將頭深深垂下,“百年的修煉,徒兒早已放下。” 他不知何為放下,只是一件事在你夢中出現千百次後,會深深刻入你的骨血里。 他想忘記。 日子那麼長,誰敢念念不忘。 他听見掌教聲音一絲笑︰“可我還沒說百年前的誰,你想的是誰?” 慕羨之心神一震,單膝而跪,“徒兒會去思過崖思過。” “你若覺得自己無過,思過又有何用。” 慕羨之一言不發。 掌教一聲嘆息,揮手,道︰“去吧。” 他轉身走出大殿,掌教幽幽傳來的聲音卻在他身邊縈繞,如同一顆石子丟入碧水中,蕩起的波紋,一圈大過一圈。 “你雖不是我昆侖親傳弟子,但十八年前天道滿門被屠那日,你便已入我昆侖門下。記住,天道已毀,還需你來重振,望你能早日斬情絲,斷執念。” 他站在千階前,遙望誅仙台,石柱高聳入雲,他還記得那日蜿蜒而下的天劫,道道觸目驚心。 縛在通天柱上的人身前是延綿不斷的虛空幻境,狂風從虛無而來,吹起他的頭發往後揚起,露出一張桀驁不馴的臉,清明的眸,和猙獰可怕的傷疤。 他曾執劍逼問,可曾悔改,可有悔意。 孽障!你屠盡滿門,還不知悔改! 師兄,我屠盡滿門,你可願入魔? 那人滿身束縛,魂飛魄散亦無愧于天無愧于地。 “修道不好嗎,為何要入魔?” “修道需千萬年,入魔只需一念,千萬年太久,我不圖一世,只圖一時。” 殘劍入體,那是他的劍,也是他屠戮滿門的殘劍。 最後一縷魂在天劫萬丈中掙扎,漫天枷鎖、桎梏,帶著不甘和悲鳴,奄奄一息,來到他面前,最後一絲殘念幻影,帶著他的執念與深深的眷戀。 “師兄,入魔吧。” 轟—— 一念,魂飛魄散。 消散天地的魂,隨風,往生虛無。 後來,有人讓他在這千階來回千萬次,他便思索了千萬回。 他想不明白。 入魔,入魔,白澤,我究竟該如何入魔。 005 昆侖•卻邪 /293166穿書:主角入魔指南最新章節! <></> 當慕羨之踏下最後一階階梯,卻瞧見探頭探腦的梵笙轉悠著,看那模樣,似乎是在找尋出路。 慕羨之凝眸一望,不過瞬息,便到了他身側。 “我不是讓你別亂跑嗎,怎麼出來了。” 梵笙猝不及防,做賊心虛的他支支吾吾道︰“听聞昆侖人杰地靈,我出來隨便轉轉。” “轉夠了?” 梵笙點頭,此刻在他的地盤上,自然要低調些。 “那便回去。” “誒,好,回去。” 識時務者為俊杰,此刻修為被錮的梵笙對此有深刻的領悟。 他跟在慕羨之的身後,低眉順眼,唯恐慕羨之一個不悅再用乾坤戒教訓自己一頓。 可很快,他的目光便被誅仙台的那根通天柱所吸引過去,他覺得有些眼熟,所以站定,呆愣楞的看著,問道︰“誅仙台?” “怎麼了?”慕羨之站在他身邊,望著誅仙台上的通天柱,視線微微垂了下來。 “誅仙台是干什麼的。” “哼,枉你還是輪回老祖的兒子,連誅仙台干什麼的都不知道,誅仙台專殺你這種邪魔歪道的。”有一名聲色囂張的姑娘御劍而來,對慕羨之拱手行禮︰“見過二師兄。” “你怎麼來了。” 來者是碧容,在九州時,曾與梵笙打了無數個照面。 “師兄腳步好快,回昆侖也不與我們說,我緊趕慢趕現在才回來,掌門喚我呢。” “既是掌門喚你你便快去吧。” “誒誒誒,別走,你還沒說著誅仙台為什麼專殺魔道中人的。”梵笙一把拉住碧容的衣袖,卻被碧容一個甩手,差點沒站住。 慕羨之拉住要飛出去的梵笙,有些不悅,對她道︰“碧容,小心些。” “我沒想打他,二師兄你這麼擔心干嘛。” 梵笙絲毫不在意,看起來他對這誅仙台倒是興致勃勃。 當初白澤一念入魔,屠殺了天道滿門,作者後媽,受虐傾向嚴重,將這一段描寫反復斟酌了好幾日,虐的他可是心肝脾肺腎都在發疼,評論樓一片哀嚎。 梵笙突然問道︰“在這誅仙台上受過天劫的人,真的必死無疑嗎?” 慕羨之望著那石柱,沒有說話,氣氛突然有些沉重壓抑。 碧容自覺不該提這誅仙台,臉色一滯,悄悄看了眼慕羨之,遲疑道︰“二師兄,我先回去了。” 饒是梵笙沒心沒肺,此刻也看出點不對來,死皮賴臉抓著碧容的衣裳,活脫脫一副紈褲子弟的模樣。 “不行,不說不能走。” “你放開我,我忙著呢。” “是不是有人在這誅仙台上沒死的?你說!” “我不想和你說。”她其實是不敢在慕羨之面前說。 百年前那樁事,沒人敢重提。 “一百年前,天道出了一個叛徒,偷了鎮教至寶須臾墜,屠戮了滿門,活下來的,只有我。”慕羨之的話平淡的仿佛與自己無關一般。 “你是天道的人?那還有一個人呢?現在在哪?” “在這誅仙台,魂飛魄散。” 梵笙若有所思的看著誅仙台,如何不知當年白澤犯下的可是滔天大罪,魂飛魄散,這罰,不冤。 ——孽障!你屠盡滿門,還不知悔改! ——師兄,我屠盡滿門,你可願入魔? 言之鑿鑿,歷歷在目。 想忘,卻不知如何忘。 “回去。” “誒,好,回去。” 梵笙跟在慕羨之身後,還不忘給碧容一個微笑的告別。 在昆侖的這些日子,可謂是梵笙穿書後最為無聊的幾日。慕羨之整日在那竹林悟道,一悟便是一整天不帶動的。 可他是魔道中人,在這昆侖內禁了足,無聊的很,左顧右盼,目光落在劍架上的那柄寒劍上,一把握在手心,將劍從劍鞘中拔出,在空中揮舞幾下,唰唰作響。 這可是慕羨之的佩劍,卻邪。 卻邪劍身玄鐵而鑄,透著淡淡的寒光,無比威嚴,劍刃鋒利無比當是真正的刃如秋霜,天道還在之時,卻邪乃是由天道掌教親賜。 揚眉劍出鞘,英雄起蓬蒿。 好一個仗劍江湖的快意人生! 梵笙內心澎湃,對那執劍天下的生活向往得很。 “這劍名為卻邪,鋒利的很,別亂動,小心傷著了。”不知何時,慕羨之早已站在門口,屋外的陽光灑在他的後背,灑出一圈光暈。 屋外有人傳音而進。 “二師兄,掌教傳您前去大殿,有要事相商。” 慕羨之聞言,奪過梵笙手中的卻邪,一把抓住梵笙的肩頭,道︰“閉上眼楮。” “閉上眼楮干……啊啊啊啊我知道了!!!” 一道金光從竹林內一閃而過,梵笙整個人都快崩潰了,腳下輕浮,身體搖搖晃晃,一顆心上躥下跳,臉上毫無血色,整個人都是僵硬的。 “你下次……御劍的時候,能不能提前告訴我一聲。”直到兩人落定在昆侖大殿前,梵笙才哆嗦著腳,顫抖著提醒他。 “我已經提前和你說過了,閉上眼楮。” 說完,也不管他,徑自走進了大殿。 此刻大殿中來了好些人,昆侖一派除了掌教之外,另分有刑罰、善業、惡業幾位長老,掌管人界。 梵笙一進大殿便只覺得無數股目光全數集中在自己身上,有探究,有敵視,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可那些目光太過凌厲且並非善意,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慕羨之將他扯到自己身後,以身護他,朝著在場的眾位長老,恭敬道︰“見過掌教、長老。” 掌教沒有說話,但慕羨之維護梵笙的舉動有人心生不滿,刑罰長老嗤之以鼻,冷冷道︰“羨之,你身後那人可是邪魔歪道?” “啟稟長老,他確實是輪回派弟子。” 刑罰長老一甩袖,在眾人面前也不好公然發怒,只是略有不悅︰“既是邪魔歪道,豈能留在我昆侖!” 梵笙在慕羨之身後小聲嘀咕︰“你不想讓我留,我還不想留呢!” 慕羨之顯然听到了,只是拱手對刑罰長老道︰“啟稟長老,羨之覺得他無法修煉,還未完全墮入魔道,尚有教化的余地。” 這說辭,誰也不信。 “羨之,今日叫你來,是有要事與你說。” 慕羨之默默環視一周在場的弟子,低眉道︰“不知掌教有何事吩咐。” 掌教與幾位長老目光相對,似有顧慮,道︰“自天道滿門被屠後,便無人鎮守天道。幽冥,彼岸,輪回三派的叛變讓眾生六道近乎崩潰,這些年來,靠著昆侖,忘川,無涯三派的苦苦支撐,世間法則才得以艱難運轉,可這並非長遠之計。前幾日忘川掌教通過忘川河發現世間死靈消失殆盡,無涯之上,再無死靈,經過昆侖弟子多方探察,發現人世間的死靈,皆往一個地方而去。” “天道?”慕羨之眼都未抬,直言。 掌教微微點頭,站在慕羨之身後的梵笙突然問道︰“我記得大哥說過,世間死靈在昆侖藏書閣書列一生後歸入無涯,然後進幽冥,過彼岸,飲忘川,入輪回,再次轉世為人,可自從幽冥彼岸輪回三派叛變為魔道後,死靈轉世為人,很難很難,你們怎麼做到的?” “閉嘴!”刑罰長老看起來脾氣頗為暴躁,怒斥道︰“若不是三派叛變,芸芸眾生何必受此劫難!” 梵笙怯怯閉嘴,慕羨之繼續道︰“敢問掌門,人世間死靈,為何皆往天道而去?” “那兒,似乎有人煉陣,以魂為引。” 慕羨之垂眉,不說話了。 “羨之,我知道天道被屠,一直是你不願回顧的往事,百年來,你從未踏足天道一尺,可事關天下蒼生,白翊駐守無涯未歸,此事非你不可。” “白翊?昆侖大師兄白翊?”梵笙挑眉,露出極大的興奮︰“白老大,戰神啊!” 顯然,大殿中的人直接將梵笙忽略,掌教沉思片刻繼續道︰“此次前去,雲起和碧容會與你隨行。天道如今已不是曾經那個天道了,一定要倍加小心,切記!” 幾人拱手,走出大殿,皆一言不發。 “那……我要去嗎?”梵笙捂著肋骨處,滿臉希冀討好的看著慕羨之。 “去!” “你禁了我的修為,我去那只會拖你們後腿,你們不僅要殺敵,還得照看我,多劃不來!” 雲起一聲冷哼,稚嫩的臉上與他話是毫不相符的冷漠︰“邪魔歪道,作惡多端,死了便也是活該!” 雲起對他的惡意讓他很是惱火,“我得罪你了嗎?你說我邪魔歪道可以,說我作惡多端就不行!不是所有的魔都濫殺無辜,就像你們,並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那個誰,白澤,以前不還是天道的弟子嗎,是你口中所謂的好人吧,到頭來還不是屠殺了滿門。” 一番話,讓幾人沉默以對,碧容扯了扯他的衣袖,對他搖頭示意。 “如果當初知道他會屠殺天道滿門,應該早殺了他!”雲起歪過頭,惡狠狠盯著梵笙,仿佛梵笙就是那罪大惡極之輩,盯得梵笙直發毛。 幾人走下千階,梵笙在最後小聲朝著碧容問道︰“我是不是說錯什麼話了?” 碧容橫眉倒豎,道︰“你在他面前說什麼天道被屠一事。” “怎麼在他面前不能提?你們那天不還在慕羨之面前提了嗎?” “閉嘴!你不明白這其中因果就不要胡亂猜測!” “那你告訴我,當年究竟發生了何事。” 碧容站在千階上,望著不遠處的誅仙台,思索萬千,半天說不出來。 “當年天道被屠,最先趕到的是上官師兄,那時天道已尸橫遍野淪為荊棘地獄,他想阻止白澤的屠殺,奈何白澤手中有天道鎮教至寶須臾墜。一番廝殺,上官師兄身負重傷,他不想眼睜睜看著白澤入魔,便以身殉道,在白澤面前投了問天鼎。” “上官師兄是刑罰長老門下大弟子,雲起的師兄。” 慕羨之轉身看著站在千階上的三人,輕聲道︰“走吧,去天道。” “天道是干嘛的。” “執掌六道,窺探長生。” 006 天道•初見 /293166穿書:主角入魔指南最新章節! <></> 輪回一派,未入魔前,是以渡化死靈為己任,沾染的死氣多了,輪回便也變的死氣沉沉,鬼哭狼嚎,陰森可怕的薄霧,看不清前方。 本就是黑暗一派,為何會被劃入正派,如此場景,與魔道不正剛好嗎? 梵語站在奈何橋頭,看著空蕩的輪回之境,踱步而下。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回頭遙望,卻只見一人疾行而來。 “梵語,梵笙被慕羨之抓去昆侖了。” 梵語的鎮定自若從來都是梵音看不明白的,就像此刻,听見梵笙被抓,也只是從容淡定道︰“無事。” “你就真的毫不擔心?” “有什麼可擔心的,畢竟他只是梵笙而已。” 梵音皺眉,“萬一呢。” “梵音,你太小瞧他了。”梵語看向輪回之境,這兒原本是投胎轉世的最後一步,原本萬千的死靈此刻卻只有一人。 那死靈懸浮在輪回之境中,四周源源不斷的死氣朝著他體內涌去,包裹著,原本應該是虛弱接近透明的死靈此刻卻能模糊的瞧見原本的面容,精雕玉琢。 “你不了解白澤,所以你不知道他究竟留了多少退路,梵笙是誰,不過一個普通的魔而已,但他畢竟是白澤啊。” 梵音看了一眼回輪之境的死靈,道︰“梵語,我們沒有退路了,若是他再不能醒,天道該醒了。我收到消息,昆侖已派慕羨之等人去了天道查探最近死靈消亡一事,此事略有端倪咱們是不是也前去打探一下。” “當初天道敢窺長生之法,就得做好萬劫不復的打算,天道輪回,誰人敢逆?偏偏他……不過此事倒出乎我意料,天道一向神秘,卻沒想到竟然有人將注意打到天道上去。” “那咱們去嗎?” “去!人人都想窺長生,哪里那麼容易!”梵語看著半空中懸浮的人,喃喃自語道︰“白澤,你什麼時候才能醒。” 就在梵語二人動身之際,慕羨之等人已經到了天道山門外,原本巍峨氣派的天道如今也只有三兩飛鳥掠過,殘垣斷壁,溝壑縱橫。 碧容見眼前這景色,不由得喟嘆出聲,“當年天道執掌六道,天門大開,仙鶴雲繞,百鳥齊鳴,何等氣派,如今竟落得這般下場。” 站在天道山門外,梵笙遙望,卻只看見黑霧團團,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自言自語道︰“這怎麼天道死氣沉沉的,還不如我輪回,怪嚇人的。” “天道以前不這樣的。”慕羨之站在梵笙身邊,抓著他的肩頭,道︰“閉上眼楮。” “等等!”梵笙從袖中拿出一尺錦緞,疊成一層又一層,淡定蒙住眼楮,緊抓著慕羨之的衣袖,道︰“飛吧。” “這錦緞你哪來的?” 梵笙蒙著眼楮,看不清慕羨之的表情,只是覺得他聲音有些奇怪,可也沒往深處想,只是隨口道︰“在你房里找的,反正你也用不著,我用著剛好,別磨磨蹭蹭的,快走吧。” 梵笙沒有注意的是,這錦緞的末端,整整齊齊用白線繡著一個澤字。 耳邊風聲傳來,刮在他臉上生疼,緊緊抓著慕羨之的手臂,心跳到了嗓子眼。 “你很害怕?” “我怕高……你能不能飛慢點。” 梵笙只感覺風聲慢了點,听到慕羨之在自己耳邊道︰“曾經有個人也怕高,這錦緞便是給他遮目用的。” 梵笙一模錦緞,遲鈍了幾分,嘴巴里干巴巴的,問道︰“白澤?” 在黑霧層層里,看不清慕羨之的臉色,梵笙只覺得他的聲音有些可憐。 “你們經常說白澤罪大惡極,若他沒死,你還會殺他嗎?” “我不知道。”慕羨之望著四周的黑暗,梵笙的肩頭越抓越緊,聲音越說越低,“若真的沒死就該出來讓我見見,好讓我把一切都還給他。” “還給他?” “有些事情你還是不要明白的好。” 梵笙無言,當初的種種,辛密,除了那坑爹的作者,知道的還能有誰! 幾人落在天道的大殿前,曾經一把火,將這巍峨大殿燒成如今這般破爛模樣,天道被毀後,六道中人也曾來修繕,可越修繕,破敗得越厲害,後來才發現,沒了天規法則的天道,不堪一擊。 “小心些,這兒有點詭異。” 黑霧迷茫,四處鬼哭狼嚎聲不絕于耳,五人後背緊緊貼在一起,警惕看著四周,忽然,慕羨之腰間的玉墜發出微弱金光,不過剎那,光芒萬丈,發出的金光將整個天道籠罩其中,那些黑霧繚繞,鬼哭狼嚎,如同潮水一般退散。 “這是……” “須臾墜,天道至寶。” “怎麼在你這?”梵笙驚奇萬分,“你不是說這東西當初被白澤偷了去嗎?” 慕羨之沉眉,那日誅仙台,白澤最後一縷魂,奄奄一息來到自己身前,留下的不止那句話,還有這個墜子。 “師兄,入魔吧。” 慕羨之捏緊了那須臾墜,須臾墜內白澤的那縷魂也隨之煙消雲散。 也許是太過接近天道,有些他自己都快忘記的往事又恍恍惚惚想了起來,清晰的像昨天一般,慕羨之想忘記,只是有些事在你夢中出現千百次後,會深深刻入你的骨血里。 或許是難以忘懷,心有芥蒂,他的修為一直止步不前,因為只要入定,他便會想,如果當初沒有認識白澤,帶他下山來到九州,也許後來種種都不會是這樣,白澤不會想要窺探天道,不會想入魔,只會在天道做個不安分的內門弟子。 當年,白澤入天道之初,還是個不止狂妄為何物的紈褲子弟,人世間的惡習在天池沒洗去,帶到了天道中來,整日游手好閑領著一群外門弟子不務正業。 他記得當年路過那片竹林,清風徐來,斑駁的陽光灑灑落落,他聞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這片竹林,有結界。 只是在天道中,邪魔歪道是不可能混入,他雙指輕輕一指,那道結界便轟然消散,三三五五喧鬧的聲音從那其中傳來,結界一破,聲音戛然而止,竹林中人紛紛四處逃散。 “站住!”慕羨之站在竹林陰影處,看著竹林里四處散落的骰子以及銀票,看著慌張逃散的弟子,沉聲怒道︰“天道法則你們都不放在眼里嗎?” 都是些外門弟子,慕羨之也不好多加訓責,否則會讓人以為他仗著自己身份,欺負外門弟子。 “你們都是哪位長老門下的,誰帶的頭。” 那些外門弟子看著慕羨之頭上的金冠,沒敢說話。 “若不說,我可稟報執法長老了。” 慕羨之一聲威脅,終于有人說話了,從人群後探出一個頭來,眉眼如畫的小少年沖著他笑,道︰“這位師兄,通融通融,我們是外門弟子,平時就在天道打打雜物,只會在無聊之余打發打發時間,師兄你行行好,睜只眼閉只眼就當沒看見,以後我們絕不如此放肆了!” 慕羨之看著那人良久,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從人群後擠出,一雙眼眸亮得驚人,嬉皮笑臉半點不怕人。 “回師兄的話,我叫白澤,是天道的外門弟子。” “封靈識!” “啊?”白澤瞪大了眼楮不明所以,問道︰“什麼?” “封靈識,挑水一百擔,什麼時候挑完什麼時候休息。” 天道的山很高,山路崎嶇,一趟下來便費去大半的力氣,更何況封了靈識,如同凡人一般,一百擔水,白澤想想臉色就白了。 “師兄,我記得觸犯法則,不過罰抄書而已,您只是師兄,並不是我們的師父,沒資格罰我們吧。” 有人在身後悄悄拉扯他的衣服,那是與他一起廝混的發小方然,白澤卻不在意,扯回來,小聲道︰“干什麼!” 方然在他身後急得就差跳腳了,“你別說了,去挑水吧。” “一百擔,我得挑到什麼時候!” 慕羨之看著他的小動作,冷言冷語道︰“你不服?” “我自然不服,天道有天道的法則,師兄你這屬于私自處罰,仗著自己內門弟子的身份欺負我們!” “好,我不罰你。”說完回頭便御劍走了,留下一個仙風道骨的瀟灑背影。 白澤還在那沾沾自喜,一挑眉,洋洋得意道︰“你看吧,我就說人善被人欺,咱們雖然是外門弟子,可也不能隨意讓人欺負了去。” “你是不是傻!”方然看著白澤的眼光十分憐憫,“你知不知道他是誰?” 白澤不屑一顧,哼哼唧唧兩聲,道︰“看他那樣子,人模人樣的,白色金底紋的披風,應該是個內門弟子。不過內門弟子怎麼了,總有一天,我也會成為內門弟子。” 在場的人皆無可奈何的搖頭,方然發出長吁短嘆的哀嚎,看白澤那樣子,簡直是倒霉到了極點。 007 天道•嬉戲 /293166穿書:主角入魔指南最新章節! <></> “白澤啊白澤,平時讓你多用點功,少想些風花雪月的事,你不听,如今闖禍了還不知所以然,你想入內門,先讓你頭頂上的布條變成玉冠再說行嗎?咱們是外門弟子,無冠可戴,內門弟子戴玉冠,精英弟子戴銀冠,你仔細想想剛才那人戴的是什麼冠!” 白澤思索了一會,遲疑猜測道︰“好像……是金冠。” “長老門下入室弟子才戴金冠,而且你有沒有瞧見他的金冠上還插了什麼東西。” “沒注意。” “金羽!金冠上插金羽發簪,整個天道有幾人!你闖大禍了你知道嗎,你還敢懟他!讓你挑一百擔水已經對你格外開恩了,你還敢懟他!” “我又不知道他是誰,更何況這事你們也有份,總不能只罰我不罰你們吧,放心,法不責眾,不會把咱們怎麼樣的。” 白澤說的沒錯,法不責眾,所以最後被罰的只有他一人而已。 崎嶇的山道他已來回無數次,鞋底不知道磨穿了多少雙,氣喘吁吁倒在山路上,看著身邊滿滿兩大木桶的水,朝天哀嚎。 “慕羨之,你給我記著!” 白澤挑完一百擔水已經是三天後了,整個人虛脫了一般癱瘓在床上,恨得咬牙切齒,安分了好幾天。 可白澤那性子怎麼可能一下子能改的過來,好了傷疤忘了疼,天道入定之日,他又聚集了三三兩兩的外門弟子,在竹林內架起結界,吆五喝六開起了賭局。 “我說白澤,前幾天那一百擔水你還沒長教訓?” 白澤這邊正開了個豹子,開心的很,一邊將銀票往懷里塞招呼著下注,一邊咬著隻果模糊不清對方然道︰“今天是天道入定之日,所有內門弟子都得入定參悟長生之道,誰還管咱們外門弟子,放心,安全得很。” 這句安全得很才剛說完,結界轟然消散,慕羨之比墨色還深的臉映入白澤眼中,嚇得他一口咬飛了嘴里那個隻果,抖著聲音問道︰“師兄,今天你不是入定了嗎?” 慕羨之看著他沒有說話,白澤心虛得緊,有道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雖然惡習滿身,但義氣還在,將一切攬在自己身上,視死如歸道︰“師兄,這賭局是我開的,他們也是我拉過來的,你要罰就罰我吧。” 看著其他弟子不敢抬頭,慕羨之也沒有多加責怪,只是指著白澤,道︰“跟我來。” 白澤沒有想到的是,這句跟我來,他便跟了他好些年。 天道外門弟子常說白澤走狗屎運,開賭局沒被罰還能被慕師兄拉進內門,戴上玉冠,跟著慕師兄習武悟道,整個人如同脫胎換骨一般,就差得道成仙了。 可白澤自己清楚,這玉冠是有多難戴。 每天卯時就得起床習武,巳時抄練心經,午時還得揮劍斬瀑布,最可怕的入定參悟心經,他坐在那兒一下午,簡直如坐針氈。 他開始有些後悔入天道了。 “師兄,你常說咱們天道弟子,以匡扶天下為己任,執掌六道,參悟長生,可你看我這資質,連你頭發都趕不上,這參悟心經,還是算了吧。” 慕羨之睜開眼眸,側眼看著他,問道︰“你想如何?” 白澤興致勃勃暗自搓手,道︰“師兄,我就想習武,原本呢我是想入昆侖,習武練劍,保衛天下,可陰差陽錯進了天道,你看……” “你想去昆侖?還是說掌教門下你看不上?” “不不不。”白澤擺手道︰“師兄,咱們天道不也有執法長老嗎,我想入執法長老門下,維護三界安寧。” 白澤眼巴巴等著慕羨之的反應,結果一向冷言冷語甩臉子的慕羨之只給了他兩個字︰“做夢。” 于是乎,白澤第一次有了挫敗的情緒,連著幾天沒精打采,當看到方然頭戴玉冠,腰間環佩執法令的令牌時,羨慕得眼楮都紅了! “方然,你小子走狗屎運啊,竟然入了執法長老門下。” 方然黑色披風在風中吹的張揚,手執長劍,昂首挺胸,趾高氣揚,腰間的執法令被玉闕撞擊的泠泠作響,就差沒把我是執法者幾個字刻自己臉上了。 可白澤也是個沒出息的,小心的捧著方然的執法令,又摸又擦,又是捶腿又是端茶,說盡了好話。 “方然,你看你人又好,心又善,嘴又甜,這麼些年咱們又是從小長大,一起入的天道,你幫我去和執法長老說說,也把我弄進去。” “想什麼呢!”方然瞥了他一眼,“你在掌教門下,只怕半夜會被笑醒來吧。” 白澤瞬間如霜打的茄子一般沒了興致,順手奪過方然手中的茶,一飲而盡,茶盞狠狠落在桌上,連嘆了好幾口氣︰“真是一言難盡,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這麼久了,我連掌教的面都沒見過。” “不至于吧,難道慕師兄沒帶你去見掌教?” 白澤眯起雙眼,陰側側咬牙道︰“他故意的,他就是針對我,天天讓我打坐念經參禪,只要剃個頭,我都能成和尚了!” 方然語重心長勸告他︰“我勸你還是忍忍吧,慕師兄這個人,沒人看得透,多半你那次懟他被他記恨上了,不過不要緊,只要我在執法長老門下站穩了腳跟,我一定幫你在師尊面前說好話,慕師兄再厲害,也不能忤逆師尊的意思。” “你小子,我就知道你不會棄我于不顧!”白澤對著方然肩頭一錘,兩人笑嘻嘻的勾肩搭背︰“走,喝酒去,今天慕師兄晚歸,管不著我。” “別,管不著你管得著我,我今天還有任務呢。” “任務?什麼任務?” 方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在白澤耳邊輕言幾句,瞬間讓白澤嫉紅了眼。 “方然,你這可不厚道,這麼好的事你不早告訴我!”白澤在方然面前來回走到,興奮的直握拳,“不行,我也要去,你給我弄一套你們執法隊的衣服來,大不了回來我面壁思過幾天。” “想得倒美,若是被人發現,我這執法者還要不要當了,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放心,兄弟一場,我會給你帶幾句話回去的。” 夜色已經很深了,慕羨之晚歸回來,破天荒的瞧見白澤獨自一人竹林里打坐參悟心經,他在旁微微瞧了片刻便進了屋。 慕羨之前腳進了屋,白澤後腳便跟了進來,狗腿似的在他身後噓寒問暖。 “師兄你今天干嘛去了,累不累?喝口茶,歇歇腳,我今天朝瀑布揮劍一千次,君子劍法爛熟于心,打坐參禪了小半天,也算略有小成。” 慕羨之看著獻殷勤的白澤,將手中那杯茶放下,徑直問道︰“你有何事要求我?” 白澤眼角猛地一跳,繼續嬉笑著為他扇風,道︰“瞧師兄你這話說的,我能有什麼事求你,你是我師兄,把我帶入內門,我尊敬關心你是應該的。” 或許是白澤說這話語氣太假,慕羨之不信,拿起卻邪就要走人,白澤將折扇一扔,一把在身後抱住他的腰,露出了真面目。 “師兄別走,我听說執法者今日下山去了人界九州一帶,斬妖除魔,咱們天道責無旁貸!” 慕羨之低頭看著身前緊抱自己腰間不放的手,面不改色道︰“然後呢?” “師兄,咱們是不是也該下山歷練歷練?整日打坐念經參禪,不入紅塵,何來入道,不入道,何以悟道。” 慕羨之將他八爪魚似得爪子扒了下來,劍鞘指著他心口,讓他離自己一劍遠,問道︰“真的是想斬妖除魔?” 白澤點頭如搗蒜,一本正經回答,信誓旦旦道︰“真的,斬妖除魔是我這輩子的心願。” “可我怎麼記得你家鄉便是那九州一帶。” 白澤臉色沒有絲毫的尷尬,反問道︰“是嗎?師兄你記性真好,不說我都忘了,我可以帶你去我家,我娘做的餈粑可好吃了。” 也許是白澤眼神太過炙熱,亦或許是慕羨之真的覺得想悟道得先入道,便同意了這事,只是有個前提。 “可以,我可以帶你下山前去九州。不過,有條件。” “什麼條件。”白澤的眼楮都冒著光。 “你什麼時候做到瀑布斷流,我便什麼時候帶你去九州,當然,如果執法者從九州回來了,咱們也就不用去了。” 這是白澤第一次覺得自己從前沒好好練功是有多麼的罪大惡極!抓起長劍朝著夜色跑了,邊跑還不忘道︰“師兄,說好了,瀑布斷流,你就帶我下山!” 慕羨之望著無邊夜色,听著白澤那張揚不知天高地厚的聲音,嘴角第一次有了笑意。 有些人天生便是奇才,不管是什麼奇才,都是被上天眷顧的人。 白澤以前吊兒郎當,從不將修煉當回事,可當他沉著認真做一件事時,這才發現自己天賦原來這麼高。 寒劍凜凜,一道劍光從瀑布平直劃下,金光一閃,飛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竟然停止了一瀉千里,雖然那停止不過片刻,也足以讓白澤興奮到難以自持。 白澤在這練了多久,慕羨之便在這打坐了多久,當白澤第一劍劃出斷流時,他便睜開了眼。 “走吧,下山。” “師兄!我讓我娘給你做餈粑吃!” 008 天道•死靈 /293166穿書:主角入魔指南最新章節! <></> 慕羨之總覺得自己一生無愧于心,可如今站在殘垣破壁的天道大殿上,穹頂塌陷,蛛網橫行,物是人非後,慕羨之才覺得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千錯萬錯,當年不該將白澤貼身教導,不該帶他下山,如果那次沒有帶白澤下山,或許便不會有後來的一切。 “奇怪,掌教不是說這兒有人煉陣,以魂為引,怎麼老半天不見一個魂?”碧容四處觀望,喃喃自語。 話音一落,梵笙便從大殿一側通道里哭著喊著屁滾尿流爬了出來,大叫道︰“鬼啊,有鬼!” 慕羨之一個箭步便到了那通道,將梵笙護在身後,卻邪閃著微光,從劍鞘中飛出,金光閃過,只听得通道內發出幾聲悲鳴,沒了聲息。 “梵笙,你大喊大叫的干嘛,虧你還是輪回尊者的兒子,怎麼這麼沒出息。” “沒出息怎麼了!我雖然是他兒子,可我如今沒了修為,和人沒啥區別。鬼這種玩意我從未見過,你都沒瞧見那鬼,滿身是血,耷拉個舌頭,眼珠外凸,渾身都是……” “停停停,你別說了,惡不惡心。”碧容狠狠瞪了他一眼,往內殿走去。 梵笙此刻是學乖了,老老實實待在慕羨之身後,緊抓著他的衣袖不放,雲起來到慕羨之身邊,道︰“慕師兄,大殿沒有。” 此刻的天道氣息極為薄弱,慕羨之閉上眼感悟了許久也沒能感應到什麼,只是覺得有個地方有一股味道,極為熟悉,心思一動,當即道︰“跟我走。” 四人御劍而行,偌大的天道來來回回,最後來到一處竹林里,潺潺流水,還有一竹屋。 “這竹林和這屋子,還有這小溪,不和你在昆侖的一樣嗎?”梵笙大呼小叫沒人理他,慕羨之推開竹門,沿著石子路,往那竹林走去。 其實此刻的竹林也算不得是竹林了,只有一些枯黃的竹竿,竹葉早已掉落腐爛成塵埃。 “師兄,我今天揮劍將瀑布斷流,你說只要瀑布斷流,就帶我下山的。” 竹林中央,有個人,滿身浴血,血跡沿著劍鋒滴落在地,地上橫尸遍野,滿目蒼夷,明明是那麼一副殺戮的模樣,卻偏偏說著最不相干的話。 幾人執劍嚴陣以待,紛紛拔劍相向,慕羨之手中長劍翻轉,握在手心,竟然笑了。 “既然要下山,你為何要殺人。” “他們該死!這是天道,以惡止惡,以刑止刑,唯有如此,天道才能運轉下去,若是好人都得不到庇佑,天道還算是天道嗎?” “濫殺無辜也是天道嗎?” 那虛幻的影子竟然有些失措,手中長劍掉在地上,一步步走向慕羨之,倉皇道︰“師兄,我只是告訴你,天道也有錯,也有遺漏的地方,我們可以將這些地方補足。” “非得入魔嗎?” 那虛幻的影子已經走到了跟前,一抹臉上的血跡,咧嘴一笑︰“是啊,師兄,入魔吧。” 一陣尖銳刺耳的聲音劃破天際,慕羨之的劍已貫穿了那個影子的胸膛,面無表情。 剎那間,那抹幻影如同碎片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伴隨著那些滿地的尸首,一股清風,吹出了這片竹林原本的樣子。 翠綠,生機。 一陣清風徐來,梵笙一陣激靈,打了個寒顫,顫抖著問道︰“剛才那個人是白澤嗎?” “不是,那只是一抹幻象,白澤早就死了。”雲起收劍,臉色陰沉得可怕,又對慕羨之道︰“慕師兄,整個天道沒有一縷死靈。” 碧容此刻也有些懷疑︰“難道掌教弄錯了?” 慕羨之看著整座漸漸凋零的山頭,他也不明白。 “不應該,掌教不應該會出錯的。”忽然陽光明媚的天穹變得黑暗無邊,半空中,有大鼎緩緩升起。 眾人臉色瞬間蒼白,說不出話來。 “那是……問天鼎!糟了,去大殿!” 問天鼎是天道第二件鎮教至寶,與須臾墜不同的是,問天鼎矗立在大殿中央,已經千年萬年了,從未移動過分毫。 幾人御劍而行,趕去了大殿,此刻的大殿已被黑霧彌漫,狂風席卷而來,讓人睜不開眼。 須臾墜的金光似乎也對這黑霧無能為力,只能將五人籠罩在其中,保其無虞。 問天鼎騰空在半空,四周的黑霧環繞,被吸入鼎內,原本應該發出萬丈光芒的問天鼎此刻卻發出晦暗的死氣,而在那鼎邊,有人一襲黑袍,被黑霧所隔,看不清面容,牽引著無數的死靈,往那鼎內而去。 “竟然……竟然用問天鼎來煉魂。” 卻邪發出刺眼的光芒,慕羨之將須臾墜解下,遞給梵笙,毋庸置疑的口吻道︰“拿著!” 梵笙看著那墜子,一時之間有些懵,直到慕羨之將墜子塞到他手里他才回過神來,而此刻慕羨之早已沖向了問天鼎。 直到慕羨之的卻邪距那黑袍人背後不足一尺,那黑袍人才慢慢轉過身來,看著身後的慕羨之,袖口寒劍悄無聲息顯現,與慕羨之的卻邪相擋,噌的一聲,發出刺耳的尖銳聲。 頂著漫天的劍意,慕羨之不慌不忙的飛躍後退,衣闕飄飄,無數的黑霧將他環繞其中,卻礙于卻邪的光芒,無法將他吞噬。 慕羨之眉眼一凝,執劍而上,劍鋒離黑袍人咽喉不過一毫,眼看著離身後的問天鼎越來越近,黑袍人身形如鬼魅般,不過一個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見。 慕羨之並無慌張之意,在黑袍人消失的那刻,拿劍的手柄反轉,翻身向後,全身四周虛幻的劍身漂浮,慕羨之眼眉一抬,看向高空之中,劍氣凌厲甩去,只听得嗖嗖的聲音,劍氣全數而上,射向被逼著現身的黑袍人。 劍氣從四周而來,乳白的罩氣和劍意將慕羨之包裹在內,剎那間靜止。 半瞬,比白日更加亮麗的一道光芒從那團劍氣中突破而出,慢慢擴大,似欲吞噬,又似欲與包圍著的劍氣一決高下,而最後,被突破的缺口越來越大,包圍著的乳白的罩氣和劍意在那道光芒的映射之下,變得如此暗淡無光。  得一聲,白光終于從劍氣之中突破,將外圍的劍氣消散,慕羨之傲然落下,手執還閃著寒意的冷劍,與黑袍人怒目而視。 “竟敢用問天鼎煉陣,不要命了嗎!” “慕羨之,你不該插手此事。”黑袍人發出刺耳的聲音,如同尖銳的菱角劃過,還帶著一絲嘶啞,“我這是在救人。” “救人?” “還記得白澤嗎?那個被你一劍誅殺在誅仙台的人,你還想他活過來嗎?我知道白澤一直都在你身邊,你放我走,再過些日子,我送你個有血有肉的白澤,如何?” “你到底是何人!” 慕羨之手中長劍意由心生,一道劍光劃過,黑袍人身形便就此消失,漫天氤氳的黑霧也因此而消散于天地間。 只是有些話,在慕羨之腦海中,再也消散不去。 問天鼎從半空緩緩落下,無數的死靈從鼎中涌出,四處逃散,碧容和雲起早有準備,將所有死靈禁錮在幡天鎖下。 梵笙手中的須臾墜發出的微光,與問天鼎遙遙相應,兩光相接,在半空發出震懾萬物的一道光芒,直射天穹。 光芒散去,天色大晴,一縷幽魂從須臾墜中飄散而出,虛弱的魂漂浮在半空,被問天鼎牽引著,幾人腦子里如同驚雷炸響般,一動不能動。 那是…… “師兄。”雲起提起如千斤般重的雙腿,一步一步朝著那魂走去,瞪大的眼眸全是不可置信的驚訝。 “上官師兄!這……這不可能,上官師兄當年不是以身殉道魂飛魄散了嗎,忘川河瞧得清清楚楚,魂怎麼會從須臾墜中出來,難道當年……當年……”碧容不可置信搖頭,說著那些有可能的猜測。 梵笙握著手里的須臾墜,直愣愣的盯了它半響。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沒做。”梵笙只覺得自己心跳慢了半拍,有些他無法控制的東西仿佛要破膛而出,一知半解的感覺太難受了。 “不關你的事,是有人將上官師兄的魂送進了須臾墜中,得到問天鼎的呼應,這才將上官師兄的魂放了出來。” “那是誰放的?” 碧容和雲起的目光不由自主放到那須臾墜上面。 誰放的? 當年,還能有誰。 “慕師兄……”雲起只覺得自己呼吸都有些難了。 “你們將上官師兄的魂和其他死靈帶回昆侖,我去一趟九州。” 雲起站起身來,看著他,收斂了故意的冷漠,紅了一圈的眼眸顯得更為稚嫩,顫抖著幾乎說不出話來,“我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 當年的事除了那個魂飛魄散被人遺忘的人外,誰還明白呢。 009 天道•白家 /293166穿書:主角入魔指南最新章節! <></> 慕羨之御劍而上,梵笙緊緊抱著他的腰,死死不放,即使雙目被錦緞遮住,可一顆心還是七上八下亂顫。 “九州還要多久才能到。” “快了。” 梵笙簡直都快哭了,“你一個時辰前就說快了,我真的受不住了,咱們下去吧。” 一直垂眉的慕羨之突然抬眸,看著自己腰間環繞的雙手,苦笑兩聲,道︰“到了。” 御劍往下,落在四處無人的小巷中。 梵笙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般,掛在慕羨之身上,喘著粗氣,後怕道︰“我以後再也不要飛了,咱們現在去哪?” “去白家。” “白家?”梵笙皺眉。 “白家曾是九州數一數二的門第,不過現在應該無人問津了。” 梵笙深吸幾口氣,跟在慕羨之身後,上氣不接下氣。 白家,可是被白澤滅了滿門的地方。 站在白家府邸面前,梵笙目瞪口呆瞧著如今殘破得如同廢棄破廟一般的府邸,不可置信道︰“白家破敗成這樣了?人呢?” “都死了。” “一個不留?” 慕羨之目光灼灼的看著他,企圖在他眼中看到一些其他的東西,可是許久,卻只是瞧見那雙眼眸中的不知所以。 “你真的不知道?” 梵笙一愣,又淡定搖頭,“大哥從來不和我說人界這些事,十八年來,我還是第一次出輪回。” “那我告訴你,白家滿門,是被白澤一手所滅。” 梵笙下意識眨巴了眼楮,問道︰“他為什麼要把白家滅門。” “他沒有殺白家一人,他只是撕毀了昆侖藏書閣中白家的列書。” 人生來有命,每個人出生之後便會在昆侖藏書閣上的列書,書寫一生,若是沒有列書,便無法轉世輪回,只能成為死靈,游蕩人界。 梵笙發不出一絲聲音,忽然覺得這秋風好涼,吹得他全身雞皮疙瘩直冒。 慕羨之看著白家沾滿灰塵搖搖欲墜的匾額,敲響了大門。 梵笙在他身後探出個頭,整個身體躲在慕羨之身後,問道︰“這兒還有人住?” “沒有。” “那你敲門干嘛。” “禮節。” “……” 梵笙跟在身後,腳踩在樹葉堆積滿地的院子里,敗落的庭院似乎還能看出以往的精雕細琢,有風吹來,卻是陰風陣陣。 “這兒好像不太對,好多死靈。” “這兒的死靈全是白府中的人,沒有列書,無法轉世,只能在這白府永世不得出。” “那……當年白澤為什麼要撕毀白府的列書?”梵笙只覺得自己心跳得有些快。 慕羨之沒有說話,帶著他來到了一處僻靜的後院。 “整個白府只有這兒干淨一些了。” 梵笙看著四周荒蕪的小院,猶自發 ,問道︰“你來白府,到底干嘛?” “替故人看看先人。” “什麼故人?什麼先人?” 慕羨之沒有說話,只是環顧了整個院子一圈,推開了其中一處房門,對梵笙道︰“今天晚上你便睡這,記住,不要亂跑。” “你呢?” “我有些事,今晚……可能會晚歸。” “不能帶上我嗎?這兒這麼多死靈!” 慕羨之無可奈何的看著他,“你是輪回尊者的兒子。” “除非你把我肋骨上的乾坤戒給解了!” 慕羨之將須臾墜解下來塞到他懷里︰“須臾墜留給你,不會有事的。” 梵笙眼睜睜看著慕羨之離開,欲哭無淚坐在一側的軟塌上。 “我可是輪回尊者的兒子,誰敢傷我。”梵笙安慰著自己,听著院外突如其來的細微嗚咽聲,有些發毛。 夜色很快便降臨,梵笙坐在這有些倦意,可偏偏那些鬼哭狼嚎讓他無法入睡,在軟塌上撐著身子,眼皮耷拉的看著門口方向,祈求著慕羨之能早點回來。  當一聲,窗戶被風吹開,一陣陰風進來,卷起無數枯黃的樹葉,梵笙頓時睡意全無,激靈的起身,揉了揉被風吹得有些生疼的眼楮。 “誰……誰啊,我可是輪回尊者的兒子,我警告你,別過來,否則我讓你連死靈都做不成。” 風聲依舊,沒有應答。 梵笙朝著那窗口方向走去,一只手緊緊握著須臾墜,一只手拿著花瓶,腳下輕浮無力,四肢顫顫發抖,走到那窗邊,卻發現只有狂風大作,樹枝漫天飛揚,梵笙還疑惑的朝著窗台探頭,卻並未發現任何死靈在院中。 “奇怪,這些死靈怎麼不來這兒?”梵笙邊說邊將手中的花瓶放下,再次轉身去關窗戶之際,卻發現窗外有個人影站在那兒,正惡狠狠瞧著他。 那其實不是一個人,是一個死靈,臉色如白紙一般,七竅正往外流著黑血,灰色指甲比梵笙手指頭還長,眼中發出怨恨的目光,朝著梵笙怒嚎︰“白澤,你還我命來!” “啊——鬼啊!”梵笙口中發出一聲響天徹地的慘叫聲,扭頭就跑,手中握著須臾墜時不時往那死靈揚去。 可不知為何,在天道發出萬丈光芒的須臾墜如今比普通的璞玉還不如,什麼用都沒有! 梵笙怒極,將須臾墜朝著那死靈狠狠一擲,不過一個回首間,死靈已經到了他跟前。 “我是輪回尊者的兒子梵笙,不是你口中所說的白澤,冤有頭債有主,你去找白澤啊!” “白澤,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認得你,你害我性命,今日你必須血債血還!” “我……我真的不是白澤,你別找我啊啊啊啊!慕羨之你個王八蛋,快來啊,我要死了啊啊啊啊!” 那死靈的手已經掐上了梵笙的頸脖,越收越緊,梵笙那縛雞之力打在死靈身上如同撓癢,他只覺得自己呼吸越來越弱,近乎窒息,而就在此刻,那死靈發出一聲慘叫,梵笙只覺得全身一陣舒坦,倒在地上,不住的咳嗽,模糊不清的看著門口大開方向,有個黑袍人站在那兒,正看著自己。 那不是天道那個以鼎煉魂的黑袍人嗎? 梵笙只覺得全身無力,呼吸越來越微薄,眼皮千斤重,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卻無能為力,眼前一黑,陷入沉睡。 黑袍人走出房門,站在院內,看著房頂上的慕羨之,發出嘶啞的笑聲︰“多謝,否則白家的死靈我不可能如此容易得到。” “我不是幫你。” “我也不是為了我自己,等著吧,等著白澤回來,很快很快。”黑袍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黑夜里,慕羨之看著漆黑深夜,喃喃自語。 “白澤,我也等著你回來,告訴我,如何入魔。” 010 天道•九州 /293166穿書:主角入魔指南最新章節! <></> 有時候慕羨之自己都分不清楚現實還是做夢,其實像他這種修道之人,做夢是不需要的。 那日天道山門外,白澤還不會御劍,死皮賴臉想拉著慕羨之走下山,卻不肯說原因,耽擱了好些時間。 “師兄,山門風景如此好,咱們多走走也是好的。” 慕羨之看著他,一時半會也想不出他打什麼鬼主意,只是下山路長,不知何時才能到九州,便冷著臉道︰“你若不想去九州便回去。” 白澤一把拉住要走的慕羨之,有些難為情,“師兄,我怕高。” 慕羨之看著他,有些奇怪,問道︰“你怎麼來天道的?” “爬山。”說到這白澤又補充幾句︰“或許是掌教見我心誠才收我入山門的。” “修道之人竟然還怕高,你也不怕讓旁人笑話。” “誰敢笑,我可是天道的內門弟子!” 慕羨之手心翻轉,卻邪懸浮半空。 “兩個選擇,第一,閉上眼楮乖乖和我一起御劍去九州,第二,回去悟道。” “那你等我會。”白澤沒得選,左顧右盼,從自己白色披風上撕扯下一尺,作勢就要蒙住眼楮。 慕羨之盯著那一尺披風,薄怒在眸,半響才道︰“你……放肆!” “怎麼了?” 白澤還不明白慕羨之為何突然發怒,只是覺得這個師兄,喜怒越發無常了。 他站在慕羨之身後抓著他的雙臂,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可他那麼驕傲一個人,怎麼會輕易在慕羨之面前露出惶恐不安的弱點,只是抓得緊了,慕羨之想將他雙手拂開也是不可能的。 “你先把我手放開。” 白澤迎風大叫,似有崩潰之狀︰“師兄你開玩笑嗎?放開我會掉下去的!” “你先放開,我會拉著你。” “你說什麼,風太大我沒听清。” 慕羨之顯然忍到了極點,捏著白澤手腕,用著巧勁,掐他痛穴,逼著他放開了手。 白澤呼痛松手,腳下一個趔趄,身形不穩,差點掉了下去,一顆心七上八下亂顫,猛地朝前一撲,也不管撲到了什麼,緊緊摟著不放。 “白澤!” 白澤哪里還顧得了慕羨之話中的慍色,急喘了幾口氣,臉色刷的一下白了。 “師兄求你了,別扔下我。” 慕羨之是真想將他從這扔下去,奈何他緊緊抱著自己腰不放,听他那可憐兮兮的語氣,心頭一軟,還是算了。 “我不扔下你,九州快到了,你這樣抱著我,我看不見前面的路了。” 慕羨之這麼一說,白澤抱得更緊了,恨不得整個身子都貼在慕羨之身上。 兩人落定,白澤這才淡定松開緊抱著慕羨之的雙手。 “多謝師兄。” 慕羨之披風一甩,滿臉怒色的走了。 “師兄,你這樣不好,咱們修道之人講究平心靜氣,大動肝火會影響咱們修為的。” 听了白澤這話,慕羨之反而沉住氣來,本是滿臉怒色的臉飛快平靜下來,盯著白澤,道︰“我不介意再帶你飛回天道。” 白澤的臉色如同吃了個蒼蠅一般難看,半響才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別,師兄我錯了,咱們來都來了……” 慕羨之冷哼一聲,提腳走了,白澤這才松了口氣,心中暗罵著自己。 讓你嘴賤!讓你嘴賤! 天道執法者並不輕易下山,畢竟世間的秩序是由昆侖維護,只是不久前,九州一帶似是有魔作祟,昆侖派弟子吃了不少暗虧,這才求助了天道。 如今的九州,風聲鶴唳,家家戶戶行走匆忙,大街上頗為蕭條,一隊又一隊的昆侖弟子疾行而過,白澤抓住一昆侖弟子,笑著問他︰“師兄你好,請問你知道幾天前下山的天道弟子在哪嗎?” 那昆侖弟子見他天道之人的打扮,也客氣回道︰“天道派的師兄都在白府,我們現在也正要去白府。” “白府發生了什麼事嗎?”白澤的語氣徒然變重,臉色有些凝重。 “有妖魔在白府傷人,據說死了好幾個人。” “死人了?”白澤一把抓著他,臉色更為急切了,“男的女的?” “男的。” 白澤松了口氣,“還好還好,師弟多謝你了。” 慕羨之看著不遠處白府的府門,問道︰“你和白府什麼關系?” 白澤不過瞥了一眼那個牌匾,隨口道︰“都是姓白而已。”說完又想起了什麼,對慕羨之道︰“師兄,我帶你去見我娘吧,她做的餈粑可好吃了,反正現在昆侖和天道的人都到齊了,多咱們兩個不多,少咱們兩個不少,晚一會出場也無大礙,怎樣?” “隨你。” “誒,好,走吧!” 白澤帶著慕羨之並不從白府正門走,而是走到一小巷里,看著這半高的圍牆,一躍而過,嫻熟得很。 “師兄,委屈委屈你,走正門說不定得多費口舌,翻牆多容易啊。” 慕羨之看著這半高的牆,無可奈何的搖搖頭。 白澤在這偌大的院子里來來回回,熟練的左閃右躲,躲避著白府的侍衛,來到一處僻靜的小院。 顯然,這個院子並未住什麼人,安靜得很,白澤推開門,朝著主屋走去。 屋內收拾得很干淨,窗邊坐著一個婦人,雖然顏容已經蒼老,但還是能依稀看到年輕時的風華,白澤腳步放輕,走到那婦人身邊,在背後抱住她的脖子,在耳邊輕聲道︰“娘,我回來了。” 那婦人顯然嚇了一跳,雙手往後摸索著白澤的臉,有些驚魂未定。 “小澤,你怎麼……現在回來了?” “我想你了所以回來看看你。” “你這孩子,不說了讓你別回來的嗎?你回來,老爺是要處置你的呀。” 白澤安慰著她,替她揉著肩頭,道︰“娘,你別怕,現在沒人能欺負我們了。” 慕羨之在旁邊看著白澤母子,見那婦人眼神似乎不太好,好奇問道︰“你娘眼楮不好,還能給你做餈粑?” 慕羨之這麼一說,白澤這才蹲在那婦人面前,在其眼前揮手,隱忍問道︰“娘,你眼楮怎麼回事?” “哎,也沒什麼事,就是去年刺繡,熬壞了眼楮。” 這話顯然不是真的,躲躲閃閃的話讓白澤疑竇叢生。 “娘你告訴我,是不是他們把你眼楮給弄瞎了?” “沒有,你胡說什麼,娘眼楮本來就不大好,是自己熬壞的。怎麼,你還帶了朋友回來了?還不給人家倒茶。” 說著就要起身,白澤一把扶著她,心疼告訴她︰“娘,這是我師兄,我進了天道,明天我就把你接出去,以後絕沒人敢欺負你。” “傻孩子,誰能欺負娘,倒是你,不省心。這位師兄,我姓周,是白府的繡娘,如果小澤有任何冒犯的地方,你一定要多多包涵,我這也沒什麼能拿出手感謝你的,你受我一拜,多謝你照料小澤。” 周夫人就要跪了下去,慕羨之如何會受這一拜,連忙扶起︰“周夫人,白澤是我師弟,照顧他是我應該做的。” 白澤紅了眼圈,對周夫人道︰“娘你別老是擔心我,我在外面好著呢!” “你的性子我還不知道,能好到哪去,不惹禍我就阿彌陀佛了,對了,差點給忘了,娘給你做了一條發帶,你這頭發老是亂糟糟的,用發帶束起,人也精神一點。” 說完,摸索著,在櫃子抽屜里取出用紅布包著的發帶,那是一根白色的錦緞,末端還整整齊齊繡著一個澤字。 白澤接過那根發帶,將周夫人的手撫上自己的玉冠,道︰“娘你摸摸,這是我的玉冠,不用發帶了。” “那你也留著,娘眼楮不好,以後也不能給你繡什麼了。” “你放心,我留著,時時刻刻都帶在身邊,對了,我這里有些銀票,娘你拿著,想吃什麼想買什麼自己去買。” 周夫人手中被白澤塞了一堆銀票,皺眉道︰“這麼多銀票你哪來的?” “我自己掙的,不信你問我師兄。” 白澤看著慕羨之,懇切之意分外明顯。 忽然院子里傳來什麼聲音,往窗外看去,幾名白府的家丁一腳踹進了小院,領頭那少爺囂張跋扈,咋咋呼呼的叫喚著。 “周欣,給本少爺出來,別以為你眼楮瞎了就不用干活了,今天廚房的地擦了嗎?本少爺告訴你,你兒子一天不回來,你就一天別想清靜!” 白澤听得目眥盡裂,指著窗外,怒道︰“那畜生!娘,他們就這麼對你的?” “沒有!”周夫人掙脫了白澤的手,摸索到了門邊,對那在院中叫囂的幾人輕聲細語道︰“三少爺,今日能不能算了。” “算了?”那白三少爺仿佛听見了什麼了不得的話,大笑起來,“你是我們白府的奴才,怎麼,還不能使喚你了?趕緊的,沒死就去廚房,白府不養閑人!” 白澤一听,如何忍的下來,當即跳了出來,與那白三少爺怒目而視,“白銘,你想兩條腿都斷了嗎!” “白澤!”白銘指著他,連說了三個好。 “快去稟報,就說魔人進了白府,讓天道和昆侖的弟子快來抓捕魔頭!白澤,上次讓你逃了,今天我非弄死你不可!” 011 天道•袒護 /293166穿書:主角入魔指南最新章節! <></> 听到白銘這句話,白澤眼眸飛快一凝,有些許的怒火在眼中旺盛,但只在一瞬間,又平息了下去。 四周的落葉如同利劍一般,齊嗖嗖的朝著白銘射去,白銘的眸瞳漸漸擴大,腳下不住的後退,被絆倒在門檻上。噌的一聲,有人及時趕來,寒劍在手心得心應手,幾個劍花便將那如利劍般落葉打落在地。 見有人來了,白銘立馬爬了起來,在那人身後,指著白澤,聲嘶力竭叫道︰“快,把他抓起來,這些天九州的命案肯定就是他做的,他就是那個魔頭!” 來者是昆侖派的弟子,領頭那人有幾分威嚴,見白澤一身天道弟子裝扮,按兵不動,沉眸問道︰“天道中人?” “讓開!” 白澤現在紅了眼,只想要了白銘的命。 “你們快把他拿下,這個人已經入魔了!”白銘躲在眾多昆侖弟子身後激動指著白澤大叫。 那昆侖弟子枉顧白銘的話,並未輕舉妄動,只是皺眉對白澤道︰“你叫什麼名字,師承何處?” “關你何事!” 白澤眼光突變,手中寒劍悄無聲息,直指那昆侖弟子,旨在先發制人。 那昆侖弟子不慌不忙,一把拉開白銘,劍在劍鞘不曾拔出,眉頭微皺,拂袖一揮,風起四周,樹葉簌簌而下,白澤腳下一個踉蹌,下盤不穩,直直撲倒在地。 白澤這般狼狽卻是一星半點也不在意,他曾經和白銘抱頭打過架,在街上被人拿著棍子趕著跑,在賭坊被逼的四處逃竄,這灰頭土臉,算得了什麼。 他記得慕羨之教過他的君子劍的劍決,翻身而起,劍由心動,一柄再普通不過的寒劍似乎被賦予了強大的靈力一般,耀眼的金光一閃而過,無數的落葉被無影的劍意卷的粉碎! 白澤的劍鋒離那人咽喉不過一毫,卻正是因為這一毫,而無可奈何。 那人見白澤動了真格,便拔劍而起,那長劍如芒,氣貫長虹,點劍而起,劍若霜雪,周身銀輝,身影快如閃電,不過一個眨眼的功夫,便一躍至白澤身後。 劍氣如同被賦予了生命,環他周身自在游走,白澤不過練劍幾日,如何能擋,幾個來回,便落在下風氣喘吁吁。 “力道不足,你若練武用心些,也不至于抵抗的這般辛苦。” “我練武還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白澤氣急,狠狠將壓制住自己的長劍一擋,正如那人所說,力道不足,差點被壓制在地。 白澤滿頭大汗,現在不禁有些後悔沒有照慕羨之的話來好好習武,偷懶的下場便是明明瞧見自己劍鋒離他不過一毫,卻始終無能為力。 “氣勢有了,招式有了,殺氣也有了,只是這力道不足,招式不到位,看來平日里練武時有偷懶。” 白澤猛地將長劍掃向其腹部,卻被那昆侖弟子踢倒癱坐在地,他看著那人一步步逼近,卻連拿劍的力氣都沒有了。 白銘見白澤敗北,連忙使喚著侍衛︰“抓起來抓起來,處死了!” 白澤掙扎著站起,以劍為力,撐起半邊身子,看著白銘,目露凶光。 天道的執法者姍姍來遲,頸部系帶的黑色披風被吹得嘩嘩作響,在人群中的方然一眼便瞧見了白澤,有些驚訝,更多的是擔憂,“白澤,你怎麼下山了?” 與白澤打斗的那名昆侖弟子一听,回首問道︰“他是天道弟子?” 方然止步,恭敬回道︰“回上官師兄,他叫白澤,是天道弟子,此事可能有誤會。” “誤會?什麼誤會,白澤三年前斷了我一條腿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天道不是一向執法嚴明嗎?既是你們天道之人,那此事更要好好算算。” 白銘的話跋扈至極,看著白澤,眼底盡是挑釁。 “我慕羨之的師弟,莫說是廢你一條腿,就是要你的命,難不成還要我師弟賠你不成?”屋內傳出一個鏗鏘有力的聲音,在這並不喧鬧的小院泛起漣漪。 012 天道•道貌岸然 /293166穿書:主角入魔指南最新章節! <></> “我慕羨之的師弟,莫說是廢你一條腿,就是要你的命,難不成還要我師弟賠你不成?”屋內傳出一個鏗鏘有力的聲音,在這並不喧鬧的小院泛起漣漪。 “二師兄。”天道弟子見慕羨之從屋內走出,皆拱手行禮。 天道掌教門下的二弟子慕羨之一向為人正派,克己守禮,是六道常被稱贊之人,卻沒想到今日竟為維護自己師弟,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來。 其實最驚訝的莫過于白澤,跟隨慕羨之這麼久以來,這位冷言冷語的師兄話少極嚴,一丁點的錯在慕羨之眼中也被放大無數倍,可今日听說自己曾經斷了別人一條腿,竟然說出如此護短的話,實在令他……費解。 而慕羨之明顯是認識那位上官師兄的,微微頷首,目光清冷問好︰“上官師兄好。” 那被慕羨之喚為上官師兄的是昆侖刑罰長老門下大弟子,名為上官驚鴻。 上官驚鴻將驚鴻劍一收,微微側身,側目道︰“如今慕師弟說話越發隨心所欲了,我是昆侖弟子管不著你,只是不知若是夏侯師兄听見,作何感想。” 上官驚鴻口中所說的夏侯師兄是天道的大師兄,執掌天道執法者,維護三界秩序,除了掌教以及幾位長老外,天道,以夏侯為尊。 “這個便不勞上官師兄費心了,白澤,過來。” 白澤一听,瘸著腿過來,站在慕羨之身後。 “上官師兄,如今九州妖魔橫行,死傷過百,不知師兄帶著昆侖弟子和天道執法者在這白府是何意?” “事出有因,白府昨日十名侍衛無故慘死,所以今日特來白府找尋線索。” “那用得著這麼多昆侖弟子守著白府嗎?在白府外我便感覺到了,白府四周隱藏了好幾道昆侖弟子的氣息,九州那麼多百姓你不守,偏偏守著白府,難不成眾生平等這幾個字在你們昆侖弟子眼里都是虛的?”這話是白澤說的,譏諷的意味甚為明顯。 上官驚鴻沉默片刻,又看了白澤一眼。 白澤本就對他不喜,當即便嚷嚷道︰“你看我干嗎,我說錯了什麼嗎?” “你沒說錯。”上官驚鴻不過冷冷一瞥,吩咐道︰“所有昆侖弟子撤出白府。” “是。” 昆侖弟子領命去了,白銘卻站不住了,如今九州妖魔橫行,白府的侍衛不過都是些凡夫俗子,就算有一兩個散修,可也抵抗不住妖魔再次殺人,慌亂對上官驚鴻道︰“上官少俠,咱們可說好的,不能撤出去啊。” “嗤——”白澤嗤笑出聲,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高高在上的看著他︰“怎麼,昆侖弟子是你家的侍衛還是你家的下人?” “白澤,你少囂張,咱們三年前的那筆賬還沒算完!” “算?好啊,算個清楚,我賠你一條腿,你賠小魚一條命,如何?” “混賬,小魚不過一個下賤的僕人,本少爺說殺就殺,還讓本少爺賠命,他有這個福分嗎!” 白澤雙眼都要噴出火來了,剛準備說話,卻被慕羨之止住,“你們之間的恩怨以後自己解決,上官師兄,請吧。” “慢著!”院外傳來一個渾厚富有威嚴的聲音,白澤一听這聲音臉色便變了,臉上嬉笑怒罵飛快消散,隱忍的恨意捏的拳頭咯咯作響。 慕羨之是瞧見了,可還是不動聲色的看著那人從院外走進。 那是個身著錦衣的中年男子,相貌堂堂,風度翩翩,透著一股正氣凜然的剛正。 那人一進來,白銘便迎了上去,急切道︰“爹,他們要退出咱們白家。” 那是白府的主人,白行簡。 白行簡是個按捺得住性子的人,听見昆侖弟子要撤出白家,臉上也沒有一絲表情變化。 “不知是否是白家招呼不周,若有何要求少俠盡管提出來,我白某人一定滿足。” “白老爺客氣了,只是昆侖弟子下山身負重任,是為斬妖除魔,既然白府已無大患,自然要退去。” “上官少俠,話可不能這麼說,昨日里我白府死的那幾個侍衛就這麼算了?” 白澤听了冷笑一聲︰“現在又覺得侍衛的命是命了?你兒子三年前打死的那個侍衛的命又算誰的?師兄,咱們走,既然妖魔不在白府,咱們就不要叨擾了。” 慕羨之微微點頭,白澤冷笑看了眼白家眾人,回身扶著周夫人,道︰“娘,走,我帶你離開白府。” “慢著!你可以走,你娘不能走!” “憑什麼!” “你娘是我們白家的人,怎可一走了之!”白銘那模樣仿佛吃定了白澤,略有些得意。 “你……”白澤剛想動怒,慕羨之施施然開口道︰“白老爺,我師弟和周夫人多日未見,此次下山實屬難得,不知白老爺可否讓周夫人與我師弟小聚幾日?” 慕羨之都開口了,白行簡又如何會拒絕,更何況這請求合情合理並無不妥之處。 “可以。” “爹!”白銘不滿,想再說些什麼,卻被白行簡一個凌厲的目光所震懾住,不敢多言。 “既然如此,告辭!” 013 忽略本章節 /293166穿書:主角入魔指南最新章節! 我就是個湊數的…… 014 天道•對錯 /293166穿書:主角入魔指南最新章節! <></> 慕羨之半夜而出,追捕妖魔至天明而歸,剛進城,滿城便沸沸揚揚在傳昨日妖魔再次潛入白府,傷了白府的公子一事。 慕羨之提著卻邪,站在城門口想了許久,有些事情他不想去想卻又控制不住的去想,他希望這只是他的一個猜測,並非事實。 然而等他到了白府,看見那白銘的慘狀他才覺得是自己太過仁慈。 白府昨晚被妖魔襲擊,沒有驚動白府的侍衛,除了白銘,並未傷及其他。 慕羨之想進屋去看看白銘的傷口,卻被上官一把攔住。 他不明所以看著上官驚鴻,問道︰“怎麼了?” 上官驚鴻靜靜看著他,突然問道︰“你了解你師弟嗎?” 慕羨之手中的卻邪捏的又緊了幾分,了解嗎? 他不了解,關于白澤的一切他從未去了解過,他只知道,那個少年吊兒郎當玩世不恭,識時務,有天賦卻游戲人間。 而關于白澤的過往,他不想也不敢去探察,若是查到那個少年悲慘的過往,可要他如何自處。 他身上背負的罪孽那般深重,如何再能承受住一個少年十八年刻苦銘心的傷痕。 他沒有回答上官驚鴻的話,一把拂開擋住自己的手,推開了房門。 白銘的眼楮被人剜出,舌頭被人拔了,耳被人刺破,四肢腳筋被人挑斷,他本來是應該死了的,只不過胸口那道傷口不深,沒有傷及心髒,讓他撿回一條命。 其實他這個樣子還不如死了好。 慕羨之站在他面前,看了那道傷口很久,沒有說話。 白行簡表現得很從容淡定,仿佛眼前這個生不如死的人不是他唯一的兒子一般,他只是話語十分客氣對慕羨之說︰“還望少俠能早日捉拿妖魔,將其繩之于法。” 慕羨之只覺得一陣苦澀蔓延,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等他回到住所時,大廳內,上官驚鴻與幾名昆侖弟子正將白澤圍在中央,苛責詢問。 “你昨晚去哪了?” 白澤睡眼惺忪的模樣,疲憊的揉著眼角,語氣還透著一絲慵懶的虛浮。 “上官師兄,我昨天和方然出去喝酒去了,我知道我犯了天道法則天規,可也不用如此審問我吧。” 如此說辭,上官驚鴻如何會信。 “喝酒?昨晚白府白銘被人所害,五官盡毀,四肢盡斷,你敢說不是你做的?” 白澤頓時清醒,正氣凜然道︰“上官師兄,有道是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如此惡毒之事可不是我做的,如今妖魔橫行,上官師兄不去抓捕妖魔,反來懷疑我這個天道弟子?” 上官驚鴻是認定了白澤心狠手辣,手中的驚鴻劍差點就拔了出來,方然及時趕來,替白澤辯解道︰“上官師兄,此事我能作證,昨晚我和白澤確實在酒館喝酒,凌晨才歸,師兄若是不信,大可去酒館找那酒館老板查證。” “上官師兄在這無憑無據便信誓旦旦審問,這便是昆侖的做法?” 慕羨之在外听了片刻便提腳而進,目光看向白澤,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上官師兄不如先去酒館查證吧,白澤是我師弟,我自會查清此事。” 上官驚鴻顯得極為惱火,對慕羨之氣急︰“你就護著他吧!” 白澤打了個哈欠,嘴角勾起一抹笑,對上官驚鴻道︰“上官師兄,我可不是什麼邪魔歪道。” “白澤,跟我來。” “是。”轉身那一瞬間,白澤臉上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對與錯,他從不覺得有任何界線,邪魔歪道也好,正人君子也罷,只要無愧于心。 他是如此想,可慕羨之卻不如此認為,亦或是說,悟了這麼多年的道,不允許他這麼想,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白澤一進門,一向喜怒不言于色的師兄第一次發怒,一巴掌狠狠甩在白澤側臉,眼中閃著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怒道︰“小小年紀,心狠手辣,跪下!” 015 天道•偏執 /293166穿書:主角入魔指南最新章節! <></> “小小年紀,心狠手辣,跪下!” 白澤側偏著頭,額前幾縷頭發垂落在臉頰,臉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灼燒過一般,白皙的臉上迅速發紅,輕微腫脹了起來。 思緒一片空白,臉上殘忍的傲慢沒有絲毫的減退,沒有辯駁,沒有解釋,雙唇緊抿,亦或是覺得說與不說都無差。 白澤緩緩跪了下來,眼眉輕垂,從很小的時候他就知道,很多事情不是你說,別人就會明白,也不是你說,別人就會相信。 他以為師兄是明白,是相信的,可是那八個字,卻如同一擊重錘,狠狠打碎他所有僥幸。 白澤緩緩抬起頭,仰望著慕羨之,側臉早已紅腫,嘴角的血絲溢出,嘴里的血腥味,被他吞咽下去,清明的眸直勾勾的盯著慕羨之,道︰“師兄要處置我,何必親自動手,剛才在大廳,又何必為我出言。” “那你可承認,你是否有傷白銘!” 慕羨之瞧著他那紅腫的側臉,心里突然就柔軟了些,有些後悔,他不該動手的。 白澤咬牙,不知不覺眼圈通紅,可他仍然帶著一絲希望,問道︰“師兄覺得是我做的?” “我要一個答案!” “有人若是對不起我,我只會殺了他!白銘他該死,既然該死,我便不會留他一命!” “放肆!”慕羨之氣急,怒上心頭,蘊含十成內力的一掌打在白澤肩頭。 那勁風到了面前,白澤瞳孔微張,心如死灰,一股略帶窒息的心痛撲面而來。 他怎麼也想不到,慕羨之竟是這般無情。 他記得‘我慕羨之的師弟,莫說是廢你一條腿,就是要你的命,難不成還要我師弟賠你不成?’這句話,那時他手中的劍,抵不過任何一個昆侖弟子,站在他面前的人,全都站在他的對立面,孤立無援。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被人護著的感覺,那時他看著慕羨之從屋內走出,目光堅定,說‘白澤,過來’時,他以為這輩子真的會有人無條件相信支持他。 他不該相信他,不該相信他會相信自己。 白澤沒有抵抗,一掌被打至牆邊,半趴在地上,捂著胸口,一張嘴,鮮血便噴涌而出。 “我沒有!” “你還敢說沒有,白銘胸前那道劍傷你敢說不是你所為?” 白澤眼眸突的一凝,猛地抬起頭來看著慕羨之,手緊抓著那一匹披風,咬著牙,半響沒有說話。 “你以為我不知道四肢盡斷,五官盡毀非你所為嗎?白銘胸前的劍傷不深不淺,不寬不窄,別人看不出莫非我還看不出那是你的劍所致的傷?我一直都在給你機會,可你呢!” 白澤只覺得那股血腥之氣消散之後變得干巴巴的,眼眸微茫,連胸口的痛都感覺不到幾分。 “我以為……師兄是覺得白銘四肢盡斷五官盡毀是我所為,我以為在師兄眼里,我是那等殘忍之徒。” “如果我斷定白銘四肢盡斷五官盡毀是你所為,剛才在大廳,便不會為你說話!我不管白銘做了什麼事,一報還一報,當初他欠了一條人命,現在還一條命,我無話可說,也無法指責你,而我要的,只是你的真相,你對我的態度!而你呢,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我!” 白澤怔怔的,仿佛明白了什麼,眼眸蒙上一層霧氣,哽咽了好半響,將嘴角的鮮血一擦,艱難爬起,規規矩矩朝著慕羨之跪好,低垂著頭,爭鋒相對的話一下子軟了下來。 “我以為師兄把我當成那等邪魔歪道,所以才抵死不認。” “抵死不認?你以為我會殺你?” 白澤默然不語,慕羨之冷笑兩聲,道︰“既然你如此認為,我也沒什麼好說的,此次回天道,我便如你所願,讓你去執法長老門下,從此你便不用再跟著我了。” 白澤大驚失色,跪行至慕羨之身邊,緊抓著慕羨之那布滿金底紋的披風,哀求道︰“師兄,我不是這意思,你別趕我走。” “怎麼?你不是一直都想去執法長老門下?為何又不想去了?” 饒是白澤平時巧舌如簧,此刻也笨拙的說不出話來,只覺得五髒如被攪在一起的痛,越是著急,便越發痛不欲生。 躬身,一大口的鮮血吐出,星星點點濺灑在慕羨之的披風上,沾染了點點的猩紅,煞是好看。 慕羨之一把扶起他,明白自己那一掌傷他不輕,忙渡真氣給他,見他體內真氣穩定下來,臉色略好看些,這才收手。 “師兄,我錯了,你別趕我走。” “我不趕你走,你去執法長老門下,還能與方然更親近些,不用在我身邊日日備受煎熬,不好嗎?”慕羨之這話說的極慢,斯條慢理又極為平淡,可在白澤耳中確實那般刺耳。 白澤穩了穩心神,腰背挺得筆直,眼底一片通紅,他緊抓住慕羨之披風一角,那金底紋略有些咯手。 “師兄,當初我和方然進天道完全是誤打誤撞,也沒想過以我倆的資質能進天道,天道對我來說太過遙遠,我們不過只是想仗著自己有一些武藝斬妖除魔。可自從被師兄帶入天道後我知道師兄是真心待我,既是師兄的真心,我又豈能辜負。” “師兄,你別趕我走,我不去執法長老門下,我以後會認真領悟天道的。” 慕羨之見他語氣懇切,分外依賴,那股怒火瞬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靜靜的看著他,只是道︰“你說的話,幾分真,幾分假。” 白澤見他不信,急得眼眶都紅了些,急切道︰“白澤不敢欺瞞師兄,在師兄面前,不敢造次。” “那你告訴我,為何想殺白銘,白銘胸口那道傷,幾乎致命,想來你是想要他命的,為何淺了幾分?” 白澤只覺得唇干澀澀的,微微發抖,有些事情,不能說啊。 起碼在善惡分明的師兄面前,不能說! “師兄饒了我這次,這是白澤的私事,不敢讓師兄煩心,但是師兄放心,白澤決不敢行惡。” 慕羨之微微垂眉,語氣淡淡的,道︰“殺人不算惡事嗎?” “那要看殺的是什麼人。” 半響,寂靜無音。 白澤听見慕羨之微嘆了一聲,心中一喜,他明白,這是師兄退讓了。 “你不想說我也不好為難你,不行惡事,這是你自己保證的,若是犯了,天規法則可不會輕饒了你。” “是。” 慕羨之看了一眼暮色沉沉的夜色,轉身出了房門。 白澤扶著座椅,緩緩站了起來,站在牆邊,捂著胸口喘息,听著關門聲,平直的嘴角勾起一絲弧度,猶自笑了起來。 他從來都不是個省心的人,表面上天大地大我最大的玩世不恭,他常說慕羨之心思深沉看不透,可能看清他心里真正想法的又有幾個? 等到夜色更深,白澤轉身,那一腔信誓旦旦被他拋之腦後,出了門。 只是他不曾注意到的是,在他出門的那一刻,慕羨之和上官驚鴻的身影出現在不遠的拐角處,看著白澤出門,臉色比這夜色還黑。 016 天道•密室 /293166穿書:主角入魔指南最新章節! <></> 白澤忍痛出門,慕羨之那一掌是實打實的內力,雖然為他渡了真氣,可依舊五髒六腑攪在一起的疼。 他在白府百米外的小巷里等人,扶著牆,不禁弓著身子,方然到那之後卻發現白澤坐到了地上,臉色蒼白,疼的發顫。 “怎麼了?” 白澤齜牙咧嘴,借著方然的肩,站了起來,喘息道︰“別提了,師兄差點沒把我打死。” “你受傷了,嚴重嗎?”方然一听,借著月色去看他,見他臉色比月光弱不了多少,連聲道︰“不如今日便算了。” “不,我精心策劃了這麼多年,決不能功虧一簣,白行簡不死白家不滅,我死不甘心!” 方然有些擔憂他的身體,“我是怕你沒把他殺了自己先撐不住了。” “放心,想當年咱們三什麼沒干過,哪次不是差點死了,這點傷我還不放在心上。” 白澤長呼一口氣,忍住痛意,面不改色來到白家圍牆外,縱身一躍,便翻過了牆頭,身形悄悄落在樹葉堆積的草地上,枯葉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白府他兩熟悉得很,躲過層層的侍衛,來到後院,四處僻靜無人,藏匿在假山之內,可這假山的四周竟有許多冒出頭的野草,一看便是少有人來踩踏的之地,白澤心中微動,朝著那假山後走去。 假山後是一處荒蕪的池塘,殘葉敗柳,有一堵牆橫在中間,穿過之後那其實是一處祠堂,不僅寂靜,更是陰冷,過往的侍衛並不多。 “這是什麼地方?怎麼咱們之前從未來過?” 方然也算是在白府長大,大大小小跑了不少地方,可是這地方奇怪的很,從未來過。 “咱們進去瞧瞧。” 他四下瞧著,見無人走過,便推開那小祠堂的大門,和方然一個閃身,進入門內,屋內漆黑一片,原來這祠堂四周,竟是用黑布包裹的嚴嚴實實,一絲的光亮都不得透進。 案上擺放著無數的牌位,白澤來回掃過,卻覺得這祠堂不對勁! 先不說這祠堂被蒙的嚴嚴實實,而且這牌位前竟沒有香燭供奉,這對于迂腐的白行簡來說,簡直就是欺師滅祖的一件事! 白澤的目光停留在牌位兩側的燭台,這燭台,沒有蠟燭! 他心中躍躍欲試,握著那燭台,左右試探著輕輕一扭,只听見轟隆一聲,一道暗門,在這牌位後面打開。 “白澤……進不進?” “進!”白澤毫不猶豫,一腳踏進那暗道內,方然緊隨其後。 那暗道一直往下延伸,深入地底,白澤心中忐忑著,帶著一絲希冀,推開那道最後屏障的石門,暗室中的光亮齊齊涌出,剎那間,驅散了整個地道黑暗。 與方然一步步走進,對面前的場景驚得目瞪口呆,這是怎樣一個暗室,沒有燭光,取而代之的是四周牆壁甚至是那頂梁上瓖嵌著無數簡直不菲的夜明珠,大大小小,竟是將這暗室照的如臨白晝,而那暗室的中央,放著一巨大的透明棺木,還透著絲絲的寒氣。 他想起,古書籍曾有荒誕記載,千年寒冰能完好保存軀體,使之不被腐爛。 白澤有幾分好奇,究竟是何人,能讓白行簡費如此大的力氣,也要完好保存。 一步步走近那水晶棺木,手撫上沉重的棺蓋,一點一點向下推開,青絲前額,緊閉的眼瞼,以及那高挺的鼻梁慢慢展露,忽然暗道傳來緩緩而沉重的腳步聲,白澤一驚,連忙將棺蓋蓋上,來不及去瞧清楚那棺中之人的面容,四處張望,快步與方然匿身于那石壁後面。 白澤與方然調整著自己的呼吸,使之微不可聞,听著外面的腳步聲,又听見棺木推開的聲音,他听見白行簡對那棺木中的人說著什麼,卻听不太清,只微微听見幾個字。 “再忍耐些日子,我就可以將你喚醒了。” 喚醒?怎麼喚? 人死為死靈,死靈在昆侖藏書閣書列一生後歸入無涯,然後進幽冥,過彼岸,飲忘川,入輪回,再次轉世為人,無人可逆,白行簡不過一介凡人,又有何辦法? 白澤心中誹謗著,忽然想起了什麼,心突突直跳。 莫非這些日子九州妖魔一事,與他有關?! 白澤疑惑叢生,等了許久,白行簡這才結束了漫長的話語,待到白行簡前腳走出密室,白澤與方然後腳也跟著出來了。 “這白行簡有病吧,對一個死人說話。” 方然喋喋不休嫌惡的掏耳朵,一邊走到哪水晶棺面前,一把將棺蓋推開,終于看清了水晶棺那人。 他的臉色變得一片慘白,連連倒退了幾步,一把坐到了地上,神情驚悚,渾身打著寒顫,顫顫巍巍指著那水晶棺,“白……白澤。” 白澤蹙眉不明所以,問道︰“怎麼了?” “那……”方然指著那水晶棺,錯愕的連話都說不完整,“那水晶棺里……” 白澤上前一步,窺探那棺內的人,只覺得腦子里轟然炸響,一片空白。 轟—— 石門再次被打開,白行簡身後站著幾個人,一齊而入,看著白澤和方然,突然就笑了。 “原本我沒打算這麼快對付你,但是既然你親自送上門來,這份大禮,我可就收下了。” 白澤提劍發指眥裂。 “白行簡,你個雜種!” 白行簡笑的愜意,“罵吧,趁著現在還能罵多罵幾句,待會,你可是想罵都罵不出了!抓起來!” 站在白行簡身後的是幾個散修,無門無派,逍遙自在,做事向來隨心所欲。 可白行簡招募到的散修,實力必定不低,白澤還未將長劍拔出,那散修的劍氣便已到了眼前,猝不及防,他只得用劍鞘去擋,而再回首時,散修的劍已經指在他的咽喉。 兩人雙雙被繩索束縛,白行簡將那水晶棺打開,將白澤壓在水晶棺面前,望著水晶棺里的人,滿目柔情,問道︰“認識他是誰嗎?” 白澤看著水晶棺里沉睡的人,眼楮都紅了,一股暴戾的情緒直沖上腦海,沖昏了頭腦。 “白行簡,你個畜生!” 017 天道•被擒 /293166穿書:主角入魔指南最新章節! <></> “白行簡,你個畜生!” “你除了動口還有什麼能耐,當年你說遲早有一天會回來報仇,可昨天今天,若不是我故意放你進來,你以為靠著你自己能悄無聲息的潛進白府?如今被我鉗制如此又如何?你也就只能拿白銘出出氣。” “你知道?你都知道!他可是你兒子!”白澤大叫,想借助內力將手上的繩索解開卻被白行簡看穿,封了他的靈識。 “我當然知道他是我兒子,他姓白,莫非你不姓白?這些年他處處針對你,還殺了小魚,你若是不恨他,那劍也不會刺入他胸口。” “昨晚你都看見了,你看見了也不救他!”他知道白行簡冷血無情,可今日才知道他的無情竟是到了如此地步,連自己親生兒子都不管不顧。 白行簡一聲嗤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臉色,幽幽道︰“若不是你刺傷了白銘,他如何會被魔道中人毀去五官,白銘如今成了這樣,你心里可好受些?” 白澤怒火中燒,越發覺得白行簡可怕,“變態,放開我!” “行啊,叫我一聲大伯,我就放開你。” “你做夢!你這樣對我爹,這樣對我,我爹就算醒了,也會殺了你!” “住口!”白行簡一聲暴怒,手抓起白澤的發絲往後扯,強迫他往後將頭揚起,白澤眉頭輕蹙,露出一絲痛楚,他听見白行簡發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震耳欲聾。 “當年若不是他瞞著我和你娘在一起,怎麼會生下你!若不是生下了你,我又怎會錯手將他打死!都是你,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白行簡將白澤一腳踹在地上,發了瘋似的踹踏,白澤被封了靈識,只覺得那拳腳相加,加上慕羨之那一掌的余傷,全身疼痛難忍。 “呃……”白澤緊咬著牙齦,發出幾聲痛苦的呻|吟,方然在一旁左右奈何不得,只得怒罵道︰“白行簡,你個混蛋,你有種沖著我來,你打他算什麼本事,他可是你佷兒!” 白行簡如同失去理智一般置若罔聞,拳頭如雨點一般落在白澤身上,白澤開始還有力氣扛著,可最後,他覺得眼前有些模糊,趴在地上,頭腦昏昏沉沉,吐出一口血來。 見了血,白行簡那暴躁的情緒才轟然消散,見白澤如此狼狽模樣,一把將他撈起,為他拭去臉上的灰塵,嘆息道︰“你若是乖一點,听話一些,哪用得著受這麼多苦。” 白澤只覺得他模模糊糊的臉看不清,急促的呼吸,口中溢出的鮮血被他無意識的咽下,白行簡將他唇掰開,逼得他吐了那些淤血出來,用袖子將他臉上的血跡擦拭的干干淨淨,笑道︰“放心,再過不久,你就重生了。” 白澤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白行簡將他抱起,白澤一陣恍惚,再回過神來時,整個人已經入了那水晶棺內。 水晶棺很大,容兩個人綽綽有余,刺骨的寒冷四面八方朝他體內涌去,讓他意識更為模糊了。 “白行簡,你干什麼,你瘋了嗎!” 見白行簡將白澤放入了水晶棺內,方然心內一悸,雙眼通紅的看著水晶棺,掙扎著,卻被兩個散修輕松壓制。 “干什麼?”白行簡緩緩將那水晶棺的棺蓋闔上,听得白澤在內的拳打腳踢的怒嚎和掙扎,微笑道︰“小澤不是一直說想念爹爹嗎?我這是在讓他父子相見。” “白行簡,你放我出去,我師兄不會放過你的!”白澤在內踢打著棺蓋,怒罵著,卻無濟于事,白行簡站在那水晶棺前,听見那聲音越來越虛弱,嘴角的弧度也越來越大。 有年長的散仙走上前來,對白行簡道︰“白老爺,事情有變,得提早了。” 白行簡看了一眼無聲無息的水晶棺,點點頭。 “白行簡,我們可是天道弟子,你膽敢對白澤怎樣,天道是不會放過你的。” “聒噪。”那年長的散修點了方然的啞穴,繼續對白行簡道︰“天道和昆侖弟子還在九州,恐行事不便,若想無後顧之憂,白老爺還是得想辦法解決了天道和昆侖弟子。” 白行簡微忖,道︰“此事我自有安排。” “那這小子怎麼辦?” “殺了!” 水晶棺內傳來一聲聲嘶力竭的喊聲︰“白行簡,你若敢傷方然一根汗毛,我一定殺了你!” 白行簡眼中泛著陰冷的微光,“殺我?如今我為刀俎你為魚肉,你哪來的底氣在我面前大放厥詞?你想他活著,我偏偏要他死!殺了!” 白澤在內踢著棺蓋,叫得喉嚨都嘶了,“白行簡,你沖著我來,方然他什麼都不知道,你放了他!” “半夜他和你一起來殺我,還說他什麼都不知道?你知道的,對于敵人,我從不仁慈,不過你也放心,他和你從小一起長大,我會給他留個全尸的。” “不!你不能殺他,白行簡,你放了他。”白澤的聲音未曾削弱反而越發的大了,帶著一絲顫抖和後怕,逞強成了妥協的哀求,“你放了方然,求求你你放了方然,大伯,我求你,小澤求你。” 白行簡微笑著撫著棺蓋,內心仿佛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嘆息道︰“以前怎麼逼你也不肯說一句求饒的話,這小子的重要性倒是出乎我意料,早知道我也不必費那麼多的心思,既然你叫我一聲大伯還求我,我也不能鐵石心腸,如此,就先將他關起來,你哪天不听話,我哪天就把他拉出來宰了,你說好不好。” 見白澤不說話,白行簡又暴怒一聲︰“好不好!” 半響,棺內才傳來一個聲音,帶著一絲哭腔︰“好。” 白行簡瞬間開懷,笑呵呵道︰“你這小家伙,總是不老實,現在學老實了,記得方然的命還在我手上,乖乖在這待著。” 幾名散修上前來,在那水晶棺上打上幾個口訣,便退出了這個暗室。 白澤在棺內听見石門落下的聲音,用力踹著棺蓋,卻一絲不動。他喘息了幾下,偏過頭去,半撐起身子,看著身邊和他長的一模一樣的人,雙目噙淚,肆意橫流。 018 天道•入土為安 /293166穿書:主角入魔指南最新章節! <></> 白行簡前腳走出密室,後腳便有人來稟報,說是昆侖弟子求見。 他看著身側憤憤不平怒目而視的方然,對那名散修道︰“風大師,勞煩你將這小子小心看管,至于天道和昆侖弟子,我自會去打發。” 風瘸子是個修為幾百年的人,年輕時恃才傲物游蕩天下,性情張揚,被人打斷了腿,後來見慣了人情世故,到老除了修為尚可一事無成,不甘心就此了了一生,便被白行簡招募入了府。 “那便靜候白老爺佳音,帶走!” 幾名散修連拉帶扯的將方然帶走,白行簡理了理衣裳,朝著正廳走去,剛至前院,便感受到幾股若有若無強盛的氣息伏在四周,打探著。 白行簡不以為然,猶自沉著臉朝慕羨之與上官驚鴻道︰“不知兩位少俠今日登門所謂何事?可是找到了殘害犬子的真凶?” 慕羨之卻只是靜靜站在那兒一言不發,上官驚鴻不動神色的打量著白行簡,道︰“白老爺,今日我與慕師弟前來,是為前日白澤大鬧白府一事登門道歉,如今流言蜚語,皆說白公子四肢皆斷五官盡廢乃是白澤所為,天道弟子,皆以斬妖除魔為己任,絕不會無緣無故傷人。” 白行簡落座,招呼著二人,擺擺手道︰“我不是那等無知草民,自有自的判斷。犬子所受之傷,定是那魔道中人所為,白澤乃是天道弟子,又是我的至親佷兒,怎麼會做如此心狠手辣之事!” “不知白老爺今日是否有見過白澤。” 白行簡否認道︰“沒有,這孩子從小就不與我親近,十八歲離家之後便再也沒回來過,快兩年了,這才知道他入了天道,也是一番造化。” 上官驚鴻眉頭緊鎖,他與慕羨之明明瞧見白澤與方然半夜翻進了白府,可白行簡如此說,他們無憑無據也不好妄加揣測。 剛想說話,便听見院外有人疾行而來,跪倒在院中稟報道︰“啟稟老爺,少爺……少爺他傷勢過重,已經去了!” “什麼!”白行簡猛地站起身來,眉頭緊皺雙唇緊抿咬緊了牙齦,那神色既是慌亂又帶了幾分怒意,想立刻抽身便走卻礙于慕羨之和上官驚鴻在此,只得急促的對他兩道︰“兩位少俠,今日恐不便再與二位多言,改日再談,告辭。” “白銘死了?”上官驚鴻與慕羨之面面相覷,自知也打探不出什麼虛實了,只得與慕羨之退了出來。 “羨之,你如何看?” 慕羨之站定腳跟,看著身後那燈火通明的白家,殺機越上眉梢,手中卻邪劍發出幾聲嗡嗡長鳴,躍躍欲試。 上官驚鴻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摁靠在樹干上,緊捏著慕羨之拿劍的手腕,沉眉厲聲道︰“念了這麼多年的清心咒,莫非一點用處都沒有嗎!” 慕羨之自覺失態,沉默了片刻,那殺機才慢慢消散。 兩人半響無語,良久才听得上官驚鴻一聲嘆息︰“白府定有貓膩,只是你別忘了下山來的目的,招魂這秘術上千年不曾出世,如今卻有人在九州濫用,若是如今打草驚蛇咱們以往的努力可就白費了。” “我知道,只是……” “只是放心不下白澤?”上官驚鴻越發不解了,“不過數月,那個白澤怎麼就讓你如此上心?” 慕羨之站直了身體,冷冷清清的月色將他籠得越發清冷了。 “上官師兄還是先將魔物肆虐九州一事查清再來說我的事吧。”說完,長劍一揮,一道流光而過,御劍走了。 上官驚鴻看著那道流光,還是沒有追上去,他雖是昆侖弟子,但天道昆侖兩派只一山之隔,兩派弟子時常聚在一起修煉比試,早就熟稔無比。 只是這個白澤,他還真沒怎麼听說過。 一來九州便壞了他的事,實在可惡! 上官驚鴻恨得牙癢癢,看著那白府進進出出的人,眸瞳中滿滿的疑色。 白行簡听聞了白銘的死訊,風風火火的便來了,滿臉的慍色和強忍著的怒火在瞧見白銘的死不瞑目後,全數噴發了出來。 白銘雖是他的兒子,可他對這個兒子卻毫無感情,一直以來,他不過當白銘一個容器而已,可如今容器壞了,容器內的東西也將不復存在。 “風大師,這該如何是好!” 風瘸子打量了那死不瞑目的白銘一番,也滿臉沉重,好歹他也是見多識廣之人,當機立斷道︰“白老爺,不能等了,既然白銘已死,那溫養在他體內的一縷魂也必須得抽取出來,否則肉身腐壞,魂也會隨之消散!明日便招魂!” 白行簡有些遲疑,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听從風大師安排。” 白銘死的第二天便要入土了,連個葬禮都沒有,白行簡對外解釋說白銘被魔物所害,希望能盡快入土為安。 畢竟是家事,這番說辭誰敢多言。 只是入土那天天色昏暗,烏雲密布,壓頂而來。白銘的棺木便在這風雲涌動的時間里被抬出了白府,只是那黑布掩蓋下的棺木上,寫滿了各種龍飛鳳舞的符字。 將要入土的地方是白家祖墳,非白家人不得葬入。 晚輩入葬,長輩按理是不必來的,只是這種情況下,白行簡如何能放心,負手站在一旁,瞧著那一鏟土一鏟土往下蓋,嘴角的笑意一瞬間劃過。 許是他太過自信,又或許是他將方然想的太過膿包,當方然一身是血踉蹌沖入這入葬的人群中時,一向胸有成竹的白行簡慌了神色。 “二師兄,那棺木里的是白澤!” 019 天道•白府覆滅 /293166穿書:主角入魔指南最新章節! <></> 今日白銘下葬,有不少昆侖和天道弟子都是來了的,慕羨之冷眼旁觀看著那棺木下葬,不知卻邪為何無緣由的顫動微鳴,少不得要刻意的壓制住。 當方然渾身是血沖進這人群時,慕羨之的劍比他的動作更快,閃著寒光的卻邪從劍鞘中飛出,劍鋒劃過劍鞘,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響聲,半空中虛幻無影,劃出一道凌厲的劍光,掀起一陣塵土飛揚。 在那灰塵中,慕羨之一劍劈開了深埋地底的棺木,棺木中的人不是白銘,而是白澤! 此刻的白澤虛弱的只剩一口氣了,兩鬢的幾縷青絲被汗水打濕貼在他的額上,眼楮半垂著,透出的死氣讓慕羨之一陣心悸。 慕羨之一把將全身已被汗水浸透的白澤撈起,耳邊刀光劍影,場中已經亂成一團,白行簡瞧著慕羨之要將白澤帶著,一邊抵御著昆侖弟子一邊怒喝道︰“慕羨之,將白澤放下!” 慕羨之此刻怒火溢出眼眶,一低頭,一回眸,劃下了驚天動地的一劍,劍光中蘊含著的滔天怒意,似是要將蒼穹都生生劃開。 白行簡在這道劍光中本是要粉身碎骨的,可惜有人救了他,是那個被他招募進府的風瘸子。 風瘸子保住了他的命,卻沒能保住他的右手。 一聲慘叫,風瘸子知道此事已經敗露,想要東山再起雖易,當下保住性命卻是難事,當機立斷,將幾名散修當擋箭牌扔向昆侖弟子做掩護,帶著白行簡御劍逃了。 方然身上的傷也不輕,幾乎是拼死而來,黑色長袍染得濕漉漉的,沾手一抹,全是鮮血。 “方然,下去療傷!”上官驚鴻欲將他推出門外,方然卻執著的想留在這兒,眼神盯著白澤與慕羨之方向,哀求道︰“上官師兄,我的傷不打緊,我只想看看白澤如何了。” 上官如何會听他的,直接喝令兩個昆侖弟子,將方然強行帶了出去。 “如何了?”上官瞧著白澤那比白紙還白的臉色,將手搭上他的脈搏,隨即大怒︰“移魂,如此邪惡之法竟然在人界尚存,白行簡果真可惡!” 慕羨之緊閉雙唇沒有說話,沉著眉,為白澤渡真氣替他續命。 上官見慕羨之沒有停下的意思,源源不斷的真氣從他體內傳給了白澤,忍不住伸手打斷了他,呵斥道︰“慕羨之!你是要將自己體內的真氣耗盡嗎?” 慕羨之眉眼不移分毫,看似泰然處之,但語氣已徒然加快,緊皺了眉心道︰“移魂這種邪惡的秘術早已失傳許多年了,白澤的魂如今已經散了,我只能這麼做!” “慕羨之!” “上官師兄在此勸我,還不如前去白府剿滅那一干惡徒。” 慕羨之如此不要命的救人手法上官驚鴻如何敢一走了之,看著白澤臉色轉而有了些顏色,也盤腿而坐,雙手抵上白澤後背,源源不斷的真氣從他體內而出。 慕羨之眉眼輕抬,卻還是一言不發,直到那暮色降臨,白澤的臉色轉為紅潤,兩人這才撤了體內真氣。 不過渡了不少真氣給白澤的兩人,臉色並不那麼好看。上官驚鴻尚能站起來將白澤扶至床上,慕羨之卻在地上坐了良久,這才倚著卻邪搖搖晃晃倒吸了幾口涼氣。 慕羨之腳下虛浮無力,眼瞧著就要倒下,上官驚鴻連忙過來扶住他,搭上他的脈搏,體內空蕩的真氣已無法支撐他的身體,上官驚鴻也只得咬牙道︰“真不明白這小子哪里來的福氣能讓你這麼拼命!” “他是我師弟,我不護著他,誰護著他?”話音一落,悶頭倒在上官驚鴻懷里。 上官驚鴻長嘆一聲,半響無語,將手抵在慕羨之後背,為他渡真氣。 許是今日變故太過突然,不少昆侖弟子與天道弟子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壓低了聲音,皆是談論今日之事。 “當日下山之時,上官師兄早看那白家不對,果不其然,那白家才是罪魁禍首,移魂這等秘術多少年了還敢拿出來害人,實在比那魔物還可惡!” “白澤是他的親佷兒也不放過,實在是喪心病狂,若不死慕師兄與上官師兄相救,現在恐怕早已魂飛魄散了吧。不過這白行簡為何多此一舉,殺了便是,為何還要將白澤埋了呢?” “這你就不知道了,移魂作為上古秘術早已失傳已久,用至親之人的魂來招魂,入土魂方安,否則染盡了戾氣,如何招魂。” “那白行簡假扮魔物害了那麼多人的性命這又是為何?” “哼,他那是將白府煉成了養尸地,陰氣愈盛,招魂的可能便越大!好了別閑聊了,師兄命我們將白府一干人等交給人界的府衙處理,走走走。” 一行人聊了片刻復又走了,二樓之上,方然隱在柱子後听著這些話,眼神清冷,沒有一絲溫度。 白府之人的處置已經告一段落,全數交于人界的府衙來處理,但令人唏噓的是,白銘的尸首竟然被埋在了白府的後院,一座無碑的孤墳。 白澤已經接連幾日不曾甦醒了,他的傷勢也沒敢讓他娘知道,只是周夫人雖然眼瞎,可心不瞎,白澤幾日不來看她自然心生疑惑,只是方然再三在她面前肯定說白澤無大礙,她也就放心了些。 方然的傷勢雖然看起來嚇人,但都是些皮外傷,不礙事,不過幾日便好的妥妥當當,拖著一身傷痕累累的身體,悄悄推開了白澤的房門。 白澤還是那老樣子,閉目躺在床上沒有甦醒的痕跡,方然卻只是坐在桌邊,猶自為自己倒了一杯茶,輕抿一口,嘆道︰“醒了就別裝睡了,你看看你拼死拼活,最後也只是死了個白銘,虧大了。” 听到這話,躺床上的白澤徒然打開了雙眼,挺直坐了起來,臉上笑意不再,陰沉難看的可怕。 020 天道•一擊必中 /293166穿書:主角入魔指南最新章節! <></> “白行簡呢?” 方然一時語塞,眉睫垂了下來,白澤不解,隱約猜測到了幾分,但依舊想確定答案,問道︰“被救走了?” 方然點頭,臉色沉重道︰“白行簡將所有退路都想好了,他身邊那個風瘸子挺厲害的,早就入魔了。”說完又瞟了白澤一眼,“不過你這性子和白行簡挺像的,確保萬無一失,喜歡給自己留足退路。” “百密一疏!”白澤惡狠狠將這四字說出口,一拳狠狠打在床沿邊上,低聲怒道︰“我倒是沒想到白行簡那混蛋竟然與魔道勾結,反倒救了他一命。” 方然瞧著他失控的模樣,搖搖頭,眉眼間的沉重,難得的正經︰“你也別放在心上,他如今也好不到哪去,斷了右臂不說,墜入魔道,此生都會被正道人士追殺。” “他入魔了?”白澤看著方然,眼中閃爍些許的疑惑。 方然不過一滯,瞟到被白澤扯壞的披風,問道︰“不過你這披風怎麼破了?白行簡扯壞的?” “下山的時候我自己扯壞的,不就一件披風,你怎麼和師兄一個樣,大驚小怪。” “二師兄也瞧見了?沒罰你?” 白澤遞給他一個白眼,方然以一副你踩了狗屎運的表情看著他︰“白澤,你在天道能活到現在,真得好好感謝二師兄,你知道披風對于咱們天道之人來說多重要嗎?” “怎麼個重要法?” “這代表著道。悟道越深,金紋越多,你看二師兄那披風上,滿滿的金底紋,你看你這素的,就是一披白布,還扯壞了。” 白澤听之,往後一瞅他的披風,無奈道︰“你這黑色的披風上不也和鍋底沒什麼差嗎?” “我可是執法者,悟道對我而言益處不大。不過你還準備裝多久?如今師兄可看出些破綻了。” 白澤半倚著床頭,雙指揉著眉心,因為重創,膚色有著近乎剔透的蒼白,一縷青絲滑落在他臉龐,他煩躁的拂去,疲倦得很。 “你以為我想?只是不裝的嚴重些,怎麼讓師兄堅信不疑,今天你再幫我掩護一晚,我想了結一些事。” 方然得意一瞥,眉角高高挑起,恍惚間,又是那般意氣風發。 “行,沒問題。” 半夜,白澤趁著月色,再次潛進了白家,可笑的是,白銘的那座孤墳,修在了周夫人的院落中。 白澤手中的幡天鎖漫天作響,風聲嗚咽,樹葉發出蕭蕭颯颯的響聲,凜冽淒厲,幾股陰風撲面而來,吹散了白澤未束起的長發。 “白澤,你還我命來!” 那其實不是一個人,是一個死靈,臉色如白紙一般,七竅正往外流著黑血,眼中發出怨恨的目光,朝白澤怒嚎著。 白澤實在是不曾將身為死靈的白銘放在眼里,只是見他全身襤褸,還是死前那副駭人的模樣,輕輕晃動了那幡天鎖,白銘便只得止步不前,在地上來回翻滾,痛苦不堪。 “白銘,當你將我和方然踩在地上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也會有這麼一天?隱忍,蟄伏,一擊必中,這可都是你爹教我的。” “是你!這一切都是你!” “沒錯,是我,可我什麼都沒做,我只是給你爹提供了天時地利人和,充其量我只是給了他一個誘餌,他卻上當了。想來也好笑,我爹死了那麼些年,我隨便找來的一具尸體他還當真了,招魂?敢用這等上古邪惡秘術,誰能容他?” 白銘抬起頭來,死死盯著白澤,“為什麼,他帶你不薄!” “不薄?”白澤眼底寒意肆虐,說不出的人,“五歲那年他在我面前活活把我爹打死,八歲又想把我打死,在他眼皮底下忍辱偷生十余年,為的就是今天,眼看著白家毀之一炬,可是,還不夠!” 俊朗的臉龐因為扭曲的快意而有些猙獰,“從你打死小魚的那天起,你有沒有想過自己也會是如此下場?” 白澤將那幡天鎖擲在白銘身上,如同烤得通紅的木炭入水,發出呲呲的響聲。 一陣撕心裂肺的叫喊在這小院內響起,幡天鎖是死靈的大忌,可鎮壓,可滅魂,白銘這等游魂怎是幡天鎖的對手,掙扎嚎叫了好半響這才抬起頭來,猩紅的眼眶死死盯著白澤,惡狠狠道︰“方瑜的死可完全是因為你,怪不得我心狠手辣!” 白澤嘲諷道︰“怪不得你?不怪你難道怪他自己躲不開你的鞭子?” 白銘顯得有些頹唐,失魂落魄道︰“或許你不信,方瑜他自己都不相信,無論最後我怎麼對他,曾經對他的好都是真的,當年如果不是你和方然哄騙他離開白家,我又怎麼舍得將他關在地牢兩年。” “好笑!你是男子,怎能與小魚做那等事!你不過是因為看不慣我與方然,肆意折辱強迫他罷了,曾經的好?男人與男人,能有什麼好!” “那你怎麼知道方瑜不願意,你說我強迫他,你和方然不也一樣強迫他?五十步笑百步,彼此彼此!” 听得這話,白澤反而笑了,蹲下來戲謔的瞧著他,慢悠悠道︰“白銘,平日里見你一副囂張的模樣,竟然還有如此情深的一面,還真是一個浪蕩情聖啊,可惜了,六道輪回不會再收你這個情聖了,你只配待在這白府里,做一輩子的孤魂野鬼,可是如果你願意將埋葬方瑜的地方告訴我,我或許會放你一馬,讓你轉世投胎去,否則再過不久,白府的人會一個不漏的來伺候你白大少爺,說!方瑜在哪!” 白銘的眼中迸射出無限的恨意,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 “方家老宅後院。”白銘咬牙切齒,倏然又大笑起來︰“所以,你也不是什麼好人,那天你有機會殺我,你卻沒有,你要讓我生不如死的活著!你下山,就是為了報仇來的,從見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也變了,變得和我們一樣,遲早有一天,你也會入魔的!” “閉嘴!我可是天道弟子!”白澤怒極揚手,就要拔劍散了白銘的魂,可一道凌厲劍光而過,逼得他踉蹌後退了幾步,白銘借著這一空擋,逃的無影無蹤。 利劍回鞘,那是慕羨之的卻邪。 021 天道•六道 /293166穿書:主角入魔指南最新章節! <></> 樹枝在風中張牙舞爪,將月色下的石板路晃虛虛實實,斑駁不清。 慕羨之一步步朝著他踏近,白澤瞧著他神色淡然,一時之間拿捏不定他的情緒。 克己守禮,嫉惡如仇,心懷天下,言行正派,這是六道眾人對慕羨之的評斷,那麼他在看見了自己小心翼翼隱藏在黑暗里的心機城府,看清楚了自己的目的與手段,會怎麼處置呢? 他會殺了我嗎? 白澤微微思索著,當機立斷跪倒在地,將長劍舉過頭頂,平靜的眸中似乎還倒影出了慕羨之的身影,道︰“相信剛才的話師兄也听見了,師兄若是想用天規法則來處置我,我無話可說。” 慕羨之站定在他面前,輕飄飄的眼神在他身上游離,接過白澤的劍,一眼便看透了他的心思,冷冷道︰“你不必在我面前擺出這等低姿態,我不會處置你。我說過,不準騙我,一而再再而三,你可有將我的話放在心上?” 慕羨之面無表情轉身,白底金紋的披風被風吹起,似乎連話都飄在空中,“以後,不許你再用劍。” “師兄……”白澤喃喃幾聲,看著慕羨之頭也不回的走了,怔在了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能不能用劍他不在乎,只是慕羨之如此息事寧人的態度倒是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是師兄真心想護著他還是想秋後算賬? 沒有過問白銘的事是不是就代表著默許了? 白澤懵了片刻,大腦一片空白,跪在原地恍惚了半響沒有起身。 方然從院門外探出一個頭來,蹭到了白澤面前,面帶難色道︰“我也不知道慕師兄為何半夜到你房里來,不過好在師兄沒有怪罪你。” 白澤長嘆一聲,算不到慕羨之心中所想,只得無奈道︰“算了,反正都過去了,咱們回去吧。” * 月色淒涼,曾經名震九州的白府終究以白行簡入魔而敗落,妖魔入侵九州之事也已查清,白行簡為一己之私,串通魔道中人逆天而行,施招魂之術來聚魂,殺戮無數無辜百姓將白府煉成養尸地,好在天道弟子深入虎穴大義滅親,一舉揭露白行簡的惡行! 白澤听到這個傳言的時候下意識的看了眼慕羨之,可慕羨之已經接連幾日視他如空氣,直接無視,也不知為何,白澤心里竟生出些許的委屈來。 “小澤,小澤你等等娘。” 白澤順著那聲音瞧去,周夫人被人攙扶著,面帶急色而來,白澤見了,連忙迎上去。 “娘,我昨天不是和您說了嗎,今天我就得走了。” “你這孩子,這一走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娘來送送你。” 白澤扶著她坐到一旁,蹲在她膝下,看著周夫人兩鬢的白發,鼻頭一酸,眼眶發紅,卻又強忍著笑道︰“我以後學會了御劍,會常下山來看您的。” “你在天道學藝,應當將修行放在第一位,哪能時時來看娘。如今娘住在天道的驛館里,什麼都不缺,你就不用擔心娘了,還有啊,你這性子收斂一些,不要天天想著惹事,好好修行,記住了嗎?” 白澤點頭,又從袖中拿出一塊玉炔,用根墜子系著,送到了周夫人手中,“娘,以後您要是想我了,可以對著這玉炔說話,我听到了會給您回音的。” “真的?”周夫人把那玉炔來回的撫摸,喜色溢上眉梢,“好,以後你若無事,就和娘說說話。” “好,娘您回去吧,好好保重身體,我以後有空就回來看您。” “好好好,快走吧,別讓你師兄們等急了。” 白澤戀戀不舍松開手,一步一回頭與天道弟子匯合,慕羨之在旁默默不語,等白澤歸隊後,寬慰他道︰“放心吧,以後有的是機會下山。” 白澤驀然一驚,好幾日對他不理不睬的慕羨之說句安慰的話讓他受寵若驚。 直到天道與昆侖弟子皆走了,周夫人這才被人扶了起來。 “夫人,都走了。” “走了?那咱們也回去吧。” 周夫人起身,摸索著的手被人扶著,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回了房,門關上的那一剎那,一股黑霧涌進,化形為人。 意外的是,攙扶周夫人人的那名僕人並未顯得有多驚慌,垂手站在一側,朝著那黑衣人恭敬有禮。 周夫人那黯淡無光的眼眸突然就有了神色,款款坐下,手中把玩著白澤給她的那枚玉炔,眼角泛著陰冷的寒光,冷笑一聲對那黑衣人道︰“回去稟報吧,白澤入魔,指日可待!” * 那日天道弟子並未回天道,而是與昆侖弟子一同去了昆侖。 六道百年的會武之日逼近,忘川,無涯,幽冥,彼岸,輪回幾派弟子皆往昆侖趕去,百年來的盛會,自然不會有人錯過。 一道道劍光在昆侖山頭絡繹不絕,讓本不熱鬧的昆侖不過短短幾日便已人聲鼎沸。 白澤自知修為低微,便沒將這比武之事放在心上,不過他听說昆侖是個人杰地靈的福山寶地,便整日無所事事在昆侖閑逛,但人一多,參差不齊各色人都有,這其中不乏像白澤這種只是來見識會武大賽之人。 茂密竹林內,微風徐過,竹葉搖曳,片片飛舞而下,看似安詳靜謐之所在內地里卻是在做些不可見人的勾當。 竹林結界之下,人頭里三層外三層,白澤吊兒郎當一條腿耷拉在石凳上,嘴角咬著一個隻果,吆五喝六沖著四周的人道︰“來來來,下注下注,今日輪回大公子梵語對戰忘川小師弟望舒,誰輸誰贏。” 很快,四周各派弟子紛紛掏出銀子來下注。 “我賭望舒贏!” “我也賭望舒贏!” “算我一個算我一個……” 瞧著仗勢,白澤略感不妥,回頭敲了敲方然,小聲問他︰“這忘川的小師弟望舒是何人?為何都賭他贏?莫非這梵語是個廢材?” 方然眼看八方卻神色不變,只是在白澤耳邊小聲道︰“不想輸的掉褲子我勸你還是跑吧,望舒雖是忘川位份最低的弟子,卻天賦異稟,去年與上官師兄一戰平手而聞名。” 說完面不改色從懷里掏出一塊銀子,下注,高聲道︰“我也賭望舒贏。” 白澤瞧著眼前下注的人虎視眈眈,咽了口口水,干笑兩聲,也只得硬著頭皮道︰“買定離手不許悔,還有下注的嗎?” 悠揚的聲音從不知名的虛空傳來,“梵語對戰望舒,梵語勝!” 如此變故,讓白澤呆愣了片刻,心上一喜,連忙將石桌上的銀子扒到自己身前,大笑道︰“不好意思了各位,梵語勝,莊家通殺!” 一邊塞銀子一邊對方然道︰“我還真以為那望舒有多厲害呢,我這都做好輸的脫褲子的準備了,沒想到你小子唬我。” 方然也覺得奇怪,皺眉看著那比武的山峰,疑惑道︰“不應該啊,望舒與上官師兄那一戰人盡皆知,上官師兄並未放水,怎麼就輸給了梵語了呢?” “這有什麼。”白澤絲毫不以為然,“說不定是那梵語修為高更勝一籌呢,別想了,來來來,下一場,無涯弟子寒霜對戰彼岸派弟子葉星河!” “我賭寒霜勝!” “好,下注……”白澤話止于嘴邊,竹林結界轟然破碎,上官驚鴻一臉陰翳站在竹林外,怒其不爭的直盯著白澤。 他身側還站著一人,頭戴金冠插金羽,相貌清奇,有著超凡脫俗之姿,黑色披風上的金底紋不比慕羨之的要少,一瞧這裝束便知是天道入室弟子。 四周弟子一哄而散,獨留白澤和方然手足無措站在中央。 “白澤,你們將昆侖當成何處?師尊們閉死關你就如此放肆,公然聚賭,是不將昆侖放在眼里嗎?” 白澤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了這鐵面無私的上官驚鴻,更何況如今上官驚鴻身側還站了個天道弟子。 他雖不認得那人是誰,但他記得方然的話,天道中,戴金冠插金羽的弟子屈指可數。 白澤少不得要收斂了幾分囂張,尷尬一笑,對上官驚鴻道︰“上官師兄,我這也是閑來無事,誰讓咱們修為低被刷下去無緣比武呢。” “這就是你聚眾賭博的理由?閑來無事就該認真修煉,無緣比武難道不覺得羞愧嗎?膽大妄為,簡直放肆!”上官驚鴻腰間的長鞭朝著白澤甩來,那勁道之大,似乎能听到長鞭在空中發出的咻咻響聲。 白澤還未反應過來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到了一旁,跌坐在地。 啪啪兩聲傳來,白澤抬眼一瞧,慕羨之站在那石桌邊上,側偏著頭,眉心擰成一個疙瘩,右臂上雪白的衣裳被上官驚鴻的長鞭劃破,有斑斑點點的血跡滲透而出。 “師兄!”白澤一躍而起,端詳著慕羨之右臂上的傷口,沖上官驚鴻怒道︰“你干什麼!” 022 天道•列書 /293166穿書:主角入魔指南最新章節! <></> “師兄!”白澤一躍而起,端詳著慕羨之右臂上的傷口,沖上官驚鴻怒道︰“你干什麼!” “我干什麼?”上官驚鴻眉間蘊藏著些許難以縱容的怒火,對慕羨之道︰“羨之,你瞧瞧你這個師弟,目中無人,公然聚賭,你還要護著他?” 那一鞭顯然力道極重,慕羨之緊皺著眉頭沉默了半響才將那股疼痛感壓下,調整著呼吸朝上官驚鴻低眉順眼恭敬道︰“上官師兄教訓的是。” “師兄,咱們是天道弟子,他上官驚鴻是昆侖弟子,憑什麼管我們!” 方然在一旁急的就差跳腳了,不住的使眼色都被白澤視而不見。 “白澤,閉嘴!”慕羨之怒斥一聲,又拱手對上官驚鴻道︰“白澤所犯之錯皆是我不曾管教好,夏侯師兄與上官師兄若是責罰,不如責罰我吧。” 話音一落,一撩衣襟,跪倒在層層疊疊堆積的竹葉之上,垂眉不語。 “師兄……”白澤何曾見過慕羨之這等低眉順眼,在他眼里,慕羨之這等出塵絕艷喜怒不動聲色之人,即使不言不語,那股子傲氣也是深入骨子里,是不會有下跪的一天。 “師兄你起來,要跪也是我跪,要罰也是罰我,你替我受罰又算什麼事!” 白澤想將他拉起,慕羨之卻不為所動,白澤急的直冒汗,在一側看夠了的夏侯這才冷冷開口問道︰“你就是羨之千方百計要留下來的白澤?” 千方百計? 白澤不明白夏侯這話里的意思,抬眸怒視著他,卻覺得夏侯的威嚴不比慕羨之的弱,緩緩虛了心,下意識點頭。 “你剛才說上官沒資格管你們,那我是天道弟子,可有資格管你?” 慕羨之唯恐白澤再說出頂撞的話來,拱手替他回道︰“夏侯師兄身為天道首席弟子,掌天道執法,自是有資格管教。” 夏侯瞧著急于為白澤說話的慕羨之,悠悠道︰“羨之,我有問你嗎?” 慕羨之一愣,搖頭,緊抿著唇,有些難堪。 白澤見夏侯似是有意刁難,不願再看見慕羨之低聲下氣,便規矩跪在慕羨之身邊,掩去眉眼間的鋒芒,低聲道︰“師兄自是有資格管教,白澤知錯了。” 方然一听,也忙跪在一旁,“方然也知錯。” “既是知錯那我罰你打掃昆侖藏書閣,可服?” 藏書閣? 白澤心頭一動,拱手,道︰“白澤心服口服,自己犯下的錯,不需要師兄為我承擔。” 夏侯听言,便將視線轉移到方然身上。 “方然,你身為執法者,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自去執法隊領罰。” “是,師兄。” 夏侯瞧著慕羨之手臂上的傷痕,微微沉眉,道︰“羨之,跟我來。” 幾道劍光一閃而過,唯有清風徐過竹林,白澤轟然跪坐在地,扯了扯方然的衣袖,問道︰“方然,那就是你們執法隊的大師兄?” 方然也後怕的點頭,哭喪著臉,道︰“完了完了,執法隊一向嚴明,公然聚賭,指不定得怎麼罰我。” “你怕什麼,反正師兄都罰我去打掃藏書閣了,你就把所有罪責都推到我身上。”話鋒一轉,又有些慶幸,“沒想到執法隊大師兄竟然這般鐵面無私,連師兄都打,還好我沒去你們執法隊,否則那日子可得度日如年。” 方然對這話不禁翻了個白眼,“你想去還去不了呢!” “以前稀罕得緊,現在不稀罕了,師兄這麼護著我,我若再有二心,那也太沒良心了。” “你小子也開始有良心了?” 白澤瞥了他一眼,不在乎方然話中的促狹意味,若有所思道︰“昆侖藏書閣,那可是個好地方。” 方然听了這話,眉眼一挑心思一動,打量著白澤,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昆侖的藏書閣閑雜人等沒有特令是不允許入內的,白澤一手提著打掃用具一手推開藏書閣的大門,左顧右盼。 白澤本就不是來打掃的,裝模作樣了片刻便將手中的抹布丟到了一邊,四處巡視,見無人在內,便隱在了一側找尋翻閱著。 藏書閣中藏書無數,一半為修煉劍譜或者諸子百書,而另一半,則為白澤如今手中拿著的列書。 比武的結果從虛空中一道又一道的傳來,白澤無心听,手捧著的列書微微發抖,聚精會神,連身後的門開了也不曾發覺。 “白澤,你在干什麼?” 那背對著的背影似乎有那麼瞬間的微頓,低垂的頭抬起,轉過身來,原本張揚的臉上此刻卻帶著謹慎的小心,看著緩緩朝他走近的方然,道︰“方然,你怎麼來了?” 方然看著他手中的列書,不留痕跡,笑道︰“師兄也罰我來打掃藏書閣,你在看什麼。” 白澤將手中的列書往後一收,“久聞藏書閣藏書無數,許多消失匿跡的劍譜和心法都有,我隨便看看。” 方然又怎麼會信,看著他藏在身後的手,問道︰“你手上的是什麼?” “一本劍譜。” 方然一步步向他逼近,白澤則一步步後退,直到退無可退,這才站定,嘆息著將列書從身後拿出,對上方然的眼楮,道︰“方然,你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我不想你再牽扯進來。” “你可以去殺他們,但是這列書,不能動。我經常說讓你多看些法則天規,為何你還想犯如此大的錯。” 白澤眼眸低垂,視線從方然的身上轉到了列書上,那列書的封面上清清楚楚寫著幾個字,九州白家。 “當年白家冠以妖魔的名義給方家,方家五百口人頃刻覆滅,我想替你報仇,也想為自己報仇。” “那也應該是我自己來,你的仇已經報了!” “我已經滿手鮮血,不在乎再多一些,你不一樣,你是天道執法者,這是我們多年來的心願,你若撕了列書,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話音一落,方然只覺一股鈍痛在胸口蔓延,連連後退,抬眸直視,猛然一凝。 那列書在白澤手上,已撕成兩半! “白澤!” “天道的規矩咱們可以不放在眼里,可這天規法則你不能犯,一犯,就沒有絲毫余地了。” 方然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凍結在了白澤將列書撕毀的那一刻,此時,連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白澤沉著將那列書撕得粉碎,洋洋灑灑,飛旋著落地。 方然一直都知道,白澤下定決心做一件事,是沒人能勸阻得了的。 “天規有雲,人生而有命,每個人出生之後便會在昆侖藏書閣上的列書,書寫一生,若是沒有列書,便無法轉世輪回,白家滿門,若是沒有列書,便只能成為游蕩天地間的死靈,無法轉世輪回,方然,你覺得這個懲罰對得起他們這些年害的那些無辜的人嗎?” 方然想說話,可是張開了嘴,說不出一句。 “方然,若是天規法則無法懲戒壞人保護好人,那天規法則又有何用?既然天道無情,那便我來!” 方然什麼話也听不進去,所有的目光都注視在那一堆被撕毀的白紙上,如同發了瘋一樣沖向白澤,揪住他的衣領對著他怒嚎︰“你知道撕毀列書有什麼後果嗎?我常說讓你多看天規法則,你為何不听!” “我知道,正因為我知道後果,所以才不能讓你去做這件事。”白澤扭頭透過窗戶看著虛空遠處威嚴矗立的誅仙台,低吟道︰“天降九劫,非死不滅。” “你知道……” “你不也知道嗎,你知道,依然要做,既然要做,為什麼一定是你做,而不是我?” “你瘋了嗎!”方然目切齒的看著他,緊抓著衣領的手在發抖。 “我是瘋了,當我看到列書上說,白家安居百年時,我真的快瘋了。方然,什麼是天道,為什麼天道會庇佑這些惡事做盡的人,而讓那些無辜的人慘死?” 方然看著他迷茫的臉色,用盡力氣捏緊的手緩緩無力的松開。 藏書閣外一聲雷鳴,天地之間,已為之變色。 萬里無雲的晴朗,此刻天穹鉛雲密布,充滿令人絕望的壓抑,虛無而來的狂風嗚嗚的吼叫,仿佛握著尖銳的刀劍,在尋找著自己的獵物。 方然心都在抖,沒有哪一刻比現在還要害怕,“白澤,一定還有辦法的,走,咱們去找師兄,一定會有辦法的。” 白澤沉著冷靜,仿佛撕毀列書的人不是他。 “撕毀列書,乃是大罪,師兄要如何護著我?” “那怎麼樣,真的非死不滅嗎!”方然嘶吼著大叫,眼眸通紅。 “用我一人之命,傾覆白家,值了!” 白澤一掌推開他,朝外狂奔而去。 023 天道•九劫 /293166穿書:主角入魔指南最新章節! <></> 昆侖大殿外,突如其來的天劫,引得無數弟子圍觀,夏侯上官驚鴻等人聞訊而來,驅散逐漸聚攏而來的六道弟子。 誅仙台上,白澤獨立其中,風吹起他的披風往後揚起,面前是無盡的虛空望不到盡頭,充滿著絕望與無助,一道長長寬寬的閃電從天空凶猛的抽打下來,似要將這天穹生生撕裂開,毫不憐惜的抽打在他身上。 那是天劫,所有妄想挑釁觸犯它威嚴的人,非死不滅。 誅仙台之外,一層模模糊糊的屏障籠罩著,無人能破,天劫的威力,亦是無人能擋。 慕羨之隨即而來,看著誅仙台上艱難爬起的白澤,卻邪在手心徒然捏緊。 他在下大喊︰“白澤,你做了什麼?” 誅仙台中央,白澤緩緩張開了嘴,說了些什麼,卻沒人能听見,因為那接連而下的二道天劫如同利劍一般,直落而下,狠狠擊在他胸口,白澤覺得眼前有些模糊,撕心裂肺的痛從胸口傳遍四肢。 他修為不高,這三道天劫已差不多要了他半條命,若是九道天劫齊下,恐怕會粉身碎骨,這世間再也不會留下他一絲一毫的痕跡了。 白澤仰望著天穹,忽然就心如死灰。 死了吧,死了也好,所有欺辱過他的人如今都惡有惡報,他還有什麼不甘心的,九劫是他的懲罰,是他應得的。 “這是……九劫!白澤他究竟做了什麼引來了九劫!”上官驚鴻遙望著誅仙台上似是奄奄一息爬不起來的白澤,赫然一聲,拔出了驚鴻劍。 與他一起拔出利劍的還有慕羨之,不言不語,眼神堅定鎖定了誅仙台四周那模糊的屏障。 夏侯在側厲聲道︰“你們想干什麼!” 慕羨之並不回頭,道︰“不管他做了什麼,他的命,我一定要救!” “這可是天劫!” 慕羨之偏頭問道︰“師兄,如果此刻誅仙台上的人是我,你會救我嗎?” 說完,也不等夏侯說話,執劍而上,上官驚鴻緊隨其後,無數的劍影從他兩四周發散而出,利刃一刀刀狠狠向那屏障刺去,卻無損那屏障一星半點。 白澤趴在地上,模糊的看著朝誅仙台揮劍的慕羨之,呆愣在原地。 我做的事,連天都不能忍,為什麼你卻偏偏要拼了命的來救我? 白澤手肘撐地,止不住的鮮血從身上滲透而出,浸的那白袍鮮紅。 天劫又低低地咆哮了一聲,緩緩覆壓下來,一道天劫比前一道更甚,帶著難以抗拒的威壓,隨劫雲一同壓下。 萬物靜謐,靜了一靜,無數天雷滾滾,從茫茫的虛空深處,噴涌過來,山崩地裂,令人望而生畏。 白澤絕望的閉上了眼,其實在他撕毀列書的那一刻他就做好了身死道消的準備,可在天威面前,渺小如他,依然不敢睜眼。 忽如其來的一股沖撞讓白澤恍惚了片刻,整個人狠狠摔在地上,耳邊巨雷隨之轟響,震得人心發 ,大地動搖。 “方然……” 他看著方然近在咫尺卻蒼白的臉沒有一絲血色,大口的鮮血從他嘴里噴涌而出,染了他胸前的白衣。 天劫一道比一道強,方然替他受的這道,比他受的那三道還要強上幾分。 “白澤,沒事的,有我在,天劫而已,我會幫你擋住的。” “不,方然,你要出去,你不能在這,你會被我連累你會死的,你要出去!”白澤喃喃自語,頭腦一片空白,他顧不得身上的傷痕,顧不得自己的生死,更顧不得這虎視眈眈的天劫,爬起身來,一把攙扶起方然,在那屏障面前,妄想將他從這誅仙台送出去。 “方然,你不能在這,你為我做的夠多了,一人做事一人當,我撕的列書,我來承擔後果,你為什麼要進來,為什麼要進來送死!”白澤大怒,眼眶通紅,一拳又一拳轟擊著那堅如磐石的誅仙屏障。 方然跪倒在他身後,看著白澤一下又一下為他求生,搖搖欲墜,虛弱的幾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輕聲問他,“白澤,你還記得我們當初的誓言嗎?你,我,還有小魚,我們曾經說過的話。” 白澤置若罔聞,他只想將這屏障打破,他死不要緊,方然不能死,決不能死! 可他背後蜿蜒而下的雷劫來的太突然,白澤只覺得一股大力將他撲倒在地,方然重重倒在他身上,一股溫熱的鮮血濺灑在白澤側臉上。 那道原本該落到他身上的天劫,全數落到了方然的後背上,披風撕裂,血肉翻滾,鮮血淋灕。 白澤被側臉上的鮮血怔住了,心髒驟然一停,全身冷到發顫。 他如同發瘋了一般,一拳一拳固執的擊打著那屏障,卻無能為力。 “白澤,你還記得嗎,記得我們當初說過的話嗎?” 風聲嗚咽,夾雜著方然的怒嚎,無力的張揚。 白澤此刻什麼都听不到了,腦海中回響著一句話,他快死了,方然他快死了。 不!方然他不能死,決不能死! 他低頭瞧著自己鮮血淋灕的拳頭,絕望無助,雙肩聳動,跪著朝慕羨之方向撕心裂肺,哀求著怒嚎︰“求求你們,救救他,帶走他!” 困獸之斗,在做最後的掙扎。 誅仙台下的夏侯毅然拔出了長劍,三劍合體,直迎向那道屏障。 在未知的領域,無法撼動的天劫面前,即使再渺小,也要與之一戰。 或許是感知到渺小的人類冒犯自己的威嚴,憤怒的雷聲傳來,經久不息,轟隆聲籠罩了整個天穹,連那片虛無,都在回蕩。 眼看著第六道天劫就要下來了,方然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天劫下的白澤一把推開,白澤被他撞出去好遠,趴在地上,抬眸一瞧,誅仙台中央,一灘血紅。 方然靜靜躺在那兒,雙眼無神看著天穹。 白澤踉蹌起身,一步一步,比千斤還重,短短的幾步,他卻覺得用盡了一輩子的勇氣來靠近。 白澤不敢踫他,血淋淋的,全身已無一完好之處,白澤雙手抵在地上,屏住了呼吸,唯恐驚擾了如此安詳的方然。 “方然,我帶你出去。” “白澤,你記得嗎?記得我們說過的話嗎?” “我記得,仗劍誅妖邪,除魔天地間。” “你要好好活著,我和魚兒會看著你,看著你除魔天地間。” 方然偏頭一笑,一聲心滿意足的喟嘆,那抹生機定格在這笑容上,死氣蔓延。 頭上的玉冠轟然炸碎,伴隨著他的身體,朝著誅仙台面前那無盡的虛無漂浮而去。 “方然……方然!” 白澤慌張拉住他破碎的披風,“你不能走,你說過的,我們一起游歷天下,要笑傲江湖的,你忘了嗎,方然你忘了嗎!” 白澤痛極怒嚎,那披風支離破碎,撕拉一聲,斷了。 “不要……方然!” 在那誅仙台的邊緣,白澤眼睜睜看著方然的尸身在那虛無中越來越遠,直到看不見,他手中緊緊捏著的那一角黑色披風碎片,就像個孤魂野鬼一般站在那兒好久好久,久到連身體都是麻木的,久到連最後一絲仁慈也被虛無的風吹散,鐵石心腸,一腔熱血,在這狂風四散中逐漸冷卻。 白澤微微抬頭,看著滿天星辰被烏雲掩蓋,他卻覺得這一瞬間仿佛回到了他和方然逃出白家的那一天,也是這般烏雲密布,壓抑的似乎逃不出那小小的一方天地。 這是一場夢嗎? 就像一場永遠都無法清醒的噩夢,一點一點,吞噬著他的理智和他相信了十八年的信念。 “方然,你承認嗎,當年咱們去天道,一開始就是錯的。” 呢喃悲戚入骨,悔恨蔓延天際。 “我錯了,我不該為了自己的執念上天道,方然,你恨我嗎?原本可以仗劍天涯瀟灑自在的,你恨我嗎?恨我嗎!”一語畢,低笑出聲,眼中瘋狂笑意更甚,嘴角幅度長大,最後竟是癲狂般仰天長笑。 “方然,恨我!你要恨我!下輩子,下下輩子,永生永世……”淚水肆意橫流,笑著,卻比哭還悲戚,比痛更折磨。 “沒有下輩子了,方然,你的魂都散了,何來的下輩子,可是我該怎麼做,才能還清我欠你的,我要怎麼做,才能救你,方然,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弓著身子跪倒在地,無助的像個孩子,白澤呆滯的將手中破碎披風擁在懷里,喃喃自語︰“方然,這天劫要滅我,天規法則要殺我,我救不了你了。” 那天劫在嘶鳴,白澤絕望的閉上了眼楮。 慕羨之三人終于突破誅仙台的屏障,慕羨之手執卻邪,從那道雖小卻能容身而過的屏障劃痕中而入,將天劫之下的白澤護在身後,以身擋劫。 白澤睜開眼,看著這背影,喃喃問道︰“師兄,我不明白,何為天道。” “我也不明白,不過總有一天會明白的。” 慕羨之沉眉,直面天劫,卻邪在手心,直擋上那天劫,以卵擊石的姿態卻是那般偉岸,那只是一柄寒劍,卻要抵御整個天劫。 蛛網般的痕跡一點一點蔓延開來,紋路布滿了劍刃,破碎的聲音傳來,轟然一聲,卻邪的殘劍四處飛散,失去了卻邪的慕羨之身受重傷,體內氣血翻涌,被那天劫的余威震倒在一側。 而那第八道天劫,緊隨其後,不給人一絲喘息的余地。 “白澤!” 白澤不明白慕羨之為何會這麼叫他,那聲音充滿了絕望。 他明明只是個被他帶進門的外門弟子,他不明白,方然死了,為何他還會沖進來,以命護著自己,正如他不明白何為天道一樣。 他閉上了眼,死了也好,起碼不用再連累別人。 “小澤,小澤……” 白澤臉色一滯,玉炔從他的懷中飛出,玉炔內周夫人慌張失措的聲音逐漸虛弱,“小澤,救我。” 轟—— 玉炔憑空而碎,求救的聲音消散在萬丈天劫下。 024 天道•逆天改命 /293166穿書:主角入魔指南最新章節! <></> “娘——”白澤張開了唇看著那破碎墜落的玉炔,茫然的眼神失去了焦距,如鯁在喉,渾身宛如被凍結了一般,冷的發抖,卻在一瞬間,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那是慕羨之,在天劫來臨的前一刻,死死將他禁錮在懷里,溫暖的不是懷抱,是他斑駁的鮮血。 眼前一黑,一只骨節分明修長的手遮住他的雙眼,他听得慕羨之在他耳邊說︰“別怕,我在你身後。” 全身痛到痙攣,深入靈魂的痛楚幾乎讓他昏厥過去,一張臉煞白,沒有一絲血色。 大股的鮮血從他身上溢出,漫天的雷霆刺破他的皮肉,深入他的靈魂,這天劫,不僅是讓他的身體支離破碎,更是要讓他的靈魂散于天地。 “師兄,不值得,這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心里清楚。” 慕羨之身形一顫,重重往前撲去,唇縫間溢出難以忍耐的呻|吟,手肘卻撐著地,竭盡全力,急促又短暫的氣息落在白澤耳畔,落在他頸脖處的也不知是汗還是血滴。 “師兄,我犯了大錯。”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犯了錯,改了便是,我是你師兄,你的錯,我也有責任。” 慕羨之蒼白的微笑不過瞬間,強撐起的身子轟然倒下,重重撲在白澤身上,禁錮著他的手臂徒然松開,慕羨之艱難翻身躺在地上,了無聲息。 白澤手中玉炔的碎片深入手心,固執的問道︰“師兄,何為天道。” “我……不知道。” 何為天道,他曾悟道許多年,依舊不知。 “我不明白,為何天道不仁,壞人不該殺嗎?好人為何要死?” “這是天道,這是天劫。” “天道如何?天劫又如何,方然何辜,我爹娘又何辜,白家作惡一生,將方家滿門傾覆,列書卻書寫安詳百年,我爹娘只為一個安定的日子,卻被白行簡逼至絕路,壞人不該殺嗎?好人為何要死?為何?為何!” 白澤起身,面對那片虛無,面對那最後一道天劫,朝天怒吼︰“為何天道不仁!” 萬籟俱靜,天地為之失聲。 轟—— 那沉靜不過須臾,最後一道劫蜿蜒而下,電閃雷鳴,整個虛空都回蕩著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那是九劫中的最後一劫,非死不滅。 “白澤,方然就白死了嗎!” 慕羨之撕心裂肺怒嚎,拼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翻身而起,直奔向那誅仙台的邊緣,只因那天劫所落,正是站在誅仙台邊緣的白澤。 白澤嗜血的唇瓣扯出微笑,被那天劫纏繞的魂魄如同明燈在風中,搖搖欲墜。 “師兄,永別了。” 視死如歸眼神中帶著釋懷的笑意,似乎看到了有個灑脫不羈的少年不懼生不懼死,為自己在天劫下魂飛魄散的人。 “白澤,還記得我我們曾經說過的話嗎?” “方然,方然……我記得,仗劍誅妖邪,除魔天地間。” “你要好好活著,我和方瑜會看著你,看著你除魔天地間。” 白澤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絕望的痛楚讓他不甘心的怒嚎。 方然為他而死,他怎麼可以散魂于此,怎麼可以在這天劫之下魂飛魄散!命是自己的,命運由自己來握,路在自己腳下,死路也要走成活路! 執念,如同一把銳利的尖刀,劃破禁錮在內心不敢打破的屏障,發出四射的光芒,穿破虛無中那層層的黑暗,直射九天! 白澤被那天劫包裹在其中,刺眼的光芒四處發散,宛若神祗,普照大地,驅散一切的黑暗與沉糜。 金光散去,只見白澤一人站在虛無前,原本空空無一物的手中此刻一柄長劍在握,凜凜的劍鋒雷鳴隱隱閃過,而那屬于天道者的白色披風上,一道道閃著金光的底紋緩緩往上延伸,爬滿整個披風。 白澤轉過身來,看著慕羨之,面無表情的臉上沒有一絲溫度。 “師兄,這不是天道。” 慕羨之從未見過如此冷漠的白澤,他記憶中的白澤,就算有些不可告人的心機城府,那也是玩世不恭,桀驁不馴,可如今的白澤,他只能看到浮于皮肉上的冷酷無情,眼底的寒霜,刺骨冰涼。 而在白澤的記憶中,師兄從不曾有過如此狼狽不堪的一天,全身真氣耗盡,鮮血淋灕,猙獰的傷痕布滿全身,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慕羨之狼狽抬起頭來看著白澤,炙熱的眼神落在白澤手中的長劍上,那是……九劫劍! 劍從九劫來,名為九劫劍。 “白澤……”慕羨之咽下一口鮮血,搖搖晃晃起身,心頭仿佛被人狠狠插了一刀,痛到連呼吸都不能了。 原來傳說都是真的。 聖人出,白澤至。 九劫落,長生歸。 白澤手握九劫劍,一步一步朝著那屏障堅定而去,抬眉,冷漠的臉上滿是寒霜。 “天道不仁,算什麼天道。”宛若喃喃囈語,白澤眸中一片猩紅,執劍的手直指屏障,一劍,動四方,天地都為之低昂。 那道屏障在白澤的劍意下,寸寸成灰。 半躺在地的慕羨之這才松了一口氣,可這口氣還未收回,誅仙台下的夏侯與上官驚鴻等人一擁而上,天道執法者蜂擁而來,要來拿白澤了。 白澤執劍反身,體內空蕩蕩的真氣不足以讓他驅使手中的九劫劍,天道執法者逼近,危機四伏。 “白澤,你撕毀列書,觸犯天規法則,與我回去請罪!” 白澤搖頭,“不行,至少現在不行,我要下山!” 破碎的玉炔殘塊深入掌心,鮮血流下,被九劫劍吸食。 玉炔碎了,他的母親如今生死不明,怎能隨他們一同回去請罪。 驚逢突變,虛空中撕開了一道口子,毀天滅地的氣息鋪天蓋地籠罩,一道劍芒從那虛空中破空而來,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流光,直指白澤! 慕羨之下意識就將白澤推開,那凌厲的劍意在慕羨之面前弱了幾分,可終究還是避之不及,穿膛而過。 “師兄!”白澤扶著他,茫然問道︰“為什麼所有人都想我死?是我做的太錯了嗎?我真的,非死不可嗎?” “不,不是你的錯,是我……”慕羨之只剩了最後一口氣,依舊在為他拼死一搏,擋在他身前,頭也不回,道︰“走!下山去找你娘,這兒有我!” “師兄。” “走!”慕羨之一掌將他送下誅仙台,攔住無數的天道弟子,腳下虛浮無力,搖搖晃晃,卻是那般堅定不移。 “羨之,你糊涂!白澤他犯了大錯,你不僅不教導,還縱容包庇!你可知道你這也是犯了天規法則了嗎!” “我一力承當!” 話音落,在那無盡的虛空中,仙風道骨之人踏破虛空而來,威嚴施壓,令人喘不過氣來,在場之人連連跪地,拱手齊聲道︰“拜見掌教!” 天道掌教早已兩鬢霜白,負手而立,憐憫蒼生的眼神望向慕羨之,嘆息道︰“羨之,何至于此?” 慕羨之一身血衣,一步步朝著掌教靠近,顫抖的唇發出的聲音只允兩人听得見。 “父親,逆天改命,當屬罪孽深重。” 逆天改命。 慕羨之第一次听見這四個字是在竹林,與白澤第一次相見後,他被天道掌教喚進了大殿,他听見那個他尊敬了一輩子的人對他說︰“那人名叫白澤,天命所歸,窺探長生之人。你命格受損,一生坎坷,注定墜入魔道,我負了你母親,決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墜入魔道,逆天改命,用盡我半生心血,值了。” 天道入定之日,他怎麼也入定不了,索性便罷了。 只是後來他再次經過那個竹林,瞧見那個少年眉眼飛揚,他想,欠他的,不如一起還了吧。 畢竟逆天改命,當屬罪孽深重。 025 天道•命格 /293166穿書:主角入魔指南最新章節! <></> 霏霏細雨無聲,潤濕了階前石板,空氣中彌漫著咸濕的氣息。 窗前微晃的枝葉悄悄冒出了頭,翠綠的生機,在風中搖曳。 梵笙坐在窗前,托腮歪頭看著那一抹翠綠,眼中透出的微茫連他自己也不明白,昨晚那個夢,為何那般清晰,清晰的宛如昨日。 倒在軟塌上小憩的慕羨之睜眼,疲憊的撫了撫額,看著窗前那個一動不動的人,清冷道︰“走吧。” 梵笙轉過身來,看著慕羨之,一字一句道︰“慕師兄,你知道我昨晚瞧見誰了嗎!” 慕羨之佯裝不解︰“誰?” “死靈!還有咱們在天道遇見的那個用問天鼎煉魂的黑衣人!”梵笙咬牙切齒,“我差點就死了,如果不是你這個乾坤戒,那個死靈和黑衣人早被我滅了!” “你這不是完好無損嗎?” “差點就死了!我告訴你,我可是輪回一派的人,我若是有什麼好歹,我爹是不會放過你的!” 梵笙朝他大喊大叫,慕羨之不怒不惱,並不與他計較,踏步出門,梵笙見他不理會自己,氣急敗壞,暗搓搓想,書中不是說,白澤是他的傷疤嗎,既然讓自己不高興,那你也別想好過! “喂,慕師兄,你今早小憩之時,夢中迷迷糊糊叫著白澤的名字,還說逆天改命,梵笙不才,敢問這逆天改命是何物啊?” 果然,跨步出門的慕羨之腳下一滯,停在了門口,單瘦削薄的背影孤寂的映在他的眼眸中,是說不出的蒼涼與沉默。 “我說了白澤?還說了逆天改命?還有嗎?” 不知為何,心髒一陣劇烈收縮,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皺著眉,听著慕羨之的話,突然就有些後悔自己口不擇言了。 “沒……沒了。”說完又加了句︰“你還說什麼逆天改命當屬罪孽深重。” 慕羨之沉默片刻,似乎是在低眉思索著該不該說這話。 “逆天改命與移魂之術並列為兩大上古秘術,皆是邪術,為人不齒。而這逆天改命,施法者須耗盡半生的心血,可互換兩人命格。” 梵笙怯怯不語,肋骨處的乾坤戒隱隱在發熱,梵笙略感不適,手捂上肋骨處,心慌了半響。 “那可有誰曾用過這邪術?” “有的。”慕羨之直勾勾的看著梵笙,直看的梵笙心底有些發涼,“百年前,曾有人換了我和白澤的命格,他替我受苦,替我受劫,替我入魔,替我散魂,是他代替了我的命格,而我一生修為坦蕩,受人敬仰,參悟長生,代替了他的命格。” 突如其來的和盤托出,梵笙無言以對,他記得小說中白澤毅然赴死,字里行間都是自願,哪有什麼迫不得已一說,“其實這些都是白澤自己的選擇,與命格無關的。” 慕羨之長嘆一聲,“這些確實是白澤自己的選擇,但有些事情,是由命數決定的,算了,多數無益,今天晚上你好些休息,明日咱們去彼岸。” “去彼岸干嘛?” “上官師兄魂散,須取彼岸一派的彼岸花來凝魂。” 梵笙听了,來了興致,眉眼一挑,戲謔道︰“慕師兄,彼岸一派可早已墜入魔道,你乃是昆侖弟子,想去取彼岸花,並非易事吧。不過這樣,只要師兄你放了我,我可以為你取一朵彼岸花來,畢竟魔道與魔道之間好打交道,而且我與彼岸的葉星河乃是莫逆之交,區區一朵彼岸花手到擒來,如何?” 慕羨之轉過身來瞧著他,眼中不含一絲妥協的情緒,道︰“做夢!” 梵笙憤憤起身,“我倒要看看你這個正派弟子是如何去魔道取一朵彼岸花的!” 暮色寂靜,梵笙倒在床上再次輾轉反側難以入眠,逼慕羨之入魔這個任務可不小,就目前慕羨之的修為來說,逼他入魔,比上天還難。 “我如果放棄這個任務,會怎麼樣?” “如果放棄,這個世界將會被淨化,你也不復存在。” “淨化?”梵笙蹙眉,不理解系統所說的淨化二字的含義。 “慕羨之是這個世界的關鍵人物,他若不入魔,魔道將會被正道消滅,而你也會隨著魔道的消亡而消亡。” 梵笙無言以對,你是系統,規則你定,我無法反駁。 被衾蒙頭蓋上,整個房間內似乎只听得見他淺薄的呼吸,忽而窗戶外有咯吱的聲音響起,梵笙起身,點燃一盞燭燈,站在那窗前打探,卻只是靜悄悄一片,回過頭來,卻猛地發現一個人影不知何時正站在他床邊,正看著他。 梵笙一個驚嚇,身形未站穩,晃了晃那燭光。 他雖然在魔道生活十八年,但始終是書穿而來,對這等妖魔鬼怪還是有幾分懼怕之意,如今他被那乾坤戒禁錮著,使不出一絲力,只得恐嚇道︰“這兒昆侖弟子眾多,你不要命了嗎!” 那是個無臉魔,可似乎沒有想傷他的意思,朝著梵笙靠近幾步,而後一把朝著他跪下,止不住的磕頭。 砰的一聲,門被人猛地推開,屋外站著慕羨之持劍而來,顯然看到這個情景,也楞了片刻。 “他這是怎麼了?” 慕羨之見多識廣,當下便明白了那無臉魔的意思,走到梵笙的身側,將他拉到自己身後,道︰“他不是魔物,他只是被魔物換了臉。” “這……”梵笙張大了嘴看著那不住磕頭的無臉人,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被無臉魔奪去了臉的人,大多都自盡而亡,有忍辱偷生者也都入了魔道,這便是魔道怎麼也無法除盡的原因。 眼前這無臉人冒死前來,定是有事相求。 梵笙站在慕羨之身後問他︰“你想讓我幫你嗎?” 听到這話,那無臉人不住的點頭,略顯幾分激動。 而梵笙見慕羨之沒有說話,便自作主張將桌上的筆墨遞給了那無臉人,道︰“你有什麼想說的,都寫下來,我能幫的一定幫你。” 那無臉人似乎有些忌憚慕羨之,面朝著慕羨之方向,沒敢動。 “讓你寫你就寫。”慕羨之如此說,無臉人沒了顧慮,拿起筆墨,行雲流水般在紙上寫了起來。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那紙上布滿了雋秀的筆跡。 其實梵笙根本不用看便能猜到那無臉人究竟是因為何事相求,奪去了臉的人一般難以割舍的不過是家人,戀人和朋友,而面前這個無臉人,放不下的便是他的家人。 “九州宋家?” 梵笙將那紙遞給慕羨之,戲謔道︰“慕大俠,昆侖弟子不是個個懲強扶弱以匡扶正道為則嗎?如今有魔物害人,不知你們正派弟子要如何?” 慕羨之將那紙卷看完,淡淡道︰“自是要除魔的。”而後又掃視了一眼那無臉人,道︰“宋家離此處不遠,明日出發。” 無臉人千恩萬謝又不斷磕頭,梵笙打了個哈欠,“你說那魔物奪了你的臉還利用你的身份在宋家興風作浪是吧,放心,明日我便替你討回公道。” 梵笙替人討回公道的方式很簡單,帶著慕羨之,直接一腳踹上了門,那無臉人的身份其實是宋家的嫡次子宋均,見慕羨之上門,宋家一陣驚慌。 那宋家家主在大廳見客,不解詢問道︰“敢問慕大俠,此次前來所謂何事,魔道不是在一月前除去了嗎?” 慕羨之平日話很少,梵笙冷冷一笑,“還有一個隱藏的魔未除呢。” “啊,這……隱藏的?是誰?”大廳內有婦人慌亂連連。 梵笙半靠在那座椅上,翹著腿,吊兒郎當的模樣,活脫脫的紈褲子弟。 “宋均呢?” “他?他臥床不起已經許多日子了。” 梵笙嗤笑一聲,“臥床不起?只怕是這皮肉下面換了個里子,水土不服吧。” 在場之人如何听不懂梵笙的話,聯想起這幾日宋均的異常,皆白了臉。 “來人,快,快帶慕大俠去宋均……不,是去那魔物的住所。”說完,又朝著慕羨之深深拱手︰“還望慕大俠救我宋家一命。” “嗯。”慕羨之冷冷點頭,梵笙一把扶起宋家家主,“放心,有慕大俠在,一定能保你宋家平安。” 梵笙走在慕羨之身側,輕咳了幾聲,眼神飄忽,問道︰“慕大俠,我能問你一句話嗎?” “可以。”說完又補了一句︰“叫我慕師兄便好。” 梵笙表情一愣︰“這個……我乃魔道中人,師兄弟相稱,不合規矩吧。” “輪回一派在入魔前還是六道之一。” 梵笙還想說什麼,可一看慕羨之那木然的臉,艱難點頭,“那好吧,慕師兄,我想問你,你明知我是魔道中人,為何還听從我驅使?” “我沒有听從你的驅使,除魔衛道本就是昆侖弟子之責。” 這番言辭,梵笙說什麼都不信,只是他也不再問了,因為宋均的住所已經到了。 慕羨之屏退了侍衛,與梵笙進了院門。 院內似乎還充斥著藥香的味道,兩人進屋,便听得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在那屏風後,有一眉清目秀的少年半躺在床上,嘔出了一大灘的鮮血。 見著昆侖弟子裝扮的兩人,那少年沒有半分意外,還眯起雙眼笑了笑,“你們是來殺我的嗎?” 有魔氣從他身上滲透,可以斷定,此人是魔物化身。 “不過小小魔物,也敢禍亂人界害人性命!” “不……我沒有害人!”‘宋均’話說不過一句,又嘔出了一口血。 看他嘔血的程度,其實殺不殺已經無所謂了,因為他這具身子已經快油盡燈枯了。 “那你奪了宋均的臉又如何說?” ‘宋均’閉上了眼,微微顫抖著,“我時日無多,你們若是想替宋均報仇便殺了我吧。” 梵笙略有疑色,有些舉棋不定。倏然,嗖的一聲,有長劍破空而來,帶著凜冽的寒意。 慕羨之一把拉開梵笙往後退去,那長劍便從梵笙的眼前一躍而過,回到了門口一黑衣少年的手中。 “‘宋溪’,不要!” 梵笙怒目看著那差點要了自己性命之人,那人身上的魔氣隨著他的怒氣發散,冷冷一笑︰“原來你也是個魔物,這宋家倒成了你們魔物的天下了!” “滾出宋家,否則,別怪我手下無情。” “魔物也說情?笑死人了!” ‘宋溪’手執寒劍,點劍而上,慕羨之一把將梵笙推開,劍鞘一擋,順手將自己長劍拔出,與之打斗起來。 可惜的是,‘宋溪’再怎麼武藝高強,始終敵不過修行多年的慕羨之,魔物換臉後的弊端在于,魔物本身的修為,會全數換給被換臉之人,這也算是等物交換的一種方式。 將你的臉換給我,我給你力量與修為。 所以魔物雖然強悍,一般不輕易換臉,若是換臉,一般找有靈根可修煉之人。 “‘宋溪’——”那聲音帶著絕望,梵笙往後一瞧,無臉人宋均不知何時趁著兩人打斗悄然進了房,將手無縛雞之力奄奄一息的’宋均’壓在身下,一柄匕首深深插入了’宋均’的胸口,鮮血染紅了身上雪白的內衫。 他偏著頭,望著‘宋溪’的眼中透出的死氣漸漸掩蓋了生機。 急促的話從‘宋均’的嘴里吐露,他喘息著︰“‘宋溪’,你別看,我自願的,這些都是我該得的,你听我的,你要……好好的活下去,你相信我,今生,我值得了,我真的值得了。” “‘宋均’——”‘宋溪’一聲怒嚎,卻被慕羨之死死壓制住,動彈不得,看著無臉人宋均,殺氣盎然。 慕羨之不多言,唯恐他再生事端,一掌劈在他頸上。 那無臉人宋均磕頭千恩萬謝,此事算是了了。 梵笙看著那死去了的‘宋均’的尸首,不知為何,心里總覺得空蕩蕩的,宋家有人要來燒了那尸首,他要去了一捧骨灰。 為什麼要呢? 他總覺得哪里不對。 “慕師兄,‘宋溪’與那無臉人宋均該如何?” “‘宋溪’會被關去昆侖,而宋均,我會為他消去周身魔氣,但他這輩子恐怕得戴面具了。” 梵笙一陣沉默,半響又問道︰“他們這是圖什麼呢,偷了一張臉,不過害人害己。” 慕羨之少見的嘆息了一聲,“不圖一世,只圖一時。” 不圖一世,只圖一時? 這話不是白澤說的嗎? 梵笙記得小說中有寫,白澤入魔那日,慕羨之曾逼問他為何入魔,白澤的回答亦是如此。 慕羨之的卻邪從劍鞘中飛出,梵笙識趣的用一尺錦緞蒙住雙眼,站在慕羨之身後,遲遲不見慕羨之御劍飛行,梵笙扒拉下那錦緞,卻瞧見慕羨之眉頭緊鎖,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一塊玉牌。 “怎麼了?” 慕羨之抬頭,極為復雜的眼神看著梵笙,半響才道︰“九州宋家被滅門了。” “什麼!” 九州宋家被燒成了一片焦土,大火連燒了一夜,偌大的宋家,一夜傾覆。 梵笙站在這片廢墟前,失魂落魄,喃喃自語︰“為什麼呢,明明已經沒有魔物了。” 慕羨之站在他身邊,沉聲道︰“不,還有一個。” 梵笙轉頭,從慕羨之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不可置信。 有昆侖弟子飛身而來,急切稟報道︰“啟稟二師兄,那無臉人宋均打傷了幾名昆侖弟子,將‘宋溪’救走了。” 听得這個消息,梵笙似乎是明白了什麼,嘴中苦澀蔓延,他幾乎都听不到自己的聲音了︰“宋家滅門,是無臉人宋均做的?” 慕羨之似是不忍告訴他真相,抵住他的後背,道︰“有昆侖弟子與宋均過招,確實是他。” 梵笙呆滯了片刻,回過神來,大笑一聲,卻是無限的悲涼,“人有好人,魔也有好魔……這是我自己說過的話,我該想到的,我早該想到的!” 他跪倒在廢墟前,臉上盡是頹敗之色。 他突然就想到了魔尊那晚和他說的大禮。 是這份嗎? 不是讓他看清慕羨之,也不是讓他看清正道,更不是看清魔道,而是讓他看清楚自己,看清楚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 剛愎自用,自命清高,夜郎自大,自以為自己能救得了別人,到頭來,誰都救不了。 若有南牆,撞穿便是。 撞穿了,可撞得他頭破血流,還殃及無數無辜的人。 可是,他只是想在做壞事之余,做一些好事,好填補內心的罪惡感,他真的是想做些好事的,為什麼結局會如此不同。 “不是你的錯。”慕羨之有力的手摁在他的肩頭,道︰“宋均一開始便包藏禍心,他只是利用了你的善意,更利用了我。我猜測他是一心想殺了那魔物‘宋均’,卻礙于‘宋溪’不敢輕舉妄動。” 梵笙只覺得自己雙唇干巴巴的,“那宋家呢?他不是宋家的人嗎?為什麼要滅了宋家滿門?” 慕羨之看著眼前夷為平地的一片焦土,幽幽道︰“誰知道呢。” 026 天道•魔也有心 /293166穿書:主角入魔指南最新章節! <></> 黑暗中傳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轟隆一聲,微弱的月光從外射進,驅散地窖的黑暗。 地窖中央有一人,閉眼靠在牆上,兩根鎖鏈入牆,分別連著他的雙手,見有人走進,微微動了動。 那腳步至身前,他才抬起頭來。 “宋均。”‘宋溪’的聲音有些沙啞,連日來的折騰讓他有些倦意。 宋均的身影隱藏在黑暗里,他將身上寬大的斗篷解開,露出一張雋秀的臉龐。 ‘宋溪’的後腦靠在牆沿,抬頭仰望著他,微微喘息道︰“不過幾天時間,你又找了張臉,魔道好玩嗎?” 宋均欲言又止,跪在他面前,喏喏討好著他︰“你別生氣,我只是想和你說說話所以才害人的,你放心,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殺一人,好不好。” “如今我為魚肉你為刀俎,我怎敢說不好?” “不,不是這樣的。”宋均倉皇的將臉貼在他的胸前,心急如焚的解釋著,唯恐他不信,“是真的,我說的話都是真的,你不喜歡我殺人,那我以後就再也不殺人了,你相信我。” ‘宋溪’沒有說話,只是感受著胸口傳來的溫度,喉結劇烈滑動了一下。 “‘宋溪’,我這麼愛你,你為什麼要為了一個魔物放棄我,我才是真正的宋均,他不過是個魔物竊取了我的臉而已,我和你朝夕相處數十年,你怎麼舍得傷害我,怎麼舍得拋棄我!”宋均的手環上他的腰間,輕車熟路的解開了那根束帶,青衫滑落,斑駁青紫的痕跡暴露在空氣中。 “你別怪我,那個魔物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我殺了他也是為他好,讓他少受些苦,而且他奪了我的臉,我也只是一報還一報而已。如果你願意,我以後會代替他在你身邊好好愛你的,只要……你別拒絕我。” 宋均的手已經放到了那敏感之處,‘宋溪’一陣苦笑︰“我有拒絕的余地嗎?” “‘宋溪’,我不想讓你覺得和我在一起是件痛苦的事情,我只想和你在一起,這幾日,是我這輩子最愉悅的時光,沒有別人,只有我和你。” ‘宋溪’一聲悶哼,好看的眉頭擰出一個疙瘩,暗自調整著自己的呼吸,逼迫自己放松。 情到深處難以自持,宋均未經人事,在情愛這方面難免生澀,幾次差點弄傷了‘宋溪’,可‘宋溪’只是咬著牙一言不發,雙手抓緊了鎖鏈,隨著宋均的律動,在這地窖中,鎖鏈嘩嘩作響。 宋均看著一聲不吭的‘宋溪’,捏著他的兩頰,逼得他張開了嘴,問道︰“‘宋溪’,你為什麼總是不說話?” “你放開……我,唔——” 宋均的不悅讓‘宋溪’差點叫出了聲,趴在宋均的肩頭,咬住了他的衣裳。 “‘宋溪’,咱們就這樣一輩子,好不好。” ‘宋溪’搖頭,他想說不,可宋均固執的一下又一下擊潰他的理智,他不想自己發出那不恥的聲音,只得伏在他的肩頭咬著衣裳,極力忍耐著。 “我听說魔域很大,那是魔物的起源,咱們去那定居可好?”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明天咱們就出發去魔域,我會愛你的,好好愛你……” 空氣中漂浮著一股勾人攝魂的香味,那是情|欲的味道。 ‘宋溪’牙齦緊咬的衣裳松開,雙眼渙散無神,大力喘息著。 忽然眼眸一抹精光一閃而過,直射向黑暗的虛無中。 被鎖鏈禁錮的手迅敏敲在宋均的頸脖處,軟軟倒在他懷里,五指一抓,地上那寬大的斗篷一蓋,將兩人的身子裹的嚴嚴實實。 “出來!”‘宋溪’冷冽的聲音在這地窖響徹,不多時,一名裹著黑色斗篷的人從黑暗中現身,朝著‘宋溪’單膝而跪。 來人將頭深深垂下,不敢抬頭,稟報道︰“啟稟殿主,魔尊吩咐,子時在九州宋家等您。” “知道了。” ‘宋溪’冷冷瞧著他,刺骨的寒意在這地窖中涌現,魔氣肆虐。 “屬下……屬下什麼都沒有看到,殿主饒命!”那人雙膝而跪,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可‘宋溪’如何會放過他,虛空中的寒氣漸漸聚氣成刃,一刀一刀,凌遲在那人身上,還未來得及慘叫一聲,便已經是身首異處。 ‘宋溪’緩緩起身,將宋均小心翼翼抱在懷里,粗大的鎖鏈他不過冷冷一瞥便轟然斷裂,一步一步,走向地窖外的光明。 九州宋家如今已成了廢墟,‘宋溪’剛至那焦土之地,魔尊的身形便悄然顯現在半空,從上而下,冷冷瞧著‘宋溪’。 “你用了十年的時間,只是為了逼他入魔?”魔尊看著‘宋溪’將昏睡的宋均小心放在地上,略有些不悅,“尋光,你可是魂殿的殿主,十年,你浪費了十年的時間!” “得到了我想要的,就不能說是浪費。” “看來你始終還不能明白自己的立場,不知你還記不記得,你是誰的人。” 桀驁不馴的性子軟了下去,單膝跪地,垂首道︰“屬下記得。” ‘宋溪’這具軀殼本就生得俊朗,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他的唇很薄,緊抿著的時候難免會顯露出冷冽的意味。 都說他是魔尊手下五位殿主中最難相處的一位,也是魔尊最為看重的一位,心思叵測,喜怒無常,善隱忍,對于自己想要的,從來都會不折手段。 魔尊掃視了一周,淡淡問道︰“這個人有什麼特別之處讓你費盡心思?不惜違抗我。” “這是屬下的私事,還望魔尊不要過問。” “呵——”魔尊那冷漠的笑容掛在臉上,眼底盡是寒意,隨手一掌,便將尋光打跪在地。 “梵笙,你不是想知道為什麼嗎?今日便讓你欠本尊一個人情。” 梵笙的面孔出現在陰影交界處,看著跪在地上的尋光,通紅的雙眸對上他,質問道︰“原來都是你,為什麼!” 尋光的余光落在宋均身上,體內氣血翻滾,“他身體不好,雖然是宋家嫡次子,卻活的不如個下人,人人都可欺辱他。那時我就想,既然做人如此艱難,為何不入魔?更何況他那活不過二十的壽命,做人又有何意思。可我沒想到的是,為了逼他入魔,我花了十年的時間。” 梵笙暴怒,拳頭高高揚起卻被魔尊鉗制住,“這可是我最得力的手下。” 他恨恨將拳頭放下,怒問道︰“那‘宋均’呢!” “他只是個最卑微的魔物罷了。” 那語氣輕浮,完全不曾將那個魔物放在心上,梵笙氣的渾身發抖,將一錦囊摔在地上,“你可真是好算計!只是不知道你那同類知曉了你利用他還會不會說無悔!這錦囊里裝著的是他的骨灰,你扔了也好,安葬了也罷,別讓我再看見你們!” 梵笙轉身,全身都在發抖。 他為什麼要發抖,因為他看著尋光,就好像看見了自己,看著宋均,就好像看見了慕羨之。 尋光逼宋均入魔花了十年,那麼他逼慕羨之入魔,得花多少年? 魔尊靠在他耳邊,輕聲道︰“本尊和你說過,讓你看清楚一些事,你現在看清楚了嗎?你沒有他的狠心和耐心,你辦不到的。” “其實魔也有心,你只是不信。” “魔也有心,只是你不信?” 不信?不,他信! 因為他說過,人有好人壞人之分,魔亦是如此,既然魔有好壞,為何無心? 站在這片廢墟之上,晚風微過,似乎還有那未燃盡的火光,刮在臉上,有些疼。 梵笙站在塌陷的牆頭,樹下被清冷月光斑駁了身影的人入了他的眼簾,瞬間僵硬了身體。 那是慕羨之。 不知道何時站在了那里,竟是連魔尊都不曾發覺。 027 天道•分外眼紅 /293166穿書:主角入魔指南最新章節! <></> 魔尊順著梵笙的眼神瞧去,沒有過多的思索,一把拉過他,將他藏身在後,看著慕羨之,眼神冷冽如同刀刃,如同是多年仇敵,見面分外眼紅。 “慕羨之,一百年了,別來無恙。” 慕羨之從樹下走出,月光籠罩,沉默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其實慕羨之這個人沒有表情才是正常的,只是今天晚上梵笙覺得有些害怕他的眼神,如同往昔的平淡,可在那平靜如水下他感覺到了滔天的怒意。 他在忍耐,忍耐著梵笙挑釁他的底線。 “半夜三更,為何來此處?” 梵笙知道這話是對他說的,只是他整個人沒志氣的躲在魔尊身後,沉默以對。 “你一直都在騙我,在我面前演戲,是嗎!” 一聲怒斥,梵笙悄悄咽了口口水。 “說話!” 梵笙深吸一口氣,在魔尊身後探出個頭來,沒敢看他,“你早就應該知道的,我是魔道中人。” 可梵笙才將這話說出口,肋骨處便火燒火燎的疼了起來,徹骨鑽心的絞痛,他整個人都弓起了身子,全身都在顫抖,冷汗直冒,捂著那根肋骨,感受到乾坤戒在肋骨上肆虐,他真的好想將那肋骨就這麼掰下來。 魔尊見他疼痛如此,連忙用魔氣在他肋骨上抵抗那乾坤戒,只是魔尊的魔氣越重,那乾坤戒肆虐得愈發厲害。 梵笙只覺得那股疼痛麻木了,不敢用手去觸踫,臉色蒼白的倒在地上,急速又淺顯的喘息,眼巴巴的看著慕羨之,哀求的神色頗為明顯,話卻是一句也說不出來。 “慕羨之!” “乾坤戒乃是上古遺物,蘊含天道法則,你一個魔道中人也敢妄想與之對抗,你若想他活活疼死,大可繼續為他抵抗!” “慕羨之,你為一己之私圈禁一個魔道中人,這就是你們正派人士的作為?” 慕羨之看著梵笙,拳心緊握,“何來圈禁,我不過是想他改邪歸正罷了。” “改邪歸正?別人不知道你的心思,本尊還不清楚?百年前你一劍誅殺白澤于誅仙台,你的心就亂了對嗎?百年來你處心積慮,對梵笙寸步不離,是因為什麼,你真的想讓我說出來嗎?” “胡言亂語!” 魔尊陰側側笑了起來,“是不是胡言亂語,你比本尊更清楚,白澤未醒,本尊也不想就此與你對上,待白澤覺醒之時,便是你們昆侖覆滅之日!” 魔尊手心一道黑霧,如一道光電一般朝著慕羨之沖撞而去,慕羨之身形未動,眉眼一沉,體內蟄伏的強大力量一下躁動了起來,拔劍而起,一道刺眼的刀刃便與那道黑霧相撞,巨大的能量流如山洪爆發一般噴放而出,似乎連四周的虛空都扭曲了起來。 趁著兩人打斗之余,梵笙的痛楚這才消散,雙眼無神的望著半空良久才爬起來。 與他一起爬起來的還有一人,那是被尋光打暈了的宋均。 他還不知發生了何事,看著打斗的慕羨之和魔尊,下意識就將尋光擋在身後。 “別打了。”梵笙艱難抬頭,道︰“慕羨之,我騙你是我不對,但我始終是魔道中人,你將我帶在身邊始終不妥,這樣,你將我身上的乾坤戒拿走,我回魔道,咱們兩不相干,就當不曾見過,如何?” 慕羨之側眉瞟過,手中長劍化作無數的劍影,如雨點一般,落在魔尊等人的上空。 魔尊作勢便要去為梵笙擋劍影,卻被慕羨之一劍殺去了退路,慕羨之順勢將梵笙拉至自己身後冷眼警告著他,收劍。 “魔尊,帶你的手下回魔道,不得指染人界!” “笑話,這九州六道,就沒有本尊不能去的地方!梵笙乃是魔道中人怎能留在你們正道!” “梵笙該不該留不需你來操心,尋光是你們魔界中人,你該帶他回去才是!” 萬籟俱靜。 “‘宋溪’,他們在說什麼,你不是‘宋溪’嗎?他為什麼叫你尋光?”宋均愣愣的看著尋光,眼中微茫,他似乎是真的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尋光微張的唇又閉上了,他想說,有些真相是遮掩不了太久的,可是能是現在嗎? 自從宋均入魔後,一言一行,皆不在他的掌控之內,他沒有把握能在今天晚上說出某些真相後,還能安撫好他。 “你叫尋光?你是他的手下?你是魔物?你偷了宋溪的臉?那宋溪呢?” 那逐漸清明的眸太過耀眼,追問真相,就好像在黑夜里固執的找著一縷光明,尋光雙眸微垂,黯淡無光。 “宋溪呢?我大哥呢?他在哪?你什麼時候成為我大哥的?是昨天嗎?還是前天?” 尋光只覺得胸口一陣沉悶,如鯁在喉,說不出口。 他早就知道的,這個宋家的嫡次子,從外抱養回來的人,一心一意,都在他那所謂的大哥身上。 他也是該明白的,不應有任何的妄想。 在他成為宋溪的那一刻,他就清楚,這輩子,他只能是一個替身了。 “你說話啊,宋溪呢?他在哪?你告訴我,我不會生氣不會傷害你,我答應過大哥,不會再傷人了,只要你告訴我大哥在哪,我一定好好報答你。”宋均說的小心翼翼,半跪在地上,可憐巴巴的哀求著他。 尋光說︰“我們朝夕相處了十年,沒有宋溪,只有尋光。” “不可能。” 在一側默然許久的魔尊突然開口,冷笑道︰“為何不可能,他是本尊最得力的手下,魔道五殿主之一,名為尋光,在你身邊十余年,只為逼你入魔。” “不是!”宋均打斷魔尊的話,可憐緊皺的眉角一下子變得暴戾起來,他只手掐住尋光的頸脖,一下子將他推到在地,眸瞳猩紅,語氣即瘋狂又執拗。 “你是尋光?你這魔物!把宋溪還給我!這張臉這具軀體都是宋溪的,你不過一個魔物而已,你怎麼能侮辱他,滾出去,滾出他的身體!” 尋光沒有抵抗,隨著宋均雙手力度越發凶狠,臉色漲的通紅,眉頭緊皺,可他並不打算動手反抗。 只是尋光這幅虛弱的模樣剎那間讓宋均清醒了過來,雙手猛地彈開,為他順氣小心揉著,“你別再騙我了好不好,我答應你以後不會再傷人了,我會好好听你的話,只要你別騙我了。” “我沒有騙你,這十年,沒有宋溪,只有尋光。” 028 天道•尋覓無光 /293166穿書:主角入魔指南最新章節! <></> “我沒有騙你,這十年,沒有宋溪,只有尋光。” “怎麼可能呢,你記得嗎,你帶我騎馬帶我習文練武帶我走過大好河山,你怎麼可能不是宋溪是個魔物,你還是在生氣嗎?你若是生氣,便打我幾下消消氣好嗎?” “宋均!”尋光一掌將他撫上自己臉上的手打落,斂去臉上所有的表情,十指緊掐著身下那片焦土,深入指縫,他覺得胸膛那顆劇烈跳動的心都快停止了。 有時候他真的很奇怪,為什麼魔會有心。 若是無心,不會疼,誅仙殺人,不是更好嗎? “當年如果你不那麼蠢,不將所有的惡意錯當成善良,不把自己所有的無邪擺放在人前,不會接受有人傷害你之後對你的假意自責,或許你入魔會更加容易一些,若是容易一些,宋溪也不用死。” 尋光的話,他停留在最後一句,宋溪也不用死? 宋均想了片刻,他的意思是說,宋溪已經死了嗎? 他只覺得渾身血液一陣冰涼,他已經听不見自己的聲音了。 “宋溪死了?” 順著尋光的目光,他的眼神停留在地上的一個錦囊上。 那是梵笙帶來的‘宋均’的骨灰。 “這是什麼?” “宋溪的骨灰。”說完這句話,尋光站了起來,全身的力氣一瞬間被抽去,臉比紙白。 “宋溪的骨灰?”宋均喃喃自語還不明白。 尋光苦笑一聲,再無半點奢望。 他早該死心的,與魔做交易,沒有誰能獨善其身,就連魔自己,都已經不像魔了。 尋光還記得當年那個傲骨錚錚的少年在自己面前屈下了膝,求著自己換走了他的臉,只為一個局。 “我弟弟生來有疾,活不過二十,你若有辦法讓他入魔,我願意將臉換給你,听你驅使。” 他其實不想答應的,只是覺得面前這個人資質不錯,便應下了。 可是後來他才發現宋均這個人是有多蠢,別說入魔了,就是讓他看清人性的惡意他也會曲解為善良,若是強行讓魔物與他換了臉,恐怕他也不得獨活,顧慮在此,一晃近十年,竟是一無所獲。 在壽命的最後十天里,換臉成魔的宋溪在紙上寫了這麼幾個字。 “我覺得他愛上了你。” 尋光卻劃了一個大大的叉,“不,他愛的不是我,是宋溪。” 宋溪又寫︰“打個賭。” 人生如賭局,他便說了個好。 于是成為了魔的宋溪奪去了宋均的臉,宋均被禁錮在那個小小宅院內,看著他和尋光日日廝磨。 真是可笑,尋光十年費盡心思也沒能讓他心甘情願入魔,宋溪卻只是用了這十日便讓他入魔。 ——“這都是我自願的,都是我該得的,謝謝你,以後的一切都拜托你了,今生,我值得了,我真的值得了。” 那天,宋均將匕首插入宋溪的胸前,看著宋均入魔,他是真的值得了。 “宋溪,宋溪。”宋均將那錦囊擁在胸口不住喃喃,哭著笑著,淚水卻怎麼也流不下來。 魔尊走到尋光面前,道︰“你沒有下一個十年了,跟我回魔道。” 尋光明白,他是帶不走宋均了。 尋光的衣襟經過宋均的身旁,他听見宋均輕聲道︰“把宋溪的臉還給我。” 他沒想要宋溪的臉,他想要的是宋均的心,一直都是。 剝皮削骨,脫胎換骨這些都不痛,痛的是,若是沒有遇見你,那些孤獨本來是可以忍受的。 一張臉,血淋淋,尋光從自己臉上撕了下來。 慕羨之擋在梵笙的眼前,不想讓他看見如此血腥的一幕,梵笙卻執拗的要看。 “這張臉,我還給你,也還給宋溪,從此……兩不相欠。” 一張皮,沉甸甸,落到了宋均的手里。 可是他還想問宋均一句,“你愛的是一張臉,還是一顆心?” 宋均沒有應他,他將那張臉和那錦囊的骨灰死死擁在懷里,仿佛是這世上最珍貴的寶物。 尋光徹底死心了,直到他與魔尊消失在這片焦土時,那痛徹心扉的哭喊才響徹了這片廢墟。 “宋溪,宋溪。”宋均將錦囊猛的扯開,將骨灰一把塞進了嘴里,模糊不清的話誰也听不清楚。 “別離開我,我想要的不是這孤獨的長生,我只想要你。” “這十年,你可有過半點的後悔,藏身在黑暗中只能看著我和他嬉笑怒罵,你後悔逼我入魔嗎?” 一層霧氣籠罩,宋均似乎看到了那日被自己一刀刺死在床榻上的宋溪。 ——“我值得了,真的值得了。” 為了我這個無人憐惜的野種,真的值得嗎? 那一刀那麼深,你疼不疼?那十天病入膏肓那麼痛,對你而言,是苦的還是甜的? 你說要帶我踏過這大好河山,如今呢?還記得嗎? 他將那些骨灰咽下,一行清淚劃過臉頰,清明的眸中泛著溫柔的光,微笑道︰“我會好好活著,即使是你給予我的孤獨,我也甘之如飴。這樣,我就和你在一起了。” 慕羨之沒有拿下宋均,第一次對魔網開一面,其實梵笙心里清楚,他恐怕是動了惻隱之心。 百年前白澤入魔究竟是何原因沒人知道,但是其中的辛楚曲折恐怕不比尋光與宋均的少。 臨走之際,他看了一眼跪在那背影一動不動的宋均,想說些什麼,卻還是什麼都說不出口。 宋均已是徹徹底底入魔了,只是代價卻是如此的大。 那麼慕羨之呢? 他要費多少的代價? 他開始懷疑,若是不逼慕羨之入魔,整個魔道真的會被淨化嗎? “你既然都知道我是騙你的,你為何還要留下我?” 慕羨之只是道︰“每一個魔都有被渡化的可能,只是看你願不願意。” 029 彼岸•南灼 /293166穿書:主角入魔指南最新章節! <></> 九州的由來眾說紛紜,但有一種說法,似乎更得人心。 相傳千年前,整片大陸還未曾有魔物作祟,人類分庭抗禮紛爭不斷,滿目蒼夷哀鴻遍野,人類尚不知整個人界即將覆滅在自己手中,正在這滅頂之災來臨之際,有聖賢者從天而降,以大智大愚教化人間,將人類心中惡念驅逐體外,將人界改名九州大陸,分九州,建立天道,執掌六道,維護人界安寧。 聖賢本是為拯救蒼生而來,如今人界安寧,便將這天道交與他的兩名弟子手中,飛升而去。 時過百年,魔物突降人界,聖賢大弟子以身犯險深入虛無,從此再無影蹤,二弟子率領六道,驅逐魔物,與魔物首領自爆于昆侖,人界這才稍稍安寧。 梵笙在這茶館中,托著腮,听著那說書人在台上說著九州大陸的由來,百般無聊,打了個哈欠,看著慕羨之那古井無波的臉色動了心思,“慕師兄,這彼岸一派距離此地不過數十里,不如今日便在這歇歇腳,明日再去彼岸,如何?” 慕羨之自然沒有異議,梵笙又一笑,沖著慕羨之眨眨眼,問道︰“這青州城的南灼酒乃是九州聞名的,慕師兄可要試上一試?” 慕羨之克制力驚人,一絲不苟的衣裳穿的整整齊齊,冷冷一張臉透著禁欲的味道,他不願意的事,還真沒人能勉強得了他。 “我是昆侖弟子,修道之人,不能喝酒。” 梵笙恍然大悟,有些懊惱,但還是不死心,勸道︰“慕師兄,咱們都來青州城了,這南灼酒不喝上一杯,豈不可惜,我听聞這酒有奇效,一喝,什麼煩惱都忘了,師兄,咱兩來上一杯?” 慕羨之冷冷掃過梵笙,想要在那笑意中瞧出個貓膩來,可偏偏梵笙不給他拒絕的機會,拍桌而起,大聲嚷嚷道︰“掌櫃的,給我來兩大壇南灼酒。” 活脫脫一紈褲子弟的模樣,那掌櫃一瞧梵笙與慕羨之那打扮,便知是修道之人,連忙喚小二送上兩壇南灼。 梵笙對南灼可謂是執念頗深,五年前梵音為他帶了一壇,驚為天人,日日思念這酒的味道,如今來到了青州,豈有不嘗之理,忙給慕羨之滿上,自己也端著酒盞,仰頭一飲而盡。 慕羨之看著他喝酒如牛飲水,輕抿一口,淡淡道︰“你這樣喝很容易醉。” 梵笙已經連飲好幾杯,戀戀不舍放下酒盞,發現慕羨之才小酌了一口,氣度不凡如飲茶一般儒雅,相比之下自己舉止越發粗俗不堪,但他這般慣了也不覺得自慚形穢,袖口一抹唇角哈哈一笑,“不會不會,慕師兄你不知道,我酒量好著呢,這兩壇不過開胃小菜,不足一提。” “南灼後勁大著,我可不想背你回客棧。” 梵笙一愣,嬉笑著問道︰“慕師兄似乎很懂這南灼酒,難不成師兄也是好酒之人?不是說修道之人當滴酒不沾嗎?” 慕羨之將半杯南灼一飲而盡,眼角低垂,聲音還是那般清冷,梵笙卻錯覺的听到了有些顫抖的音線。 “我曾酗酒十載。” 梵笙的笑容定格在臉上,慕羨之又將令一壇南灼打開,一杯又一杯,直到那壇南灼見了底,慕羨之臉上也沒一絲紅暈,梵笙這才知道他所言非虛。 “為何?” 慕羨之不想說,梵笙自覺問錯了,尷尬笑道︰“師兄,你且喝著,我再去拿幾壇。” 說完起身離開,余光所見慕羨之又抱著他那壇南灼喝了起來。 他走到那掌櫃的面前,食指點桌,從袖中扔給他一大錠金子,遞給那掌櫃的一個眼神,道︰“掌櫃的,你這南灼酒是不是摻水了?淡得很。” 事關小店信譽,那掌櫃的連金子也沒收連聲道︰“小店哪敢,這可是青州城最正宗的南灼酒,再也沒有哪一家比我家的更正宗了。” 梵笙冷笑兩聲,“這南灼酒我不是沒喝過,你們店的,味道並非那個味道,我懷疑是不是你們小二在拿上來的時候摻水了,我要自己去你們庫房拿,你應該清楚,我與我那位師兄都是修道中人,糊弄我們,不想活了?” 那掌櫃的雖在青州城有些實力,可也不想招惹麻煩,且見梵笙與慕羨之氣度不凡,也就隨了他的意,畢竟只是去庫房拿酒並不麻煩,便收下那錠金子,命小二帶他去了。 庫房中一壇又一壇的南灼酒拜訪整齊,梵笙左瞧右看,打開還嗅了嗅,趁那小二不注意,從懷中掏出一白玉瓶,將那粉末倒了進去。 “小二,將這壇送出去給我師兄好好嘗嘗。” 梵笙說的那壇,是他下了藥的那壇。 等那小二出去了,自己這才慢悠悠抱著一壇出了門。 直到梵笙回到大堂,慕羨之已經喝上了小二送上的那壇酒,微微一笑,吊兒郎當走到慕羨之身邊,嘴角夾雜著一抹得逞的笑意,“師兄,悠著點喝,後勁大,容易醉。” 慕羨之抬眉瞧了他一眼,手中端起的酒盞忽然就放下了,梵笙背後冷汗直冒,不會是發現了吧? 或許是發現梵笙有些緊張,慕羨之將眼神淡淡收回,繼續喝酒,可連喝兩壇都無一絲醉意的慕羨之在連喝三杯後竟有些頭暈了,搖搖晃晃,趴在了桌上不省人事。 梵笙笑的燦爛,如同一只狡猾的狐狸,故意嚷嚷了幾聲︰“師兄你真是的,讓你少喝些,喝的如此爛醉如泥,還得我送你回客棧。” 說完將慕羨之扶起,拖著他回了客棧。 將不省人事的慕羨之送到了床上,梵笙這才輕浮的拍了拍他的臉,得意道︰“慕師兄啊慕師兄,你整天將我看的死死的,今晚你就好好睡一覺,且讓我一夜風流風流。” 趁著月色,梵笙大大方方出了門,青州城夜景燈火通明如白晝一般,梵笙一襲錦衣手執折扇,眉角挑著輕浮的笑意,步履輕快,風度翩翩風流的模樣不知招惹了多少姑娘。 “公子,來咱們小曲閣听听曲吧,這兒有美酒有小曲還有美人在側,包您滿意。” 梵笙瞧著那小曲閣的姑娘一個個清心寡欲不苟言笑,正中下懷,款款而進,有年長的嬤嬤將他領進包房,在進房的那一剎那,將懷中的玉佩隱秘的塞到了那嬤嬤手中,微微一笑。 那嬤嬤心領神會,躬身去了。 他雖被慕羨之禁錮在身邊無法脫身,可不代表不會自救,這彼岸一派與輪回相交多年,小曲閣別人不知,他可知道,隸屬于彼岸名下。 相信不久,葉星河便知道自己在他地盤上了。 想到這,梵笙舒適躺在軟塌上,等著姑娘來給自己唱小曲,愜意得很。 不多時,門被打開,一股清風涌進,梵笙也未想其他,半合著眼,沖著那人輕佻道︰“美人,先給本公子來一段小曲,唱的好听本公子有賞。” 那身影站在他面前良久沒動,梵笙奇怪,睜眼一瞧,便瞧見慕羨之那比魔物還讓他驚恐三分的臉出現在眼前,嚇得他從軟塌上滾了下來,趴在軟塌另一邊,顫抖著問道︰“慕師兄,你不是醉了嗎?” “我說過,我曾酗酒十年,更何況我修道百年,你真以為你那點手段能讓我醉?臨近彼岸,你這是想搬救兵吧。” 慕羨之攤開手心,將一枚玉佩擲向梵笙,梵笙認得,那是他遞給那嬤嬤的玉佩。 “想讓葉星河來救你?你說他與你乃是莫逆之交,那你可知我與他相識百年,葉星河他就算知道你在這,也不敢在我手中救人。” 梵笙硬著脖子叫喚,“彼岸可是魔道,你是正道,正邪兩派勢不兩立,憑什麼不敢!” 慕羨之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冷冷看著他,道︰“白澤以前也進過青樓,可你知道他被我抓到一次後,連青樓的招牌看都不敢再看一眼是為什麼嗎?” “為什麼……” 梵笙腦子一陣眩暈,因為他不可置信的瞧見慕羨之竟然笑了,眼底卻是冷的,還笑得那般……匪夷所思。 “因為,我讓他半個月都下不了床。” 梵笙眼眸猛地一凝,翻身就往窗戶跑,企圖從那窗戶那兒找到生機,可他不過跑了一步,便被慕羨之抓了回來摁在在地,怒火滔天的眼眸盯著他,聲音充滿了笑意,卻是那般可怕。 “你和他的反應真的很像。” 梵笙心底在怒嚎,“系統,給我出來,再不出來信不信我分分鐘自盡!” 系統冷漠的聲音與慕羨之有的一拼,“慕羨之如今怒氣值不足以傷害你,請稍安勿躁。” “你沒听見他說白澤半個月下不了床嗎,我告訴你,從我穿書後你就沒出現過幾次,今日這事你不給我解決了,你就給我滾蛋!” 系統默不作聲,半響才妥協︰“行吧。” 听得系統的保證,梵笙心底松了口氣,可這口氣松得太快,卻只听見撕拉一聲,慕羨之看著自己手中扯下來的衣裳也呆了片刻,與從肩頭一直裸道腰間的梵笙面面相覷。 “我去你大爺的系統!十八年來你出現的次數屈指可數也就算了,好不容易讓你幫忙,你說的解決就是這樣?麻痹給勞資滾蛋!勞資明天就自盡!一拍兩散!” 030 彼岸•花開星河 /293166穿書:主角入魔指南最新章節! <></> 房門再次被人打開,暗香彌漫,昏昏沉沉的感覺撲面而來,梵笙反手就將軟塌上的毯子扒下裹在自己身上,慕羨之回頭,怒氣不減。 “兩位大駕光臨,可真讓我彼岸一派蓬蓽生輝” 慢悠悠的語氣,含笑中帶著些許的淡定從容,負手而來。 其實彼岸一派是六道中最為神秘的一派,不僅僅是因為彼岸弟子出生,皆為一胎雙生,更令人費解的是,雙生子中,必定有其一不能修煉,上千年了,這幾乎已經成了彼岸一派的宿命。 “葉星辰?”慕羨之冷冷一言,擋在梵笙面前。 那人低眉一笑,溫文爾雅的模樣連眉梢都泛著柔光,含笑望著慕羨之,頷首問道︰“兩位來彼岸是來找星河的嗎?隨我來吧。” 慕羨之手執卻邪挽了個劍花,瞥了梵笙一眼,那眼中警告的意味很明顯,似乎在說,“下次再處置你。” 有外人在此梵笙一點也不怕,狠狠瞪了回去。 慕羨之提腳跟著葉星辰出了門,梵笙也只得隨意在房內換了身衣服跟隨其後。 若說六道中哪一派最美,最美,不過彼岸。 殘陽似血,如血般絢爛鮮紅的彼岸花,鋪滿了通向忘川之路,觸目驚心的赤紅,如血如荼。 曾經有一個傳說,花開千年,有花無葉,若你看見花葉同在的一天,便是這彼岸再無幽魂的一日。 梵笙久居輪回未出,初次相見,竟是被這大片的彼岸花迷了眼,慕羨之見他兩眼無神,便知他已深陷其中,在他眉間一指,這才回過神來。 “彼岸花有異香,能使人致幻,看的久了深陷其中難以自拔,花開太艷,修為不高者,會被它迷惑的。” “被迷惑了會怎麼樣?” 慕羨之看著這一岸的妖艷,淡淡回眸,“留在這兒,再也無法轉世輪回。” 梵笙驀然心驚,“我修為雖然被乾坤戒鎖住,但功底還在,連我都被這花迷惑,更何況那些步入轉世輪回的死靈?” “所以彼岸在墜入魔道前,守護這彼岸一側,以防有死靈深陷其中忘了輪回路,但自從彼岸入魔之後,便再也無人看守。” 葉星辰轉過身來微微一笑,沒有絲毫的難堪︰“因為彼岸無人看守,以致死靈被這花所絆,終究還是彼岸的罪過。” 梵笙下意識瞧了他一眼,他在輪回之時只听說過葉星河是彼岸弟子中悟性最好修為最高的,而關于葉星辰,從未听說過只言片語,听他嘴里說出這話,想來這葉星辰是個正人君子罷。 一路上有葉星辰帶路並無阻攔,不過時,三人趟過了這彼岸一側,來到一處荒蕪石林,在那高高的石林之上,有人盤膝打坐,遠遠瞧去,瞧不清楚模樣。 直到走近了,梵笙才目瞪口呆。 那盤膝打坐的人和葉星辰長的一模一樣,一樣的溫文爾雅,一樣的俊朗雋秀,連穿著的衣裳都是一樣的,唯一不同的是,打坐的那人,一頭銀發。 “葉師兄!” 听得梵笙這話,葉星河張開眼眸,居高臨下看著幾人,驚訝了片刻,從石林上一躍而下,下巴微抬,沒有正邪兩派不相為謀的隔閡,微微笑道︰“慕師兄,許久未見,別來無恙?” 慕羨之瞧著他那一頭銀發,眼神怔了半響不曾說話,倒是梵笙大大方方說了出來,“葉師兄,我記得五年前你來輪回還是一頭青絲,怎麼五年未見,成白發了?” 葉星河灑脫一笑,一把將梵笙拉到自己身側,懶懶勾住他的肩頭,道︰“不過是顏色而已,這個顏色我喜歡。”說完又對葉星辰道︰“多謝大哥為慕師兄和梵笙引路。” “如今彼岸墜入魔道,正派弟子還是小心為上,你放心,我且帶他們是悄悄的來的,沒人看見,你們若有事相商便先聊著,我先走了。” “大哥慢走。” 說完與梵笙勾肩搭背,“你怎麼來了?你大哥不是不讓你出輪回的嗎?” “我想找葉師兄你幫個忙。” “什麼忙?” 梵笙瞅了眼慕羨之,鄭重道︰“我想求一朵彼岸花。” 葉星河毫不在意,“那你去采一朵不就是了?” “可是我想要的是一朵可以聚魂養靈的彼岸花。” 葉星河蹙眉,似乎有些難為情。 “彼岸花在彼岸算不得什麼,隨處可見,只是這能聚魂養靈的彼岸花可非同一般,彼岸弟子修為與這花息息相關,成天藏著掖著捧著,就怕這花傷了一星半點,若是沒了這花,不僅僅是修為沒了,恐怕性命難保。你這求一朵,可是求的一個彼岸弟子的命啊。” 梵笙看著他一臉為難的模樣連忙道︰“若是葉師兄覺得不好辦,便當我沒說吧。” 半響沉默,良久慕羨之才道︰“我也知道彼岸花難求,但此事事關上官師兄的性命,不得已而為之。” “上官師兄?”葉星河挑眉,耷拉在梵笙肩頭的手放下,掩去半響輕浮,問道︰“上官師兄不是投了問天鼎嗎?還活著?” 慕羨之不想多說,只是淡淡道︰“嗯。” 葉星河下意識瞥了眼梵笙,又飛快將目光收回,沉聲道︰“其實你若真想要彼岸花,不如去找一個人。” “誰?” “彼岸弟子一胎雙生,有且只有一人能修煉,但百年前,有個異類,在娘胎時吞噬了同胎兄弟的魂,結出了兩朵彼岸花,但正因為如此而受了天譴詛咒,終生不能修行。” “這人是誰?” “他叫葉攸寧,獨居于彼岸盡頭。”葉星河顯得有些苦惱,“若是如今帶你們過去難免不被其他彼岸弟子瞧見,不如這樣吧,我帶梵笙過去,也好掩人耳目,慕師兄你便在我這石林稍等片刻,如何?” 慕羨之一听,也知自己身份不便,看著梵笙的目光沉思了片刻,點頭應了。 * 彼岸的盡頭花葉凋零,一棵蒼天大樹橫于此,歷經滄桑,枝葉繁盛,粗大的枝干散發著古樸的氣息。 那大樹後有一間小屋,窗門緊閉,葉星河在那屋前瞧了瞧,似乎無人在此。 “你待在這,我進去看看。”葉星河一聲交代,便推開了緊閉的門。 屋內光線微暗,葉星河環視一周,卻發現無人在,正準備推門而出之際,一聲輕笑映入他耳中。 葉星河站在原地,僵硬了身體,雙唇緊抿,緩緩朝著那聲音轉過身來,道︰“你怎麼在這?” 葉星辰從黑暗中走出,昏暗中也不難看清他臉上的笑意,溫文爾雅早已不見蹤影,伸手便將葉星河拉到了身邊,噴薄的氣息如蛇信一般可怕。 “你說干什麼?這幾日我覺得身體越發不好了,星河,麻煩你了。” 葉星河縱容著葉星辰在他身上各種佻薄,強忍著,全身都在顫抖。 “住手!”葉星河一把抓住葉星辰冰涼的手,半響的沉默,靜到可怕。氣沉丹田,源源不斷的真氣朝葉星辰體內而去。 感受到這股舒適的真氣,葉星辰愜意的閉上了眼,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 反觀葉星河卻沒那麼舒服了,薄汗浸濕了衣裳,一頭銀發越發白了,臉色也好看不到哪去,半響之後,隨著他放開葉星辰的手,腳下一軟,差點跌倒在地。 葉星辰攔腰扶著他,“看起來你也快油盡燈枯了,對我而言你就快沒用了,在我放棄你之前,我想要慕羨之。” 葉星河虛弱道︰“這幾日我勸你還是收斂些,慕羨之不是個好對付的人。” “若他好對付,我要你干嗎?他們想要彼岸花,你為何不說你也有兩朵呢?噢,我差點忘了,百年前白澤放了東西在你這,需要你的彼岸花來溫養對嗎?” 葉星河一言不發。 “你溫養了那東西百年,還不夠?一朵為了白澤,另外一朵也快被我吸噬殆盡,星河,油盡燈枯的感覺如何,其實說心里話,我真舍不得你死。” 031 彼岸•血祭榮光 /293166穿書:主角入魔指南最新章節! <></> “我沒那麼容易死。” 葉星河撇開他,扶著門框站穩了腳跟,背影孤立,想一走了之卻狠不下心,沉默了良久才提醒道︰“不要在慕羨之面前漏出馬腳,他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可他說完這話便後悔了,葉星辰是什麼人他最清楚了,想要的東西,不擇手段也要得到,至死方休,他說這提醒又有什麼意思呢。 更何況自己如今自身難保,還想著他干什麼。 葉星河啊葉星河,你果真是無可救藥了。 屋外無邊的花海蔓延天際,梵笙來到花海邊,俯身往下探視,如火如荼的花海獨留一點白,葉星河似乎又瞧見了百年前最後見白澤的一幕。 那時的彼岸還不像如今這般魔氣縱橫,彼岸花也不似如今這般嗜血殘忍,安靜平和,萬物依照天規法則得以生存。 有個少年獨身來到這片花海,無畏無懼,破釜沉舟,與自己做了個交易。 “葉師兄,彼岸千年的宿命我來為你打破,只要你幫我個忙,可好?” 彼岸千年的宿命啊,即使是天道掌教亦不敢如此妄言,偏偏那人,翩翩年少,狂妄的目中無人。 後來千回百轉午夜夢回,他也曾想了許久,這個交易對不對,該不該相信。一再的否定,一度的懷疑,百年消縱即逝,黃粱一夢,原來已經百年了。 葉星河想不通,那麼耀眼的一個人,為何要做那種決定,為何要賭上自己的一切只為窺探一個所謂的天命? 長生真的那麼重要嗎? 天道不仁,就真的要入魔嗎? 既是入魔,為何要屠戮天道滿門? 縱使天道滅門,為何要甘心赴死? 既然赴死,為何還要與我做個交易? 白澤,當年你究竟藏了多少秘密不願為人知曉,為什麼連你生死相護的師兄你都要瞞著? 你可是說過,彼岸千年的宿命由你來打破,我已經等了你百年,如今已無力再等下一個百年,你早些醒來可好? “梵笙。” 梵笙回過頭來,抬眼一笑,眉眼之間隱約帶著一個熟悉少年的影子,“葉師兄,那葉攸寧不在?” 葉星河微微搖頭,不動神色的將自己發抖的手藏于身後,笑道︰“放心,我會替你找到他的,別擔心。” “我不擔心他,我只是擔心上官師兄,他的魂在須臾墜中百年,急需彼岸花來凝魂,若是遲了,恐生變故。” “你記得上官師兄?” “上官師兄頗負盛名,我又怎麼會不知道。”梵笙笑得很純粹,似乎真的只是對上官驚鴻這人有所耳聞。 其實梵笙自己何嘗不明白,即使系統自己不說,他也知道自己是百年前白澤埋下的一顆種子,等到這顆種子生根發芽之日便是他白澤回來之時。 只是白澤千算萬算沒想到,他辛辛苦苦埋下的棋子,竟然被一個穿書而來的人毀了全局。 梵笙是誰,不過輪回老祖的幼子,與那百年前褻瀆天道的白澤八竿子打不著,可他畢竟不是瞎子聾子,他不會認為穿書到一個普通的魔道弟子的身上便會引得慕羨之如此大動干戈。 能讓慕羨之為之側目的,除了那個玩世不恭死去百年的少年還能有誰呢。 “葉師兄,咱們走吧。” “嗯。” 兩人並肩,一白一墨,徐徐而行,彼岸花開,知而不言。 葉星辰隔著窗台瞧見梵笙與葉星河走遠,這才冷笑著走到書架前,左右一推,書架轟然打開,書架後的暗格里藏著一個人,臉色煞白,全身動彈不得。 葉星辰在他肩頭輕輕一點,那人便癱軟在地,喘著粗氣看著他,怒目星眸中帶著三分恨。 “葉星辰,你到底想怎樣!” “葉攸寧,我勸你還是識時務一些,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如今整個彼岸都是我的,你還能掀起什麼風浪來?把你的小心思給我藏著掖著別讓我看見,否則,你該知道自己什麼下場!” 葉攸寧冷冷一笑,桀驁的眸中閃著滔天的恨意,“你葉星辰,你為一己之私,遲早會遭天譴的!” “天譴?天譴是什麼?彼岸千年來不是一直在遭天譴嗎?人人都能修煉,憑什麼我就該做那個廢人?既然不能修煉,不如入魔,你瞧,如今彼岸多少人信服我!” “那星河呢?我們一起長大,他更是你親弟弟,你為何要如此對他!” “既是親兄弟,那也得嘗嘗我曾經受過的苦,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他死的,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可以向你保證,他不會死。” “葉星辰,你卑鄙無恥!你這麼對他,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葉星辰勃然大怒,“我是卑鄙無恥,若不是百年前彼岸企圖用我的血來飼養這無邊的彼岸花,我不會明白不強則誅這個道理!人人都能死,為何死的偏偏是我!人人都能犧牲,為何犧牲的獨獨只有我!攸寧,不是我要入魔,是這彼岸自己要入魔,是這天道要逼彼岸入魔!你以為這彼岸花的紅是什麼染出來的?這是無數和我一樣擁有白色彼岸花的人的血染出來的!” 葉攸寧垂眉,緊咬牙根,“這不是你殺人的理由,這是宿命,彼岸弟子靈識中有白色彼岸花者,要以身獻祭……” “什麼宿命!如今我已經打破了這宿命,哪里還有什麼宿命,你和星河一樣的迂腐,你瞧瞧如今這彼岸多好,風平浪靜,一片祥和,曾經的彼岸有過嗎?” “你偏執了。”葉攸寧可憐的目光看著他,“你已經入魔了。” “入魔不好嗎?非得血祭才是無限榮光嗎?如今彼岸為我一人掌控,你與星河還能做些什麼?你記著,昆侖弟子慕羨之來彼岸求一朵彼岸花,而整個彼岸除了星河就只有你懷有兩朵,我要你明日答應慕羨之,和他一起回昆侖。” 032 彼岸•孤立無援 /293166穿書:主角入魔指南最新章節! <></> 葉攸寧從小就知道自己是不祥之人,他不像其他彼岸弟子那般有父母兄弟,他從來都是一個人,來來往往,形單影只。 他不記得自己何時獨居在彼岸盡頭,只記得那些朝他投石子的人唾棄的眼神,讓他滾出彼岸。 因為他沒有兄弟,且懷有兩朵彼岸花,不能修煉,這是天譴。所有人義憤填膺,好像自己真的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惡事,要將自己血祭彼岸花海。 血液噴薄而出,被彼岸花吞噬吸吮,葉攸寧倒在彼岸之上,全身冷到僵硬,他快死了,這就是宿命,彼岸千年來的宿命,懷有白色彼岸花的人,要以身獻祭,更何況他還吞噬了雙生兄弟的魂,他是該死的。 迷迷糊糊中,他瞧見有人怒目而來,其實葉攸寧也記不清楚那時來的是葉星河還是葉星辰。 血祭彼岸,殘忍血腥,禍害無辜,明明所有*盈惡稔,卻還裝出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那時趕來相救的葉星辰不明白,為何所有人對眼前這麼嗜血的彼岸花視而不見,偏偏只認定手無縛雞之力的葉攸寧是個惡魔? 一念之差,便是彼岸之隔。 門咯吱一聲開了,垂頭坐在陰影中的葉攸寧緩緩抬起頭來,站在屋外光明與屋內陰暗交界處的慕羨之一臉冷漠的瞧著他,一步一問︰“葉攸寧?” “是……” “你有兩朵彼岸花?” “是。” “葉星辰入魔了?” “是……” “葉星河油盡燈枯要死了?” “是……” 到了葉攸寧身邊,慕羨之一陣沉默,躬身扶起他,道︰“舍一朵彼岸花給我,彼岸的事,我為你擺平。” 葉攸寧拳心緊握,思索良久,終究是孤注一擲,“好。” * 梵笙與葉星河回到石林,卻不見了慕羨之的身影。 “人呢?怎麼不見了?” “彼岸如今風聲鶴唳,慕師兄乃是昆侖弟子,若是被發現恐生事端,你在這等著,我去找他。” 葉星河如今心心念念全是葉星辰的那番話,如何不急,一個不慎,氣血翻滾,扶著石柱嘔出一大口血。 “葉師兄。”梵笙大驚,連忙扶著他,問道︰“沒事吧。” “沒事。”葉星河穩了穩心神,擺手道︰“這些日子練功急了,逆了血脈,你在這等我。” 葉星河抽身而去,梵笙低眉想了片刻,失魂落魄倚在石柱上,也不知為何,自從他入了這彼岸以來,總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牽引著自己,仿佛這里有個東西,在召喚自己,可具體是什麼,他卻探察不出來。 彼岸處處透著詭異,他看在眼里只是不說,被葉星辰帶入彼岸,路上竟是沒遇到一個彼岸弟子,葉星河的白發,彼岸花的妖魅嗜血,還有埋在暗地里一雙若有若無的眼楮。 難道這彼岸中也有白澤百年前埋下的伏筆? 腳步聲傳來,梵笙回頭一瞧,只瞧見慕羨之眉頭緊鎖而來,一臉的沉重,一言不發拉著梵笙的手腕就往外走。 “師兄,怎麼了?” “出了彼岸再說。” 梵笙從未見過臉色如此沉重的慕羨之,也不由得他多想便被拉了出去。 身處彼岸之內,御劍飛行目標太大,慕羨之和梵笙只得沿來時之路出彼岸,可奇怪的是,來時不曾遇見一人,如今卻布滿了彼岸弟子,森嚴戒備。 “師兄,怎麼辦?” 慕羨之認真看了眼梵笙,將須臾墜從懷中掏出,遞到梵笙手中,“我已經將彼岸花放入了須臾墜中,待會我會想辦法送你出彼岸,出了彼岸之後你立馬帶著須臾墜去昆侖。” 梵笙握著那須臾墜,感受著從須臾墜中溢出的強橫力量,心有些亂。 自己可是魔道弟子啊,目的一直是逼慕羨之入魔,這是個好機會,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辜負他的信任,背叛他,讓他孤立無援陷入絕境,說不定…… 不行,慕羨之孤立無援,自己也孤立無援,若是慕羨之秋後算賬,他沒有反抗的余地,哪里能尋求庇護,更何況還有乾坤戒壓制著自己。 還是要再蟄伏一段時間嗎? 慕羨之見他眉眼神色糾結,似是陷入兩難之境,手搭上他的肩頭,沉聲道︰“上官師兄的命在你手里,你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他魂散昆侖,對嗎?畢竟……” 畢竟,他曾經為你而死。 梵笙一驚,猛然回過神來,勉強一笑,握緊了那須臾墜,信誓旦旦道︰“師兄你放心,我一定將這彼岸花送回昆侖。” 瞧著他信誓旦旦的模樣,慕羨之微微點頭,眼觀八方,趁著那彼岸弟子轉身的片刻劍鞘重擊在那弟子肩頭。 慕羨之示意梵笙快走,卻不想那彼岸的出入門口葉星辰早有準備,大隊的人馬埋伏于此,就等著甕中捉鱉。 慕羨之一把將卻邪從劍鞘中拔出,將梵笙護在身後,撇頭低聲道︰“待會一有機會你就跑,別回頭。” 雖然不知為何慕羨之如臨大敵般的謹慎,但還是應道︰“嗯。” 其實從瞧見葉星辰的第一眼開始,慕羨之就知道這人不簡單,彼岸中不能修行的弟子壽命不過百年,而這葉星辰不僅無衰老之色還隱隱如日中天,行為舉止雖正氣凜然,但如今彼岸已墜入魔道,誰能獨善其身?就連葉星河身上都散發著魔道氣息,偏偏他一個不能修行的弟子還如此霽月清風? 唯一的解釋便是他的修為已經到了能輕松的控制自己身上的魔氣。 而有這個實力的,他也只在魔尊身上見過。 “既然來了,為何這般急著走?不如再多留幾日,我也好盡地主之誼。” “地主之誼?彼岸什麼時候成了你的了?葉星辰,我奉勸你一句,莫入歧途!” “歧途?慕羨之,在你眼里,這天下除了正道之外,其他的道都是歧途吧。可我為何覺得天道不仁?天道才是歧途吧。” 慕羨之不想與他爭辯這些,冷冽的眼底似要結出冰霜,凌厲的眼神看的人直發顫。 “抓起來!” 一聲令下,彼岸弟子領命而行,前赴後繼,將慕羨之與梵笙圍困其中。 那些彼岸弟子根本就不是慕羨之的對手,慕羨之單憑他手中的卻邪便無人能近身,時間一長,便是一場拉鋸戰。 可葉星辰如何會讓這場廝殺無限期延長,體內魔氣涌出體外,那黑色魔氣便化作一朵朵彼岸花,朝著慕羨之與梵笙飛旋而去,遮天蔽日,將兩人包圍其中。 與那紅色彼岸花不同的是,葉星辰的彼岸花是黑色的,若是侵蝕入體,便能使靈識受損,修為大跌。 梵笙修為被乾坤戒所禁錮,全靠慕羨之護著,卻邪的劍氣將兩人罩住,這才有了得以喘息的機會。 葉星辰冷冷一笑,手執寒劍沖入其中,劍氣已至眼前,慕羨之只得收劍,一劍將其蕩開,但兩人始終已暴露在天穹之下,彼岸花趁機而入,一擁而上,要將梵笙的靈識侵蝕干淨。 慕羨之長劍一揮,一道劍光殺出一條通道,抓著梵笙的肩頭,一把將他甩了出去。 “記得我交代你的事,回昆侖!” 彼岸花如同黑色迷霧,攀附而上,被甩在地上的梵笙眼睜睜的看著慕羨之痛苦廝殺,卻邪的光芒越來越弱,要被這彼岸花所湮滅。 梵笙咬牙,拔腿而逃,依舊被葉星辰擋去了退路。 “如今慕羨之自顧不暇,你要如何逃?” “我可是輪回老祖的兒子!” “放心,我不會對你如何,我只要你安安分分待在彼岸,沒人會傷你一根汗毛。” 梵笙如何能留,眼瞧著彼岸弟子要上來拿他了,不禁有些不知所措。 乾坤戒!乾坤戒!該死的乾坤戒! 一股積怨已久的怒火在心頭爆發,連帶著那肋骨處都在灼熱般的暗痛著。 莫非今日真的無力回天孤立無援? 一劍凌空,劃破天穹,帶來一絲轉機。 葉星河一襲墨衣,憑空而現,擋在了梵笙的面前,低聲急促道︰“這是白澤百年前交給我的東西,我現在交給你,你好好拿著,這兒有我,你快走!” 葉星河將東西塞進梵笙胸口,一掌將其送出彼岸,以身擋在彼岸門口,他背後涌現大片如血般艷麗的彼岸花,封住了彼岸的大門。 “葉星河,別怪我不念手足之情,這可是你自找的!” 033 彼岸•何以偷生 /293166穿書:主角入魔指南最新章節! <></> 一朵朵開到荼蘼的彼岸花將彼岸的石門封得密不透風,從石門後透出的一道道劍氣凌厲又人,彼岸花的石蕊隨著這一道道的劍氣肆意翩飛,梵笙一手緊握須臾墜,一手緊握葉星河交給他的東西懵了片刻,梵笙幾乎可以肯定,就是這東西在一直牽引著自己。 其實葉星河交給他的東西並非什麼絕世珍寶,那其實只是一個劍穗,小小的紫晶玉墜縛在流甦上,透骨的冰涼從手心直沖腦門,一瞬間,腦海中某個被封印的痕跡被轟然擊碎,有些他從未有過的記憶蔓延,真實的如同身臨其境。 梵笙落寞的干笑兩聲,“怎麼可能呢……” 一語畢,心慌不已,如鯁在喉。 彼岸花的石蕊一絲絲漂浮而來,堅持不了多久了,梵笙手心緊握,強迫自己將那股令自己不舒服的記憶撇開,看了眼那將要突破重圍的劍氣,果斷飛奔逃離。 就在梵笙身影消失在彼岸門前的剎那,一道劍光以氣貫如虹的姿態將彼岸花的防御擊破,四散的彼岸花四散紛飛,落地的瞬間化成飛灰湮滅無影無蹤。 葉星辰一臉陰翳的瞧著此刻空蕩蕩的深夜,沉聲怒道︰“搜!” 無數彼岸弟子領命而去,葉星辰轉身,慕羨之早已被彼岸花吞噬的氣若游絲,氣息奄奄強撐著。 葉星辰一步步朝他走近,問道︰“慕師兄,你記得我嗎?” 慕羨之咬牙不語,對于葉星辰他是真的沒有印象。 “也難怪,誰認識葉星辰呢?六道中大家認識的不都是彼岸弟子葉星河嗎?我記得百年前六道會武,星河一劍成名,震懾六道,所有人都為星河鼓掌喝好,卻無人瞧見立在台下的廢人葉星辰。” 葉星辰輕而易舉奪去慕羨之手中的卻邪,在手中把玩,“其實當年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你,慕師兄。六道會武,你贏的頭籌,明明應該欣喜若狂,你卻絲毫不為之所動,淡泊如水,心如止水,實在令我敬佩。” “我在乎的東西不是這些。” “所以我很佩服你,也很欣賞你,慕師兄,你不曾入魔,可真是一大遺憾。” “入魔?”慕羨之半眯著眼,冷冷一笑,“巧了,曾經也有人求我入魔。” “白澤嗎?可惜,他被你一劍誅殺在誅仙台,慕師兄後悔嗎?當年若不是你執意不肯入魔,或許白澤也不會死。”說完又忽然想起了什麼懊惱道︰“對了,你知道嗎?白澤屠殺天道之前,曾經來過彼岸,還將某些東西拜托給了星河,讓星河以一朵彼岸花為代價替他溫養,星河這些年油盡燈枯,我能拿下整個彼岸,白澤可真是功不可沒。” “你究竟想要什麼!” 葉星辰微微一笑,溫文爾雅,將卻邪順手斜插入地,道︰“須臾墜。” 慕羨之臉色一滯,又飛快笑了起來,“你可能永遠都得不到了。” “沒關系,我可以等,在我彼岸境內,梵笙他修為全無,我就不信,憑他一人之力還能逃過我的搜捕,這些日子,恐怕要委屈慕師兄了,帶下去!” 三三兩兩的彼岸弟子簇擁著將慕羨之帶了下去,葉星辰臉上笑意飛快掩去,陰沉著臉走到葉星河面前,一巴掌狠狠甩在他側臉,蒼白的臉上立刻浮現通紅的巴掌印,氣若游絲,若不是被人挾持著,恐怕他連站都站不穩。 “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吃里扒外……”葉星辰持劍相向,抵上了他的頸脖,劃出一道血痕,鮮血滴落,在他墨色衣領內隱去了痕跡。 葉星河蒼白一笑,“你殺了我吧,百年了,自從百年前我為你助紂為虐的那天起我就不該活著,彼岸千年,終究毀在了我的手上,我本該死。” “是啊,你是該死。”葉星辰捏起他的下顎,強迫他抬起頭來看著自己,眼眸中情緒即譏誚又可憐,“對自己的哥哥有覬覦之心,葉星河,你真惡心。” 葉星河顫抖著閉上眼楮,時隔百年被戳穿那即骯髒又背德的*,不僅僅是是葉星辰覺得惡心,就連他自己都覺得厭惡。 若不是覬覦,百年前他又何必為救血祭彼岸花海的葉星辰,與整個彼岸為敵,彼岸入魔,他難辭其咎。 一念之差,便是彼岸之隔。 再次睜眼,空洞的眸瞳中蒙上一層視死如歸的果斷,葉星辰一陣心驚,還未來得及撤去寒劍,葉星河便握住了他的手心,朝著自己頸脖狠狠劃去。 力道之狠,葉星辰差點脫手而出,他竟是這般想死! 越想越心悸,越想越心寒。 葉星辰被這股怒火沖昏了頭腦,將寒劍震碎,斷裂的劍鋒朝外飛去,一巴掌,再次狠狠甩在葉星河臉上。 他听見葉星辰勃然大怒的聲音震耳欲聾︰“你想死,我偏偏要讓你活著!我偏偏要你看著我是如何一點一點將彼岸推入深淵的,葉星河,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都如你所願,百年前你順風順水,百年後,你也該嘗嘗我曾經受過的苦!” 看著葉星辰通紅的眼眸癲狂的神色,葉星河忽然明白了什麼,仰頭大笑,笑的那般撕心裂肺,笑得幾乎連眼淚都滿滿溢出。 “不是你受的苦才是苦,你從來都不知道,求而不得才最苦,你不相信那是因為你不願意相信。哥哥,你真的有那麼恨我嗎?我奪了你的一切,現在我將一切都還給你了,你能像從前我護著你一樣護著我嗎?” 四目相對,無言以說。 能嗎? 葉星河自己都笑了起來,破碎的東西就算粘好也不是以前的模樣了,更何況時隔百年的人心。 原本就沒想過這些,是他太過貪心了。 “帶下去,嚴加看管!” 葉星河被人押了下去,葉星辰失控的情緒慢慢沉了下來,胸口傳來因為心悸而刺痛的感覺。 著魔,入魔,修魔。 正道不是開始,魔道並非盡頭,只是一旦踏入,再無回頭路,沒人能逃脫宿命,既然逃脫不了,又何必自救。 葉星辰環顧四周,彼岸花無風搖曳,嗜血妖嬈,正如百年前,要被血祭彼岸花海一般,他救下了葉攸寧,卻無法自救,只因為他的彼岸花和葉攸寧一樣,都是異類。葉攸寧身懷兩朵彼岸花,一紅一白,而他即使擁有彼岸花,也無法修煉,因為他的彼岸花,是白色的。 彼岸千年祖訓,懷有白色彼岸花者,須以身血祭,方能使這彼岸花海永開不謝,千百年來,這三途河里滿池的彼岸花,皆是被無數彼岸弟子的鮮血喂養而成,何等殘忍,何等血腥。 既然殘忍,既然血腥,那為何還是正道! 干著魔道的勾當,掛著正道的臉面,不虛偽嗎! 天道不仁,彼岸不正,即使天道覺醒後要降下九劫不死不滅,我也不願苟且偷生。 034 彼岸•豪奪 /293166穿書:主角入魔指南最新章節! <></> “老板,這饅頭怎麼賣的。” “二銅板一個。” “給我來兩個。” “好叻,當心燙。” 遠處一隊彼岸弟子相繼盤查而來,那賣饅頭的生意人見了邊整理蒸籠還隨口抱怨兩句︰“都兩三天了還在查,也不知道什麼狂徒惹了彼岸,這一天天的不得安生,要命喲。” 站在饅頭鋪面前的年輕人低調的將頭上的沿帽往下壓了壓,瞥眼瞅見彼岸弟子朝這邊靠近,轉身隱去身形。 無人小巷內,梵笙狼吞虎咽的啃饅頭,快三天了,他被困在這青州城內已經三天了,想回昆侖唯一的路便是這青州城,無奈葉星辰的腳步比他還快,他才踏進這青州城,封城嚴查的命令便隨之而下。 客棧不能住只能住破廟,熱飯不能吃只能饅頭果腹,梵笙只覺得這十八年加上上輩子十八年,從未這麼憋屈過,若不是還未到走投無路的境地,他還真想把肋骨上的乾坤戒給掰下來! 若是修為還在,這些彼岸弟子如何是他的對手。 想到這,梵笙又憋屈的將手上的饅頭狠狠咬上一口,吃的太急竟被噎住了,卡在喉嚨處上下不得。 梵笙扶著牆,手心緊握,一下一下擊打自己的胸口,忽然背後有人為自己順背,梵笙身子一頓,猛地回過頭來,一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印入眼簾。 你經歷過絕望嗎? 梵笙這些天是經歷過了,有修為不能使,有錢不能花,有房不能住,可如今他看見了一絲轉機,眼眸亮的發光,因為站在他身後為他順背的是梵語,輪回大公子。 “大哥!你怎麼來了,我想死你了。” 梵笙趴在梵語的肩頭痛哭流涕,如同前世未見的故人一般千言萬語哽咽在心頭。 梵語將他的爪子扒開,哭笑不得,“行了,這麼大個人了還哭哭唧唧的像什麼樣,這兒不便說話,和我回客棧再說。” 梵笙一顆久懸的心瞬間就落了下來,老老實實跟在梵語身後回了客棧。 可回到客棧後梵笙這才發現原來不止是梵語來了,連梵音都來了。 “二哥,你怎麼也來了?” 梵音將手中折扇輕輕搖著,恨鐵不成鋼,溫潤的眸光中帶著一絲薄怒︰“你說說你,亂跑什麼!” 梵笙委屈得很,“二哥,冤枉啊,這都是慕師兄,他在我肋骨上套了個環,禁錮了我的修為,否則就彼岸這些三腳貓的弟子我早收拾干淨了。” “環?什麼環?” 梵笙听了,連忙將衣裳給解了,露出肋骨處給二人看,那兒確實有個環狀的東西,梵語撫上去,觸踫的瞬間乾坤戒隱隱散發著微光。 “這是乾坤戒,慕羨之將乾坤戒給你了?”梵語的語氣听起來極為震驚,與梵音相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閃爍。 “慕師兄說這環能禁錮我修為,而且我不能離他太遠,否則會爆炸的。”說完,梵笙突然想到了什麼,問道︰“大哥二哥,你們來這干嘛呢?” 梵語替他將解開的衣裳穿好,道︰“你被慕羨之帶去昆侖的那天我們便得到了消息,緊趕慢趕還是沒在天道截住你,一打听你跟著慕羨之來了彼岸,唯恐你出事便又趕來了彼岸,沒想到還是來晚了一步,沒事吧。” “我沒事。”梵笙搖搖頭,“多虧了慕師兄和葉師兄相救,大哥二哥,你們能幫忙將慕師兄和葉師兄救出來嗎?” 梵語蹙眉,有些為難,“彼岸和輪回一樣,皆屬魔道,既是同道中人,我們沒理由為了正派弟子與彼岸結仇,如今輪回自顧不暇,實在無力再顧其他。” “可慕師兄救了我,我不能熟視無睹看著他死。” 梵音無奈搖頭,一折扇敲在他額上,道︰“他死?你放心吧,就算你死了他也不會死,你以為慕羨之這麼好對付?修道百年,百年前他就是六道翹楚,葉星辰雖然入魔,但怎麼說也不是他的對手,這事來的蹊蹺,慕羨之恐怕還有後招,你若是貿貿然去救他,說不定還會壞他的事。” 梵笙一听怔了片刻,也對,慕羨之這個人沒人看得透,也不知留了多少的後招,想到慕羨之的囑咐,梵笙順口就說,“那我得先去一趟昆侖。” “你去昆侖干什麼?” 梵笙一五一十據實相告,“在天道時須臾墜受到問天鼎的牽引,將上官驚鴻的魂從須臾墜中放了出來,可過了百年,魂已四散,需要彼岸花來凝魂,所以我和慕師兄來彼岸尋一朵彼岸花,師兄命我盡快送回昆侖。” 梵語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厲聲詢問道︰“上官驚鴻沒死?你拿到彼岸花了?” 梵笙不明白梵語為何突然這般失控,眼巴巴瞧著他,微微點頭。 瞧見梵笙這模樣梵語也自覺失態,稍稍平復了心情,道︰“那彼岸花呢?給我瞧瞧。” 梵笙有些遲疑,“大哥,怎麼了?” “我看看。” 梵笙其實不太想拿,因為他從梵語的語氣中听出了一些迫不及待的語氣,可耐不住梵語的催促,只得從懷中將須臾墜拿了出來,慕羨之曾經教過他使用須臾墜的方法,不多時,妖嬈艷麗的彼岸花從須臾墜中漂浮而出,懸在半空。 彼岸花出現的剎那,梵語大手一揮,直接將彼岸花收入囊中,梵笙瞧了大驚失色,責問道︰“大哥,你干嘛?” “梵笙,有些事情你現在不必知道真相,你只需要明白一點,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輪回!” “為了輪回?為了輪回你就要我枉顧上官師兄的命嗎?” 梵語的話干脆又堅定,“莫說是上官師兄,就是我自己的命我也願意,此事不準你再插手,這乾坤戒不過是慕羨之嚇唬你的,明日你就隨我們回輪回,未成定局前,不準你再出輪回一步!” * 黑暗里的地牢濕漉漉的,陰暗的虛無中泛著糜爛與腐臭的味道。 慕羨之靠在牆邊,看著那抹月色透過小窗投射到自己手邊,兩根鎖鏈入牆,黑霧般的魔氣順著那根鎖鏈將他雙手束縛不得動彈。 鎖鏈一陣嘩啦響,慕羨之面前悄無聲息站了一個人,隱在黑暗里,油燈燃盡,未到之處,看不得他的面容。 嘶啞的聲音讓這地牢更顯陰森,“慕羨之,天道將醒,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入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