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在緣盡處》


 第1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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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誕節。

    安城河畔，情侶結伴。

    素兮停下腳步，眸光灰敗，仰頭看飛雪彌漫。

    五個小時前，她被查出患上了腦癌……

    低頭，手指在手機上來回摩挲。

    重復了好幾次終于撥通了傅庭易的電話。

    “傅……庭易，今天是我生日，你能回來嗎？”

    她的丈夫只準她連名帶姓的叫他。

    那端一直沉默，素兮能听得見那端舒緩的輕音樂，以及女人溫柔的問道，“誰的電話？”

    “無關緊要的人。”

    語畢，便直接掛了電話。

    耳邊傳來被掛斷的嘟嘟聲，素兮的淚也流了下來。

    無父無母無朋友，沒有人能听她訴說一句︰我生病了，不治之癥，將與世界訣別。

    此刻，唯有鵝毛般的雪落在她的肩頭，傾听著她的絕望。

    呵……

    與傅庭易結婚三年，卻是他無關緊要的人。

    ……

    傅庭易是第二天清晨回的家。

    院子里草坪上堆著一個雪人，雪人的旁邊放著一個六寸的蛋糕和一瓶紅酒。

    蠟燭的灰燼在雪地里格外的明顯，看起來像是在祭奠。

    那是昨天深夜素兮一個人的生日宴。

    沒人知道，她對著雪人哭了半宿。

    傅庭易只稍稍瞥了一眼，便抬腳朝屋子而去。

    一開門，便看到立在樓梯邊的素兮。

    “你回來了。”

    “嗯。”

    他扯開領帶，打算越過她去樓上換衣服，然後去上班。

    素兮拉住他的手，“傅庭易。”

    傅庭易垂眸，盯著握住他手腕的手指，眸光微沉，“放手！”

    結婚三年，看到他最多的表情就是這種冷漠。

    他很討厭她，不管她做什麼，都于事無補，只因他不是他心底的白月光，只因她嫁給他。

    她父親是傅家管家，三年前為救傅家一車人而死，傅老爺子問她要什麼。

    她答︰嫁給傅庭易。

    于是，她變成了傅太太，而傅庭易與他的白月光從此情斷。

    結婚三年，兩個人同床異夢，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但現在，她要死了，她很想感受一秒他的溫柔。

    素兮強忍住喉嚨里的酸澀，“傅庭易，這一年，你能多陪陪我嗎？”

    男人眉頭皺起，語氣不耐，“素兮，別太把自己當回事，我耐心有限，放開！”

    素兮很想說，我得了癌癥，或許活不過一年了，求你對我溫柔一點好不好。

    可說出來只不過把自己感動，而他高興都還來不及吧。

    素兮忍住淚意，又道，“你能給我一個孩子嗎？那我就不需要你陪著了。”

    有一個孩子，這個世界上就會有她的痕跡。

    以後傅庭易看到孩子或許還能記得，他曾經有個太太叫素兮。

    而傅庭易眼楮里卻染上了厭惡，“你覺得你配生我的孩子嗎？”

 第2章 談談離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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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嫌惡令她心口鈍痛。

    素兮紅著眼低吼道，“我不配？憑什麼不配？我父親一條命換你們傅家一家人平安無恙，請問我哪里不配？”

    母親早亡，他難道不知道她失去父親意味著什麼嗎？

    “那是你父親的奉獻，與你無關，我孩子的母親不可能是你這種身份的人。”

    “慕鳶兒的身份就高貴嗎？”

    “是，她比你矜貴的多。”他冷漠回道。

    素兮僵住，本就無血色的臉，更白了些，慕鳶兒的身份不比她好多少。

    或許知道自己將不久于人世，她的情緒格外的激動。

    “傅庭易，你戶口本上的妻子是我！你是我丈夫！你……”

    傅庭易眼神沉冷，“素兮，你沒資格在我面前鬧，除了法律上的名義，你什麼都不是。”

    素兮喉嚨哽住，怔怔的松開了手。

    傅庭易沒再看她一眼，轉身上樓。

    臥室內，他的電話響起，沉磁的聲音透過沒關的門傳入素兮的耳中。

    “嗯，剛回來，你怎麼這麼早？”

    “你啊……這麼久了，還不放心我？”

    “已經跟你說了，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她生不生氣跟我沒關系。”

    素兮真的好羨慕慕鳶兒。

    認識他的23年里，她從未見過這樣溫柔的傅庭易。

    他比她大五歲，但是他從來不照顧她，就算是在他跟前跌倒，他也不會扶一下。

    素兮站在那里很久，直到傅庭易換好衣服出來。

    經過她時連眼楮都沒抬一下，素兮眼里的光終于暗淡下去。

    素兮對著他的背影開口，“今晚，你早點回來一趟。”

    “有事？”

    “嗯，談談離婚的事。”

    傅庭易嗤笑一聲，“行。”

    ……

    晚上七點，傅庭易的車子準時開進了園子。

    素兮站在門前，靜靜的看著一身黑色大衣緩緩朝她走來的男人，彎唇笑了起來。

    傅庭易眉頭微皺，不理會她，徑直朝屋子里走。

    桌子上擺了一桌子菜，只听她說道，“洗手吃飯吧。”

    佣人接過他手中的大衣，慢慢退出去。

    看著已經坐于桌邊的素兮，男人冷漠的開口。

    “我對你做的飯菜沒興趣，直接說正題吧，離婚的條件是什麼？”

    素兮握著筷子的手頓住，“坐下來，也不願意嗎？”

    傅庭易坐于她對面，干淨俊逸的面容上染上不耐，“說吧。”

    素兮抬眸，與他四目相對，“爺爺當初答應我的要求，也不過是為還我素家的恩情，其實他也看不上我身份，所以他給我們的婚姻定了一個十年期限……十年之後，我們要離還是合，他都不會管……”

    “直接說重點。”他不耐煩的打斷她。

    “一年。”

 第3章 無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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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之後離婚？”

    素兮雙手交握，垂下眼楮，“這一年只要你對我好一點，每天早點回家，並且每天跟我說晚安，每天抱抱我，親親我，說……愛我，一年之後，或許不到一年，我會主動提出離婚。”

    傅庭易輕笑，嘲諷之意明顯，“素兮，你不覺得無聊嗎？”

    他一句話，令素兮鼻尖一酸。

    他不知道，他眼底無聊的事情，是她這一生最想體會的。

    “我和你結婚三年了，這是你唯一甩掉我的機會，不然我們就繼續耗著七年吧。”

    傅庭易冷嗤，站起身，“那就繼續耗著吧。”

    素兮忽覺眼前黑了一瞬，他寧願在等七年，都不願答應她麼？

    她捏緊手，嗓音有點啞，“傅庭易，你不是愛慕鳶兒嗎？難道為了她連這點犧牲都做不了？”

    傅庭易頓住腳步。

    素兮繼續道，“你知道七年對于一個女人來說，意味著什麼嗎？是一整個青春，你就這麼一點不心疼她？”

    許是這句話說到傅庭易的心頭上了，他緩緩轉身。

    微皺的眉頭，像是一個剛談戀愛什麼都不懂的少年。

    許久，他終于開腔，“一年是麼？行。”

    他臉上的神色從迷茫到堅定，是對一個女人珍重萬千的樣子。

    素兮咽下喉間的苦澀，“那麼從現在開始，第一件事，陪我吃飯。”

    傅庭易復又坐下，但剛一坐下，他的手機便又響起。

    男人的眼底濃重的冷被笑意驅散，接起來時聲音是溫柔的，“抱歉，今天有點事情，不能陪你，乖乖吃飯，早點休息。”

    雖然沒開免提，但素兮仍舊能听到女人的聲音，“那你陪我聊天，哄我睡覺。”

    傅庭易手指輕敲著桌面，“好。”

    就這樣，素兮吃飯，他跟他最愛的女人聊天。

    很有食欲的飯菜，吃在嘴里是苦的。

    ……

    直到素兮昏昏欲睡之際，傅庭易才掛了電話去洗澡。

    感受到身側陷下去的被褥，素兮睜開沉重的眼皮，依偎到他的身側。

    “傅庭易，你還沒跟我說晚安。”

    他側身按滅燈，敷衍道，“晚安。”

    “你抱抱我。”

    他听話的虛虛的抱了下她，然後躺了回去。

    黑暗中，素兮卻再也睡不著。

    冷月如霜，照進屋子內平添幾分清冷。

    “傅庭易……我愛你。”

    這句話她從來沒當著他的面說過，如今說一天少一天。

    她並未指望他會有回應，緩緩閉上了眼楮。

    靜謐的空間內，傳來傅庭易的嘲諷，“你愛我，這就是你讓我成為婚姻囚徒的理由？你的愛于我而言，一文不值，且非常自私。”

    素兮的眼淚自眼角滑落，她哭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悶悶的嗯了一聲之後，便再沒動靜。

    傅庭易莫名的心口有點堵，猛的翻身懸在她上方不足一厘米。

    “大半夜說這些，是想了？”

 第4章 狹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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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便要低頭吻上去。

    素兮偏頭，他的吻便落在了她的臉頰，嘗到咸澀的味道，傅庭易譏笑。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麼？躲什麼？”

    素兮不是躲，而是心情真的很差，沒心力做這些。

    她吸了吸鼻子，清透的眸子對上他如墨的眼，“傅庭易，你還沒說你愛我。”

    她的眼楮盈著薄薄一層水光，在月光下顯得可憐而又嬌弱。

    傅庭易薄唇微勾，嘲弄一笑，“好，我來愛你。”

    直接吻上她，顯然他所說的與她想的不是一個意義上的愛。

    毫無溫度，全然都是生理的本能。

    原本素兮很想推開他，可是她真的太想要個孩子了。

    留著淚，任他欺負了個徹底。

    ……

    第二天，素兮還沒醒，傅庭易便將一個藥瓶重重放在床頭櫃上，“吃了。”

    素兮緩緩睜開眼，看到那上面字的時候，心口像是被針扎了一樣。

    他很少踫她，每一次都是被爺爺強逼著回家，完成任務一般行夫妻之事。

    事後，都是讓佣人給她吃藥。

    而這一次，他竟是親自送到她面前。

    是她的離婚條件惹惱他了麼？

    素兮什麼話也沒說，倒出藥來，便直接吞了下去。

    然後又躺了下去，閉著眼楮一動不動。

    傅庭易看了她幾秒，然後離開了房間。

    關門的聲音一響起，素兮便扣著喉嚨，蜷縮在床上，硬是把藥給吐了出來。

    她恍惚坐起身，盯著那個瓶子看了幾秒，然後找來醫藥箱，把維生素換了進去。

    他昨天很听話，跟她說了晚安，還抱了她。

    這讓她不自覺的臆想出很多場景，好似他們真的是相愛的夫妻。

    下午，素兮穿上厚厚的羽絨服，畫上輕薄的妝容，出了門。

    今天是他生日，她想送他一個禮物。

    ……

    精品店內，兩雙手同時觸上了一個淺藍色領帶。

    素兮抬眸，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去，慕鳶兒……

    她怎麼會在這？

    慕鳶兒似乎沒認出她，十分霸道的搶了過去，“這是我先看見的。”

    素兮靜靜的看著手中空了的位置，沒說話。

    慕鳶兒瞥了她一眼，“對不住，我老公過生日，看你也不像是有老公的樣子，讓給我不打緊吧？”

    一舉一動傳來的香氣似有若無，這是傅庭易最近這段日子身上總會攜帶的香味。

    無盡的悲哀與苦澀在心底蔓延。

    素兮松開那條領帶，然後轉身離去。

    慕鳶兒盯著素兮的背景，冷冷的笑了笑。

    ……

    原本憧憬的場景被打碎，素兮再也沒了給他買禮物的心思。

    回了家，猶豫很久，還是親自下了廚。

    一桌子菜做好，時間差不多七點。

    傅庭易還沒回來。

    跟慕鳶兒在一起過生日麼？

    可是慕鳶兒和他還有很多很多個生日可以一起過。

    而她只有這一次……

    手機在手里摩挲了很久，最終還是鼓起勇氣撥了傅庭易的電話。

 第5章 我只要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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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

    “請問你是？”

    傅庭易的名字還未喊出來，那端卻傳來一道溫柔的女音。

    這是……慕鳶兒……

    她問她是誰？原來傅庭易的手機里根本沒存她的名字麼？

    瞬間自卑感襲來，話卡在喉嚨里。

    “你找庭易麼？他在燒菜，等會他出來了，我讓他給你回電話？”

    燒菜……這是傅庭易多麼珍貴的舉動，他何曾為女人倒過一杯水？

    素兮吸了口氣，“我是他太太，你告訴他一聲，家里有事找他，還有，慕小姐你作為公眾人物，插足別人的婚姻，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吧？”

    “你……”

    慕鳶兒直接哭了出來，“素小姐，你難道不清楚……我們三之間誰才是插足的那一個麼？”

    素兮蹙眉，剛要說話。

    傅庭易的聲音卻傳來，“素兮，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以後你少打我電話！”

    “鳶兒，別理她，不值得。”

    兩個聲音天差地別。

    前者厭惡冷漠，後者極盡溫柔。

    手機自手中滑落，素兮坐在桌子前心口悶悶的。

    ……

    傅庭易很晚才回來。

    瞥見桌子上沒動的菜還有蛋糕，冷笑，“素兮，你就這麼賤？我對你這麼討厭，你還要這樣無下限的討好我？”

    素兮眼眶一下子紅了，淚也流了出來。

    傅庭易盯著她看了幾秒，記憶猛的被拉回到她父親死的那一年。

    她一身孝衣跪在靈堂前，佝僂著身子，一言不發。

    唯有一雙眼楮不斷的流著淚。

    猶記得她深夜悲慟的呢喃，“我從此沒有爸爸媽媽了……”

    思及此，傅庭易的眼神略有些復雜。

    “素兮，沒有我，你可以活的很好，何必……”

    “你懂什麼？！我不會好，永遠都不會好了！”

    她情緒激動，大喊出聲。

    傅庭易蹙眉看著她，好似不認識她一般。

    “你到底要這樣折磨我，折磨自己到什麼時候？一段沒有愛的婚姻，有意思麼？”

    “對于現在的我來說，這就是最有意義的事。”

    傅庭易沉默的看著她，眼底染上怒氣。

    半晌，他一言不發的轉身。

    素兮猛的起身，從後面抱住他的腰。

    “傅庭易，求求你，給我一年，我只要一年，你和慕鳶兒還有很多很多年，把這一年給我，好不好？”

    傅庭易眉頭蹙起，有點不耐，伸手扯下她的手。

    “對于我來說，跟你一年遠比百年更難熬，而鳶兒多少年都不夠。”

 第6章 一定要讓我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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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晚之後，傅庭易便不再回來，每天不是應酬，就是出差。

    但是素兮打電話叫他晚安，說早安的時候，他都照做。

    她知道他在敷衍她，她知道他在陪著另一個女人。

    她以為自己可以忍耐，但她發現她忍不了。

    自從生病，她越來越焦躁，越來越容易動氣。

    終于在一個月後的一個晚上，素兮再次撥通傅庭易的電話。

    “喂？”

    公式化的聲陰，無溫無度。

    素兮苦笑，“傅庭易，你還想不想離婚？”

    “……”他沉默。

    “如果你想離婚，今天晚上，必須出現在家中，不然我就反悔了，這輩子就算我死了，我都不會去跟你離婚！”

    耳邊男人的呼吸聲，重了一些。

    似乎在忍著怒氣，“素兮你一定要讓我不痛快？”

    “你不也不讓我開心？我說了只要一年，我……”

    電話里便傳來支離破碎的聲音，是他摔了手機。

    ……

    不到兩個小時。

    門口傳來汽車的引擎聲，素兮站起來，看向玄關處。

    傅庭易他回來了，但……

    跟著他回來的還有慕鳶兒。

    依偎在傅庭易的身側，輕聲問道，“庭易，這是你的……”

    “一個佣人。”他打斷慕鳶兒。

    佣人……

    素兮還未來及做出反應，只听慕鳶兒說道，“你給我煮碗面吧，我有點餓了。”

    素兮站著沒動，面無表情的說道，“我是傅太太，輪不到你來使喚我。”

    慕鳶兒本以為素兮是很好欺負的。

    沒想到她居然這樣硬氣。

    心里很生氣，但是面上卻楚楚可憐的，“庭易，原來這是你太太，明知道她不會喜歡我……你還這樣……”

    說著轉身就要走。

    傅庭易拉住她，寵溺的揉著她的頭發，“氣什麼，她喜不喜歡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語畢，便直接抱起她朝樓上而去。

    素兮捏緊了拳頭。

    跟著上了樓，剛要發脾氣。

    客臥里卻傳來慕鳶兒哽咽的聲音，“真的嗎，你們要離婚了？那我們可以結婚嗎？”

    素兮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嗯，婚紗設計師，戒指設計師我都聯系好了，過段時間便會到安城，鳶兒，你不知道我有多期待你為我披上婚紗的那一刻。”

    素兮腦袋一白，緊接著眼前黑了一下。

    她躲進臥室，關上門，上了鎖。

    頭如萬蟻啃噬，劇痛襲來，終是倚著門板昏了過去。

 第7章 你答應過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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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恢復意識時，她還在原來的位置，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

    她已經昏迷了將近兩小時。

    而傅庭易……

    想必是在隔壁翻雲覆雨了吧？

    素兮猛的拉開門，客臥的門虛掩著。

    里頭傳來女人的羞怯的聲音，“庭易……不用等到結婚那一天了……我們……現在就在一起好不好？”

    “但是你要輕點，我害怕……”

    渾身的血液冷凝，傅庭易他在家里就這樣迫不及待了麼？

    怒氣縈繞而上，素兮直接推開了門。

    慕鳶兒坐在傅庭易身上，雙臂環住他的脖子，衣衫不整，一臉媚色，與他清純的表面一點都不相符，反倒是像一個……

    而傅庭易竟然衣衫整齊，只有襯衫的扣子解開了一顆。

    看起來干淨禁欲。

    看到素兮，慕鳶兒低呼了一聲，直往傅庭易懷里鑽。

    傅庭易拿起西裝外套，蓋在慕鳶兒身上。

    神色冷淡的開口，“素兮，沒想到你還有親自觀摩的癖好？”

    慕鳶兒眼底露出幾分嘲諷，“素小姐，是專門來打斷我們的麼？”

    素兮冷笑，“對，他是我老公，躺在他身邊的應該是我。”

    說著便看向傅庭易，“你答應過什麼事，自己要記得，我在臥室等你。”

    ……

    半小時後，傅庭易出現在臥室。

    素兮剛要開口，男人便掐住了她的脖子，“誰準你在鳶兒面色說那些的？”

    “說了又……”

    男人手上力氣加重，素兮說不出話來。

    傅庭易嫌惡的盯著她，“鳶兒勸我來跟你一起睡，你滿意了？”

    慕鳶兒真是高手，懂得以退為進！

    “素兮，你怎麼這麼賤？”

    素兮被他掐的窒息，眼前一黑一黑的，就在她以為自己要被他掐死的時候。

    傅庭易猛然松開了她。

    素兮咽下喉間的鐵銹味，劇烈咳嗽起來，還沒平穩呼吸，傅庭易便蠻橫的撕碎了她的衣服。

    緊接著便是如戰場一般的魚水之歡。

    素兮痛的狠狠咬上他的肩，“傅庭易，說你愛我。”

    傅庭易眸光如刀，薄唇緊抿，一言不發。

    素兮嗤笑，“看來你對慕鳶兒的愛也不過如此，你根本不愛她……你今天讓我不開心，那我……”

    “我愛你。”

    素兮頓住，嘴唇微顫，雖然這三個字他是咬牙切齒，眸光凜冽，毫無溫度的情況下說出來的。

    但對她來說，此生能听到這三個字，足夠了。

    眼淚流了下來，素兮笑的像個傻子，“我也愛你，很愛很愛……”

    攬住他的脖子，“傅庭易，以後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我知道你愛慕鳶兒，女人最缺乏安全感，工作再忙，也要多陪陪她，別讓她成為像我一樣悲哀的人……”

    “閉嘴！”

    她這個樣子，令傅庭易無端怒意橫生。

    更加發狠的折磨她。

 第8章 你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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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

    素兮還沉浸在昨夜那句我愛你的幻境里。

    嘴角不自覺的揚起，起身洗漱。

    然而到了樓下，她的幻境砰的一聲被擊碎。

    傅庭易和慕鳶兒在吃早餐。

    兩人坐在溫和的晨光里，時不時對視一笑。

    男人眼中的熱切隔那麼遠，素兮都看的清清楚楚。

    或許，她真的錯了。

    得了癌癥或許就是上天對她拆散有情人的報應吧？

    慕鳶兒看到立在樓梯口的素兮時動作僵住了。

    傅庭易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片刻沒停留，便又給慕鳶兒遞過去一杯牛奶。

    “喝了，看看你瘦的。”

    慕鳶兒卻看著素兮說道，“庭易，素小姐的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傅庭易眼楮都沒抬，親了下慕鳶兒的臉，“你早上打噴嚏了，感冒了？”

    愛你的人，你打個噴嚏他以為你病了。

    不愛你的人，即便你死了，他也以為你睡著了。

    素兮眼楮酸，心口更酸。

    轉身上了樓。

    ……

    一整天，腦子里都是傅庭易。

    他從來沒在她面前會心的笑過。

    她也從未見過在慕鳶兒面前，渾身散發著人情味的他。

    慕鳶兒，他愛的是慕鳶兒。

    一想到這，素兮心口便又悶又痛。

    成全他吧。

    反正，你也沒什麼時間了。

    做什麼都沒意義。

    ……

    下午，灰蒙蒙的天空又開始落雪。

    素兮看著外頭一點點暗下去的世界，撥通了傅庭易的電話。

    “傅庭易，我們離婚吧，就現在。”

    她這舉動出乎傅庭易的意料。

    昨天的事情之後，她不應該去找爺爺訴苦麼？他已經做好了應付的準備。

    而她卻來這一出……

    “你在開玩笑？”

    “我是認真的，傅庭易，叫你的律師擬好離婚協議，今晚早點回來。”

    ……

    下午六點，傅庭易回來了。

    素兮輕笑了下，到底是離婚的引力大，她從來就沒見過下午六點鐘的傅庭易。

    傅庭易將離婚協議放于茶幾上，譏諷道，“簽吧。”

    似乎篤定素兮不會簽字，傅庭易的神色帶著幾分玩味。

 第9章 只剩下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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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兮連條款都沒看，直接簽下了名字。

    然後站起身，“離婚證，明天在領吧，現在民政局關門了。”

    她如此干脆利落的簽了字，傅庭易倒有幾分怔愣。

    須臾，他拿起那協議，沉思起來。

    ……

    臥室內，素兮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立于門口的傅庭易這才真信了她是真的想離婚。

    瘦瘦的肩膀在臥室內來回走動，沒多會便收拾完她所有的東西。

    一個24寸的行李箱，裝了她三年來的一切。

    素兮看了箱子幾秒，抬頭的瞬間看到了傅庭易。

    她笑了笑，“明天我的箱子放在你後備箱可以嗎？拿了離婚證之後，我直接帶走。”

    這一刻，傅庭易心底的情緒有些復雜，沉默一瞬才開口。

    “你不用離開，這個房子歸你。”

    素兮垂下眼楮，“不用了。”

    自己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死去，挺好的。

    傅庭易看了她幾秒，“隨便你。”

    他說完便要轉身離去。

    “傅庭易。”

    男人轉身，靜靜的看著她。

    素兮看著他那張俊逸冷峻的臉，眼底曾經燃著的火焰，只剩下灰燼。

    “祝你余生繁花似錦。”

    她明明在笑，看在他的眼里卻比哭還難看。

    傅庭易卻莫名心口一緊。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謝謝，你也會遇到自己的幸福。”

    不會有機會遇到了……

    素兮很想哭。

    她轉過身，咽下喉間的苦澀，嗓音低低的，“嗯。”

    傅庭易又看了她一眼，然後邁步離去。

    ……

    然而，素兮怎麼都想不到，第二天一早，迎接她的卻是鋪天蓋地的八卦轟炸。

    十八線女星慕鳶兒插足豪門婚姻。

    熱搜榜，前三全是關于慕鳶兒的。

    素兮皺眉，這是誰放出去的？

    只是她還沒想明白，迎面一個耳光便打到她的臉上。

    傅庭易黑沉沉的眸子盛滿厭惡，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離婚？嗯？原來是為了打我一個措手不及？”

    素兮耳朵轟鳴，眼前一黑一黑的，被他打的倒在沙發上，半晌起不來。

    頭發凌亂的擋住她灰敗的臉。

    素兮閉上眼，想說話，卻發現怎麼都發不出聲音。

    傅庭易蹲下身子，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他，“鳶兒已經失蹤了，如果她有什麼事，我不會放過你！”

 第10章 把她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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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都知道，社會輿論對于一個想當大明星的人來說影響非常大。

    更何況還是這樣一個污點性的黑料。

    素兮張了張嘴，想說不是她，可是仍舊發不出聲音。

    這一刻她才明白，病情已經重了些。

    見她一直不說話，傅庭易當她是默認，更是怒氣彌漫。

    “素兮，你應該慶幸你是個一無所有的人，否則與你有關的一切都將毀滅。”

    素兮搖頭，努力發音，然而卻是徒勞。

    此時他的電話響起來。

    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他猛的站起身，“找到了？我馬上過去。”

    找到什麼了？不言而喻，除了慕鳶兒還能有誰？

    ……

    傅庭易走後。

    素兮簡單的收拾了下，便直接出了門，直奔醫院。

    檢查完之後，醫生凝重的看著素兮，“素小姐……”

    素兮搖頭，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意思她不能說話了。

    醫生輕嘆，“你懷孕了，母體的營養都去供養孩子了，所以你的病加重了些，或許過幾天你又能說話，也或許……我建議你還是拿掉孩子吧。”

    素兮搖頭，在紙上寫道，“我能堅持到生下他就夠了，另外，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我的病，還有懷孕的事，可以嗎？”

    醫生點頭，“我明白。”

    素兮又寫道，“請您務必保密，不管誰來問都不能說。”

    醫生很明白，如果得罪了病人，鬧起來他們醫院會很麻煩。

    所以怎麼樣，他都會守口如瓶。

    ……

    回家之後，素兮便開始發呆。

    手一直放在小腹上。

    孩子……

    應不應該讓傅庭易知道？

    寒風呼嘯，冷雨傾盆而下。

    門外傳來響動。

    傅庭易抱著慕鳶兒走了進來。

    慕鳶兒拉了拉傅庭易，“庭易，我不喜歡來這里……”

    傅庭易無視沙發邊上的素兮，抱著慕鳶兒坐了下來，“她不是說你插足麼？不坐實這個罪名，怎麼能對得起她的一番籌謀？從今天起，你住在這里，我來親自照顧你，免得你又鬧脾氣，扔下我走了。”

    慕鳶兒哭了出來。

    “素小姐已經這樣討厭我了，我不想住在這，說不定她仗著自己傅太太的身份，對我做什麼事呢，庭易你一點都不愛我，你就是讓我在這受辱的……”

    “胡說什麼呢，我只是想讓你出出氣。”

    慕鳶兒側頭，“八卦已經被你壓下去了，我還有什麼好生氣的。”

    “瞧瞧你這模樣，還說沒生氣？”

    慕鳶兒看著一直沒吭聲素兮，側了側身子，“你要是真想讓我出氣，你今天就把她趕出去！”

 第11章 誰能來救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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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庭易溫和的眉眼看到素兮時染上了冰冷。

    對佣人說，“把素兮趕出去，今天不準回來。”

    現在是晚上，又是冬天，外面還下著雨。

    佣人有點摸不準真假，站著沒動。

    “沒听見？”見佣人不動，傅庭易聲線冷了下來。

    連佣人都會有片刻遲疑，而她的丈夫卻如此絕情。

    還有什麼可留戀的呢？

    素兮起身，拉過角落里的行李箱，試探性的張了張嘴，竟是發出了聲音。

    “我自己可以走，傅庭易，明天民政局門口見吧。”

    說著便頭也不回的朝外走。

    佣人見狀要遞把傘過去，傅庭易道，“我允許你給她傘了？”

    素兮扯了扯唇，一個字沒再說，將羽絨服的帽子蓋在頭上，快速消失在雨幕里。

    傅庭易陰沉的眼楮看著門口的方向，情緒不明。

    “庭易，這麼晚了她要是出事了怎麼辦？”

    傅庭易回神，親了下她的臉，“不用管她。”

    ……

    冰涼的雨水打在臉上，像是刀子一樣。

    素兮躲在門口的樹下，哆嗦著手點開打車軟件。

    很快便有車子停在她跟前，素兮將箱子放在後備箱，然後便直接上了車。

    淋了些冷雨，加上今天沒什麼胃口吃飯，素兮此刻有些體力不支。

    閉著眼楮休息了一會。

    再睜開眼楮的時候，外頭依舊是寒風呼嘯，冷雨如常。

    但……不對勁。

    越走越偏僻……

    素兮心提到了嗓子眼，猛的看向前面的後視鏡。

    對上司機陰沉的眼楮時，她嚇的渾身發顫，摸出手機剛撥出一個號碼，手機便被前排的司機奪了過去。

    恐懼使得素兮一句話說不完整，“你、是什麼人？要干……什麼？”

    那司機笑了笑，“深更半夜，一個男人與一個漂亮女人，你說會發生什麼？”

    車子猛然加速，朝著暗黑的地段而去。

    “你這是違法的……你明白……麼？”

    “我不明白！”

    猛然的剎車，素兮朝前狠狠栽去，顧不得頭暈眼花，趁著他開車門打算來後座的時候，素兮快速跳下了車。

    一秒不停的開始狂奔。

    那司機咒罵了一句，瘋狂的追上去。

    素兮生著病，又懷孕了，自然跑不快，沒幾步便被歹徒追上。

    大雨滂沱，歹徒氣怒，狠狠打了她幾巴掌，“跑尼瑪啊？”

    然後便將她往車子上拖去。

    濃重的絕望感襲上心頭，一想到自己即將要遇到的事情，她便不能忍受。

    手指用力的抓向歹徒的手，然後狠狠的咬上去。

    “啊！”

    歹徒吃痛，手腳並用的將素兮猛的甩了出去。

    這是荒郊野外，又大雨傾盆，素兮直接順著陡坡滾落下去，頭部重重撞上石塊。

    熱乎乎的血流了出來。

    她捂住肚子，努力想要起身，卻一下子墜入了黑暗。

    還能歹徒罵罵咧咧的朝這邊跑來的聲音，但是她已經無力反抗了。

    孩子，誰能來救救她的孩子……

    誰能來救救她？

 第12章 她會不會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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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傅庭易正和慕鳶兒吃早餐。

    警局的電話便打來了。

    “傅庭易，傅先生是麼？”

    “是。”

    “是這樣的，我們在西山盤山公路，發現一輛肇事車輛，後備箱的大箱子里有結婚證，身份證，以及手機，作為丈夫，還請您前來認領確認，配合我們調查。”

    傅庭易手中的筷子掉到了盤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說什麼？”

    “您太太很有可能遭遇不測，還請您盡快到現場一趟。”

    傅庭易一下子站起身來，邊朝外走，邊皺眉問道，音調稍大，“失蹤，還是死了？”

    他連一句話都沒說，就這樣扔下慕鳶兒走了。

    慕鳶兒目光陰沉的盯著傅庭易遠去的汽車尾，重重的放下了筷子。

    不是說不關緊要麼？

    為什麼他會這樣失態？

    如果他知道素兮死了，又該怎樣？

    ……

    盤山公路。

    那輛車子被撞的慘不忍睹，就連素兮的箱子也扭曲的不成樣子。

    身份證和結婚證上面全是灰燼。

    傅庭易捏著那紙結婚證，冷聲問道，“人呢？”

    警方，“目前沒有找到人，昨夜大雨，很多痕跡被雨水洗去，找不到任何線索。”

    傅庭易皺眉，憤怒一下子沖上腦門。

    不知是氣自己還是氣警方，“什麼意思？不了了之？”

    “傅先生請您冷靜，跟我們去警局做筆錄，然後才能更好的調查。”

    ……

    做完筆錄的傅庭易，沒有回家，而是在車子里安靜的抽煙。

    傍晚的落日余暉照進車子里，映出他冷沉的臉。

    她死了，不是很好麼？

    為什麼，他開心不起來……

    手機響起，是慕鳶兒，他瞥了一眼，竟是沒有心情接听。

    清白的煙霧模糊了他的臉，他不明白，內心淡淡的沉悶到底是什麼。

    這一晚，他沒有回家，在公司整整抽了一整夜的煙。

    淒冷的冬夜，總是不禁想著，這樣的夜，她會不會很冷？

    四周清寂，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這一串號碼，有點眼熟……

    素兮！

 第13章 一點點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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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人從頹敗頃刻充滿活力。

    他接起來。

    嗓音里透著一股莫大的喜悅，“素兮？”

    然而對面卻傳來公式化的男音，“抱歉傅先生，這里是警方，我看這上面沒有備注，以為是肇事司機的號碼，所以試了試，這麼晚打擾你，是在抱歉。”

    傅庭易的心情又從雲端墜落谷底。

    按滅了電話，嘲弄的笑了起來。

    ……

    素兮醒來時是兩天後的晚上。

    她眨了眨眼楮，看了眼四周。

    這是醫院。

    “你醒了？”

    素兮側頭，看到一個一身白大褂的人。

    她的表情疑惑。

    肖承年笑了笑，點了下她的額頭。

    “不記得我了？小時候你跌倒了，可是我拿糖哄的你。”

    肖承年，原來是他，那個鄰家大哥哥。

    素兮努力笑了一下，嗓音沙啞，“肖承年，我記得你。”

    “記得就好，素兮。”他的表情凝重，“你自己的病，你清楚麼？”

    素兮垂下眼皮，輕輕嗯了一聲。

    她瘦了，也更沉郁了。

    如果當年他沒有跟家族搬遷到國外，是不是現在守護她的是他？

    肖承嘆息，“你……”

    素兮忽然情緒緊張起來，“肖承年，我的孩子還在嗎？”

    見她情緒特別激動，肖承年握住她的手，拍著她的手背。

    “他還在，好好的，你別擔心。”

    听聞孩子好好的，素兮松了口氣。

    出事之前的記憶回歸腦海。

    “我怎麼會在醫院？我記得，我被一個歹徒追趕，不小心跌倒了……”

    提起這件事，肖承年的蹙眉，“當時那個歹徒一看到我就跑了，好在你沒事。”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我當時正好在山上給人看病，下山的時候不小心撞上一輛車，我以為出車禍了，所以便下車，去查看那車，里面空無一人，但是我看到了你的手機，當時我很擔心你，就大聲喊了一聲，那歹徒听到有聲響，即刻就跑了，我也沒看清楚那人的面貌，快步走過去才發現渾身是血的你，我直接送你來了醫院，那個歹徒我也沒時間管，交給了警方。”

    能活下來，素兮已經感天動地了，過程已經不那麼重要。

    手覆上小腹處，“只要我的孩子沒事就夠了。”

    “素兮，難道就這樣不了了之嗎？那個人看到我的出現才消失不見的，或許是有人刻意為之。”

    刻意為之？

    素兮眉頭緊鎖，她不是一個風雲人物，有誰會對她不測？

    況且這種打車事件，在社會上也不是沒有出現過。

    但現在肖承年一說，她便覺得是有些奇怪。

    如果她不防患于未然的話，很可能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腦子里不斷回想著這些天的片段，

    慕鳶兒回來，慕鳶兒與傅庭易走近，精品店內遇到慕鳶兒，慕鳶兒的八卦，慕鳶兒失蹤，慕鳶兒找到，慕鳶兒趕她出門……

    她原本單調到只有傅庭易一個人的生活，忽然多了一個慕鳶兒

 第14章 刻意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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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這些會是慕鳶兒策劃出來的嗎？

    “承年哥，可能你的猜測是對的……”

    素兮再度覆上自己的小腹，“她這次的目標是我，或許下一次的目標就是我的孩子了……”

    肖承年輕聲問道，“你猜會是誰？”

    素兮垂著眼楮，然後又看向窗外，“或許是傅庭易的白月光，慕鳶兒。”

    “她？她為什麼要害你？”

    “或許是想讓我和傅庭易離婚吧。”

    也是，這麼一想，慕鳶兒確實很有動機，她也不知道她和傅庭易的一年之約，她只以為是她霸佔著傅庭易。

    想要她的命，很正常，畢竟只要她死了，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你現在有孩子了，更應該守住你們的家，凡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素兮思考了一會兒，下定決心說道，“我現在有孩子了，所以我要跟他離婚。”

    “離婚？”

    “嗯，他不愛我，也不會愛這個孩子，現在看來，慕鳶兒的手段很厲害，她要是想害我，我真的防不勝防，我自己死也就算了，本來也沒多少日子了，但是我的孩子，他的生命才剛開始，我不能讓他有絲毫的閃失。”

    “你……決定了？”

    “嗯，承年哥，謝謝你救了我。”

    肖承年看著她乖巧的笑容，忽然覺得心口很澀，她還這麼年輕，卻不久于人世。

    上天怎麼能這麼殘忍？

    作為醫生，他早已見慣了生死離別，可是到了素兮這，他卻異常難受。

    肖承年握住她的手，“不用謝我，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暫時住在我那，安全措施很完善，在你不能保證自己安全的情況下，我建議你住在我那里，我保證任何人都不會有辦法對你不利的。”

    在她人生最最低谷的時候，還能遇到一個不求回報幫助她的肖承年，這或許是上天對她最大的恩賜了吧？

    素兮一下子哭了出來，“好……承年哥哥，謝謝你這個時候出現在我的生命中。”

    肖承年心疼的為她拭去眼淚，“傻丫頭，是我來的太晚了。”

    他還是跟記憶中一樣溫和良善，素兮又笑了起來，“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另一邊。

    傅庭易回家，慕鳶兒迎了上來。

    “庭易，你回來了，你去哪里了？找不到你，我很擔心你。”

    傅庭易定定的看著她，仿佛看見了站在桌子邊，溫婉沖著他的笑素兮。

    這是怎麼了？

    傅庭易甩甩頭，難道他也跟那些俗人一樣，她消失了，他卻放不下她了麼？

    不，不是……

    只是她以這種方式消失，讓他心里有些愧疚而已。

 第15章 這里原本的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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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他很討厭她，但是，他從未想過以陰陽兩隔的方式來達到自己目的。

    如今，她因為他的一句話，而出了車禍，生死不明。

    他怎會心安理得呢？

    這麼想著，傅庭易才覺得心口那一直盤旋著沉悶，消散了不少。

    他扯了扯領帶，“公司這兩天比較忙，所以沒有回家，抱歉。”

    慕鳶兒撲進他的懷里，“我以為你又跟三年前一樣，忽然就不要我了……”

    傅庭易輕輕撫著她的頭發，“我還有工作要忙，我讓司機先送你回去吧。”

    “可是我……”

    “素兮她很可能出了意外，這個房子是我和她的婚房，乖，避避嫌，你先離開，我明天就著手看房子，重新買一個園子，送給你。”

    原本覺得傅庭易不對勁的慕鳶兒，听聞這個，心情好了很多。

    踮起腳尖，親了下他的下巴，“好，這里確實不太吉利，我在這也會有人說閑話，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忙完了給我打電話。”

    “嗯。”

    慕鳶兒一走，屋子內徹底安靜下來。

    傅庭易坐在沙發上，雙手捂住臉，腦子里全是素兮的身影。

    點了根煙，青白的煙霧模糊他的臉，也模糊了整個空間。

    素兮在煙霧中，怯怯的看著他，“傅庭易，你該跟我說晚安了。”

    “晚安。”

    女孩子淡淡笑了下，“你抱抱我。”

    傅庭易緩緩起身，做出擁抱的瞬間，素兮的身影也瞬間破碎。

    屋子內除了刺眼的燈光，什麼都沒有。

    傅庭易自嘲的笑了笑，掐滅了煙，起身上樓。

    打開臥室的燈，想要去洗澡，卻忽然看到角落里掉落的一張照片。

    那是她的全家福，照片上她也就十一二歲的樣子，爸爸媽媽站在她的身後，她笑的像花兒一樣開心。

    手指輕輕撫上她的臉，這麼久以來，還是第一次這樣認真的看她。

    原來她也這樣絢爛的笑過。

    傅庭易深深呼吸一口氣，將照片放到床頭櫃上，覺得自己很可笑。

    明明是他厭惡極她，將她趕走的，現在她出事了，他卻又在這假惺惺的難過起來了。

    可是越是壓制自己不去想，卻越是會想起。

    臥室內沒有任何她的痕跡，仿佛她像是一粒塵埃，拂去之後便干干淨淨。

    原本掛著婚紗照的牆壁空空如也，原本貼著粉色牆紙的地方也變成了白色，他這才發現，整個房間的色調都變了。

    變成了原本設計的模樣。

    傅庭易叫來佣人，“這里原本的東西呢？”

 第16章 就這麼恨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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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佣人低著頭，回答道，“太太她……讓全部扔了。”

    “扔了？為什麼？”

    “太太說，沒必要繼續留著給您……添堵。”

    添堵？

    傅庭易輕笑了一聲，確實是挺添堵的，“你下去吧。”

    素兮，你是恨我的吧？

    行，就這麼恨著吧。

    ……

    太陽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傅庭易準備起身洗漱，電話卻響了。

    他蹙眉接起，還未說話，耳邊便響起一道極輕的女音，“傅庭易，十點鐘，民政局門口。”

    這聲音……

    傅庭易的心忽然跳的快了一分，試探的問道，“素兮？”

    “嗯。”

    傅庭易沉默了，這幾天的沉悶忽然被一種極其奇怪的情緒替代。

    是喜悅還是輕松，這些都不足以來形容。

    素兮很久沒有听到他的回應，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你沒時間嗎？”

    “什麼？”傅庭易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完全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今天上午十點鐘，我們去離婚。”

    “那晚……”

    他卻不管她說了什麼，竟是提起那晚的事情。

    素兮笑了笑，“沒事了，遇到了點麻煩，幸好被人救下了，傅庭易，你是不是挺失望的？”

    傅庭易一時說不出話來，原來在她心里，他已經這麼狠心了。

    “我還以為你……”

    “以為我死了？我自己也這麼認為的，不過都過去了，就怎麼定了吧，今天……”

    “你在哪？”他打斷她的話。

    “沒在哪，我在哪不重要，反正不會影響離婚就是了，你不是著急娶慕鳶兒嗎，今天……”

    “你先回來一趟。”他又打斷她。

    素兮有些惱了，離婚不是他一直以來最希望的嗎？現在怎麼這樣？

    她深呼吸一口氣，耐著性子問道，“回去干什麼？你有事？”

    “爺爺他知道我們要離婚的事情了，很生氣，所以需要你親自跟他解釋一下，我不想讓他以為是我跟鳶兒逼走了你。”

    原來是為了讓慕鳶兒更加名正言順。

    剛剛有那麼一秒鐘，素兮以為他對她會存在一點感情。

    這麼久了居然還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素兮深深吸了口氣，“行，晚上我回去一趟。”

    想著那個家里的東西都被她扔了，而且回去極有可能會踫見慕鳶兒，為防萬一，她急忙改口道，“不了，我不回去了，你直接來醫院接我吧，離婚協議已經簽過了，我們算是已經離婚了，沒必要回去了，你放心爺爺那里我會解釋清楚的。”

    她的聲音帶著理智，沒有一點點難過與不甘，或者別的情緒。

    即便是隔著話筒，也能感覺到她的寡淡。

    傅庭易沉默一瞬，看著床頭櫃上的那張照片，低低應了一聲，“地址發我手機上。”

    “嗯，好，沒事的話我就先掛了。”

 第17章 受寵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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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一落，她便掛了電話。

    傅庭易听著耳邊的忙音，淡淡的看了看手機。

    心情沒來由的好了很多。

    只是一整天，他看手機的頻率變多了。

    開會的時候，一眾高層都以為自己是有什麼忘記交代了，或者是傅總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趕時間，所以俱都戰戰兢兢，匯報的速度極快，絲毫不敢出差錯。

    ……

    肖承年听聞素兮要去傅家，第一反應就是要親自送她。

    素兮搖頭，“傅庭易會來接我。”

    “那你吃完飯打電話給我，我去接你？”

    素兮想了想，傅庭易不可能好心的再將她送回來的，有了上次的意外情況，素兮不打算矯情什麼。

    也就點了點頭，“嗯，到時候我給你打電話。”

    肖承年會心一笑，“乖。”

    肖承年是她的主治醫師，以後她的一切都會由他負責，但是素兮不想白白的讓他費心，畢竟看病需要錢。

    她打算今天晚上重新談一遍離婚協議，她需要一筆錢。

    這個孩子也是傅庭易的，雖然她不打算告訴他，但是孩子從小到大的費用，他應該出。

    肖承年交代道，“見了傅庭易，盡量不要情緒太激動，你現在的心情很容易影響病情，明白嗎？”

    素兮點頭，“我知道了。”

    ……

    眼看著就要到下班的時間了，而素兮的地址還沒有發來。

    傅庭易眉頭終于皺了起來，撥通了早上那個陌生的號碼。

    手中的手機忽然想起來，素兮低頭看了下，這是肖承年給她新買的手機，有點還不適應。

    里面只有肖承年和傅庭易兩個人的號碼。

    接起來便听到傅庭易淡漠的嗓音，“地址在哪？”

    素兮沒說話，直接掛了電話，編輯了條消息，發給了傅庭易。

    傅庭易看了眼，忽然又覺得心情很不好。

    以至于見到素兮的時候，還一臉的冷色。

    素兮已經見慣了他的冷漠，根本就沒甚在意，也已經換好了衣服，準備跟他走。

    她帶了帽子，圍了圍巾，像是一個熊貓。

    傅庭易打量她幾眼，病房內除了她誰都沒有，但是很顯然是有人照顧她的。

    素兮見到他來了，便直接起身。

    沒跟他說話，直接朝外走。

    傅庭易跟在她身後進了電梯，“你不需要跟救你的人說一聲嗎？”

    素兮，“不用，我跟他說過了。”

    傅庭易沒在說話，兩相靜默，素兮站的離他很遠，似乎他身上有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是什麼令她改變這麼大？

    以前就算是他冷臉冷眼冷語，她對他的神色也不會是這樣平淡，像是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

    醫院門口，傅庭易給她開車門，“上車吧。”

    素兮受寵若驚，有點驚訝的看著他，像是特別不可思議。

    傅庭易心口莫名一揪，“怎麼了？”

 第18章 我和傅庭易沒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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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兮搖頭，“沒什麼。”

    只是，這樣的傅庭易，她是第一次見。

    沒有劍拔弩張，沒有冷嘲熱諷，沒有極端的冰冷。

    不是敷衍，真真切的在她面前散發著世俗的味道，把她當成了一個女人來看。

    素兮坐到副駕駛上之後，傅庭易關上了車門，然後繞過車頭來到駕駛位。

    車子里開了暖氣，但是素兮一直沒有將帽子拿下來。

    傅庭易看了幾眼，沒說話。

    確實是有些熱，頭上受傷的地方因為熱有些癢。

    素兮有些焦躁，額頭上冒出了些許細汗。

    傅庭易見她有點不對勁，緩緩開了口，“把帽子圍巾拿下來吧，車子里有點悶。”

    素兮是很想拿下來，可是……

    轉念一想，不就是頭上受傷了麼，他看不看見有什麼區別呢？

    只是怕老爺子看見，會以為他們打架了才受傷的，她不想在爭執中離婚，她只想在各自平緩的情況下離婚。

    素兮拿掉帽子，頭上裹著的紗布也露了出來。

    傅庭易看了一眼，竟是罕見的開口問道，“沒事吧？”

    素兮沒有回答他，而是說道，“等會到老宅之後，我不能拿掉帽子，你想辦法跟爺爺解釋一下。我不想他以為我們之間離婚是因為不愉快，這樣他又會覺得對不起我爸的恩情，而訓斥你。”

    “沒事，我不介意。”

    “我不想離婚這件事上再出事端，你也不希望不是嗎？”

    傅庭易沉默了，本以為她怕他被爺爺訓斥，沒想到她是怕離不掉婚。

    許久他才答了一個字，“嗯。”

    ……

    車子停在傅家老宅的時候，恰好是飯點。

    有佣人前來開門，素兮帶上帽子，下了車。

    這里她很少來，結婚的時候來過一次，現在是第二次。

    傅庭易與她並肩朝里走，誰也沒說話。

    一進門，以為會是先吃飯的，沒想到管家卻說，“少爺，少奶奶，傅老讓你們去趟書房。”

    為什麼去書房，傅庭易心知肚明，今天他跟他說了要跟素兮離婚的事情。

    傅庭易微微頷首，“知道了。”

    素兮跟在他後面，來到二樓書房。

    一進門，只見老爺子端坐在椅子里，听見開門聲看了過來。

    神色看不出喜怒，只說道，“把門關上。”

    門關上之後，傅庭易與素兮也來到了老爺子跟前。

    老爺子深沉的目光在他們身上來回打量，“你們要離婚？”

    傅庭易沒出聲，素兮則是輕輕點頭，“是的，爺爺。”

    “為什麼？”

    老爺子目光如炬的盯著素兮，這個女孩子當初要嫁給傅庭易的時候可是非常堅定的，本以為這件事是傅庭易提出來的，素兮會哭會鬧的，沒想到她竟是非常平靜的說出是的二字。

    這讓傅老爺子很是不解。

    素兮沉默一瞬，答道，“我和傅庭易沒感情，以前我不懂事，所以才想用婚姻拴住他，現在我明白了，一段沒有愛的婚姻很難維持，這是在折磨他，也在折磨我。”

 第19章 變化如此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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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庭易聞言稍稍抬眼看向她，以前她說起類似這些話的時候，總是會帶上淡淡的憂傷。

    現在面對著爺爺，她的眼底沒有一絲情緒，寡淡的像是無味的水。

    她真的變了，就這幾天，變化如此之大。

    傅爺爺聞言沒急著說話，而是看向傅庭易，“你也是這麼想的？”

    傅庭易收回落在素兮身上的目光，也沒听清楚爺爺說了什麼，只是嗯了一聲。

    傅爺爺沉思了幾秒，“素兮的父親對我們傅家有天大的恩情，我也希望你們能夠幸福美滿，這也是對他的一種償還，但是既然素兮覺得跟你在一起是折磨，那麼放了她也便成了償還。”

    “但是，婚姻大事不是兒戲，今晚你們住在這，仔細考慮一晚，如果明天還仍舊堅持離婚，我也沒什麼話說。”

    到底是傅家最有話語權的人，說出的話四兩撥千斤，既不會讓人摘到錯處，也讓人無法拒絕。

    這樣以後就算是他們離婚了，傅家也不會落到一個忘恩負義的名聲。

    素兮輕輕扯了扯唇，“不用了爺爺，我已經想的很清楚了，兩個要離婚的人住在一起不太合適。”

    傅庭易皺眉，“還沒有離婚，什麼地方不合適了？”

    傅老爺子微微笑了下，“素丫頭，給我這個老年人一個面子，听話，你們年輕人看事情總會有些片面，凡是還是想清楚的好。”

    傅老都已經這樣說了，素兮在拒絕就有些不尊重了。

    況且照傅庭易的意思，也同意在這住一晚？

    既然他都無所謂，那麼素兮就更沒必要在意了，他們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的時候，都是貌合神離，各自佔據床的一角，如今都要離婚了，還怕什麼呢？

    “好吧，爺爺。”

    “好，下樓吃飯去吧。”

    ……

    一頓飯吃的並不算多麼開心，原因是，傅老爺子見素兮熱的臉紅撲撲的，便讓她拿掉帽子。

    素兮自是不能拿，但一時間卻又找不到借口。

    只能向傅庭易求助，傅庭易收到她無助的目光時，心里竟是軟了一下。

    “爺爺，最近素兮有些頭疼，所以要一直帶著帽子，在家里也是，怎麼說都不願意拿掉的。”

    傅老爺子的目光盯著素兮看了幾秒，“是麼？”

    素兮抬頭，有些緊張，“是的，爺爺……”

    不知道爺爺是信還是沒信，只听他對佣人說，“過去把窗戶打開。”

    佣人拿來遙控器，將窗戶打了開。

    好巧不巧的一陣冷風自窗戶吹來，非常強勁，一下子把素兮的帽子給吹掉了。

    裹著紗布的腦袋就這樣暴露在眾人之下。

    傅爺爺看到之後，眼神一下子變了，“離個婚也要這樣遮遮掩掩？你們是當我老了，不看新聞是嗎？西山的那起事故，新聞上早就報道了，結婚證上的照片是誰，你當我認不出來？”

    “素兮，是不是這個混賬東西把你丟在那，所以才出事的？”

    雖然傅老爺子也看不上素兮的身份，但畢竟是老一輩的人，看重情義，自是不可能毫無良心的听聞他們要離婚就拍手叫好。

    他早就知道這個事情了，只不過他們小兩口的事情，他不想插手罷了。

    沒想到，竟是到了要離婚的地步。

    素兮萬萬沒想到會出現這個變故，強裝鎮定的搖了搖頭，“不是的爺爺，是我自己想去山上祈福，傅庭易阻止我了，但是我沒听，所以才會遇到那些事，這與傅庭易沒關系。”

 第20章 不曾了解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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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老爺子目光落在傅庭易的身上，“作為一個男人，讓女人給你撒謊，你不覺得羞愧麼？我告訴你，就算是素兮跟你離婚了，你也別想跟慕鳶兒在一起，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麼？”

    提起慕鳶兒，傅庭易的神色猛然一變，看向素兮。

    傅老爺子拍了下桌子，“你別看她，她什麼都沒說，是我自己知道的！”

    素兮苦澀的笑了笑，還以為他對她有了感情，沒想到全是因為她主動退讓，而產生了一絲惻隱。

    一牽扯出慕鳶兒，他就以為是她做了壞事。

    傅庭易抿了抿唇，“我和鳶兒清清白白，只是多年未見，偶爾見見面罷了，她也不想拆散我和素兮，是素兮自己提出的離婚。”

    素兮應和，“是的爺爺，我知道您很疼我，但是請你成全我，讓我們彼此能夠過的好受一點。”

    傅老爺子見素兮是真的想離婚，神色和言語沒有任何假裝的模樣。

    打量了傅庭易和素兮幾秒鐘，復又開口，“行，但是你們今晚上還是要住在這，仔細給我考慮清楚了，一旦離婚了，我將不會在管你今後的日子。”

    素兮輕輕點頭，“謝謝爺爺。”

    ……

    飯還沒吃飯，爺爺就先行離開了。

    素兮的筷子在碗里巴拉幾下，開口道，“爺爺住在三樓，二樓有很多房間，我們沒必要住在一間，你覺得呢？”

    傅庭易勾唇，神色有些冷，“素兮，這個時候了，你覺得跟你住一晚還會有什麼影響嗎？我可不想惹爺爺生氣，你也別想那些有的沒有，來以退為進，既然你要離婚，就請徹底點，行麼？”

    果然，他還是覺得她把慕鳶兒的事情告訴了爺爺了。

    素兮沒什麼情緒，淡淡的說道，“隨便你怎麼想，也隨便你怎麼做，我無所謂。”

    傅庭易冷哼，“結婚時住的那間，別走錯了。”

    說完便直接起身離開了。

    素兮一個人在樓下坐了很久，冷風呼呼的，將屋子里的暖氣吹散，有種冰火兩重天的感覺。

    他不知道，那場車禍，雖然沒讓她喪命，但是讓那個卑微的愛著傅庭易的素兮失去了生命力。

    那一瞬間，她心中想的最多的是孩子，而不是傅庭易。

    現在孩子才是她的一切，至于他，真的無所謂了，而他竟還以為她會為了他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

    傅庭易，你從來不曾真正的好好看過我，也不曾了解過我。

    思緒被手機鈴聲打斷，是肖承年。

    “吃完了嗎？今天你還需要做檢查，頭上也需要換藥，我已經在門口了，好了就直接出來。”

    听到他的聲音，素兮笑了起來，這個世上只有這一個人對她的關懷是最真切的。

    因為此刻的她一無所有，從她這得不到任何好處，當一個人什麼都沒有的時候，出現在身邊的就是上天安排的貴人。

    “今天……爺爺說讓我在這住一晚……”

    “不行，你的情況很危險，原本放你回來我就不大放心，你還要在這住一晚，萬一出什麼事可怎麼辦？”

    “可是……如果我不答應住下來，我很可能離不掉婚，我真的沒有心力再去周旋這一切，我只想順順利利的離開傅家，離開傅庭易，沒有任何牽扯的那種。”

 第21章 別忘記了你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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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離婚的事情上不順利，那麼她的孩子肯定會被發現，傅家發現孩子，是絕對不會允許他們離婚，更不可能放任她的孩子流落在外。

    素兮想過將孩子留在這，可是一想到將傅庭易會對孩子十分厭惡，她便放棄了這個念頭。

    等孩子生下來，如果她真的沒福氣陪他長大，那麼她就將他托付給肖承年。

    他是醫生，對孩子的照顧肯定很周到，就算是他不要他，也會將他送到福利院，在素兮看來，即便是在福利院，也比在自己親生父親的厭惡中長大要好的多。

    肖承年輕嘆，“好，那你得出來一下，我給你簡單的檢查一下，確定沒問題了，我才能放你回去。”

    素兮點頭，“嗯，好。”

    現在已經是深夜了，晚風吹來的時候很冷，素兮打了下冷顫。

    肖承年打開車門，素兮即刻鑽了進去，笑著說道，“抱歉啊，我也沒想到會有這個變故，讓你白跑一趟。”

    肖承年點了下她的額頭，“說的什麼話，這是我應該做的。”

    拿出听診器，還有其他能攜帶著的器械，簡單的給素兮檢查了一番，然後遞過去一瓶藥。

    “疼的時候就吃一粒，明天回醫院之後，我會給你制定全面的康復計劃，相信我，我不會讓你死的。”

    素兮听了感動的差點掉淚，原來這個世上還有人不希望她死去。

    看她眼楮紅紅的，肖承年笑著將她攬進懷里，“傻瓜哭什麼？”

    素兮吸了吸鼻子，“只是有點感動。”

    肖承年低低的笑了聲，“傻子。”

    ……

    素兮關上車門回去的時候也不知道是幾點，羽絨服的口袋里放著肖承年給她的藥，指尖觸踫的時候，暖暖的。

    “怪不得這麼急著要離婚，原來是找好了下家。”

    昏暗的燈光下，素兮一抬頭便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傅庭易。

    他只穿了一件襯衫，站在冬日的冷風里，卻顯得剛毅挺拔，而他的人也像是這冬夜一般深冷。

    素兮淡淡的看向他，“他只是我的醫生，怕我的頭不換藥會有什麼問題，所以才過來看看我。”

    傅庭易站著沒動，只是輕笑了聲，“醫生？醫生需要摟摟抱抱？難道是為了近距離檢查心髒的跳動？”

    他說的話很難听，但是素兮卻覺得很可笑。

    “傅庭易，你和慕鳶兒暗度陳倉，怎麼不覺得諷刺呢？怎麼不覺得自己惡心呢？”

    “素兮，你別忘記了，你現在的身份，要是敢給傅家惹出笑話來，你自己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素兮深深呼吸一口氣，“我已經說了這是我的醫生，你放心好了，我沒你那個癖好，家里還沒離干淨，就迫不及待的出去找女人。”

    她這個態度惹的一貫情緒很淡的傅庭易有了怒意。

    “大半夜的不睡覺出來跟陌生人摟摟抱抱？看來你是真的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傅庭易冷笑一聲，便大步走向她，然後猛的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拖到了樓上。

    砰地一聲關上門之後，素兮也被他扔到了床上。

    頭暈眼花還沒緩過來，他就已經懸在了她上方，緊接著凶狠的吻就落了下來。

    他這是在做什麼？

    不是特別討厭她的嗎？印象中他特別討厭跟她做這種事的，現在卻這樣？

    素兮腦子還沒想清楚，便覺得衣服已經被扯沒了。

    頭上本來就有傷，被摔這一下，加上情緒激動，心口有些悶。

 第22章 從未見過她睡著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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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她還有孩子……

    素兮猛的用力推他，“放開我！傅庭易！”

    而這男人卻一點沒有放開的意思，動作上更加粗魯了些。

    素兮腦袋昏沉，揪住他的衣領，“傅庭易，我很不舒服……你難道就……淪落到這個地步了嗎，連一個傷患都不放過？我的頭……”

    素兮沒有說假話，臉色慘白的嚇人，冷汗也布滿了額頭，整個人哆嗦的不正常。

    傅庭易微怔，閉了閉眼楮。

    他是瘋了嗎，到底在做什麼？

    她才死里逃生，不知道身上有多少傷，也不知道她有沒有生命危險。

    只听說了一句離婚，他竟是什麼都沒問，就這樣帶她來了傅家。

    連醫生都跟上門來了，他沒有為她的傷勢擔憂，還這樣……

    傅庭易……

    你到底什麼時候變的這樣失態，這樣沒風度了……

    傅庭易緩緩放開她，進了衛生間，擰了毛巾出來，遞到她面前，“對不起，素兮。”

    原本因為害怕而顫抖不停的素兮，終于慢慢平緩下來。

    听聞他的一句道歉，只白著臉笑了下，“沒事。”

    接過他手中的毛巾，簡單的擦了下臉，然後起身去洗澡。

    後來，他們再也沒說過一句話。

    這一晚，他們還是跟以前一樣，各自佔據床的一角，兩相靜默。

    她沒有讓他抱抱她，也沒有讓他說晚安。

    除了暖氣微弱的聲音，他甚至連她清淺的呼吸都听不到。

    許是暖氣開的太重了，傅庭易覺得有點悶，翻了個身。

    女人沉睡的樣子，就這樣撞進他的眼楮里。

    離的近了些，也听到了她的呼吸，並不輕，甚至有點重，是深睡的樣子。

    頭一次，兩人睡在一起，她先睡著了……

    以前，她總會在他耳邊說些有的沒的，他听著很煩，閉著眼不理她，很多時候，他是先入睡的，他根本不知道她會在什麼時間入睡。

    如今，他還沒睡，她卻先睡著了。

    從小就認識她，到現在已經二十多年了，他從未見過她睡著的樣子。

    沒想到……

    他們明天要離婚了，她竟是睡的如此深沉。

    傅庭易輕嘆，起身去陽台抽煙，卻發現那輛原本已經走了的車子，不知何時又開了回來，停在不遠處。

    他偏頭看了眼床上的素兮，冷笑了下。

    掐滅煙，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

    清晨，素兮緩緩睜開眼，當時在車子里肖承年給她吃了一顆藥，所以晚上睡的很沉，睡眠好了自然醒來的時候精神好很多。

    可是……

    她怎麼會在傅庭易的懷里呢？

    結婚三年，這種情況的發生率為零，往往她深夜靠過去，都會被他嫌惡的推開。

    現在她卻在他懷里醒來？

 第23章 她確實配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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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得病，平日里總會覺得混沌，即便是面對著艷陽高照的天，依然覺得人間不夠清晰。

    此刻睡眠充足的情況，她眼楮還有心理都特別明朗。

    原來跟他在一起的日子，連睡個安心的覺都是奢侈。

    如今放過自己，才忽然體會到安穩的睡一覺，是多麼舒坦的事情。

    素兮抬眸，定定的看著面前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還是一如以往的英俊，是上帝的寵兒，不管是家世還是能力或是顏值，隨便挑出一樣來，都是眾人所羨慕的，更何況他樣樣都佔著了。

    素兮垂下眼，也難怪很多人覺得她配不上他，她確實配不上他的。

    輕輕的推了下他，想要起身去洗漱，卻不想剛一動，他就收緊了手臂。

    星星點點的吻落于她的臉頰和頸項。

    素兮僵住，今天所有她未曾體驗的都是呈現了。

    多少次，幻想著她與傅庭易在清晨醒來，兩個人膩在一起卿卿我我……

    “鳶兒……你不要走。”

    原本就僵住的身子，現在連血液都涼了下來。

    她幻想著事情，卻是因為別的女人實現了。

    不自覺的素兮紅了眼眶，以為自己已經看淡一切，沒想到她仍舊會心疼。

    看來，有生之年，心中所思是不會實現了。

    素兮深深呼吸一口氣，輕輕拂開他的手，起身去了衛生間洗漱。

    門一關上，傅庭易便睜開了眼楮。

    剛剛……他竟然鬼迷心竅的抱著素兮不規矩，一醒來，便發覺懷中的女人軟軟的，頭埋在他的懷中，毛茸茸的，很暖。

    感受到她僵硬，他也恍然驚醒。

    他是怎麼了……怎麼可能對自己討厭的人做這些事呢？

    所以他故意喚了一聲鳶兒。

    他清晰的感覺到她的失落與難過，莫名的心心底深處也有些悶。

    但是他們要離婚了，他已經有鳶兒了……

    而且清晨，本來就是男人容易不規矩的時候，或許只是一時沖動。

    ……

    素兮先下樓，沒多會傅庭易也跟著下了樓。

    兩個人各自坐在沙發兩側，互不干擾，素兮拿著手機在給肖承年發消息，而傅庭易則是在看報紙。

    臨近早餐的時候，傅老爺子也下來了。

    素兮其實很不想在這吃早餐，但是既然老爺子插手他們離婚的事情，在得到他的肯定答案之前，她不能沒有禮貌。

    而且她也相信，老爺子肯定會同意的，畢竟她的身份配不上他們傅家。

    吃早餐的時候，三個人都沒說話，只是靜靜的吃著。

    素兮的胃口不是很好，吃了幾口就吃不下了。

    傅庭易微微皺了下眉，沒有說話。

    傅爺爺看了她一眼，“怎麼就吃那麼點，不合胃口嗎？”

    素兮搖頭，“沒有，我最近減肥，不想吃太多。”

    減肥，傅庭易掃了她一眼，昨晚上抱著她睡的時候，就感覺出來，瘦的都硌手了，竟然還要減肥？

 第24章 她還要活的那麼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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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身體是她的，他也不想管她，也就沒說話。

    素兮瞧著老爺子吃好了，才開口，“爺爺，我和傅庭易考慮清楚了，還是決定離婚，希望您成全。”

    一切讓素兮站了先機，傅庭易難免有些不悅。

    臉色也沉了下來，這女人還怕他不離婚不成？自作多情！

    傅庭易有些置氣的開口，“對，我們從結婚到現在就沒開心過，勉強在一起也沒意思，而且不幸的婚姻對女人就是災難，萬一素兮英年早逝，就不好了”

    英年早逝……這四個字直擊心髒，素兮差點掉淚。

    低下頭，努力平穩這呼吸與心情。

    傅老爺拍了下桌子，“混賬，你說的都是些什麼話？”

    說著便看向素兮，“素兮，我知道嫁給庭易你受了很多委屈，但是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當初也說好了，這十年間由我說了算，無論如何都不允許你們離婚，現在你卻要離婚，所以我不同意。”

    “爺爺，當初說好了的，如果是我提出來的，那麼你不會管的……”素兮有點慌亂，怎麼爺爺又不同意了？

    在生命的最後時光，她還要活的那麼累？

    不……

    “爺爺，我的身份也配不上傅庭易，不是嗎？所以……”

    “你的身份總比那個慕鳶兒強，起碼你的身家性格交際圈比那個戲子干淨數倍，如果傅家孫媳婦注定是要從你們兩個人中出，那我寧願選你。”

    這句話說的傅庭易有些不悅，“爺爺，我是一個人，不是一個物件，你這麼說，有想過我的感受嗎？是我要跟誰過一輩子，而不是你！”

    傅老爺子不悅的看向他，“總之你要娶慕鳶兒，沒門！”

    傅庭易眉眼一凜，再一次看向素兮，“這是你故意設的計？以退為進？”

    素兮閉上眼楮，又睜開，“傅庭易，我現在清楚的告訴你，我比你更想離婚，我已經受夠了，也累了。”

    傅庭易冷哼，“素兮，你說的倒是輕松，但是每次都放不下我，不是嗎？”

    “這次不會了，以後也不會了。”

    傅庭易沒說過她，有點挫敗，“希望如此。”

    傅爺爺厲聲道，“總之我的態度就是這樣，我不會同意你們離婚，如果你們要來硬的，就別怪我來硬的！畢竟我在這安城我還是有點關系的！”

    說完之後，傅老爺子便直接起身離開了。

    見事情談崩了，素兮也沒必要繼續在這呆著了，當初為了能拴住傅庭易所以才找了老爺子作為靠山，沒想到自己今天竟是因此被困住了。

    傅庭易的父母持隨意態度，不聞不問，沒想到老爺子倒是扭起來了。

    素兮帶起帽子，起身離開。

    門口，肖承年的車子忽的開過來，車窗降下來，“素兮，上車吧。”

    “承年哥？你怎麼在這？”

    見到肖承年，素兮是開心的，打開車門就要做進去。

    誰知，卻被一個忽然橫過來的手抓住了手腕，緊接著車門就被砰地一聲關上了。

    只見傅庭易渾身冷沉，盯著肖承年冷道，“肖承年，她還沒離婚，你明目張膽的在這接她，毀的可是我傅家的顏面，還請你馬上離開！”

 第25章 難道你是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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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庭易能一眼認出肖承年，倒是讓肖承年很意外。

    “庭易，既然你認出我來了，那我也就直說了，我現在是素兮的醫生，她現在需要回醫院重新包扎傷口，傷在頭部，還是不能大意的。”

    傅庭易上前一步，將素兮蓋在身後，看起來倒像是保護一樣。

    “去醫院，傅家有的是人可以送她，不需要你親自過來接。”

    肖承年輕笑了一聲，有些譏諷，“她在醫院，也沒見你傅家誰來，怎麼現在為了面子，倒是熱心的很。”

    傅庭易抿著薄唇，渾身散發著低冷的寒氣，一字一頓，“肖承年！”

    眼看著兩人之間的氣氛這樣劍拔弩張，素兮有點煩了。

    “承年哥，沒事，既然傅家有人要送我，那我坐傅家的車子也可以的。”

    素兮一開口，肖承年的神色又冷諷轉瞬變成了溫笑，“嗯。”

    素兮對著傅庭易的背開口，“傅庭易，既然你不想讓我辱了傅家的顏面，那你讓人送我去醫院吧，我很不舒服。”

    冬日的清晨很冷，雖然穿著羽絨服帶著帽子和圍巾，可是她還是覺得有些冷。

    頭隱隱作痛，臉色也白了很多，原來生病的人，真的禁不起冬天。

    傅庭易轉身，攜帶者一身的怒氣，本想對她冷言冷語的。

    但忽的看到這樣病弱的她，他的心一下子就軟了，這種心軟來的很突然，仿佛一夜之間他對她的心境變了很多很多。

    以前他何曾多看過她一眼？

    “走吧。”

    就兩個字，然後他便邁開步子，朝院子里而去。

    素兮不大明白，“你送我？”

    他沒回話，素兮盯著他的背影皺眉，靜靜地等在原地。

    肖承年看她臉色不好，走進了些，很是關切，“還好吧。”

    素兮沖他笑了笑，“沒事，就是有點頭疼。”

    肖承年從口袋里摸出一瓶藥，倒了一粒在手上，“把這個吃了。”

    素兮捏起來直接吃了下去，然後苦著臉低聲問道，“這個藥不會影響我的孩子吧？”

    “不會，放心。”

    此時傅庭易的車子猛的停在他們跟前，緊接著傅庭易冰冷的聲音傳來。

    “肖承年，一夜在這守著，就是為了給我太太一粒藥？現在的醫生都這麼敬業麼？”

    一夜？素兮看向肖承年，“承年哥，你……”

    肖承年朝她安撫的笑了下，“只是有點擔心你，畢竟醫者父母心，我們從小就認識，怎麼能放心，行了，你上車吧。”

    素兮點頭，開車門，坐上了傅庭易的車子。

    兩個人自顧自的說這話，完全忽視冷嘲熱諷的傅庭易。

    這讓傅庭易莫名心口很堵，瞥了眼坐在副駕駛的素兮，“你最好跟肖承年保持距離。”

    素兮，“我和他本來也沒走近。”

    “是麼？我看肖公子神魂顛倒的樣子，可不像是沒走近。”

    他啟動車子，疾馳而去。

    素兮心口因為車速跳了快了一分，她捏了捏安全帶，又開了口，“您觀察的這麼仔細做什麼？難道你是吃醋了？”

    傅庭易眉目清冷，聞言連神色都沒變一下，“我已經說了，要是讓人傳出去什麼八卦，丟了我傅家的顏面，你負責。”

 第26章 我好像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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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鳶兒的事情已經被八卦媒體傳開了，要是在傳出什麼夫妻兩個各玩各的……素兮，你給我等著。”

    素兮的心出奇的平靜，還以為他此刻對她會有點不同，沒想到還是因為這些亂七八糟。

    她淡淡笑開，“我明白了，放心好了，我會跟他保持距離的。”

    “雖然你可以放火，但是我卻不可以點燈，不過沒關系，我也不在乎了。”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找鳶兒，而你卻不能找肖承年，你看上肖承年了，是這個意思嗎？”

    素兮側眸看向後視鏡里，跟在後面的肖承年的車子。

    緩緩開口，“即便我看上他了，又有什麼奇怪？畢竟能遇到一個對我好的，又不計較我二婚的人很難，以前我傻，沒對得起自己，現在才明白找一個知冷知熱的男人過一輩子才是對的，愛情什麼的，真的沒必要存在。”

    她說話的時候眼楮一直看著後視鏡，一番話說的平淡且認真。

    傅庭易只覺得心底深處被揪了下。

    “素兮，不容易啊，沒想到啊，你也有後悔的一天。我還以為你一輩子都不會後悔嫁給我呢。”

    如果沒有生病，如果不是絕癥。

    她或許一輩子都不會放過他，也不會存在後悔。

    但她快死了，一切都不重要了，或許這就是所謂的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如果能早點領悟這些，她會過的很開心的吧。

    “嗯，沒到最後，誰也不知道自己會後悔。”

    沒注意她的最後是什麼意思，傅庭易只是更加冷諷起來，“肖承年？你覺得你配得上他嗎？雖然肖家的勢力沒在安城，但是在國外也是數一數二的大家，你配入人家的門嗎？”

    從小到大，她听的最多的就配與不配。

    沒嫁給他之前就有人背地里說她配不上傅庭易，結婚之後，傅庭易對她的態度不好，就連佣人對她也沒什麼好臉色。

    大家都知道，她配不上他。

    素兮笑了笑，“這些不是我現在應該考慮的事情，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都是個未知數。”

    “放心，你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禍害活千年麼？素兮心里還是疼了下，“嗯，希望如此。”

    ……

    到了醫院，素兮下車，肖承年便要過來扶她。

    傅庭易擋在他跟前，“肖公子，男女有別，請你自重。”

    素兮沒說什麼，轉身直接進了醫院。

    本以為傅庭易直接去公司上班了，沒想到竟是跟這她一同進了電梯。

    素兮有些緊張起來，萬一他要是知道孩子的事情了……

    一直將她送到病房，傅庭易才開口，“過幾天我給你轉院，傅家的太太，不需要別的男人來照顧。”

    素兮有些煩了，“行，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看著她不耐煩的神色，傅庭易眉頭緊皺，“你很想跟他一起？”

    肖承年，“傅庭易，她真的需要檢查。”

    她沒說話，臉色慘白的幾近透明，好似下一秒就要消失一樣。

    傅庭易盯著她看了幾秒，“你想呆在這就待在這吧。”

    語畢，便就直接轉身離去。

    素兮松了口氣，癱坐在床上，眼前有些模糊，緊接著跌進了無盡的黑暗，“承年哥，我好像看不見了……”

 第27章 幫我一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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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承年緊張的扶住她，手在她面前劃了幾下，“有沒有感覺？”

    素兮睜大了眼楮，“有點模糊的影子。”

    “我馬上給你安排手術。”

    素兮拉住他的胳膊，“承年哥，先別急，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肖承年平復著內心的焦灼，很輕的問她，“什麼忙？”

    “爺爺他知道我和傅庭易要離婚的事情，他不同意我和他離婚，表面看起來他是在維護我，其實他不過就在我和慕鳶兒當中選擇了我，因為慕鳶兒的身份更加入不得他的眼。”

    “如果，現在我在他眼里一文不值的話，他便就會毫不猶豫的答應我和庭易離婚。”

    肖承年，“你想怎麼做？”

    “豪門世家最看重的就子嗣，所以……你幫我偽造一分足以以假亂真的不孕報告，和一份已經被歹徒侮辱的檢查報告……”

    “素兮，不行，這很影響你的聲譽。”

    素兮笑起來，“承年哥你覺得現在，聲譽對我這個將死之人來說還重要嗎？我只想要保住我的孩子……爺爺昨天已經看到我頭上的傷了，他肯定會派人來醫院查看我的傷勢，承年哥你一定要幫我，我決不能讓傅庭易知道我的孩子，就算是以後他知道了，那也沒關系，可是現在他一定不會容忍他的存在的。”

    肖承年微嘆，再也無法拒絕她，“好，等你的傷勢和病情穩定了，我帶你去國外生活，遠離這里。”

    素兮點頭，“嗯。承年哥……孩子生下來如果我沒命了，你能不能幫我照顧下孩子？等到你要結婚了，就把他送到孤兒院，然後你告訴他，媽媽很愛他，讓他不要難過，好好的活著。”

    說著說著，素兮哭了……以前因為傅庭易傷心的時候，想過自己如果死了他會不會開心，現如今她真的要死了，但卻已經不關心他的態度了。

    肖承年听著她的話，眼眶也有點紅，“你放心好了，我不會讓他去孤兒院的，現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體，你要好好配合醫生。”

    素兮點頭，擦掉眼淚，“嗯，我會配合的，我還不想死呢。”

    “好，那我們現在去檢查，然後手術，至于你所說的那些，我會給你處理好，絕對以假亂真。”

    素兮破涕為笑，“嗯，謝謝你。”

    ……

    肖承年是醫生，一切都辦的極為自然，當老爺子的人來查的時候，得到的消息就是素兮所想讓他知道的。

    三天後的一個晚上。

    老爺子單獨叫了傅庭易回家。

    傅庭易一開門，老爺子的離婚協議便放到了茶幾上，“庭易，我同意你們離婚了。”

    離婚二字傳入傅庭易的耳朵里，是震驚的。

    因為爺爺不同意，他的潛意識里一直覺得自己與素兮是注定要走一輩子了，就算是七年之後他可以選擇，但也毫無意義了。

    如今……爺爺卻忽然說他同意他離婚了？

    他想了三天，打算明天去給素兮辦理轉院，甚是決定妥協，覺得一輩子就這樣吧，至于鳶兒，或許是注定無緣……

    現在……眼神定在離婚協議幾個大字上，傅庭易的心情有一瞬的慌亂。

    “爺爺，您不是說不準我們離婚嗎？為什麼忽然……”

    傅老爺子聲音十分冷靜，“我派人去醫院打听了素兮的情況，她……出事的那晚被歹徒侮辱了，受傷的不僅僅是頭，還有……這輩子她是生不出孩子了。”

 第28章 仿佛帶上了一抹惻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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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已經不干淨的人，還不能給傅家孕育後代，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成為傅家的少奶奶的，況且你本來對這樁婚事也不甚滿意，我現在成全你。”

    傅庭易忽然心頭有點悶。

    素兮她……

    本以為爺爺是她最強的後盾，沒想到听聞她遇到這些事，竟然毫不猶豫的將她棄了。

    他忽然覺得她很可憐。

    那時候她該是多麼無助，確診後又該是多麼傷心，猶記得不久前她還說過給她一個孩子。

    而如今，她什麼都沒有了，就連傅太太這個虛名在爺爺的眼里都成了施舍。

    “爺爺……你為什麼不問問，她為什麼會這樣？”

    “不管是什麼原因，這是已定的事實。”

    “是我……”

    傅爺爺打斷他，“過程我沒興趣知道。”

    說完便將離婚協議朝他面前推了推，“盡快離婚，我同意你迎娶慕鳶兒，當然如果不想娶她，我會給你安排別人，這是唯一一次可以自己選擇婚姻的機會。”

    傅老爺子的話的干脆利落，帶著十足的掌控欲。

    傅庭易眉頭皺起，有些不爽，“爺爺，在你眼里是不是我就是一個傀儡？你想讓我結婚娶誰我怕就得娶誰，你讓往東，我就不能往西是嗎？”

    傅老爺子目光如炬，“怎麼？很難受是嗎？如果你覺得自己很難受，那你就強大起來，讓我掌控不住你，我現在可以明確的告訴你，你要是不離婚，那麼繼承人的位置我有的是孫子繼承！”

    “你可以反抗，但是我告訴你，當你一無所有的時候，慕鳶兒不會要你，任何女人都看不上你，就連你自己都看不起你自己！”

    姜還是老的辣，他一語就能點中要害。

    對于男人來說，事業所帶來的成就感，遠比生活帶來的安逸更重要。

    更何況還是他拼搏經營了好幾年的企業，就像是他的孩子，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舍棄。

    傅庭易勾唇笑了下，“你的意思是我必須听你的？這婚我必須離是嗎？”

    傅老爺子，“對，離婚，下台，你選一樣。”

    傅庭易沉思片刻，再抬眸時眸光深沉如化不開的墨，他緩緩開口，“離婚。”

    傅老爺子滿意的點了點頭，“你之前也很討厭素兮，現在對她有些惻隱之心也很正常，你放心我不會虧待她的，離婚協議里面的補償足夠她過完下半輩子了。”

    傅庭易拿起離婚協議看了看，又開口，“西郊的那處園子，是我們的婚房，也給她吧。”

    “行，我這就讓律師加進去。”

    ……

    傅庭易帶著新的離婚協議出現在醫院的時候，素兮並不意外。

    但是他的神情卻讓她不解，仿佛帶上了一抹惻隱。

    素兮別開目光，她又能看見了，最近總是反反復復，她必須快些離婚才是。

    素兮淡笑，接過他手中的協議書，仔細的看了起來，

    經濟補償堪稱巨額，本來她還打算好好跟傅庭易談談離婚補償的事情的，現在倒是不用了。

    那天去傅宅就想談的，但是爺爺沒同意離婚，也就放到了一邊。

    現如今，竟是連談都不用談了，他直接重新擬了一份。

    不需要浪費口舌，這些錢足夠了。

    素兮合上文件，淡淡的看向他，“離婚的事情我早就同意的，既然你又重新擬了一份協議，那就按照這份來吧。”

 第29章 素兮……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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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庭易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憔悴了很多，瘦的一眼就能看出來。

    經歷了那些可怕的事情，她竟是一點都不恨他麼？

    “你恨我嗎？”

    素兮微怔，隨即笑了笑，“談不上恨與不恨，已經不重要了。”

    是已經失望透頂，連一絲的情緒都沒有了麼？

    傅庭易的目光鎖在她的臉上，許久都沒有出聲。

    素兮皺起眉頭，拿起旁邊的筆，在兩份協議上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後遞過去給他。

    “我簽好了，你簽吧。”

    以前那麼愛他的女人，現在看他的眼神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了。

    傅庭易握住她的手，“素兮……對不起。”

    素兮定住，對不起？他有哪里對不起她麼？是導致她被人‘侮辱’，還是她因此‘不能生育’？

    原來傅庭易也是有惻隱之心的嗎？

    但也只是可憐她吧，如果她沒有讓肖承年假造這些報告，他對她的態度仍舊不會有一絲的改變。

    想想竟是有些可笑，人啊，總是在別人淒慘無比的時候才會適時的表現出一絲的可憐。

    素兮默默的抽回手，“不用給我道歉，我不怪你，這些都是我自找的，跟你沒關系。”

    見他還是不動，素兮有點煩了，“你快點簽字吧，下午就去領離婚證吧，免得你又覺得是我的什麼手段。”

    傅庭易緩緩簽下自己的名字，抬頭看她，“一起吃個飯？”

    “不了，醫生說我不能亂吃東西，下午民政局見吧。”

    “下午我過來接你。”

    “不用……”

    “一秒沒拿離婚證，你就一秒是傅家的人。”

    素兮扯了扯唇，“好吧。”

    她再無聲音，眼楮也看向了窗外，傅庭易忽然有些生氣。

    但是為什麼生氣，他卻說不清道不明，甚至是到了醫院樓下，還朝樓上看了一眼。

    ……

    肖承年走進來，“他答應了？”

    素兮點頭，“嗯，我猜的沒錯，在知道我的‘情況’之後，爺爺肯定不會允許這段婚姻繼續的，謝謝你承年哥。”

    “沒事，能為你保駕護航，我心甘情願。”

    素兮假裝沒听懂他話里的意思，“離婚之後，我就會離開，我想過自己喜歡的生活，在生命的最後時刻。”

    肖承年心口猛然一痛，“素兮，如果我能把你從死神的手里搶過來，你這輩子能否讓我來照顧你？”

    素兮偏頭，看向他，“你知道，不可能的。”

    不僅不可能治好她的癌癥，她更不可能嫁入他那樣的世家大族。

    肖承年卻拉住她的手，“你給我一個承諾也好，這樣我或許更有方向。”

    素兮反握住他，“好，我答應你。”

    肖承年眼眶微紅，握住她手的力道也大了些，“謝謝你素兮，在我有生之年還能听到你的一句承諾。”

 第30章 好好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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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兮低頭淺笑，“你言重了承年哥哥。”

    肖承年沒接她的話，她或許自己都不知道，她有多好，在他心里，全世界都不及她在他心中的分量。

    如果他能早點出現，在她父親去世的時候出現，她也就不會積郁成疾，患上這樣的病。

    ……

    下午，素兮穿的很厚。

    傅庭易到的時候，肖承年正在給她整理圍巾。

    而她仰著頭，似乎很樂意接受他的照顧，小臉因為暖氣紅紅的，笑起來像是花一樣。

    傅庭易的心口恍惚間被刺痛了一下。

    嫁給他之後，他從未見過她這樣輕松的笑容。

    其實他不知道，不是他沒見過，是他根本沒有關注過。

    素兮一側身，便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傅庭易。

    她眼中的笑，在看到他的一瞬間，慢慢隱去，化為灰燼。

    “你來了，那就走吧。”她慢慢朝他走來。

    下午太陽的光照進屋子里，她逆光而來，看不清神色。

    走進了，才能在庇蔭的地方看清她的臉，寡淡的連一絲情緒都沒有。

    明明，她剛剛還在對著肖承年笑，而現在面對他卻這樣無波無瀾。

    “你就這麼喜歡肖承年？看來，你所謂的愛，也不過如此。”

    素兮怔住，譏笑了下，“或許吧，我也沒想到對你的愛，忽然間就變的不重要了。”

    生命即將走到盡頭，她還拿什麼去愛呢？她已經愛不動了……

    傅庭易眼神冷了下來，轉身先行朝電梯走去。

    ……

    工作日，道路上車子不是很多，傅庭易將車子開的飛快。

    素兮忍不住皺眉，“你能開慢點嗎？”

    “就這麼迫不及待？離婚，他也要跟著？”

    後視鏡里，肖承年的車子不緊不慢的跟著，他是擔心她辦完手續之後沒辦法回來，所以才開車跟了過來。

    沒想到傅庭易竟然因為這個而生氣了。

    素兮偏頭看向身側側臉冷峻剛毅的男人，“只是跟著罷了，你這麼生氣做什麼？吃醋？”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車子停在了民政局的門口。

    素兮的心髒提到了嗓子眼，剛要說話，人就被他提了起來，“我吃醋了，那又怎樣？”

    素兮只當他是在開玩笑，“開個玩笑，傅總別太當真了，到，傳到慕鳶兒那里，我就又成了罪人了，傅總……”

    她的話還未說完，他的吻就落了下來。

    她很懵，在她的印象里，傅庭易絕對不會在這種情況下吻她，因為不需要行使任何任務，也沒任逼迫，他們要離婚了……

    這個時候，怎麼可能呢？他怎麼可能會吻她呢？

    想不明白，但是這卻讓她流淚，不知道原因，或許僅僅是因為震撼。

    許久之後，他放開她，抵著她的額頭，“素兮，你只要說你不願意離婚，傅太太的這個位置永遠都是你的。”

    素兮輕笑著推開他，“然後只有傅太太這個虛名是嗎？傅庭易，我已經跟你說了，我不怪你，一點也不怪你，我只想余生對自己好點，好好愛自己，好好愛世界。”

    “所以，我們離婚。”

 第31章 行，我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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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庭易緩緩放開她，嗓音里猶帶著一絲啞，“行，我成全你。”

    語畢便拉開車門下車，素兮剛要推開車門，他卻先一步給她開了車門。

    素兮邁下步子，直接朝里走去。

    傅庭易緊抿薄唇，跟在她身後。

    離婚的人並不少，竟是需要排隊，原本不喜排隊的男人竟是安安靜靜的站在她身後，陪著她排著漫長的隊伍。

    “素兮。”他叫她。

    素兮沒有回應他，但是他卻繼續開了口，“上窮碧落下黃泉，死都不會跟我離婚，這句話你可還記得？”

    這句話是她結婚的那一晚賭氣說的，記得當時他氣的差點掐死她。

    現在他提起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素兮背對著他回道，“怎麼了，現在要離婚了，是不是覺得有點舍不得？”

    “呵，你想多了，我只是覺得你每次說話倒是挺信誓旦旦的，但是每次都堅持不下去。”

    “堅持……”素兮覺得可笑，“傅庭易你是不是有點不甘心？覺得像我這樣傻的女人就應該賴著你一輩子？即便是你不愛我，我也應該死死的愛著你，而不是現在這樣冷靜的離婚？”

    “傅庭易你難道不知道，以前的我就是那樣麼？不管你對我怎樣惡劣冷淡，我對你都是卑微而又討好的，現在……”

    現在我快死了，我不想在繼續了，也不想從你眼中看到半點憐憫，這句話素兮埋在了心里，沒有說出來。

    僅僅只是覺得她被人侮辱不能生孩子，他對她都有些可憐了，如果知道她得了癌癥，快死了，他豈不是更可憐她了？

    她深呼吸，繼續道，“現在我累了，愛不動了。”

    傅庭易低頭看著她的頭頂，他看不到她的神色，但是也能听出她話語里的疲憊。

    既然她這麼累，他又何必心懷愧疚？

    很快便輪到了他們，窗口的工作人員給他們遞過來兩張紙，讓他們簽字。

    素兮跟簽離婚協議一樣快速簽下自己的名字。

    身側的傅庭易也同樣簽下了他的名字。

    當看到一切定型，離婚證拿到手中的時候，素兮只覺得無比輕松。

    從此後，跟傅庭易再無瓜葛了。

    任何的擔驚受怕都可以暫時緩一緩了……

    出了民政局的門，肖承年迎了上來，“辦好了？”

    素兮揚了揚手中的離婚證，“很順利，我終于自由了……”

    這句話一落，素兮便昏了過去，肖承年接住她急速下墜的身子，打橫抱起放進車子里。

    傅庭易遠遠看到她暈倒，邁開步子，幾乎要追上去。

    但是已經晚了，肖承年的車子已經疾馳而去，手中明晃晃的離婚證提醒著他，他現在已經沒有任何資格再去管她。

    ……

    醫院。

    在經過五個小時的搶救之後，素兮終于甦醒過來。

    肖承年松了口氣，“我又斗過了閻王爺，你終于醒了。”

    素兮渾身乏力，說話聲音極輕，“我的病情加重了嗎？”

    肖承年握住她的手，“不用擔心，一切有我，你好好養病，養胎，放心一切都會好的。”

 第32章 她會不會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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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兮知道，他只是在寬慰她。

    得了癌癥的人怎麼可能會一切都好呢……

    “承年哥，你告訴我，這個孩子我還有沒有生下來的機會？”

    肖承年刮了下她的鼻子，“你太小看你承年哥哥了，生下他的時間，綽綽有余，或許還會更久。”

    素兮點頭，“那就好。”

    ……

    而傅庭易自從下午拿了離婚證之後，就一直對著離婚證發呆。

    眼前全是她倒在肖承年懷里的樣子，臉色慘白，她會不會有事？

    腦子里亂哄哄的，拿起西裝外套打算下班，這時候辦公室的門卻開了。

    “庭易……這麼多天你都沒理我，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慕鳶兒，這些日子確實忽略了她，而他竟也沒有想起她過。

    此刻見到她嬌美的臉，才忽然覺得自己有些過分，“鳶兒，我……”

    慕鳶兒瞥見他辦公桌上的離婚證，驚訝的問道，“你和素兮離婚了？原來你這些天不理我，是因為在跟她辦理離婚？”

    慕鳶兒笑的非常開心，撲進傅庭易的懷里，“你總是這樣，一聲不吭的默默的付出，庭易，謝謝你，這麼多年依然惦記著我。”

    以前，對于慕鳶兒他有說不完的話，想不完的念。

    而現在……他怎麼忽然覺得一切竟是這樣索然無味……

    眼前再一次出現素兮的模樣，她楚楚可憐的看著他，仿佛是在埋怨他的不忠與無情。

    他一時鬼迷心竅一般，竟是一把推開了慕鳶兒。

    慕鳶兒呆愣愣的看著她，“庭易……你……你怎麼了？”

    傅庭易敷衍道，“今天工作太累了，我先送你回去吧，一會還有個應酬。”

    既然他和素兮已經離婚了，慕鳶兒也就沒什麼顧忌了，很有安全感，這麼久都等了，也不差今天。

    于是她很善解人意的給他理了理衣服，“你休息一下吧，我不用你送，我自己開車來的。”

    說完之後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我先走了，你別太累了。”

    ……

    繁華的街道上，霓虹燈閃爍，他沒有什麼應酬，但是他卻想喝酒。

    酒吧里，一杯接一杯的酒下肚，他竟是毫無感覺。

    他以為他沒醉，其實他已經醉的不成樣子。

    起身的時候差點跌倒，竟還去開車，車子開的跟他的人一樣跌跌撞撞。

    幾次差點出事，被對方一頓狠罵，他卻只是回以一笑，繼續開車。

    好在他命大，沒有出事，最後穩穩的停在了醫院的樓下。

    他趴在方向盤上，側眸看向樓上某一間病房。

    有冰涼的東西自車窗外飄進來，摸了下臉，才知道，原來又下雪了。

    病房的窗戶邊立著一個人，她在靜靜的看著落雪。

    距離很遠，他看不到她的神情，她沒事，她沒事就好……

    記憶從遠方而來，腦中盡是這二十年來的種種光影。

    但可悲的是，一切都像是急速略過的鏡頭，他看得到卻抓不到。

    原來他們之間竟是連可回憶的畫面都沒有，他從未關注過她，從未……

    唯一抓住的一方記憶，是聖誕節那晚，他從外面回來，看到園子里堆著的雪人。

    所有人都以為他沒看到，但是他看到了不僅看到了，還有一絲煩悶。

 第33章 就這幾天就愛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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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然後是她提出離婚，條件是每天說晚安，每天抱抱她……

    他生日那天，她做了一桌子的菜，他卻絲毫未動。

    他為什麼沒吃呢，如果吃了會是什麼味道呢？

    腦中的畫面漸漸模糊，與現在的場景融合，他的眼神從回憶回歸到現實。

    而那扇窗已經沒了她的身影。

    傅庭易不覺失笑，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

    在車子里睡的並不舒坦，太陽初升，他的眼楮便睜開了。

    宿醉使得他頭疼。

    傅庭易捏了捏太陽穴，仰著頭閉了閉眼楮。

    睜開眼楮，才發現自己的目的地，一瞬間又陷入了不明的情緒。

    傅庭易，難道你也庸俗到失去了才懂得自己舍不得？

    自嘲的笑了笑，啟動車子打算離去。

    後視鏡卻忽然出現了素兮的身影。

    他沒有啟動車子，只靜靜的看著她。

    晨光中的她，看起來明媚如風，有著說不出的美好。

    她從他的車邊走過，冰天雪地里，穿的像個小熊，有點可愛。

    等到她的身影漸行漸遠，他打算啟動車子離去。

    她卻忽然捂著頭蹲在了地上，看樣子是疼的厲害。

    傅庭易推開車門下車，匆忙來到她跟前，伸手將她扶起來。

    素兮低垂著眼楮，習慣性的說了聲謝謝。

    傅庭易未語，彎身將她抱了起來，“你不舒服？”

    素兮這才發現，原來是傅庭易，突然的凌空，讓她非常沒安全感。

    手下意識的護住肚子，“傅庭易，你放我下來，我自己可以走。”

    男人卻不理她，抱著她直直朝醫院走，冬天，她穿的衣服很多，他抱起來有點吃力。

    皚皚的白雪還未清掃，他走上去吱吱作響。

    冰天雪地里，冷風一吹來，她的頭似乎又疼了起來。

    傅庭易皺眉看著她，一路上不言不語，將她放到病床上，便要去叫醫生。

    素兮叫住他，“不用了了，我直接按鈴就可以。”

    頭疼本來就是一陣一陣的，現在忽然又不疼了，素兮抓過被子，蓋住自己，側身看向窗外，不大想跟他交流。

    傅庭易站著，心口又是揪起，她這樣避之不及。

    只是他忽而輕笑，“素兮，你這樣，是不是代表著你還愛我？”

    可笑，已經離婚了，他還來問這種無聊的問題。

    素兮有點氣惱，“那你這樣是不是也說明了你愛上我了？一大早的在醫院出現還恰巧抱我上來，傅庭易，你很奇怪。”

    傅庭易垂眸，“這麼多年都沒愛上，難道就這幾天就愛上了？”

    他似是疑問，似是陳叔，似是譏諷……

    素兮嘲弄一笑，“現在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了，傅庭易，你該走了。”

    而他卻看著她又問，“你的頭為什麼會疼？傷還沒好？”

    素兮淡淡的開口，“別說傷好沒好，就是連死活都跟你無關了。”

    傅庭易沉默幾秒，心底有什麼在撕扯著，喉結幾番滾動。

    “你說的對。”語畢，他轉身離去。

 第34章 像是一個快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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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走，素兮整個人便十分疲憊，緩緩躺到床上。

    她得盡快離開，在這樣下去，傅庭易遲早會發現她有孩子的事情。

    ……

    然而傅庭易喝醉在醫院抱素兮的消息，很快便傳到了慕鳶兒的耳朵里。

    慕鳶兒氣的那叫一個牙癢癢。

    晚上便找到了醫院。

    一開門就破口大罵，“素兮，你真是不要臉，已經離婚了還想勾庭易不成？”

    素兮昏昏欲睡的，今天她很不舒服。

    肖承年有事又出去了，現在就她一個人，偏偏慕鳶兒還要來找事。

    素兮努力睜開眼楮，皺著眉頭，“你在說什麼？我和傅庭易已經離婚了，你和他有的是機會在一起，你不去找他，你來找我做什麼？”

    這樣一副鬼樣子，完全激惱了慕鳶兒。

    她走到床前，狠狠的巴掌直接打了上去，“你裝什麼裝，不就是故意出事，然後在庭易的愧疚之下離婚，讓他可憐你嗎，你這個賤人，真的討厭！”

    原本今天就有些發病的跡象，慕鳶兒這麼大力氣打下來，素兮只覺得眼前什麼都看不見了。

    素兮努力搖頭，卻抵不住一波接著一波的眩暈感。

    唇色灰白的有點嚇人，“慕鳶兒，我和他已經拿了離婚證了，請你馬上離開，不然我要是死了，你難逃關系！”

    她的臉色真的太嚇人了，像是一個快死的人。

    慕鳶兒被嚇到，怕真的惹上人命官司，抬腳快速逃離了現場。

    ……

    肖承年回來時，便看到奄奄一息的素兮。

    他整個人都開始發抖，快速給素兮進行搶救。

    但是這一次，素兮的昏迷時間很長，足足一星期才甦醒過來。

    肖承年重重松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是誰打的你？”

    素兮眨了下眼楮，看光線明亮，輕輕笑起來，“我還能看見，真好。”

    “素兮，是誰來打的你？”肖承年又問了一遍。

    素兮閉了閉眼，“是慕鳶兒，那天早上傅庭易忽然出現在醫院，跟我打了照面，慕鳶兒知道了，所以吃醋了，來找我麻煩。”

    肖承年聞言，十分生氣，“這個女人怎麼這麼歹毒，是我不好，我應該提前安排好安全措施的，你放心以後病房門口都會有保鏢看守。”

    素兮點頭，“嗯。”

    “承年哥哥，我想最近就離開這里……”

    肖承年握住她的手，“好，但是在離開之前，我想為你出口氣。”

    素兮不解，“什麼？”

    “慕鳶兒這麼惡毒，不揭穿她的真面目，有點對不起上天。”

    素兮沉默，確實，這樣的女人怎麼可以呆在傅庭易的身邊呢，他的身邊應該是一個溫柔善良能照顧他的人才是。

    或者其他方面都不行，但至少應該善良，而慕鳶兒……

    素兮點頭，“你說的對，慕鳶兒她的心腸太壞了，三番兩次陷害我，原本我大限將至不想計較這些，可是現在我覺得是應該揭穿她的真面目，憑什麼我被她害的這樣慘，還要原諒她，你說是不是？”

 第35章 在失去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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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道後面她的語氣有點可愛。

    肖承年笑了，“對，人生在世，沒必要原諒那些不該原諒的人，因為她們根本就不值得被原諒。”

    決定了，要把慕鳶兒的惡行揭露之後，素兮便和肖承年制定了計劃。

    離婚之後，傅庭易肯定會被逼婚。

    傅庭易愛了慕鳶兒這麼多年，她想，首選的新娘一定會是慕鳶兒。

    照慕鳶兒的行為來看，她很沒有安全感。

    那麼引蛇出洞，就是最好的手段。

    肖承年不放心素兮的身體，一切基本上都由他來辦，先行聯系了警局，把素兮之前的箱子拿了回來。

    並且借助社會輿論，表明素兮的立場，決定配合警方，共同找出幕後主使。

    此消息一放出去，第一個坐不住的必定是慕鳶兒。

    ……

    由于生病加上懷孕，素兮時常乏的很，但是肖承年每天都會帶她去散步。

    這日剛到醫院大廳，迎面卻遇上了傅庭易和慕鳶兒。

    四目相對，雙方都快速移開了視線。

    慕鳶兒卻先行打了招呼，“這不是素小姐麼，原來傷還沒好啊？”

    素兮看著她，沒有理她。

    而是對肖承年說，“我們還是回去吧，我有點累。”

    肖承年扶住她，“嗯。”

    傅庭易一直沒出聲，甚是臉眼神都沒有看素兮一眼。

    可是慕鳶兒卻莫名的吃起醋來，“庭易，跟我結婚，你不開心嗎？”

    傅庭易回神，“怎麼會。”

    傅老爺子已經給他下達了命令，如果兩個月內不結婚，他就親自指婚。

    與其跟那些不認識的女人結婚，不如選擇慕鳶兒，起碼她是他心里一直認可的女人。

    “那為什麼你看起來不是很開心？”

    傅庭易揉了揉他的頭發，“你想多了，我沒有不開心。”

    “檢查完之後我們就可以訂婚了，庭易，你說過會給我一個盛大的婚禮，你可要記住了。”

    “當然。”

    ……

    素兮在病房里發起呆來。

    消息已經發出去了，可是慕鳶兒這麼久都沒動靜，難道真的不是慕鳶兒嗎？

    幾天之後，沒有等來慕鳶兒的動作，等來的卻是傅庭易與慕鳶兒即將訂婚的消息。

    這個消息，對于素兮來說不大不小，卻讓她發呆了一整夜。

    滿城皆知的消息，各方媒體都在報道著有情人終成眷屬。

    而她和傅庭易結婚的時候，只領了結婚證，連婚禮都沒辦。

    很多人不知道他們結婚了，知道的還是因為時間久了，被人扒出來的。

    這就是愛與不愛的區別，他愛慕鳶兒，所以恨不能天下皆知。

    他不愛她，連一個人知道他們結婚了，他都覺得是恥辱。

    心口忽然疼了一下，原來她還會因此而心痛。

    傅庭易，既然你這麼愛慕鳶兒，那麼不管她什麼樣你都會愛的吧？

    既是這樣，那麼……一切就這樣吧，希望你們能夠真正的白頭偕老。

    ……

    第二天素兮把肖承年叫了來，開口第一句話便是

    ，“承年哥，我不想繼續查慕鳶兒了，沒什麼意義，我也不想破壞他們了，既然傅庭易喜歡，那就讓他繼續喜歡吧，我想慕鳶兒也是真的愛傅庭易，不然她也不會用這麼多手段來得到他。”

    肖承年微愣，“你的意思是，放過她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雲層照進來，溫暖了世界，也溫暖了她。

    素兮笑了笑，“嗯，我們走吧。”

    肖承垂眸，思索了片刻，點點頭，“好。”

    ……

    兩天後，素兮和肖承年收拾了東西，直接去了機場。

    機場內人來人往，素兮的臉色不好，肖承年很擔心她，“要不過段時間在走吧，不急于這一時。”

    素兮搖頭，“不行，輿論消息已經放出去了，我怕慕鳶兒會對我不利。”

    肖承年淡笑，“是怕慕鳶兒，還是怕听見關于傅庭易的消息？”

    素兮不吭聲了。

    肖承年怎會不知道她的心思呢……

    “好，我們今天就走，以後都不在回來。”

    素兮回頭看了外面的城市，不是以後不回來，而是沒機會再回來，這一別就永遠。

    廣播里傳來登機的提示音。

    素兮站起身，“走吧。”

    肖承年彎身拿東西，卻怎料素兮就這麼直直的倒到了地上，雙目微閉，臉色慘白。

    “素兮！”

    忽然間周圍的一切都成了慢動作，唯有肖承年抱著素兮快速朝外跑的樣子，是急速的。

    因為焦灼，一出機場，他就隨便攔車，此刻他只想快些回到醫院。

    這時候恰巧一輛車子停在肖承年的跟前，肖承年也不管不顧，直接拉開車門就做了進去。

    “麻煩你送我去最近的醫院，人命關天，拜托了！”

    前面的人一言未發，直接啟動了車子。

    這個人的車子開的非常快，甚至闖了紅燈。

    肖承年抬頭想要提醒她開的穩一點，然而一抬眸卻頓住了目光，“傅庭易？”

    傅庭易面無表情，“她怎麼了？”

    肖承年看了看懷里毫無生氣的素兮，“生病了，很嚴重。”

    “什麼病？”

    他從來就沒有見過這樣奄奄一息的素兮，好似下一秒就要離世。

    肖承年沒說實話，“就是上次被歹徒上了頭，有很嚴重的後遺癥。”

    傅庭易沒在說話，只是時不時的從後視鏡里看素兮一眼，眉頭皺成了川子，只是後遺癥麼？

    為什麼此刻的他的心會這樣慌亂。

    不多久，車子在一家醫院停下。

    肖承年一秒沒耽擱，直接抱起素兮跑進醫院。

    而傅庭易，手在沾上車門的時候，忽然僵住，過了幾秒他才嗤笑一聲。

    “傅庭易，你緊張什麼？現在的你，還有資格緊張別的女人嗎？”

    但是心口處的沉悶壓的他異常的焦躁，他狠狠的捶了幾下心口，“到底是怎麼了，你特麼到底是怎麼了，難道真的就這麼賤的，在失去之後，愛上了素兮？”

    愛上……

    這兩個字出口的時候，他卻忽的呵呵笑出聲來，“傅庭易，你是真的挺混蛋的，你竟然在懷疑自己愛上了素兮，你竟然懷疑自己愛上一個自己一直討厭的人……”

 第36章 像是一場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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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像是離弦的劍，呼嘯而過，像是一場逃避。

    傅庭易緊抿著薄唇，深邃的眼楮，一直盯著前方。

    然而腦中閃現的卻是剛剛素兮一副要死的樣子。

    吱——刺耳的剎車聲響起，黑色的賓利又猛的調轉車頭，朝醫院駛去。

    然而……此時的醫院卻已經沒了素兮和肖承年的身影。

    他抓住一個護士，“剛剛抱著一個女人跑進來的男人呢？”

    護士搖頭表示不知道。

    幾乎把整個醫院的人都問了個遍，才終于得知素兮剛進來穩住了情況，直接就轉到了肖承年所在的醫院。

    ……

    傅庭易趕到目的地時候，急救室的燈正亮著。

    通紅的三個字，刺目的厲害。

    內心的慌亂與恐懼越來越濃烈，也清楚的昭示著他的害怕。

    如果素兮死了……他會怎樣？

    只是這樣想著，他的心便狠狠的疼了一下。

    手機這時候叫囂起來，傅庭易看了眼，是慕鳶兒，他放下手機，調成了靜音任由手機響著。

    搶救一直到深夜，肖承年才從里面走出來。

    見到站在外面的傅庭易，稍微有些驚訝，他還未開口，傅庭易卻先開了口，“她沒事吧？”

    肖承年搖頭，“還沒脫離生命危險，你在這干什麼？擔心她？”

    傅庭易垂眸，“不是，路過。”

    他手中的手機一直在亮著，有人不斷的在給他打電話，肖承年瞥了一眼，“傅庭易，你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老婆，男人應該有自己的責任感，而不是想一出是一出，素兮她現在不需要你，你不要再給她帶來困擾。”

    是啊，他現在這樣不僅僅是給素兮造成困擾，更是給自己給所有人都造成了困擾。

    肖承年繼續，“你這樣會讓慕鳶兒很沒安全感，從而把怨恨都算到素兮的頭上，素兮的退出是一種自我解脫也是成全你的一種高尚行為，希望你不要做出一副愧疚的樣子，也不要做出不舍的模樣，你記住，你現在要娶的人是誰。”

    “另外，素兮有我照顧，我是個醫生，我絕對不會讓她有什麼事的，你放心好了。”

    說完之後，肖承年便要走。

    傅庭易卻開了口，“把怨恨都算到素兮的頭上，是什麼意思？”

    肖承年轉身，譏笑幾聲，“傅庭易，你好歹也是事業智商都在眾人前列的人，怎麼，你難道真以為那些所謂的慕鳶兒插足豪門婚姻回事素兮所為？還有素兮出事真的只是巧合？”

    “什麼意思？”

    “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慕鳶兒來醫院找過素兮的麻煩，素兮本來就有傷，差點被她打死。本來我是打算追究到底的，你也知道這些天我放出了消息要揪出幕後黑手，但是素兮她放棄了，因為她覺得你愛她，所以她不想再繼續弄出事端讓你諸事不順，她是真的希望你好。”

    “所以，傅庭易，互不打擾才是你對她的尊重。”

    傅庭易沒對他的話做出任何的回應，只是沉默的離開了醫院。

    樓下坐到車子里，傅庭易蹙著眉頭思索著肖承年的話。

    當時他心里非常討厭素兮，並沒有深想這些事，現在想起來，確實有甚多不對勁的地方。

    素兮她結婚之後一直都是在家里沒出去工作過，幾乎天天宅在家，沒什麼朋友。

    她怎麼可能會有渠道和人脈去散播這種八卦呢？

    還有……素兮出事的那一晚……

    &#38;nbs

    p;?就算是真的是司機的問題，也不可能到現在警方都搜不到人，很顯然有人在掩護他。

    肖承年說慕鳶兒去醫院找過素兮的麻煩……

    難道真的是慕鳶兒麼？

    傅庭易黑眸泛著寒氣，方向盤一打，車子急速駛入車道。

    呼嘯的車子在新買的園子停下的時候，慕鳶兒也推開車門跑了出來。

    “庭易，你來了。”

    她忙這過來給他開車門，眼楮里是雀躍的光芒。

    傅庭易下車，定定的看著她，這樣一個嬌美的人，怎麼會做出那些事呢？

    難道真的如肖承年所說，是他給的安全感不夠？

    發覺他的眼神不對勁，慕鳶兒小心的問道，“怎麼了，怎麼這樣看著我？”

    “你去醫院找過素兮的麻煩？”

    他沒有提八卦新聞和車禍的事情，因為那沒有證據，他不能輕易的就把鳶兒當幕後黑手，一切還有待證實。

    慕鳶兒怔了怔，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問道，“你去找素兮了？”

    傅庭易皺眉，“你是不是對素兮進行毒打了？”

    “你是不是去找素兮了，你是不是舍不得她？是不是？！”

    “我問你，是不是去找過素兮！”

    慕鳶兒有些生氣，但是她知道到了這一步，絕對不能出出錯，她必須要嫁給傅庭易。

    于是她收起自己的脾氣，哭道，“我不舒服去醫院看病，恰好看她也在醫院，開始的時候我只是想看看她是不是得了什麼病，沒想到說了沒幾句就起了沖突，我也是一生氣才打了她幾下，我也不知道她病的那麼重……”

    “庭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為她是正常人多少是能躲開的，沒想到她連躲都躲不掉，我當時也嚇壞了……”

    躲都躲不掉，她該是病的多重？

    “鳶兒，你太令我失望了！”

    他轉身要走，慕鳶兒急忙抱住他的腰，“庭易，你不要我了嗎？僅僅因為這件事就否定了我們之間這麼多年的感情嗎？”

    傅庭易拉掉她的手，“不是否定，而是我需要重新審視你，重新考慮下我們之間的關系。”

    說完他就要走，而慕鳶兒卻豁出去了一般，“庭易，你今天要是走了，那我就死給你看！”

    傅庭易根本就不管她的威脅，繼續朝前走。

    慕鳶兒咬了咬牙，閉上眼楮，直接栽進了一邊的泳池里。

    冬日的水極冷，而且她又不會游泳，傅庭易心猛地一跳，快速將她撈了出來。

    慕鳶兒被凍的渾身發抖，“庭易，你不要走……不要走……”

    到底是有著多年的感情，傅庭易無法不管她，一言不發的將她抱進了屋子里。

    讓她自己在浴室里泡熱浴，慕鳶兒抓住他，“我不要你走。”

    傅庭易，“我不走，你自己在這泡，我去隔壁洗澡。”

    慕鳶兒知道他今天能這樣妥協，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她不能繼續胡鬧了，便松開了手，“好，只要你不走……”

    ……

    另一邊，素兮轉入ic整整一天一夜，才轉入普通病房。

    幾次差點不行了，是肖承年動用醫學禁術才在危險邊緣將她搶救回來。

    這種禁術極為消耗精力，短短一天一夜，肖承年的白頭發都出來了，他連三十都沒到，如今看起來精氣神卻大不如前了。

    可是素兮即便是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仍舊沒有醒過來。

 第37章 你是不是愛上了素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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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她懷孕的緣故，所以手術和救治起來難度加大很多。

    這是她珍視的東西，肖承年自是要保他平安。

    正因如此，素兮醒不醒過來，他沒有把握，如果沒有這個孩子，他無所不用其極定會讓她醒過來。

    可是這個孩子……這個孩子可真令人無奈。

    ……

    素兮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那時候她才十幾歲，正是喜歡撒嬌的時候，可是母親卻忽然意外去世。

    她哭的差點昏過去。

    天天不吃飯，見到媽媽的照片就哭，父親因為她，做事頻頻出錯。

    沒辦法，傅老爺子給他放了幾天假，讓他好好陪陪素兮。

    可是她卻跑不見了。

    當時很多人都沒找到她，但是傅庭易卻找到了她。

    她躲在媽媽的墳前，哭了一天。

    那是傅庭易第一次抱她，“別哭了，好嗎？你爸爸已經找了你一天了，他很擔心你。”

    素兮仰頭看他，少年時的傅庭易已經有了現在冷峻的模樣。

    但是他卻對她笑，“世界上的人總有一天都要離去的，只是早晚的問題，所以不哭了，嗯？”

    素兮似懂非懂，只覺得他的聲音好溫柔，竟是止住了淚。

    這是結婚之前，唯一一次近距離接觸傅庭易。

    也就是這一點點的好，讓她一惦記就是很多年，至今仍舊期待著他溫和的模樣。

    忽然夢境從春風三月，忽然變換成黑雲陣陣。

    一切都不是她想象的樣子。

    傅庭易有了喜歡的姑娘……

    父親車禍去世……

    她嫁給了傅庭易……

    一切的一切，像是電影畫面最終定格在傅庭易的臉上。

    最後又幻化成無盡的黑暗。

    ……

    一個月之後的一個晚上，三月的春風緩緩吹進了病房。

    素兮的眼楮也隨之睜了開來。

    清晨的護士剛進病房，正準備給她吊水，忽然就看到了睜著一雙眼楮的素兮。

    她還嚇的驚叫了一聲，之後才笑了起來，“素小姐，你醒了？”

    素兮緩緩轉頭，想要點頭，卻忽然覺得脖子特別僵硬，怎麼都動不了。

    護士小姐姐，忙扶她慢慢坐起來，“你先別急著有什麼動作，你昏迷了一個月了，所以別太著急，慢慢來。”

    “一個月了？”素兮吶吶的重復了一遍護士的話，聲音里帶著剛醒來的啞意。

    護士點點頭，“我這就去叫肖醫生過來，你先別亂動。”

    說完之後，小護士便快速的跑出了病房。

    &#62;

    陽光有點刺眼，素兮眯了眯眼楮，竟然又醒過來了，昏迷的這段時間，她做的夢大多都是關于黑暗的，她幾乎以為自己永遠不會再看到太陽了。

    可是她現在又看到了，真好。

    吃力的伸出手指，對著陽光看過去，陽光透過指尖灑到臉上，手指和臉都溫暖了起來。

    這時候開著的電視機，忽然傳來一則訊息。

    安城第一公子傅庭易與新生代演員慕鳶兒于今日在本城唯一一個七星級酒店包場舉行婚禮。

    素兮緩緩轉過頭去看著超大屏幕里面的場景。

    奢華高調，是要告訴全世界，他們結婚了。

    在死亡邊緣徘徊了一次又一次，素兮如今已經可以平淡的看著這些了。

    心口處沒有痛了，是不是也代表著，她真的放開了。

    肖承年急速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素兮！”

    人未到聲先到，推開門看到坐在床頭的素兮時，肖承年的的臉上掛上了笑容。

    坐到床沿，仔細的看著她，“你終于醒來了，這次能醒過來，便代表著你最低能活三年。”

    素兮眨了下眼楮，“真的嗎？”

    肖承年笑道，“你不相信我嗎？我絕不會拿你的生命來騙你。”

    素兮眼淚盈于眼眶，手覆上小腹，“我還可以陪著孩子這麼久，真好。”

    以前覺得生命很漫長，如今老天爺寬恕了死亡的距離，她真的很開心，現在才懂生命真的很短暫，因為你永遠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個先來。

    電視里的聲音傳入肖承年的耳朵內，他瞥了眼電視機，然後身後按了遙控關了電視。

    “好好休息，別管其他的事情。”

    素兮點頭，“承年哥哥，我今天就想離開安城，到一個誰都不認識我的地方，安心的養胎，在這里我總覺得會有人覬覦著我的孩子……我怕……”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戒備，或許是她太過于看重這個孩子，反而產生了心理問題。

    目前她還比較輕，沒有抑郁的自閉的傾向，如今滿足她的要求，去一個陌生的環境是對她最好的治療。

    肖承年握住她的手，“好，我馬上就去安排，帶著你飛到國外去，放心一切有我。”

    ……

    金嶺七星級酒店。

    婚禮現場布置的奢華低調而又夢幻，新娘子美的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仙子。

    而新郎卻有些心不在焉，看著慕鳶兒，仿佛是在看著另一個人。

    婚禮序曲響起來，慕鳶兒挽著父親的手緩緩朝他走來。

    現場全部都是羨慕的眼神。

    只是半路的時候，慕鳶兒忽然嘔吐不止……

    一看就是有貓膩……有人開著玩笑，“不會是懷孕了吧？怪不得剛離婚就結婚了，原來是奉子成婚啊？”

    /&#62;????“以我的經驗呀，百分之百是懷孕了……”

    現場討論的人越來越多，慕鳶兒緩緩勾起唇，摸著肚子緩緩走向傅庭易。

    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庭易，我懷孕了。”

    她是真的沒有安全感，所以在今天，她要宣布出這件事，不給出現任何意外的幾率。

    只要有孩子了，這個婚是百分之百結定了。

    雖然這些日子，傅庭易會來陪著她，也沒再說取消婚禮的事情，但是結婚現場新郎跑掉的情況也不乏存在，所以慕鳶兒絕對不能允許這種情況的發生。

    似乎連老天爺都在幫她，她懷孕了，還是在傅庭易喝醉的情況下兩人才有了夫妻之實。

    他打著珍惜她的旗號在，怎麼都不願意跟她更進一步，只有慕鳶兒自己知道，真正愛一個人是怎麼都忍不住的。

    所以慕鳶兒設計灌醉他，趁機發了生了一切都該發生的，雖然過程不是很順利，但是她總算是懷孕了。

    慕鳶兒自認勝券在握，以為傅庭易會開心的。

    沒想到傅庭易的臉卻徹底冷了下來，冰冷的眼神盯著慕鳶兒，緩緩開腔，“婚禮取消。”

    此話一出，現場一片嘩然，在做的各位都腦補了一遍這其中的八卦。

    甚至有人說出了聲音，“難道孩子不是傅家的？不然為什麼傅庭易見到她懷孕了，直接說婚禮取消？”

    慕鳶兒臉色煞白，“庭易你說什麼？取消？你說過永遠不會離開我的，你現在卻要取消婚禮？”

    傅庭易冷笑一聲，打電話叫來助理，“帶她去醫院驗dna。”

    一場盛世婚禮，就這樣在喧嘩中結束，傅庭易對助理說話的時候聲音壓的很低，沒人听清楚他說了什麼。

    也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里……

    傅老爺子氣的差點暈了過去，幸好傅父和父母在一旁安慰著，才沒出什麼事情來。

    ……

    醫院里。

    慕鳶兒哭的嗓子都快啞了，“庭易你怎麼能這樣，你難道懷疑我的孩子不是你的嗎？”

    傅庭易冷笑一聲，“不是懷疑，是幾乎可以肯定孩子不會是我的，你可能不知道，踫沒踫過你，我最清楚。”

    唯一的一晚就是他喝醉了的那晚，但是作為男人，做沒做自己最清楚。

    “鳶兒，你真的很令我失望，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你能綠我。”

    事到如今，慕鳶兒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了回旋的余地。

    坐在地上又哭又笑的，“傅庭易，就算我不這樣，你就會繼續愛我了嗎，你不會是……你不會是已經愛上了素兮那個賤人了！你說是不是！”

    傅庭易冷冷的看著她，“肖承年說你沒有安全感，所以這一個月以來我很多時間都在陪你，我跟素兮離婚我確實情緒上受到了影響，但是我從未想過拋棄你，因為你是我的選擇，而你……”

 第38章 她只是不愛這個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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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助理又遞過來一疊資料。

    傅庭易粗略的掃了一眼，然後憤怒的扔到了慕鳶兒的臉上，“原來一切都是你在自導自演，八卦，車禍，都是你一手策劃的，現在竟是連孩子都計劃出來了！請問還有什麼是你策劃不出來的？”

    助理看著跌坐在地哭的跟什麼是的慕鳶兒，忽然覺得她很可笑。

    一手好牌偏偏打的稀巴爛，傅先生之前心里念著她這麼多年，他的心偏向誰大家都知道。

    就連前任的傅太太都知道，而她卻懷疑傅先生的心，竟是設計陷害傅太太素兮。

    這樣一個惡毒的女人，知道真相之後，誰還會愛？

    不是傅先生絕情，是她自己一點點將自己害成了這樣。

    連助理都忍不住搖起了頭。

    慕鳶兒試圖做最後的挽留，“庭易，我只是因為太愛你了，我真的是太愛你了，如果你愛我，不是應該愛我的全部嗎，不管我是什麼樣的人，你都應該愛我不是嗎？”

    傅庭易冷冷的笑，“鳶兒你太天真了，你覺得我是一個缺女人的人？至于去愛一個心狠手辣的女人？”

    “我的孩子真的是你的，庭易，你相信我，他真的真的是你的！”

    在場的人都不斷的搖頭，事到如今竟還在正眼說瞎話。

    只听傅庭易冷淡的開口，“帶她去驗孩子的dna。”

    在慕鳶兒的叫喊聲中，護士將她脫走了。

    結果自然是毫無意外的，之所以硬要做這個dna，不過是不想讓傅家攤上一個薄情寡義，舉棋不定的名聲。

    慕鳶兒的那些罪名成立，傅庭易則是直接通知了警方過來抓的人。

    慕鳶兒頭發凌亂的被警察帶走的時候，她呵呵的笑了起來。

    “傅庭易，你真的很絕情，對我是，對素兮更是！”

    “你愛上素兮了，但素兮永遠都不會原諒你了，哈哈哈，傅庭易，咱們嘗到了相同的愛而不得的滋味，真是可喜可賀。”

    傅庭易眉頭緊擰，“帶她走！”

    語氣中帶著氣怒，一種無以言表的氣怒。

    他一拳頭打在身側的牆上，眼神狠厲的嚇人。

    有護士想上前來查看他的手，卻被他一手揮開，然後轉身離去。

    他去的地方是素兮的病房，盡管他答應過自己不再去打擾她，不再出現在她的面前，不再情緒起伏。

    可是現在他發現，一切的一切，都是不足以壓制住他心中想要見她的念想。

    或許慕鳶兒說的對，他愛上素兮了，遠比自己以為的要早，遠比自己以為的要深，但是他卻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愛上的，或許是很早以前，或許是她說要離開他的時候，或許是他在她眼里看到灰燼的那一刻……

    仿佛十分突然，又仿佛久別重逢……

    不管是他絕情還是什麼，他都認了，人生在世，理應跟隨著自己的心走，現在他想見素兮，那就去見，以後他想愛素兮，那就去愛。

    哪有那麼多的條條框框？之前他因為道德感，一直在努力說服自己對素兮只是愧疚，一直在說服自己要對慕鳶兒負責……要對傅家負責……

    可是現在，他統統都不想管了……

    然而當他打開病房的門的時候，屋子里空空如也，只有傍晚的余暉，灑在仍舊帶著褶皺的床褥上。

    她應該只是出去散步了吧？傅庭易走了進去，腳下的一張紙，令他頓住腳步。

    他蹲下身子，撿起那張紙，

    上面寫著一句話。

    “傅庭易，新婚快樂，此生不見。”

    雪白的面紙從他的指尖又飄落下去，心口處的鈍痛從未這樣強烈過，她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寫出這句話的。

    是傷心，是難過，還是平淡，這些他無從得知。

    那句此生不見，是他這輩子听過的最戳人心的話，素兮你才二十出頭，怎麼能說此生不見呢？

    有護士進來打掃房間，看見站在那里的傅庭易，有些疑惑，“您是？”

    傅庭易眼楮盯著那紙，沒有轉身，而是輕問出聲，“這里原先的病人呢？”

    護士開始收拾被子，抽空回了他一句，“走了，今天剛走的。”

    傅庭易彎身重新又撿起那片紙，“去哪里了知道嗎？”

    護士搖頭，“不大清楚，不過這位病人的得了癌癥，或許是到國外去救治了吧。哎，有錢人真好，就算是得了癌癥還能與死神搏一搏，不像是我們普通人，得了了這種病啊，就只能等死咯……”

    傅庭易全身的血液似乎冷凝，拿著那片紙的手指抑制不住的開始發抖，連帶著音腔也有些發顫。

    “你說什麼？”

    小護士很是奇怪的看著他，傅庭易來看素兮的次數非常少，小護士基本就沒見過他。

    自然就很奇怪他的表現。

    雖然傅庭易結婚在全城宣傳了，但是他不是明星，不關注的小護士也壓根不知道他是誰，只以為他是一個走錯病房的人。

    “先生，你是不是走錯病房了……我們這住的是……”

    “素兮，得了癌癥？”

    傅庭易打斷小護士的話，黑沉沉的眸子里蘊藏著的是驚濤駭浪一般的驚恐。

    小護士被他的神情嚇到，“是……是……的，而且她還懷了孩子，死活不願意動大手術，所以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或許是因為這個才去國外治療的吧。”

    這種話要是換做以前小護士的斷然不敢說的，但是現在素兮已經走了，說出來應該沒什麼了吧？

    癌癥，孩子……

    腦子里的片段迅速劃過，傅庭易忽然就苦澀的笑了。

    怪不得她忽然提出一年之約，怪不得她會提出離婚，怪不得她看他的眼神便成了死寂的灰白……

    怪不得……怪不得會她會堅持離婚……

    原本以為她是因為他對她太冷漠，太絕情，她心灰意冷，所以她才會選擇離婚，卻原來不是，她愛了他這麼多年，怎麼會因為他的冷漠與絕情就忽然放手了呢……

    她只是不愛這個世界了，也不再愛他了，因為她沒有時間繼續去愛了……

    孩子……傅庭易忽然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傻的傻子……

    那些所謂的‘受辱’，‘生不出孩子’的單子，都是素兮找肖承年偽造的報告單吧？對啊，肖承年是誰，想弄虛假報告還不容易麼……

    她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離婚，徹底的脫離他。

    在她生命的盡頭，在她絕望的時候，他沒給過她任何的希望，以至于她最後所做的一切都是的離開他，拼盡全力跑著離開他……

    心底深處似乎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塊，那樣的疼……

    素兮……

    素兮……

    傅庭易忽的心口極痛，一口血噴薄而出，緊接著眼前全是無盡的黑暗。

    恍惚中他似乎看到素兮絕望且平淡的神色，然而終究一點點散去。

 第39章 你是這樣孤獨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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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庭易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像是要將經歷的這些人生，全部在眼前播放一遍。

    有那麼一刻他覺得自己或許永遠就這樣了，不然為什麼他總是在回憶呢……

    她十歲的那一年暑假。

    家中舉辦小叔叔的婚禮，沒有去酒店，就在園內設的宴席。

    新人走過，撒了一地的花與巧克力。

    傅家人丁興旺，一行人走過，不管是巧克力還是花都被人小朋友一掃而光。

    而她，雙目烏黑清澈的站在一邊，渴望著去搶一塊巧克力，卻又怯懦的不敢上前一步。

    因為她的身份在眾多公子小姐里，顯得低下而又卑微。

    不知道是出于什麼原因，那年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她的身上，每每見到她唯唯諾諾的時候，總會想起這一幕。

    夢境又轉到，她父親去世之後，她堅定的要嫁給他的目光。

    當時他不懂。

    現在再回想起來，卻忽然就懂了，那是想與他相伴一生以他為家的向往與期待。

    而他卻親手將這份期待與念想一點點粉碎。

    最後畫面定格在素兮那雙極好看的眼楮里。

    她眼楮里的光芒，以十分緩慢的速度，從滿目星光到一片灰燼……

    她轉身離去，毫無留戀。

    夢境忽然變成了噬魂的旋渦，將他卷進黑暗。

    傅庭易眼皮不斷翕動著，滿頭的冷汗。

    “素兮……素兮……對不起……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知道你生我的氣，所以……你用盡一切辦法也要跟我離婚……”

    “素兮……你問我愛不愛你……”

    “我……愛你……”

    傅家一大家子，都守在病床前，緊張的看著已經三天還未醒來的傅庭易。

    他的囈語令傅老爺子皺眉，“我沒听錯吧？這個混小子在叫素兮？不是很討厭她嗎？怎麼會說他愛素兮？”

    傅母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不管他叫誰，只要他能夠醒來，我想要什麼我都給他……兒子，你喜歡素兮是嗎？你醒來，只要你醒過來，我就幫你把她找回來……”

    傅老爺子嘆氣，“罷了罷了，混小子，就如你母親說的，只要你醒過來，爺爺什麼條件都滿足你。”

    之前雖然說過他不听話就換繼承人的話，但是沒人比他更清楚，沒人能夠勝任。

    培養了28年的傅氏繼承人，如果輕易就能被人取代的話，那麼傅氏也太輕易就被取代了。

    當時只不過是嚇嚇他罷了，而且也確實見他很討厭素兮，他強逼著她娶了素兮，心里一直覺得對不起他。

    正好借此機會把他離掉了，當時見他舍不得的樣子，以為只是愧疚，不想做這個壞人，所以他當時咬緊了口，想著這個惡人由他來當。

    沒想到……事到如今，這個混小子竟然牽掛著素兮……

    真是天意弄人啊……天意弄人……

    不就是不能生孩子嗎，大不了做試管，只要他的孫子能夠醒過來，怎麼樣都行的。

    傅老爺子抹了把眼淚，“混小子，你爺爺我已經跟你妥協了，你還不醒過來嗎？”

    傅父站在旁邊紅著眼楮直嘆氣……

    ……

    傅庭易是在兩天後醒來的，醒來時整個人看

    起來極度疲憊。

    傅老爺子見他醒來了，喜極而泣，“混小子，你差點讓你爺爺以為要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傅庭易聞言看向了爺爺，搖了搖頭，“我沒事的爺爺。”

    傅老爺子拍了拍他的手，“你昏迷的時候一直在喊著素兮的名字……你是不是……喜歡素兮，如果你喜歡她的話，我……”

    “不用了爺爺，我沒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他已經沒有資格再去挽留她，她也沒有義務原諒他，她和肖承年在一起會生活的很好。

    他的出現，只會變成打擾。

    傅父和傅母听聞兒子醒了，全部都來看傅庭易，但是都被傅庭易三言兩語的打發了。

    本來也只是過于傷心才會吐血，沒什麼大事。

    所以要不了幾天他就出院了。

    出院之後，他便的更加沉默寡言，但生活卻極有規律。

    每天除了上班，應酬，就是準時準點的回家。

    一切都似乎很正常，要說有什麼不正常的地方，那就是他喝的酒越來越多了。

    幾乎每天回來都是醉醺醺的，對著空氣說晚安。

    早晨對著桌子說早晚。

    上班的時候還會對著空氣抱一下，低聲說著什麼。

    佣人看到這樣的傅庭易一個個都有些害怕，覺得他得了精神病……

    有人將這種情況告訴傅家大家長，傅庭易被叫去幾次，但是都被他輕描淡寫的搪塞過去。

    這次之後，家中便沒了幾乎所有的佣人，唯一留下來的是以為年紀稍大的陳嫂。

    之所以這個人沒有被傅庭易送走，是因為她能過跟他說很多關于素兮的事。

    她哭的樣子，她笑的樣子，她坐在桌前等他回家的樣子，她站在門前看月亮的樣子……

    一切的一切，似乎是重頭認識她一樣，將一切彌補回來，找回曾經缺失的記憶。

    他時常會站在園子里，直至深夜。

    “素兮，原來那些我不回來的日子，你是這樣孤獨惆悵……”

    面前似乎出現了一個女孩子在笑，“傅庭易，你總算是體會到了我曾經的感受，絕望嗎，無助嗎？”

    傅庭易聲音很輕，生怕打碎了這場幻境，“感同身受。”

    她的神色卻又忽然變的難過起來，她輕輕抬手撫上他的臉，“傅庭易，不要為我難過，不值得的……你應該是屬于陽光的而不是這樣沉悶，沒有我你不是應該活的很開心，很幸福的嗎……”

    傅庭易的眼淚忽的掉了下來，“不是的素兮……”

    他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面前的幻境忽然煙消雲散，只剩下無盡的暗夜里點綴著的星光與寒月。

    伸手重重抹了把眼淚，“傅庭易你怎麼忘記了，不能貪心，她能夠出現在你面前，已經是給你的施舍了，你卻還想去觸踫她麼……”

    他自嘲的笑了笑，轉身慢慢踏進屋子。

    回到臥室內，開了一瓶酒，長夜漫漫，與酒為伴……

    或許醉了，就能夠看到她。

    寒風從窗簾吹進來，他坐于地毯上，像是一個頹廢至極的庸人。

    沒人會知道，白日里風光無限的傅庭易，在晚上只是一個孤獨的可憐人。

    一杯酒猛然下肚，他對著夜空，“素兮，我愛你。”

    “晚安。”

 第40章 他沒懂過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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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年後。

    傅庭易這兩年都是這樣過著暗無天日的日子。

    素兮她消失整整兩年了……

    不知道她的病是否痊愈，不知道她是否已經離世……不知道……

    一切的一切他都不知道……

    本來以為不打擾就是他能做的最大的好事，也以為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對她的念想會慢慢變淡。

    但是……他錯了，她不僅沒有消散，反而更加根深蒂固的盤踞在他的心底深處。

    怎麼除都除不掉。

    他沒懂過愛，沒想到一懂就是這樣銘心刻骨，不可替代

    別的女人他竟是連看都不想看一眼。

    傅庭易看著辦公室外烏沉沉的天氣。

    到底要不要找她？

    ……

    另一邊，異國他鄉，已是大雪綿延。

    這兩年內，素兮生下了一個男孩。

    然而生下孩子之後，她的病情也在一夜之間加重。

    這樣肖承年十分不解，明明按照她之前的狀態撐三年是不成問題的，可為什麼忽然加重了呢。

    那時候他經常沒日沒夜的研究。

    然而他不計時間的拼命，卻不及外人一眼看出癥結。

    他的朋友說道，“承年，她不是一夜之間加重的，之前那些不過就是回光返照，她是為了孩子才表現出欣欣向榮的氣息，實際上，她的內心沒有一天復甦過。”

    肖承年搖頭，無論如何都不信……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素兮必死無疑的時候，肖承年又用了醫學禁術，勉強給素兮續命。

    這種方法本就極為消耗他的精力，短短兩年之內，他的頭發已經白了滿頭。

    素兮阻止過他，但是沒用，因為每一次他都能夠用孩子來說服他。

    素兮懷著感激與愧疚，只能夠用來世報答他。

    直到今天，她仍舊氣色不好，但是能夠看著孩子長這麼大，于她而言已經是莫大的恩賜。

    可是……

    越是陪他長大，她卻越是舍不得離開他。

    一想到以後要陰陽兩隔，她便覺得錐心刺骨的疼。

    此刻坐于落地窗前，她看著外面的落雪，對著懷中的兒子輕輕吻了下。

    “素止，如果媽媽不在了，你可一定要做一個乖孩子，因為乖了才能惹人疼愛。”

    “對于自己喜歡的人，你要記住，如果對方不喜歡你，千萬不要強求，千萬不要像是媽媽一樣，最後連自己最愛的人都沒辦法見一面。”

    忽然覺得有哪里不對勁，素兮笑了笑，“不對，我已經不愛他了，他現在是屬于別人的丈夫，我怎麼能夠說愛他呢，我有我的素止就夠了，你現在才是我的一切。”

    一歲多的素止對著素兮咿咿呀呀的笑著，口齒不清的叫著，“媽媽……”

    听的素兮心都要化了，親了親他的臉，“你該睡覺了。”

    素止睡了，素兮也已經乏的睜不開眼楮。

    將孩子放好，她自己也就在他身側昏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是第二日下午……

    肖承年逆光而立，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她知道他很擔心她。

    素兮看著身側已然吃飽

    喝醉咿咿呀呀的的孩子，笑了笑，“承年哥，是我的病又加重了嗎？”

    肖承年背對著她卻不答她的話。

    素兮逗弄著孩子，笑道，“承年哥，你別難過，其實這一步每個人都會走的，只不過是早晚的事情罷了。”

    肖承年喉嚨苦澀，就算是每個人都要經歷的，可是素兮她才25歲啊……

    二十五歲意味著什麼，生命才剛剛開始展開……

    想到此，肖承年便覺得十分難過，良久才緩緩開口，“素兮，這對你太不公平。”

    素兮神色溫柔的看著自己的孩子，“其實上天已經對我很仁慈了，起碼還能讓我陪著兒子長這麼大，原本只有一年壽命的，能不能生下他都是個問題，而現在，我不僅平安生下了他，還能看到他這麼可愛的樣子，我真的非常非常感謝你，也非常感謝上天。”

    “雖然我的日子不多了，但是有你照顧他，我也算放心，承年哥，一切就拜托你了。”

    肖承年轉身，眼楮有些紅，點了點頭，“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他的。”

    “承年哥，如果以後素止有了喜歡的人，你要讓他尊重別人的意願，千萬不要強求任何人任何事，別像我一樣，遭到了報應。”

    如果當初，她沒有非要嫁給他，是不是就不會有這些的劫難？

    沒有求得愛，亦沒有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素兮，你這一輩子，活的可真失敗。

    肖承年點頭，“我知道，我不會讓他禍害人家姑娘的，這點你放心好了。”

    素兮輕輕的笑了，“我兒子生的一副禍害小姑娘的臉，你可要好好管管了。”

    她的手指輕輕描摹著孩子的臉，這孩子全完遺傳了傅庭易的好相貌，像是縮小版的他，一模一樣……

    看著他每每都覺得像是看到了傅庭易……

    ……

    另一邊，傅庭易再一次喝醉到家。

    看著素兮的照片，一看就是半宿，今日的腦子似乎非常活躍，各種片段接連襲來。

    “孩子……”

    傅庭易輕喃幾聲，忽然猛的站起身來，“孩子，素兮她有了我的孩子，既然有了我的孩子，理應一家人在一起不是嗎？”

    兩年，兩年他竟才反應過來，有了孩子，她還能往哪里跑呢？

    幾乎是腦子想起來的時候，手指便撥了電話出去。

    這是素兮的電話，兩年了，再次撥通的時候，他的心里慌張的無以言表。

    會不會接听的是別人……會不會……

    很久很久，那端傳來一聲困倦的女音，很輕很輕，但是他還是一下子就听出了，這是素兮的聲音……

    他的喉嚨瞬間哽住，竟是覺得千言萬語，說不出口。

    “你是誰？打錯電話了嗎？”素兮問道。

    “素兮，是我……”

    素兮握著手機的手指瞬間僵住，這是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聲音。

    他的聲音里，有著她听不懂的情緒，她四肢百骸都有些輕顫。

    听她那一直沒有聲音，傅庭易以為她掛了電話，拿過手機一看，發現還是在通話中，才又將手機放在耳邊繼續說道。

    “素兮？”

    素兮仍舊沉默不語，因為她不知要要說些什麼來作為開場。

    “素兮……你在嗎……”

 第41章 你問我愛不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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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事嗎？”她終于回了他一句，不痛不癢。

    “我……”

    “沒事就掛了吧。”

    “別，別掛……素兮……有個問題我一直沒給你答案。”

    “什麼問題？”

    “你問我愛不愛你……”

    “不重要了……”

    傅庭易有些激動，“素兮，我……”

    嘟嘟嘟——

    他的話還沒說完，素兮已經掛了電話。

    她捂著急速跳動的心口，雙目空洞的看著外面清冷的月色，他要說什麼？

    說他愛她麼？

    以前很在意的問題，現在竟是覺得無所謂了，甚至是不想听他的答案。

    愛不愛，又有什麼意義呢，反正她也無福消受了，一切都終將歸去。

    手機屏幕又亮了起來，一串陌生的號碼，她知道這是傅庭易。

    素兮點了掛斷，然後關機。

    這一夜她失眠了，一整晚沒睡著……

    沒想到，這麼久了，他對她依然有著這麼強烈的影響力。

    ……

    不管傅庭易怎麼打電話，素兮都是不接，打的多了，就被她直接拉黑。

    後來他換號打，換一個她拉黑一個。

    估計現在素兮手機的黑名單里已經有上百個他換的號碼了。

    素兮拒絕與他溝通，並且拒絕一切的的牽扯，這讓傅庭易十分無奈。

    “素兮……你千萬不要讓我找到，否則我就把你帶回來，讓你永遠無法離開我。”

    這一刻他還不知道，沒什麼永遠能與上天比肩。

    以前強忍著不跟她聯系的時候，他沒覺得這般氣惱無奈。

    他借助工作，應酬，甚至午夜夢回，來打發自己心底想把她找回來的念想。

    他總覺得自己對不起她，不應該，也沒資格再去打擾她。

    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越來越想見她，甚至想狠狠的凶她，為什麼生病了不告訴他，為什麼有了孩子不告訴他……

    那晚上的一通電話徹底打破了一切，將他一直以來樹立起來的自我說服擊潰。

    如今怎麼打電話她都不接，他的心已經沒了耐心。

    他要翻遍全世界，把她找出來，即便是跋山涉水，翻山越嶺。

    這個深夜，傅庭易給自己助理去了電話。“查素兮行蹤，立刻馬上，徹底的查，我要知道她在哪里！”

    大晚上的，助理睡的正深沉，張口就想破口大罵，然而剛剛張口，就听到了傅庭易冷沉的聲音，然後徹底清醒。

    “好的，傅總，我馬上去辦。”

    以前他沒有想過徹底的去查素兮在哪里，然而如今動用所有的力量，卻一無所獲。

    這種感覺很難受，就像有些庸俗的事情比如學習，總覺得自己沒有考高分是自己沒有拼命的學，然而很多人拼了命才發現，即便你拼命了仍舊一無所獲。

    現在的傅庭易就是如此，一直以來的自信遭受到嚴重的打擊。

    屋外寒風凜冽，原來深冬又一次到來了。

    這是第幾個沒有她的冬天了……此刻他覺得以前那麼多年，那麼多日的陪伴是多麼難得。

    素兮說過，她只有一年陪他過生日的

    機會了。

    而那時候他是怎麼說的？

    回憶瞬間將他拉回到兩年前……他說跟她的一秒都是難熬。

    如今報應來了，確實是一秒挺難熬的，沒有她的每一秒都像是在煉獄。

    他狠狠的一拳頭打上面前的落地窗，屋外已經開始飄起了雪花。

    素兮她很喜歡雪……

    傅庭易的臉色比外頭的寒氣還要重，對著身後的人一字一頓，“查不到？你們這群廢物！”

    “傅總……我們真的毫無頭緒，素小姐是兩年前走的，而且肖承年也不是什麼善茬，他抹去了一切可查的痕跡，就連當年醫院里的檔案都被銷毀了。”

    傅庭易扔了一部手機給助理，“這個手機前幾天給素兮打過電話，順著這個查！誰讓你查醫院的？！”

    他只想知道她在哪里，根本就不想知道她的病，就像是自欺欺人一般，好似不知道就不存在。

    助理聞言連連點頭，快速退出去。

    這次的調查結果倒是很快就出來了，而且目的地鎖定範圍也相當清楚。

    她在一個特別偏僻的小島上，四周面海，四季如春。

    沒有他的日子，她與別人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心口處似乎又有什麼在撕扯著，很疼，很疼……素兮我給了你兩年的自由時間，抱歉我無法繼續對你不聞不問，我想讓你在我的身邊，即便是死亡也應該死在我的懷里。

    “傅總，這個地方周圍都是相連著的小島，山環海繞，地形也極為復雜，以肖承年的本事，想要躲避的話，我們很難找……”

    “很難找？你的意思的我應該放棄了？”他的神情像是地獄修羅一般，平靜卻陰沉。

    “不是……”

    “那還不快去準備！”

    此時的傅庭易已經成了魔，當晚上便直接乘專機飛了過去。

    只是將這座島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找到素兮一根頭發。

    傅庭易看著黑洞洞的天海，“繼續查。”

    雖然查到的幾率幾乎為零，但是手下除了從命之外，別無他法。

    一行人在這異國他鄉足足駐足了一個月，卻仍舊沒有返程的意思。

    傅老爺子氣的差點吐了血，“這個混小子，竟然做出這樣沒分寸的混賬事！”

    傅父與父母一言不發，因為他們的兒子能活著他們就已經謝天謝地，絕對不會在插手他的任何事。

    傅老爺子拿拐杖狠狠敲了下地板，“你們去把他給我帶回來！”

    傅父低頭說道，“爸，就隨他吧，公司的事情有我擔著，庭易從小到大都很有主見，雷厲風行，旁人的意見幾乎不能左右他，他也從來沒這樣瘋過……爸誰都勸不了他的……”

    傅母也哭著說道，“我的兒子我了解他，他要麼不上心，一旦上心了就挖里面去了，新聞里面因為這種事成瘋成魔的人也不少，爸，我們就不要阻攔他了，如果他能找回素兮，那就給他置辦婚禮，如果他找不回來，總有他醒悟的那一天……”

    傅老爺子氣的嘆了口氣，到底也是偏疼些傅庭易，“罷了罷了，隨他去吧。”

    有了家里的人不聞不問，傅庭易瘋起來更是肆無忌憚。

    ……

    而素兮這邊，總是惴惴不安，自從跟他打了電話之後，她就直接搬了家。

    她就是怕傅庭易會來找她。

    沒想到他真的找來了……

 第42章 又是聖誕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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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他的態度發生了極大的轉變，但是此刻的素兮卻一點余地都不想留。

    她不想跟他有任何的牽扯，一點都不想有。

    在一起的時候沒有情意，分開之後又何須掛懷。

    但是傅庭易的搜查卻從未松懈過，素兮每天憂心忡忡，總是不得安寧。

    在一年之後，她的身體終于耗盡生機，無法支撐余下的日子。

    她又住院了，昏迷了整整一周。

    醒來時，只覺得人生如一場春秋大夢，終有夢醒的時候。

    她輕輕的對一頭白發的肖承年說，“承年哥，我想回安城。”

    肖承年，“素兮，你別怕，我還有辦法幫你續命，我還有辦法的！”

    素兮搖頭，“承年哥哥，你已經逆天而行了，這一次老天爺不會在手軟了，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很清楚，沒用了……”

    錐心的痛意越來越頻繁，手腳經常失去知覺，眼楮看不見的頻率也越來越多，就連吃飯有時候都咽不下去食物……

    大限將至，她很清楚。

    肖承年抹了把眼淚，“素兮……我不想你死……”

    素兮臉色白的近乎透明，“我知道，你對我的恩情此生沒機會報了，只能來生再報了……”

    “我死後……”

    “不要說，素兮，你不會死的……”

    “承年哥，別在自欺欺人了，我怕現在不說或許就沒機會說了……”她現在隨時可能說不出話，看不見東西，在蝕骨的痛意中死去。

    素兮深深呼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的孩子，你替我好好照顧他，離婚的時候傅庭易給我很多錢錢，希望他長大了，你幫我交給他，卡就放在我的箱子里……”

    “還有……火化之後，將我的骨灰撒在我父母的墳後的山谷里吧，我不想入墓，也不想再來人間了……”

    肖承年終于禁不住淚流滿面，“素兮，你別說了……我這就帶你回安城，我這就帶你回去……”

    ……

    飛機降落安城的時候，雪下的很大。

    兩歲多的素止，感覺到冷意，往素兮的懷里縮了縮，素兮溫柔的親了下他的臉，“兒子，這是媽媽的故鄉，也是你的故鄉。”

    回到這個陌生而又熟悉的城市，沒有住酒店，而是住在素家曾經的山村老家。

    雖然久未住人，但是有肖承年，一切都不是問題，很快打掃的干干淨淨。

    坐在屋子里，看屋檐下的落雪，院子里的紅梅。

    她的再也看不到來年的傲雪紅梅了吧。

    懷中的孩子，咿咿呀呀的，很是興奮，素兮看著他，忽然就改變了注意。

    這是傅庭易的孩子，理應由傅庭易來撫養。

    她已經欠了肖承年很多很多了，他為了她付出了這麼多，她不能在繼續拖累他了。

    她活著的時候，他全心為她，連家都沒回過。

    不能在她死去之後還要繼續拖累他一生不得安寧，他還要結婚生子，有素止在他一輩子都無法為自己活。

    她不能這麼自私，不能……

    傍晚時分，素兮抬頭對肖承年說，“承年哥，帶我去見傅庭易吧。”

    肖承年微怔，“見他……做什麼……”

    素兮抱起孩子，“把孩子交給他。”

    &#62;????“素兮，孩子我可以……”

    “你畢竟不是他的親生父親，我怕他以後會恨我，我不能給他母愛，卻還要自私的剝奪他的父愛……”

    肖承年沉默一瞬，這一刻他無法拒絕素兮的任何要求，“好，我帶你去見他。”

    ……

    素兮回國的痕跡並未消除，傅庭易很快就查到素兮回了安城。

    剛下飛機，正準備打電話給助理，問問素兮行蹤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

    這一串的號碼，令他手指恍然發顫，呆了幾秒才接听。

    “素兮……”

    “傅園見。”

    傅園是他們的婚房，她離去的那些日子，傅庭易每天都會按時回家的那個傅園……

    “你……”

    他還沒問出什麼來，電話就被直接掛斷了。

    傅庭易對著司機吩咐道，“去傅園，快點！”

    但是大雪紛飛，道路上已經落了厚厚的雪，車子不僅開不快，路上還堵成了長龍……

    ……

    這一邊素兮回到曾經的‘家’，一切都那麼熟悉，陳嫂見她回來了。

    驚訝的差點跌倒，聲音發顫，“少夫人，你回來了？”

    素兮緩緩將孩子交給肖承年，緩緩走進她，“我不是傅庭易的妻子了，不要再叫我少夫人了，我只是回來看看。”

    “是，你永遠都是傅太太，少爺說了，你永遠都是。”

    素兮沒接話，只是淡淡的笑著。

    陳嫂繼續道，“你離開的這些年，少爺每天都按時回家的，早晨上班的時候總是對著空間說早安，對著空氣擁抱，別人都說他是瘋了，但是我知道，他是在對你說的……”

    以前特別奢望的事情，竟是在她走後，他對著空氣做了，想來她竟是還沒有空氣幸運呢。

    如今听到這些，她也已經毫無波動，不在乎了……

    “陳嫂，你別在說了，這些對我來說不重要了，你先下去吧。”

    陳嫂抹了把眼淚，“好吧……少爺他真的很在意你，少夫人你好好考慮考慮……”

    陳嫂一步一回頭的，很是不舍的離開了。

    客廳內放著電視，才知道，原來今天是聖誕節……今天是她的生日。

    屋外的雪仍舊很大，素兮看著看著竟是覺得時間一瞬間亮了起來，也溫暖了起來……

    她緩緩走出去，手指觸踫冰涼的雪，天已黑，園子里燈光下指尖的雪，晶瑩剔透，仿佛洗去一切塵埃。

    素兮動起手來……

    肖承年抱著孩子打著傘，撐在她的頭頂，“素兮你這是做什麼？”

    素兮笑了笑，“堆雪人。”

    棉花一樣的雪花落在諾大的黑傘上。

    昏黃的燈光拉長三人的影子，夜幕下顯得浪漫而又絕冷。

    ……

    另一邊。

    傅庭易因為堵車，寸步難行，心中即使歡喜卻也慌亂。

    生怕他還未回去，她就又不見了……

    他推開車門，徒步跑起來。

    助理保鏢皆道，“傅總！”

    而傅庭易卻不理他們任何，只快步跑起來。

 第43章 止于今生來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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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兮堆好了雪人，雪人面前還堆了一個蛋糕。

    肖承年此時才想起來今天是聖誕節，是她的生日，“抱歉，素兮，我……”

    全部的身心都用來關心她，想著到底還有什麼能夠幫他續命，卻忘記了她的生日。

    素兮對著雪人搖頭，“沒關系……”

    三年前的那個聖誕節，忽然闖進腦海里，那一晚她也這樣堆了一個雪人。

    那時候她坐在雪人跟前，邊哭邊喝酒，那一刻她多麼希望傅庭易能夠出現，抱住她，問她一句，“冷麼？”

    可是他沒有來，而現在她也不期待他來了。

    羽絨服里的手機叫囂起來，素兮看了一眼，忽覺天旋地轉……

    耳邊一切似乎沉寂了幾秒復又開始喧嘩，心髒開始劇烈慌亂起來，難道……

    她接了電話，在傅庭易開口之前，用盡全身的力氣開口，“傅庭易……你听著，我今天來是希望把孩子給你，他是你的孩子，理應你來撫養他，我……”

    素兮閉了閉眼楮，努力讓眼楮清晰，“我無法繼續照顧他了，我知道你討厭我，你也不會喜歡孩子，但我還想求求你，好好照顧他……好嗎……”

    傅庭易只覺心口一痛，呼吸不穩，他仍舊在跑著，“素兮，等我，千萬等我回去，我不討厭你，我愛你，我愛你！”

    “素兮，我愛你，你听到了嗎……”

    素兮的耳邊卻一片死寂，她听不到了，世界上寂靜了……

    傅庭易他說了什麼，她听不見。

    眼前的雪人，眼前的燈光，眼前的一切，迅速又模糊起來。

    肖承年懷中的孩子，忽然大聲哭了起來，肖承年心口一跳，這才發現了素兮的不對勁……

    “素兮！”

    素兮握著電話，手指想要撫上孩子的臉，可是卻怎麼都抬不起來。

    肖承年將孩子放到她面前，“素兮，跟我去醫院！”

    素兮輕輕的親了下孩子的額頭，“孩子，好好長大。”

    接下來的一切變的緩慢，她的眼楮里只有肖承年懷中的孩子。

    手機自手中滑落。

    宿命來了……

    如棉花一樣的雪不斷的落下，她的頭發上和睫毛上蒙上了一層白色。

    滾燙的眼淚滑落，卻化不開這濃重的哀傷。

    她不想死，她好像陪著孩子長大，參與他的童年，看著他對心愛的姑娘許諾一生一世。

    她還想……最後在看一眼傅庭易……

    而這些都成了奢侈的遺願。

    眼淚落入雪地，她的身子緩緩倒下，真的很舍不得，沒人會知道，她多麼舍不得。

    渾身的知覺以一種勢不可擋的模樣消逝。

    她蜷縮著，閉上眼一點點感受生命的流失，死亡的來臨。

    “傅庭易，此生……不見了……”

    眼前的一切成了灰白色，她再感受不到一絲的知覺了……

    孩子嚎啕大哭起來，肖承年跪坐在地上，整個人哽的無法動作，“素兮……素兮！”

    而這時，傅庭易的心劇痛襲來，他扶著路邊的樹木，顫著音腔，對著手機說道，“素兮，等我！”

    推開園子大門的那一刻……他看到倒在地上

    的素兮，還有抱著孩子跪坐在她身側的肖承年。

    “素兮！”

    傅庭易快步走過去，但是已經晚了……

    她的臉色那樣白，那是屬于死亡的白，他的手輕覆上她的臉，指尖發顫，“素兮，素兮……”

    肖承年雙目無神，將孩子遞給他，“她的遺願，將孩子交給你。”

    傅庭易佝僂這身子，緩緩接過孩子，眼淚終于掉落，“為什麼……為什麼不等我……”

    肖承年冷笑，“她等你的時候你不來，現在她已經不需要你來了。”

    “傅庭易，小時候想要的東西，長大後在買，已經毫無意義，所以你的愛于她而言同樣也毫無意義了……”

    傅庭易喃喃出聲，“毫無意義了……是啊，毫無意義了……”

    心髒被綿密的刀劍刺入，越來越痛，他幾乎要窒息，真的是毫無意義了……她不在了，還有什麼意義呢……

    他想找找到她禁錮她，而她卻與他陰陽兩隔。

    肖承年繼續冷道，“素止，知道為什麼孩子叫素止嗎？與你止于今生來世，永遠不要再有交集。”

    素兮，真的要今生來世，不再相遇麼……

    ……

    葬禮沒有遵從素兮的意願將她撒入谷底，因為沒人能擰得過傅庭易。

    肖承年即便是說了這是素兮的意願，傅庭易依舊我行我素。

    “無須祭奠，魂飛魄散，再不來人間？素兮你好狠的心，但我不會遵循你的想法，我要你生生世世記住我，生生世世。”

    傅庭易將素兮葬在了她山村老家父母的墳邊。

    天氣放晴，雪鋪了滿山。

    眾人漸漸離去，傅庭易抱著兒子站在素兮的墳前。

    墓碑上的素兮笑容依舊溫婉絢爛，而她卻永遠停在這一刻了。

    “素兮，恨我吧，我無法忍受人世間找不到你的日子，我不想你走遠，我想讓你記住我……”

    他希望能夠找她，哪怕是一處墳頭。

    ……

    肖承年葬禮結束就走了，去了哪里不知道。

    傅庭易沒有回去，而是在素兮的老家住了一晚。

    這里是她的老家，她一定還沒走遠，他想陪陪她。

    屋子內干淨整潔，旁邊放著一個箱子，那是素兮的箱子……

    傅庭易將箱子打開，里面放著的除了簡單的衣物，還有一本結婚證，結婚證的旁邊放著一個本子。

    拿出來翻開，才知道那是她的日記。

    ——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很卑微，我配不上他，可是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他。

    ——

    母親早亡，如今父親也去世了，我沒有親人了，傅爺爺問我想要什麼，我只想要一個家啊，可是他能給我嗎？我說我想嫁給傅庭易，沒想到他答應了，十年為期，任何事情他會幫我，傅庭易就算是想離婚也不可能離掉，十年之後他就不會再管。

    真好，我有家了。

    ——

    他的白月光回來了，本來就不愛回家的他，更不回來了，回來後身上也總帶著她身上的香水味，很難聞，真的很難聞……傅庭易，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難過吧？

    ——

 第44章 結局

    /293376愛在緣盡處最新章節！

    我得了癌癥，我竟然得了癌癥……在我生日這天查出來的，我真的很想很想得到他片刻的關心與溫柔，因為我只有一年了，傅庭易你給我一點溫柔行不行？

    他的神情說明了一切，素兮，你別傻了……

    ————

    算了吧，放手吧素兮，都快死的人了，還求這些干什麼呢？

    我有孩子了，孩子就是我的一切，或許這就是上天給我的恩賜，我不應該在奢求別的了。

    ——

    我好舍不得孩子，我真的不想就此死去。

    ……

    每一頁都是星星點點的字句，很少的文字，看在他的眼里卻刺痛了他的心。

    在他所不知道的那些日子里，她這樣絕望，而他卻……

    這麼多年的時光，她一直在他身邊，他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會離去。

    如今連根拔起，鮮血淋淋，他痛的幾乎站不穩。

    傅庭易踉蹌了下，懷中的孩子忽然大哭起來，他跟著他一起哭了起來。

    她二十多年的光陰全部給了他，而他卻連一天都未給她。

    是他親手毀了這一切……

    光陰如梭，歲月不留情。

    之後的日子里，素止的每一年生日，都能收到素兮寄來的禮物和明信片。

    直到二十歲這天，素止已經長大，模樣像傅庭易，極為寡言少語。

    看著母親的明信片，默默地紅了眼眶。

    “阿止，這是媽媽最後一個明信片了，你長大了，能夠自己承擔起人生的酸甜苦辣了，媽媽也可以放心了，祝我二十歲的寶貝生日快樂，在這里要說一句，對自己喜歡的女孩子要了解為人之後在娶回家，為人最重要的善良，懂嗎？”

    素止眼淚掉了下來，“媽，我懂。”

    此時的傅庭易已經人至中年，但卻一直未娶，此時看到這清秀的字跡，竟也流下了眼淚。

    他拍了拍兒子的肩，“生日快樂。”

    ……

    後來他回到房間里，看著外面蕭條的冬日。

    目光一直定在外面她堆雪人的位置。

    似乎能看到她在雪中堆雪人的樣子，無助而又絕望的樣子。

    傅庭易目光悲痛，“素兮，你真的好狠心，只言片語都不留給我。”

    滿目冰天雪地，有光影襲來，那似乎是她的回眸一笑。

    她說，“傅庭易，我在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