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编女王重生记》 第一章 穿越,回初中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睁开眼睛的时候,直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那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吊灯:烫金的塑料底座设计成一盏编制的花篮,五片蓝绿色的花瓣不由分说的向外伸展,花瓣中间冒出个小小的白尖——也就是花蕊,其实就是个节能灯泡。 没错!就是这盏灯,整个房子装修中的最大败笔,我爸当年贪图便宜淘来的滞销货,伴随我度过了漫长而狗血的青春岁月。 每次从噩梦中惊醒,看见头上悬着这盏灯,我都恨不得赶紧回到梦面里去,上大学之前那些年,这盏灯曾给了我无限上进的动力——考大学,离开家!就再也看不见了!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我双手用力抱头,死死闭上眼睛,想躲开眼前的一切,可是窗外的阳光肆无忌惮透射进来,我怎么使劲儿也睡不下去了。 我房间的窗是朝东的,我妈为了不让我睡懒觉,每天早晨5点就过来帮我把窗帘拉开,不分寒暑,数年如一。 把脑袋使劲儿埋进被里,依然听得见爸爸妈妈在厨房里聊天,听起来语气不是那么平和,好像还有提到我初中时代的往事,我口水未干的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嘲笑,都过去那么久了还在互相埋怨什么?那些人,那些事有什么可回忆的,就让往事随风、都随风、都随风…… 临近中午,身体和心灵同时觉得空虚,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径直走向厨房,跟爸爸妈妈撒娇道:“我饿了!” 妈妈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用下巴指了指电饭锅:“那儿不是有饭么!” 咦?我睡眼惺忪的看着我妈,她态度为何如此恶劣? 要知道自从我考上大学,这种神态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在我妈的脸上了,我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回头看我爸,想问问他我妈是不是吃错东西了,没想到我爸竟然也是一如十几年前,看到我就是满脸“你咋还不去死”的表情。 这我就奇怪了?! 如今的我,刚刚过完30岁生日,在帝都某著名财经杂志担任主编,经过多年不懈努力,俨然混进高薪白领队伍,我爹妈早就忘了当年对于我未来的职业是捡破烂或者放猪的种种预言,逢年过节回趟老家,爹妈看见我就像看见花儿一样。 我怎么觉得一觉醒来,一切都倒退回去了?用力摇了摇头,环顾四周,越看越觉得瘆人。 我现在能够想起来的是,昨天晚上同学聚会之后,有人把我送回了北京的公寓,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但我现在,就是宿醉醒来的现在,却是在家里,东北老家!是喝断片了还是出车祸失忆了?为什么这中间一点衔接都没有? 此时我脑子里一片混沌,暗自悔恨昨天又喝大了,以至于到现在还是宿醉未醒的状态,都搞不清楚眼前到底是什么状况了。 晃晃悠悠又回到自己房间,看到书桌上凌乱的堆着初中各科的练习册、笔记本,连那本早就被班主任碎尸的日记本都还在! 这就有点儿太假了,想当年就因为这本日记,我还跟班主任秦燕动过手,如果连它还在,那我胳膊上被秦燕咬下的牙印又算什么!? 一边想一边愤愤抬起手,映入眼帘的少女玉臂那叫一个玲珑剔透,翻来覆去找了半天,疤痕竟然不在了!那个伴我多年,让我一看见就充满战斗激情的青春印记,它竟然不在了!? 我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试探着去摸桌子上的每一本书,触觉如此真实,真实得恐怖,让我心惊肉跳。 穿越了?!一个狗血的念头从我的脑海蹿出来。 可是人家那些穿越戏,都是一穿直接退到清朝的,我凭什么一使劲才回去十来年? 或者我还是在做梦? 狠了狠心,一巴掌拍向自己的脸,想着最好一巴掌能把自己拍醒,我真不想做这样的噩梦。 卧槽,好疼!这回我真的有点懵了。 静静的站了一会儿,主编大人开始发挥媒体精英该有的理性淡定。转身,心事重重的迈向厕所,我要去照照镜子。 刚刚往镜子跟前一站,就听见我妈熟悉的声音飘来:“又去美!起来了就赶紧学习!”这句充满怀旧气息的抱怨让我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沉。 忐忑的向镜子里望去——我去!真tm美啊!30岁之后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十八无丑女,那些走在街上的青春少女,即使五官再平凡,都拥有让人羡慕的阳光活力,那是历经人世沧桑的30岁老妇女无论如何也扮不出来的。 而如今,我没想到,这种原本一去不可能复返的青春光芒又重新绽放在我脸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简直欣喜若狂,连曾经让我烦恼不已的青春痘都那么可爱,不得不说其实我年轻的时候挺好看的嘛! 正陷于自我陶醉中不能自拔,我妈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别照了,赶紧吃饭!吃完饭看书!” 我笑嘻嘻的走到我妈面前仔细端详,她也是十几年前的样貌,摸了摸她还没长皱纹的脸,默默感叹年轻真好! 我妈像不认识的看着我,问:“你干嘛,怎么还不去吃饭?” “哦,这就去。” 坐在饭桌前,脑子里还是一万只草泥马在践踏,谁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我只是喝了个酒而已啊!如果确定我不是在做梦,看情形是穿越回了初中,可是如果我是从2014年穿越回来的,那原来在这里的尹策去了哪里?而2014年的我又是否会有人取代?关键是,下周我要是旷工了,老大会不会疯掉? 看了眼墙上的挂历,赫然翻到了1997年8月那一页。 心惊胆战的喊了一句:“妈,今天几号?” “17号”! 1997年8月17号,是初一那年的暑假,我心中微微一动,这么说开学我就上初二了? 其实我从不怀念过去,也从未希望时光倒转,有很多事情,我希望它们走得越远越好,最好让我彻彻底底忘掉,就像没有发生过。可是我没有想到,我的青春竟然真有一天能够倒转,并且是重回到我最不想回去的地方。 我回来了,还能再遇见你吗?那些遗憾和伤痛能够弥补吗?一个人的夜晚我常常会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一切重来,所有的结局会不会改变? 第二章 初一暑假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爸爸妈妈都去上班了,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倒时差。 已经两天了,我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能够穿梭时光的通道,我也曾经尝试过朝空白的墙面上撞去,白白撞肿了额头不说,被我爸发现了还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他妈的都淘出花儿来了,是不?” 我真的是再没什么办法了,现在已经不得不接受了自己被打回初中的现实。 可是走的这么匆忙,连个假都没请,单位还有很多工作没有交接,也不知道下期出刊会不会出乱子,他们有事去哪儿找我呢……我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想过去,一会想现在,也说不清楚哪个是过去,哪个是现在。 我实在是很想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手边没有手机更没有电脑,这是1997年,我爸刚攒钱买了个大哥大宝贝得什么似的,摸都不让我摸。我知道在遥远的帝都互联网行业已经开始兴起,可是在我的家乡B市,连一家网吧都还没有开张,所以我不能通过百度来解答我的疑惑。 在B市那个简陋的图书馆,我来来回回走了五遍,却找不到任何资料,能够解释我为什么突然回到这里,转念去文学区看看,连那些关于穿越的小说都还没有萌芽。管理图书馆的大妈听到我说“穿越”二字的时候,困惑了很久,到最后只给了我一个白眼,就不再理我了。 作为一名初中生,我能够利用的资源实在太少了,除了爸爸妈妈,我还没有跟这个世界里的其他人联系过,可我真的想不到还有谁能帮助我。 有时候我会想以前的那些小伙伴,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可是就算我找的到过去那些朋友,他们肯定也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最后我只能告诉自己:既来之,则安之,过一天,算一天。 想到以前的朋友,我忽然来了兴致,翻出电话号码本,按照上面的记录,拨通了刘美言家的电话。 刘美言是我的发小,我们上过同一所小学,同一所中学,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毕业了还在同一个城市工作,也就是说,从7岁认识到30岁我穿越回家之前,我们始终在一起腻歪着。 我想知道穿越这件事情,刘美言有没有跟我一起,那样我也算在这孤独的世界有个伴儿,就算没有,至少还能再看看她当年的样子,那也挺好玩儿。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半睡半醒的声音,就像我记忆中的一样,“喂——” 我听见那熟悉的声音,强忍住笑意,对着电话那边一本正经的说:“你怎么还没起床?” 她像做了噩梦一样惊道:“才九点多!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我这两天失眠。” “你失眠?不可能!你是被你妈打起来的吧?” “我妈今天都没空打我,他们都上班了,你来我家玩呀?” “等我。” 刘美言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那种感觉实在太奇妙了,我似乎站在时光机器的门口,看着回忆中的影子向我走过来。 15岁的刘美言,脸蛋饱满稚嫩,像一颗刚成熟的桃子,脑袋上顶着圆圆的蘑菇头,衬得脸蛋更加圆润。多么可爱的小姑娘!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如果我还能重返2014,一定把她带回去给30岁的刘美言看看。 站在我面前的刘美言那么小,我瞬间感觉自己心里优势爆棚,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自己都能感觉到目光中充满长辈的慈爱,她不了解我的良苦用心,傻呵呵的问:“你这是发什么神经呢?” “没事,我今天看你特别招人稀罕。” “我每天都招人稀罕!” “no!no!no!”我想着那个整天跟我争论不休的30岁老妇女,逛街吃饭看电影,没一件能顺我心意,她可一点都不招人稀罕。 “给你带了周华健、张学友和王菲的专辑!都是新买的。”刘美言一边说一边从书包里拿出几盒磁带。 我看看那些磁带,都是眼下,也就是1997年,最流行的,只不过在我看来却充满了怀旧的气息。这几个人是我们共同喜欢过的明星,过去我们常常偎在一起,边听边唱。 摩挲着盒带的封面,我默默的感慨,原来已经喜欢王菲这么多年了,我还真是个长情的人。 我一直很羡慕刘美言,他爸爸妈妈从来都不反对她听流行歌曲,她爸爸甚至还会在去省城出差的时候给她买回最新的盒带,在录音机还算是个大件的年代,刘美言已经拥有了小巧的随身听,而我直到上了高中才以学英语为名,软磨硬泡让我爸给我买了一部步步高复读机。 我跟刘美言挤在我的小床上听歌聊天,刘美言从小就喜欢追星,尤其热衷明星们的八卦,整天幻想自己以后进入娱乐圈后如何开展工作,我想起如今正在某著名娱乐公司做企划的她,忍不住羡慕嫉妒——能实现自己年少时的梦想,这世间能有几人。只是有一点可惜,聊了一整天,我也没看出来刘美言有陪我穿越的意思。 回过头去看看,年少的时光其实是很无聊的。这个年代没有网络可以用来消磨时间,没有经济来源所以不能吃、吃、吃、买、买、买……父母一个月给那点零花钱,也就够买个糖球解解馋。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可怜我已经习惯了帝都那酒醉金迷夜夜笙歌的日子,现在一夜之间变成了苦行僧,还真够难受的。 整个暑假我除了跟刘美言聊天,听歌,逛夜市,实在没什么别的地方可去。有时候实在穷极无聊,我都开始在家翻初中课本了。不翻不知道,一翻我才发现,原来初中的课程竟是如此的简单!看看各科课本,我都不敢相信,自己当年就是为这些东西起早贪黑,挨批被骂? 那些初中的习题,对于已经拿完硕士学位的我来说,真的是soeasy,我常忍不住欣慰,想自己这15年真没白活,进步幅度惊人,这回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学习了! 只是我不知道,如果这一次我终于能够成为父母理想中的学霸,他们是不是能够对我温柔一点? 第三章 今生偏又遇着他、她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暑假很快就过去了,初二开学那天一进教室,我就看见了新换的班主任秦燕。我低头苦笑了一下,真是山水有相逢,或许我战斗的人生又要开始了。 秦燕站在讲台上讲了很多话,我都没有仔细听,只是默默的打量着这个30多岁的女子,回忆着少年时的往事,想来如今我们已是同龄人了呢。我心里默默的说,终于等到我长大,这回你可不要再惹我。 开学第一天并没有上课,班会过后就是大扫除,我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这样没有压力的悠闲时光,不用写稿,不用审稿,不用策划选题,也没有任何竞争……如今,我只要学好初中课程就已经完成了全部任务,既然老天非要再给我一段这样放纵奢侈的时光,那我就尽情享受吧。 清扫完分担区,一些同学回到了教室,还有小部分在外面聊天散步,我不知怎么就跟“假小子”程丽闹了起来,我一边挥舞着扫帚一边在程丽的身后高喊:“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当时电视台正在每天晚上播放《美少女战士》,同学们几乎都在看,这也是当时最流行的台词。 程丽一边跑一边喊:“你看清楚,我是水冰木星,咱们是一伙的!”我不听她辩解,一味追着她傻跑,只觉得这样放纵奔跑的感觉那么畅快。 我们俩在操场上一圈又一圈的绕着,后来终于都跑不动了,两个人就站在那对着喘气,一边喘还一边笑,笑得都快抽过去了,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只是觉得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笑着笑着程丽忽然不笑了,傻傻的看着我的身后,我顺着她得目光回头看去,管我们年级纪律的老师王风景正充满怒气的看着我们,我心里一阵呵呵,想老朋友又见面了。 我一把拉过已经傻掉了程丽,满脸堆笑的叫了声:“王老师!” 王风景并不吃我这套,十分严厉的吼道:“你俩哪个班的!” “二年四班!” “别人都回班级了,满操场就看你们俩在打闹,像话吗!还是女同学!” 曾经我也很害怕被王风景抓到,因为一旦被他逮到,不是在周一的课间操上全校通报批评,就是去找班主任告状,也或者找家长、罚站、写检查之类的,总之,各种花样不一而足。这些对于年少无知的我们来说,都是天大的事儿,所以我很理解程丽为什么一见到王风景就彻底傻掉。 但是今时今日的我已经不再是那个怯懦的小女孩,我对这里的一切成年人都不再有畏惧,至于那些治学生用的把戏,我更加不会放在心上。 环顾四周,果然同学们都已经回去了,但是王风景说话的语气让我十分不爽,女同学怎么就不能在操场上跑了?我面无表情的说:“那我们也回去了”,说完拉着程丽的手就要往回走。 王风景忽然狮吼功发作:“站那!!!我让你们走了吗!”看他一副煞有其事的严厉样子,我真心是够了,好想拽着他的衣领问问他,知不知道自己的样子很屌~丝?我强压着心中窜起的小火苗,问道:“那还干嘛啊?” “跟我去找你们班主任!”我听了心猛地一沉。 本不想让秦燕这么快就认识我,我甚至幻想能够安安静静的躲在角落里过完初中,让她一直都不要注意我,可惜命运如刀,开学第一天就要与其直面,比上一次来的还快些,这就是传说中的孽缘吗?! 看着我低落下去的神色,王风景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小得意,我很后悔,刚才如果我也表现得像程丽那样战战兢兢,也许他就会放过我们了。 到教室的时候,刚好秦燕在清点人数,只少了我跟程丽两个人,我听见秦燕问她们俩去哪了,不知道哪个不负责任的在下面接了句:小卖店吧?估计这句话让她更加想发作了。 我们站到门口,正迎来秦燕的满脸怒意,看见王风景也在,秦燕走出来问:“怎么回事?!” 王风景说:“外面都没人了,就你班这俩女生,拎个扫帚满操场闹!” “是吗,你俩不知道干完活回教室吗?”秦燕凛冽的小眼神射了过来。 我淡定的回答:“玩的太投入就忘了。” “谁让你们玩了?!”秦燕嘶哑的声带忽然提高了好几十分贝,“你俩就在外面玩吧,不用回来了!”甩下这句话秦燕转身进了教室,随后抬起后腿,“咣当”一脚把门踹上,即使淡定如我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给吓了一跳。王风景自觉无趣,哼了一声,背着手走了,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下我跟程丽。 所以这是罚站的意思吗?我堂堂的主编大人平日里与多少茹毛饮血的资本家们谈笑风生,今日虎落平阳,竟然要接受罚站这么屈辱的事情?虽然我早就领教过这些老师们的低素质,可此刻依然被他们的不可理喻深深震惊了。 程丽站在我身边开始小声抽泣,虽然她长的像男孩子,但是内心绝对没我这么神武,对于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来说,被扔在教室门外罚站示众,的确是很丢脸的事情,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师生总会好奇的看你一眼,再带着一脸大彻大悟的同情或鄙视走开,面对那一张张充满想象力的脸,没有过硬的心里素质还真是承受不来。 我深深的觉得对不住程丽,只好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别哭了,没事的啊。”她把头埋到胸前,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我开始以一个成年人的口吻对她进行教育。 “咱俩也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对吗?” “操场本来就是给人跑的对吗?” “老师没有说应该几点回教室,所以我们也没有违反纪律对吗?” …… 我一边问,程丽一边点头,过了一会终于止住了抽泣,抬头问我:“现在该怎么办?” 看着外面蓝蓝的天空,那是在2014年的帝都很难见到的清澈高远,我对程丽说:“老师刚才说,让咱俩出去玩,那咱俩就出去玩呗。” “不行吧,她一会出来找不带咱们怎么办?” “她也没说让咱俩在这站着呀?” 我边说边拉着程丽往外走,她还在犹犹豫豫,我们两个就在走廊里一边拉扯一边向外移动。 路过老师办公室的时候,有个男生抱着一摞本子从里面走出来,清瘦挺拔的身影与我擦肩而过,他并没有注意我们,可我的心却措不及防,像是遭到了钝物的撞击。 我没有回头看,但我知道,那是陈尘。 窗外轻风吹过,丝丝缕缕掠过心头,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是觉得内心一片空洞冰凉。终于还是遇见了,或许这便是宿命的安排,怎样都改变不了,我不想再见的人,一个都躲不开。 可是陈尘,你还记得我吗? 第四章 装病骗假条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拉着程丽去小卖店买了一大堆零食,拎到操场边的石凳上,两个人边吃边玩. 吃得差不多了,我跟程丽说,“咱们去趟医务室,你就说肚子疼,剩下的不用管,全看我的。” 程丽会意,立刻走过来用手扶着我肩膀,皱起眉头,“哎呦,哎呦”的直喊肚子疼,我笑着推了她一下:“傻啊你,到那儿再装!” 我们俩嘻嘻哈哈的磨蹭到医务室,我们的校医大人正在里面认认真真的织毛衣——元宝针,深蓝色,男款。看着她脸上泛起的幸福微笑,我觉得我们计划成功的可能性还挺大的。 站到校医室门口,我捅了捅程丽的后腰,她知道我的意思,重新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瞬间就萎靡了,满脸的痛不欲生,跟刚才坐在石板凳上吧吧嗑瓜子儿的时候判若两人。 我扶着程丽吃力的走进去,大夫见到我们两个赶紧放下手中的毛衣,大惊道:“呀,这是怎么啦?” 我说:“这个女同学,下午吃了两袋刨冰,喝了三瓶汽水,哦,对,还有两包小浣熊干脆面,然后又在操场上跑了几圈,跑完没多会儿就变现在这样了,她一直说她肚子疼。” 程丽一听,赶紧喊,“大夫啊!!!我肚子疼啊!!!”。 “诶呀,这还有个不疼的!”大夫看着不停呻~吟的程丽,狠狠的瞪了我们一眼,说:“过来,我看看。” 程丽回头看看我,我赶紧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她又看看大夫,畏畏缩缩的往前走,大夫可能嫌她动作慢耽误织毛衣,伸出手一把把她扯过去,刚才织毛衣时满脸的温柔贤惠完全不复存在。 大夫从抽屉里翻出一只许久未用的听诊器,对着阳光呼呼吹了两口气,顿时灰烟四起,程丽看起来颇有些退缩,可惜还没等她有任何动作,大夫就将那听诊器对准程丽前胸按了上去。 这回程丽真的忍不住“哎呦”起来,校医东听一下西听一下,听了半天也没搞明白什么毛病,最后没了耐心,自暴自弃的说:“就是吃多了,肠胃痉挛,肯定的。” 我赶紧接口说:“对,就是吃多了,要不您就给开张假条,让她早点回家吧,休息一天,明天保准没事了。” 大夫想了想,大笔一挥,写下“肠胃痉挛,可休息一天”的条子递给我们,起身又接着去织她的毛衣。 我与程丽相视一笑,事成。 走出医务室,远远看见我们班的体育委员韩大个子呼哧呼哧的跑过来,韩大个子火急火燎的问:“你们俩跑哪去了,秦老师找你们呢,赶紧去她办公室吧。” 我就知道秦燕闲下来的时候一定会找我们算账,还好我早做了准备。 到老师办公室的时候,秦燕正坐在桌前喝茶水,抬头看见我们俩个,露出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我知道每当她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一定是肚子里又开始冒坏水了。 我扶着继续装病的程丽走到秦燕面前,十分焦急的跟秦燕说:“秦老师,程丽可能刚才在操场上跑太猛,呛风了,现在肚子疼的不行,我刚送她去了医务室,大夫让她回家休息一下。”说完我把那张假条放在秦燕桌上,仔细看着她的脸色。 我这招先发制人,让秦燕颇有些意外,看架势她原本已经做好了开喷的准备,但是被我这么一搞,又不好突然发作了。 秦燕用怀疑的目光盯着程丽,看了半天,也拿不准她是真的还是装的,只问了句:“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程丽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艰难的说:“就是肚子疼。”她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也不知道装的还是吓的,如果是装的,这演技也太好了点,我强忍着笑意,差点冲她竖大拇指。 秦燕看程丽这个样子,站都站不直了,也够呛能聆听教诲,只好对韩大个子说:“你先送她回家吧。”程丽如获大赦,溜溜的跟着韩大个子走了。 程丽一走,办公室只剩下我这一只待宰的羔羊,秦燕上下打量了我半天,让我十分不自在。后来她翻出上学期期末的成绩单,特别不屑的问:“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尹策”。 “尹策……”她用笔点着成绩单上的名字,从后往前逐个查找,我内心禁不住一阵冷笑,竟然从最后一名开始找,你也把姐想的太不堪了。 笔尖最终停留在第10名那里,看得出她有些意外: “成绩还算不错,为什么这么调皮?” 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师和家长脑子里都有一种没法说没法劝的偏执,他们总是认为,学习好的学生就应该天天在屋里像植物人似的坐着,而能在操场上疯跑的学生一定排名倒数,我始终搞不清楚这样的逻辑是怎么来的?这二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呢? 我摆出一副追悔莫及的表情,“秦老师,我们真不是故意的。” 秦燕想了想,笑了一下,“尹策,我记住你了,今天是第一次,老师就原谅你,不要再有下一次。只要你好好学习,我还会拿你当好学生看待。” 秦燕说话的时候,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想起她过去的种种,我汗毛倒竖,脊背阵阵发凉,很多年前我第一次被她抓进办公室的时候,她也曾经这么说。 也许秦燕刚认识我的时候,对我真的没有什么偏见,也许她真的是曾经想要把我划到好学生的圈儿里好好呵护的,可惜我天性诚实勇敢活泼好动,就会整天上蹿下跳招好学生白眼儿,真的装不来植物人。而不巧的是,秦燕这人又心机深重,总是喜欢把人往坏了想,她一次又一次,把我很正常的行为解读成故意挑战她的权威,以至于终于对我忍无可忍。 可能有些人生来就是天敌,有生之年,狭路相逢,遇见了就难以幸免,我自认为从来没有犯过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可是秦燕就是从来不肯给我一丝宽容,今天是第一次,以后还会有很多个下一次,用不了多久她就会知道,我当不来她概念中的好学生。 第五章 体育课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虽然我早就知道,王风景不仅管我们年级的纪律,还要教我们的体育课,但是看见他站到队伍前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骂了句:“shit”,真想不明白这个号称B市重点的中学,为什么连个正经体育老师都招不来! 初中上体育课,无非就是绕操场跑上几圈,再做做广播体操,最后自由活动,这些环节我再熟悉不过,从前的体育课都是这么混过来的。 到了做广播体操的时候,王风景忽然指着队伍中的我说:“你,来前面领操。” 这个指令让我感到十分错愕,我又不是体育委员为什么让我到领操?我天生没有运动细胞,以前每次做课间操的都是混在队伍中敷衍了事,何况如今距离我上一次做课间操已经过去了十多年,我早就把动作都忘光了,现在王风景竟然让我站到前面领操,那我岂不是要大大的出丑? 我知道是因为昨天我跟程丽的事情让王风景记住了我,或许是我当时不以为然的态度让他心里不爽,可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小心眼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我难堪。 领操其实也没什么,最让我别扭的是,我们是与邻班三班一起上体育课的,而三班,有个男生叫陈尘啊!虽然此时此刻他并不认识我,但是我还是特别不想让他看见我出丑的样子。 我把目光投向别处,假装没有听见,王风景伸手指向了队伍中的我:“叫你呢,你是不是叫尹策啊,出来!” 我没办法继续装,只好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走出队伍,面对着大家站好。我看看王风景,他冷笑了一声,丢下句:“做吧”,转身朝不远处的凉亭走去。另外两个班的体育老师早就在那里聊着天,王风景加入了聊天的行列,不再看向我们这边。也不知道他们聊的什么,猥琐的笑声时不时的传过来,我远远的看着他们,狠狠的骂了句:“人渣”。 班长王婧站在排头对我说赶紧领操吧你,我瞪了她一眼,心里不禁感慨,她怎么还是那么讨厌呢,十几年如一日的讨厌。 我没好气的回了一句:“第一节是什么啊?” 她瞪大了眼睛,手捂着胸口,用一种特别夸张的语气问我:“伸展运动啊!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伸展运动,好吧。我调动着模糊的记忆,开始自由的伸展。 在我的带领下,队伍很快就乱了,后面几个男生开始不怀好意的笑,何其健一边笑一边说:“尹策,你做那什么玩意啊?” 我瞪了他一眼:“少废话,爱做不做!” 旁边的金超也跟着说:“动作不标准,我们要求重做!” 在何其健和金超的带领下,那一小撮最爱生事起哄的男生都开始冲我发难: “手伸错了” “腿没踢到位” “哎,你别光做伸展运动啊” …… 他们越说越开心,我开始觉得愤怒,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当街戏耍的猴子。 目光下意识的扫向陈尘,他正自顾自做着打球前的热身运动,偶尔看看眼前的闹剧,也是一脸的轻蔑。 我就特别受不了他那种高高在上的样子!我知道,陈尘是从小活在众人心尖儿上的人,过的也是众星捧月的日子,他向来是想要什么就要什么,想不要什么就不要什么,偶尔心血来潮站在云端向下看看,我还得仰着头等着他的垂怜,凭什么!如今我莫名其妙的回到这里,乍一重逢他还是那副样子,看着就让人心烦! 我越想越觉得生气,停下来冷冷的看着那几个嬉皮笑脸的男生,何其健看见我的脸色变了,对那几个男生呼喝:“别闹了,都好好做操!”我愤愤的看了他一眼,心想还不是你挑起来的。 我拍拍手说你们自己做吧,姐姐没空哄你们玩,说完撂下两个班级的学生转身朝教室走去。走了没几步,听见王婧在后面喊:“尹策你要去哪儿?太没纪律了!” 我才懒得理她,虽然我知道她马上就去找老师告状了。 我想的一点儿都没错,同学们回到教室的时候,王婧径直走过来拍了拍我的桌角:“i去秦老师办公室一趟”,顿时,无数同情的目光像我射来。 这是开学两天以来,我第二次进老师办公室了,一进门就看见王风景翘着二郎腿坐在秦燕对面,一副“看你往哪跑”的小人嘴脸。 秦燕一见是我,脸色就沉了下来:“怎么又是你?” 王风景说:“让你领操,谁让你回教室了?” 我淡淡的回了句:“腿疼”。我当然可以找到更好的解释,做出更卑微的态度,可是我今天心情不好,懒得敷衍他们。 秦燕和王风景被我的回答气到了,秦燕双眉倒立,声色俱厉:“什么叫腿疼,有病不能跟老师请个假吗?尹策,我看出来了,你就是你们班的刺头儿!但是,今天我告诉你,我教书快二十年,比你更难治的学生我见得多了,就没有我治不了的!你要是不信邪,你就试试!” “天底下就没有我治不了的人”,以前在班级里,秦燕常常这样说,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总会向我抽射过来,而我总是不躲不闪的再还她一个“不服来战”的眼神,这样没有言语的还击常常让秦燕气的浑身发抖,也一次又一次的激发了她征服的欲望。她是全校出了名的厉害老师,可我始终没觉得她有多厉害,在我看来,她只是差劲而已。 就在秦燕和王风景劈头盖脸的训我时,陈尘抱着一摞作业本走了进来,我们两个班是一套老师,所以秦燕也教他们班的课。秦燕看见陈尘走进来,短暂的平静了一下,我却忽然间觉得自己好狼狈,好在他并未看我,我所有的难为情也不过是自作多情。 此时的我对于自己未来的命运早已了然,内心比十五年前更加强大,完全不用在乎别人如何看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陈尘,我就变得很在意自己的形象,即使他都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我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我与陈尘这么早就已经相遇,只是从前的我们都没有注意过彼此,其实事情最好就是这个样子,仓央嘉措的诗里不是写过,第一最好不相见?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本来就不应该遇见。 第六章 第一次月考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那次体育课过后,秦燕没有再找过我的麻烦,我像其他学生一样每天上课下课、放学回家。这段白白捡来的时光被我过的分外奢侈,除了一小部分时间用来应付作业,我有了大把的时间用来发呆、看书,胡思乱想。 很快我们就迎来新学期的第一次月考,初中的时候,我们学校每个月都要进行一次大型考试,这也是所有的家长和老师最关注的事情,因为考试的排名直接预示着能不能考上重点高中。 我知道如今的我一定会比当年考的好,但在考试前我还是很用心的进行了准备,最大的目的,不过就是让我爸妈开心一下,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让我也开心。 考试的考场和座位是不同班级的学生打乱顺序排的,考试那天我早早来到了自己考场,刚刚坐好,抬头看见陈尘也走进来,我竟不知道我们曾经坐在同一个考场考过试。 我愣愣的看着陈尘,他也径直向我走来,我忽然觉得有些紧张,脸也开始发涨,他离我越近我的心跳得越厉害,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反应十分可笑,可是又不能控制自己,直到他在我前排坐下,我才渐渐平静,看着他的背影,我暗暗嘲笑自己是不是疯了,竟然会以为他是过来找我的。 初二的考试确实很简单,答完数学卷子的时候,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将近一个小时,是啊,经历了大学里高等数学、复变函数、线性代数、概率论等等变态课程的轮番轰炸,这世界上还有什么灾难能打倒我?回头看看如今的数学题,我应该为自己当年没有每次都得满分而感到惭愧。 抬头看看陈尘,他应该还没有答完,我以手托腮,默默的注视他的背影,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论年纪现在我比他大了15岁,我完全可以叫他一声大侄子,要是再喜欢他就是乱~伦了,所以,爱再多,也只能归结为母爱。 我真的一直以为我是高一那年才见到陈尘的,虽然后来我知道他初中就在我的邻班,而且成绩始终是年级的第一名,可我还是对高中以前的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陈尘对于我竟然没有像很多女生一样默默的爱恋他而感到失落。他总会试探我说:“你承认吧,别不好意思。” “你承认吧,别不好意思。”高一晚自习的课间,陈尘把本子卷成筒,一边笑一边敲打我的肩膀。 “你有病吧”,我不耐烦的推开他的手,“承认什么?” “说,你是不是喜欢我?”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 我忽然觉得心虚,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人抓住了把柄,看看四周并没有人注意,才慢慢镇定下来。 我特别不屑的看着他:“我从不跟很多人喜欢一样的东西,俗气”。 “诶,你脸怎么红了?” “哪红了?”我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脸 他笑的更加开心了,认真的看着我说:“尹策,你知道吗,你有的时候特傻。” 是,我是傻,对于他来说,我不过是他用来放松身心的调剂而已,每当他学习感到疲倦了,就来我这里撩拨一下少女的春心,而我却不能躲也不能闪,只是老老实实的在那里看他忽来忽走。 想起年少时的自己,忽然很同情那个骄傲又脆弱的女孩。我原配不上他,曾经对他暗暗的喜欢不过是自不量力,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是天鹅。 陈尘自小就是同龄人的样板,什么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什么少年先锋,什么四有青年,老师每次讲这些的时候他都是现成的例子,更兼早早就出落得一副作孽的模样,每次他在篮球场上打球,都会引得无数少女春心荡漾不能自已,用现在的话说,简直是帅得让人合不上腿。上高一那年,他爸爸当选了B市的市长,那情形更是烈火烹油,全校老师一见到陈尘都恨不得跪舔,所有的溢美之词都得留着见到陈尘再用。都说上帝造人是公平的,要我看一点都不公平。 “尹策,你对我太不公平了!”记忆中,陈尘曾经这样对我说过,可我不记得他为什么这样说,我只觉得好笑。像他这样的正宗高富帅,竟然好意思向一个女屌丝要公平?明明每次都是他先勾引我,可所有的老师家长都认为是我带坏了他,我去找谁要公平? 想着那些事,心下黯然,看看眼前那个认真答题的男孩,轻轻的叹了口气,他又知道什么。 “同学,怎么不答卷,不舒服吗?”监考老师点醒了陷入沉思的我,周围的同学还在埋头苦答,我这伤感叹息实在有点格格不入。 我说:“答完了,可以交卷吗?”周围传来轻声的惊叹,我忽然觉得好爽,终于轮到姐牛逼一把了。 “答完了?”监考老师有点意外,“想交就交吧。” 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我沿着小路慢慢走着,教学楼外面没有什么人,因为全校的学生都在考试,秋风甚爽,吹得人无比惬意。 “尹策?”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不好的声音,我心里暗暗抱怨:“你丫今儿不用监考吗?” 转回头去,秦燕已经站在我面前,她手里抱着一捆卷子,脸上写满怀疑:“你怎么出来了?” “我答完了,提前交卷。” “哦?”秦燕看了眼手表,“这么快就答完了?” “恩”,我想提前交卷总没犯什么错吧? 可是她看着我忽然话题转移:“你这是什么头型?” 我才想起来考试之前嫌头发碍事,就用一支铅笔将头发挽了个髻,出门的时候也没有拿下来,这会儿估计有些松散了。 我当然不指望她能欣赏我这凌乱的美,顺手把铅笔抽了出来,于是长发随风飘扬,就像电视里真气鼓荡的梅超风。 秦燕见此情形脸色骤变,怒气冲冲的指着我说:“要么就剪了,要么就清清爽爽的扎个马尾巴,我告诉你,二年四班只有我一个人有资格梳披肩发!” “明天就扎起来”。 我回答得如此干脆,她似乎一时找不到可以继续批评我的理由,最终恨恨的说了句“不用你嘚瑟,我看你能考多少分”,说完瞪了我一眼,进了教学楼。 我对自己的分数胸有成竹,心想到时候一定把你的嘴堵得死死的。 第七章 家长签字?我帮你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我们的英语老师常青有个很招人厌的习惯,就是几乎每天都要进行一次小考,并且每次考试的卷子都要由家长签字,考不好的同学回家自然少不了要挨说,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因为这个没少遭受我爸妈的凌~辱,有时候考的太差了,我就会动动别的心思,比如模仿家长的笔迹自己动手签个名,但那个时候我的笔体尚显幼稚,所以很容易被老师看出破绽,为这事,常青把我叫到办公室掐过好几次。 常青对于学生的惩罚是简单粗暴的,就是掐,我初中的时候,胳膊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那都是拜她所赐,但我并不是很讨厌她,因为她掐人的理由总是很充分。 如今不一样了,我现在每次考试都是满分,所以每天我都很开心的把卷子拿给我妈签字,我妈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至少她对我的态度比原来温柔许多,我知道她心里还是高兴的。 但我的同桌崔欣欣就没这么轻松,她是属于中等稍微偏上的学生,按名次正好处于上重点的边缘,因此她的家长格外关注她每次考试的成绩波动,无论大考小考,只要成绩不理想就会给她施加压力。她没我脸皮这么厚,对家长老师的任何批评都能入脑入心,每次考不好试,她都会特别难过,有时还会趴在桌子上哭。 我很能理解当她看到自己英语小考70分的卷子时,那种天都塌了的表情,像这种小考70分算是很差的成绩了,估计这也是她的历史最低分。从考试卷子发回来,整个一个下午,她都默默的趴在桌子上,我怎么跟她说话她都没反应。快放学的时候,她终于抬起了愁云惨淡的脸,可怜巴巴的跟我说:“晚上回家又别想消停了。” “不就一次小考,至于吗?” “你也知道我家长多在意考试成绩,我要是考不上市实验,家里绝对不会给我出赞助费的,那我就要去普通高中了。” 很多年来,B城一直就只有一所重点高中——市实验,本市几乎所有的大学生都是从那里出来的,其他几所普通高中的升学率跟市实验比起来可以忽略不计,所以B城学生的高考之路其实从初中就已经开始了,如果中考上不了市实验,基本就意味着大学梦碎了。 市实验每年除了招收正常考入的学生外,还有部分收费的名额,只要距离分数线在一定范围内,就可以按名次交钱上学,当时的赞助费是2万,每年都有学生因为一两分之差就要多花2万块钱。要知道这可是90年代,2万块是很大的数目,对很多家庭来说真的需要砸锅卖铁才能凑够,崔欣欣家境一般,她父母早就放话,如果考不上公费名额就去普通高中,也因此她承受的压力更大。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陆陆续续的走出了教室,崔欣欣抱着收拾好的书包傻傻的坐在位子上。 我摇摇发愣的她:“走啊?” 她忽然向崩溃了一样嚎啕大哭,她说:“同桌我不敢回家,我真的不敢回家!上次考了85分,我爸签字的时候就狠狠打了我一巴掌……”我听了暗暗心惊,想不到她爸的暴虐程度堪比我爸。 看着她泣不成声的样子,我心里特别不落忍,最终无奈,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把你爸以前的签名拿来我看看,我给你签,晚上回去就说今天没有考试。” 她抬起头,疑惑的看着我,目光中充满了不信任:“你上学期模仿你~妈签名还被常青掐过。” “靠!”她一句话直接戳伤我心灵深处:“那是上学期,我已经苦练了一个暑假,就是为了对付常青!不信拿来试试!” 崔欣欣估计真是被她爸吓怕了,宁可冒险让我作假,也不想回家找她爸。 她找出以前的小考卷子,我照着他爸的笔迹在空白的本子上写了几遍给她看,我看到她绝望的目光中迸射~出希望的火花。 “同桌,你的字进步好大呀!”崔欣欣惊叹道,我心想都比你多练了15年了,进步能不大吗。 我帮崔欣欣签的字完全没有引起常青的怀疑,崔欣欣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同时她也领略到了这种做法的温馨便捷,从那之后,只要考到95分以下的卷子她都拿来求我签名。 我倒是无所谓,签就签呗,签完大家都开心,就算让她把卷子拿回去给他爸多打骂几次也不能帮助她学习。 可事情最终还是败露了。 有天常青下班去农贸市场买菜,老远就听见有人在叫常老师,那人正是崔欣欣的妈妈,她妈妈开家长会的时候见过常青,一眼就认出了她,于是两个人就崔欣欣的学习情况展开了一系列深入的对话。这一对话不要紧,常青发现崔欣欣有几次考试成绩很差,她妈妈竟然完全不知道。 第二天一上学,常青就把崔欣欣叫到了办公室。 她们在办公室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反正崔欣欣回来的时候,又是涕泗横流,我看了一眼她的胳膊,果然有两处淤青。 还没等我出言慰问,就听见常青在门口冷冷的叫了声:“尹策,你出来。”我大概猜到发生什么了事情,看看自己两只洁白无瑕的玉~臂,心里不禁感到惋惜。 一进办公室,常青的魔爪就向我伸来:“你行啊你,都学会签名了啊,都敢给人当爹了啊,胆子不小啊……”她掐一下说一句,非常有节奏感,我差点用脚给她合拍子,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只能低着头任她仔细折磨了一回。 其实我心里倒没有咒骂常青,只是恨命运为何如此捉弄我,连挨过的掐都要重来一遍。此时此刻,我只想仰天长啸:“到底是谁把我弄回来的啊?!” 常青掐了一会,终于停止了动作,一边甩着疲惫的双手一边问我:“你还签不签了?” “不签了。” “你这叫帮助同学吗?你这是在害她!” 我心里说,你这才是害她。 常青掐得爽了,终于准备放我回去,可天底下就是有那么多不巧的事,她刚要宣布我刑满释放,秦燕就婀娜多姿的扭了进来。 秦燕今天穿了一身大花连衣裙,肉色高筒袜子里透出她黝黑粗壮的腿,脚上踩了双黑色系带高跟皮鞋,走起路来咔咔作响,再配上白面红唇的妆,她一定以为自己很美,可惜在我看来简直是土爆了。 这些女教师们特别喜欢攀比,她们严禁女同学臭美,但是自己却每天穿的花枝招展到处溜达,两个女老师一见面聊不到三句,就是买衣服。 秦燕走到常青面前问:“看我这裙子怎么样?昨天商场打折,才300多。”300多的裙子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贵的了,所以连我都看出来秦燕是来炫耀的。 常青打量了一番说:“不错啊,好像腰有点瘦……” 两人就秦燕的新裙子展开了细致的探讨,似乎把站在一边的我给忘了,我知道秦燕不可能没有看见我,她只是故意把我晾在那儿。 两个人聊了半天,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想自己站在这里也是无趣,就往门外走去,结果刚迈了两步,就听秦燕在后面叫我:“尹策,你回来。” 我叹了口气又走到她俩跟前,秦燕皮笑肉不笑的说:“你又怎么了呀?” 常青指了指桌上的卷子:“家长名都她签的。” 秦燕拿起卷子看了看:“啧啧,实事求是的说,尹策这字儿写的是不错。” 我淡淡的回了句:“还行吧。” 刚说完,秦燕就来了个一秒变疯婆,她张开血盆大口,冲我口沫横飞又是一顿狂喷,内容也没什么新意,无非就是什么“别以为你成绩不错就臭嘚瑟啊”、“我早晚要见一见你家长啊”、“天底下没有我治不了的刺头啊”之类的,最终还是常青出来打了个圆场,她举起我五彩斑斓的胳膊,说:“行了,她刚刚已经承认错误了,我也已经惩罚过她了”。 秦燕还是狠狠的瞪着我,常青又掐了我一下,说:“回去吧”。 回到座位上时,崔欣欣还在那儿哭个不停,看见我,她很难过的说:“同桌,对不起。” 我说:“没事,反正我也习惯了。” 这是多么可怕的习惯,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点点变得那么皮糙肉厚的,从初二开始,我成了班级唯一一个整天被老师批评的女同学,别的女同学被老师批评一次都难过的不行,而我却活活被秦燕锤炼成金刚不坏之身,包括到了高中、大学,我对老师们都不再存有畏惧之心,随便哪个老师批评我,我都无所谓。用王婧的话说,尹策是最不要脸的女生。其实我也不想这样。 第八章 谈谈我为什么考第一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月考的成绩很快就公布了,我总分排在班级第一。 这个结果让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以前我一直在前10名左右徘徊,连前5名都很难挤进去,现在忽然飞跃成这样,确实出人意料。 说实话连我自己都有点忐忑,有生之年我还没考过班级第一呢,本质上讲,我也算是作弊了,我都在考虑是不是不应该考这么高分,不过当我看到王婧那张愤恨又失落的脸,我决定下次还要考第一。 可是看到年级总榜的时候,我还是被深深的挫败感侵袭了,第一名还是陈尘,我总分比他少了1分。 其实我在内心深处,也曾有过小小的期待,或许我会比陈尘考的还好,但这种期待是连我自己都不敢直面的,果然,还是没有期待的好。别人可能会以为我太矫情,都进步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还是那么失落,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比别人多发育了15年,心智远超十几岁的小孩子,如今再考一遍初二那么简单的内容,我还是考不过陈尘,可见我当年跟他差的更远。 我到底是不如他,事实证明,癞蛤蟆就算是开了外挂,也追不上天鹅。 不过我爸妈看到这个结果还是很开心的。我还真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还有机会能考到让他们满意的分数。 我爸拿着榜单自豪的说:“这孩子跟我一样,脑袋瓜好使,一用功成绩就上去了。” 我妈很不服气:“考不好的时候你咋不说?我上学的时候可一直都是我班第一名。” 我长叹一声说:“妈你够了,你连大学都考没上”,我妈一听差点被我噎死过去。 我爸难得在一旁附和我:“你妈那不行,我才是正经大学生。” 我摇了摇头说:“你那母校,现在只要400多分就能上……”我爸听完脸色也瞬间就绿了。 可他们到底还是开心的,连我这么跟他们说话,我爸都没出脚踹我,这在平时是难以想象的。我爸竟然还主动问我,考了第一名想要什么奖励——幸福来得如此突然,我简直不知所措。 曾经我也像很多女孩子那样,渴望新衣服、课外书、玩具、零食……,可是我爸妈总是用一句“考第一就给你买”来破灭我的希望,渐渐的我就习惯不去提什么要求了,反正我也考不了第一。 我觉得有点好笑,原来事情真的跟以前会不一样。过去的我,从来都没有让父母满意过,每次考试回来,家里都是阴云密布山雨欲来,我记忆的中,少年时代就没有一天舒心的日子。 如今,我终于体会到了另一种人生,或许我此来的意义,便是弥补少年时代缺失的父爱母爱吧。 月考过后,照例会有一次总结班会,秦燕在班会上含沙射影的说,一次月考证明不了什么,有的人成绩忽高忽低不稳定,往往到最后的时候才会原形毕露。更有对自己不负责任的,平时考试的时候靠抄袭换来好成绩,但是骗的了别人骗不了自己……有些人偷偷的看向我这边,我懒得继续听她聒噪,把头看向窗外。 爬山虎的叶子布满窗台,弯弯绕绕像少年纠缠的心事,远处的篮球场上有人挥汗如雨,有人在场边尖叫,我偷偷的想,不知陈尘此刻在干什么,他们班是不是也在开班会呢?他会不会也和我一样觉得班会很无聊?说不定我眼前这一枝爬山虎便是从三班伸过来的,而陈尘也正在看着它发呆…… 正在我神游九霄的时候,秦燕忽然点到我的名字,我疑惑的看着她,她笑眯眯的说:“尹策,你这次考试进步惊人,来给大家讲讲你的取得进步的方法。” 我心里暗暗骂这个女变态,这个活儿明明每次都是安排给王婧的,为什么这次事先连个通知都没有就换成了我? 王婧早就把发言稿都写好了:课前怎么预习,课上怎么听讲,课后怎么复习,怎样充分利用刷牙洗脸拉屎尿尿的一分一秒……她煞费了那么多的苦心,不就是为了每次考完试能够站在讲台上声情并茂的朗诵一番?这会儿秦燕忽然让我去,引得她用一种极其哀怨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抢了她男朋友似的。 而我能说什么呢? 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下,我硬着头皮走到讲台前面,非常诚恳的对同学们说:“这些知识其实都很简单的,等你们到30岁,再回头看看现在的课本,自然就都会了。” 秦燕不等听完,气的脸都紫了,她说:“尹策,我给你机会,让你跟大家交流学习经验,是看得起你!这是班会,不是让你上来耍猴的!你说那些是什么屁话!” “要不还是让王婧说说吧,她在底下拿稿准备半天了。” 秦燕怒吼道:“我现在让你说!” 我觉得自己好无辜,“我这不是说完了吗?” 秦燕用手指着我,哆嗦了半天才说:“行,你下去,回头我再找你。” 我低着头,在同学们震惊的眼神中回到了座位,同学们可能也认为我是故意上去捣乱的吧,天知道我比谁都真诚。 我本来是可以胡邹一些老生常谈的学习方法,可是那些有什么用呢,王婧给大家讲了三年的学习经验,又有几个人因此突飞猛进了? 这次班会之后,秦燕开始偷偷调查我的学习状态,说起来她毕竟是教了二十年书的老教员,以前从没有遇到过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她很想找到我进步神速的原因。 她连日明察暗访,发现我不仅没有比其他同学更加更苦,反而经常上课开小差,聊小天,搞小动作……秦燕坚信,就我这种学习状态,成绩不下滑就已经很反常了,进步到班级第一,那是不可能的。 说起来秦燕也真是个人才,最后她竟然查到了我进步的秘密!那一刻,她恍然大悟,困扰她多日的疑问终于解开了,这个秘密就是——我这次考试是坐在陈尘后面的。 对于这个调查结论她没有及时在班级公布,也没有找我谈话,因为她要等到后面放大招。 第九章 记忆中的家长会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初二那年第一次开家长会,我记忆犹新,那是我爸第一次作为坏学生的家长,被会后被单独留了下来,对我爸而言,那是种极大的侮辱,一同来开家长会的,还有他的同事,同事走的时候特意带着一脸同情过来跟他打了个招呼,我爸知道,明天全单位的人就会都知道尹大壮开家长会的时候被老师留下来了。 秦燕向我爸展示了她过人的描述能力,她将我犯下的恶行一件一件娓娓道来,首先肯定是学习不够努力,其次是有两次作业没有按时交,第三是有人反映我上课交头接耳、搞小动作,扰乱课堂秩序,影响周围同学学习——我知道都是王婧那个讨厌鬼打的小报告,有好几次我看见她一边看我一边拿出她那个万恶的小本子,面有得色的在上面写着什么。 同学们都特别怕王婧的小本子,因为一旦被记到上面,很快就会被秦燕叫去谈话。有些没节操的人平时会刻意巴结王婧,围在她身边卖笑卖萌,还会买零食送文具……我以前就特别看不惯这些人,如今想来更是痛心,这些小屁孩,小小年纪就沾染了一身世俗恶习,人品早早就碎成了渣,还谈什么未来?王婧的嘴脸则更加丑恶,对于那些整日巴结她的人,上课闹得再欢她都假装没看见,而我这个倒霉催的,我怀疑她的小本子上一页一页都是我的名字。 不过我并不在乎,因为我怎么估量自己犯下的过错,都觉得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我从来没有想过就为这点破事儿还用得着把家长留下来单独谈话。 但是秦燕作为一名语文老师,词汇储备量大,修辞使用熟练——尤擅夸张,她成功的把我描述成了一匹害群之马,一颗全班人人避之不及的臭鸡蛋,似乎只要有我在,全班同学都不能安心考高中了。 那是我爸第一次被一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女人数落,他不但不能翻脸,还要一直小心赔笑,频频承认自己作为一名家长的失职,作为一个脾气暴躁的汉子,这让他感到十分窝火,更令他意外震惊的是,原来他的女儿在班级里竟然扮演着这样一个混蛋的角色。 回到家后,我爸把秦燕送给他的一腔怨气统统转达给了我。 那是我跟我爸进行的一次比较激烈的冲突,现在想想,我依然能感受到我爸当时的怒意:他的吼声贯穿了整个楼道,家里摔东西的声音让人胆战心惊,我对我爸突如其来的愤怒感到委屈和不解,于是我也开始变得狂躁。 我从小就倔强,每次被父母教训的时候,都不肯说一句服软的话,越是被束缚便越是要反抗,我当然知道我爸最在意的是什么,吵架自然要往软肋上戳,我跟我爸说:“你根本不用指望我出人头地,而且我也从来不打算考什么重点高中,你说得对,我这人没羞没耻没志气,从今天起,我就破罐子破摔了……” 我爸听完愈发怒不可遏,他指着我骂道:“这是你自己说的,既然如此,你明天开始就别去上学了。我花那么多钱供你都是浪费!” “不上就不上,你以为我愿意上!” 我爸浑身发抖,他开始胡乱的撕扯我的书本:“反正你也不念了,这都留着干嘛,没有用……”虽然彼时我成绩没多好,但是那些书本上一笔一画都凝结着我辛勤的汗水啊!我从小就爱惜书本,别人窝了我一个书脚,我都要气上半天,现在看着我爸把它们都撕碎,我心疼得都快要疯了。 “对,没有用,都撕了吧!” 我跑过来,一边哭一边抢着撕,我实在是太难过了,我本来就不曾拥有过什么,就那么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也要被毁掉了,那就彻底毁掉吧,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也不用再活了。 后来,我干脆把所有的书本胡乱塞进书包,顺着窗户全都扔到楼下去了,这下一了百了。 我转回身视死如归的看着我爸,我扔了!我全扔了! 我爸彻底被我激怒,转身回屋,抽下了裤子上的皮带,又向我走来。 我妈从背后死死抱住我爸,声嘶力竭的冲我喊:“尹策!你就快认错吧!” “我没错!” 我爸的皮鞭落了下来,我不躲不闪站在那里。 “我没错!” 妈妈冲我大喊:“你能不能别嘴硬了!” “我没错!我没错!我没错!” 其实我并不认为自己完全没有错,可是就像秦燕说的那些事儿,几乎每个学生都曾经犯过,为什么其他人秦燕都不去管,偏偏要来针对我? 对,针对,我是明显感觉到了她的针对,也因此被激发了更明显的反抗。 从那次家长会开始,我才真正的对秦燕充满怨恨。我恨她,是她让我和我父母关系变得紧张,从小到大,我爸妈其实并没有真的打骂过我几回,可是遇到秦燕之后事情都变了,我觉得爸爸妈妈开始不再爱我了。 秦燕曾经说过,她就是看不惯我那个样子,这句话让我特别困惑,我这么潇洒不羁的少年,不说是人见人爱吧,总算得上颇受欢迎,从上幼儿园开始,老师就喜欢每天抱着我到处溜达,小学时代的班主任更是对我宠爱有加,可是为什么到秦燕这就变了,她到底看不惯我什么样子呢?她对我这份痴顽的恶意,着实困扰了我很多年。 长大后,回忆往事的时候我才渐渐明白,少年时代自以为聪明,但到底不善于伪装。我从一开始见到秦燕就很不喜欢她那张整日阴沉的脸还有深不可测的倒三角眼。虽然我一直以为自己对她的厌恶从未表露过,但其实偷偷的撇下嘴,白个眼,都会被捕捉到,当其他同学对秦燕的一言一行表示出无限拥护与爱戴时,我总是不置可否的看向别处,这些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举动,其实早就被她看在眼里,难怪秦燕总说,别以为你心里想什么我不知道,对秦燕来说,我就是电脑屏幕上一个刺眼的大亮点,每次看见都想动手把我抠掉。 第十章 还是逃不掉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我知道,月考过后很快又要召开本学期的第一次家长会了,看看自己如今这份成绩单,我曾经饱受摧残的心灵,终于不用再忐忑不安。 家长会无非就是说考试,反正我成绩这么好,老师们还有什么好说的?至于那些违反纪律的事儿,对我爸妈来说统统是鸡毛蒜皮,我相信他们绝对不会放在心上——按照他们的逻辑,所有的过错都可以用成绩来弥补。 可是我没想到我爸还是被留了下来。 秦燕的叙述能力跟我记忆中的一样强悍,这一回我明显比当年更加顽劣。除了开学第一天不好好参加劳动在操场上打闹、体育课胡乱领操擅自离队、还有帮同桌伪造家长签字等恶行……此外,秦燕着重说了我的考试成绩。 她很笃定的告诉我爸,就我的学习状态,考倒数第一才算正常,而我考出这么好的成绩,那绝对是有水分的。据她所知,我这次考试正是坐在我二中第一学霸陈尘的后面,所以尹策的成绩怎么来的,可以想象了吧…… 很好,她又一次成功的击破了我爸内心坚强的堡垒,我原以为能够用来弥补其他过错的条件,就这么被她说没了。 其实我爸妈在狂喜之余,也曾经对我的进步产生过疑问,但是他们还是选择相信我的勤奋与智慧,当秦燕戳破我爸的幻想,告诉他我从来没有勤奋更没显现出智慧的时候,我爸不得不又一次在秦燕面前低下了高昂头。 这一次我确实没料到。 我爸进门的时候,脸上又是阴云密布,我不知死活的走到他面前,伸手摸摸他的脸:“咦?你这脸色儿不对呀?难道第一名的家长还能挨批吗?” 我爸没说话,一双充满寒意的眼睛狠狠地盯着我,让我怀疑时空错乱,又回到了我上一次初二的时候。 我颤颤巍巍的问:“又怎么了啊?” 看我爸半晌没理我,我只好自己主动交代:“哦,我开学第一天跟同学在操场上打闹了,开学第二天体育课老师让我领操但我回教室了,前几天同桌考试没考好我冒充她家长签名了,还有……我上课不专心听讲,看课外书了,但是我没影响其他人啊……” 我爸怒到极处,反而从嘴角咧出一丝瘆人的笑意:“这些事,之前你怎么没说过?” “我这次都考第一了,这些小事还重要吗?” “第一?你的第一名是怎么来的?!”我爸终于问到了重点。 “怎么来的?什么怎么来的?”我小小困惑了一下,随即便猜到了些什么。 “秦燕是不是又诽谤我了?她总不会说我是抄袭的吧?开玩笑!我抄谁的呀?” “陈尘。” 我爸毫无预兆的说出了陈尘的名字,吓得我心都快蹦出来了,定了定神,想起现在才上初二,那些揪心的烂事还没开始呢,心里总算安稳了些。 “你这次考试是不是坐在他后面?!”我爸问话的声音开始升高。 “我坐他后面怎么了,我坐他后面就抄了啊?”我的声调也随着升高,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我克制住自己闭嘴不再说话,心里默默的对自己说,别让悲剧重演。 深深吸了口气,我耐心的拉起我爸的手,安抚道:“他是坐在我的前面,所以我知道好几科我交卷的时候他还没答完呢,我怎么可能抄他的!” 我爸还是一脸的阴晴不定:“秦老师把你上课时的表现都告诉我了,我一直以为你这学期学习很用功,没想到你上课的时候那么不遵守纪律。你自己也说了,你上课的时候看课外书,那你怎么还能考这么好?” “因为我像你一样,长了颗聪明的脑袋啊!” 我一边晃头一边冲我爸挤眉弄眼儿,挖空心思哄他开心,其实在心里早已经把秦燕五马分尸一百次了:这个死女人简直欺我太甚,考第一都堵不上她的嘴! 由于吸取了上一次的经验教训,这一回我嬉皮笑脸,连撒娇带卖萌,终于成功阻止了我爸的火山爆发——要是我从一出生就这么贱兮兮的,我爸妈得少打我多少回呀! 看着我爸怒气渐息,我很认真地对他说:“秦燕并没有给我的考场监堂,她说的一切都是瞎猜,我要证明自己很简单,下一次我不坐在陈尘的后面,保证还是会考出好成绩,到时候你们就知道我没有作弊了。如果我下一次成绩下降了,你随便怎么打我都可以” 可能我爸从来都没见过我这么笃定自信的样子,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那就看下次的了”。 “你放心!” 夜深人静,我独自躺在床上,瞪着双眼看外面大大的月亮,脑子里乱哄哄的,一点睡意都没有。 我以为到了我这岁数,已经可以做到八风不动,即使再次遭遇像秦燕那样的人,我都会一笑而过,但实际上,不可否认,这次还是被她气到了。过去的种种想来已经让人充满恨意,如今狭路重逢,她一上来就给了我一大棒子——毫无根据的污蔑我抄袭,我觉得自己被深深的侮辱了。 也不仅因为自己被无端怀疑而愤怒,更是为这社会有如此不负责任的老师而感到痛心,要是心理承受能力差一些的学生遇到这样的事,说不定就被她逼疯了。思想的脚步渐行渐远,越深思就越觉得,是可忍孰不可忍?忽然间,我觉得自己被一股正义的力量附体,体内升腾起一种替天行道的冲动。 此刻我作为一名先知,已经知道两年后自己会如愿考上市实验,秦燕不过是我生命中的过客,初中毕业后我们就再不会相见,既然不会被她压迫一辈子,我此时何必要唯唯诺诺,摄于她的淫威?想到此处,我忽然笑了,连我自己都觉得笑得不怀好意。 我从床上爬起来,坐到书桌前,拿起那本曾经被撕碎的日记本,心里默默地说,对不起了,看样子你再一次难逃厄运。 第十一章 秦燕咬我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秦燕要求大家每天都要写日记,并且每周都要收上去检查,她还会对每个人的日记进行批注。 当年我就觉得这件事情很扯,日记这么私密的东西,怎么能写给老师看呢?如果硬要写,又有多少是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感?那些年少懵懂的春心,那些对老师学校的抱怨,有谁敢记到本子里?只搞得学生们小小年纪就学会争先恐后的说假话。 我当时的日记也会说假话,并且说的很彻底,假到连秦燕都受不了。比如: x月x日 令人难忘又愉快的一天学习生活又结束了,随着最后一节下课铃声的响起,同学们依依不舍地向老师告别,我的泪水刚要淌下,突然想起今天不是周末,也就是说,明天我又可以见到妈妈般亲爱的老师了,于是我破涕为笑,高高兴兴地收拾好书包,和同学们蹦蹦跳跳的走出教室。一丝春风向我吹来,看着大街上忙碌的人群和川流不息的车辆,我觉得我们的生活无比的美好。 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不是我记性好,而是因为,这是我从小学生作文选上抄下来的,我有很多篇日记都是抄的小学生作文,在秦燕看来,这些日记不仅文笔幼稚,而且语气轻佻,摆明了就是在挑衅,没错,我确实是在糊弄,并且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我对写日记给老师看的不满。 秦燕当然不能允许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所以当她读出我的不满时,就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我的本子撕了。 最初,我也没料到她会做出那么疯狂的举动,我记得很清楚,秦燕抱着日记本走进教室的时候,还是笑眯眯的,可怜彼时的我,还没有深谙她那包含各种深意的笑容。 那天,她先是总结了一下大家的日记,什么题材不够新颖啊,字数太少啊,有语病错别字啊……后来她忽然说到,有些同学的日记写的非常有个性,要给大家念一念。 说话时她瞟了我一眼,看不出任何情绪,随后我看见她拿出了我的本子,我有一瞬间的意外和震惊,我很清楚自己都记的什么玩意,而她所说的“有个性”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懂。 她随手翻开一页,开始朗读起来。读着读着,同学们开始在底下偷偷的笑,到后来笑声越来越大,很多人趴在桌子上直不起腰。秦燕抬起眼,看着底下笑成一片的学生,过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尹策,你不愿意写可以不写,写这些东西是糊弄谁呢? 同学们这才知道刚才秦燕念的那些日记都是我写的,他们恍然大悟的目光向我投来,有很多人嘴角还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在大家长久的注视下,我开始觉得难堪,脸渐渐变得发烧,秦燕继续说:“尹策,从今天开始,语文课的所有作业你都不用交了,你交了我也不会看的。”说完,她把我的本子凌空展开,在全班的注视之下,开始一页一页的撕扯。 班级一瞬间安静了,同学们都看得出来,班主任的脸色已经变了。 “你们都看好了,以后谁作业再糊弄,就跟她一样的下场!”秦燕提高了她的公鸭嗓,尖锐的声音像金属之间的摩擦,又难听又吓人。我看着自己的本子变得越来越薄,同学们的目光也从嘲笑变成了恐惧、怜悯。 最终,那些零落的纸片在空中扬洒开来,像雪花一样在讲台前纷纷飘落,我坐在位子上,像块僵硬的木头,那是我第一次遭遇这样的情景,我不知道我应该做些什么,我能做什么? “尹策,把你这些垃圾捡回去!”虽然我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应该干什么,但是秦燕却很明确的在命令我。 看着那些四处散落的残骸,我不知道该如何在大家的注视下,把东一张西一张的碎片捡起来,所以仍然僵硬的坐在位子上。 “听见没有,我让你捡回去!不捡完谁也别下课!”最后一句话让全班同学都变得焦躁起来,十分钟的课间休息对学生来说向来宝贵,看现在这情形,如果秦燕不发话下课,接下来的课间休息就要泡汤了。 我听见有人唉声叹气,有人小声抱怨,王婧很大声的清了清嗓子,她旁边有人领会了她的意图,开始模仿她。很快班级里响起了接二连三清嗓子的声音,我知道,那是大家对我无动于衷的不满。 “尹策!你听见没有!叫你呢!”秦燕又开始冲我嘶喊。 崔欣欣轻轻推了推我,小声说:“同桌,捡回来吧。” 我在大家的注视下慢慢起身,离开座位,走到靠近讲台的位置,在第一排同学的脚边蹲下来,伸手去捡其中的几页。 当颤抖的手指触摸到纸张的时候,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那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我低着头,强迫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不想让别人发现我在哭。 “你动作快点,别耽误大家下课!” 秦燕还在不停的催促,我听到她的声音,好像一口大钟在我耳边不停撞响,嗡~嗡~嗡~嗡~,我觉得脑子乱极了,无法继续思考,体内似乎有一股凌乱的真气在经脉中游走冲动。 去tmd,不管了! 我胡乱抓起地上零七八糟的本子,站起身来,双眼看着秦燕,一步一步走上讲台,直到她面前。 我把手里的废纸冲着她的脸扬了过去:“谁他妈让你撕我的本!” 秦燕一瞬间呆住了,谁都没有想到我会有这样的举动,连我自己都没有。 她还没回过神,我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开始用力摇晃着她的身体:“谁他妈让你撕我本了,你赔我的本!” “你给我松开!!”她终于回过神,声嘶力竭的冲我吼起来。 我紧紧抓着她的衣领,看着她的脸色由白变红,那一刻我无法控制自己,所有积压在心头的委屈与愤怒,一瞬间像开闸的洪水般涌出。 “你赔我本!你赔我本!你赔我本!你赔我本!你赔我本!” 秦燕也开始变得狂躁,她伸手抓住了我的头发,我感觉头皮阵阵发痛,但是我不在乎,我的大脑已经停止思考,我能做的就是一直以来我心里最想做的事情! 同学们似乎都惊呆了,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他们就傻傻的看着我和秦燕在讲台上撕打起来。 虽然我的身材不如秦燕强壮,力气也远不如她,但是那一刻,我硬是生出一股蛮力,死死的抓着她。秦燕手挠脚踹,仍然不能使我放手,情急中她竟然低下头狠狠的咬住我的胳膊——她竟然咬我! 我不知道她使了多大的劲,但是我觉得很疼很疼,疼到终于忍不住放开了她的衣领,我没有看自己的胳膊,但是我看见她的嘴角流着血,那是我的血。 我能感觉到血顺着胳膊往下流,然后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渗入木质的讲台,但我没有低头,双眼仍然直视着浑身发抖的秦燕,我们俩对峙在讲台的两端,谁也没有动。 “秦老师嘴里流血了!”第一个回过神来的是王婧,她看见秦燕的嘴角的血,大呼小叫起来,“快送秦老师去医院!” 秦燕擦了一下嘴角,用手指着我很久,留下三个字,转身离开了教室。 她说:“你等着。” 第十二章 那就再咬一次吧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看着台灯下的日记本,回想起那些鲜血淋漓的往事,场景那么清晰,就像发生在眼前。 我看看自己的胳膊,那里原本有一道非常恶心的伤疤,是秦燕一口咬出来的,我那时候才知道秦燕的牙尖嘴利不仅体现在骂人上,她咬起人来丝毫不逊于一只食肉的畜生,她竟然一口就从我胳膊上撕下一条肉!回忆起来都觉得生疼。 翻开本子,我对自己说,这回一定要事先防备,千万别再让疯狗咬了。想到自己接下来计划做的事情,忍不住又想坏笑。 首先,我要认认真真的写一篇日记,这一次我不会抄小学生的了。 x月x日 今天,爸爸参加了本学期第一次家长会,作为班级的第一名,我本以为爸爸会得到一个正常班主任的祝贺,但是我想错了。 爸爸进门的时候一脸垂头丧气,我恍惚还能看见他头上淋漓的狗血,我着实不能体会他那颓废的状态,我问爸爸怎么了,爸爸很失望的告诉我,老师说你这次考试是抄的。 我听完哈哈哈哈,觉得秦燕好好笑啊。 我安慰爸爸说,我们的班主任秦燕,她正处于年龄段转换、内分泌失调的关键时期,所以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简单地说就是傻。 她正常的时候讲话都是胡说八道,何况在精神病不定时发作期间,所以她说的话都不作数的,你就当做一缕无色有味儿的过鼻云烟,让它赶快散去吧。 我说爸爸你想,秦燕又没有给我监堂,她哪只眼睛看见我抄袭呢?她明知道我答得比陈尘还快,还昧着良心往我头上扣屎盆子,除了嫉妒我比她年轻貌美,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原因。像她那么又老又丑又白痴的女人,你为什么要听她满嘴跑火车? 爸爸也许是回想起班主任呲嘴獠牙的样子,觉得我说的还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是他还是在担心我的学习,于是我伸出两只手指,对着卧室里那盏噩梦一样的莲花灯发誓:下一次我不会又那么倒霉坐在陈尘后面,但是我保证还会考出好成绩,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没有抄袭了。希望到那个时候,曾经污蔑我的那只丑陋变态的老巫婆,也会为自己的不负责任而感到羞愧。 我不指望她会对我说一句对不起,更不奢望她能羞愤自尽,我只期待她能像个正常人一样,不要再整天乱咬…… 今夜我睡不着,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对着惨白的月光,我拿出纸笔,画了一个长头发,三角眼,红嘴唇,脸像被白面糊过一样的小人,然后拿出那支最适合她的2B铅笔,对着她的脑袋狠狠地插了一下,又一下。 我对小人说:你这个老变态,老巫婆,去死吧! 插完之后我觉得舒服多了。 这篇日记写的真是行云流水通畅至极,合上日记本时,觉得自己的任督二脉都被打通了,身心感到无比畅快——老娘终于有胆子在日记本里直抒胸臆了!以前怎么就那么怂! 我一边得意,一边猜想,以秦燕的心胸之狭隘,不知道她看到这篇日记的时候,会是什么疯狂的样子呢?她一定还会骂人、会撕本,会咬人,除此之外她还会干什么?其实她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语文课代表过来收日记的时候,我早早的就把本子拿出来摆在桌角,抻直了脖子等着她来拿我的日记本,看着课代表把日记本抱出教室,我的内心充满了期待。 我果然越来越像先知,事情就跟我预料的一样。 秦燕抱着日记本走进教室的时候,她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还遭遇到了其他不幸的事情。 同学们都在埋头自习,只有我紧张兴奋的关注着讲台上的人,一场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已经做好了上场的准备,这一次必须一雪前耻。 秦燕抱着那摞日记本站上讲台,狠狠的把本子往讲台上一摔,语气阴森的说:“都停笔,坐好。” 同学们抬起头,看见前面面目狰狞的班主任,大家都明显察觉到风雨欲来,似乎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瞬间教室里变得极其安静,同学们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这回她倒没有在班级宣读我的日记,而是直接把我的本子拿出来。秦燕举着我的本子对全班同学宣布:“从今天起,不允许尹策再上我的课,课代表以后也不许再收她的作业!” 同学们当然觉得很莫名其妙,她们不知道秦燕为什么突然宣布这样一件事,可是我知道。 我坐直身体,整理好自己的衣袖,摸摸那把我早就藏在袖子里面的钢尺,恩,还在。钢尺的边沿被我粗略的磨了一下,虽然不甚锋利,但如果实实在在的咬上一口,还是够人受的。 我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眼前一幕幕时光倒转,感觉很神奇又有点恍惚,我看见秦燕再一次撕碎了我的本子,那画面与我记忆中的影像慢慢重叠,我似乎回到了记忆里,再一次体会到了被羞辱的滋味。 当她让我去把碎片捡回来的时候,我几乎没有犹豫,像上一次那样,把捡起来的碎片扔到她的脸上,并趁其不备抓住了她的衣领,新仇旧恨,一并迸发。 “你他妈为什么污蔑我抄袭?!” “你看见我抄了吗?!” “你凭什么不让我上课?!” “你凭什么撕我的本子?!” “……” 她果然在我的带动下,再一次狂躁起来,我轻车熟路,躲开了她的各种袭击,在最最紧要的关头,千钧一发的时刻,我瞅准时机,把衣袖里藏着的钢尺推出来垫在了我的胳膊上。 秦燕发了狠,一口咬下去。 哎呀!我都不忍心看了。 听见她惨烈的叫喊,我松开了她的衣领,这一次她的嘴角流出了更多的血,还好都是她自己的。 她捂着嘴巴惊异的看着我,我心想可惜你这回没能力撂狠话了,现在想张嘴都困难吧。 第十三章 我自己来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在王婧等人的护送下,秦燕去了学校旁边的医院,我站在讲台上看着一群班干部簇拥秦燕离去,忽然间像是被抽空了身体,一点力气也没有。或许我算是进行了一次完美的复仇,可是我并没有获得什么快感,我原不想这样,从来都不想。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书包。 崔欣欣小声问:“同桌,你没事吧?” 我拍了拍她的肩,告诉她:“以后我不能再跟做你同桌了,你好好学习,想我了就去后面的垃圾堆旁边看看我。” 我自然知道这次事件之后我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与其等着秦燕回来再次羞辱我,倒还不如自己主动一点儿。 我抱着书包走到了教室最后堆放扫除工具、垃圾、杂物的角落,从旁边搬来一张桌子,若无其事的坐下,慢慢倒腾自己的东西。 同学们看我的目光已经开始变得复杂,除了惊异、嘲讽、同情、鄙视,我甚至感觉到有欣赏和崇拜。他们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搬到这里来坐,但是我很清楚,秦燕能够用来对付我的招数,不就那么多。 秦燕当年那句“你等着”不是白说的。明明是她咬了我,可她却以殴打老师为名,找来了我的家长,爸爸妈妈不得不替我向秦燕低头认罪,我爸为了让秦燕满意,当着她的面狠狠地打了我两个耳光,还使出了他向来不轻易示人的佛山无影脚,一直踹到我在秦燕办公室痛哭流涕才作罢。 可是秦燕觉得这些还远远不够,在我家长走后的第二天,她又把我送到学生处,要求学生处对我进行全校通报批评,并且要在课间操的时候被把我到领操台上示众——原来我一直很羡慕能上台接受表彰的同学,不知道他们俯视全校上千人是什么感觉,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有这样的机会,只不过,我猜到了这开头,却没猜到结局。 原本秦燕是要求学校开除我的,估计一方面是我父母跟校方的苦苦哀求起了些作用,另一方面学校考虑到我的成绩有可能为学校提高一点升学率,所以最终只给了通报批评的处分。 最后,我以为该来的都来过了,一切风波都可以平息了的时候,秦燕把我的坐位调到了教室最后一排的垃圾堆旁边。 我也真佩服她的想象力啊,那里本来是没有坐位的,秦燕单独给我加了一张桌子,愣是把原来的最后一排变成了倒数第二排,我和垃圾堆并列,成了新的最后一排,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向所有人宣布,此人已彻底被废掉,以后各位老师都不用管她了。 自那以后之后,我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聊天、传纸条、看课外书,吃零食……简直是为所欲为,任课老师们的目光向来只停留在前三排的同学那里,后面的人只要不死,老师们看都不会看。我直感叹早知有这样的人间天堂,就早点跟秦燕打架了! 当然,从那时候开始,我的学习成绩也直线下降,我的家里被更为厚重的愁云笼罩,我爸也开始跟我放话,如果考不上市实验就滚到普通高中去,家里没有闲钱给你读市实验…… 再一次坐在这个熟悉的角落,我突然发现历史的一些关键环节是不能被更改的,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冥冥中注定,该发生事情的总会通过不同的导火线来发生,就好像我,早晚都是要坐到这里与垃圾为伍的。 何其健回到坐位的时候,发现他凭空多了一个后桌,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他回过头来,满脸热情洋溢的笑容,对我挥舞衣袖:“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我白了他一眼:“滚”。 “你真厉害啊,连老师都敢打!其实我也想打她很久了。”何其健视而不见我的白眼,还在恬不知耻的跟我说话。 “我跟你不一样”,他又怎么回明白我与秦燕前世今生的宿怨。 “对,你厉害!我以后跟你混行吗?” “好好学你的习吧,孩子”,我使劲给了何其健一拳,他终于转过身去,我看着他的背影,默默的骂了句:“这个贱人。” 没有人打扰我,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文具袋上粘着一张便签条,上面遒劲有力的写着“大懒”二字,这是常青写的,写完就强行粘到了我的脸上,“大懒”是她给我起的外号,因为她认为我学习不够刻苦。 我看了看这张便签,随手按到了何其健的后背上,他完全没有察觉,我很得意。 收拾好书桌,心情都明亮起来,我准备次享受这人间天堂的生活。 当然了,在享受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我拿出自己攒了几个月的零花钱,去商店里买了条中华烟,揣着那条烟,我找到了学生处的崔老师。崔老师是个大烟鬼,平日里烟不离手,看见中华的时候,眼睛都绿了,因此接下来的对话进展的异常顺利。也是,像我这么人情练达的中学生,老师怎么舍得对我过多为难呢。 我把我跟秦燕的冲突简单跟他说了一遍,他看着我手中的中华,呵呵一乐,告诉我他已经听说了,二年四班有个女生把老师打成重伤,他还没有来得及进行调查,不过这件事说起来可大可小……我一听赶紧双手将中华奉上,我说崔老师您别听信谣言,我们班主任她什么事儿都没有,不信等她来了你就知道了,而且是她先来咬我,不是我故意伤害她,我今天来就算是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的……崔老师接过我手里的中华,翻来覆去的看,脸上笑的跟菊花盛开一样。 “以后注意啊!不能跟老师打架了!” “崔老师,您放心好了!” 我早就知道,以我目前的学习成绩,学校说什么也舍不得开除我,再加上奢侈品中华烟的催化,崔老师随便批评教育了我几句,就让我回去了。 第十四章 她不许我上课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秦燕咬完我的钢尺,在家足足休息了一个星期,上班回来的第一天,我就被她叫进了办公室。 秦燕撅着她还没消肿的嘴唇,跟我开门见山:“尹策,叫你家长来学校一趟,让他们把你领回去,你不用念了。” “秦老师,你是法盲吗?你不知道中国有九年制义务教育吗?”我说完自己都憋不住乐了,“请问你有什么权力不让我上学呢?” “你可真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学生了。别跟我废话,叫你家长来,家长不来你就别上课。” “我家长没时间,你想怎么处置我随你,只要别违法就行。对了,我已经搬到最后一桌去了,还去了学生处自首,并接受了批评教育,至于处分,崔老师说这次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就算了。” 秦燕没想到我竟然把她要做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她气得快要蹦起来了,“什么叫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你故意伤害老师,这不严重还什么严重?” “你这不是好好的吗?”我真诚的看着她,特别想问问她看没看过《东成西就》里梁朝伟吃五毒散那段儿,她现在的香肠嘴跟欧阳锋有一拼。 秦燕肯定没有心情跟我讨论电影了,她还在含糊不清的跟我叫嚣:“你不用跟我废话,你家长不来你就别想上课!我病了整整一个星期,你家长竟然都没露面儿,天底下就没有这么不懂事的家长!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只要你坐在教室里,我就不讲课!” 秦燕开始无理取闹,撒泼发疯,我可不吃她这套,反正已经与她撕破了脸皮,索性就血战到底了。 “你爱讲不讲!我本来也没打算听你讲课,但是我告诉你,你别再逼我跟你动手!更别想骚扰我家长。”我双手握紧了拳头,做出了准备战斗的架势。 在吃了我一尺之后,秦燕的气焰还是有所收敛的,原来我一直受她欺压,是因为我始终没有冲破师生伦理的束缚,如今我执意造起反来,她其实也不能拿我怎么样,论身高我都已经跟她差不多了,若豁出命去跟她拼了,她又能占多少便宜? 其实人都一样,你越是逃避示弱,她越以为你软弱可欺,等你真的奋起反抗了,她也不敢做得太过分。我只恨自己醒悟太晚,白白受了她两年的气。 秦燕看着我准备出招的拳头,语调渐渐弱了下去,只是恶狠狠的瞪着我,我估计她也在掂量如果动手自己能占多少便宜,盯了好一阵子,她终究只是无力的喊出一句“你给我滚出去!!” 这正合我意,谁愿意站在这里看她这张臭脸,我还得回去接着看我的小说呢。 可是我没想到,接下来的那节语文课,秦燕竟然真的没有上。 打过上课铃之后,秦燕就没有出现在班级,小半节课的时间过去了,还是不见踪影,同学们都在猜测各种可能的发生,班级里聊天打闹声渐起,很快就乱成了一锅粥。 王婧起身去办公室寻找秦燕,她一定以为秦老师有这样那样的原因走不开,所以才没来上课,她绝对想不到,秦燕正若无其事的坐在办公桌前喝茶水。秦燕告诉王婧,回去跟全班同学说,只要尹策坐在班级里,她就拒绝上课。 王婧回到班级的时候满脸悲伤凝重,我着实吓了一跳,心想秦燕总不会一时想不开在办公室自尽了吧?王婧走上讲台,语气异常沉痛告诉大家,我们班的语文成绩就要完了,也许大家都要受到尹策的影响,全班都考不上高中了,她这么一说,同学们立马安静了,齐刷刷回头看我,目光中充满惊恐和好奇。 “秦老师说了,只要尹策还在班级里坐着,她就拒绝上课。”王婧说完这句话,眼泪都出来了。 包括我在内的全体同学都感到非常讶异,我更是没想到秦燕竟然这么幼稚,她居然因为我一个人而迁怒整个班级,还玩起了罢~课的把戏,亏我刚刚还担心她是不是去死了,也是,她那种人,就算是死也要拉我去垫背才对。 听了王婧的话,很多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我,王婧站在讲台上对我说:“尹策,你出去吧!” “出你妹啊!我是来上学的,你告诉秦燕,她有本事就一直别上课,来了就是孙子!”我把手里的小说狠狠地摔到桌子上,冲讲台上的王婧大声喊,这一刻,我真是被这群是非不分的人气糊涂了。 王婧一边抹着眼角,一边煽情的说:“尹策,你不想上课不要紧,你能不能考虑一下大家的感受,现在你连累我们都上不了课了!我们班的成绩怎么办!” 王婧看我那悲催的眼神,就像全家死光了一样绝望痛苦,我实在承受不起,更让我难过的是同学们回过头看我时,那满脸的期待,我明白了,有那么多人都期待我赶紧出去。 罢了罢了,跟这耗着有什么意思,我收拾好书包,摔门走出教室,反正我也没打算听秦燕的课,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好。 走出教室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秦燕在故技重施,她又企图孤立我,让我在这个班级里没有朋友,用她的话说就是:“让所有人都像臭狗屎一样臭你!” 据说我走之后不久,秦燕就来班级上课了,她最终是赢了,不仅成功的把我赶出班级,还让所有同学都怨恨我,是我耽误了他们的语文课,她做到了。 那种被孤立的滋味我曾经尝过,确实不太好受,原来关系不错的同学都因为老师的嘱咐而刻意躲避我,虽然最初我不知道他们是为什么,但是自尊和骄傲让我也不会去上赶着讨好别人,于是我变得越来越孤僻,其实也没什么,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那的确是一段难过的岁月,但现在我早不在乎秦燕与我之间的输赢,就算她把我赶出了教室,就算她能让所有人都不再理我,又怎样。再亲近的同学十几年后相见不是一样的生疏,何况她的折磨并没有耽误我茁壮成长,在回忆中加几滴狗血又不会影响我的人生起落,这就够了。 第十五章 何其健这个贱人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我背着书包在操场上漫无目的的闲逛,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篮球场边。 这个时候篮球场上并没有人打球,空荡荡的,我慢慢从成排的篮框下走过,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我向上伸手,可惜连篮板也碰不到,那一排高高在上的篮球筐,就像我心里默默记挂着的那个人,永远只能仰望,不可触摸。 三班这节是数学课,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我心里默默对自己说,又忍不住想要发笑,也许是笑自己莫名的期待,太傻了。 “尹策”。 听得很清楚,有人在身后叫我的名字,我一时间恍惚,脑海里那个人的影子变得越来越清晰,就像很多年前那个夏日的夜晚,在我最慌乱无助的时候,那个人也曾在我身后叫我的名字,而我,似乎已经看见他站在那里。 怀着紧张又期待的心情慢慢转过身去,屏住呼吸抬起头,现实犹如一盆冷水,“哗”的一下盖在我的头上——何其健正嬉皮笑脸的站在那里看着我。 我看见他那张贱气逼人的笑脸就觉得够了,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真是人如其名,何其健,何其贱!虽然我从开学起就假装跟他不熟,但不代表我会忘了他。 何其健是我们班里最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学生,他不用发奋读书,也没有升学的压力,因为他妈妈是市实验的老师,他从一出生就拥有了直升市实验的指标,所以他平时就算不好好学习老师们也不会去管他,甚至对他还有些放纵。有的老师在批评其他人的时候,还会指着何其健说:“你们都以为自己是何其健啊,不用参加考试都能上重点!” 我跟何其健之间,其实并没什么狗血的情感纠葛,何其健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我当然更不会喜欢他,但很奇怪的是,从我们相识到我三十岁穿越,何其健始终像一朵驱不散的乌云,时刻在我身边缭绕,我想尽办法奈何挥他不去——有的时候我恨他恨得牙根直痒痒,特别想一口咬死他。 何其健最贱的就是那张嘴,因为他的那张嘴,我在花样年华里,失去了一切自恋和憧憬的可能。青春期本来已经那么凄惨,他还总要在我伤心难过的时候,再来一记见血封侯的补刀,有的时候我实在心力交瘁,会很诚恳的问他能不能说几句好听的,就当给我点安慰,这时候他总是不屑的一笑,回我一句:你要是长得好看点儿,脾气再温柔点,我可能会考虑一下。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大部分时间何其健会让我生气跳脚,但是在秦燕煽动全班孤立我的时候,只有他还会偶尔陪我逃逃课。在需要的时候,我会把他对我的讽刺挖苦都统统忽略,只当身边有一棵行走的大树或者吐不出象牙的小狗,我只是觉得两个人一起行走,会让我看上去没那么可怜。 看着怀抱篮球的何其健,我心里一阵暗笑,不得不承认,其实这贱人乍一看也人模狗样的,也算颇有几分剑走偏锋的帅气。 我开口问何其健,“你怎么在这儿?难道连你在秦燕都不能讲课了?” 他倒装的一本正经:“下午我们班要跟三班打比赛,我作为队长,一定要提前准备一下。” “利用语文课的时间准备?” “顺便看看你有没有自寻短见。” “我寻短见?就因为秦燕?凭她也配?”何其健说话总是能成功惹我生气。 “逗你玩。” “有病!” “我来球场是为了练球,你来这儿,是不是想练习一下怎么加油啊?我跟你说,你们真得练练,我们不仅要在球场上赢,场下的女观众也必须得跟上。哎,你看过灌篮高手没?知不知道流川枫出场时候下边怎么喊的?” “不知道。” “不知道就回去看看!比赛的时候,只要我一运球一扣篮,你就在下面领头喊,何其健,我爱你!何其健,我爱你!” “爱你妹!滚一边去!” “别那么凶嘛,好了,现在我们来练习一把,我投个三分,你就在旁边喊啊!”何其健一边说一边自顾自的练起来。 我坐在场边,饶有兴致的看他摆出各种耍帅的造型,矫揉造作的一塌糊涂,相比陈尘那种浑然天成的帅气,我看何其健跟耍猴的差不多。 压抑不住心里的好奇,我终于忍不住故意套问他的话:“你刚才是说下午跟三班打吗?他们班谁比较厉害啊?” “除了陈尘,其他人在我眼里也就是个球。” “那……他会上场吗?” “他不上场,他们班还能玩吗?谁来防我呀?” 我假装若无其事的“哦”了一声,何其健拍着球冲向我走过来,“到时候一定要来当拉拉队啊,看看咱班男生怎么虐他们的!” 其实在高中以前,我从来不看男生打球,因为我对体育运动一点兴趣都没有,更没有什么心情去当什么拉拉队。 高中之后,倒是无数次被迫去看人打篮球——还不是为了陈尘。以前陈尘每次去打球,总会提前嘱咐我到场外给他送水,我要是说没空,他就威胁我说别人送的他不喝,万一他脱水死了我要负全责。 偏偏我这人生来就是倔强,尤其不想被陈尘牵着鼻子走,有一回我真的没去给他送水,上课时他呼哧带喘的回到教室,渴的什么似的,我都能感觉到他嗓子眼儿直往外冒烟。 他把外衣甩到课桌上,一副特别狼狈的表情看着我,说:“下了场到现在一口水没喝!” “没喝就没喝,管我什么事”,我假装无所谓的小声嘟囔——虽然我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从那以后他每次打球我都乖乖去送水,想想自己真是没骨气,何其健是假贱,我是真贱。 “想什么呢,来不来啊!”何其健见我神情恍惚,在我面前来回晃动手指。 我回过神,有点尴尬的笑了一下,“好啊”。 第十六章 别人送的我不喝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我知道,只要陈尘上了场,场外一定会有很多花痴少女跑过来尖叫,下午比赛开始前,篮球场边已经站了好多女同学,我站在人群中,感觉自己周围万紫千红,百花齐放,有很多并不是我们两班的,估计是有一批陈尘的花痴粉闻风而动,专门来为他加油助威。 我们班的女生和三班的女生早早就分立在球场两侧,剑拔弩张吹鼻子瞪眼,比场上打球的人敌意还浓。 我把自己藏在人群里,默默地看着那个自己一直不敢直视的男孩——一别之后,我有多少年都不曾见过他,在深夜无眠的时候,我会在脑海中一点一点描画他的模样,可惜年岁太久,记忆中的眼角眉梢已经模糊不清,我只记得自己曾经那样的喜欢过一个男孩,可是却无法看清楚脑海中他的模样。今天,终于可以借看球的机会理直气壮的直视一回,终于可以,再好好看看,那个早已湮没在记忆中的少年。 比赛开始了,陈尘一投球,一跳跃,都有人随之呼喊,不得不承认,陈尘在球场上奔跑跳跃的样子真的有流川枫的影子,像阳光,像闪电,活力四射,青春飞扬,多少少女的心就在他的每一次抢断,每一次上篮中被俘获了。唉,作孽。 “刷”!三分线外一记直投,球连篮筐都没碰,直接入了网,这球实在太漂亮了,我终于克制不住自己拍着手大声喝彩:“好!” 三班的女生更是沸腾,“陈尘加油”的喊声此起彼伏,这一刻我终于决定听从内心召唤,放任自己沦为花痴,陶醉于那冤家每一个让人销魂的瞬间。陈尘,他真的很帅。 何其健这个心胸狭隘的小兔崽子,移动到场边的时候,不忘伸长手臂在我额头弹了个爆栗:“你是哪伙的你!人家进球你喊什么。” 我被他一弹惊醒,察觉到自己似乎开心的有点过头,每次陈尘拿了球我都很激动,看看周围,还好我们班女生有很多已经倒戈向了三班,大家都很激动,没人注意到我,我不好意思的冲何其健笑了一下,发自内心的冲他挥了挥拳头:“加油啊!” 何其健点了点头,似乎小宇宙瞬间爆发,没几分钟竟然连投了两个三分,场下喝彩声不断,三班也有不少女同学倒戈向了我班,何其健很得意的回头看了我一眼,我也很为他开心,非常用力的冲他点了点头。 最终我们班赢了三班,三班队员的整体实力不行,陈尘一个人毕竟是撑不住的,何况还有何其健这样势均力敌的对手专门对抗他。 我们班这边士气大涨,所有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女同学们纷纷去场边拿水,准备献给凯旋的英雄,不知道是谁往我手里也塞了一瓶,我倒没在意,因为我无法克制自己的目光一直追随输了球的陈尘。 陈尘有点失落的走下去,他们班早有好几个女生把水递了给他,他随手接过一瓶,打开瓶盖,仰头灌下去。下意识的握紧自己手里的那瓶水,想起他说的那句,别人送的我不喝,心里微微一痛。 手里忽然一空,水已经被人抢走,抬头看看,果然又是何其健,看样子他也渴得不行,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才长长喘了口气,一副很爽的样子,我心里默默地说:“咋不呛死你呢?” 那厮喝够了水,满血复活,开始有力气埋怨我:“尹策,你是不是傻,陈尘进球你老喊什么。” “打得好就喊呗,分那么清楚干嘛?你就是狭隘。” “你可让人省点心吧,学啥不好,学人家犯花痴。” 我知道何其健那张贱嘴又要开始发挥特性,也懒得理他,转身往教室里走。 “唉,你等我一会儿啊,后勤工作做的一点都不到位……”,何其健追在我身后喋喋不休,我真想回头一脚踹死他。 下午最后两节课是自习课,同学们渐渐平复了胜利后激动的心情,铃声过后,教室安静下来,只有沙沙的书本声。 抬头凝望着前面一排排伏案的同学,想想第二次月考又临近了,我也该认真看看书准备一下,这一次我要顶住压力,再考一次全班第一来向我爸证明自己,否则又会有很多我不想见到的事情发生。 环顾四周,看看身边的垃圾堆,再看看前面睡得喷香的何其健,感叹自己在这么极端恶劣的环境下,还要坚持学习,勇争第一,又被自己感动了。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发自肺腑的希望陈尘离我远点,以前,虽然嘴上常会那样对他说,可其实心里从来不是那么想,直到第二次月考的第一天,看见他跟我走进了同一间考场。 我跟在他身后,气得直跺脚,忍不住小声骂道:“真他妈冤家路窄”。 冤家路窄也没办法,命运就是这么安排的,我只能一边走一边祈祷:你丫这回可别坐在老娘前面了!这是我人生为数不多的一次许愿成功,当看见我前面坐的不是陈尘时,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可苍天总爱戏弄人,当我转身的时候却发现,他坐在我后面了! 我气得差点一头撞到书桌上去——月下老人、丘比特天使们,就算我今生与他孽缘再深,也不急于这一时吧? 揣着一肚子怨气别别扭扭的坐了下来,怎样调换坐姿都觉得极不舒坦,虽然我心里一直在默念,他不认识我,他不认识我,他不知道我是谁,他不知道我是谁……可仍然觉得身后有道目光,分分钟就要把我穿透。 我的身体越来越僵硬,从脖子到后背都感觉酸麻肿胀,特别想回头看看是不是有人在后面用针扎我,最后,终于绝望的趴在桌子上,默默地看手表倒计时。 还有5分钟就要开考的时候,我终于受不了了,不行!还让不让人考试了!我“蹭”的站起来,跟监考老师说:“老师,这有风,吹得难受,我必须得换个地方”。 监考老师吓了一跳,随即看了看教室四周,门窗紧闭,于是转过脸非常疑惑的看着我,我再次重申了我的要求——我必须要换个地方! 老师想了想说,要不你坐讲台旁边来,只有这里有空位了,我连头都没抬,一边说好,一边收拾起自己的东西,逃窜一般的离开了那个气场压人的座位。 离开的时候,借转身的瞬间,用余光扫了一眼陈尘,他正低着头,认认真真的摆弄着自己的文具,一瞬间,自己刚才种种矫情的姿态和臆想都像耳光一样“啪”、“啪”、“啪”打在我脸上,连满屋子不相干的人,还忍不住抬头看看我这个另类,他却连看热闹的心思都没有,我心里好恨啊。 讲台旁边的位置正对着教室的门,穿堂风从门缝中透进来,冰凉入骨,到最后吹得我手指头都发僵,我心想古人说得好——不作,就不会死。即便如此,我也宁愿坐在这,就算吹中风了都不会后悔。 不管怎样,考试还是很顺利的,连一道不会的题目都没有,最后一科答完的时候,我想这回秦燕再没有污蔑我的理由了,我离陈尘够远了。 第十七章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还不到一个星期成绩就公布了,看到成绩单的时候,有人开心,有人难过。 有人因为我开心,譬如我爸妈,或者再加上假惺惺祝贺我,其实是要我请客的何其健,有人因为我难过,譬如又考了第二的王靖,再加上看向我的目光总是那么阴沉的秦燕。 可是我觉得很没意思,答这些没有挑战性的题目没有意思,为了向别人证明自己而考第一也没意思,我早已不是此中人,来这逞什么能呢?就像很多年前手机里流行的一个段子,说某人可以脚踢南山敬老院,拳打北海幼儿园,我现在做的又跟这段子所说有什么分别,我想,这种胜之不武的事儿就到此为止吧。 更让我觉得没意思的是,这一次我的总分竟然超过了陈尘。上一次我在心里自嘲,自己开了外挂都赶不上他,如今可以换一种说法,我在开了挂的情况下终于超过了陈尘,听起来还是不太光彩。 我不知道他会开心还是难过呢,如果在高中的时候,我考试能超过他,他一定会为我开心,可是现在,我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抢了他从没失去过的年级第一,他会不会难过,就像王婧那样? 如果是,他也会看我一眼吗?哪怕就用那种失落愤恨的眼神。 秦燕并没有因为我考第一而对我态度有所好转,更别提为我正名,她依然会在目光扫射过我的时候,狠狠地剜我一眼,我倒无所谓,只当她是缺氧了,让我欣慰的是,她确实很久没找过我的麻烦了,连我偶尔交上去的语文作业都被原封不动的发回来,也许是我每天躲在角落里安分守己,与人无害,真没让她没什么可以挑剔的了。 但另外的麻烦却渐渐多了起来,因为我这学期成绩突飞猛进,其他任课老师开始重视这个遥远的角落,比如我在睡觉的时候经常会突然被叫起来清醒一下,或者在看小说的时候忽然感觉胳膊一紧——常青肯走这么远来掐人,当真罕见,还有一次正跟何其健抢虾条,突然被物理老师点名回答一道刁钻古怪的问题,我站起来的时候,卡了满嘴的虾条,一句话都说不上来,全班同学都回头惊诧的看着我,而我们慈祥的物理老师竟然温柔体贴的说:“都咽下去再说。” 不仅如此,据说我在全年级都出了名,我成了各班级学霸们纷纷议论的对象,面对我这个突然出现的竞争对手,学霸们的心情极其复杂,竟然还有人专程来班级参观,就像看动物一样看我。 说起来,如今反倒是在语文课上,我才能真正感受到岁月静好,秦燕巴不得我一直别听课——她对我最大的期望就是中考落榜。 这个时候,我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高调了,这分明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如果以后总是被人盯着,我还怎么享受自由自在的生活? 为了不让老师和同学们再为我操心,在下次考试到来之前,我想我应该适时躲一躲才行,比如偶尔逃逃课之类的。 说是逃课,其实我也无处可去,无非是在校园里闲逛。闲逛的时候总是会以各种矫情的姿态和表情,有意无意地从篮球场路过,然后没完没了的在众多男生中间,寻觅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有的时候还真的会寻觅到,可是觅到了又觉得很无聊——无非是个人而已,你看或者不看他,他都在那里,该吃吃该玩玩,瞥都不瞥你一眼。 他不瞥我,可我总是没出息的去窥视他,有一回我假装不经意从篮球场路过,还没等摆好表情,忽然一个篮球砸在我面前,吓得我心一阵狂跳,下意识地伸手抱住那球,抬头四处看,陈尘竟然从场内径直冲我跑过来! 他来的如此突然,我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一个人在家发春的时候对着镜子偷偷练习了种种初次相遇的表情,或羞涩或冷酷或惊恐或无辜……可是当真的与他距离最近的那一刻,竟然全都没用上! 回头想想,自己真是太怂,明明是久经沙场的三十岁职业妇女,多大的咖没采访过,怎么就在面对陈尘的那一瞬间,春心乱撞,呼吸紊乱,他真是上天专门派来整治我的煞星啊。 我傻傻地看着站在我对面的陈尘,他逆着午后的阳光,整个人被笼上金色的光圈,脸上的每一滴汗水都闪闪发亮,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心里默默念的只有两个字:男神。 他从我手中拿过篮球,轻轻说了声“谢谢”,那声音实在太轻了,轻到我竟不能够确认,他是真的这样说,还是我自己出现了幻觉。而后,他转身离去,回到球场继续打球,刚刚那惊心动魄的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 我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的点了点头,说:“不客气”。 我一直以为,所谓这个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你在纽约我在帝都,我们中间有12个小时的时差,每天见不同的人,忙不同的事,很多年都不见面,你的一切我的一切都关彼此屁事,有时想想就算阴阳两隔也不过如此。 而那一刻我才知道,这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我捡到了你的篮球,你只是对我轻轻说谢谢。 有的时候我都怀疑,陈尘那厮是不是没看过年级的总榜,难道他这次考第二这件事,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总是那么风轻云淡的样子,他难道不好奇超过他的新学霸长什么样子吗? 有生之年,我还没有尝试过单相思,即使曾经的我与陈尘终归陌路,但起码我知道他是喜欢过我的,而如今,这莫名其妙的穿越,竟然让我体会到如此酸涩的滋味。我不喜欢一个人在角落里惆怅落寞,自己演戏给自己看,所以我决定以后不再假装经过篮球场,不再故意去三班找同学借书,就算要逃课,也要逃得远一点。 第十八章 见义勇为的好少年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逃课这件事情,对于上大学的人来说就像吃饭睡觉一样——平常且必须,但是对于初中生来说,逃课已经是一种叛逆到极点行为,只可惜我上完了大学,就把初中的规矩给忘了。 第一次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我很惊讶自己竟然被门卫给拦住了,门卫大哥恶狠狠的问我干什么去,我心里觉得十分奇怪——连秦燕都不管我干什么去,你问是这么多要干嘛? 但我毕竟不想多事,所以耐着性子跟大哥解释道:“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上学时间,不能随意出入校门。” “啊?为什么?” 门卫大哥匪夷所思的看着我:“你说为什么?” “不知道啊?” “这是规定!” 规定?哦,哦,我刚刚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个倒霉的初中生,很多成年以后能够拥有的自由此刻还统统没有,我笑了一下,顺口胡邹道:“我家里有点事,得马上回去一趟”。 “什么事?有班主任的批条吗?” “批条?”我想了想说那你等会,我这就去找老师要。 门卫大哥瞪了我一眼,转身回了传达室。 我又回到教室,铺开纸笔,大笔一挥,写下“二年四班尹策因家中有事,需请假回家,请门卫放行”,最后还没忘记在落款写上“班主任:秦燕”。 要说通信落后的年代,其实也有一些好处,当我把那张字迹狂乱的出门条递给门卫大哥的时候,他竟然没有产生任何怀疑,事情如果放到2014年,他只需一个电话射给秦燕,分分钟就能将我戳穿。 其实我把条给他的时候,内心是十分忐忑不安的,我拿什么证明这条是秦燕写的呢,这骗局草率的就差直接说我骗你了,可我没想到门卫大哥仅仅是吭吭哧哧念完了上面的字而已!念完了字儿他就给我开大门了!我能做的,只有一边心里骂他丫的太不负责任,一边满脸感激的跟他说谢谢。 踏出学校大门,立马一阵快意袭来,来的那么突然,那么莫名其妙,我感觉自己像穿上了修补好的新圣衣,小宇宙满满的能量无处释放。 我背负着满身的能量,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在这个娱乐项目稀缺,个人经济状况惨烈的年代,我离开了学校其实真没什么地方可去。 溜溜哒哒来到了我市唯一一个文化活动广场,想着也许能赶上点文化活动,可是这个时候广场上连个卖冰棍儿的都没有,正心怀失落,却又柳暗花明,一眼望去,广场不过旁边不就是那个什么资料都查不到的B市图书馆吗!我想起上回来的时候看见阅览室的桌子上有一套《还珠格格》,想必用来打发时光也是极好的——总算找到事情做,我再不迟疑,立刻大步流星往图书馆迈去。 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听见自行车丛中传来一阵异响,仔细望将过去,正有一个小青年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动作着,我脑海里顿时冒出三个字:“偷车贼!” 要知道,自行车一台要好几百块,在这个年代端的是个大件,我高中的时候因为丢了一台自行车被我爸妈臭骂了一个来月,想到此处不由得气血翻涌,新仇旧恨一并涌上心来,我那无处安放的小宇宙终于找到地方爆发了。 环顾四周,不远处地上恰有一块砖头正合我用,毫不犹豫走过去将其捡起,然后一步一个脚印的朝那小贼走去。 那厮即将得手偷入佳境,小钢锯越抽越快,抽的那叫一个**迭起物我两忘,丝毫没有察觉正有一道凛冽的正气向他逼来。 我站定位置,摆好姿态,高高举起正义之手,大吼一声抡了出去:“我——嘿——” 略偏,但对他来说已经能感受到瞬间的天崩地裂,足足过了有两三分钟,那小贼终于捂着头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满脸愤怒和不解的瞪着我:“你干啥啊?!” 我毫不退怯,指着他鼻子骂道:“谁他妈让你偷我自行车?!” 他听完我这句,腰杆竟然挺了一挺:“谁说这是你自行车,我眼睁睁瞅着车主刚进去!” “那你承认你是在偷车了呗?” 那小贼被我一语戳穿,反倒强势起来,他狠狠看着我,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指着我威胁道:“我告诉你啊,少管闲事!” 要是平时我还真懒得管,可谁让老娘我今天能量爆棚呢,我还就管定了! 我迎着他的眼神逼视回去,他不知道我要干什么,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我手握双拳,再仰一仰头,他紧张的盯着我的双手,时刻准备还击。 这样僵持了数秒,我终于使出了杀手锏。 我鼓足全身的力气,正对着他困惑的脸,嘶声裂肺的喊道:“有人偷车子啊——” 这招实在太好使了,当时就把他吓傻了,那小贼腿都软了,我估计要不是他着急去医院止血,肯定现场就得给我跪下! 可惜了,B市的人民都不爱学习,下午的图书馆门口居然没什么人,我惊天地泣鬼神的吼声差点响彻了整个B市大地,竟然都没有吸引到一个前来围观的群众。 他到底心虚,虽然没人过来帮我,但他还是转身就要逃跑,跑的时候还没忘了跟我撂狠话:“你给我等着!” 我一听这句话就心烦,当小偷怎么也跟秦燕一个德行,刚要走进图书馆,又被这句话给激的转过身来,眼看他渐行渐远,我指着自己胸前闪闪的校徽,一边追着他一边喊:“看清楚点,姐是二中的,有本事来找我啊!” “行,我记住你了!”那小贼血已经流到脖子了,竟然还不忘了跟我叫板,也算得上是一条好汉。 我看着他大叫:“好多的血啊,你要死了啊!” 他再也没空跟我纠缠,一溜烟就消失在马路尽头。 看着他远去的街角,我豪气干云,仰天一顿狂啸,啸到心满意足,才走进图书馆,去看那部即将火爆荧屏的《还珠格格》。 第十九章 祸根深种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我一般逃课都是选择在下午,基本上一个星期总要逃上个四、五回吧,午后阳光温暖,在图书馆找一处靠窗的位置,倒一杯温白开,翻翻金庸古龙琼瑶,跟在办公室里喝咖啡翻杂志的感觉差不了多少,总之都是很惬意的。 可有的时候,我的心里还是会空落落的,秦燕不可能没发现我逃课,她可以趁此机会找我家长告状,或者要求学校处分我,可是她就这么按兵不动,反倒让我隐隐不安,我知道她这是故意放纵,坐等我死在外面。 不过随她怎么计划,只要别来烦我就好。 当我第不知道多少次把出门条递给门卫大哥的时候,他终于起了疑心:“你家怎么天天有事?你这不对吧?”此话一出,我知道自己这招已经使到尽头。 我满脸堆笑的对门卫大哥说:“最后一天!其实是我们班主任她妈住院了,她有课不能亲自去照顾,所以才每天派我去的。” “哼,我就说不对劲!” “唉,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我说的太投入,不自觉地就竖起了大拇指。 门卫似乎还有几分受用,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用一副如来佛祖的口吻指着我说:“最后一天啊,明天再别出去了。” “好的,明天他妈就出院了”,走出校门的时候,我心里暗暗嘀咕,既然以后逃课不能再中途离校,那我就只好干脆别来了。 此后每天中午,当放学的铃声响起的时候,我都会把自己的桌子收拾的比脸还干净,在全班同学艳羡的目光中走出教室,大家一看就知道,这孩子今天的学就上到这了。 终于有天,当我抡起心爱的旧书包,准备走出教室,何其健忽然伸手,一把拽住我的书包带,满脸严肃的问我:“下午是不是又不来了?” “对啊,你怎么知道?” “这些天你下午都不来,去了哪里?” 我疑惑的看着他那法官一样**的表情,心里一阵暖流涌过:“是秦燕让你问的?难道她还是关心我的?” “不是。” “那你问我这个干吗?” 何其健板了好半天的死人脸,终于绷不住了,瞬间恢复了逼人的贱气,他裂着嘴巴挤着眼睛对我说:“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带上哥们儿我啊!” “我能去哪儿,也就图书馆不要钱。” “图书馆有没有适合我这种气质的人看的书?” 我想起来二楼少儿阅览室里似乎有一套《七龙珠》,就对他说:“有。” “那下午我也跟你去!” “好吧,1点学校门口集合。” 1点的时候,他果然背着书包站在学校门口,我远远的看着他翘首以盼的样子,忽然错觉自己是个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我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本来是要爱抚一下他的头,可惜没够着,我说:“健健,跟妈走吧。” 何其健原本幸福洋溢的脸当时就绿了:“你占我便宜”,其实论真实年纪,他也没怎么吃亏,但我怎么跟他解释呢? 这会正是上学的时间,校门口人多眼杂,我不想碰见各路领导老师,拽着何其健说:“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两个人一块儿走,果然比一个人游荡的感觉要好很多,何其健为了报答我引领他通往人类进步的阶梯,还请我吃了两块钱一盒的冰淇淋,这让我十分感动,因为他兜里一共就一块八毛钱,还是现凑了四个汽水瓶子给卖冷饮的大爷,最后连哄带抢,才换回来一盒珍贵的冰淇淋,那大爷气得一个劲儿教训他,没钱别学人家泡妞。 我们边走遍吃,他说应该给我们俩的组合起个名字,我脑海里突然浮出了一幕电影的画面,我笑道:“是泰国传奇还是小鸡炖蘑菇?”《泰囧》大火是十几年后的事情,他当然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只是很奇怪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很得意的说:“逃课二人组,怎么样。” “恩——不怎么样。” 我话还没说完,何其健忽然贴到我身边,还企图用力把我的脑袋掰到他脑袋旁边,我觉得此举过于暧昧,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下,他竟然又一把把我扯了回来,这让我觉得很不舒服,我使劲挣了一下,可是没有挣脱。 “你干嘛啊!?”这厮动作如此坚决,我不由得胡思乱想小鹿乱撞,这小子难道春心萌动,不会再兽性大发吧? “后面有个男的好像一直在跟着我们” “啊?” “别回头。”我下意识的想要转头,又被何其健生生掰了回去。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假装蹲下身来系鞋带,顺便用余光向身后瞟去,果然有一个身影在离我不远处假装东张西望,虽然戴了顶帽子,可是我还是一眼认出,那人正是前些日子被我教训过的偷车贼,没想到他还真有脸来找我啊。 我站起身,继续跟何其健并肩而行,顺便小声把我那日的壮举向他描述了一番。 “那他一定是来报复的了,只是看到我在旁边才没敢动手。” “恩,也许是先来踩个点,确定一下我的日常路线,改天有机会再下手。” “不行,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不能时时在你身边,你一旦落单就有危险,必须打消他后面的行动计划,给他个厉害的”,何其健说完话,径直朝那人走去,我想拦他都拦不住。 “唉,你别那么冲动,回来——” 可是已经晚了,我话还没有说完,何其健就抢走了我手中的半盒冰淇淋,直接扣到了那人的头上,何其健这家伙跟我一样,动手也不事先打个招呼,又是一次突然袭击。 奶水顺着偷车贼的脸流了下来,我心里一阵惋惜,两块钱的冰淇淋赶上2014年的一杯哈根达斯了,就这么白白的便宜了他的脸。估计那人一定恨死我了,每次遇上我不是搞一脸血就是一脸奶,要知道,我们这个年纪的小混混都很在意形象的。 第二十章 我爱剧透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那小贼又是半晌没反应过来,可何其健铿锵有力的连环小钢炮已经跟上了:“我让你偷东西!我让你跟踪!我让你偷东西!我让你跟踪!我让你偷东西!我让你跟踪!” 那小贼本来就占了后手,身材跟何其健比起来又瘦小了许多,一顿电光火石之后,他已经毫无招架之力,只能蹲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颤抖的手一直指着我们俩,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着眼前苟延残喘的小贼,何其健威风凛凛的指着他:“别嘚瑟啊,再来还削你。” 小贼眼里满满的委屈和不解,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带着哭腔问道:“你凭什么打人啊,我招你惹你了?” “谁让你偷东西。” “我偷你什么了?”何其健竟然被他问住了,不过他脑子转的快,马上换了下一个话题。 “你干嘛跟着我们?” “路是你家修的啊,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何其健似乎觉得这样问也不是很占理,干脆不再与他纠缠,“别废话,反正下回再让我看见你,我还削你。” 接下来小贼说了一句让我和何其健都十分震惊的话:“你们别走,我要报警!” 我忍不住骂道:“你个偷车贼,你还要报警?!” “我偷了吗?你有啥证据?”我想了想,还真没有。 小贼一瘸一拐的挣扎着,走向了旁边的电话亭,嘴里还叨叨咕咕的说要打110。 我看他似乎真的要报警,心里隐隐觉得不妙,今天他什么坏事都没干,何其健那傻狍子就不问青红皂白就把人打了,要是真的追究起来,何其健算故意伤人,而且我们俩是逃课在外——逃课校外打架,按校规开除学籍,想到这里,我脑子“嗡——”的一声,简直是授人以柄。 那小贼似乎电话已经拨通,只是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我拉着一边还在回味自己多么威武雄壮的何其健,说:“快跑!” 自从跟何其健在校外闯了祸,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逃课,何其健几次主动提议跟我去图书馆,都被我劈头盖脸骂了回去。我是想那人白白挨了一顿打,总不会就此作罢,还是在校园里避避风头稳妥一些。 秦燕连续三个下午都看到独占一隅端坐如钟的我,我从她的目光里读出了意外和嘲讽,“有本事接着逃啊”之类的台词呼之欲出,可能她觉得我终于无处可去了吧,但是她最终却什么也没说过,只是在看见我的时候翻个白眼,或者轻蔑的撇几下嘴,我知道她最近没空理我。 秦燕最近精神特别亢奋,连上课朗读课文的时候都格外声情并茂,虽然表面看上去她每天还是上课下课的出出进进,并没有做什么跟平时不一样的事情,但是她每天神色不宁的脸上分明写满了“我有心事”。 别人或许觉得迷惑,但是我,作为一名来自21世纪的先知,当然非常了解秦燕在忙乎些什么。 十五年前也是这个时候,学校有一个副校长的位子空了出来,我们这届几个教龄较长的班主任都被圈进了提拔副校长的考查范围,秦燕也是其中之一,那段日子秦燕为了争夺副校长,可是颇费了一番功夫。前一段时间,我偶然经过一楼大厅,发现宣传栏里贴校领导照片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空白,一下子就明白,某一段历史又要重演了。 副校长的空缺不常有,即使有也不会每次都把秦燕圈进考察范围,这几乎是她此生唯一的机会,她必须要狠狠抓住,其实论起资历来,秦燕也算是有戏的,在这件事情上,我倒是认为她努力争取提升也无可厚非。 但是让人非常烦恼的是,秦燕为了自己的利益,天天开班会训话烦我们,每天说的无非就是让大家拼命学习,必须要在接下来的全市统考中取得好成绩。我们学校每次都是全市统考都是第一名,别的学校跟我们学校相比没,根本没什么竞争力,这种考试说到底不过是我们学校内部的竞争。 我知道秦燕打的什么算盘,九班的班主任也是女的,年纪与她相仿,是她竞争副校长位子最大的对手,而且九班的成绩跟我班也不分伯仲,这次全市统考秦燕卯足了劲要压九班一头,就是希望在接下来的副校长竞争中能添上一笔。 可惜,她才忙乎个开头,我就已经知道了结局。我平时最喜欢做的恶作剧就是剧透,我这人做什么事都没有耐心,看电视剧看不到几集就要跳到结局,看小说也是翻不到几页就要去看最后一章,看完了还忍不住要告诉别人,就为这事刘美言不止一次想跟我绝交,现在,当我每天看到秦燕充满期待和幻想的脸,一颗想要剧透的心,火烧火燎,难画难描。 学生和老师之间,想要交流,机会总还是有的。秦燕因为已经沉醉在升职加薪的幻想中,所以连记恨我的心思都淡了,甚至在自习课上巡视到我这儿的时候,还会关注一下我在干什么。 某天,当我正沉浸在俗套的爱情故事里不能自拔的时候,秦燕皮笑肉不笑的抢走了我在书屋租来的小说,还饶有兴致的翻上几页。 “看什么呢?” “言情小说”,我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心平气和的回了她一句。 “马上就要全市联考了,不好好学习,看什么言情小说。” 我心想联考不联考,管我什么事,伸手想把书要回来,可是她竟然没有把书还给我的意思,“先放我这,你干点自己该干的事儿”。 什么意思?她竟然要没收我的书?!当时我就不乐意了,她知不知道一本书一天租金要5毛钱,而且,还有10块钱押金在书屋里押着?!今时不同往日,10来块钱都赶上我命重了,她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要我面临如此巨大的损失,我看那一尺真是白吃了。 我心潮暗涌却面无表情,只是假装平静地将多日来压抑在心中的话告诉了她,虽然这个时候突然说出来有些前后不搭。 “别费劲了,不是你”。 “你说什么?”她脸上写满疑惑,我还是面无表情。 “我说,不是你。”秦燕似乎已经猜到我在说什么,但是又不敢确信我说的跟她所想的是同一件事。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说话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太有大师范儿了,应该给我配个墨镜和拐棍儿。 秦燕被我撞破心事,竟然还有些许慌张,或许她被我的预言打击到了,连问我为什么的勇气都没有,只丢下句“有病”,就逃也似的出了教室,要没收我的书都忘了拿走。 我回想起她夺门而出的一刻,变得惨白的脸上显露出惧怕失败的神情,忽然间就心情大好。伸手狠狠弹了一下何其健的后脑勺:“走,去小卖店儿。” 何其健趴在书桌上刚刚要进入梦乡,被我猛然弹醒,揉了揉脑袋老大不乐意的说:“你要请我吃刨冰啊?” “哈哈,吃刨冰?管够!” 十二月的东北,一般是零下二十来度的气温,在羽绒服还比较矜贵的年代,我们日常的装扮是:“大棉袄和二棉裤,里面是羊皮外面裹着布……”,要是预计在户外停留超过十五分钟,基本装备至少还要加上棉帽子,毛围脖,大耳包,棉手闷子等等。 我也不知道何其健哪根筋搭错了,张嘴就要我请他吃刨冰,俗话说得好,你舍得死我就舍得埋,虽然他捧着刨冰哆哆嗦嗦的站在小卖店门口,跟我反复强调他那是在说梦话,但是我不管,君子一诺重千金,我答应给他买刨冰就一定要做到。 “你怎么就买一袋啊?” “我又不吃。” “那我自己吃怪没意思的……要不咱俩分享一下?” “我就站这儿陪你,看你吃我就很开心。” “那,不吃完行吗?” “诶,何其健你是不给我面子是吧?” 话说到这份儿上,再推辞就显得太矫情了,于是在瑟瑟北风之中,何其健双眼凝视苍茫大地,缓缓抬起双手,把那袋刨冰放到嘴边,只轻轻一舔,舌头就被粘住了。 “哈哈哈哈哈……你吐舌头的样子好萌啊……”,只可惜此刻我没有能拍照的手机,更没有微信微博,要不然拍下一张发到朋友圈,得多少人点赞啊。 何其健表情极其怪异,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我心道,你莫要怪我心狠,谁让你那一张臭嘴损了我十多年,我一边笑一边拍着他的肩:“好好吃啊,多吃点”。 午后阳光灿烂,空气凌冽清新,教学楼后,小卖店前,我放声大笑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初二那年,也不全是让我心塞的事儿。 “这么冷的天还吃冰啊?” 一句问话从我斜后方穿插过来,不用回头我也知道那声音来自于谁,初二的时候,他也许才刚刚才进入变声期吧。 我跟何其健同时转头,果然是我那可爱可恨的小冤家陈尘,我看着他,心想这才初二,你丫就开始翘课了,没我的勾引,你还不是一样不遵守纪律。 第二十一章 三八圆圆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上学的时候,常常会发生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那就是学习好的同学都特别听话,老师家长让往东绝不往西,就像王婧那样,秦燕说尹策是个坏蛋她立刻就给我一个白眼儿——绝对服从,不问是非。但万一有个学习好的同学并不遵守纪律,那也一定不是怪他自己,基本上是被别人带坏了,老师和家长都说,我就是那个把陈尘带坏的人,陈尘上课交头接耳,下课嬉笑打闹乃至翘课逃学顶撞老师家长……这些,据说都是我教的。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老师总是说我影响陈尘学习,他即使每堂课只听30分钟,剩下15分钟用来调戏我,依然是第一名,而被搅乱春水心思摇曳根本无法集中精力听课还要假装盯着黑板没有走神的人是我!是我!可我非但得不到同情,还要把所有青春期少女能够被扣上的罪名一力担起,我总想问,我尹策到底做错了什么?!可是却不知道该问谁。 陈尘明明天生一个坏坯,遇见我顶多算酒逢知己棋逢对手王八对绿豆,就算上课交头接耳飞书传情那也是两人配合完成的,但是最后挨批受罚的总是我一个人。 少年时心气骄躁,心里装不下半点委屈,那些年我始终别不过这口气,总觉得世人欠我一个清白,于是用各种傻到家的行为来表达自己的愤怒,表达到最后,不过是再多一重罪名。 如果放到30岁,那些话,那些人就没有那么重要了,我应该坚定信念——就算与全世界为敌,也绝不负陈尘。大不了坦白告诉所有老师家长和爱八卦的同学,我们真心相爱,准备白头到老,违反纪律那都是小意思,还有更过分的我们忍着没做呢……可惜,我偏偏把所有的事都做反了。 其实,我只跟陈尘一块儿逃过一次课,而且根本不是我让他逃的,我只是跟化学老师赌气,所以自己从教室里跑出来,我没想到陈尘会跟着我出来。 但他出来也对,如果他良知未泯,一定满心愧疚,原本一切都可以不必发生的,要不是他当时那么手贱。 我们高中时的化学老师绰号三八圆圆——又三八,又圆,用现在的话讲,那是一朵奇葩。她是第一个,在没有首先向我发起进攻的情况下,让我率先觉得烦人的老师,因为我真听不懂她讲课,我恨她,恨她这一生为什么要选择当老师。 我曾经尝试过无数次,在三八圆圆的课上认真听讲,试图跟上她的云山雾罩,最长的一次,20分钟,我觉得再听我要炸了,只好喘口气让自己胡思乱想一会,从那以后我终于有了自知之明,不再妄想与她心灵相通。也要感谢她让我在高一那年就进入了大学生的状态——上课睡觉,考前突击,化学课上我一般就是看看课外书,睡睡觉什么的,对,我化学成绩超烂。 但我化学成绩烂不烂的跟别人没有一毛钱关系,我也从来不会去影响身边的人,连三八圆圆都对我放任不理,偏偏就我同桌陈尘要多管闲事。 跟陈尘一块儿逃课的那天晚上,原本是化学晚自习,意思就是说整个晚上都要学化学,三八圆圆坐在讲台前,等着同学们遇到不懂的问题就跑过去问她。 上课没多久,讲台前就开始排队了,同学们不懂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除了陈尘那种外星人,其实大部分同学也像我一样,每次上完化学课脑子里都有无数个为什么,可是那些放不下执念的同学达不到我的境界,还在整天不停的向老师追问。 夏日的晚上,三八圆圆黑胖黑胖的脸蛋很快就被同学们问得渗出了汗水,讲台上争论的声音慢慢变大,底下坐着的不安分子就趁机聊天、扔纸条,教室里开始变得乱哄哄的,我们化学老师就是有这本事,她能把一切都变成一锅粥。 我将书本摞得老高,默默的趴在后面埋头苦读,无论在多嘈杂的环境中我都能沉浸到小说里,外面的喧嚣与我无关。 陈尘把我手里的书抢走的时候,着实吓了我一跳,“你看什么呢?!” 我用受惊且无辜的眼神看向他,他一副抓到人把柄的得意嘴脸,眼角眉梢春意流转,都要浪起涟漪了。 “把书还我”,男女主人公眼看就要恩断义绝了,我心中正无限伤感,这会儿真没心思跟他闹。 我伸手去抢书,陈尘一手推开我,另一只手把我的书举得老高,仰头看正对着他脸的那一页,随口念道:“你看我爱你爱的,都快成傻~逼了,你心里不知道有多得意吧……”他声音不大也不小,足以让前后左右的人听到,并且很惊诧的把头转向我俩。 他毫不在意自己引发的小规模围观,转过头一脸坏笑:“哎呀,尹策,你说你一天天看这都什么玩意儿?” 我快被他气死了,没前没后的偏偏挑这一句念,让别人以为我们是怎么回事!我的脸开始发热,心里非常恼火,但我还是克制住自己,没有在课堂上跟他发脾气。 “赶紧还我!”我生气了,更加努力的去抢他手里的书。 “好好学习!少看这些没用的东西!”他也用力把书举得更高。 我生怕一会儿化学老师抬头,看见陈尘举到半空中的那本小说,万一被没收又是十几块钱的损失,于是我们俩在前后左右的围观下,上演了一场抢书大战,我这边猛烈扑杀脸红脖子粗,陈尘举重若轻胜似闲庭信步,每次我眼看就要摸到书了,他就轻轻把书换个方向,我他妈快被他气疯了! “你又不是我家长,用你管我!”我一边抢书,一边忍不住骂他,前后左右发出一阵哄笑。 “尹策,你!干!什!么!呢!”一声尖锐的叫喊划破夜空,连隔壁班都安静下来了,我最担心的事情到底是发生了。 圆圆快被问问题的同学逼疯了,只好假借组织课堂纪律的空当喘口气,她一抬头的瞬间看见我把手伸向了陈尘,于是毫不犹豫发出一声怒叱,似乎这一声大吼把整个晚上郁积在胸中的怨气都发泄出来了。 太突然了,包括我在内的全班同学都被吓呆了,我被她那一声尖叫吓得心脏狂跳。小规模的围观终于变成了全班的注视,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在我身上,他们想知道我干什么了,把老师吓成这样。 我的手停在半空,不知道该作何解释——现在想想那场景,也不能全怪三八圆圆,如果时间定格在那一瞬间,那画面分明是我在抢陈尘的东西,我满面娇羞,而他嘴角含笑,这青春荷尔蒙洋溢的一幕出现在课堂上,哪个老师能不管管。 我在大家的注视下慢慢把手缩了回来,心里满是抱怨和委屈,明明是陈尘挑事儿,干嘛一张嘴就喊我呀!但我毕竟也没干甚么光明正大的事,所以也不打算解释,只希望自己能像只鸵鸟一样,慢慢地把头插到桌子底下去,让大家看不见我。然后,老师接着答疑,同学接着自习,然后,这事就过去了吧。 如果没有后面那一句话,我一定在很多年以后就把三八圆圆淡忘了,毕竟讲课烂的老师后面还会碰上不少,可是因为后面这句话,三八圆圆在我心中得到了永生。 她说,“挺大个女同学!你要不要脸?!” 虽然我天生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其实我内心深处最是脆弱敏感,体现在外就是强烈的自尊。回头想想,毁了自己整个中学时代的,也许就是从几次让我感到难堪的批评开始。 我最不能忍受老师对我的评价之一就是不要脸。在三八圆圆喊完这句话之后,我决定抬起我即将插到桌堂里的脑袋。 如果当年我有三十岁的胆量就好了,我可以拍案而起直抒胸臆,一面痛斥三八圆圆不问青红皂白侮辱同学,一面将郁积心中许久的怨恨发泄出来,我多想问问她,作为一名老师把课讲成一坨屎,你要不要脸?可惜,那个时候的尹策只是刚上高一的怂学生。 我震惊的看着那个张嘴就骂我不要脸的老师,那个时候我其实大脑里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以至于她用整个走廊都能听到的分贝,用最难听的语言攻击我。前一分钟我还在默默地一个人看书,一转眼我就陷入了这么尴尬的境地,就算我上课看小说不对,也不至于这样说我吧?! 不明所以的同学们更加疑惑了,尹策到底干了什么不要脸的事儿呢?他们会不会想我像隔壁班那个疯狂追求陈尘的女生一样,张开双臂投怀送抱?那是挺不要脸的,我都听见有人在低声的感叹:“哇塞——” 我无从解释,也不知道该跟谁解释,我想跟三八圆圆大吵一架,但是忽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我使劲儿的压抑着即将崩溃的眼泪,那一刻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受委屈!班级里空气都凝固了,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我,我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待在教室,必须要出去喘口气。 三八圆圆怒视着我,估计她也以为我抬起愤怒的头颅之后,会有什么逆袭的大动作,所以她也进入了战斗的状态,可惜让她失望了,我只是背起书包,快步走出去。 她身材太过臃肿,以至于当我从她身后的讲台走过时,都来不及转身拦住我,我听见她急促的喘息,其实她是想说:“你回来!” 我真后悔当时没从背后踹她一脚,每次回忆起这一幕,我都后悔。 原以为摆脱了秦燕,我就能重新做人,重拾小学时代老师心目中小乖乖的形象,可是从高一入学不久后的那个晚自习开始,我又成了班级叛逆学生的典型,为此我咬牙切齿的恨了三八圆圆三年。 等我幡然悔悟的时候,很多年都已经过去——忽然某天,在我回忆往事的时候,我忽然想清楚一件事情,当时明明就是自己恨错了人,这么明摆着的事情,我竟然对陈尘没有一丝一毫的怨念,真是傻透了。 第二十二章 又见张大喇叭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看着陈尘走到何其健面前,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想起那些年整天挨说受罚,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埋怨,恨不得这会儿王风景从天而降,把自习课时间溜到小卖店儿的人都抓住——大不了同归于尽罢了,至少能证明当年他妈说的那句“认识尹策之前,陈尘连一次违反纪律的事儿都没做过”,有多可笑。 何其健终于把他的舌头从冰上拔了下来,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姿态说:“屋里暖气烧的太热,出来凉快凉快,你怎么也出来了?” “太闷,出来打儿会球。” 我下意识地双手插袋,把目光看向别处,假装对他们俩的交谈完全不在意,天知道如果我长得是兔子耳朵,这会儿早就伸到天上去了。 我倒是没见过他们这么心平气和的对话,上高中的时候,何其健和陈尘总是明里暗里的叫着劲,除了打比赛的时候是一致对外,其他时间见面就是掐,偏偏越是这样,两人越要狭路相逢,谁也不肯放过一次针锋相对的机会,我一直觉得这两人很多时候都特别无聊,却不知道这会儿他们关系还挺融洽的。 何其健一听说打球,立马来了精神,马上接口道:“我也去”,一边说一边拽着我就要走。 陈尘的目光也跟着移到了我的身上,这么多天他都不曾看我一眼,我一直在内心深处自怜自艾,此刻他漫不经心的扫了我一下,我却忽然感觉气都不大会喘了,好像自己一直在穿着隐身衣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而隐身衣突然失效了一样。 我使劲要挣脱何其健的魔爪,尴尬的说:“我又不会打球,你们去吧。” “我上回怎么教你的,去加油啊”何其健不肯松开我的衣袖,扭着大胯,尖着嗓子喊:“何其健,我爱你,何其健,我爱你……”一边喊一边还用眼神鼓励我跟他学,这情形我实在下不去眼,只好忍着恶心把脸别向另一边。 转过头的时候,发现一个黝黑粗壮的身影正朝我们这边挺进,那人伸颈探头,双手倒背,步伐孔武有力,两眼炯炯发光,好似发现了耗子的老猫,胜券在握却又不急于发力,我心想这回好,王风景没来,倒把张大喇叭盼来了。 张大喇叭是我们学校的教导主任,王风景只是管我们一个年级的纪律,而张大喇叭则是统领全校的总镖把子,这个人真名叫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能以独特的个人能力名垂我校校史,比二中门口的地标性建筑更能代表我校灵魂,二中学生要说起母校,别的可能聊不到一块去,但是提起张大喇叭那绝对是人人有槽可吐。 张大喇叭人如其名,最大的特点就是嗓门大,我上初中那会儿,张大喇叭正值壮年,分泌旺,底气足,喊起话来气韵悠长振聋发聩,校园里每天都会回荡着他的洪钟巨响。 人都喜欢发挥特长,张大喇叭最喜欢干的事儿就是训话,特别是每天做完课间操后,张大喇叭总会满含激情的跃上领操台,一手叉腰一手持扩音器,不厌其烦的强调学校纪律,辱骂不良少年,为了有的放矢,他还常常要拎出两个反面典型陪他上台,以便杀一儆百,骂鸡给猴看。 我永远记得,有一天他在领操台上臭骂有些学生勾三搭四着装暴露不想学好就赶紧滚……刚刚骂到兴起,手中的大喇叭忽然没电了,我们都松了口气,想喇叭都坏了还训个屁,赶紧让我们回教室吧,结果令全校上千名师生惊呆的一幕发生了。在张大喇叭对着大喇叭“噗、噗、噗”连喷数口,仍然没能让大喇叭起死回生之后,他从容扔掉手中工具,气沉丹田再喷薄而出,轻松而自然的接上了他刚才没有说完的话,那声音洪亮异常,字字入耳,声波直接攻击到最后一排。我们终于知道,张大喇叭平时手持大喇叭喊话,那只是谦虚谨慎,原来丫徒嘴就能喊到200分贝。张大喇叭从此一战成名,大喇叭的江湖名号也彻底坐稳。 记忆如潮水般涌进脑海,我看见张大喇叭的目光已经锁定我们三个,想来今日终难善罢甘休,我低声叹了口气,想反正逃不过,干脆听从命运安排。 何其健那个没眼色儿的东西,还在那傻闹,却不知危险已经悄悄降临,他还拽我往球场那边走,我随他拽去也不反抗,心想反正你也走不了多远。 果然,我们拉拉扯扯的才动了十几米,身后就传来了辨识度极高的一声呼喝:“站住!” “我草”何其健小声叨咕了一句,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遭遇到了什么。 我们三个人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张大喇叭,他依然穿着那件从不换洗的军绿色大棉袄,领子上的毛早就打了绺,如果近距离观察,我记得还能看见那上面的尘土和头皮屑,看不出款式的蓝色布裤子下面照旧是那双破了皮的军靴,操场上灰大,鞋也不用擦,每踏出一步激起的尘土都会缭绕在他脚边,远远看去,好像踏了两朵黑云,如果摆个孙悟空的造型,我估计他能飞起来。 看着他越来越近,我忽然有点紧张,担心他突然发功吓死宝宝我,偷偷瞄了眼陈尘,即使面对的是令全校师生闻风丧胆的张大喇叭,他还是一脸轻松的样子,我知道他早就习惯了老师们对他的偏袒,无论他犯了多大的错误,老师们都是一两句娇嗔带过。 张大喇叭走到我们面前,来来回回的打量着我们三个,我想顶多明天被他拉到领操台上示众,反正我无所谓,何况还有陈尘垫背——这还是第一次我们两个一块被罚呢,想到这里我竟然还贱嗖嗖的有点窃喜。 “陈尘?出来干什么?”张大喇叭一番打量之后,把我和何其健撂在一边,单单询问起陈尘,语气平和之中带有关怀。 “下午三年级比赛,我要去做裁判。”陈尘骗起人来一向是行云流水信手拈来,每次被违反纪律被抓到都会东拉西扯出一大套谎话,说到最后往往还能得到表扬。 张大喇叭用爱意宽大且无限的温馨目光牢牢的看着陈尘,似乎有太多的赞美之言不知从何开口,我默数了大概有5秒钟,张大喇叭终于开口,不过只说了句:“去吧。” 陈尘点了点头,说:“张老师再见。” 看着陈尘得意的冲我们抛了个飞眼,大步流星的往球场走去,我和我的小伙伴何其健已经惊呆在一边。 所以陈尘上课时间去打球的事就这样过了?所以我不可能有机会跟他同台出丑了?所以那个有可能跟我登上讲台接受全校师生目光洗礼的人只有可能是何其健了?我感觉自己内心深处已经窜起了愤怒的小火苗。 张大喇叭将陈尘目送到消失不见,终于想起了风中凌乱的我和何其健,“上课时间,干什么呢!”音量明显提升了好几个音阶,张大喇叭这回开始发力了,“你俩哪班的?一个男同学,一个女同学,偷偷摸摸,知不知道羞耻!” “出来上个厕所”,何其健话一出口,我就知道完了,这厮每次课上请假都说自己要上厕所,从来不知道变通,此刻我站在他旁边,他还是张口就这一句,我真恨自己没有一耳光把话给扇回去。 “你上厕所,她跟出来干什么?”破绽太明显了,连张大喇叭都一语戳穿。 “偶遇”,这一刻我真的很想一头把何其健撞死,如果上天有眼,为什么劈他的雷为什么还不到? “我刚才明明看见你们去的是小卖店”,张大喇叭没空跟何其健扯淡,直接亮出底牌,他一边说一边在我们身上查找罪证,忽然他眼睛一亮,指着何其健说:“你手里拿的什么?” 我可真服了何其健,他手里竟然还捏着那袋才舔了几口的刨冰,连手套都没戴还不肯赶紧把冰扔掉,真是舍命不舍财,几毛钱的玩意,留下来倒成了把柄。 “上厕所了?你那刨冰是从厕所拎出来的啊?”张大喇叭脸上的得意之情仿佛春天的脚步,拦也拦不住的来了。 “就是渴了出来买点水喝”,我在一边自暴自弃的接口道,被何其健一句话把后路封死,我已经没心思编谎了。 “渴了就出来买刨冰?知不知道校规?哦,俩人还一块渴的,大冬天的吃刨冰,你俩还挺浪漫啊?” 我听张大喇叭话越说越不堪,只好打断他,低声下气的说:“张老师,我们知道错了,这就回去。” “出来了就别想回去!明天上领操台!全校通报批评!听到没有?!” 这个时候,同样是逃课出来玩的陈尘已经在球场上耍酷炫技,招蜂引蝶了,而我却被告知明天去讲台上示众,那些发生在高中时代的事情原来放在初中也是一样的,即使我还没来得及认识他。 刚刚还自不量力的以为自己要跟陈尘一起受罚了,甚至还有点担心他,现在想来,最可笑的人还是我。 情绪一下子变得很低落,刚刚那点小开心全部被愤怒失望之情掩盖,十二月的北风呼呼的吹,不到十分钟就把人整个打透,我从教室出来的时候没穿棉大衣,很快就冻得浑身发抖,可是张大喇叭还在耳边咆哮,我突然觉得特别烦躁。 第二十三章 我又自作多情了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我跟张大喇叭吵架的事情很快传遍全校。听说第二天张大喇叭站在领操台上痛斥二年四班尹策,整整用了40分钟,撕吼间整个二中樯橹灰飞烟灭。 我虽然高烧41度卧床在家未能亲临现场,但闭着眼睛都能想象他是何等英姿勃发。我完全能理解他的愤怒,毕竟他纵横二中二十几年,还是第一次有一个初二女生拍着他肩膀说“老娘没空陪你玩了”,相信他这一次定是使出了毕生的功力。 “多亏你没去,我们都快冻死了”,刘美言撅着嘴巴挤在我床上,跟我抱怨那风中的一课。 40分钟,足足一堂课的时间,全校千名师生伫立风中那么久,一定能对我前一天的遭遇感同身受,“那你是不是可以理解我当时为什么跟他翻脸了?冻疯了我!” 我看着手中的温度计,还是一肚子怨气,真后悔一时冲动带何其健去小卖店吃刨冰,一样是在外面站了那么久,我一回到家就开始发烧,那家伙倒跟没事人似的。 “何其健?他怎么可能没事,你不去学校,他就一个人被张大喇叭揪到台上去了,批评你的时候还能少了他?” “哈哈,他又当炮灰了”,我顾不得浑身的酸痛,扯开干裂的嘴角,发自内心的幸灾乐祸。 刘美言很疑惑的看着我,问道:“又?怎么他以前也当过?” 当然当过,还不止一次。何其健这人嘴虽然贱,但是为人还是挺仗义的,同学那么多年,整天与他厮混在一起,他确实没少受我连累,所以干些舍身取义为我消灾了仇的事也是平常。 我看着刘美言疑惑的样子,想来时间上似乎有些错乱,只好随口遮掩过去,继续假装昏睡。 才闭上眼睛,就听见我妈急促的脚步声,我这一病她跟我爸都很着急,毕竟是亲爹亲妈,平时要求再严厉,生了病还是很关心我的嘛。 “还烧吗,好点没有?” “刚量完,41度。”我很开心的把这个结果告诉我妈,终于可以不用在外面游荡也能不去上学了。 “唉,这么怎么办,两天了都。” “不用担心,没事的”,我贴心的安慰着我妈,看着她焦急的样子,我感觉好幸福。 想当年我有一次考试的时候赶上痛经,坐在考场上疼得天昏地暗,就差往卷子上写遗书了,最后忍不下去还是决定弃考回家,那回可真叫头昏眼花,都不记得我是怎么回去的。进门看见爸爸妈妈就像看见了救世主,我一头扑到床上,等着他们热水红糖伺候。可是,可是他们竟然因为我没有坚持考完试而给我甩脸色!我爸甚至怀疑我是考试时遇到了太多不会的题,只好找个借口放弃,那一刻我觉得这人间实在冰冷,简直生无可恋。 如今再看看我妈如此关切的问候,我觉得这趟穿越回来太值得了,再烧高十度才够表达我的开心。 “怎么没事啊,下周就是全市统考了,你都耽误两天了,不行,明天一定得上学!”我妈坚定的撂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我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沉默良久,讨厌自己怎么又自作多情了。 我妈果然说到做到,第二天一大早她硬是帮我全副武装,一脚将我踹出家门,看着门外那白茫茫的一片大地,我觉得自己躺下来就可以融化这冬天。 正在吸着鼻子犯晕的时候,感觉有人拍了一下我的头,仰起脸看见何其健贱兮兮的冲我笑,我也冲他笑,看来有些人炮灰还没当够啊。 “你来得正好,骑车带我上学”,我毫无少女娇羞,抓着何其健自行车就往后架上座,开朗大方热情主动,由不得他拒绝。 我知道他特别不情愿,因为他一向都不乐于助人,但面对我这样一个重症病人,他再怎么不情愿也不好意思把我从车上推下去,只能带着我吭哧吭哧的往学校骑。 “你怎么这么重啊,是不是150多斤?”何其健又犯了嘴贱的毛病,就冲他这张嘴,做多少好人好事我都不会谢谢他。 我烧还没有退,脑子晕晕乎乎的,没太多精力跟他吵嘴,只是无精打采地回他一句:“你管我多少斤呢?” 我其实是想告诉他我根本就不胖,连陈尘都说我太瘦了!陈尘骑车带我的时候,明明对我说:尹策,你怎么这么轻呢?” 我的确是烧晕了,这个时候竟然满脑子都是陈尘,满脑子都是陈尘骑单车载着我,驰骋在B市夜晚空空荡荡的大街上。他双手撒把,开心的吹着口哨,我吓得死死抓住他的腰,还不停地喊着:“你慢点啊”。 那是我少年时代最开心的一个晚上,让我回忆了好多年,用掉了我一生的快乐。 ==============================================本章字数不够,以下是凑字数用的,下面的部分不用看了。 我跟张大喇叭吵架的事情很快传遍全校。听说第二天张大喇叭站在领操台上痛斥二年四班尹策,整整用了40分钟,撕吼间整个二中樯橹灰飞烟灭。 我虽然高烧41度卧床在家未能亲临现场,但闭着眼睛都能想象他是何等英姿勃发。我完全能理解他的愤怒,毕竟他纵横二中二十几年,还是第一次有一个初二女生拍着他肩膀说“老娘没空陪你玩了”,相信他这一次定是使出了毕生的功力。 “多亏你没去,我们都快冻死了”,刘美言撅着嘴巴挤在我床上,跟我抱怨那风中的一课。 40分钟,足足一堂课的时间,全校千名师生伫立风中那么久,一定能对我前一天的遭遇感同身受,“那你是不是可以理解我当时为什么跟他翻脸了?冻疯了我!” 我看着手中的温度计,还是一肚子怨气,真后悔那天带何其健去小卖店吃刨冰,一样是在外面站了那么久,我一回到家就开始发烧,那家伙倒跟没事人似的。 “何其健?他怎么可能没事,你不去学校,他就一个人被张大喇叭揪到台上去了,批评你的时候还能少了他?” “哈哈,他又当炮灰了”,我顾不得浑身的酸痛,扯开干裂的嘴角,发自内心的幸灾乐祸。 刘美言很疑惑的看着我,问道:“又?怎么他以前也当过?” 当然当过,还不止一次。何其健这人嘴虽然贱,但是为人还是挺仗义的,同学那么多年,整天与他厮混在一起,他确实没少受我连累,所以干些舍身取义为我消灾了仇的事也是平常。 我看着刘美言疑惑的样子,想来时间上似乎有些错乱,只好随口遮掩过去,继续假装昏睡。 才闭上眼睛,就听见我妈急促的脚步声,我这一病她跟我爸都很着急,毕竟是亲爹亲妈,平时要求再严厉,生了病还是很关心我的嘛。 “还烧吗,好点没有?” “刚量完,41度。”我很开心的把这个结果告诉我妈,终于可以不用在外面游荡也能不去上学了。 “唉,这么怎么办,两天了都。” “不用担心,没事的”,我贴心的安慰着我妈,看着她焦急的样子,我感觉好幸福。 想当年我有一次考试的时候赶上痛经,坐在考场上疼得天昏地暗,就差往卷子上写遗书了,最后忍不下去还是决定弃考回家,那回可真叫头昏眼花,都不记得我是怎么回去的。进门看见爸爸妈妈就像看见了救世主,我一头扑到床上,等着他们热水红糖伺候。可是,可是他们竟然因为我没有坚持考完试而给我甩脸色!我爸甚至怀疑我是考试时遇到了太多不会的题,只好找个借口放弃,那一刻我觉得这人间实在冰冷,简直生无可恋。 如今再看看我妈如此关切的问候,我觉得这趟穿越回来太值得了,再烧高十度才够表达我的开心。 “怎么没事啊,下周就是全市统考了,你都耽误两天了,不行,明天一定得上学!”我妈坚定的撂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我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沉默良久,讨厌自己怎么又自作多情了。 我妈果然说到做到,第二天一大早她硬是帮我全副武装,一脚将我踹出家门,看着门外那白茫茫的一片大地,我觉得自己躺下来就可以融化这冬天。 正在吸着鼻子犯晕的时候,感觉有人拍了一下我的头,仰起脸看见何其健贱兮兮的冲我笑,我也冲他笑,看来有些人炮灰还没当够啊。 “你来得正好,骑车带我上学”,我毫无少女娇羞,抓着何其健自行车就往后架上座,开朗大方热情主动,由不得他拒绝。 我知道他特别不情愿,因为他一向都不乐于助人,但面对我这样一个重症病人,他再怎么不情愿也不好意思把我从车上推下去,只能带着我吭哧吭哧的往学校骑。 “你怎么这么重啊,是不是150多斤?”何其健又犯了嘴贱的毛病,就冲他这张嘴,做多少好人好事我都不会谢谢他。 我烧还没有退,脑子晕晕乎乎的,没太多精力跟他吵嘴,只是无精打采地回他一句:“你管我多少斤呢?” 我其实是想告诉他我根本就不胖,连陈尘都说我太瘦了!陈尘骑车带我的时候,明明对我说:尹策,你怎么这么轻呢?” 我的确是烧晕了,这个时候竟然满脑子都是陈尘,满脑子都是陈尘骑单车载着我,驰骋在B市夜晚空空荡荡的大街上。他双手撒把,开心的吹着口哨,我吓得死死抓住他的腰,还不停地喊着:“你慢点啊”。 那是我少年时代最开心的一个晚上,让我回忆了好多年,用掉了我一生的快乐。 第二十四章 最快乐的夜晚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从小我妈就讨厌看见我哭,每次我想要哭的时候,她都会指着我鼻子说,你要哭找没人的地方哭去,慢慢的也就养成了习惯,长大之后无论遇到多大的委屈,身边有人的时候我也会忍着不哭,因为哭这事对我来说跟上厕所一样,要一直憋到没人看见得地方才可以。 那天化学晚自习,我被三八圆圆在全班同学面前羞辱,一怒之下背着书包从教室冲了出去。我一直跑,一直跑,一直跑到操场中央,才狠狠地将书包轮到草地上。操场上空无一人,夜色之下,再也没有人能够看清我的脸,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幕,心里还是特别难过,说到底我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虽然总是让自己外表看起来像个刺猬,但其实皮囊之下包裹的仍然是颗柔软脆弱的内心。原本是一个平平常常的晚上,却忽然遇到了那样莫名其妙的羞辱,一时之间除了委屈流泪,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坐在草地上,把头埋深深在双膝之间,像一只逃避一切的鸵鸟,让夜幕将自己整个卷裹其中,再也没有人看到我的懦弱,我的眼泪肆无忌惮的流淌,再也没有人,看到,我其实是这么的懦弱。 “尹策”,不知道是不是哭的太久出现了幻觉,我竟然听见陈尘的声音出现在我耳边,但我整个人都已经麻木,明明听到有人在叫我,却还是没有抬起头。 “尹策!” 原来不是幻听,我像忽然间醒过来一样,心中大惊。转过头去,竟然真的看见了陈尘!他竟然翘课出来了?!他可是老师眼中最好最好的孩子。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问他:“你怎么出来了?” “今天的事都是因我而起,对不起。” 那是第一次,我看见陈尘脸上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他态度那么认真,语气那么诚恳,目光坚定而明亮,就像这夜空里闪烁的星星。 我愣愣的看着他,脑子里还在想着,他竟然也逃课了? 他见我没有说话,似乎有点着急,又向前迈了两步,蹲下身来,说:“对不起,我错了,别难过了行吗”,这一刻他离我太近了,我们四目相对,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焦急,于是连我的呼吸也跟着变得急促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认真的跟我说话,我明明前一刻心里还在气他多管闲事,此刻面对他一张诚恳的脸,竟然说不出一句抱怨。 我愣了半晌缓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摆出一所无所谓的样子,说:“没事了,都过去了”,说完捡起地上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尘土,若无其事的背了起来,漫无目的的在操场上走着。 虽然我嘴上说着没事,但是到底心情好不起来,这会儿还没到放学的时间,若是回家去,爸爸妈妈一定又会刨根问底,到时候又要徒增事端,可是让我再回到那个三八圆圆做主场的教室,我也是一百个不愿意,所以只能孤魂野鬼一样在操场上游荡。 夜晚的风吹得人心里空空荡荡,我抬起头看看天空,觉得自己像一颗不起眼的星星,所谓的愤怒、忧愁、烦恼都那么微不足道,我暗暗地跟自己说,别难过,都过去了。 陈尘一定是真的很内疚,他竟然肯默默地跟在我身后陪我在操场上绕圈,也许是看我似乎心情平静了,他才开口问我:“还没到放学的点呢,你也不能回家吧?” “是啊,回去了又是一大堆为什么,懒得解释。” “那我们出去玩吧?” 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原来好学生也知道啥叫玩啊? 以前每次课间王婧跟要好的同学顽闹的时候,何其健看见都会说:“好学生玩起来真虎”,因为这句话太深刻太精辟了,所以一直深深的印在我的脑海里。何其健说的没错,那些好学生所谓的玩,跟我们真不是一个路子,所以当陈尘说要出去玩的时候,我心里没有抱一点希望。 “去哪儿啊”,我随口敷衍着。 “跟我来吧”,陈尘拽着我的袖子往自行车棚那边走去,我反正也无处可去,就任凭他拉着我。 陈尘很快就推出了自己的自行车,他拍拍后座,冲我扬起下巴,说:“上来,我带你。” “啊?”我看着他的车,愣在那儿半晌没有动作,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吧,但是孤男寡女共乘一车,距离又这么近,我到底还是有些犹豫,如果是换了何其健,我肯定想都不想就坐上去,可是面对的陈尘,我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的别扭。 陈尘大概误会了我的意思,他看着我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没有”,看他这样低声下气的,我反倒过意不去了,生生挤出一抹笑,反过来宽慰他。 陈尘见我这样说,立马又恢复了一脸的灿烂,他自己先蹬上了车,然后回头催我说:“别墨迹了,快上来。” 我只好慢慢腾腾的坐在他的车后,可是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僵硬的,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骑上车直奔校园大门,我坐在后面小声说:“门卫不会让我们出去的。” 他没有理我,照样往门外骑,校门只拉开了一个够单人通过的小口,我心想这回完蛋了,可陈尘却没有一点减速的意思,他竟然直接冲那口子冲过去,我急得大喊快停下,他哈哈大笑,喊了一声:“坐稳了!” 四周风起,陈尘的车速越来越快,我被吓得死死抓住他的衣服,把头藏在他背后,“嗖”的一下,等我张开眼睛的时候,我们已经冲过了校门。 我回头望去,果然门卫从收发室里冲出来,一边追着我们一边大喊:“你俩哪个班的?回来!”那门卫也是使出了全力,他张牙舞爪的跑在我们后面,我感觉他马上就要抓到我的裙角了,心都吓得快跳出来了。 陈尘听见我不停尖叫,回头喊了句:“提前放学了。” 那保安听了果然停下脚步,回头张望,等回过神的时候,我们早就逃得远了。从那时起我就知道,陈尘撒谎都不用打草稿的。 我们离学校越来越远,算是逃课成功了。可我不知道陈尘要带我去哪里,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他车上。这个时候大街上几乎没有什么人,路边开到极盛的花草在夜里暗香浮动,两侧的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长,缩短,再拉长…… 陈尘似乎特别的开心,他越骑越快,到后来干脆双手撒把,还吹起了口哨。我坐在后面,感觉自己一个抓不稳就要被甩出去了,吓得死死攥住他的衣服,嘴上不停地喊:“你慢点啊”。 陈尘那个坏人,我越是紧张,他越是笑着加速,我实在没有勇气跳车,只好一狠心闭上双眼,跟自己说死就死吧。 夜晚的风从耳边呼呼吹过,我的头发和裙角扬起在空中,竟然真的有飞一般的感觉。渐渐的,我习惯了这样的速度,紧张的心脏也慢慢放开,我听见前面的人开心的唱着歌,心里偷偷升腾起一阵莫名的喜悦。 “下来吧!”感觉像过了一个多世纪,陈尘终于停了下来。 我睁开眼睛,环顾四周,眼前是一座宏伟的建筑,我很奇怪的看着他:“干嘛来这儿?” “你没来过吗,教堂啊!” “我知道,可是为什么来这里,你信基督?” “不,但是这里晚上会有很多活动,听一听唱诗班的音乐,你的心情就会变好了。” 我跟着陈尘走进教堂,心里是各种不信任,直到走进教堂的那一刻,我才明白了他为什么会找到这样一个地方。 教堂里面黄色的灯光温暖如煦,整个屋子里都是暖洋洋的感觉,我跟陈尘在最后一排坐下,看着那些教徒虔诚地唱诗、祈祷,虽然听不懂他们在唱什么,但是那种**又宁静的气氛很快就感染了我,他们平静的脸庞让我的心也变得平和,一时间我将所有的烦恼都抛诸脑后,什么都不去想,只是跟陈尘那么静静的并排坐着。 我们一直呆到晚自习下课的时间才离开,回去的时候,陈尘仍是载着我,但是不再像来时那样疯狂的飙车,我们慢慢悠悠的原路晃回去,一前一后的聊起了天。 我谢谢他带我来这里,让我仅剩的那点不开心都已经烟消云散了。陈尘哈哈笑着说放心,以后一定还会带你来。 后来我们还天马行空的聊了很多,可是我都已经记不太清楚,唯独记得他说过以后还会带我来,我当了真,于是一直在心里默默地等待那一天,可一直等到了30岁,还是没有等到。 想着那个曾经回忆了无数次的夜晚,那天夜晚的星空,那天微凉的晚风,那天教堂里温暖的灯火,我的心里又开始变得难过。这么多年我拼了命的工作,就是为了让自己没有一分钟胡思乱想的时间,如今日子闲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往事竟然又浮上来,一点一滴的撕扯我的心。 “喂,喂!到地方了!大姐!你坐的挺舒服呗?都不想下车了是吗,我放学再带你还不行吗?大姐!” 我抬起头看看何其健,就像被人从梦中唤醒一样,何其健害怕的看着我说,你是不是烧傻了?叫你好几声你都不理我。我怅然若失的看着他,也不知道该谢谢他还是该埋怨他,只能面无表情的跳下车子,径自往教室走去。 过了好几十秒,我都走出很远了,才听见身后传来一句呼喊:“嘿,你倒是等我锁完车子呀!” 第二十五章 仇家上门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最近常青像疯了一样的掐我,确切地说,是除了数学老师,所有的老师都疯了一样的对待我,因为这次全市统考我只答了数学卷子。 统考那天我本来是乖乖去赴考的,第一科考的就是数学,行云流水一般答完卷子之后,翻来覆去的看了半个多小时,也没有找到可以假装能丢掉一分的地方,顿时心里压力又变得特别大。我坐在考场上默默的埋怨自己,这么考下去万一又是第一怎么办?难道还没被各班学霸观赏够嘛?拖着我这多愁多病的身坚持考到最后到底是为了证明什么? 当时我大病初愈,答完一科已经觉得自己四肢酸软,娇弱无力。想来想去,我决定后面的科目就不考了,这样就算数学得了满分,年级总榜的前几页也看不见我,相信时间久了,各班级的学霸们自然会把我忘了。 打定主意,我就交了卷子,悄无声息的又逃了两天的学。 成绩出来之后,所有老师还有我爸妈都惊呆了,跟我料想的一样,数学单科满分,其他科目均为零分,所以我的总成绩就是数学单科成绩——全班倒数一,连我们班万年“老末”王东东都把我给超了,看到大榜的时候,王冬冬冲到我面前,眼含热泪,饱含深情的拍着我的肩膀,说:“尹策,真仗义!” 我对这个考试结果有充分的心理准备,想想自己这一趟无厘头的穿越,第一名和倒数第一名全都考过了,也算体验了一把不同的人生。 果然当倒数第一的滋味儿远不如正数第一,我爸我妈即使知道我是因为缺考才考了这么低的分,还是觉得特别受不了,因为走在路上遇到的熟人只会问你女儿这回考多少分?排第几名?还不等他们解释我女儿这回分低是个意外,听到答案的人就带着一脸幸灾乐祸走了。 我原以为不过是次普通考试,就算考个倒数第一,也只会给我一个人带来耻辱,至多再加上喜欢拿我跟别人家孩子作比较的尹大壮和他媳妇儿,这都是我能预料的。 但是我没想到我的成绩竟然还深深的刺痛了秦燕的心,成绩出来之后她每天都要拿出课前十几分钟的时间,带领全班同学向我发起猛攻,翻来覆去无非说的就是班会上说过的那么几句话。 开总结班会那天上,秦燕站在讲台上大骂我缺乏集体荣誉感,做事没有责任心,自私阴险没素质,卑鄙下流厚脸皮,各种低劣的人格品性恨不得全都按在我的身上,简直都没边儿了。我看着她那血红的双眼,心想你至于吗,我考第一的时候你不是也挺难过的? 后来秦燕终于说到了重点,她说我将全班的平均分拉低了好几分,原本我们班可以在全年级排名第一的,是我的不负责任让大家的努力都付诸东流……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我脑子里灵光一闪,无暇顾及她那混蛋的逻辑,想到九班的成绩一定超过我们班了,顿时明白了她所有的疯狂因何而来,当时我就忍不住笑了。 我当然知道,秦燕没有当选副校长,但这事是历史的必然,跟我缺考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就算这次我们班考了年级第一,她还是当不上副校长。秦燕这人看上去一肚子坏水,但有的时候还真傻的让人难以相信。谁都知道九班班主任不仅自身条件突出,而且她老公的条件更突出——人家是新任的教育局副局长!两口子珠联璧合,什么时候轮到秦燕想入非非了,就算我不是2014年穿回来的,我都知道秦燕没戏,偏偏就秦燕自己不知道轻重。 自从九班班主任上任之后,秦燕竟然把所有的绝望都转化到我身上,每次她看我时我都能感觉的到她牙齿的交战,眼神里的恶毒简直都要喷射出来。 其实秦燕真正毒起来的时候,反而不会天天在课堂上损我,她会假装不动声色,然后用特别幼稚的方法来折磨我。比如每当张大喇叭要求各班派人去打扫公共区域卫生的时候,秦燕就淡淡的说一句:“尹策去”,每当学校组织各种不正经的活动要人的时候,秦燕还是会淡淡地说一句:“尹策去”,反正所有没人喜欢干的烂事,到了秦燕那里都是一句话:“尹策去”,实在没什么事情需要我去的时候,她还是会努力在课前给我找点跟学习无关的事干,就连去她办公室好好策划一下新年联欢会这么奇葩的任务都能想出来,我也算服了她。 对于她那些无聊的把戏,我倒是始终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因为上不上课对我来说本来就无所谓,可我的态度让她的报复心远远得不到满足,我知道只要我没有在她面前痛哭流涕长跪不起,她心中熊熊的怒火就不会平息,她还在等待一个能将我一击毙命的机会。 倒霉的是,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那天是英语课。常青讲解完课文,就让同学们自己大声朗读,她自己却无声无息的踱到我的身边。我当时正在专心致志的削铅笔,只觉得胳膊上骤然一阵剧痛,我十分不解的抬头看着常青——难道削铅笔也不行啊? 常青狠叨叨的问我:“这会儿削铅笔,你早干什么去了?别人都用自动的,就你特殊,就你特殊!” 常青又开始很有节奏的说一句,掐一下,我抱头趴在桌上,咬牙忍受着常青非人的蹂躏,可是还没掐几下,她的动作竟然停了,班级里朗读的声音也停了下来,我好奇抬头张望,教室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穿着民警制服的胖子。 那个胖子不等人家开口,就自己走进教室,站到讲台上。他跟大家介绍说自己是分管这一区域的派出所民警,他们最近接到一起故意伤人的报案,经过一段时间的侦查,现在锁定凶手就在我们学校,最近几天受害者一直正在全校挨个班查找指认,今天轮到我们班,希望大家配合一下。 胖民警说完话就冲着教室门外喊,进来吧!随后一个黄毛瘦子嘚嘚瑟瑟的走了进来,我原本还看好戏似的去看那个瘦子,等我看清那张脸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窟窿,手脚僵硬头皮发麻,我心想这回完了。 还以为事情过去了一个多月,已经没事了呢,没想到那个该死的偷车贼,还真的报了警!我心里盘算,那天我跟何其健是逃课出去的,何其健又是无故打人,追究起来没好,这会儿必须得想个办法逃出去。 我假装不动声色,将眼神瞟向前桌的何其健,何其健这时候也已经意识到处境危险,他慢慢趴到桌上,把头藏在臂弯里,转过来看着我。四目相对的一刻我就知道,虽然表面上我们两人都在假装镇定,但心里已经有无数只草泥马在奔腾了。 那偷车贼不等民警发话就开始认认真真的巡视,一桌一桌看过去,不肯放过每一张脸。看他那副阴险得意的嘴脸,想来何其健给他的伤痛已经好彻底了,这多少让我的心松了一松。 我跟何其健坐的位置是教室后排,离门最远的角落,虽然那偷车贼看过来还需要点时间,但这教室毫无藏身的可能,他发现我们也是早晚的事,眼看着仇家分分钟找上门来,这会儿我可算知道什么叫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了。 我脑子飞转,想着一切跑出去的可能,可那个那胖民警就守在教室门口,如果这个时候从他眼皮子底下跑出教室,恐怕跟站出来认罪也没什么区别。何其健还是保持那个姿势,一直回头跟我对视,我看着他桌堂里的红色墨水,心想赌上一把吧! 何其健顺着我的目光,也看到了自己的红墨水,他一只手握住那瓶墨水,用口型跟我说“你先走……”,我暗恨他婆婆妈妈,在本子上写道:“又不是我打的人,我怕什么,你先走”,写完字我把本子竖起来给他看,他看着我的本子犹豫不决,我气的使劲踹他的凳子,心里暗骂这个耽误事的家伙,眼看那偷车子的就要找过来了,到时候谁也跑不了! 我连踹了何其健凳子腿数脚,他终于下了决心,趁人不备一把将红墨水糊到自己鼻子上。红墨水颜色逼真,从指缝中渗出来,还真有点惊悚,我看着他血乎刺啦的脸,扯着嗓子跟常青惊叫:“常老师,何其健鼻子出血啦。” 何其健反应迅速,我刚喊出这一句,他已经捂着脸,仰着头,朝教室后门冲了出去。 我这一喊,瞬间就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大家把目光都投向了我。好在何其健速度够快,还没等那偷车贼转过身来,他已经蹿出了教室。 守在前门那个胖民警看着冲向外面的何其健,非常怀疑的朝他喊:“哎——”,他一个“哎”字还没喊完,就被教室里那个兴奋激动的偷车贼给打断了,那偷车贼跑到民警身边,一手抓着民警的胳膊,一手指着角落里大喊大叫的我说:“二舅!就是她!” 第二十六章 一警一匪闹课堂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看着那两个孽障,一胖一瘦,一前一后,向我的课桌前挺进,我脑海里反反复复的回荡着偷车贼刚刚喊的那句:二舅。 我心里嘀咕着,二舅?他叫他二舅?看来那厮不是真的报警了,今天这是仇家上门,假公济私啊?我按捺住自己心中愤怒的小火苗,心里暗暗骂道,你大爷的,以为找你二舅来就能吓唬住老娘了! 那个胖警察终于走到我的桌前,“啪”的一声,肉呼呼的大手摔到我桌上,让我瞬间想起了手打肉丸,胖警察冲我喊道:“起来,跟我走一趟!” 我斜着眼睛瞄向他,嘴角故意扯出一丝冷笑,我希望自己的表情能够恰如其分的传达出我此刻的不屑。 可能是我的表情太到位了,那个胖警察脸蛋上的两坨赘肉都被气得开始抖动,他再一次将肉掌摔到我桌上:“起来啊!” 我早就料到今天难以善终,如今看那胖警察的态度,更是要逼我跟他舅甥二人来一次近距离的pk了。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像英雄一样勇猛地伫立到他面前,刚刚运好气力准备起身,忽然感觉肩膀上一股蛮力向下压来,直接让我一屁股坐回到座位上,我抬头看了看一直站在我身边的常青,心里非常焦急,我本想说:“常老师这么关键的时刻不能让我跌份儿啊”,可是还没等我张嘴,常青却已经上前一步,她双手叉腰,扬起那骄傲的下巴,冲着胖警察就嚷嚷起来:“你哪来的啊?谁认识你呀?人家上课呢没看着啊,进来也不打声招呼?有没有点礼貌啊?滚出去,滚出去!” 我没想到常青会在这个时刻挺身而出仗义相救,看到她一张嘴,我就知道我可以找个地方睡觉去了。 我太知道常青掐架的本事,初中毕业后那么多年,我每次看到《九品芝麻官》里苑琼丹演的妓院老板娘出场时,都会想起常青,每一次。 胖警察的脸蛋因为常青突如其来的质问抖动的更加厉害了,可能他是被常青嚣张的气焰震慑住了,竟然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他用一只手指着我,结结巴巴的对常青说:我,我,办,办公……” “办什么公啊,把证拿出来我看看,谁知道你是真警察还是假警察?” 胖警察没想到,他好不容易帮外甥找到了仇家,眼瞅着大仇得报,竟然被这从天而降的中年妇女横插了一杠子,在常青的逼视下,他不得不哆哆嗦嗦的伸手去兜里掏证,抠搜半天,竟然还真拿出一本油渍麻花的证件,胖警察气呼呼的把证递给常青:“看,看,你使劲看!” 常青仍旧双手叉腰,完全不理会那警察悬在半空中的手,只冲那警察飞了个白眼,慢条斯理地说:“有证了不起啊,有证就能随便抓人啊?抓人是要有证据的!” 胖警察气呼呼的把证件塞回口袋,一把扯过身后的偷车贼,说:“我有人证!” 常青瞄了一眼那偷车贼,扭头问我:“你认识他吗?” 我冲着她微微一笑说:“见过”,常青听我这么说,瞪大了黑豆似的眼睛,冲我呲牙咧嘴,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 “怎么样,她自己都承认了……”胖警察终于缓了口气。 “她承认什么了!”胖警察话没说完,常青倏地把头扭过去,又是一副斗鸡似的表情,双眼狠狠地瞪着他。 胖警察似乎悟到了获得胜利的方法,他不再看向常青,转而突破看似薄弱环节的我,他伸手越过常青的肩膀指着我问道:“你是不是打过他?” 我看着他身后那个得意洋洋不停晃头抖腿的他大外甥,平静的回答他:“打过”。 “你,你!”这回轮到常青语塞了,她指着我,气的说不出话来,我心里暗暗发笑,真没想到有一天常青竟然也会语塞! 胖警察终于镇定下来,看来直接攻击我是正确的选择,他拉长了声调,摆出一副作威作福的嘴脸:“你说说吧,你啥时候打的?” 我直视那偷车贼,假装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哦……好像是上个月,我去图书馆,看见他在偷自行车,我一时气愤,就打了他……”我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那两个孽障,果然,还不等我说完,他们两个脸色都变了。 常青轻轻松了口气,用嗔怪的眼神白了我一眼,再转过头时已经满血复活,她将自己的大脸对准了胖警察的大脸,一手仍是叉腰,另一手在空中比比划划:“这叫见义勇为!你身后那个是小偷,你怎么还不抓!你竟然带着小偷来抓好人了?警察是不是不想干了啊?来来来,我看看你警号多少,你今天来学校找茬儿,你们领导是不是不知道啊,我去给你们领导打个电话,好好帮你汇报一下……”常青一边说一边还要伸手去拽那胖警察的衣服,那警察被常青逼的节节败退,东躲西闪,不知道的还以为常青在吃他豆腐。 看胖警察那神情,我猜他外甥告状的时候一定是把偷车那段给掐了,因为当他听到我说他外甥偷车子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又惊又怒,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胖警察被常青那只胡抓乱指的手吓得没处躲没处藏,只好转过身,照他外甥屁股左一脚右一脚踹了起来:“你小子,又他妈偷东西!”我一听这话,这小子竟然还是个惯偷! 看着那偷车贼被他二舅转着圈的发射连环大踹,我再一次深深的感受到,我一定是上天派来整他的克星,每次遇到我,他都得不着好。 那偷车贼想必是恨毒了我,他二舅踹他的时候,他躲都没躲,一直在用怨恨的目光看着我,看得我心里直发毛。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我已经把他整的够惨了,其实也很怕他聚集力量反扑,所以不想再继续激怒他。奈何他二舅倒是个炮筒,一听到他偷车子的事,就跟被点了信子一样,搂都搂不住,加上刚刚在常青那憋了一肚子气无从发作,一并将满腔怨恨都发泄给了自己外甥。 在我们全班师生的注视下,舅舅对外甥展开了一场暴力教育,出拳踢腿稳扎稳打,充分显示了我大公安干警的扎实基本功,我默默无语的眼前的一警一匪,怀疑他们俩是不是专门来进行慰问演出的。 二舅踹得累了,终于停下来,指着偷车贼的鼻子说:“以后这种丢人的事别他~妈的找我,我再也不会替你出这个头!”说完面红耳赤呼夺门而出,只留下一脸迷茫的大外甥站在那里,看着他二舅离去的方向默默流泪。 看那偷车贼似乎已经陷入了深深的忧伤之中不可自拔,我跟常青对望了一下,拿不准是现在撵他走呢,还是再等一下?好在那偷车贼很快就回过神来,他转头狠狠地指着我说:“你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 我不想跟他做过多纠缠,只想尽快把这瘟神打发走,万一一会儿被秦燕撞到又要节外生枝。我看着那贼人,脸上慢慢绽开了胜利的微笑,举起双手冲着他竖起两根中指,轻轻冲他说了句:“你还是赶紧滚吧”。 偷车贼也知道,自己的靠山已经走了,今天在这里也讨不到什么好,似乎也放下了报仇的念头,只撂下那句话,就转身朝教室门走去,看着他的狼狈的身影,我心里总算松了口气——管他还有多少后招呢,今天没被秦燕逮到就算躲过一劫。 眼见那偷车贼一脚踏出了教室门,我以为一切终于都要过去了,没想到门口突然窜出一个瘦高的身影,生生把那已经出了门的偷车贼给冲了回来。 一瞬间,我五脏俱焚万念皆灰,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全tm白费了!我冲着教室门嘶心裂肺的喊:“何其健,你他妈的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干嘛偏得这会儿回来!!!你是不是有病!!有病!!!” 何其健抬头看看我,又低头看看自己怀里的偷车贼,一脸无辜的说:“我明明看见警察已经出去了啊?” 何其键与那偷车贼都有点精神恍惚,偷车贼或许是闻到了某种似曾相识的味道,最先反应过来。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偷车贼刚刚寻仇不成又惨遭他二舅毒手,正憋了一肚子怨气没处发泄,此时老天开眼,终于让他找到了苦苦寻觅一个来月的仇人,偷车贼心中激愤,哪里再顾得上其他,一认出是何其健,便像疯了一样扑向他的怀抱。 偷车贼冲连挠带踹,毫无章法的乱打一气,可怜的何其健还在一脸无辜的看着教室后面的我,不停的跟我解释他是看警察走了以为没事,才这样开开心心回来的……期间接连被偷车贼招呼了好几下,竟然都没有反应。 我来不及冲到讲台前面去,一个劲儿地冲何其健喊,“他打你呢!你没感觉啊?” 第二十七章 寻仇变寻死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没有人想到,第二个动作的人,是坐在讲台旁边的金超。 金超一米八九的个子,本来应该坐在最后一排,但是秦燕为了让他跟何其健离的足够远,就在讲台旁边单独加了一张单人桌子,专门用来安放金超。 偷车贼跟何其健相拥的一刻,距离金超不过一臂之遥,金超看见偷车贼冲何其健先动了手,怒发冲冠,大喊一声:“哎呀我去——”抄起自己桌上的铁文具盒,照着偷车贼的脑袋咣、咣、咣就拍了起来。 何其健跟金超的默契程度有如被手术强行分开的连体婴儿,向来只要一个人动了手,另一个人不问是非黑白都会第一时间跟上。何其健刚刚察觉自己似乎遭受到了来自外界的袭击,可是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朝自己动手的是谁,回过头却看见金超正拿着文具盒猛拍一人,于是他也条件反射一般扑杀下去。 何其健向来手脚快过大脑,他打了好一阵子他终于看清楚,被二人死死压住还在负隅顽抗的是那个人,正是今日上门寻仇的偷车贼。 何其健也觉得奇怪,他一边拳打脚踢一边跟金超聊天:“警察都走了,他怎么还不走?” 金超喘着粗气埋怨道:“人家本来是想走,被你扑回来了” “哦……” 可怜那小贼本来连何其健一个人都打不过,此时再加上一个金超,上门寻仇瞬间变成了上门寻死。 更让人难过的是,这两人动起手之后,全班30多个男生都暴动了,其实自打偷车贼一进教室,班级里的氛围就变得不对了,那种安静分明就是战争爆发前的沉积。 或许是每一个处于青春发育期的男同学心底都装了一只好斗的小怪兽,平时被学校和家长轮流压制,一个个都装得懂文明讲礼貌人五人六的,可一旦找到了突破口,心底那只小怪兽就会迫不及待的冲出来,让他们原形毕露。而上门叫板这件事情,简直就是一次让青春期男孩释放肾上腺素的最好机会。 只怪那偷车贼一时丧失理智,忘了想想自己的处境,他警察舅舅已经去了,剩下一个人单枪匹马,竟然还敢先动手打人,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对人生自暴自弃了才故意这么做。 何其健跟金超一带头,好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立马围攻上去,无奈场地太小,只有那么三五个人能挤进核心区招呼几下,其他人不过就是在外面摆个pose,喊几声“整死他”,烘托一下气氛而已——明明是打仗斗殴,竟然被他们做出了节日的氛围。 常青跑到乱作一团的人圈儿外面,大声呵斥着:“别打了,都给我住手!” 同学们打到兴起,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说停手就停手,况且那小贼还在努力的反抗着。哪里有反抗哪里必然就有压迫,那小贼每次胡乱反击一下,就会遭到更强烈的回击,大家越来越有状态,就算没捞着动手的同学都喊的很high,所以常青那几声呼喊根本无济于事,同学们仍旧围着那偷车贼,你一拳我一脚。 我看着眼前这一片混乱,心里急的直冒火,只怪何其健和金超节外生枝,把原本都要过去的事情给闹大了。而且,我看见王婧已经一溜小跑出了教室了。 我冲到教室前面,好容易找到个空隙,使劲把手伸进人群之中,我在一片混乱中摸索到何其健的胳膊,死死拽住,大声冲他喊道:“你给我出来!” 何其健感觉到我在拽他,费了好大力气才从人群中探出头来,怒气冲冲的问我:“你拽我干嘛啊!我这忙着呢。” “你有病啊,别打了,快让他走啊!” “他特么都把我挠出血了,我今天饶不了他!”何其健说完,不等我说话,又挤进人堆里去。 “祖宗啊!!”我看着喊打喊杀的何其健,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再这么打下去,那偷车贼就要投胎转世了。这个时候,我反倒盼望着王婧赶快把能搬的人都搬来,就算秦燕来了找我的麻烦,也比打出人命强。 果然没几分钟的功夫,王婧带着秦燕、王风景和张大喇叭齐齐赶到。 张大喇叭看着眼前的混战,愤怒到了极点,学校里多少年都没有出现这么大的战争场面了,这群小兔崽子如今敢把架打到校内来,是不是当他不存在了?! 张大喇叭愤怒的盯着那群混战的人,扎稳马步,运劲发功,凝聚全身气力,喊出穿云裂石绵绵不绝的一声:“停————” 不愧是二中的总镖把子,张大喇叭这声比常青好使多了,一个停字还没尾音还没拉完,整个班级就安静下来。 那些打了鸡血的男同学,在听到一声惊天霹雳般的呼喊之后,知道是张大喇叭降临,终于都冷静下来,一个个低着头假装没事似的陆续回了座位。 压在身上的人都闪开了,偷车贼终于得以片刻喘息。 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他还在死撑,闭着眼举着手,四外比比划划,愣是摆出一副爷还可以再战的姿态,可惜身上被撕成条的T恤,脸上红肿的眼眶,还有那一头烂鸡窝一样焦黄的卷发,已经出卖了他。 比划了好一阵,偷车贼总算察觉到围着他的人早就散去了,张开眼睛,看见刚才“圈儿踢”他的人都已经回到原位,假装全神贯注学习,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就只剩下我跟何其健还陪伴在他左右。他抬起颤抖的手指指了指何其健,又回头指了指我,假装镇定的念叨着:“行,行,你们行啊……”一边说一边踉踉跄跄的往外退,碰到门框的时候脚下一个不稳,又跌了下去。 这哥们还真是输人不输阵,被打成那个衰样连我都不落忍了,他愣是坚强的扶着墙又爬了起来,嘴明明已经抖的闭不上了,还不忘跟一直看着他的秦燕、王风景、张大喇叭叫嚣:“都,都瞅啥啊!” 秦燕、张大喇叭和王风景几个人阴沉着脸看着那贼往外走,谁都没开口,反正班里学生一个个生龙活虎的,不像有人吃亏的样子,外面来的小混混,他们也管不着,死得远一点最好。 那小贼扶着墙消失在走廊尽头,一场闹剧终于归于平静,但是几个老师的表情反倒更加凝重,特别是秦燕,一张脸拉的都快耷拉到地上了。 此时此刻我心里明镜一样,打架,向来是二中惩处最严厉的事情,别的过错都可以轻饶,但只要有人动手打架,一旦发现,不问对错,双方同时开除,尤其是这种在校园内发生的群体斗殴事件,不仅学生要受处分,连班主任也少不了要被惩,别的不说,扣工资是免不了了。 在我看见班级里乱成一片的时候,就知道这回真的有点玩大了,以前我再怎么叛逆,也没有作到要被开除的地步,现在仗着自己比别人多活了十五年,说话做事有恃无恐,到最后终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刚才那个人是来找谁的?”秦燕耷拉着那张死人脸终于开口说话。 这一次竟是我跟何其健还有王婧同时回答,不过我跟何其健说的是“我”,而王婧说的是“尹策”。 我真被王婧气的不要不要的,全班同学都看见那偷车贼是来找我的,别人都不说话,偏她嘴快,我皱着眉头说王婧:“你怎么就那么欠呢,哪都有你”,王婧迎着我厌恶的眼神,毫无畏惧瞪了回来,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我说错了吗?” 何其健还是仗义,听见王婧喊我的名字,他也很愤怒,于是猛回头盯着王婧,目光那叫一个凶狠毒辣,跟有什么血海深仇似的,平日里飞扬跋扈的王婧,竟然摄于他的淫威之下,再不吱声了。 何其健转回头冲着那几个老师说:“刚才那个人,确实是我在校外打了他,今天他就是来找我的,不能让尹策替我背这个黑锅”。 如果是在十五年前,听到何其健这么说,我一定觉得他的形象瞬间高大伟岸,可惜现在不是。听到何其健硬充好汉,我反而被气得火冒三丈,恨他辜负了我一片苦心。他怎么就不明白,我努力了那么多,不就是为了把他摘出去么?他才15岁,还那么小,我这个过来人也算他长辈了,怎么能忍心让他变成失学儿童?! 我狠狠推了一把挡在我跟秦燕中间的何其健,想让他把话给我憋回去,妈的他还站得挺稳! 没办法我只好放弃形象探头挤到他前面,对着秦燕说:“刚才全班同学都看到了,那个人跟警察说的是我”。 秦燕眯着她深不可测的三角眼,撇了撇嘴角,对我们俩争先恐后承认错误的感人行为丝毫不觉动容。她回头看了看王风景和张大喇叭,这三人真是一丘之貉,只需一个眼神就已经心灵相通,我猜他们三个肯定是想到一块去了。 随后秦燕转回头对班级所有人说:“尹策和何其健来教导处,其他人继续上课”。 第二十八章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世界上如果有如果,很多事情我都一定不会让它发生,只可惜。 这么多年,何其健跟我说过那么多话,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他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站在教导处的时候,我还在想,如果我开始就乖乖地跟警察叔叔去派出所就好了,那样就不会发生接下来的混战,我也就不用跟何其健站在教导处等待有可能是最坏的结果。 教导处那个阴气聚集的地方,我每次进去都觉得潮湿冰冷,像埋葬了多少冤魂似的。我跟何其健背靠墙壁站了将近有一节课的时间,也没等出个处理结果。 王风景跟张大喇叭在我面前来来回回的走,晃的我直头晕,而秦燕早就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却坐在那里看好戏似的不发话。眼前这几个奇男子奇女子都是早就想整死我但苦苦不得机会的,这回我落在他们手里,绝对得不到什么好下场,我心里盘算着,最坏的可能,就是我跟何其健一起被开除。 想到这里我心里还真有点没着没落的,我之前那么有恃无恐的,是因为按照我所拥有的记忆,自己会在两年以后如愿以偿考取市实验,从此跟这些二货再无瓜葛。可是我没想到如今会在半路上这般横生枝节,如果我这真的被开除了,今后的路要怎么走,我还真的没了把握,而且更让我难过的是这一次还连累了何其健,他虽然嘴贱,但罪不至陪我失学吧。 他们都不说话,我只好一个人胡思乱想:如果被开除,我还能考市实验吗?考不上市实验就不能考上大学,上不了大学就找不到工作,那我会去干什么呢?难道我现在就要开始创业了?那我一定选择进入互联网行业,先抄OQ,再抄谷歌,最后开个淘宝……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或许我的人生从此辉煌,就是不知道何其健心理承受能力怎么样,会不会顶住被开除的压力跟我一起成就辉煌?只要他跟着我干,我绝对不会亏待他,怎么着也得给他EO当当,那可是他大学毕业之后奋斗了近十年才得到的位置。哦,对了,眼下要做的是说服我爸给我买台电脑,486内核win95系统缺一不可,如果我爸实在不想让我创业,我就拿他的积蓄去北京贷款买房子,能买几套买几套,实在不行就借高利贷……思绪飘飞,我越策划越觉得完美,一个未来的中国首富即将横空出世,现在就差他们把我逐出校园了,抬头看着晃来晃去的张大喇叭,我都替他着急。 “你们自己说怎么办吧”,张大喇叭终于走的累了,站定看着我跟何其健,一脸**肃穆,跟家里出了多大事儿似的。 我努力克制着自己的YY,把思路暂时扭转回正常轨道上,我说:“我们回去写检讨,下周一跟你上讲台念一下?”我这是特意选了张大喇叭最喜欢的路数来试探,心里想着最好这样能把事情揭过去。 秦燕听完我的建议,当时就坐不住了,立刻把话茬接了过去,我知道她是怕张大喇叭对我恨得不深而接受我的建议。 秦燕装模作样的问张大喇叭:“张老师,按照校规,这么大规模的斗殴,应该怎么处理?” “打仗就是开除,向来如此”,张大喇叭还真没被我忽悠。 “尹策又没打,是我打的”,何其健这个没定力的,一听见张大喇叭的话就急得不行,我使劲掐了他一下,他却不为所动,还在那接着叨叨,“打架的事真的跟尹策一点关系都没有,最开始尹策也是为了阻止那个人偷自行车,学校应该表扬这种见义勇为的行为!” 我当然知道我从来都没打过架,可是这个时候我要是把自己摘出去,那何其健一个人校外打架的罪名就坐实了,带上我,至少我们的事情还有一个正义的起因,而且事情本来就是因我而起的,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何其健独自承担后果。 秦燕看着我跟何其健,作深思熟虑状,良久,她才一字一句的说:“我还是建议,都开除。” 这话早在我意料之中,反倒是王风景和张大喇叭有点意外,以往有学生犯了错误,班主任都是跑来学生处求情作保,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到一个当班主任的主动提议要开除学生。 “真的开了?”我没想到张大喇叭这个莽夫此刻反倒会生出一丝怜悯,我欣慰的看着他,心想我会记住你今日的善良,他犹犹豫豫的说:“一次开两个有点多,要不就开尹策得了?” “你大爷!”我被他气得脱口而出,为什么每次我用善意来揣测他们都会失败! 张大喇叭听见我的问候,怒目相向,指着我的鼻子说:“不用你嘚瑟!很快你就滚回家去了!” “对,开了算轻的了,这种校外打架的,我们应该主动送到警察局去”,秦燕咬牙切齿,我听得心里阵阵发凉,她还真是够狠。 王风景这会儿倒是脑子没短路,他打断秦燕的话,“得先把他们家长找来。” 这点小事儿当然难不倒秦燕,她“啪”一拍桌子,说:“这有什么难的,我这就把他们家长叫来,我早就想会会尹策的家长了。”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我爸来到学校的时候,又一次在秦燕面前把我打到痛哭流涕。我以为凭借自己已经来过一次的优势,可以改变些什么,但是我错了,那些曾经倒过的霉总会以新的形式再次眷顾你的生命,说什么穿越之后能翻云覆雨,那都是作者的意淫。 我爸40多岁了,还在机关里当着普通科员,如果没有意外,他应该会一直当到退休,平日里单位的脏活累活都往他身上堆,工作压力挺大的,所以他无暇过问我在学校的情况,而且在他眼里,我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跟别人家乖乖女都一样。 秦燕给我爸单位打电话的时候,他还以为是我出了什么意外,一接到电话就赶紧放下手头所有工作,火箭一样窜了过来,直到到了学校,他才知道我出没什么意外,可是他觉得我倒还不如出点意外。 我爸从秦燕的口中得知,我这学期干了很多他想象不到的事情,并且现在已经闹到要被学校开除的地步,他被我的种种劣迹给惊呆了,可能是我平时在家表现得太过平静自然,以至于现在他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但是他仍然忍耐着,还不停地向秦燕承认错误。 其实尹大壮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错了,所以他承认的范围非常广,不仅他错了,我妈也错了,我更错了,我祖宗八辈的错一朝都承认完了。我们都错到一塌糊涂了,他还请秦燕要原谅我这一次,求她千万千万不要开除我……他一边说一边狠狠的往我身上招呼着,从头到脚乱打一气,一边打还一边偷偷观察秦燕的表情,希望她解了恨,可以放过我。可是秦燕一直冷着脸看我爸揍我,不发一言。 我低着头,任凭我爸一下又一下地抽打着我的脑袋,我感觉脑袋嗡嗡作响,耳朵也渐渐分辨不清四周嘈杂的声音,这一刻我心里十分难过,不是因为我爸打我,而是我看见他向秦燕低头认错的时候,脖颈间露出的那圈白发,我知道他这一辈子活得窝囊,所以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他希望我今后出人头地,飞黄腾达,光宗耀祖……而达到这些目的之前,至少要考个像样的大学。如今,秦燕竟然告诉他,我即将被开除学籍了,市实验都没资格考还谈什么大学,这一刻,我爸全部的希望和梦想都面临崩塌,。 我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任我爸把狂风暴雨倾注到我身上,到后来连何其健的妈妈都看不下去了,她一把我拽过去搂在自己怀里,回头跟我爸怒叱:“别打了,有你这样的家长吗?尹策她犯什么错误了!” 何其健的妈妈,市实验的数学组的组长,B市最牛逼的数学老师,虽然高中的时候她不教我们班,但是我每次在学校见到她都会冲上去撒娇的搂住她的胳膊,喊一声“翟老师!” 躲在翟老师的怀里,我感觉好温暖。 我爸见翟老师用身体护着我,终于住了手。打了这么半天,他也累得够呛,但是还不忘苦苦哀求秦燕,他说:“秦老师,尹策知道错了,我也教训过她了,这次学校怎么处置她都行,就是别开除,要是开除了,这孩子的前途就全完了……” 秦燕动了动眼皮,哼了一声,说:“你这会儿才知道完了,晚了!”说着,她猛地掀开自己的嘴唇冲我爸面前,她指着自己的嘴巴说,你看看我嘴上缝的针!这都是你们家尹策干的!你当家长的早干什么去了!我告诉你,尹策必须滚出学校,没得商量。” 我爸被秦燕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呆了,连我都吓了一跳——秦燕差点把嘴贴我爸脸上,我爸可能以为秦燕撅着嘴过来是要亲他,一紧张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翟老师在一旁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听秦燕说开除我没商量,脸上才明显泛起了不乐意的表情。翟老师淡定的说,“秦老师,开除学生可不是小事,就算他们打架也是事出有因,不能不问青红皂白就开除,我们要求见校长,让校长来评评理。” “对,我们要见校长”气晕了头的我爸听见翟老师这么说,终于回过神来,也跟着说要见校长。 秦燕毫无惧色,拍桌子叫板,“我告诉你们,校长来了也是一样,你们在这等着!我这就去找杨校长!”说完,带着几分莫名其妙的得意扭出了教导处。 第二十九章 校长大人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这杨校长平时日理万机,我们在学校都很难得见他一面,今天来的倒痛快,没几分钟的功夫,就屁颠屁颠的随着秦燕来了。 还没等校长迈进屋子,走在前面的秦燕就指着我跟何其健,迫不及待的告状:“就是这两个学生,逃课,打架,按照校规,我们决定开除他们。” 杨校长走到我们面前,看了看我们俩,又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没想到校长竟然还挺了解我们的学习情况,他带着几分疑惑说:“又是尹策?” “又是?”我心里奇怪的琢磨着,他说的“又”之前是指哪一次呢?这么大的校长连我那些鸡毛蒜皮的事都知道? “尹策这学期不是成绩进步很快吗?我记得她连着两次考了班级第一,上次是不是连陈尘都超了?”杨校长面有难色的看着秦燕,“为什么要开除呢?” 秦燕听杨校长的意思,似乎不太赞同开除,立刻扯着嗓子叫嚷:“考第一怎么了!成绩好也不能为所欲为,犯了错误一样要按校规处理!” 我想她恨我恨得已经有点丧失理智了,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把校长的面子都给灭了回去,她难道不担心校长记恨在心,日后给她穿小鞋? 张大喇叭看秦燕这么勇猛,也吞吞吐吐跟着说:“按照二中的校规,只要打架双方就同时开除,不管谁对谁错……” “你懂个屁!”杨校长终于发飙了,不等张大喇叭说完,杨校长就指着他的狗头开骂。 我暗笑张大喇叭没眼色,竟然连校长心里想什么都不懂,还敢跟着秦燕瞎说,校长是看秦燕是女同志不好意思骂,换成是张大喇叭,当然就不会顾忌那么多了。 我清了清嗓子,理了理被我爸挠乱的头发,心想这回该姐来使出杀手锏了,我对校长说:“杨校长,开除的事你们可要考虑好了,我其实不怕的……” 话还没说完,我爸照着我的膝盖就来了一脚,差点把我踢跪下,我恼怒的回头跟他吼:“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我被我爸气到了,没办法保持优雅,只好转回头连珠炮一样把话一股脑子倒出来。 我说:“校长你想好了,二中这边要是真开除了我,三中那边一定会敲锣打鼓张灯结彩迎我进门!现在整个B市,只有我的成绩可以和陈尘抗衡,开除我绝对是二中的损失,后年中考状元的桂冠,二中能不能保得住,可就不好说了。” 正所谓打人先打脸,擒贼先擒王,解决问题一定要先抓住事物的主要矛盾,我看着杨校长表情气象万千的脸,知道刚刚这几句话才真正直戳校长的心窝子。 二中已经连续7、8年拿到中考状元了,中考状元已经成了二中的金字招牌,不管总体升学率怎么样,只要能把状元抢过来,至少每年都有牛逼可吹不是? 不过最近这些年三中异军突起,大有逆袭反超的势头。三中知道纯靠培养现有的学生很难打赢二中,于是穷则思变,转换思路,年年到周边的市县镇级中学花高价网络尖子生,如果我这个时候去了三中,他们一定举四肢欢迎。 面对兄弟学校的穷追猛赶,死保二中状元校的名头,已经成了二中历任校长的最**使命。杨校长又何尝不是,谁也不愿意在自己任上丢了中考状元,或者降了一点升学率,所以对于成绩好的学生,所有的学校都是只有往里招,没有往外赶的道理。 秦燕看见杨校长犹犹豫豫的态度,知道他心底是不想开除我,可是那怎么行,秦燕是等了好久才等到的今天。她见杨校长并没有立马随了她的心意,竟然使出无赖撒泼的本事,冲着校长就开始狼哭鬼嚎:“你知不知道!尹策她就是个害群之马,她那成绩好只是暂时的,你难道不知道这次全市统考她是倒数第一嘛!成绩这么差又违反学校纪律,如果不开除她,怎么跟其他同学交代,你不是说你对待每个学生都要公平吗!为什么要偏袒尹策!”我暗暗佩服秦燕,为了搞死我她还真的要把自己逼疯了。 秦燕面目狰狞扭曲,破锣嗓子当当当当敲个没完,校长同志似乎感受到了她散发出的逼死人的气场,好像他要是不立马宣布开除我,秦燕就要一头把他撞死似的,压得他都不敢看秦燕一眼。 要说这校长也太没魄力,竟然能被一个小小的语文老师压制住,杨校长看秦燕志在必得的样子,小心翼翼的说:“这样吧,我们回头再研究研究……” “研究什么研究!开除她有什么了不起,我才不相信她能考状元!”秦燕还是不依不饶,这个时候我真服了她的勇敢执着。 翟老师也早就看出来校长的意思,赶紧出来打了个圆场,“要不今天就先这样吧,学校再研究一下怎么处理,毕竟两个孩子还是犯了错误,给一点处罚也是应该的,小惩大诫嘛。我们做家长的也是赞成的”,校长像看见观世音菩萨一样,感激的冲着翟老师点头,说:“对,对,我们回头研究研究,一定会拿出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处理方案。” “恩,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两个孩子还是先回去上课,不能耽误学业,尹策可是要争取当状元的,我们家何其健虽然成绩不怎么样,但是上市实验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可以为母校的升学率做一点贡献嘛……”,我看看眼前的翟老师,心中感叹,同样是当老师的,秦燕跟翟老师之间的差距等于全市所有的老师。 翟老师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何其健,走到我爸面前,语重心长的说:“尹策爸爸,安心回去等处理结果,可千万不能再打孩子了啊”,说完将我的手塞进我爸手里。 那一刻我看着翟老师温柔可亲的脸,想起了自己多年以前厚颜无耻的幻想,忽然又很想哭。 =====================================一下凑字数,大家可以不用看了。 这杨校长平时日理万机,我们在学校都很难得见他一面,今天来的倒痛快,没几分钟的功夫,就尾随着秦燕来了。 还没等校长迈进屋子,走在前面的秦燕就指着我跟何其健,迫不及待的告状:“这两个学生,逃课,打架,按照校规,我们决定开除他们。” 杨校长走到我们面前,看了看我们俩,又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没想到校长竟然还挺了解我们的学习情况,他带着几分疑惑说:“又是尹策?” “又是?”我心里奇怪的琢磨着,他说的“又”之前是指哪一次呢?这么大的校长连我那些鸡毛蒜皮的事都知道? “尹策这学期不是成绩进步很快吗?我记得她连着两次考了班级第一,上次是不是连陈尘都超了?”杨校长面有难色的看着秦燕,“为什么要开除呢?” 秦燕听杨校长的意思,似乎不太赞同开除,立刻扯着嗓子叫嚷:“考第一怎么了!成绩好也不能为所欲为,犯了错误一样要按校规处理!” 我想她恨我恨得已经有点丧失理智了,连校长的面子都公然灭了回去,也不担心以后被人穿小鞋。 张大喇叭看秦燕这么勇猛,也吞吞吐吐跟着说:“二中的规矩,打架双方同时开除……” “你懂个屁!”杨校长终于发飙了,不等张大喇叭说完,杨校长指着他的狗头开骂。 我暗笑张大喇叭没眼色,竟然连校长心里想什么都不懂,还敢跟着秦燕瞎说,校长是看秦燕是女同志不好意思骂,换成是张大喇叭,当然就不会顾忌那么多了。 我清了清嗓子,理了理被我爸挠乱的头发,心想这回该姐来使出杀手锏了,我对校长说:“杨校长,开除的事你们可要考虑好了,我其实不怕的……” 话还没说完,我爸照着我的膝盖就来了一脚,差点把我踢跪下,我恼怒的回头跟他吼:“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我被我爸气到了,没办法保持优雅,只好转回头连珠炮一样把话一股脑子倒出来。 我说:“校长你想好了,二中这边要是真开除了我,三中那边一定会敲锣打鼓张灯结彩迎我进门!现在整个B市,只有我的成绩可以和陈尘抗衡,开除我绝对是二中的损失,后年中考状元桂冠能不能继续被二中摘得,可就不好说了。” 正所谓打人先打脸,擒贼先擒王,解决问题一定要先抓住事物的主要矛盾,我看着杨校长表情气象万千的脸,知道刚刚这几句话才真正直戳校长的心窝子。 二中已经连续7、8年拿到中考状元了,中考状元已经成了二中的金字招牌,不管总体升学率怎么样,只要能把状元抢过来,至少每年都有牛逼可吹不是? 不过最近这些年三中异军突起,大有逆袭反超的势头。三中知道纯靠培养现有的学生很难打赢二中,于是穷则思变,转换思路,年年到周边市县镇三级学校花高价网络尖子生,如果我这个时候去了三中,他们一定举四肢欢迎。 第三十章 白天鹅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我的父母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我从没想过换一个爸爸或者妈妈,因为我始终是爱他们的。可与此同时,我却又特别羡慕和贪恋一个像翟老师那样温柔和蔼的长辈,没有人知道,我曾经无数次的幻想,如果翟老师是陈尘的妈妈就好了。 25岁之后,每次回家我爸我妈都会带动全体亲朋好友催我找男朋友,我用尽了各种借口,可他们一次比一次逼得紧,甚至拿出了上学时逼我好好学习的劲头。 30岁生日那天晚上,我跟朋友在外面庆祝,凌晨回家的时候竟然还接到了我爸我妈的电话。爸爸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苍老而悲伤,他很认真地说:“尹策,爸爸向你道歉,爸爸真的很后悔高中的时候阻止你跟陈尘在一起……” 我忽然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塞满了,眼泪差点流出来,我说:“爸,我……” 我妈在一边听到我爸的话,忽然冲过来抢过电话问我:“你是不是还想着陈尘呢?要不妈去帮你打听打听……” 一瞬间,全身的酒精都从毛孔里蒸发出去,我吓得在电话这边都要尿出来了,我带着哭腔跟我妈说,“妈!我求你了!” “那你就赶紧给我领一个男朋友回来啊!你都30啦!要不就何其健吧,我前几天还碰见翟老师,她说何其健也单着呢……” 我当然知道何其健单着呢,他都单了一个多礼拜了,可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我说:“妈,无论如何,我求你千万别去打听陈尘行吗,妈,我求你了啊……” “策呀,父母早晚都是要死的……”我妈这几年岁数大了,脑子不清醒,说话也开始不着调,整天胡说八道的,我能猜到她下面大概想说什么,赶紧打断她:“过去那么多年的事就别再提了,我现在连陈尘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你们就别再想了,太晚了,明天还得上班,我睡了啊……” 匆匆忙忙挂了电话,我一个人瘫在沙发上一动也不能动,默默想着刚才那段惊心动魄的对话,心跳扑通扑通。我知道,如果我不打断我妈,她一定会说到陈尘的妈妈,那个让我连回忆的勇气都没有的女人。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甚至还是连提都不敢提她一句,因为我好想避开那种无地自容的感觉,我这辈子第一次深深的感觉到自卑,就是在见到陈尘妈妈的时候…… 我跟陈尘逃了化学晚自习的第二天下午,原本大家都在安静地上自习,数学课代表郝东从办公室取了作业本回来,走到我身边小声说:“尹策,张老师让你去她办公室一下。” 张老师是我高中的班主任,教数学。 走进数学组办公室的时候,我看见了三个人,班主任张老师,三八圆圆,还有一个中年妇人。 看清那个中年妇人的脸,我有小小的震惊,随即明白了张老师为什么找我来。可笑的是,那一刻我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陈尘长的那么好看了,从那天起,每当有人问我找男朋友要看对方什么,我都会斩钉截铁的回答:看基因。 这世间,一切都是虚的,只有基因最可靠,只有一个那样美丽优雅的女人才会生出一个让全校女生神魂颠倒的男人,不用老师告诉我,我也知道那个女人是陈尘的妈妈了,当然也就很容易想到她是为什么来的了。 走近陈尘妈妈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是一只刚刚拱完菜地的老母猪正在接近一只落到人间小憩的白天鹅,好怕自己一身的人间烟火玷污了她。 白天鹅,就是白天鹅——我看见陈尘妈妈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这个词儿,她静静的站在那里,脸上略带着一点礼节性的微笑,眼波如水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柔,反而有一种不可抗拒的疏离冷漠,她什么都没有做,却让人感觉到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压力绵绵不绝的传递过来。 我自觉心虚理亏,昨天晚上暗自萌生的那点小悸动早就烟消云散,真的很怕她张嘴问我,“是不是你,昨天晚上不知羞耻的靠近了我们家小天鹅?”可是她没有,她只是默默地打量着我,不动声色的打量,我没有勇气与她对视,却感觉自己被她看了个精光。 “尹策,你昨天晚上逃课了?是不是跟陈尘一起?”张老师语气平和,倒是并没有太多责怪的意思。 “恩……恩,算吧……”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到底是不是一起啊?” “我先走的,他后来跟了出去……” “去哪了?” 想起昨天晚上跟陈尘一起逃课的经历,我自觉脸上发烧,嘴里含含糊糊的说,“就在外面随便走走……” “唉,随便走走,你知道吴老师多着急,后来的课都讲不好了,一晚上到处找你们俩,万一你们出了事儿可怎么办?”张老师语重心长的跟我说。 三八圆圆找我们了?我还真不知道我们走了之后的事儿。 “你们都是上帝,老师说都不能说!”三八圆圆在一旁没好气儿的抱怨。 我低着头一言不发,因为从见到陈尘妈妈的一刻起,就感觉自己已经把所有的气都泄光了。 “张老师,吴老师,没事就好,陈尘昨天回家比平时晚,我感觉他情绪不太对,神不守舍的,加上吴老师打电话说陈尘逃课了,我真是很担心,他以前从来没逃过课,连一次违反纪律的事儿都没干过……”陈尘妈妈终于开了口,那是我第一次听到她讲话的声音,像银勺轻敲玉杯,干净,清脆,冰凉入肌。 我听着陈尘妈妈说话,心想她似乎对自己的儿子不是很了解啊,但是我不敢说,我觉得自己此时此刻连呼吸都是错,只能屏气凝神站在那里,听陈尘妈妈和两个老师聊天。 她们聊了很长时间,天南海北的,也不光是陈尘。我听她们聊天的时候才知道,原来陈尘的妈妈在北京有自己的公司,平时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北京工作,只是偶尔才回来看看陈尘。 在她们的聊天快要结束的时候,陈尘妈妈终于想起了我,她有点犹豫的叫着我的名字,“你叫……尹策?”我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尹策,入学成绩排多少名呀?”我头还没点到位,陈尘妈妈已经转过脸去,很不经意地问张老师。 “班级20名”,张老师顺口说着。 “20名能考到什么学校呀?” “普通本科吧,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们那样漫不经心的一问一答,似乎不带任何感**彩,可是我却觉得自己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我这种名次的学生怎么配跟陈尘一起玩,我只能考普通本科,陈尘注定是要去清华的,哦,不,如果他愿意,他还可以出国,哈弗,牛津、剑桥,麻省……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有无限美好的未来。我算什么,我竟然还恬不知耻的拉着他逃学,我有什么资格! 那种极度自卑又想骄傲的情绪死死的困扰着我,那一刻我真的后悔了,我恨自己太不自量力,还真以为坐在一桌就能成为朋友,我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离陈尘远点!惹不起我躲得起! “呀,尹策,杵在这儿干嘛呢,你这是低头认错呢?又惹什么祸了?”我在低头纠结懊恼的时候,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抬头看见翟老师抱着书本教具从外面进来,我更加觉得丢人。 张老师看着翟老师笑呵呵的走过来,假装板着脸说,“可出息了,昨天逃了一晚上的课呢!” “哈哈,那你们是不知道,尹策上初中的时候就总跟我们家何其健逃课。我还跟何其健说你是男孩子要好好保护尹策啊,哈哈哈……不过尹策高中也照样考上啦。我跟你说,尹策可聪明了,要是努力用功,我看考第一的实力也是有的……” 翟老师走过来拉着我的手,我立刻感觉到了春天般的温暖,那一刻我忽然很想哭,我好想感谢上帝,在我这么尴尬的时候,竟然派了天使大姐来帮我出了一口气,从那时起我就在想,同样是别人的妈妈,为什么陈尘的妈妈跟何其健的妈妈相差那么远,那一瞬间我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翟老师是陈尘的妈妈就好了。 长大以后,我知道自己那种想法是错误并且自私的,何其健不知道修了几世的福气才换来这样一个好妈妈,我怎么能把她抢了分配给陈尘呢,即使我私心里再偏向陈尘,这么做也太不仗义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再一次看见翟老师,竟是在二中的教导处,想起自己曾经有过的幻想,恍如隔世。 翟老师对我爸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别再打我,可转身看见何其健就换了一张脸,看着翟老师没好气儿的推着何其健往外走,我忽然明白,或许像家长们常常羡慕的别人家孩子一样,孩子们心里也都有一个别人家的家长吧? 杨校长借口自己还有别的事,匆匆忙忙逃离了秦燕抱怨目光的笼罩,秦燕看着杨校长逃离的方向,忿忿的说了句:“没用!” 我爸讨好似的跟秦燕说:“看杨校长的意思应该是不会开除他们了。” 看着被我爸打的五彩缤纷的我,秦燕多少得到点安慰,她不再歇斯底里的咆哮,只是斜着眼睛看着我们,哼道:“别得意,处理结果还没有最终确定呢!” 第三十一章 五千块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在我的记忆中,家里总是一片愁云惨淡,爸爸妈妈都觉得自己人生在世各种不如意,样貌配偶家世工作样样不如人,比什么都比不过旁人家,唯一一个跟同龄人差不多的,就是女儿的年纪,于是我从一出生起就被赋予重任,7个月能说话,1岁会走路,2岁背儿歌,3岁人前能舞蹈,7岁赋诗PK骆宾王……真可惜,我一样也没做到。 从小到大,我在父母眼里一直是块不成器的废材,尽管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可是离他们的要求总是有差距。后来我长大了,慢慢地接触了一些生物学的知识,有一天我试探性的问他们,我这么平庸,会不会是先天基因存在一些问题?我爸受我蛊惑,觉得我说的十分有理,当天就要拉着我去做亲子鉴定,要不是我妈拿我上不了大学赌咒发誓,这鉴定可能还真的就做了,总之,我爸妈对于他们共同完成的作品——我,就没有一天满意过。 不满意归不满意,只要一切跟正常孩子相差不大,总还是能将就的,可是如果有一天,别人家的孩子都在接受九年制义务教育,而我却要被学校撵回家去,那他们可真的就无法接受了。 自从我爸从学校回来,原本就阴云缭绕的家更增加了几分凝重,秦燕说的那句“最终的处理结果还没出来”,像一把悬在我爸我妈头上的利剑,让他们坐卧不宁,他们每天都在猜想最终的处理结果会是什么,万一,万一秦燕说动了校长开除我,可怎么办!那意味着他们所有的关于我未来的想象就此断绝! 对于这种猜测我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跟他们保证,杨校长绝对舍不得开除我,连万一都不会有。可每到这时,我爸就会又生气又不屑的说,“你懂个屁!” 我是不懂,我不懂的是我爸难道小时候被吓破过胆子吗?杨校长的意图都写在脸上了,他只是看秦燕情绪激动才暂时没有说出来而已,这是当天大家都看出来的,难道秦燕还能逆了校长的意思不成?我被气的没办法,连“你们知不知道校长大还是秦燕大”这种白痴问题都问出来了,我真的怀疑他们俩不知道。 后来,我实在没办法说服我爸妈不要杞人忧天,也只能任由他们去,反正自己吓自己也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直到他们偷偷摸摸背着我准备去给秦燕送礼的那天晚上,我终于忍不住爆发了,这是我穿越回来第一次,跟爸爸妈妈发飙。 最开始是我隐隐约约听见妈妈在房间里打电话,我听见她像个下人一样对电话那边说:“我跟孩子他爸一会晚饭过后想去您家看看……不不,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的……就耽误您一小会儿……孩子确实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我只听个大概就猜到我妈是在给谁打电话,一时间热血翻涌,肺都快炸了,我噌的一下冲出房门,直接跑到我爸妈卧室门口,大声喊道:“不许去!谁也不许去!” 后背被人“咣”的捅了一拳,疼得我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我爸一把把我拽回客厅,我听见我妈匆匆忙忙挂了电话。 “你们要去干什么?!去秦燕家送礼?不许去,凭什么给她送礼啊?!” “还不是因为你!”我爸又开始狂躁起来“我tm赚钱容易吗,你少给我惹点麻烦,我跟你妈用的着低三下四去给她送礼吗?” “我说了多少次,她没权力开除我!”我真的快被气疯了,这两个人怎么就不能听我一次呢! “你怎么知道校长不会听她的?我看你们那校长就是有可能听她的!”我爸一脸的忧心忡忡。 “校长凭什么听老师的啊?” “你啊,还是太嫩了。” “我嫩,你知不知道我今年三十岁了?!” “你他妈还一百岁呢,我没工夫跟你扯犊子……那什么,尹策他妈啊,你赶紧的,早去早回!”我爸已经没工夫再听我说话了,直接扯着脖子冲我妈喊。 过了一会儿我妈穿好衣服从卧室里磨蹭出来,一脸犹豫的看着我爸,她看了看我,支支吾吾的跟我爸说:“这个数,行吗?”我看见我妈偷偷冲我爸伸出三根手指。 “什么?!三百块?!不行,三百块钱干什么不好?”我一看见那三根手指,心疼的要命,300块钱够给我买多少根雪糕,租多少本小说了。 我爸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说:“三百?你的学籍就值三百?你妈那是三千!!!”我爸说着回头又开始训我妈,他伸出五个手指,盖住了我妈那三个手指:“我说了五个,五个!别婆婆妈妈的,一次到位,拍狠一点儿,把她彻底收服了。”我妈点点头又回了卧室,眼角都泛出了泪光。 我看着眼前这对愁眉苦脸的中年夫妻,彻底惊呆了。五千块?这一次我真的觉得他们俩疯了,他们俩人工资才多少钱?几百块而已啊!我爸2014年的退休工资还不到五千块啊!我到底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用得着给秦燕送五千块钱?他们这是准备去局子里面捞杀人犯吧?! 眼看着他们俩真的就要走出门去了,我腾地冲到他们面前,死死护住大门,“不行,不许去,你们俩几年能攒出来五千块钱?!凭什么给秦燕?我又没打架,没人要开除我!” 我妈眼含泪花,苦口婆心的跟我说,“策呀,不只是打架的事儿,我跟你爸才知道,你现在都坐到最后一排去了,逃了这么多次课都没人通知我们,这样下去怎么行呢,你还要在二中呆一年多呢,这样下去你就毁了,我们这次去就是好好跟她商量一下,把你的座位调回到前面来。” “妈,我坐哪儿都一样,我保证以后不逃课了行吗,你们别去了。” 我爸接口道,“必须得去!你这次的事儿还没完呢,你要是长点心,就吸取教训!以后像个人似的,好好学习,考上重点。” “我保证考上重点,爸,你们别去了行吗?”我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你保证?你先保证你能念完初中吧!走开,别挡着门,一会儿没时间了。” “爸,你又来了!!我说了多少次,我不会被开除!!” “滚,滚,我们没时间了……这都几点了……”我爸不想在跟我进行这种循环往复的对话,一把把我扯到一边去,我看着他们拉开了家门,终于哭了出来,五千块啊! “你们给我回来!回来!” “咣!”的一声大门被关上,我爸我妈下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五千块啊! 我一边哭一边想,要是我现在还在北京上班,我一定眼睛都不眨的放他们走,爱送送去,就当多买了几手中石油,可是现在是什么时候啊!五千块钱,他们要省吃俭用攒上几年呢。 我一个人在家心痛了好久,这个时候才发觉自己还是很没用,我现在能做的只有默默地祈祷,最好他们走到半路因为舍不得钱而回心转意,或者秦燕见数额特别巨大不敢收受。 我心里暗暗地发狠,秦燕今天要是有胆子敢收了我这五千块,我跟她没完!早晚我得让她把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在幻想了各种保住那五千块钱的可能之后,爸爸妈妈终于从秦燕家回来了。他们一进屋我就赶紧冲到他们面前,仔细看他们的脸,心里暗暗猜测着,秦燕到底是收了呢,还是没收呢?可从进门起,他们两个人就是面无表情,看不出悲喜。 尾随着我妈进了屋,我不停地追问:“她收了?她真的收了?不会吧?” 我妈看了看我,轻轻叹了口气:“你好自为之吧。” “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收了还是没收?” 我妈看看我,说:“钱不重要,以后你好好学习,就别再惹她了,这钱就当给她付医药费了。” “所以她还是收了呗?!”我一听气得跳了起来:“凭什么给她五千块的医药费?满大街无痛人流才998,堕胎都够她堕五回了!” “你够了!”我爸终于听不下去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她拿了我们的钱,就不会再要求学校开除你,尹策,你向我们保证,以后安分守己,好好学习,能不能做到?” “如果我保证能做到,你们能不能把钱要回来?” “我警告你,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再敢打别的主意,我跟你不客气!” “你跟我客气过吗?你们俩就是多此一举!我说什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妈妈看我跟我爸又有火拼的趋势,赶紧把我拉到一边:“策呀,算妈求你了还不行吗,你别再跟秦燕对着干了,就老老实实的学习,考上高中就离开这里了,行吗?” 看着我妈期盼的目光,我一肚子的愤怒和委屈都无从发泄,只好窝着一顿子火,模模糊糊的答应着,“知道了……” 我确实不想再多说什么,因为我已经领教了我爸妈在这件事情上执念有多深,我根本无法说动他们俩改变想法,可是从心底里,我真的对这件事无法释怀。这天晚上我又做了噩梦,从梦中挣扎着惊醒的一瞬间,我清清楚楚的听见自己嘴里喊着:“五千块!” 第三十二章 女鬼推磨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之人诚不我欺。 这一回,我终于见识了钱的力量,五千块钱的力量。 就在我爸妈去秦燕家送了五千块钱的第二天,秦燕就把我的座位从垃圾堆旁边的角落调回到第三排正中间的位置,绝对的皇帝坐儿,连同桌都是顶配。 不知道秦燕怎么想的,按说收了我五千块钱,应该不会再故意恶心我了,可她竟然把我跟王婧调到了一桌。对别人来说,能跟我们班至高无上的大班长坐在一起,那是多么荣耀的一件事儿,可是对我来说,真的还不如挨着垃圾。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话不投机半句多,好好的日子谁愿意整天对着一张让自己讨厌的脸?我是这么想的,王婧也是,我看见秦燕让我坐她旁边的时候,她满脸的错愕,好像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坐在她同桌的第一天,她唉声叹气了整整一个上午。 晚上回家的时候,我十分沮丧,把调换座位的事情告诉了我爸妈,妈妈竟然满脸欣慰,她告诉我,跟王婧一桌是她跟我爸特意提出来的,“五千块钱总不能白花,我们要跟最好的学生一桌,秦燕说好几个同学的家长都找过她,要求孩子跟王婧坐一桌呢。” “妈,你是不是傻掉了?我tm跟王婧一桌竟然还要花钱?!倒找我钱我都不答应好吗?”我快被我妈气晕过去了,这钱花的,比扔了还让人憋气。 “我是想让好学生来影响你,你要多向人家学习,有问题及时请教,明白吗?” “不明白,我不想跟她一桌,明天我找秦燕换回垃圾堆去。” “你敢!”我妈一拍桌子,两只眼睛立了起来,这次她终于急了,“你怎么就不能明白父母的苦心?!我费了这么大的劲,不就是想给你创造一个好的学习环境吗?五千块钱给你买的座儿,你自己看着办!” 我当然明白父母的苦心,可是父母怎么就不想想我的心里是什么滋味儿呢?我这辈子还没干过这么窝囊的事儿呢。 我愁眉苦脸的说,“妈,这种环境对我来说,那能叫好吗?” 要说我跟王婧也算有默契,坐在一起之后,谁也不看对方一眼,谁也不会主动跟对方说话,几天下来倒也相安无事。只是我在垃圾堆旁边坐的久了,冷不丁回到前面,身边猛然间被好学生环绕,前后左右连个能跟我说话、传纸条的人都没有,这让我觉得特别不适应。此时此刻我才发现,何其健这个贱人的宝贵之处,有时候我会略有遗憾的想,离得这么远,没人跟我一块儿吃虾条了。 跟王婧同桌坐了一段时间之后,我渐渐体会到了,家长让我跟王婧一桌也是很有前瞻性的。王婧堪称是遵守纪律神器,自从我坐在她旁边,整个人都消停了,确切的说是我连说一句话的欲望都没有,可能大家都没想到,我真的变得安分守己,老老实实上课,按时上学放学,偶尔何其健传过来点虾条薯片什么的,我都会等下了课再吃,连王婧都不敢相信,我竟然真的没有干什么影响她学习的事儿,她不知道,我看见她那张大脸就够了,也许这就是家长和老师的最终目的吧,我感觉自己已经进入了不垢不净无我无相的新境界。 也不仅仅是因为王婧坐在我旁边,我才没有说话的欲望,而是我答应过我爸妈以后不再惹事,也不在招惹秦燕,我要尽量安分守己的念完初中——在没有其他意外的事情发生的情况下。 可是人生的精彩之处,就在于意外不断,不是么。 某天下午第一节数学课,我刚要准备好好听讲,就有人往我桌上扔了一个小纸条,我看见上面写的“尹策”二字,知道是何其健传过来的,漫不经心的打开,想着这贱人不知道又要跟我扯什么淡。可是实在出乎我意料,里面写的内容大大不同以往,我甚至都不太敢相信。 这回我算是彻底感受到了时空的错乱,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有可能进入这样的情境之中——那张纸条上写着:“今天下午香港明星张国荣要来参加某品牌活动,估计也就出现几分钟,你去看不?” 张国荣参加某品牌活动?我使劲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可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自从2003年开始,我每年看到的新闻都是张国荣的粉丝纪念他逝世多少周年,十多年来已经成了惯性,现在我竟然有机会亲眼见到张国荣?这么神奇的经历搞得我都不知道去跟谁炫耀好。 下课铃一响,我立刻冲到最后一排,举着那张纸条问何其健:“哪来的消息?准确吗?” “准,我姐夫是那个品牌在B市的负责人,他说的肯定没跑。你要不要去啊?你不是挺喜欢张国荣的?” “去,必须去。”其实我在上初中的时候,最喜欢的明星是刘德华,等我渐渐发觉张国荣竟如此美好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世了,所以这个机会一定是上天特意给我弥补遗憾的。 “活动是在下午三点左右,要是去的话,现在就得走了。” “你怎么不早说,我现在化成灰门卫大哥都认识我,想要出校门很难啊。” “我也是中午才得到的消息,这不是一到学校就告诉你了”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吧”,说完这句话我就回到座位上开始收拾自己的书包,一边收拾一边盘算着怎么能出校门。 我这一把年纪,多少也把人生看得通透些了,我知道什么是自己想要的,并不会刻意的去维持一种假象给别人看,这个时候对我来说,去看一眼喜欢多年的张国荣,比坐在教室里心猿意马有意义的多。 我背上书包,拽着何其健就往校门外走,虽然希望渺茫,但总还是要试一试的,万一门卫大哥不长记性呢!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果然被门卫大哥拦住,我那一点点侥幸也彻底被灭掉了。 门卫大哥得意的看着我:“二年四班尹策嘛,怎么着,班主任老娘又病了啊?” 我满脸堆笑讨好的说,“不是,班主任她娘没了好多年了,我今天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门卫大哥嘴歪眼斜的指着我,“你不用跟我废话,我告诉你,你们班主任都跟我说了,她给谁写假条都不会给你写,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我今天真有事儿……” “我就告诉你三个字,不可能!”门卫大哥说完转身回到传达室,咣当一声把门关上,再也不理我们。 看着紧闭的校门,我跟何其健对视了一下,看来从校门出去这条路应该是行不通了,我们只好背着书包往回走,边走便商量第二条备选方案。 何其健故意挑衅似的看着我说,“我是没问题,三步上墙,玩似的。” 我被他激怒,不服气的劲头又涌了上来:“我也能上去。” 我们绕到教学楼后面,找了一处没有人的地方,面对学校大墙站好,现在看看我们学校的墙,其实也不算很高,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我总觉得自己上不去。 何其健主动自觉,靠着墙蹲了下去,我踩在他肩膀上往上爬,他咬牙切齿的又问我:“你是不是真的150斤?” 我听着来气,一脚踩在他头上,果然他改了口:“唉我去,大姐,我脖子要缩进胸腔了。” 费了半天的劲,终于骑上了墙头,看看墙外的地面,怎么也有2米多了吧,我还真的不敢往下跳了。 何其健站起身看见我骑在墙头,不怀好意的问:“怎么不跳啊?” 我知道他又准备开始嘲笑我,故意假装很轻松的样子回他说:“歇会儿。” “哈哈,不敢往下跳就直说,等着,我先过去,然后我接你下来啊。” “那你赶紧的吧。”我着急的看看手表,还有不到1小时了,我绝对不能错过,有可能是唯一一次见张国荣的机会。 何其健后退几步,再突然发力向前奔跑,几下就从我眼前翻过墙去,动作快得我眼花缭乱。 他跳过去之后,站在墙根下伸出双臂冲着我说,下来吧,我接着你。 我看着他的双手,问他:“你能接住我吗,你没学过物理啊,你知道我坠落的时候多大冲量吗?刚才不还说我150斤呢吗……” “你不相信我!” “不相信。” “那怎么办,你踩着我肩膀下来?” “那你再站得近一点,我试试……” 我骑在墙上伸脚试探了一下,墙太高了,我只能勉强碰到何其健的肩膀,踩不实,我还是不太敢跳。反复试了几次,每次都是伸出脚尖踩踩,再缩回来。 试了半天,何其健终于急了:“你tm踩我好玩是不是?” 不管他怎么说,我还是骑在墙上,无奈的看着他。 “你再不下来就来不及了啊。” “你再等一下,我再做点心理准备……”我一边说一边做深呼吸,何其健只能仰头悲伤的看着我。刚做了两个深呼吸,忽然听见墙内有人冲着我大喊:“干什么那,你给我下来!” 我回头一看,不好,张大喇叭冲过来了,看着他飞一般的接近我,我急得都快要哭了,何其健听见张大喇叭声音,也急了起来,看着我大喊:“姑奶奶你快跳下来,我保证能接住你!” “啊啊……啊啊啊……不行啊……”我看着离我那么遥远的地面,还是不敢跳,可是张大喇叭手都伸出来了,马上就要够到我了! 不管了!死就死吧!我闭着眼睛翻身下坠——“咕咚!”我下来了! 我下来了,感觉自己扑到了一团什么东西上,虽然摔了,但是不疼。张开眼睛,看见何其健那张面无血色的脸,我看他时,他也张开了眼睛,看见我安全着陆,他总算松了口气。 不过他似乎不太好,他脑袋后面不就是地吗,那他现在躺在地上了?那我是趴在他身上了?我跳下来的时候把他压倒了?——我刚张开眼睛,还有点捉摸不清我们俩到底什么造型。 何其健冷着一张脸,毫不掩饰他的抱怨:“你怎么还不起来?你想压死我啊?” “哦,哦……”我回过神来,发觉我们俩这姿势不是一般的尴尬,多亏是在校墙后面,没人看见,要不然我的一世英名彻底毁在他身上了。 我跟何其健从地上爬起来,将满身的尘土拍打干净,我故意转移话题,“终于出来了!刚才差点被张大喇叭吓死。” “赶紧走吧”,何其健走字还没说完,忽然停住不说了,因为他明显感觉到周边的氛围不对,我也觉得好似一股阴气笼罩了我们。 我们转过身去一看,真是冤家路窄,那个偷车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们身后,而且他身边还站了两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小混混,那三个人不断向前,把我们两个逼到了墙根底下,直到我跟何其健退无可退。 我心里暗暗感叹,今天真是不走运,张国荣恐怕是看不成了。 第三十三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偷车贼一双贼溜溜的小眼睛盯着我们两个,目光写满了这几个月来与我俩之间的爱恨情仇,看样子他等待今日的机会已经等了很久,只怪我们俩倒霉,跳个墙竟然跳到枪口上了。 他指着何其健,跟旁边的一个人说:“大哥,就是他!” 那个被叫做大哥的人满脸横肉,一看就是个凶神恶煞。他看着我们俩,一边向前迈步,一边挽起了袖子,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了——自古以来当大哥的收了保护费都是要替小弟了仇消灾的,我估摸着,今天又有一场硬仗要打。 他们人多势众,我想就算我拼尽全力,也就是不拖何其健的后腿而已,我们俩肯定占不到什么便宜。 何其健见势不好,小声跟我说:“我冲出一个豁口,你赶紧跑。” “跑什么跑,你当我不会打架?”我硬着头皮装出一副打架小能手的口气——我确实不会打架,但是这个时候我要是一个人跑掉也太不仗义了,我死也要撑下去。 何其健眼睛盯着那个向前逼近的大哥,撇了撇嘴角,不屑的说:“两米多高的墙你骑了半个多小时,我敢指望你帮我打架?我拜托你别在这妨碍我出招。” “放心,我不会妨碍你的。” “没工夫跟你废话!”何其健不耐烦的跟我大吼,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推出去好远,那一推似乎用了全力,我连一点抵抗的能力都没有,惯性致使我顺着墙跑出去好几米,等我回过头的时候,那三个人已经一拥而上包围了何其健。 三打一,完蛋了! 看着那瞬间扭打在一起的几个人,我心急如焚,双拳难敌六手,何其健跟那个号称是大哥的人堪堪打平,可是还有两个人在左右夹击他,虽然何其健没有被那三个人彻底压制住,但是很明显他是处于挨打的状态,我朝他们冲过去,在人圈外面乱拽一气,可是根本不管用,那几个挥舞着拳头的家伙头都不回就能把我甩开,我冲了好几回,也没冲进他们的包围圈。 这回我真的疯了,我对着学校的墙大喊,救命啊!救命啊!我好希望张大喇叭这时还在墙的那一侧没有走,可是那边没有人回应。我想去报警,手里又没有电话,想去公用电话亭,可又不敢离开何其健太远。看着他们打架的架势,我好怕他们下手太狠会酿成大祸,这一刻我真的后悔极了,只恨自己当天多管闲事,惹出了这么多麻烦,害得何其健没完没了的打架。 我没办法阻止他们的打斗,只能不停地冲那三个人大喊:“别打了!别打了!” 他们全都打到筋疲力尽,果然就不打了,四个人停手的时候,全部都挂了彩,何其健是最狼狈的一个,那三个好歹还能站起来,只有何其健勉强坐在地上,不停的喘着粗气。那三个人得了便宜迅速跑掉,我急急忙忙冲过去,扶着鼻青脸肿的何其健,就在我扶起他的一瞬间,他似乎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倒在了我怀里。 我被吓傻了,我看见他脸上和身上都有好多的血,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对方的,红呼呼的一片恐怖极了,他双眼紧闭,呼吸有进无出,我使劲摇晃着他,大声喊他的名字,可是他却没什么反应,我真的很怕他就这么死掉,还没见过有人死在我面前呢! 我摇了何其健好久,他终于渐渐恢复了点生气,勉强把肿得老高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用力冲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他带着歉意说:“来不及看张国荣了。”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下来,“别说没用的了,我送你去医院!!” 伤筋动骨100天,应该是真的,自从何其健被偷车贼团伙围殴之后,有好几个礼拜都没去上学,我每天上学第一件事就是看看何其健来没来,可是每次看见的都是一张空桌子。 我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自从他住了院我就没有见过他,我想去看望他但是又不敢面对他的家人,只能每日里默默的担心:他会变不会变残疾人或者智商受到什么影响?本来天资就已经够差了,再挨了这样一顿打,以后生活能不能自理都不知道……对于他被打这件事,我始终心怀十二万分的愧疚,说到底,事儿都是我惹的。 在他休息到第28天的时候,我实在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决定去他们家看看。 一放学我就直奔何其健家,等站到了他家门前,我又开始犹豫,我不知道翟老师和何其健的爸爸在不在,不知道他们看见我,会不会把我骂出来?他们一定会怪我,整天拉着何其健逃课在校外惹祸,最后连累他们的宝贝儿子被人打,还受了重伤,说不定他爸妈早就想找我算账而不得机会,我送上门来是不是自取其辱……可是我实在想知道何其健到底怎么样了,狠了狠心,想就算他们把打出来我也认了,我只要看看何其健是不是活的就行。 “当,当,当”连敲三声,屋里传来翟老师熟悉的声音“谁呀?” “翟老师,我……我是尹策……”说到后来我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尹策呀,来了来了”翟老师的声音还是那么和蔼可亲,听不出来一丝愠怒。 打开门的时候,我又看到了翟老师灿烂的笑脸,看见她的笑容我心宽了许多,看来何其健已无大碍了。 翟老师看见是我,竟然是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尹策啊,怎么才来,何其健天天念叨你呢!” “啊?他念叨我?” “快进屋,进屋再说!” “哦……”翟老师的态度让我心安了许多,我这人一向习惯背黑锅,以前那么多次原本不赖我的事儿我都扛了,这回真的怨我了,竟然没有被对方家长责怪,我还有点不适应。 走进何其健的房间,看见他手脚各有一只打着石膏,脑袋上层层叠叠的缠着绷带,眼睛旁边的淤青还没有消退彻底,跟个木乃伊似的连点人样都没有,看他这幅样子,想起翟老师刚才的春风满面,我不得不佩服翟老师——心真大呀。 “你真行啊,再不来我都死了,你等着直接上坟去得了呗……”何其健虽然浑身是伤却没伤到要害,最应该缝上的那张嘴竟然跟往常一样灵活。 “我是早就想来,不是怕给你爸爸妈妈添堵吗!”看着他被吊到天上的石膏腿,我又有点想笑。 “你就是没良心,一切都是借口。” “我对天发誓,每天都在惦记你,也是真的觉得没脸见你们全家,那天要不是跟我一起逃课,也不会被那伙人报复。” “我告诉你,撞到他们不是因为逃课,而是因为你在墙上骑了半个多小时!你早三分钟下来,我们都碰不到他们……” “那要怪张大喇叭来的太晚了。” 说起那天逃课的事情,何其健还有几分遗憾,“可惜到底没看成张国荣。” “看不成就看不成呗,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他似乎还在因为这点事自责,我赶紧安慰他,相比于他的遭遇,看不成张国荣真的不算什么。 “诶,你是不挺喜欢张国荣的吗,我看你笔记本上贴的都是张国荣照片。” “啊,这你都看见了?” 我不知道何其健是天生观察能力超人呢,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按理说他这种平常粗枝大叶的人,不应该会注意到我本子上贴什么这种小细节啊。 忽然我也不知道是被感动还是顿悟了,相识十几年来的点点滴滴像电影般闪过我的脑海,一种不祥的预感将我笼罩起来,我突然间有一句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看着何其健淤青的眼眶,我犹豫了好一会儿,他看我表情不自然,很奇怪的问我:“你怎么了?” 我做了好几次深呼吸,终于鼓起勇气问他:“何其健,你是不是喜欢我?” 问完这句话,我们两个都愣住了,房间里安静得像被急冻了一样,空气都凝固住了。我对他接下来将要回答的内容充满恐惧和不安,我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也许我会就此会失去一个多年的朋友。 何其健直直的看着我,胸膛起伏,而后剧烈地咳嗽起来,我看着他咳得气都要断了,却坐在那里不知所措,过了好半天,他终于调匀了呼吸,似是已经思考好了,开口对我说:“尹策,你挺大个姑娘家的,脸皮咋那么厚呢?这种话也好意思问……当时那种情况,我作为一个男人能怎么办,我能丢下你跑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后悔跟你一起逃课……” 何其健还在那里喋喋不休,而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此时此刻,再贱的话在我听来都是天籁之音,我长长出了一口气,一巴掌拍向何其健打着石膏的大腿:“我擦,你吓死我了,差点连兄弟都没得做!” “啊!疼啊!我腿还没好呢!”何其健被我突然拍了一下,整个脸都非常痛苦的扭曲在一起,我察觉是我刚才太过高兴,用力过猛了。 “哦,哦,对不起啊!” 我暗暗自己恼自己,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没头没脑的弄出这么一段儿来。想想何其健这些年也算跻身成功人士行列,身边的女伴莺莺燕燕常换常新,哪一个不是长腿、大胸、灯泡眼、锥子脸……跟我完全不是一个频道的,更何况这么多年来我在他嘴里一无是处,他喜欢谁也不会喜欢我啊!我瞎想什么呢! 我心情放松下来,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终于有功夫关心他一下,“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上学啊?” “看你了。”何其健没头没脑的整出这么一句。 “看我?我能怎么样?” “我需要有人护送啊,你要是想让我早日重返校园,就天天负责接送我上学。” 我估量着他的伤势,觉得任务不轻:“你……不会让我背着你上学吧?” “背倒不用,但是总得有个人帮我拎个书包什么的吧?一瘸一拐的还自己走,那多狼狈……” 我因为心情特别好,所以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那没问题,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第三十四章 王婧哭了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我记得高中的时候,老师为了鼓励大家好好学习曾经说过:“你们都努力,考个好大学,赶紧离开B市这鬼地方,冬天冷,夏天热,春秋刮大风。” 老师说的一点都没错,三月正是冬春交替的时候,寒冬未尽,春风乍起,扬起的沙尘刮在脸上刀子似的,虽然温度略有上升,但却比深冬的时候更让人觉得难受。 我一手搀着何其健,另一边肩头扛着他的书包,艰难地行走在冰雪未融的马路上,心里是无尽的悔意。 “要不你多休两个月再上学吧?好歹等春暖花开。” “不行啊,功课都落下了。” “要脸么,你功课跟上过吗?” “啊,我准备奋起直追呢……唉,不是,让你护送我上几天学就唧唧歪歪的,当初不是答应的挺痛快的吗?” “你知道我多后悔吗?要不是我一时冲动答应了你,这个时候肯定找个鱼塘把你沉下去。” 何其健腿上的石膏已经拆了,但据他说还是要小心着用,刚接上的腿可脆着呢,脆的他连走路都不敢好好走,非要我搀扶着他,说是以防万一。 扛着两个人的书包已经够累的了,他再时不时的给我点压力,我的腰都快断了,这几天我算是明白了,何其健是真的拿我当男的使,不是随便说说的。 我们俩已经连续三天早晨上学迟到了,没办法,20分钟的路我俩走走停停,再加上原地吵嘴耽误的时间,差不多要一个小时,想不迟到都不行。 我以前也经常迟到,但都是一个人走,目标小,行动快,趁老师不在的空儿,就赶紧溜进教室坐好,除非老师特意在门口堵我,否则很难被发觉,而且我的书本永远都是维持着打开的状态,即使早晨第一个到教室的人,看见我的桌子都会以为我只是暂时离开一下,所以我迟到十回也就被抓住两三回。 可是这三天,我每天扛着何其健和他的书包走进校园,一路上跌跌撞撞,从校门到进教室吸引目光无数,我们俩简直成了校园一景,等我把他拖进教室,还要再次接受全班同学的注目洗礼——我倒不是怕什么流言蜚语,主要是真的丢不起这个人。 何其健倒是无所谓,因为他奇贱嘛,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丢人,每天走进教室的时候他竟然还有脸跟抬头看他的人微笑着挥手致意,以为自己是领导视察工作呢,我真服了他的不知羞耻。 金超看见我们俩又一次一前一后走进教室,不怀好意的说:“患难见真情啊,何其健你这顿打挨的值。” 我瞪了他一眼,说:“少说风凉话,好像跟你一点关系没有似的。” 何其健晃着脑袋学我,也冲着金超说:“少说风凉话,好像跟你一点关系没有似的”,说完啪的一巴掌拍到金超后背上。 金超哪肯罢休,马上站起来假装要去抓何其健的腿,何其健忽的一个大跳从讲台前面蹦了过去,金超在我身后大喊:“尹策,何其健好了……” “诶我,不行了,刚才那下又蹦折了……” 我听见他们俩在后面耍宝,连头都懒得回,径自走到自己桌前坐下,何其健跟过来拍我的桌子,“放学等我啊,别自己先溜。” “少废话,赶紧滚后面去。”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上早自习,老师并没有来,所以何其健和金超才肆无忌惮的说笑,经他们俩一闹,别的同学像受到启发一样,也开始躁动不安,教室里面的声音渐渐变得越来越大。 我的同桌王婧,她恨不得自己学习的时候别人连气都不要喘,哪里能受得了教室里这么乱哄哄的状态,我余光看见她呼吸粗犷胸膛起伏,脸上写满愤怒,果然,忍了不到三分钟,王婧摔了自己的笔,啪的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吼道:“都别说话了,我要记名了!” 记名这招还是很能唬住人的,王婧这么一喊,果然教室里安静了下来。 我以为大家既然都安静下来了,王婧就可以接着学她的习了,可是她气呼呼的坐下之后,竟然哭了!她竟然哭了! 我是看不懂她的悲伤从何而来,前后左右的同学也在回头看她,大家越是围观她,她越是哭的委屈,哭着哭着她忽然抬头看着我,像是心中憋闷已久,终于忍耐不住了似的,她说:“尹策,你能不能别影响班级纪律,你天天这样还让不让人学习了。” 我听完都惊呆了。 我就日了狗了!从坐到座位上开始我就一句话没说,我哪样不让她学习了?她一喊要记名全班同学们都安静下来了,她还想怎么样,怎么到最后又都怪到我头上。 王婧接着边哭边说:“你已经连着三天早晨打断我的思路了。人家都已经进入学习状态了,你才来,你一来我的思路一下就乱了!你知不知道跟你一桌我压力多大?受了多少影响?” 她这样一搞,全班同学都抬起头看我们俩,她泪流满面,止不住的抽泣,好像我欺负她了一样,可是要说起我们俩坐一桌儿这件事儿,她再委屈还能有我委屈?! 我看着不停抽搐的王婧,长叹了口气,说:“你心理素质太差,大考容易发挥失常,不信你就等着验证。你现在不愿意跟我一桌,去找秦燕去,让她赶紧给你,或者给我,换一个座位,你知不知道,我宁愿回垃圾堆都不愿意跟你一桌。” 我们的大班长听完脸都气紫了,跟她一桌这么幸运的事情,向来是可遇不可求的,我这个不识抬举的人竟然如此不懂珍惜,把她比的连垃圾堆都不如?简直是有眼无珠,罪该万死。 大班长向来不受委屈,听我说完这句话,她又腾地站了起来,大鼻涕都没来得及擦就奔着教室门冲了出去。 王婧真的去找秦燕了,她们俩足足聊了一个早自习,王婧回教室的时候一脸大仇得报的神情,她回到座位上,恨恨的跟我说:“秦老师叫你过去呢。” 我看着王婧呵呵一笑,“她还有脸叫我?” 这还是秦燕收了我家钱之后第一次找我谈话,我走到她办公室,她破天荒的指着面前的一把椅子,让我坐下,果然收了钱待遇就是不一样,我前世今生出出进进她办公室若干回,什么时候赐过座给我? 我仔细看着她的脸,特别好奇如今的她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跟我发疯,看了半天,秦燕只是依然用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我,脸上没有一丁点不自然的神色,丝毫不因为我的直视而表现得心虚,我心里默默赞叹,这厮心理素质够好的啊。 秦燕跟我对视了足足有一分钟,低头喝了口水,开口问我:“尹策,你这几天早上是不是总是跟何其健一起迟到呀。” “是啊,全校都知道的事,你没看见?” 秦燕脸色微变,但是很快又调整了回来,她接着说:“男女同学之间交往本来也没什么,但是总要有个度,你们俩天天拉拉扯扯的进校园,还迟到,不仅影响整个校园的风气,更会带坏整个班级的风气,明白吗?” “不太明白。”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以后不要跟何其健一起上学放学了,听到没?哦,也不要迟到了。” 秦燕已经看出来我是故意跟她顶嘴,但依然耐着性子跟我谈话,我不得不佩服我爸的战略眼光,果然五千块钱就可以把她彻底收服。 “我上学放学跟谁一起走那是我的自由吧?至于迟到的事儿嘛,我尽量吧!”我何尝不是耐着性子在跟秦燕讲话,看见她那张脸我就想起我爸我妈的血汗钱,我多想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下贱!下贱!下贱!” 由于我跟秦燕对话的语气太过嚣张,办公室里其他的老师已经放下笔抬起头看我们俩了,秦燕脸上终于挂不住了,她脸色下沉,声调抬高,指着我说:“尹策,你别不识好歹,我要不是看你爸你妈的面子,才懒得管你!” “呵呵,秦老师,你是看我爸我妈——给你那五千块钱的面子吧?” 我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都听见,秦燕的脸涨得通红通红,她一定快被我气死了,办公室里一下子变得安安静静,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所有的老师都竖起了耳朵,这帮爱八卦的老娘们此时不看热闹更待何时。 秦燕也嗅到了周围的那股幸灾乐祸的味道,她的脸憋得更红了,指着我的手都开始发抖,可是她竟然还想抵赖:“你说什么玩意,谁拿你家钱了?!” “秦老师,这么大数额你都敢收,你就算不怕活着的时候进监狱,难道不怕死了之后下地狱?我爸我妈攒多长时间才能攒够五千块钱?你怎么好意思伸出罪恶的双手呢?”想起我妈拿钱时候眼角的泪光,我的心就堵得满满的,“你知不知道我妈给你拿钱的时候都哭了?” “你……你……尹策!你别在这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有事儿叫你家长来找我说!” “我血口喷人,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突发奇想把我调到王婧那桌去了?” “我那是想挽救你,让你跟王婧好好学学!” “我用你们挽救吗?大婶!你看看我哪点用你们挽救了?” “行,不用,那你就回垃圾堆坐着去,王婧刚才找我就是说不想跟你一桌了!” “我还不想跟她一桌呢,不过你能把我妈买座儿的钱还我吗?” “我没拿你家钱!!你给我滚出去!!有事叫你家长来找我!” 我看着眼前丧心病狂的疯女人,想这五千块钱羊入虎口,怕是回不来了,我爸我妈怎么有胆量找她要钱,他们要是知道我今天又惹毛了秦燕,搞不好下次得给她送一万。边想边略带遗憾的起身往回走,看见其他班级老师膜拜的目光,我还没忘了跟她们打招呼,“让大家伙见笑了哈!” 刚走进教室,秦燕就追了过来,她站在门口指着我跟王婧的桌子,大声咆哮:“尹策,你还回最后一桌去!” 我回眸一笑,“好的呀!” 第三十五章 我跟你才是我们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英语课上,何其健转过头一脸幸福的看着我,问:“尹策,你就这么想坐我后桌?” “是呀,打你方便!”说完,我就狠狠的打了他一拳。前三排肯定是因为有王婧那个神兽影响风水,所以我每天坐在那里都无精打采的,如今终于摆脱了那个鬼地方,整个人立马精神焕发,打起何其健都觉得虎虎生风。 “嗯——嗯——”常青眼色不善的瞄着我们这边清了清嗓子,我跟何其健听到了常青的示威,都不再作声。 我假装低头看英语课本,可是心不在焉,这回秦燕跟我的梁子算是结深了,现在全校老师都知道她收了学生五千块钱的事,虽然二中的老师们胃口都不小,但是一次收五千块,传出去也算是个丑闻了,以后说起二中最黑的老师那非秦燕莫属,我看她以后还有什么脸屋里屋外的嘚瑟。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正义点儿的校领导替天行道,帮我干掉她……虽然这两天秦燕暂时还没有什么报复的行动,但我还是要时时刻刻小心,她最喜欢暗地里搞阴谋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使绊子给我,以我对她的了解,秦燕在吃过亏之后就没有不伺机报复的。 何其健还是会每天上学都连累我迟到,可是据我的观察他的腿早就没事了,我几次想探查一下他的伤势都被他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说,“尹策,你能不能别总想方设法的占我的便宜?你想摸我可以直说,我考虑一下狠狠心,兴许就就从了你……”我被他的不要脸折服了,只能作罢。 但我不想每天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走进教室,也不希望有些人中考发挥失常的时候怪我每天迟到影响她学习,于是我跟何其健商量了一下,要不干脆再晚一点,等早自习下课了,同学们都开始自由活动的时候我们再进教室,他觉得此计甚好,我们终于有了一次毫无正争执的达成一致。 为了拖到早自习下课,我们俩每天进了校园之后都会在操场上晨练,比如绕着操场跑圈儿、跳高、压腿、拉筋……因为我觉得项目太单调,何其健还不知从哪弄来了跳绳、呼啦圈、飞盘、毛毽子、沙包……无数的老师同学每天透过玻璃窗看我们俩在操场中间花式违纪,直感叹我二人开放前卫,不惧世俗目光。 张大喇叭曾经专门到操场上擒拿我二人,差点没被我俩遛死。本来我们玩飞盘玩的好好的,他也不知道那根筋不对,竟然自不量力的向我们奔跑过来,口中还大喊要没收我们的娱乐工具,我跟何其健玩了这么久,一点点小默契还是有的,于是我们相视一笑,一会排成一个一字,一会排成另一个一字,绕着张大喇叭就扔了起来,张大喇叭东边扑一下,西边抓一把,根本够不到我们的飞盘,气得他一个劲儿大声呼喊:“你们俩给我停——!” 我一边跑一边笑他:“你真当你自己的大嗓门是冲击波啊,有本事你用你的声波把我们罩起来啊。” 张大喇叭在操场上跟我们跑了一个早自习,最终也没能擒到我们,最后呼哧带喘的对我们说:“课间操,上讲台……” 我蹦蹦跳跳的到他面前,全身摇摆着对他说:“不去。” 从此之后,张大喇叭每天课间操的时候都会点名批评我跟何其健,我俩彻底成了学校的名人儿,虽然各班级学霸已经不再来我班偷窥我了,但是各班的小混混却开始在课间慕名而来——我还是逃不掉被人参观的命运。 对于我俩种种逆天的行为,各方面的评论也纷至沓来,说什么的都有。我知道现在是90年代,想当年我们学校有一对早恋男女,就因为每天光明正大的出双入对,在当时就已经成了全校师生议论的焦点,被人说了无数次道德败坏,寡廉鲜耻,如今我跟何其健放肆成这样,有过之无不及,必然也会招来风言风语无数。 但是我怕什么,我活了30多年难道这点小事还看不开? 我不在乎,何其健更不在乎,因为他确实是寡廉鲜耻,何其健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没下限的混蛋——他的伤明明早就好了,可是竟然还让我给他背书包! 人的忍耐总是有限度的,我给他足足背了一个月的书包,终于在一个并不温暖的早晨跟他发飙了。 那天早晨我们俩是骑车去的学校,锁好车子,何其健特别自然的跟我说:“拿着我书包。” 我就站在那看着他和他的书包,一直看着。 何其健见我半天没动弹,开始催我:“快点呀,想什么呢!” “我为什么要拿你书包?你自己不能拿?” “这里边就一个毽儿!” “不是重量的问题,你自己没长手是吗?” “诶,不是,那你不也得踢吗?” “就算我踢,也是一人拿一半,凭什么天天我拿?” “一个毽怎么一人一半,别抬杠,抓紧时间,马上下课了……” “何其健!!!前段时间是因为你胳膊上吊着石膏我才肯帮你拿书包,现在你都好了,怎么还有脸让我帮你拿?!”我终于把憋闷在心里已久的话喊了出来,心里觉得畅快多了,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何其健50L的登山包里面就装了一个毛键子,难怪我每天背着他的书包都感觉轻若无物,还一直以为是他的书包设计太合理呢,他也好意思! “你,你……你不讲理,你出尔反尔!”何其健看着我,嘴巴直抖,他竟然觉得不讲理的人是我?! 我也看着他,今天我还就必须把这事掰扯清楚了:“我答应你的事早干完了!”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不团结!不友爱!” “我就告诉你三个字:滚——犊——子!!” 我刻意拉长声调,用手指着何其健,一个字一个字的把这句话发给他,感觉自己此刻杀伤力爆棚,心里得意得不得了。 吱嘎——一声自行车急刹的声音打断了我们激烈的争吵,像是在回应我刚才那意味深长的三个字。 我跟何其健同时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闪进了车棚。我想起自己刚刚喊出的那三个字顿时懊恼起来——这么不文雅的形象都展示出来了,这日后还如何相见啊!我这心里别提多后悔了,默默把这笔账全都算到何其健的头上。 何其健若无其事的跟陈尘打了个招呼,陈尘也只是轻轻点头说了声“嗨!”,两个人的交流简单干脆,全程又没我什么事儿。 我躲在何其健身后,偷偷观察陈尘:下车,停车,锁车,背起书包,甩头,转身,往车棚外面走,动作干脆连贯,一气呵成,存个车子跟练了一套落英神剑似的,连留给我跟何其健的后背都帅的不要不要的,看得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陈尘的背影离我越来越远,我原本有些意外惊喜的心又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那种恼人的失落感又涌上心来——好多天没看见他了,好不容易偶遇一次,又是如此匆匆的分别,他真的一直都没有注意到我吗,我现在不是校园名人吗? 走到车棚门口的时候,陈尘脚步忽然停了,他像想起什么事情一样,定在了那里,我原本沉落谷底的心,忽然又莫名其妙的紧张了起来,我好讨厌自己这样不淡定的心情,上上下下的。 陈尘似乎在思考什么,想了几秒钟,他忽然转过头冲着我们的方向说:“你们下午最好不要迟到了,副市长和教育局长来学校视察,杨校长陪同,他们下午第一件事情大概是去你班听常青的公开课。” 何其健“啊”的一声,追问道:“真的啊?” 陈尘点了点头,走出了车棚。 我一点都不怀疑陈尘的消息的准确性,因为现在主管教育的副市长就是陈尘的爸爸,以前上高中的时候,他连每天晚上B市新闻播什么都可以提前预报,我还知道,等到后年,也就是他上高一那年,他爸就是正市长了。 可是他说的这句话,却让我忽然难过了起来,我听的很清楚,他刚刚说的是“你们”,这么说来,他知道跟何其健一块儿站在这里的还有别人了,我一度怀疑陈尘是不是瞎了,怎么每次跟何其健打招呼都目不斜视的,如今看来,他没瞎。 可我跟何其健什么时候成了“你们”?他这么说是不是默认我跟何其健是一伙的了?我不怕任何人误解我与何其健的关系,即使是全校风传我跟何其健是冲破家长老师的束缚勇敢的走在了一起,我都没有过半句解释。 但是陈尘,我很想站出来纠正他:“陈尘,我跟何其健不是我们,我跟你,才是我们”,可如今我又有什么资格跟他解释,我是他的谁? 何其健拽了拽我说:“听见没,下午得早点来,公开课这么重要的事,咱俩可不能缺席。 我垂着双眼,沉默不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何其健低头仔细看了看我悲伤的脸,背起自己的书包,无可奈何的说:“行了行了,我自己背还不行吗,让你背个书包,至于那么难过么……” 第三十六章 一样的毛病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我天生患有一种绝症,虽然死不了,但是不管怎么治却也治不好,为了我这病,家里面常年鸡飞狗跳,我妈虽然还没到更年期但是每天早晨都要发一次飚——每天上学之前,当我还在屋里为准备上学而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我妈都会急得站在大门口冲着我的房间暴跳如雷:“还有五分钟了,你能不能快点,又迟到了!”我爸那急脾气就更不用说,不用等到我妈忍无可忍,我爸早就在厨房把盘盘碗碗摔得叮叮当当了,要不是怕耽误更多时间,被摔得叮叮当当的肯定是我。我常常在这两个人锣鼓喧天彩旗招展的欢送仪式之下,一手拎着衣服,一手拎着书包,嘴里叼着块面包之类的,冲到门口换鞋,一般到这个时候,距离打早自习的上课铃也就不到5分钟了。其实我心里也着急,但是我没办法啊,说来惭愧,我有改不了的拖延症。 上学的时候,我几乎每天都迟到,从小学到高中——到了大学就不会了,因为上大学的时候,上午的第一节课我压根儿都没上过。 我虽然几乎每天都迟到,但是迟到的时间并不会很久,基本上打过铃60秒之内我都会张牙舞爪怒发冲冠的出现在教学楼里——因为我骑车子的速度超快啊。曾经无数次,有熟人看见我在路上风驰电掣的神姿之后,都主动找到我妈,非常郑重的跟我妈说:“一定要让你们家尹策慢点骑车,太吓人了!”这个时候我妈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感慨一句:“要是早晨出门之前是这个速度就好了。” 说起我上高中那三年,成绩平平,相貌平平,但我却是能够被校长记住的为数不多的学生之一,就因为我天天迟到。 上学总是迟到的学生,都不会是什么好学生,用我爸的话说,那肯定是既没有上进心也没有自尊心的人,但是有一个人是例外,那就是陈尘。 谁也想象不到,像陈尘那样一个接近于完美的男神,竟然也跟我一样,不可救药的患有拖延症,可见人无完人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 我也记不清第一次在上学路上碰到陈尘是什么时候了,大概就是在刚上高一不久的一个秋日的早晨,当时我也是跟往常一样,蹬着我的动感单车飞一般的驶向学校,骑着骑着,我的身后竟然传来了一个人说话的声音,要知道,一般的凡夫俗子是没机会在我骑车的时候跟在我身后讲话的,我一直认为这件事儿只有上帝才能做到。那一刻,我身后忽然出现一个距离我特别近的男声,确实把我吓得不轻,我真以为上帝显灵了呢。 那个男的说:“尹策,你骑这么快干嘛,我在后面狂追了两条街才赶上你。”我听见自己的名字,虎躯一震,随即哆哆嗦嗦的回头看,没有上帝的影子,只看见一个跟我一样正在拼了命蹬车的人。 我脚下动作不停,脸上却是惊奇无限:“陈尘?你怎么比我还晚啊?” “啊,我今天出门晚了点……” “唉,我也是,赶紧骑吧。” “已经来不及了,迟到一分钟跟十分钟也没多大差别,你还是慢点吧。” “差别可大了去了!” 虽然才开学没几天,但是我已经摸清了迟到的节奏和尺度,我想在迟到这件事上陈尘肯定没有我有经验,我一边骑一边把自己的研究成果倾囊相授,“按照我现在这个速度,肯定是打过铃30秒内到教室,而张老师呢,每天都是听到铃声再从办公室往教室走——大概需要2分钟左右,所以我们早点进教室,至少要赶在张老师到教室之前进去,那就跟没迟到一样,但是如果迟到超过三分钟,那肯定是要被老师抓到的,少不了又要挨顿批,生死就在一线之间……” 陈尘被我精准的分析震慑到了,他用膜拜的目光看着我:“你摸得够仔细啊?” “那是,我就这点特长……” 那是我们第一次在上学的路上偶遇,也是第一次一起上学迟到,就像我说的,那天我们快了一步,张老师到教室的时候,看到的是整整齐齐的全班同学。看见老师进门的一刻,我跟陈尘相视一笑,而后又各自看书,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那一刻我却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惺惺相惜。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陈尘家住的地方跟我家不算远,我们俩上学的路线几乎是一致的。也是从那以后,我上学路上碰到他的次数越来越多,我们一起迟到也就成了常事儿。日子久了,俩个人也就有了默契,每次路上碰到,只要很自然的凑在一块儿,然后往学校狂踩单车就好,甚至都不需要言语的沟通。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跟陈尘就变成了“我们”,有时候迟到被张老师抓到,她会板着脸教训一句:“你们俩明天能不能早点?”就连校长看见我们都会念叨:“你们又迟到啊!”托陈尘的福,自从有了他作伴,迟到被抓都不用挨说了。 最夸张的一次,有天早晨我因为车钥匙找不到了,足足耽误了半个多小时才出门,那天我放弃了任何挣扎:这一次不可能有任何的侥幸,也没人会给我做伴了。可等我到了学校,竟然还是在车棚里碰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我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时我刚停好车子准备往外走,抬头看见陈尘正推着车往车棚里面走,我们俩刚好打了个照面,看到彼此的时候,我们俩都乐了,我说:“陈尘?!迟到半个小时都能碰到你啊,刚才在路上怎么没看见?” 陈尘也是一副很意外的样子,“是啊,我怎么也没看见你,可能是你骑得太快了,我都没赶上。” “我今天骑的特别慢,蹬吐血也来不及了。” “呃,我也是……” “赶紧的吧,一会早自习都下课了。” “好,那你等我一下。” 既然如此巧合的遇见,我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先往教室走,只能站在一旁等着陈尘锁车子。 从车棚出来,我们背着书包大大咧咧的在校园里晃悠——反正已经晚了,索性慢慢溜达。这个时间大家都在教室里上早自习,环顾四周,校园里空空荡荡的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走着走着,我心里隐隐的觉得这样有些不妥,我们俩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约好了一块儿来的呢,哪有迟到这么长时间都能赶到一起的事儿,虽然这是真的。 我独自默默担忧,却不好意思把心里想的事情跟陈尘说出来,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偶遇,人家内心坦荡我却在这胡思乱想,说出来他心里面肯定笑话我自作多情。 忐忑的走进教室,我担心的事情还真就发生了。 进了班级,很多人抬起头,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们,那些目光成分极其复杂,让我觉得脸上微微发热,我低着头匆匆忙忙的往自己的座位上走,陈尘一脸平静的跟在我后面,跟没事儿似的,我心里默默想,好在张老师并不在教室,也算躲过一劫。 何其健那个贱人,看着我跟陈尘走进来,一脸不怀好意的问:“你们俩个今天晚的有点多啊,一大早晨,干什么去了?” 我狠狠的瞪了何其健一眼,想把他那张挑事儿的贱嘴用胶带粘上,何其健问完,旁边立刻有人接茬:“去约会了吧?” 陈尘看看何其健,故作神秘的说:“我们干什么去了——还要告诉你啊?!”他一说完,班级里面哄堂大笑,我感觉大家看我们的眼神里全是暧昧。 我脸上更热了,心里默默埋怨陈尘开玩笑都没分寸,原本没什么事儿,经他这么一说,别人还真的以为我是跟陈尘是约好了一起去上学的,我感觉自己百口莫辩,而且也不知道该跟谁辩,只能一肚子委屈坐下来。 下课的时候,连刘美言都神秘兮兮的问我,“你早晨跟陈尘去哪了?” “哎呀,我真的是在车棚才碰到他的!”我要崩溃了,连刘美言都能往歪了想,别人更不用说了。 “可是你们俩最近经常一块儿上学啊,难道不是约好了的?” “从来没约,每一次都是路上碰到!” “你没骗我?那你们俩碰的次数可多了点……” “如果我骗你,你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看见我急得赌咒发誓的,刘美言才算勉强信了我。 不过我还是很烦,我可以跟跟刘美言澄清真相,可是其他同学呢,总不能一个一个的去跟人解释,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恐怕以后跟陈尘一起迟到的日子还多着呢,上学只有那一条路,我总不能不让他走吧?拖延症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改掉的,我也不能强迫他以后不许迟到吧?难道以后路上碰到了要假装没碰到?或者刻意走成一前一后的阵型?那岂不是更显得心中有鬼?我一时真的想不清楚自己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那次迟到之后,我还是会跟陈尘在路上偶遇,我心有芥蒂但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总是别别扭扭的想要躲开他,可陈尘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照旧跟我打招呼,再一块儿拼命往学校蹬车。我看着他一贯风轻云淡的样子,心里倒惭愧起来,觉得是自己想得太多了。于是我在心里默默劝说自己,都是普通同学,哪有那么多乌七八糟的事情,身正不怕影子斜,管别人说什么呢! 其实身正不正,我自己也说不好,或许我只是想用那种说法来麻痹和纵容自己,毕竟上高一的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每天上学放学路上的时光,如果说这一切跟陈尘一点关系都没有,恐怕连我自己也不信。 没想到时光逆转,事情的格局竟然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连跟我一起迟到的人都换了一个,我想着那些年一起上学的日子,心中无限感慨。 何其健见我还是沉默不语,愤愤的把我的书包从车筐里拎出来,也背在自己身上,大声问我:“这回总可以了吧?!” 我空洞的双眼对着陈尘离开的方向,说,“这里面就一个跳绳。” “不是重量的问题!” “那你不也得跳吗?” “尹策,算你狠!” 第三十七章 我要跟你划清界限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自从在车棚里撞见陈尘之后,我更加肆无忌惮的跟何其健出双入对,破罐子破摔完全不惧世俗眼光,自己都说不上心里在跟谁赌气。 如今我跟何其健已经抢了全校所有情侣的风头,当年被议论纷纷那对早恋男女早就不知道去向,现在败坏校风的众矢之的早已经换成了我跟何其健。 说起来我们俩也没干什么伤风败俗的事,不过就是一块上学放学,一块在操场上做做游戏而已,所以我们俩虽然行为高调惹眼,但还不至于被学校撵回家去。 秦燕向来不打无准备之仗,每日里只是冷眼看着我们俩各种表演兀自按兵不动,张大喇叭之流除了指着我们的鼻子喊一句:“你俩注意点影响!”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有的时候我冷静下来,会对何其健心生怜悯,感觉自己拖累了他。 有一天我一边拍皮球一边略带歉意的问何其健:“现在全校风传咱俩早恋,你不会介意吧?” “咱俩早恋?谁说的?!”要说何其健这神经,也真够大条,他当真不知道别人看我们的时候都是什么眼神儿吗? “如果有人说呢,你会在意自己的清白被侮吗?” “不了解我的人我何必在意,了解我的人自然不需要我去解释。” 何其健这两句话既有逻辑又有哲理,真让我刮目相看,我不由得赞叹:“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看事情倒如此通透。” “你担心什么?你当大伙都瞎吗?我能看上你?谁信啊?!” “何其健!!”这个贱人竟然说他看不上我?好像我能看上他似的!! “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心很痛?”何其健一脸得意的看着我笑。 “何其健,你家是不是没有镜子?如果有,你回去好好照照,求您了!”我是心痛,心痛何其健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贱。 “行、行、行,就算你看不上我好了,你还认真了……”何其健有点负气的说完这句,忽然站到我的面前,双手搭上我的肩,双眼直视我的脸,一字一句的说:“你看得上隔壁班的某人,可是人家不care你啊。” 何其健的话像一把尖刀直接扎入了我心深处,这一次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自己心口的疼痛。太狠了,我不过让他回去照个镜子,他至于这样报复我吗? 终究是掩盖不住,我知道整天跟何其健厮混在一起,这点儿心事早晚会露出端倪,只是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看出来的,我强忍着心中的痛楚,佯装无事,淡淡地说了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何其健一脸不屑的接过我的球,说:“装什么装。” 我忽然觉得全身无力,像被人施了咒语一样,呆呆的坐在石板凳上一动也不动。 不用何其健说,我也知道陈尘根本不会在乎我,我还知道,陈尘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谁在乎。” 这个世界上能让陈尘在乎的事情确实不多,可能像他那样的硬件条件已经对外物再无所求了,所以他总是像上帝一样俯视人间——人间的事他也就是随便瞅两眼。 跟陈尘坐一桌时间久了,我才慢慢了解,陈尘只有打球的时候认真,其他的事情都不放在心上,包括他自己的学习成绩。我记得第一回年级考试,他得了第一名,我一脸崇拜的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他只是轻哼一句:“谁在乎”,当时我觉得这世界太他娘的不公平了,别人怎么努力都得不到,得到的人却如此不懂得珍惜,如果我能考一次第一名,我全家都得飘飘欲仙。有时候我甚至会觉得陈尘这书念得挺没劲的,他永远都无法体会那种经过连续数日的努力,让名次前进1名的喜悦。 说起来我也算有幸,这辈子——或者也可以说是上辈子,竟然还有机会能够听陈尘说一句“我在乎”,不过也就是因为他说了那句“我在乎”,我把自己整个青春都埋了进去。 在张老师办公室见过陈尘妈妈之后,我着实消沉了一段时间,陈尘妈妈不经意的几句话,让我开始默默的重新审视自己,那段时间,我倒是常常站在洗手间里照镜子。 看看镜子中的自己,不仅仅是学习成绩差,论家世,论样貌,没一点儿配站在陈尘旁边,我们学校校花给陈尘写情书他都随手一扔说句“看不上”,我凭什么跟人家走在一块?说不定背地里多少人笑话我呢。 我的确是什么都没有,可是我有骄傲——天生一股子莫名其妙的骄傲。那个时候,我已经在心里面暗暗发誓,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跟陈尘有任何瓜葛,我们在各自的世界里都可以活得很好,没必要有什么交集,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到陈尘妈妈在我面前表现她的优越感!再也不想让别人在背后说我不自量力。我决定,以后上学目不斜视,放学一个人回家,我要彻底的远!离!陈!尘!甚至,我还决定,以后再也不迟到了。 我都没想到陈尘的妈妈能给我那么大的动力,连久治不愈的拖延症都被她治好了。为了不在路上遇到陈尘,我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还是不吃早饭,还是豹一样的速度,我一天天跟疯了似的,天天第一个到校。 对于我这种变化,家长、老师和同学们全都不敢相信,我第一次早晨5点钟站在我妈面前,我妈还以为我是起夜上厕所。我说我要上学了,我妈吓得一个劲开电视看中央台对表,我气不过我妈的举动,问她我是不是还应该再睡一会儿,我妈吓得张嘴就说你走吧,你现在就走吧。有天一个隔壁班的同学在路上看见我,当时就毛了,不要命的往前蹬车,像要把我甩掉似的,结果到了学校一看大门还没开呢,丫一边喘气,一边偷偷回头确认我到底是不是尹策,嘴里还嘟囔着:“我cao,吓死我了,还以为迟到了。” 对于我这种变化,第一个感受到的人,当然是陈尘。从我早早上学的第一天,他就被我吓到了,那天他最后一个走进教室,看到正在背单词的我,吓得声音都变了,他揉揉眼睛问,“你来了?!” 我抬头扫了他一眼,然后又很平静的低下头接着背单词,嘴里含含糊糊的回应了一声:“恩啊”。 他还是一脸匪夷所思的看着我,在我身边坐下来,有点担心的问:“你为啥来这么早啊?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我心里默默的骂他“你家才tm有事呢”,但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不咸不淡的回他一句,“不想迟到了呗。” “哦,这也好……诶,你几点出来的呀?” “出来的时候没看表。” “哦——那你几点起来的啊?” “我背单词呢!!”我感觉自己已经入戏了,竟然真的有点不耐烦。 陈尘那人,从来只有他瞧不起别人的份,哪有别人给他脸色看的,见我一脸嫌恶,他脸色也变了,不再跟我说话,拿出书本在旁边翻看起来,但是我知道他根本没看进去。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我一个单词来来回回背了30多遍,再看单词表的时候,都不确定自己刚刚背的是哪个词儿,这种事我会写出来? 单词背不下去不要紧,我就是要坚持,坚持到陈尘知道我要跟他划清界限,坚持到他主动离我远点。 整整一个上午,我跟陈尘跟抽风似的轮流更换坐姿,我坐起来他趴下,我趴下他坐起来,老师们像看怪物一样看我俩,但是我俩又不说话,都是一副全神贯注学习的样子。 直到中午放学的时候,陈尘终于忍不住了,他眼睛看向门口,嘴里说着:“走啊?” 我低头收拾着自己的书本,嘴里说:“你先走吧,我还有事。” 陈尘听完“噌”的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我独自坐在教室,苦苦等候,看见窗外的校园一个人都没有了才出门,结果因为回家晚了,还被我爸一顿臭骂。 连续好几个星期,我每天都是第一个到校,最后一个走人,果然,在路上再也没遇到陈尘,但是我的心里特别失落。 我不知道戒毒是什么滋味,我猜大概跟我戒掉陈尘是差不多的吧?都是特别煎熬。那些日子我每天都在苦苦压抑着自己,想看的人不敢看,想说的话不能说,那人明明在你眼前,甚至有些讨好的等着你跟他说句话,可是你却强迫自己视而不见,我感觉心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扯断了,连呼吸都带着疼。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独自靠在床上,总会捂着自己的心口对自己说,再忍一忍,忍一忍就可以把他忘了。 可是,如果你遇到的是一个霸道的人,他才不会稀里糊涂的任你冷落,他可以忘掉别人,却不许别人忘掉他,陈尘就是这样,他认为我连日来的冷漠疏远是在对他无端实施冷暴力,我B市第一公子哥向来习惯的是被人捧着宠着,如今,怎么能忍下这口气。 第三十八章 谁在乎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又是一个来的特别早的清晨,打更的大爷都还没有起床,我站在学校门口,翘首等待大门敞开。 “尹策!” 特别熟悉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就像那个让我沉沦的夜晚,就像那个让我心花怒放的早晨,每一次他出现在我身边,总是那样先叫一声我的名字,让我的心“咚”的一下,然后骤停。没想到陈尘同学为了找我算账,竟然纡尊降贵专门起了个大早来学校门口堵我,不过是几天没搭理他,当真肯大动干戈。 我转过头,看着陈尘,心想这家伙气性不小啊。 校门前没处躲没处藏的,我只好假惺惺的跟他笑笑,说:“早啊。” 他今天确实是为了报仇而来的,我跟他说话,他理都不理我,下了车直接把自行车扔在地上,大步流星直奔我而来。 他离我越来越近,我也越来越紧张,甚至感觉自己有点……害怕他。 连日来我对他的种种大不敬在脑海中重演,看他的样子这回似乎真的动了怒,我怂的直想下跪求饶,跟他说“大哥,我错了”。 我不停的后退,一直退到整个人都贴在了校门上——再也无路可退。 陈尘走到我面前站住,居高临下,气场压人,他用双手抓住大门的栏杆,双臂恰好挡住了我的去路,我感觉自己被阴云笼罩,连呼吸都快停止了。 陈尘低下头,双眼紧紧盯着我的眼,逼我与他对视,我看见他双眼泛红,眼神里似乎有愤怒,有抱怨,还有……委屈? 他终于开口说话,可是嗓音比平日低沉沙哑了许多,他说,“为什么躲着我?” 我忽然觉得口干舌燥,大脑一片空白,眼睛嘴巴鼻子全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他离我太近了!我只好垂目低眉不去看他,可是我稍一低头,就撞到了他的胸口,他胸口剧烈起伏,似有千万种情绪等待发泄。 我尽量躲闪着,与他保持距离,可是他却偏不肯有一丝一毫退让。 这个天杀的祸害,他想要害死我吗!我哪有勇气看他的眼睛!哪有勇气回答他的问话!我怕我一张嘴心脏直接蹦到操场上去! 无奈再度抬起头,又对上那双直指人心的星眸,我忽然觉得心酸,委屈,感觉自己像被人欺负了一样——我天天自己折磨自己难道还不够悲惨?他何苦这样逼我。 我快要恼羞成怒了,生气的问他:“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陈尘今天确实一点都没惯着我,我都已经生气了,他还是站在那一动不动,紧紧地盯着我。 “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我给你什么说法?” “我问你为什么躲着我!” 我的心越来越乱,感觉自己就快撑不住缴械投降了,说话的语调也越来越弱,“我什么时候躲着你了?” “还不承认?有意思么。” “我没有……” “我做错了什么,你说就是,这样不理不睬算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然后发自肺腑的对陈尘说,“陈尘,我跟你本来就不是一路人,我们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 陈尘听见我这么说,眼睛里面的两团火就像要窜出来烧我一样,看得我心直抖,我就不明白了,难道离了我他还活不了了吗? “什么叫不是一路人,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你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前几天,是我没有自知之明,现在,我有了。” “我不信!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我妈?张老师?吴老师?还是何其健!” 我都被他的胡乱猜测给搞无语了,连何其健都能躺枪,他迁怒的人还真不少,“我求求你,别瞎猜好吗,关人家何其健什么事?”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的变化这么大?” 我大大的喘了口气,故意从嘴角扯出一丝不屑,硬撑着自己做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我说,“我没觉得我哪儿变了呀?” “你哪都变了!你一个天天迟到的人,现在每天这么早就到学校,你看看,连大门都还没开?你是不是有毛病?” “呵呵,我早点上学有什么不对?” “你就为了躲我,宁愿起早在校门外站着?你不冷吗?” 我tm怎么不冷呢!! 这时候早就入了秋,我每天出家门的时候天还没亮透呢,外面东南西北风呼呼的刮着,学校大门口连个躲风的地方都没有,我每天趴在铁栏之外,跟流浪狗似的,这么凄凉的事情,我自己都不敢细想,想多了容易抑郁! 可是我再冷也不能在陈尘面前表现出退缩啊,想起他平时那副聛睨一切的神气劲儿和他最常说的那句口头禅,我忽然来了灵感,我学着他那副轻蔑的口吻,冷笑一下,轻轻吐出一句:“谁在乎”,说完我自己又觉得有点心酸,是啊,谁在乎啊。尹大壮和他媳妇儿生怕我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再突如其来的消失,每当我说我要上学的时候,他们俩个躲在热乎乎的被窝里看着我连一句挽留的话都不敢讲。 陈尘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双手用力的扳正我的头,逼我正对着他的脸,然后他两眼直视着我的眼睛,认真的,严肃的说:“尹策,我在乎。” 这一次我的心跳真的停了,世间的一切都停了。 他说他在乎,原来他在乎。 连续这么多天,我每天自虐一样早早的伫立到寒风中,是为了躲开陈尘,也是为了让自己清醒一点。我偷偷的给自己打气,默默的鼓励自己坚持,把所有的痛楚深深埋在心底,一个人苦苦撑着一切,从来没有人问过我,出门这么早你冷不冷? 我忽然间很想哭,说不清那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好像很温暖,又觉得很难过,我不曾想到,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一个人在乎我,终于有一个人问我,你每天这么早就在校门外站着?不冷吗?而这个人,却是我拼命想要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的陈尘,这就是所谓的造化弄人吗? 陈尘说完那句话,我们两个都沉默了,我们傻傻地看着彼此再不发一言,他眉头紧锁,我亦如是。 我皱眉,是因为我装了满心的后悔,当陈尘说出那句”我在乎“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整个世界天翻地覆,那些连日来支撑我的信念瞬间崩塌,我突然好恨自己这些天来对他的不理不睬,好恨自己莫名其妙的骄傲给他带来的冷漠和难堪。我不过是自卑罢了!陈尘又做错了什么?就算其他人给过我难堪,凭什么要他来买单? 我样样不如陈尘,可是就算差距再远,陈尘也从来没有对我起过丝毫的鄙视,我们每天走在一起,他还没嫌弃我,我反倒先作起怪来。 我深深地反省着自己,越想越觉得惭愧后悔,想到最后,把自己都想到尘土里了,可是从那尘土里,却又蜿蜒生长出一朵怒放的花,一朵根植在内心最深处的,张扬着怒放的花,再一次默念着那句“我在乎”,我竟是满心的欢愉。 我依旧是傻傻地站着,柔肠百转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尘见我一直没有说话,自己倒先泄了气,他低着嗓子说:“你放心,明天开始你不会在路上碰见我,以后不要来这么早了。” 不是的!我不是这么想的,一定是陈尘见我满脸忧伤,误解了我的意思,可是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我并非不开心。 校门已经开了,陆陆续续的开始有学生到校,我跟陈尘还站在校门口上演这出百转千回纠缠不清的青春大戏显然不太合适,他沉默着放开双手,回身去扶起横在地上的自行车,我看着他的背影,满脑子还是那句“我在乎”,我该如何开口告诉他,我也在乎。 陈尘推车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他诚恳的说:“今天是我鲁莽了,对不起。” “不是!”我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心中难过,慌乱之中脱口而出一句“不是”,说完之后我自己心里又在抱怨,我这都说的什么啊! 可能是我的声音太小了,也可能是陈尘走的太快了,他并没有听到我说的这句话,我松了口气可是又觉得失落,我也说不清自己是希望他听见,还是不要听见。 不过回想起来,他听不见也罢,如果他问我“不是”什么,我该如何跟他解释,到底“不是”什么呢? 我越想越觉得纠结,脑子里乱得一塌糊涂,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人在不停的推我,我回过神,看见何其健充满迷惑的双眼,他很仔细的观察着我的表情,问我:“你在想什么呢,神游幻境呢?一会想哭一会想笑似的,太吓人了。” 只因为何其健说了那句陈尘不care,引得我把上个世纪发生的事情都想起来了,我想跟他说:谁说陈尘不care,他care的要死好吗。 何其健抱着皮球,还是一脸迷惑,他说:“你有多少烦恼啊,整天皱个眉头,玩东施效颦呢?” 我脑子里突然闪出一副画面,张嘴回了他一句:“东施是谁,她为什么尿频?”说完了自己忍不住哈哈大笑,又被自己的幽默感动了。 我一句话把何其健问傻了,他说:“尹策你是不是真的精神有问题?” “有你妹啊!早自习下课了,回教室!” 第三十九章 游戏厅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要说何其健这人也还算是有点良心,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大伤未愈,但是每天晚上放学还是会先送我回家,按照他的说法,这是对于我接送他上学给予的回报。 第一天在我家楼下跟道别的时候,我还颇有些担心他刚拆了石膏的腿,我问他:“没有我,你真能回的去家吗?” 何其健看了看自己的腿,一脸悲壮的抬起头,安慰我:“大不了我小心点,一条腿蹦回去。” “哦,那你蹦吧。” “你……” 我挥手打住了他的即将发表的致谢演说,很体贴的催促他:“赶紧的吧,一条腿走路慢。” “恩,那明天见……” 一转眼好几个月过去了,何其健早就跟以前一样动如脱兔,但是我们用在路上的时间并没有缩短,一来是因为我动手打他的时候他能够轻易躲开了,我需要再去抓他回来,如此一来用的时间反而更长,二来是因为,渐至初夏时分,晚风清爽怡人,我本来也愿意在外面多游荡一会儿。 但是像我这个年纪——初二这个年纪,是爸爸妈妈看我看得最紧的时候,对于我,他们第一担心的是考不上重点高中,第二担心的,就是发生早恋,而且,他们始终认为第二项能够导致第一项。 一直到我考上大学以前,我父母对于我与异性的交往互动都监视得极为严密,我妈日夜担心哪天我会春心萌动,从上幼儿园开始,她就不停地告诫我,早恋毁一生——事实证明我妈是对的,根据我妈一早就立下的规定,即使将来有朝一日我真的春心难耐,也好歹要撑到高考之后再释放出来,这已经是最低要求了,只可惜他们管得那么严,我这辈子还是被早恋毁了。 我爸妈就是那种典型的中国式家长,孩子上学的时候严防死守不准谈恋爱,孩子大学刚一毕业,就天天逼婚要赶紧领一个男朋友回来繁衍生息,要求变幻莫测得让人不知所措。而我,刚刚走出了被逼婚的阴影,又掉回了不许跟异**往的漩涡,感觉不精神分裂都对不起我自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妈发现我很多行为举止都有点不太对劲,一是无心学习,每天包里面装的乱七八糟全是跟学习没关系的东西,二是经常精神恍惚,像在回忆一些事情,却又不肯说出来,三是早出晚归,路上耽搁的时间太长,综上所述,我妈推断她最担心的事情有可能发生了。 但我妈毕竟是我妈,在没有证据以前她不会鲁莽的戳破我,而是在暗中寻找蛛丝马迹。我确实不知道我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暗中调查我的,但是即使知道了我也无所谓,因为我现在已经敢于违反她规定的男女同学交往准则了,所以每天照旧跟何其健玩的忘乎所以,丝毫没把我妈的各种细微变化放在心上。 某天晚上,我坐在闷热的教室里,内心躁动不安,于是撺掇何其健逃课出去玩。我叫他的时候,他正像浑身长蛆一样东扭西蹭,听到我的提议当然喜出望外,二话不说就收拾好书包整装待发,我们俩抱着书包看着讲台上的老师,一分一秒的数到打铃,老师一走我们立马从后门溜了出去。 我现如今翻墙的技术已经非常熟练了,虽然还不能做到像何其健那样干脆利落,但是骑墙半个小时的事是再没有了。我们轻车熟路的出了学校,却商量不定该去哪里玩,最后何其健神神秘秘的从裤袋里掏出几枚硬币,说:“我领你去个好地方吧。” 说出来都没人信,我从小长这么大,还没进过游戏厅呢。这个年代的游戏厅,那是所谓的坏孩子们聚集的地方,我当年虽然稍有一点点叛逆,但是始终觉得自己还没堕落到进游戏厅的地步,长大后常听何其健怀念那些在游戏厅里度过的岁月,听得我心里倒还有几分遗憾,如今终于可以去一探究竟了。 我看着他手里那几个可怜巴巴的游戏币,莫名其妙的欢欣雀跃,当即拍板说:“就去游戏厅!” 我第一次进游戏厅,但一点也不嫌弃里面的乌烟瘴气,反倒感觉自己就应该属于这里,只有这么混乱不堪的环境才配的上我这混乱不堪的人生不是吗? 我满是好奇的四处张望,一个个不良少年顶着五颜六色的越南洗剪吹发型装腔作势,大哥小弟你妈我爹的呼喊夹杂着游戏机的音效,让人觉得气血翻涌筋脉喷张,要不能上房揭瓦就得去下海捉鳖,总之就是停不下来的躁动。 机器里都是90年代流行的游戏,什么街霸、拳皇、三国、冒险岛……我一个从来不玩游戏的人都听过这些大名鼎鼎的游戏,每台机器前面都围着一小撮打了鸡血的少年,嘴里喊打喊杀,手下啪啪啪啪,整个游戏厅俨然一个光怪陆离的江湖,每个人都沉浸在臆想的世界中快意恩仇。 好不容易等到了一台没人玩的机器,我赶紧坐下来,伸手朝何其健要游戏币,何其健宝贝似的拿出来数了又数,一共才八枚,他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我,“一人一半吧?” 我一听,当时就不乐意了,四枚够我玩几分钟的?我不耐烦的跟他嚷嚷:“好不容易请我出来玩一次,别那么抠,我六你二!” 何其健明显心有不忍,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他把六枚游戏币放到我手里,咂舌不已:“我觉得你的技术纯粹就是浪费。” “别废话,快拿来。”我当然知道这个年代,游戏币在男生中间是特别流行也特别稀罕的东西,五毛钱才买一枚,一般男生兜里那块儿八角的零用钱都不够拍10分钟的,简直比人民币还珍贵,在学校里游戏币甚至已经能够充当起一般等价物,可以进行一切交换,这八枚就是何其健帮金超抄了一个礼拜作业才赚来的,可惜放兜里还没捂热乎就要销于我手了。 可能是这一年来娱乐项目过于匮乏了,我真没想到,一个90年代的街机竟然能让我玩的那么开心,我坐在游戏机前,一边尖叫着一边疯狂的拍着按钮,拍得手都隐隐作痛,但是心里又紧张又痛快,难怪何其健总念念不忘,还真的是挺好玩的。 如何其健所说,我第一次玩没什么经验,一枚币扔进去没两分钟就gameover了,可我偏偏越挫越勇,一枚接一枚的往里扔,六枚游戏币一眨眼的功夫就都扔进去了。 到最后,手里空空,我也只能看着游戏机不断自动演示的画面咬咬嘴唇,看了一会觉得没什么意思,想把接下来的时间交给何其健,意犹未尽的准备起身,谁知道刚一回头竟然看见何其健伸过来的友谊的大手,手心赫然是他仅剩的两枚游戏币。 我惊喜的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着他,他叹了口气,“唉,都给你吧。” “哈哈哈哈,真的啊!”我用力的拍了一下何其健的胳膊,发自肺腑的对他说:“这才像一名优秀的共青团员!”说完赶紧伸手从他掌心抠走那两枚游戏币,生怕他下一秒钟变卦。 转身接着往游戏机里面扔币子,还是不到一分钟就扑街了,气得我直踹机器,“妈的,我就不信了!老娘今天就要血战到底!”手里就剩最后一枚了,我暗暗发誓这回一定一定要好好玩。 我把那枚硬币放到了投币口,感觉那硬币上还带着何其健掌心的温度和汗水,币都扔进去一半了,撒手之前我却停住了,我想了想,捏着游戏币把它从投币口抢救了出来。 我站起来,把游戏币交给何其健,“还是给你留一枚吧。” “啊?”何其健有点迷惑的看着我,他肯定没猜到我竟然会在最后关头动了恻隐之心。 “我玩了一晚上了,最后一个给你玩。” 何其健接过那枚游戏币,竟然没有表现出一丝感动,他把那枚游戏币放在手里来回扔着,问我,“你是不是手疼的已经坚持不了了?” 看着他那不知道感恩的贱样,我真是后悔刚才自己同情他,“你不玩还我!” 何其健把那枚游戏币放在掌心,看了半天,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我推了推他,“你玩不玩啊?快到点了。” 何其健合上手掌,将游戏币握在手心,说:“今天先不玩了,快到点了,咱俩该回去了。” 我看了看手表,确实该回家了,今天玩得格外开心,连时间都忘记了。 我十分感激的看着何其健,对他说:“你放心,下次我请你玩个痛快!” “谁信,你的钱都送给租书屋了。” “我妈答应我,期末考试考第一名奖励200元!200元啊!到时候咱俩来包场!拍一天!有钱,任性!” “那我接下来的日子,我是不是得督促你好好学习了?” “切,我用得着你督促!” 我跟何其健边吵吵闹闹的出了游戏厅,脚刚一迈出大门,忽听见嘶声裂肺的一声怒号迎面劈来,像一把尖刀刺破了B市夜晚的天空,击碎了满街细碎的霓虹——我妈,她竟然把我堵在了游戏厅的门口。 “尹————策————!!!!” 我跟何其健傻傻的站在我妈面前,我妈死死的盯着我们,双拳紧握,青筋暴起,双眼血红,愤怒即将喷薄而出,我看着梅超风一样周身真气鼓荡的我妈,心想,这回完了。 第四十章 不是他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我跟何其健呆若木鸡,在游戏厅门口跟我妈对视良久,何其健也看出了我妈那已经濒临疯狂的愤怒,但他还是壮着自己的狗胆颤颤巍巍的喊了一声:“阿姨。” 我妈听见他的招呼,忽——的把脸转过去,一双怒目直接对准何其健的脸。我妈脸色极差,看何其健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颗绑在自己女儿身上的定时炸弹,何其健招架不住,吭吭哧哧的对我妈说了句“阿姨,我先走了……”说完拔腿就跑。 看着落荒而逃的何其健,我不禁感慨:“这没用的东西!” “就你有用!跟我回家!” 到了这个时候,我妈仍然在压抑着自己的怒火,但我反而觉得暗潮更加汹涌了,我了解我妈,她这是按捺着回家之后尽情释放火力呢。 我一路跟在我妈身后,脑子里不停的盘算,按照时下较为流行的排列方法,进游戏厅是仅次于早恋的重大过错,如今我还是跟何其健一块儿被堵住的,很有可能被双罪并罚。想想家里还有一个战斗值更高的尹大壮,我幽幽的叹了口气——今天晚上想要全身而退恐怕有点困难了,搞不好一夜无眠。 走到家门口,我妈自己先开了门,随后回手一个庐山升龙霸把我扯进屋里,这一扯当真是使出了全身力气,我感觉自己已经被抡起来了。 “咣当”一声,我妈把门摔上了,随后指着被抡到客厅中间的我,开始释放火力:“刚才那个男生,是不是叫何其健?!” 我妈一句话刚刚问出口,我爸就闻声而动,一溜小跑从书房里出来。听见何其健的名字,我爸如临大敌,满脸的担心恐惧之情,“何其健?又怎么了?你上次逃课打架不就是跟他一起吗?上回的事我还没来得及找他算账呢!” 我真佩服我爸,刚听见个动静就能问出这么多话来,摄于他们俩嚣张的气焰,我也不敢直接顶撞他们,只是低着头小声嘟囔:“打架也是因为我,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人家家长还没算账呢,哪轮到你……” 我妈跟吃呛药了似的,逮谁跟谁撒气,我爸这个时候跑出来纯属自找不愉快,我妈听见我爸问话,扭头没好气的喊:“你女儿,今天晚上跟着何其健逃课去游戏厅,被我抓到了!!” 我爸一听霎时间变脸,指着我就暴跳起来:“啥玩意?跟男同学去游戏厅了?又逃课了?” 我妈一手叉腰一手疯狂的点着我的脑袋,“对,正被我堵在大门口!” “那是好人去的地方吗!尹策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学好了……”我爸越说到后面语气反而越平静,我知道他这是调整呼吸准备动手了,我爸接着说:“我这段时间是不没打你,有点怀念了?” “啊哈哈……”我一不小心被我爸给逗笑了,“你还挺能整词儿,什么叫我怀念了?要打就直接来嘛,搞这么文艺干嘛……哈哈哈……” 我这一笑把我爸我妈给笑没电了,他们没有想到我犯了这么大的错误竟然还有脸笑?以前再怎么没皮没脸,犯了错误总还知道战战兢兢的好歹,有个犯错误的样子啊。 我爸和我妈对视了一下,他们不敢相信我已经没羞耻到这个地步,甚至有点拿不准我是不是因为害怕过度精神出了问题。 我妈略有试探之意,问,“尹策!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爸刚刚给秦燕送过礼,你就不能消停几天?明天逃课被学校抓到又要开除你怎么办!是不是想让我的钱白花?!” 我想说你那钱早就白花了,可是话到嘴边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爸见我没说话,以为我终于起了一丝羞耻心,决定趁热打铁,将盘问和教育深入下去,我爸指着客厅的墙壁说,“去,你给我靠墙站好了,我有话问你!” 我乖乖的走到墙边,伸开双臂,像壁虎一样贴了上去,刚贴好就听见我爸又在后面喊:“脸冲外!你tm是不是故意的?” “你刚才又没说……” “别跟我扯没用的啊,现在你给我老实说,你跟何其健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就是在教室里觉得闷,一块儿出来玩儿会。” “玩?你一个大姑娘家大晚上不上课,跟男同学出来玩,知不知道啥叫脸?” “知道啊,跟脸有啥关系……”我自己都不由得感概,毕竟是30岁的老油条了,真是身强志坚,无论我爸妈怎么没好气儿的损我,我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我妈嫌我爸问不到点子上,一把把他推开,换自己站在我面前,直截了当的问:“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我都哭笑不得了,我说,“妈!怎么可能,我瞎了啊?” 尹大壮和她媳妇听我这么说,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是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我爸再次跟我强调,“你马上就初三了,是最最紧张的时候,我们绝对不能让你在这个时候发生不该发生的事情。” “我发生什么事情了?” “谈恋爱!更不能因为谈恋爱耽误学习!” “我没有谈恋爱!我也没有学习!” “什么——!”我一句话喊错,我爸我妈一起惊呼起来。 “哦,我也没有——耽误——学习!” 我爸还是铁着一张脸,“现在没耽误,不代表以后不耽误。你俩就算没谈恋爱,那也是不清不楚,你不承认也没用,总之以后不许跟何其健来往!” 我妈接着教育我:“你怎么能去游戏厅呢?那是瘪三小混子去的地方,你是个中学生,怎么能往那里面混,里面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你知不知道有人玩币子玩到倾家荡产?哦,还有人玩上瘾跑去偷钱的,还有,女孩子被人**的……还有……”我妈越说越离谱,把她看过的法治节目案例都给我用上了。 “妈,你严重了啊,再说我那十块八块的,还不至于。” “你说的对,十块八块也是钱,从今天起,你的零花钱全部取消!” 我妈的话简直比晴天霹雳还霹雳,“你们看看我都穷成什么样了,不要欺人太甚啊……” 我爸倒是很赞同我妈的说法,接口道:“兜里有钱就不安分,不是去租课外书就是去游戏厅。” “好,好,我以后不去了行吗?”这回我可真的有点着急了,一分钱零花钱都没有的日子,我真的受不了。 可能我爸看着我着急难过的样子觉得很爽,决定再来一发雪上加霜,“我决定,明天开始,我跟你妈轮流送你上下学!” 这一说连我妈都意外了,估计她还没想到这呢,不过夫唱妇随嘛,我妈虽然有点意外,但是也毫不犹豫的给我爸点赞:“你爸说得对,就这么办。” 这回我真的不能忍了,我就去了个游戏厅至于嘛,我说,“爸,妈,我现在是初中生了!你看看我们学校门口,有放学去接孩子的家长吗?别让我丢人了好不好?” “丢什么人,总比你误入歧途耽误学业强!” 我已经被尹大壮和他媳妇搞无语了,明明是两个好几十岁的成年人,怎么幼稚起来跟小孩似的呢,“要不你们陪我上学算了,光在上下学路上监督还不够,我们每天在学校共处的时间更长,课间10分钟也可以做很多你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啊,难道你们不担心吗?” 我爸听我这么说,当真动了怒,他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指着我鼻子骂道:“你还知不知道什么叫羞耻,什么话都敢说!整天看些不正经的书,能学到好吗?!明天开始我再发现你看小说,看一本,撕一本!说到做到!” 我也被我爸的无理取闹气到了,回想起当年,他撕了我多少课外书,连我辛辛苦苦写的几十万字小说也被他一朝撕碎,他除了会发脾气还会干什么!想起我那几十万字的处女作,就心疼不已。我已经受够了他们俩合起伙来欺负我!我决定奋起反击,破釜沉舟! 我看着尹大壮,开始向他坦白,“我是看了很多书,就你摆在书架最顶层的那什么《足本金瓶梅》,《明清十大禁书》什么的,我上小学的时候就都看过了。你放那么高,不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吗?” 这还是我第一次向我爸坦白我看那些书的年纪呢,这些年来他肯定以为自己把书摆在最顶层——比我个子还高,我就看不到了,我都不愿意说他:tooyoungtoosimple!不知道小孩子对自己拿不到的东西最感兴趣吗?我的坦白就要彻底的推翻他这些年自以为是的想法,给他一个重大的打击! 我爸听完我的坦白,已经有点茫然了,他似乎有点不知所措,骂,刚说了句“你思想龌龊……”又自己主动把话给咽了回去。 我妈看着我爸一脸尬尴,勇猛的站出来为夫君解围:“那些不是你该看的书!” “我爸能看我怎么不能看?” “因为你还小……”我妈说完也觉得自己理由不够充分,但马上又想到了一条颠扑不破的理由:“看那些东西,会影响学习!” “哈哈,现如今影响什么我都怕,就是不怕影响学习。” 我爸站在一旁思考良久,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说:无论如何,你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而且再开学你上初三了……” 说到期末考试,我忽然想起来,晚上答应何其健考完之后包场拍币子呢,我打断尹大壮的遐想:“上回你们说,我要是考了第一名,是不是还有200块钱奖励呢?” 我妈点头说:“是的”。 “好,那只要你们答应我,别去接送我上下学,也不要断了我的零花钱,我期末考试就考第一名。要不然,我还是不答卷子,别人问你姑娘考多少分,你们可别嫌没面子……” 我爸一听又来气了:“你tm还敢谈条件!” 我妈赶忙拦住我爸,斩钉截铁的答应我:“可以”,低头想了想又跟我强调了一遍:“是年级第一,不是班级第一。” 我心想你俩还挺贪的,嘴上却说:“好!年级第一就年级第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以为今天的交涉应该就此结束了,刚要离开墙根,我妈又把我按了回去,再一次跟我强调:“不许跟何其健谈恋爱!” 我真服了我妈,我以为他们已经把何其健的茬忘了呢。 “我保证,别说没有早恋,连黄昏恋都不会有!”我心想你们也太看不起我,老娘这些年连男朋友都找不到,也没跟何其健凑合啊?怕只怕到时候反倒是你们求着我跟何其健草草结合。 我妈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恩,那个何其健,学习成绩那么差,以后也不会有出息……” 我顺口接道:“那你可错了,人家一到了高中就会突飞猛进了。” “他凭什么上了高中就突飞猛进了?” 我当然知道,就凭她妈没有保送上大学的指标呗,不过何其健学习成绩进步不进步是人家的事,我可不想大半夜的跟他们争论这些。我说,“你们俩要没事,我可回屋学习去了。答应我的事情一定都要做到哦。” 我妈还是用一种厌恨的眼神看着我,忍不住又嚷嚷了一句:“离何其健远点儿!” 我快被我妈烦死了,张嘴闭嘴何其健何其健的,简直是对于我的一种侮辱,我终于一时激愤没搂住自己,嘟囔了一句,“根本就不是他!” “啊?那是谁?” 第四十一章 聊天儿本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很多年之后,当我尝尽人间狗血,阅遍世俗爱情,再回忆起陈尘在学校门口狙击我的那个清晨,倍感浪漫温馨,同时也会特别遗憾,当时那明明就应该是壁咚的节奏啊,陈尘怎么就那么怂呢——像这么不要脸的想法,如果当年我有,就好了。 自从陈尘对我说了那句“我在乎”,我忽然觉得整个世界天高云淡鸟语花香,身体里那针被陈尘妈妈注射进来的鸡血,效力日渐减低,而我原本准备冰封僵冻的心,也一天比一天柔软,所以,我上学的时间也渐渐恢复到了跟原来一样,想想自己也真是没出息,人家不过说了一句话,我就丢盔卸甲溃不成人。 尹大壮和他媳妇儿看着我越来越晚的上学时间整天唉声叹气,每天类似于“没长性”、“三分钟热血”、“就知道她挺不了几天”、“是狗改不了吃屎”的评价不绝于耳,早晨上学之前家里面又是叮叮当当,白眼儿横飞。而陈尘,正像他保证的那样,我再也没有在上学路上再碰见他,迟到的路,又变成了我一个人。 不过,我们的关系却比之前缓和了不少,主要是我不再刻意为难自己制造与陈尘冷漠疏远的假象,甚至我开始有一点放纵自己听从心灵召唤,让一切顺其自然。只是,我依然不清楚,他对我的在乎,是因为我是他的同桌,所以对我的关心才比旁人多了一点,还是他也像我一样,怀揣着一点不为人知的懵懂的爱意? 他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我是没有勇气探究清楚的,我只是知道,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都没有理由,也不想再刻意对他冷淡。 上高中的时候,我们没有手机,更没有电脑,学生们上课时间沟通联络全靠满屋乱飞的小纸条。曾经看过一篇怀旧的文章,说的是那些年你舍不得删掉的手机短信,而我能够回想起来的,只有那些年我舍不得扔掉的小纸条,因为等我有手机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发那种舍不得删的短信给我了。 那个时候我跟陈尘日常沟通基本靠纸笔,因为我们的距离近,所以不用将小纸条揉成团扔来扔去,我们只需要一个空白的本子,上课时间有什么想说的,只要写下来,把本子推到对方面前,就可以完成对话。 我们聊天的内容极其丰富广泛,天上地下南北西东,能扯的淡全都扯进来,只有我们俩知道我们多么聊得来,我们聊完了一本又聊一本,奋笔疾书,幸福洋溢。我每天晚上回家,多少功课不温习都不要紧,却总是不能克制自己偷偷看一遍白天我们写过的对话。 “又来晚了,看你那熊样儿,脸都没来得及洗吧……早晨又是120迈飙过来的?没吃饭呢吧?” “我给你的面包你怎么不吃……等什么下课呀……我帮你看老师,赶紧吃了……” “化学作业写了吗,我来检查一下……你怎么这么笨啊,猪脑啊……哎呀,抄我的,抄我的吧……” “一页书看了20分钟了,你想什么呢……就算是想我,也尽量等到课后……骂谁呢,别不承认……” “下午跟八班打球,别忘了去给我加油……我不喝雪碧……红牛也不要……就要水……你知不知道啥叫水……” “咱们俩一起考清华怎么样……我辅导你啊……尹策,你有点信心好不好!” “……” 没有人知道,每天晚上我捧着我跟陈尘聊天的小本子,一页一页看得脸红心跳,甜蜜忧伤,那些文字比所有的小说都扣人心弦——要不怎么说早恋影响学习呢,陈尘竟然还敢幻想我跟他一块儿考清华?连他都差点儿没考上清华呢! 而那些聊天用的小本子,简直成了我甜蜜的负担,不舍得扔,可是又不知道该放在哪儿,我知道这些东西一旦被发现,那我爸我妈绝对会疯掉,他们日防夜防恨不得把我身边能出现的异性全都火化掉,如果到头来发现自己女儿身边就埋着一颗朝夕相伴时刻想要爆炸的雷,他们还不得先炸了。 为了藏这些小本子,我还真是颇费了一番心思,我了解我爸,他最喜欢趁我不在家的时候来翻我房间的东西,希望通过点点滴滴的蛛丝马迹来窥察我的思想行为各种动态,我在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我都能发现我爸翻查过的痕迹,他这臭毛病十几年都改不了,我怎么抗议都没用,所以从小到大,我一直在跟我爸玩侦查与反侦察的游戏,而且我也早就摸清了我爸的套路。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自然知道越是把这些聊天本儿藏得隐蔽,反而越容易被我爸发现,我当然要反其道而行之。 我把各科教材、习题册的封面都拆下来,小心的粘在“聊天本”的外层,说起来本人也真算得上是有几分才华,那手工细致的,连我自己都经常拿错书——好几次上课的时候,我一本正经的打开聊天本,把陈尘笑的都要背过气去了。本子伪装好了之后,我就把它们跟真的教材混在一起,大模大样的摆在书柜、书桌那些最显眼的地方。我爸果然从来不会对那些东西感兴趣,他一定想不到自己眼皮子底下就摆着那么大的罪证。 可人生的精彩或者悲哀,就在于总有那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就在高一上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我爸竟然在无意中发现了我的秘密。 那原本也是一个像往常一样平凡的晚上,尹大壮和他的媳妇儿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好好的日子不好好过,做饭的时候竟然争论起食盐、小苏打、苏打这些东西的成分,很久以后,当我知道他们翻我化学书的因由时,我真的很想问问他们是不是吃多了没事干闲的蛋疼。 我爸跟我妈,那两个阔别学校已久的准文盲,因为这点无关痛痒的屁事,竟然争得脸红脖子粗,谁也不知道正确答案,却都说对方是错的,最后他们设下100元大注,决定去我的化学课本中寻求解脱。 我爸刚翻开我“化学”书的时候,还着实迷惘了一下,他能想到这么多年教材肯定改了好几版了,但是这最新的一版他实在是理解不了——从头到尾,竟然只有两个人的对话? 我爸认认真真看那些对话,看着看着他竟然懂了,他拍着桌子大喊我妈:“老刘!你过来看看,这是不是尹策的字儿!” 不消说,那又是一个暴风骤雨惊天动地的晚上,也是在那天晚上,我才知道自己已经陷的多深。 尹大壮翻出了我所有伪装成课本的聊天本儿,他一边大骂我丢人现眼臭不要脸,一边把我跟陈尘合力写了一个学期的校园暧昧故事撕扯粉碎,他这么多年撕了我那么多东西,扔了我那么多东西,我即使再心疼,也不会冲动到光着脚跑到楼下去捡回来。唯独这一次,当尹大壮把那些碎片扔到窗外的时候,我竟然连一点犹豫都没有,转身就往楼下跑——我想捡回来,能捡多少算多少。 也许我潜意识里已经知道,我跟陈尘没有什么未来,所以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无论是虚的还是实的,我都小心翼翼的保存着,记忆着。那个时候我就在想,等到很多年以后,或许我会记不清少年时候的往事,但是这些真实的对话和字迹却可以证明,我经历过怎样的青春,我甚至在想,陈尘万一也想留着这些呢,我怎么跟他交代? 然而,一切的计划都被尹大壮给打乱了。 尹大壮也是头一次见到我那么疯狂,我越是疯狂,他跟他媳妇儿越是愤怒,他们认为我的举动无异于向他们承认,我很认真并极其重视这段关系,即使被发现了,也毫无改过回头的意思。 尹大壮见我冲下楼去,他也跟了下来,不停的喊我“站住”,我无暇顾及他的呼喊,只是满院子寻找那飘零的碎片,于是在满天星光和万家灯火之下,我跟尹大壮上演了极其荒诞的一幕,我追着纸片,尹大壮追着我,我跑跑停停的捡纸片,尹大壮就跑跑停停的打我。 很快,整个院子的人都知道我家在打架了,因为女儿小小年纪不务正业的谈恋爱,气得老爸整个晚上都在院子里追着女儿打——我终于成为了他们的耻辱,大家都能看到的笑话。 从那天开始,我爸妈把陈尘看得像洪水猛兽一般,接下来两年多的时间里,陈尘二字搞得我们家风声鹤唳,连七大姑八大姨们一听见陈尘二字,都会冲过来向我开炮,尹大壮和媳妇儿更是振奋精神集中精力,用尽一切办法来狙击我跟陈尘。 想想那些年他们用在陈尘身上的气力,今日的何其健又算得了什么,他们紧张的日子在后头呢。 我只恨自己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引的我妈又一次把我按在墙上不停地追问:“你刚才说什么?不是何其健?那是还有别人呗?” “没有啊!” “到底是谁?!” “我说的是,是谁也不是何其健!” “对,是谁也不能是他!” “哎呀,知道了,你到底让不让我去学习啊!” “去去,赶紧去,别在这傻杵着,耽误时间……” 第四十二章 旱冰场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春去夏来,一转眼就到了放暑假的日子。 返校取考试成绩那天,我跟何其健全都跟让雹子打了似的,出校门的时候他的脸色比我还失落。 出乎意料,这次期末考试我考得极差,别说第一了,全班64个人,我竟然排到第32名——就算是当年也没考过这么烂的名次。 考这么差的原因就是,我的作文得了零分——不用猜,又是秦燕那个畜生干的。 拿到卷子的时候,我都快气炸了,拎起卷子直奔秦燕办公室意图与她对质,我心里清楚一切于事无补,只不过是想找她撒撒气而已,其实我根本不用问,也知道为什么自己作文是零分。 这次考试作文的题目是论道德,我当时脑洞大开洋洋洒洒,大论何谓有道德何谓没道德,一不小心就把我妈给她送5000块钱的例子举了上去,因为这真的是我前世今生遇到的最没道德的事情。 我自以为此文真情实感,议论得当,是难得的佳作,不过没想到,偏偏就那么倒霉,竟然又赶上她给我判卷——全校学生的卷子匿名打乱之后,我还是逃不出她的魔爪。 我猜丫一看见那五千块钱的事儿,就知道这作文是我写的,肯定二话没说就一个零蛋画了上去,至于我质问她的时候,她胡诌八咧说我的文章立意差,例子假那都是纯属扯淡,我也没指望能把分数找回来。 既然没考到第一,自然那200块钱奖励也就泡汤了。这确实让我的情绪变得十分低落,我一个月以前都已经计划好如何挥霍了,现在计划全部落空。 我跟何其健沿着学校的外墙并肩行走,我背着书包,垂着头,一路不停的踢脚下的石子,心里千般愁万般怨,一肚子窝囊气无处排解,原来没想考第一的时候轻轻松松拿了第一,现在卯足了劲儿要考第一名,却又天降这般横祸。 何其健看见我满脸的不高兴,情绪也高昂不起来,本来早晨一见面都说好了放学直奔游戏厅的,现在我俩也没地方奔了。 我们沉默了一路,最后何其健终于忍不了了,伸手在我头上一通乱揉,“哎呀,行了行了,看你那样儿,没考好就没考好呗,你什么时候这么在乎成绩了?” “难道你以为我是在乎成绩?”我拨开他的狗爪子,非常遗憾他竟然如此不懂我心。 “我知道,不就是你爸妈答应那200块钱。” “都怪秦燕那个死女人!” “事已至此,算了吧,咱们不去游戏厅了,换个地方。” “换哪儿?” “旱冰场!新开的。” “什么?旱冰场都开了?” 时间过得还真快,重来一遍也这么快。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当年经常光顾那家旱冰场都开业了,仔细回想一下,没错,滑旱冰这个运动就是从我们初二那年开始风靡的。 那时候,似乎一夜之间,旱冰场的风头就盖过了游戏厅,成为所有小混混以及叛逆少年的最爱,不过旱冰场存活的时间太短,游戏厅到了2014年还在以崭新的面貌向前发展,而旱冰场却销声匿迹了。 旱冰场我当年跟刘美言经常去,虽然我一直很努力却始终滑的很烂,大部分的时间我都是扶着扶杆慢慢往前出溜,练了很久才敢把手撒开,不过行动依然十分笨拙。 那时候旱冰场里总有人表演出各种花样儿的滑法,可以原地打转,可以逆向狂飙,看得我十分羡慕,我一直在想,总有一天,我一定也要练到像风一样自由,可惜愿望还没有实现,旱冰场就关门了。 听何其健说要去旱冰场,我心里是乐意的,不为别的,就为了寻找一下当年的回忆。只是我有点担心,这么多年没滑过了,不知道技术有没有退步,如果有,那我就连站都站不起来了,这我倒不担心,我担心的是身边的何其健。 我抬起头跟何其健说:“去可以,事先说好了,不管我滑成什么样,你都不许嘴贱。” 何其健一听,当即两眼放光,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看我出丑,可嘴上却说,“哈哈哈,我不说,我肯定什么也不说!”他一个劲儿的摆手向我保证,可是那满脸按捺不住的喜悦真让我没办法相信他。 不到十分钟就到了目的地,远远的就看着硕大的三个红字“旱冰场”,我心里忍不住感慨,真是简单直接,连个名字都懒的取,好在我市仅有这一家旱冰场。 进门,买票,换鞋。 两只鞋一换上,我就知道完蛋了,我刚刚担心的事情,毫无保留的发生了。 我踩着旱冰鞋,感觉整个身体瞬间不再属于自己,身体重心前后左右无限变换,何其健远远的看着我笑着叫唤:“尹策你喝了啊?” 我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理他,只能死死抓住换鞋凳,勉强站着,可是连腰都不敢直起来,我浑身僵硬,两腿发麻,跟僵尸附体一样。 何其健看着我的囧样一边穿鞋,一边哈哈大笑,说:“我发现你是真的没有什么运动细胞,趴那别动,等我去救你。” 我听见何其健说话,更加觉得烦躁,弯着腰回头骂他:“你给我滚,我熟悉一下就好了。” “那你也得进场再熟悉吧?你不会就一直趴凳子上熟悉吧?” 可惜我心里的草泥马放不出来,要不然一定全放出来踩死何其健,我tm要是有本事走进场内,还会一直弯着腰在这抓椅子? 何其健换好鞋,一脸奸笑的滑到我面前,不顾我急得满头大汗的窘境,还故意在我面前左三圈右三圈的转,转的我头晕眼花,我都不知道他啥时候练的这么好。 他转够了,轻飘飘的停到我面前,抓起我的胳膊说,“怎么着也得先把你拽进去啊,要不怎么练?” 我看着那遥远的入场大门,想想自己确实没能力走进去,没办法只好任何其健拽着。可是我实在是太拿他当好人看待了,我以为他会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我进场,就像我当初送他上学那样。 我死都没想到,他tm的是把我拖进去的,横着拖进去的! 那一路上,我只有上半身是离开地面的,我都快疯了,我使劲挣脱着自己的胳膊,冲着何其健大喊:“你他妈放开我!放开我!”他再拖我一段儿我怀疑裤子都要磨漏了。 何其健不顾我嘶声裂肺的叫喊,一个劲儿的跟我说:“坚持一下,还有50米……还有40米……30米……20米……哦了!!” “咣——”他喊一声“哦了”之后,我感觉自己的屁股重重的挨到了地上,那一刻我真的是欲哭无泪啊,太丢人了,场内至少有一半人停下来看着我们俩,估计我是开业以来第一个被人拖进旱冰场的人。 何其健才不管丢不丢人,他把我扔在地上,长长出了口气,“你可真沉,累死我了。” “你给我去死,给我死!!”我快要恨死他了,真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要跟他来这里。 何其健看着坐在地上的我,很奇怪的问:“你怎么还不起来啊?坐在这里很危险的。” “何其健!!”我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哭出来了,我根本起不来好不好!我的腿连弯都弯不了,“你扶我起来……” 这个畜生竟然还一脸无辜的样子,“真是麻烦,来来来,起来——” 好容易站起身来,何其健把我推到扶栏旁边,抓到扶栏,我终于感觉到自己安全了,我冷冷的对何其健说:“你走吧,我自己在这玩儿。” “那好,我先去滑两圈,你自己熟悉熟悉,一会儿我再回来训练你!” “用不着——” 我话还没说完,他就像火箭一样窜了出去,我看着他疯狗一般的身影,忍不住摇摇头:“真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啊……” 没有人打扰我,终于可以自己扶着栏杆慢慢悠悠的晃,自己陶醉在自己带起的微风之中,我感觉已经很满足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处于这种水平,其实不也挺好的吗。 “吱嘎——”何其健撒够了野,在我面前来了个急刹,差点把我给闪摔了,我央求他:“你玩你的就好,别来理我好吗?” “那怎么行,你没看满场子找妞儿泡的小混混,我得过来宣示一下,这妞儿有主了。” “滚你大爷的,你是主啊?” “我不是主,我是上帝——” “你快走,你在这儿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你一直扶着栏杆能有什么进步啊,必须得撒手!” “哎呀,我不用你管。” “撒开,撒开,我保证你摔不了,你一定要冲破心理障碍,要不永远都不敢滑……” “啊……啊……啊……你别掰我的手……妈呀……” 何其健根本不管我的狼哭鬼嚎,硬生生把我拽到了旱冰场正中央,然后,然后,他对我说:“你慢慢走回边去吧,这样很快你就学会了。” 说完,他竟然把我一个人扔下走了!! 他tm把我一个人扔在旱冰场正中间,然后自己走了! 他怎么做的出来! “何其健——你给我回来!!!” 何其健完全不管我,自顾自在场内一圈接一圈的转,“你——不——是——不——需——要——我——吗——哈——哈——哈——哈!!” 第四十三章 秦燕是个重口味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盛夏,短裤,两条腿裸露在外,忽然一个外力袭来,致使你站立不稳,于是双膝毫无缓冲同时着地,在惯性的作用下,还不得不用膝盖在地面上摩擦数十厘米,结果两边膝盖上的皮肤被完全擦破,掀起的皮肉拧搓得皱皱巴巴,血水和浆液从嵌了沙石尘土或者玻璃碴子的鲜肉里渗出来,看起来特别不美观? 何其健把我一个人扔在旱冰场中央,我各种威胁恐吓都喊出去了,他就是不为所动,还一个劲儿的让我走起来,我没办法,只好自己一点一点的往场边挪动。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太tm无助了,我发誓只要抓到扶栏,立马脱了鞋出去,这辈子再也不来旱冰场了。 还没走几步,又听见身后传来何其健喳喳呼呼的叫唤:“来啦,来啦,来啦,我要撞到你啦!” 耳边不断传来轮子与地板剧烈摩擦的声响,我只能听见他的声音,却没能力回头看他究竟离我多远,想要闪躲腿脚又不听使唤,我当时心里紧张极了,他滑得那么快,我好怕他刹不住闸撞到我。 心理一紧张,好不容易调整好的重心又乱了,我站在那张牙舞爪,左右摇摆,两只手在空气里乱抓,可是什么都抓不到。 “忽——”一道闪电一样的身影从我身边掠过,何其健故意擦着我滑了过去,这一擦距离我大概只有0.0001公分吧,虽然我确定他没有碰到我,但是我所受到的惊吓已经足以让本来就摇摇欲坠的身体彻底失去平衡——当时我就跪下了。 旱冰鞋将我膝盖距离地面的高度至少增加了10厘米,我跪下去的时候感觉自己是从天而降的,两只膝盖直直的插到地板上,接着又硬生生向前滑行了十几厘米,旱冰场的地面虽然是平的,但并不光滑,微小坚硬的凹凸足以将我的膝盖擦得血肉模糊。 我双手拄地跪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深刻的体会着从两膝蔓延至全身的疼痛,原谅我真的无法用言语形容那种痛,实在是太tm酸爽了。 “吱嘎——”,何其健来的倒快,我刚刚跪倒,他就停在了我身边。 估计他也意识到自己闹大了,所以连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他蹲下身子问:“尹策,你没事吧……” 我好想一跃而起,有多大劲儿使多大劲儿的往死里削他一顿,顺便问问他是不是瞎,我有事没事你还看不出来?可事实上我浑身都在颤抖,连动都动不了,只能像狗一样趴在那儿。 他见我很久没有说话,有点着急,用手拍了拍我的头,又问:“尹策,尹策,你没事吧?” 我想骂句“何其健你大爷的”,可是嘴还没张开,眼泪就噼里啪啦的滚了出来,其实我真没想哭,我也不是那么娇气的人,可就是没办法克制,这真是生生疼出来的眼泪,我看见自己的眼泪一大颗一大颗的滚落在地上,觉得前世今生的脸都丢没了。 何其健急得趴下来,转过头看我的脸,看见我泪流满面的时候,他终于毛了,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我哭,很快,他的额头开始渗出汗水,一颗一颗的汗珠比我的眼泪还大颗,我也是第一次见他急得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终于得到几分安慰。 他不停地在我旁边道歉,“尹策,尹策,我错了,你别哭了啊,你现在能不能起来啊?要不我再把你拽出去啊?” 我还在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眼泪,想咬牙站起来,装作没事一样,可是膝盖刚刚抬起一点,就因为钻心的疼痛又跌了回去,已经擦破的皮肤又一次撞击到地板上,我终于忍不住“啊——啊——”的喊出声来。 我不知道自己叫的有多惨烈,但是我看见何其健听见我的呼喊,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样,我“啊”一声他就全身痉挛一下,看起来好像比我还疼。 他几次想把我扶起来,可以都因为我踩着旱冰鞋,找不到平衡点而失败,最后没办法他只好在我身边围着我转圈,还不停的问:“你是不是很疼啊?到底有多疼啊?能不能忍啊?我打120吧?” 我实在不受不了他在我身边唐僧一样叨叨,只好强忍着疼对他说:“先把我的鞋换回来” “哦,哦……”他终于反应过来了,摘了我的手牌就跑出去拿鞋。 很快何其健就把我的鞋拎了进来,这次不待我吩咐,他就乖乖蹲下身子,帮我把五花大绑的旱冰鞋带一层一层解开脱掉,然后再小心翼翼的帮我把自己的鞋穿好。 我看着他认认真真帮我换鞋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特别特别温暖,我想他就算伺候自己奶奶也不过就这样了吧,一边想一边忍不住伸出手,在他头上轻轻爱抚,口中赞叹:“真孝顺。” 他停下动作,沉着脸回头看我,我冲他笑了笑,说,“乖,快点换”。 他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动了动嘴角又没说,仍是转身低头帮我换鞋,我心理暗暗得意,他把我害成这个样子,当然没脸再跟我抬杠了。 两只鞋换好,我终于感觉到自己回到了陆地上,虽然疼痛依然,但好歹这两条腿能够听从我的指挥了。 这回终于用不着何其健了,我决定好好跟他耍个脾气,我沉下脸一把把他甩开,嘴里不耐烦的说:“从现在开始,你一个暑假都别烦我,我不想再跟你说话!” 我一边说,一边倔强的往起站,可是腿每伸直一分,膝盖上的伤就被拉扯一下,好不容易站直了身体,却根本不敢往前迈步。 我站在原地思量许久,无奈,不得不再次求助何其健,我用启迪和鼓励的目光看着他,他一副早就预料到的样子,不屑的哼了一下,但毕竟心内有愧,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贱嘴,他低下头把我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 我在何其健的搀扶下慢慢往外走,说起来我这人真是心胸宽广结实耐艹,等我被何其健带到旱冰场外面的时候,竟然已经习惯了这种一步一痛的节奏,心里面对何其健的怨恨已经挥发的差不多了。 何其健还是内疚,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我的脸色,问:“你怎么样啊,要不要去医院包扎一下?” “去你妹啊。” 听见我这么没好气儿的骂他,何其健知道我也好的差不多了,一直怂着的狗胆又要开始包天了,“还生气那?我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那么……没用……我就闪你一下,你就摔了。” “你还敢说!”不说还好,他一提起来刚才晃我那一下,我的腿又开始火烧火燎的疼。 “哎,哎,不说不说。”何其健一见我面目开始扭曲,赶紧自己打住,改口问:“现在去哪里?” “反正不回家,你能把我搀到哪儿算哪儿。” “那要不这样,我请你去吃冰淇淋,野百合超市楼下新开的,据说很好吃。” “那还不快点扶我过去?” 野百合超市是我市唯一一家大型超市,集餐饮、购物、休闲、娱乐于一体,B市人想买的东西,有一大半都能在野百合买到,野百合一楼有很多卖小吃的摊位,何其健说的那家新开的冰淇淋店就在那里。 我跟何其健点了冰激凌,坐在超市里边吃边聊,吃着吃着我忽然想起早晨出来的时候,我妈嘱咐我放学回去给她打酱油,于是我跟和何其健说:“上楼,买点东西。” “好。” 我们站在扶梯上的时候,我无意间向上看,忽然间竟有一朵奇怪的东西映入了我的眼帘,真是冤家路窄,我拍拍身边的何其健,说:“快看,那不是秦燕?” “还真的是,她也来买东西?” 我想起自己被她打了零分的作文卷子还放在书包里,满满的恶意涌上心头,我小声跟何其健说:“跟着她,看她买什么?” 何其健听我这么说,也觉得似乎很有趣,我们俩三口两口吞了冰激凌,远远的跟着秦燕上了三楼。 三楼是卖各种针织品和各种衣物的地方,人并不多,我们穿梭于各个货架之间,眼睛却一直窥视着秦燕,我忽然有种当大侦探的感觉,又刺激,又兴奋。 秦燕先是去卖皮具的地方买了一条男士皮带,皮带上赫然印着一只粗犷的鳄鱼,我心里暗暗觉得好笑,原来山寨货什么年代都有。 何其健啧啧的感慨,“还挺贤惠的,知道给老公买皮带呢。” 我看了眼何其健,没搭茬,说实话,我还真不敢相信秦燕是个有爱情滋润的女人。 秦燕拿了皮带转过身,竟然直奔我跟何其健的方向走过来,吓得我们赶紧四处找地方藏身,我跟何其健推推搡搡,挤到到卖内衣裤的货架后面,我紧张的小声叮嘱何其健:“别出声,千万别让她发现。” 没想到秦燕竟然也直奔卖内衣裤的区域而来,我跟何其健都要吓疯了,我强忍着膝盖上的疼痛跟何其健挤在货架背面,嘴里却不敢出声,只是小心的盯着秦燕。 秦燕站在距我们还有几米的地方停住了脚步,我悄悄探了点头往外看,她站的地方是卖男士内裤的。 我跟何其健都激动得不行,像发现了秦燕的什么大秘密似的,可是又不敢大声嚷嚷,只能怀着满腔激动和兴奋,接着观察她的举动。 秦燕竟然也像有点见不得人似的,想要伸手去拿货架上的内裤,竟然还回头四处看了看,她一回头,我赶紧把探出去的脑袋缩回来,所幸她并未发现我,我捂着心跳剧烈的胸口,默默感叹吓死宝宝了。 秦燕并没有发现我跟何其健,她见四下无人,又回过头去,这次她开始认真挑选货架上的内裤了。 我跟何其健再次探出脑袋,看秦燕选内裤,这个时候不用交换心得,我们俩全都是满心好奇,想看看秦燕会选什么样的。 秦燕还真是不负所望,选来选去,她最终选定了一条红色底带大花的极具民族特色的三角内裤。 我跟何其健缩回脑袋,我看着他,他看着我,笑得快要抽过去了,可就是不敢出声,我被笑憋得胸口疼,连膝盖上的伤都给忘了——红色、大花、民族风,真想不到,秦燕的口味竟然这么重! 第四十四章 篮球联赛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我都没想到,在旱冰场里摔的一跤有那么严重,刚摔完的时候还能忍痛跟何其健逛超市,可是第二天一觉醒来却发现两只膝盖肿得像馒头一样。 因为行动不便,我不得不老老实实在家呆着,爸爸妈妈因为我期末考试没得第一,整日里也不给我什么好脸色,中午回家给我做口饭吃都觉得十分不耐烦,白天更是只扔我一个人在家独自疗伤。 我每日里拖着一副残躯,自己翻找消毒碘,酒精棉,云南白药……轮番涂抹,凄凄惨惨自怜自艾,感觉自己像断了臂的杨过,游荡于天地之间,找不到一处温暖的港湾。 好歹人家杨过还能遇到一只大雕相伴,何其健那个鸟人竟然在害我受伤之后就销声匿迹了,我在家足足窝了两个多星期,他才想起来打电话给我。 接起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中介保险理财诈骗什么的,电话那头声音压得那叫一个低,电磁波里都是鬼鬼祟祟的味道,“请问尹策在家吗?” 我听见他那做作的声音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是干什么坏事了,见不得人啊?” 何其健见我接的电话,胆子稍微放开了一些,“你爸妈都上班了吧?” “是啊,所以你能用正常人的声调说话吗?” “呵呵……”听说我爸妈都不在家,这厮终于放开嗓音,“你爸你妈看我跟敌人似的,你都不知道,上回给你打电话你妈接的,我刚说了一句阿姨我是何其健,你妈立马回答我说,尹策在学习,你别打扰她,说完直接把电话给挂了,那声音都要冻出冰碴了,我真怕你妈从电话那边放股电过来毙了我。哼,说你在学习,打死我都不信!” 原来在这家伙之前打过电话给我,不过我妈不告诉我也算正常,现在何其健已经成了他们眼中一号危险人物,“我学习怎么了,大惊小怪的,那你今天打电话干嘛啊?” “下午有个活动,我觉得你应该来参加一下。” “什么活动?” 何其健迟疑了一下,语气里藏都藏不住的笑意“那个……残障人士运动会……” “你大爷!”我现在每天过这种一瘸一拐一步一痛的生活是tm拜谁所赐?他竟然还有脸笑! “哈哈哈哈……”何其健听见我的咒骂,笑得不能自抑,越发得意的不得了:“腿伤好怎么样了啊,真的不能出来玩吗?” “玩你妹,没好呢!”其实我腿上的伤也好的七七八八了,虽然膝盖上的肿和结痂还没有完全消褪,但是只要不去触碰伤处,倒也可以勉强装作没事,不过现在可是三伏天儿,外面那么大的太阳,又闷又晒,没有足够强大的动力,我是不会忍痛出门接受暴晒的。 “别那么小心眼儿,跟你开玩笑呢。下午是全市中学生篮球联赛的决赛,我们跟三中争夺冠军,我是邀请你当啦啦队……” 我一听越发意兴阑珊,“什么篮球联赛,输赢又如何,我才没兴趣。” 何其健略微沉默,又故作神秘的问,“真的不来?可别后悔。” 话已出口,实难收回,我这说一不二的小脾气一上来,岂是他何其健能够轻易摆布的?何其健越是故作神秘,我就越是不上他的当,“有什么后悔的,说不去就不去。” 何其健在电话那边特别不屑的哼了一声,吸了口气,略带讽刺的说了一句,“陈尘也来。” 我忽然觉得胸口憋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这些日子我一个人在家里读书写字发呆思考,大把的时光用来消磨造作,已经完全融入了穿越之后的生活,直把自己当个不谙世事情窦没开的小女孩,几乎忘记了世界上还曾经存在过陈尘这号人物。可现在何其健猝不及防的跟我提起他,就像有人把那戏台上的锦绣幕布突然扯下,露出繁华背后被遮掩许久的破败苍凉,我这假装平静的人生戛然而止,终于看见自己所经历的真实世界。 我压抑着心中隐痛,佯装无事,“他去不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何其健似乎已经胸有成竹,调高了声调说,“是吗——” 我承认我真的特别没出息,何其健诡异悠长的声调还没拉完,我就忍不住问了一句,“在哪比赛啊?” “市实验体育馆。” 竟然是在市实验的体育馆。我暗暗心惊,为什么会是在那里,怎么会是在那里? “下午两点,准时来啊。” “我……没说要去……” 何其健的声音反而愈发笃定,“反正我都告诉你了,你随便。” 挂了电话,我又瘫坐在沙发上,四肢酸软无力,心脏却狂跳不止,我已经无力思考,脑子里反反复复想着的,就是那句“下午两点”。 这一句下午两点让我变得坐卧不宁。我虽然一早就跟何其健说我不去了,可始终觉得心里有件事情放不下,静下心来想想,不过还是这事,只好再跟自己说一遍,不去。从接过电话,我就陷入了无限次的循环:心慌——找原因——篮球联赛——不去——心慌——” 中午吃饭的时候,连我妈都受不了我的躁郁不安,忍不住说了句:“在家憋了两个多星期了吧?没事出去走走吧。” “好的!”我妈的话像是在溺水的时候伸过来救命的竹竿,让我没着没落的心终于尘埃落定——不过是去看看,无端折磨自己干嘛。 出现在市实验体育馆的时候,何其健看着我,笑容极其复杂,但是嘴里只是说:“来了啊?” 我故作轻松道:“是啊,在家闷久了,出来放放风。” “膝盖好了?”何其健一边说一边低头去看我的腿,我出门的时候特意穿了长裤,盖住丑陋的结痂和伤痕,何其健看到了我的长裤,皱了下眉头:“捂上更不爱好,谁会在意你膝盖好不好看啊,自作多情。” 何其健目光囧囧,看得我直发毛,我连连后退几步,说:“谢谢你关心,我喜欢捂着。” 何其健收回目光,又瞪了我一眼,“比赛快开始了,我先去热个身,你自己找地方坐吧。” “恩,加油啊。” “有我在,必须赢。” 我点了点头,一个人走上观众席,环顾四周,体育馆还是记忆中的模样,略显陈旧的篮板,粗糙简易的看台,午后斜斜投射进来的阳光,和阳光下轻舞飞扬的尘埃,一切好像都没有变过。听说我们毕业之后没几年这里就推倒重建了,当时我还唏嘘心痛了很久,尘土四散,瓦砾崩塌,有多少青春的回忆埋葬期间,再也找回不来。 我对这里极其熟悉,下意识的就坐到了当年经常坐的那个位置,看着场下热身的队员,目光又不由自主的去搜寻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又一次看见陈尘,心底里的旧伤口像被人狠狠撕开,疼得我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黑发,蓝衫,白鞋,旋转,跳跃,不停歇——此情此景,一如当年,失去的越美好,想起来就越悲伤,难过翻江倒海的涌上来,脑海中的记忆忽然间清晰得毫发毕现。 自从我爸妈发现了我跟陈尘聊天的本子,我的人生像是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以前从未想到过的事情,从未经历过的体验渐次发生。 那一晚尹大壮和他媳妇轮番上阵,毁掉了我的聊天本,戳红了我的大额头,痛批我不知廉耻,偷食早恋禁果,还逼我下跪发誓第二天一到学校立马让陈尘失恋。 而我却仿佛一夜之间茅塞顿开,不但丝毫没有悔改之意,反而满心甜蜜窃喜——原来我跟陈尘是早恋了啊,原来我们这就算是在谈恋爱呀! 一直以为我跟陈尘至多是比其他同学亲密了一点点,因为我们是同桌,因为我们都喜欢迟到,因为我们聊得来,因为我心里默默的喜欢他……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跟陈尘的交往已经可以上升到被称为早恋的程度,我以为我们最多是好朋友罢了,他可从来没有对我表示过什么。 我把我爸发现聊天本儿的事情告诉了陈尘,陈尘十分紧张的问我,“那本呢?” “全撕了,比碎纸机碎的还彻底呢……” “哎呀,你可真笨,早知道就不让你带回家去了。”陈尘听闻我们俩的合著被人毁于一旦,扼腕叹息哀怨不绝,我看着他那难过的表情,心里莫名的开心。 我们每天还是聊得火热,不过那本子陈尘却再也不肯放在我这里,宝贝似的自己随身携带,我也不与他争,放我那儿确实危险,现在我爸已经养成了每天检查我书包,逐本翻阅的毛病。 我照旧像往常一样上学放学,年少的叛逆却如野草般在心头滋长,爸爸妈妈越是阻拦我跟陈尘交往,我越是想要跟他靠近。我们还是做着比旁人更亲密更默契的朋友,可我的心里仍有很多的疑问,我们到底算不算在谈恋爱呢?如果不算我可不白白担了虚名? 我只敢默默地想,却从没勇气去问,我想就算真的早恋,也要他先开口,怎么可能让我一个女孩子先去问呢? 陈尘果然没有辜负我,我想该他先开口,他就真的先开了口。 第四十五章 玫瑰好看刺伤人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我生平第一次收到玫瑰花,就是在市实验的体育馆。 那天是全校篮球赛的决赛,我们班的女生都早早的到体育馆去占据有利位置,花环,宣传板、毛巾、矿泉水统统摆好,拉开阵势等着比赛的时候呐喊助威。 比赛虽然精彩激烈,但也没有多少悬念,我们班高中的时候连续三年都是全校冠军,实力在那摆着,女同学们在底下咋咋呼呼不过是为了赢得更嚣张一点。我当然也开心,而且还有一种没法说出口的骄傲,因为场上打的最好那个人是陈尘。 比赛一结束,场上场下就乱成一片,可是我却突然找不到陈尘了,我站在看台上四处观望,暗暗埋怨自己,怎么一不留神就把人给看丢了,手里头还拎着他的御用水壶,可我到哪儿给他送水呀? 我在看台上望了好久,篮球场的人也三三两两开始离开,体育馆内人越来越少,可仍然没见着陈尘踪影,我心下沮丧准备放弃寻找,想着先自己回教室算了。 正准备离开,却忽然感觉身后有人在拍我,回过头去,那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我惊呆了,陈尘就是有办法,到底要把自己狠狠烙进别人心头,一生一世都不准忘记。 我永远记得,回过头的一霎那,一大捧火红火红的玫瑰花就盛开在我眼前,娇艳欲滴绚烂张扬,灼得人两眼发胀,我一时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不知道这捧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玫瑰花是何含义。我不动,花亦不动,整个体育馆的人都停下来看我们,红玫瑰的意义大家都懂,口哨声起哄声此起彼伏的在四周炸开来,我仍是呆呆的站着,那场景甚至让我感觉有点窘迫,陈尘从玫瑰花后面探出头,有点着急的说:“送你的,快拿着呀。” 我脸上发热,感觉自己的脸比眼前的花还要红,我低声问,“送我花干嘛?” 陈尘有点羞涩的笑了一下,催我说:“你先接过去,放学再告诉你。” 那一天我真的成了全校的焦点,这辈子唯一的一次得到了100%的回头率,从体育馆回教室的一路上,每个看见我们的人都会忍不住驻足观望,惊叹好奇艳羡鄙视……这个年代早恋端的是个贬义词,作为一名高一的学生,敢捧着一大束红玫瑰招摇过市,简直是高调到找死的行为。 我实在受不了行人的注目,只好把花高高捧起,像只鸵鸟一样把脸藏在花后面,陈尘紧紧跟在我身后,他很担心我受不了别人的目光把花扔了,他真是傻,我虽然有点受惊有点懵,但是怎么舍得把花儿扔了呢?其实那一路上我只是在祈祷一件事——千万别让张老师知道。 进教室的时候,又是一屋子高低起伏的惊叹,我低着头快速回到座位上,几下把玫瑰花塞到桌子下面才算松了口气。玫瑰好看刺伤人,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太着急藏花了,手扎破了都顾不得。 陈尘跟着我回到座位,见我一个劲儿的捏手指头,也跟着低下头来看,可是伤口微不可见,他晃着头上上下下的看了半天,也没瞧出什么,想要开口询问,上课铃却响了起来,我小声说了句“没事”,他也不就再追问,可脸上的得意之情却怎么也藏不住,隔了几十秒,又小声跟我说:“放学等我。” 最后两节课,我们俩都上的神不守舍,心里装着事儿呢,怎么专心听课,我不知道陈尘到底放学要跟我说什么,似乎有一些预感却又感觉慌张,陈尘也是一副心里长草的德行,一只手时不时的在桌子下面鼓捣两下。也是,好好的书桌下面多了一大捧玫瑰花,肯定碍事,我看他那坐立不安的样子,心里想他也活该,好端端的送什么花,搞得全校人看我俩跟看猴似的,恐怕后面的麻烦还多着呢。 这束玫瑰真成了我们甜蜜的负担,放学的时候,我们都不敢动,一直坐在原地等大家都走了才起身。我做梦都没想到,陈尘鼓捣了两节课,竟然把那玫瑰裸露在外的刺全部折掉了,他把玫瑰花从桌子底下抱出来,塞给我:“这回保证不扎手了。” 我的手轻轻地摩挲着那光溜溜的花枝,心里又欢喜又难过,那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他越是对我好我就越是难过,直到多年以后一切如云烟消散,我才看清楚自己的内心,从开始喜欢陈尘我就开始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原来我早就知道,那些好就像美梦,早晚是要醒的,做梦的时候有多甜蜜,醒来之后就有多感伤,就像手中那捧开到极盛的玫瑰,越是美丽就越伤人。 我看着眼前的花,红得太过浓烈,捧在怀中让人心惊肉跳,它让我想起了尹大壮,想起了陈尘妈,想起了张老师……我们要经过多少厮杀,才能光明正大的捧着它?想想就觉得头疼,不过我还是将那花向自己靠了靠,紧紧的抱在怀里。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回家吧。” 我们一路慢慢走回去,我抱着玫瑰花到底是开心的,那些关于未来的隐忧很快就被抛到了脑后,今朝有酒今朝醉,再没有安全感也要享受当下的快乐,鲜花在手帅哥在侧,要难过也不该是我难过。 我偷偷的看陈尘,心想着他是不是该对我说点什么呢,可是我又希望他什么也别说,因为他不说我就不必答。 陈尘双手插袋,脸带微笑,他不说话的时候总是让人觉高高在上目空一切,让看他的人也是一颗心总是悬着。路程过半,他终于开口,我却没想到他问了极其白痴的一个问题,他说:“尹策,你知不知道红玫瑰表示什么意思呀?” 我恼他憋了半天就问出这么一句,故意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不——知——道——” “你——”他一时被我气得语塞,可立马又换了一副无赖嘴脸:“不管,反正我就当你答应了。” 我忍不住笑起来,心里跟被人灌了蜜一样,嘴上却问,“我答应什么了?” 陈尘眼角眉梢飞扬,“什么都答应了!” 到底是年少矜持,我们俩个说来说去,却连一句你情我爱的话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看着玫瑰花,我忽然想起了一个关于暗恋的故事,说有个女孩子拿着花一片一片的撕花瓣,一边撕嘴里一边数——“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如果最后剩下那片是喜欢,那就说明她暗恋的人也喜欢她,如果恰好是不喜欢,那就再摘一朵,重头查一遍。 我抽出一支玫瑰,问陈尘:“你猜花瓣是单数还是双数?” 陈尘想都不想回答:“当然是双数。” “好,那我猜是单数,我们来打个赌,要是你赢了呢,我就答应你。” 陈尘当即双眼放光,一本正经的看着我说:“你可说话算话。” 我点点头,开始一片一片的撕扯花瓣,陈尘再不说话只盯着我的手,我心里其实也紧张,忽然有种把命运交给老天安排的无助。 我们俩盯着手中的玫瑰花,花瓣一片一片被我摘下,“单,双,单,双……”越到花心处,花瓣变得越小,最后一个“单”字数完,花枝上只余下一片极小的甚至不能被称为花瓣的花叶。 我犹豫的看着那可怜巴巴的一小点花叶,不再数下去,陈尘却终于松了口气似的,笑着点头说:“天意啊,天意,哈哈。” 我看着他写满“我赢了”的脸,偏要故意跟他作对,随手扯掉了最后一片花叶,似不经意的说:“这片太小了,不能算。” 陈尘想要阻拦我却下手晚了,他咬牙切齿的看着我说:“尹策你混蛋!” “哎呀,别说没用的了”,我发愁的看着玫瑰花,“怎么拿回家啊,我爸妈看见不得吃了我。” “不许扔。”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抱着花在外面游荡一晚上啊。” 陈尘想了想,说,“把你书包的东西倒出来放我书包里,再把花装进去。” 我确实不舍得把花扔在外面,只好听陈尘的,把自己书包掏空,把花硬塞了进去,那大朵大朵丰盈的玫瑰一瞬间就压得走了形,我心里暗暗感叹可惜,却无可奈何。 我们一路磨磨蹭蹭的到了我家楼下,两个人相对而立,谁也不肯先开口说再见,回想这一天,惊心动魄跌宕起伏却又极具意义,我跟他心里都清楚,今日之后再做不回普通朋友。 站了半晌,我终于忍不住对他说:“我上楼了,明天见。” “恩,明天见。” 我转身去开单元门,陈尘忽然又上前一把拉住我的胳膊,问:“你不会真的不知道红玫瑰是什么意思吧?”。 我回过头去,看见皎洁的月光之下,他身如玉树,脸若雕琢,一双修长的眼好像天上划过的流星,我说:“我当然知道,你当我傻。” 他终于放下心来,可仍不忘抱怨:“你是傻,我最怕你犯傻。” 原来陈尘那时候就知道我傻了,我还以为自己向来是个通透理智的人呢,可是我若不傻又能如何,两个人若没缘分,再多的努力也是枉费心机。我越想越觉得难过,时光变换物是人非,我终于明白原来那天陈尘把玫瑰的刺全部折下来,统统扎到了我的心里,难怪我总觉得自己的心千疮百孔,时不时就旧伤发作。 “砰——”天外飞来一只篮球,带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最终砸在我的腿上,不偏不倚,正是膝盖,我的眼泪刷——就流了下来,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内伤外伤一块儿发作,不过也好,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哭了。 何其健向我这边跑过来,不停地冲我喊:“你没事吧,球来了怎么不躲呢,寻思啥呢!” 第四十六章 新同学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初三开学第一天,班级里来了一个新同学。 那女生白衣绿裤牛仔书包,头上的马尾巴高高扎起,走起路来一撅哒一撅哒,也说不上好看不好看,反正就是很拽很嚣张。 我看见她跟在秦燕身后蹦蹦哒哒进了教室,实在忍不住想笑,不怀好意的看了看前桌尚且茫然无所知的何其健,心想煞星来了,这回可有你受的。 我太了解这个女生了。她叫张贝贝,原本是我们上一届的学生,因为中考成绩太差,所以走后门降级到我们班重读,别人还不知道她的厉害,但我这过来人可了解她后台有多硬——张贝贝是二中最有势力的学生,只要靠山不倒,她就可以天天横扫校园,你造吗?她爸就是张大喇叭啊。 我记得初三那年,降级女生张贝贝把整个班级折腾的天翻地覆,她就像扫雷游戏中的那颗雷,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四邻皆不得安宁,她稍一发作就可以将四周炸得人仰马翻。可是没有人管得了她,只因为她是张大喇叭的独生爱女,不光张大喇叭每次看见张贝贝都一副“爹罩着你”的架势,连秦**时也是对她极度偏袒,张贝贝在学校里一天天过得跟东厂爪牙似的,恃强凌弱横行霸道,江湖人送外号二中一姐。 此刻,那名即将兴风作浪的新同学正面无表情的走到座位上,我那一颗满怀期待的心默默念着,想这回班级要热闹了,且等着看好戏吧。 第一个跟张贝贝同桌的人是鹿晓,他也将成为第一个领略张贝贝一姐风范的人。我一边默默的摇头心里一边感叹,秦燕这布局明显有问题,鹿晓那人也不是个软柿子啊,一姐首战能不能告捷真不好说。 果然,第一天放学的铃声一响,科任老师刚刚出门,鹿晓就像弹弓一样“啪”的一拍桌子,从座位上弹跳起来,他站在书桌旁边用手指着张贝贝大喊,“你有病啊,还我文具盒!” 一姐沉着脸,假装盯着自己的书本,任凭鹿晓又跳又叫,就是不动,这变故突如其来,同学们连放学回家都忘了,全都在教室里看着鹿晓跳脚怒号。 秦燕从办公室闻声赶来,站在门口大喊:“鹿晓你怎么回事?有话好好说,喊什么喊?” 鹿晓转过身,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跟秦燕告状:“她上午说要借我的文具盒用用,我没好意思拒绝就借给了她,结果一用就是一天,放学的时候我管她要,她说这个文具盒就当做见面礼,送给她了!!” 明明是个悲剧,鹿晓说完全班却哄堂大笑起来。要说初三学生,像张贝贝还这么幼稚厚脸皮的还真不多,我记得我只有上小学的时候才会对文具盒这种东西感兴趣,没想到张贝贝都十几岁的人了,竟然还会强行霸占别人的文具盒。 这事儿虽然搞笑可是一点也不让我意外,张贝贝当年就是这副德行,连欺负人的招数都没变。 张贝贝这姑娘,眼皮子极浅,看见别人有什么新鲜玩意儿都觉得好,总是想法设法占为已有,跟别人要见面礼是张贝贝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初三那一年张贝贝前后左右的同学换了好几轮,每次她身边换了新人她都要朝人家要见面礼,一直到初中快毕业,别人都开始交换毕业纪念了,她还逮谁追着谁要见面礼呢,说白了都是惯的。 鹿晓跟秦燕告完了状,又转头冲张贝贝大声叫喊:“赶紧还我文具盒,我要回家呢!” 张贝贝坐在那里狠狠咬着嘴唇,脸色又绿又紫,但还是坚持一动没动,任凭鹿晓咬牙切齿的看着她运劲儿。她肯定没想到在这个新班级遇到的第一个同桌就这么不识抬举,对于她这个从上一届来的大姐,竟然毫无畏惧之情。 秦燕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也不好过于偏袒张贝贝,只好跟她说:“你拿了鹿晓的文具盒吗?拿了就快还他!” 张贝贝听见秦燕这么说,没法再硬抗下去,终于从桌堂里掏出一只文具盒,鹿晓刚要伸手去接,张贝贝却把那文具盒“咣、咣、咣”在桌上连砸三下,接着又狠狠的摔倒了过道的地上,嘴里恨恨的说:“还你破玩意,谁稀罕要!” 那文具盒被这一通摧残,肯定已经没了盒样儿,鹿晓把文具盒捡起来的时候,发现上面瘪了一个角,还有好几处划痕,气得浑身直抖,举起手来就要向张贝贝身上招呼。 秦燕眼贼嘴快,看见形势不对,急急的喝了一声:“鹿晓你要干嘛!” 鹿晓听见秦燕叫喊,手抬到半空又停了下来,他深吸口气,冷静了一会儿,最后慢慢把手放下,愤愤地说了句:“不跟你这老娘们儿一般见识”,说完转身出了教室。 张贝贝索要文具盒不成,自然怀恨在心,鹿晓就此成为她要教训的黑名单上头一个。 从第二天开始,张贝贝就不断故意找茬跟鹿晓吵架,可鹿晓毕竟是个男同学,觉得自己老跟张贝贝一介女流吵怪没面子的,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躲着她。 谁知道张贝贝得寸进尺,一米二宽的书桌,她每天独自占了将近一米的地盘,鹿晓人高马大,都要被她逼到墙上去了,就这样她还嫌不够霸气,还不停的想要扩张版图,一上课就故意狠狠的往桌子上一趴,趴得脸都贴桌面上了,其实她哪里用的着那么大的地方,无非就是变着法儿的欺负人。 一天作文课上,鹿晓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因为作文要写在一张八开大的作文纸上,可是张贝贝留给鹿晓那一溜桌角,对折起来都摆不下作文纸,鹿晓小声跟张贝贝说了几声“往那边点儿”,张贝贝跟没听见似的,脸上还露出一丝小得意。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下了课就要交作文了,鹿晓终于忍无可忍,狠狠的用胳膊肘顶了张贝贝的胳膊一下,“刺啦——”一声,张贝贝手随之一滑,手里的钢笔划破了作文纸,墨水也溅了出来,一张写了小半张的作文纸立马被墨水洇黑了好几块,算彻底报废。 张贝贝挑了好几天的事儿,此刻终于把鹿晓逼急了,自己也没捞着什么好,不过她也总算有了撒泼的理由。 张贝贝把钢笔往书桌上一扔就喊了起来:“鹿晓,你有病吧,你撞我干嘛?你看我的作文纸,都写了一半了,你赔我!”说着张贝贝就伸手去抢鹿晓的作文纸。作文纸每次都是课前发放,人手一张不多不少,鹿晓见张贝贝来抢自己的作文纸,当然要出手制止,两人用力一扯,薄薄的一张纸立马被撕成两半,这回好,两个人都不用写作文了。 全班同学也都不写作文了,一双双兴奋雀跃的眼睛抬了起来,齐刷刷看着那俩人打架,何其健早就看张贝贝不顺眼,激动得坐在后面拍桌子跺脚,一个劲儿给鹿晓加油助威,嘴里还喊着:“干死她!” 讲台上的秦燕目睹整个事情经过,气得浑身发抖,拍着讲台桌子大吼你们两个给我住手! 张贝贝见秦燕出马,大喊一声:“是他先碰我的!”再不说话,鹿晓也气呼呼的坐在那里等老师裁决,秦燕没忘了先呵斥那些等着看热闹的:“看什么看,写你们的作文!”想了想又向后面喊了句:“何其健,你不愿意呆就出去!” 同学们见班主任发飙,不好再抻脖子直视,纷纷低下脑袋竖起耳朵,秦燕顾不上那许多,赶紧回头处理张贝贝和鹿晓。 看着那俩人秦燕倒有点犯难,事端摆明是张贝贝挑起来的,要是只批评鹿晓如何堵得上悠悠众口?秦燕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张贝贝你去跟贾薇坐一桌。” 连我都看不下去了,秦燕竟然出了这么损的下策。 贾薇是我们班最文弱内向的女生,初中三年我就没听她说过几句话,整天一副怯怯懦懦的样子,连上课回答问题的时候都跟蚊子嗡嗡似的,现在秦燕要把张贝贝那个女魔头调到贾薇那桌,还不如直接弄死贾薇算了。 贾薇那天生逆来顺受的主,自然没有鹿晓的本事,跟张贝贝一桌没几天,自己书包里有点用的东西全都变成了给张贝贝的见面礼,就连早晨新穿的运动鞋到了中午都换到了张贝贝脚上。贾薇向来不会吵架,就算被人欺负也绝不反抗,面对张贝贝的剥削压榨简直是予取予求。 张贝贝对她的新同桌极其满意,好几次在班级里宣布初三四班只有一个好人,就是贾薇,完全无视她同桌每天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秦燕趴在教室后门观察了好几天,也总算松了口气,我估计她心里面不知道有多么庆幸,班级里竟然有贾薇这样的学生。 可惜,像贾薇那么好欺负的孩子只有一个,想要张贝贝彻底消停,起码得用八个贾薇把她圈起来,如果没有八个贾薇,那张贝贝势必还要跟周围其他人发生冲突,比如坐在张贝贝后面的周大猛。 周大猛,当然就是很猛的了,秦燕这白痴做起事来顾头不顾腚的,光想着给张贝贝配个自闭的同桌,却忘了调走她身后的大猛,让那么猛的人坐在张贝贝后面,怎么可能不出事呢? 第四十七章 我才是杀手锏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在学生时代,我们常常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跟同学发生矛盾,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幼稚丢人,可有些事儿一旦碰上了,不打架还真的解决不了问题,比如,领土纷争。 坐飞机的时候大家都向往头等舱,因为谁的座位可坐可仰还能把腿伸直,那不仅是呆着舒服,更是此人地位身份的体现。在教室里也差不多,可是教室的空间有限,一个人的位置宽敞了,前后桌的人必然就要受到挤压,我们的一姐张贝贝作为全班年纪最大的女生,整天强迫同学们尊老爱幼,每天坐到座位上就是一通前推后拱,自己的座位倒是弄成头等舱了,可前后桌却被她逼得跟解放军战士看演出似的,一个个坐得溜直。 周大猛作为张贝贝的后桌,自然少不了挨挤,相比于鹿晓,周大猛更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这名男同学虽然长的五大三粗,但是周身做派却颇有乡村泼妇的风采,平日里四处装逼不知道挨过多少揍,吃了很多堑之后长了记性,见到高大威猛的男同学立马称兄道弟摆出一副谄媚嘴脸,留着点屁大的本事,专门跟女同学干仗用。 也不知道是不是青春期荷尔蒙作祟,周大猛一看见女同学就来劲,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跟老娘们一般见识。自打张贝贝坐到他前桌,周大猛的嘴就没闲过,每次看见张贝贝,他都一副倒了大霉的样子,必定要忿忿的使出祖传秘制招牌动作——先大大翻个白眼儿,再“呸”的一声狠狠往地上吐口口水,表情动作拿捏得恰到好处,那股子泼辣劲儿表现得淋漓极致,跟专门练过似的,只可怜他每天都要“不小心”看到张贝贝无数次,一天到晚“呸”得口干舌燥。平时上课那就更不能闲着了,张贝贝动一下他就骂一回,祖宗八辈和各种生殖器官轮番出场,直叫人不忍耳闻,这时候倒显得张贝贝无比清高。 周大猛和张贝贝最大的利益冲突就是占地盘儿,为了让自己的位置加更舒适宽敞,两个人整天明争暗斗。这事儿靠的可不仅仅是嘴皮子的功夫,更是对两个人硬实力的考验——周大猛有两只大手力拔千钧,张贝贝长一枚铁臀沉稳厚重,一个不停往后拱,一个用力往前推,你来我往,各有输赢,直扰的学生叹息老师摇头,四面八方不得安宁。 最终冲突的爆发,是在一次体育课后。 张贝贝上体育课的时候从来不跟同学们一起活动,因为那样就显不出她二中格格的身份了,她每次都是跟王风景有说有笑的站在队伍外面,陪他一起监视我们做各种傻逼运动。等我们绕着操场跑圈的时候,她就一个人扭回教室里趴着,顺便趁其他人都不在,挪动一下前后左右的桌子,以巩固自己的势力范围。 那天体育课下课,同学们陆陆续续的回到教室,周大猛回座位的时候,看见自己的凳子深深的嵌在桌堂底下,连腿都伸不进去。 这倒也在周大猛预料之中,他斜了眼前面匍匐在桌子上的张贝贝,没好气儿的冲她喊:“你给我往前点!” 周大猛不说还好,他这一喊张贝贝马上扭了扭身体,又故意使劲儿往后撅了撅,可是她的身体都快拉成一到直线了,真的没法再往后扩张了。 周大猛对张贝贝此举司空见惯,他知道这件事仅靠语言是不会有个了断的,便再不同她废话。周大猛兀自挽起袖子,伸出两臂,将双手握于书桌边上,而后气沉丹田再直冲两掌,嘴里大吼一声:“我去你爹的腿!” 说时迟那时快,周大猛话音未落,张贝贝就连人带椅子前进数尺,直接撞到自己的桌子上,两只含苞待放的大胸更是生生被挤进了桌堂。 周大猛看看张贝贝狼狈的样子,又打量了一下自己重新争夺回来的地盘,非常满意的坐了下来,还故意翘起二郎腿唱起了歌。要不说恶人自有恶人磨呢,像张贝贝这种人,还真就周大猛才是她的对手。 周大猛这一推,算是彻底惹毛了张贝贝,她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来,情绪激动,眼含热泪,回头用手指着周大猛的脸大喊道:“你给我等着!” 上学这么多天,张贝贝一直坚持凭借自己的实力来争取江湖地位,再苦再难都没有动用老子,如今面对比她还泼的周大猛,张贝贝忍无可忍,终于决定使出大杀招。 她艰难地挤出了座位,摇着她标志性的高马尾,一溜烟似的冲出了教室,我在后面默默可怜着周大猛,这家伙可真要倒霉了。 张大喇叭站到班级门口叫周大猛跟他出去一趟的时候,周大猛还不知死活,一副牛逼哄哄的架势,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跟旁边的同学炫耀:“我就是把他姑娘怎么地了,看他能把我怎么地”,那一脸淫笑让人浮想连篇,恶心的我直忍不住摇头,周大猛怎么这么重的口味呢?亏他意淫的下去,还不知道张大喇叭在外面等他捡肥皂呢吧。 两堂课,足足两堂课。 想当初我跟张大喇叭吵架,他才在领操台上骂了我一堂课,看来张大喇叭爱女心切,这一次又愤怒到了新高度。 周大猛带着一脸大鼻涕回教室的时候,连路都走不直了,歪歪斜斜的样子看得人菊花一紧,要不是过道两旁有桌子护着,他肯定是连滚带爬回到座位上的。 好容易把自己安放在座位上,周大猛血槽终于恢复了一点——刚刚被人干懵了,这回总算回过了神。 周大猛愣了一小下,然后开始神经发作,他胡乱撕扯着自己的本子,拼命砸着自己的文具盒,把自己桌子上能扔的东西全都朝张贝贝座位上扔去,咧开大嘴拍着桌子边哭边骂:“张贝贝你这个臭**,张大喇叭你tm就是我的龟孙子,你们爷俩给我等着,等老子毕业,整死你们爷俩……” 周大猛可能是委屈受大了,哭起来一发不可收拾,物理老师都走进教室准备上课了,他还是没完没了的叫骂,可人家张贝贝此刻连人影都不见,估计正在他爹地办公室抚慰受伤心灵呢,周大猛那满嘴生殖器骂出来,也只能污染全班师生的耳朵。 被周大猛一闹,物理老师也没法上课了,只得来来回回苦口婆心的劝说,让周大猛赶紧调整一下情绪准备上课,奈何周大猛已经丧失了理智,情绪根本没法调整,只顾着自己坐在那呼天抢地,才不管别人能不能上课。 物理老师无奈只得找来了班主任秦燕,秦燕这时也已经听闻周大猛被张大喇叭糟蹋的事情,正急匆匆赶往教室探查情况,看见周大猛肢体健全生龙活虎,总算松了口气。 可是让人头疼的事儿还没完呢,周大猛韧劲十足,扯脖子喊了半堂课,音调竟然还丝毫没有降下来,物理老师在一旁急得直搓手,不停地催促秦燕赶紧想个办法。秦燕这时候也已经忍耐不了,终于扯着重金属哑嗓冲周大猛喊了一声:“别tm嚎了,是不是你妈死了啊?!” 周大猛倒是个孝顺孩子,一听秦燕提起他妈,竟然真的放缓了节奏,终于把大声哭喊慢慢变成了小声抽泣。 秦燕叹了口气,开始环顾四周,我看见她眼神变得阴狠邪恶,就知道她肚子里头又开始泛起坏水。我非常清楚她在打什么主意——她这抔坏水是早晚要分泌到我这里来的。 我连自己书包都装好了,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等着秦老师的最新安排。果然,秦燕环视了班级一圈之后,把目光停留在我这里,她伸出一只兰花指,异常和蔼对我说:“尹策,你换个座位,坐到张贝贝旁边”,说完回头看了看张贝贝旁边的贾微微,说:“贾微微,你往后挪,坐周大猛那……” 给学生调换坐位是老师们常用的一个管理手段,运用好了,事半功倍四两拨千斤。而秦燕这招以毒攻毒简直阴损到极点,想当年我跟张贝贝斗的上天入地,直搞得我差点没考上市实验,张贝贝差点又一次降级重读——她多重读几次也不要紧,反正她那喜欢在二中上学,主要是我这上重点的苗子啊,好悬毁在秦燕的手里。 而秦燕那个臭不要脸的,却乐得坐山观虎斗,看见我把张贝贝收拾得规规矩矩,还非常得意的跟别的老师说,我早就知道,全班只有尹策能治得了张贝贝! 看着秦燕似笑非笑的三角眼,回忆起当年她那丑恶的嘴脸和与张贝贝短暂的同桌生涯,我忽然觉得千帆历尽,也不过如此,甚至还觉得跟张贝贝那种不长脑子的女同学耍起来也别有一番风趣。 我迎着秦燕复杂深邃的目光看过去,回复给她一个洞察天地的大气笑容——又来这招,老娘现在会上你的当? 第四十八章 二中驸马爷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说来倒也有趣,我不知道是因为穿越之后气场变强大了,还是天天跟何其健违纪威名太盛了,连张贝贝那么飞扬跋扈的人,竟然也对我到有一丝丝畏惧。同桌的第一天,她居然老老实实上了一天课,都没说给我来个下马威震慑一下,反倒让全身心戒备的我感觉一拳打空,把自己给闪了。 回想当年,我抱着书包走到张贝贝同桌的位置上时,我那边的桌面上可是满满的摆放着她的东西呢。我几次跟她说把自己东西拿走,她都不理不睬,说到烦了,只回了我一句:“你自己没长手啊?”害得我只好一件一件的把东西甩到她脸上,当时真把我累得够呛,也让我被迫创造了跟张贝贝从接触到开火最短时间纪录。 如今这反差强烈的安静得吓人的一天,让我心里特别没底,总忍不住用余光偷瞄张贝贝在干嘛,我贱贱的想,她怎么还不管我要见面礼呢?我都已经准备好拒绝她了啊! 最后两节课,张贝贝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文思如尿崩一般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一边写还一边用书本盖住了写完的部分,好像我多愿意看她写什么似的。 我却不曾想到,她写了两堂课的长信,竟然是给我的,快放学的时候她悄悄把写好的信推到我面前,还冲我笑笑,示意我打开看。 看着桌上那折叠起来的稿纸,我心里一阵嘀咕,猜不透张贝贝是何用意,难不成是前一阵跟周大猛武斗伤了身体,到我这儿改文斗了?或者她是想先礼后兵,出师有名,先写一篇战斗檄文,从心理上对我进行打击? 我满心期待的打开那封足足有四页纸的长信,看了半天,里面啰里啰嗦的,也没什么特别,不过是跟我约法数章,要和平共处,结尾处竟然还喊口号般把倡议推向**。她说,希望我们能成为要好的朋友,读到此处我内心一阵战栗,暗想算了吧,你这朋友我可交不起,不过人家既然主动提出了和平的愿景,我当然不能先起刺儿,好像谁没事闲的喜欢打架斗殴似的。 我读完了信,温柔友好的冲张贝贝笑笑,坚定响亮的重复了一遍她的口号:“团结友爱,和平共处!”张贝贝听我这样说,似乎松了口气,很开心的跟我说了声“再见”,背上书包摇着马尾出了教室,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补充着自己没有说出来的话:“只要你不惹我,我才懒得搭理你。” 放学的路上,何其健带着一脸的幸灾乐祸,颇有深意的问:“第一天跟张贝贝一桌,感觉怎么样啊?” 我也一脸坏笑,更加包含深意的看着他:“挺好的啊,你放心,我会跟她搞好关系的……”何其健听完一脸不屑:“真的假的?就你?”我这句话其实没有说完,后半句被我咽到肚子里的是:“哪怕是要牺牲掉你。” 当年张贝贝跟我针锋相对,跟何其健有直接关系。 张贝贝作为我们的大姐姐,青春期发育自然也是先人一步又早又好,当我们这群没有性别观念的傻狍子还满操场疯跑的时候,张贝贝的内心早就春暖花开了。 谁都不曾想到,张贝贝空降到我们班没几天,就已经不动声色的把全班男同学考察了几个来回。相来相去,果然独具慧眼,竟相中了全班最风骚浪荡的男生何其健。 那时候张贝贝一双眼睛恨不得长在何其健身上,他周边一旦有女生靠近,一姐立马就会释放出自己独有的信息作为警告。一姐之所以被人叫做一姐,还是有些威力的,自从一姐释放了信号,何其健周边十里寸草不生——除了我。 当年张贝贝几次暗示过我,何其健是她的人,可惜我年少愚钝,根本没领会一姐意图,仍旧每天跟何其健嘻嘻哈哈鬼混在一块儿,所以才频频遭受来自一姐的打击报复。 面对张贝贝没完没了的挑衅,我还单纯的以为她是得了失心疯——既然躲闪不开,我也只能迎难而上,凭借自己一腔热血,生活在战斗的每一天。 那些日子看似叛逆威风,只有我自己知道一天天过得多糟心,总感觉有一只鳖死死咬着自己的裤脚,怎么甩都甩不掉。要是那时候我看清了张贝贝的心思,再投其所好,很多没必要的麻烦就可以迎刃而解。 这一次,看着身边仍旧如傻狍子一般嬉皮笑脸的何其健,我决定出卖朋友以换来心灵的片刻安宁,可怜这孩子还不知道背叛已经悄然降临。 张贝贝的品味确实也还没变,仍是一早就盯准了何其健。同桌第二天,我跟何其健一起走进教室,张贝贝一双色眯眯的眼睛立马粘在何其健身上,一直追寻到最后一排,才依依不舍的转回头来。 张贝贝回头看了看还没坐稳的我,试探道:“尹策?” 我假装漫不经心的答了句,“恩?” 张贝贝犹豫了一下,问,“你早上跟何其健一起来的?” “是啊。” 张贝贝脸色微微有变,我还是不动声色,假装没看出来,等着她下面的话。张贝贝也算是个直爽人,不疼不痒的话说起来也是浪费时间,她停顿数秒,干脆直接问我:“他是你男朋友吗?” “噗——”我倒没想到她竟直爽到这个地步,害我一口水没喝完,直接都喷到地上“不是不是,你误会了……”看着张贝贝半信半疑的表情,我突然间灵感迸发,补充了一句:“他其实是我表弟……” “哦——”张贝贝脸色登时放晴,既愧疚又喜悦,我猜她一定很后悔自己刚刚错怪我了。既然知道何其健是我表弟,张贝贝再没有什么心结,羞涩又急切的问我:“何其健有女朋友吗?” “没有!”我斩钉截铁的回答张贝贝。这个我确实知道,何其健大学以前一直不近女色,我一度怀疑他性取向有问题,可是30岁生日一过,又跟突然开了窍似的,女伴一周一换,浪得让人匪夷所思,似乎把青春期没释放出来的激情都给找补回来了。 张贝贝一听说何其健还没有女朋友,顿时喜上眉梢,藏都藏不住的一脸娇羞惬意,嘴上还忍不住追问:“真的?” “绝对的!” 张贝贝激动得两只手紧握在一起,开心之余又回头仔细端详了何其健一番,真是越看越欢喜,直搞得自己双颊绯红,两眼迷离,真真是醉了。 张贝贝这一番端详,可把何其健给看蒙圈了,他一个劲儿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我,那目光里既有恐惧又有疑惑,他虽然搞不懂张贝贝为什么那样看着他,但是肯定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待宰的小羔羊在圈里开始变得坐立不安。 下课铃一响,何其健立刻把我拽到走廊里,紧张兮兮的问:“刚才你跟张贝贝说什么了,她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我操吓死我了。” 我看着还蒙在鼓里的何其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一笑更让他觉得事有蹊跷,愈发拽着我的衣服不肯松手,死活让我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说:“没什么,恭喜你了!” “恭喜我什么?”何其健还是满头雾水。 我看了看,四下无人,小声跟何其健说:“恭喜你,要当二中驸马爷了!哈哈哈哈……” “放屁!什么乱七八糟的?” “哈哈,这你还不懂,就张贝贝看你那眼神,你感觉不到深深的爱意?我跟你说,张贝贝看上你了!你说你是不是要当二中驸马爷了?” 何其健听我说完,脸上的颜色一瞬间就变了好几种,他肯定没想到自己走了这么魔性的桃花运,开学至今,每次遇见张贝贝他都躲得远远的,竟然还是没能逃过劫难,到底被一姐看上了。何其健一脸愤怒,看着幸灾乐祸的我,抱怨道:“你tm别恶心我行不行!” “恶心什么了?”我趁机开始给何其健做思想工作,“你看张贝贝,人长的也不丑,后台又那么硬,论家世论样貌哪样配不上你,你赶紧找地方烧香还愿吧,哈哈哈哈……” 一番话说的何其健愈发愤怒,好像自己被人玷污了似的,连指着我的手指头都开始发抖:“尹策,你跟谁一伙的?” 我当即收敛笑容**表态——“我跟我同桌呗。” “你……” 管不了何其健一副要气绝身亡的架势,我继续对何其健晓之以理:“你从了张贝贝,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我跟张贝贝说了,你就是我表弟,所以只要你跟张贝贝在一起,我就是她大姑子,以后她一定处处罩着我,更重要的是,张大喇叭也再不会找我们的麻烦了,至于你嘛,小小的牺牲一下色相而已,不过其实你也没亏啊……” “啊啊啊,你别说了!”何其健像浑身爬满了虱子一样,站在那里又蹦又跳,也不知道是不是高兴大劲儿了,蹦了好几分钟,他终于停下来指着我大喊道:“尹策!你行!你真够意思!” “别喊别喊,满走廊的人都在看我们呢!” 何其健气得嘴都哆嗦了,“关键时刻,你就这么出卖朋友……”何其健还没有抱怨完,上课铃声响了起来,我拍拍他的肩说:“放学跟张贝贝一起走,乖。” “你滚——” 第四十九章 天大的秘密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迎着张贝贝满脸的期待回到座位上,我跟张贝贝怕胸脯保证,何其健现在虽然有点羞涩有点退缩,但只要有他姐姐我在,何其健早晚会乖乖扑到她怀里,做她张贝贝的男人。 张贝贝断没想到,我竟是这么仗义的人,当时感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她猛一拍桌子,大声宣布:“尹策,以后你也是我的人了!” 张贝贝一声大喊,引得前后左右数道目光刷刷刷向我射来,我承受不起这般艳羡,赶紧跟张贝贝推辞:“唉,别别,你照顾好何其健就可以了……” 中午放学,我带着张贝贝在教室外面等何其健,何其健看见我们俩个一左一右靠在走廊的墙上,知道我是当真要把他卖给张贝贝,气得一句话都不说,板着脸撅着嘴兀自大步流星从我们面前走过,直往教学楼外奔去。 我见状扯着张贝贝紧随其后,张贝贝看着何其健高大伟岸的背影,周身酥软,满面娇羞,站都快站不住了,要不是我一直在旁边拽着她,估计她都要瘫了。 好容易追上了何其健,我们三个一起推车出了校门,何其健一出学校,就骑上车子准备开溜,张贝贝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何其健车后座,满面春风的问:“你往哪边走呀?” 何其健极不耐烦,随手往天上一指,说:“那边。” 张贝贝连看都没看,没等何其健收回手指,就抢答道:“我也是!” 何其健看着死死抓住他自行车的张贝贝,站在原地愣了半天,然后狠狠剜了我一眼,又面无表情的跟张贝贝说,“你先走吧,我去小卖部买瓶水。” 张贝贝一听,羞答答的说:“我也渴了,我跟你一起去。” 何其健放下车子刚要离开,听见这话又转身回来说:“算了,也不是很渴,回家喝去。” 张贝贝见何其健又不去了,自己也站在那里不动,只是一双眼睛含情脉脉的望着何其健,两只手仍是死活不肯放开何其健的自行车。 看那情形,我想也该是我识趣的时候了,我说:“你们在这等我吧,我去买。” “哎——”何其健想要拦我已经来不及,我三步并两步就冲进了小卖店,只留给他一句:“你别走,帮我看着车子——” 进了小卖店,我就开始磨蹭起来,恨不得把货架上的每一瓶水都拿起来仔细研究一翻,到最后老板娘都看不下去了,冲我嚷嚷:“都是白水能喝出什么差别来?” 我回头抱歉的笑笑,随手从货架上拿了三瓶说:“结账吧”。 抱着水出来的时候,何其健和张贝贝果然都还没走,只不过两个人脸色都极不好看。不知道何其健那张贱嘴说了张贝贝什么,张贝贝气呼呼的两只眼圈儿都红了,但仍赌气一般的盯着何其健,似乎是在无声的诉说——你越讨厌我我越要看你!何其健倒像有几分得意似的仰脸朝天,随张贝贝怎么盯他,也不理睬人家。 我把水递给何其健,他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没好气儿的接了过去,我知道他心里怨我,我也不跟他一般见识。等把水递给张贝贝的时候,她直接一把推开我的手,说:“我不喝!”,说完还是回头狠狠的看着何其健。我没闹懂眼前这是什么情况,心想这两人不会这么快就吵架了吧? 何其健才不理张贝贝,推上车子准备离开,张贝贝见再也留他不住,大喊一声:“你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喊完狠狠地跺了下脚,一个人赌气走了。 看着张贝贝愤然离去的身影,我开始数落我何其健:“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女同学呢?不知道女生都是很要面子的吗,你看看你那张破脸,人家喜欢你是给你面子,全校那么多男同学,想被张贝贝宠幸的人多得排不上号,既然一姐翻了你的牌子,你就不要不知道好歹……” 一路上何其健一直沉默不语,无论我怎么教育他,他也不肯搭理我,我叨叨了一路,讲到后来口干舌燥,自己都觉得特别无聊。快到家的时候,我又认真观察了一下何其健的表情,他好像真的生气了似的,脸若寒冰,目光深邃,一改往日贱样,我好像还真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呢。 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明明想成就一段好姻缘——我承认我是居心不良,但是何其健就算从了张贝贝也不吃什么亏不是么,可是现在闹得两个人都极别扭,这边的何其健一脸苦大仇深,那头的张贝贝也是满脸忧伤绝望,下午到班级的时候,张贝贝垂头丧气的靠在坐位上,脸上端的是失恋过后的心碎表情。 女人一旦遇到爱情,就会变得脆弱胆怯忧伤彷徨,无论她平时是多么彪悍嚣张。我看着张贝贝落寞的脸,坐下来安慰她:“何其健年纪尚幼,情窦未开,根本没谈过恋爱,所以不知道该如何接受别人的爱意,你也别心急,俗话说的好,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你抛弃不放弃,何其健早晚能明白你的心意……”我这一番话又贴心又励志,直说得张贝贝双眼燃起星星之火,跃跃欲试去燎着何其健心灵的荒原。 张贝贝在我鼓励之下走出内心的阴霾,立马重整旗鼓再战,这一次她不再心急莽撞,改听我的建议,走慢工细活水滴石穿的路子。张贝贝看着我,羞答答的从书桌里掏出一盒巧克力,让我下课的时候转送给何其健。我低头一看——大大的一盒德芙,不禁心中赞叹,一姐果然有诚意,这年头德芙还是贵重物品呢,一小块就要7、8块钱,一姐这一出手就是一大盒,我要是何其健一准儿就从了。 我接过那盒巧克力,小声说:“包在我身上。” 何其健在走廊里大块大块吃巧克力的时候,还是心有余悸,“尹策,算我求你,别再把张贝贝往我跟前儿弄行么?” “满目青山空念远,不如惜取眼前人……都不是我说你,瞅你丫那德性,好不容易有人追你,你怎么不知道珍惜呢?就凭你何其健在二中这声名狼藉,除了张贝贝还能不能有第二个女生会喜欢你?” “你给我打住!”何其健看我又有唐僧附体的架势,赶紧高喊一声将我压制下来:“你还说!我要不是看在你买巧克力跟我赔礼道歉的份上,我指定跟你掰了,真的,你太让我伤心了……” “你等会儿……我说这巧克力是跟你赔礼道歉用的了吗?” “那你什么意思?” “恩……你先吃吧,吃完再说。” 何其健哼了一声,接着去盒子里拿巧克力,看样子似乎还有余怒未消,但又不好意思发泄在我身上,只能一块接一块的往自己嘴里塞吃的排解抑郁。 眼瞅着一盒德芙见底,我想时候也差不多了,告诉他巧克力哪来的,就不信他还能吐出来。 我问何其健:“巧克力好吃吗?” “还行吧,好不好吃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接受了你的道歉。” “别自作多情,谁跟你道歉了,我觉得你应该谢谢我,万一以后你俩走进婚姻殿堂,我一定是证婚人。” “你又开始了!”何其健撂下巧克力,像羊癫疯发作一样,上蹿下跳,不停跟我嚷嚷。 “这糖是定情信物,你既然吃了人家的糖,就代表接受了人家的情意……” 何其健停下咀嚼的嘴巴,不敢相信的看着我,他说:“你再说一遍,这巧克力是谁的?” “张贝贝的,她托我转交给你,最好还要看着你都吃了,她说吃了就代表你喜欢她……” “呃——呕——”何其健不等我说完,就像身中剧毒一样,连咳带呕,死活要把巧克力弄出去,脸都给憋紫了,可无论怎么努力就是吐不出来,最后他干脆疯了一样朝厕所冲过去。 我在他身后死命的追赶他,可他跑的太快,我实在追不上,只能在后面大喊:“你吐出来也没有用,已经吃下去的东西就算吐出来也跟原来不一样了……” 何其健没空跟我理论,一路跌跌撞撞的往前跑,直到狠狠撞到一个人身上,才算停下来。 我抬头一看,心里暗道倒霉,默默埋怨何其健——你这会儿撞谁不好,竟然撞到了杨校长。 看校长的样子也是火急火燎的,一副内急难忍的样子。两个人都忙着往厕所里冲,谁也来不及看路,这一撞犹如火星撞地球,着实撞的不轻。 杨校长看清楚眼前的何其健,和后面紧追不舍的我,气得大喊:“怎么又是你们俩,尹策!何其健!你们就不能消停点!” 我忙着给何其健拉皮条,不想再节外生枝,何其健还没反应过来,我早就上前一步,面对杨校长弯了90度的大腰,我说,“杨校长,实在对不起,何其健尿频尿急憋傻了,没仔细看人,我替他给您道歉了!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连着给杨校长三鞠躬,脑袋都快顶到杨校长裤腰带了,一边鞠躬心里一边暗暗鄙视杨校长,好歹是个处级领导了,穿不起名牌儿,也别穿山寨呀,我都想帮他把裤腰带上那个硕大的假鳄鱼抠下去,他也不嫌丢人! 杨校长也懒得理我们俩,哼哼两声接着往厕所奔,我垂下去的腰还没直起来,脑子里却好像有轰然一声巨响,炸的山崩地裂。看着杨校长仓皇逃窜的背影,回想着他皮带上那只硕大的鳄鱼,我的心像被一道从天而降的白光打的雪亮,好多被封存的记忆呼啦啦的涌了出来。 忽然间,我激动的都要喘不上气来,我一把抓着何其健的手,上气不接下气的跟他说,“快!快去!看看杨校长的内裤!” 何其健似乎也注意到了杨校长的腰带,听我这么一说,立刻会意,疯了一样的追着杨校长进了男厕所。 我一个人站在厕所门外,来来回回的走步,心潮澎湃到不能自已,等待何其健的几分钟,过得像好几个世纪那么漫长。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看着呼哧带喘的何其健从里面狂奔出来,他比我还激动,气都没喘匀,就迫不及待的跟我汇报:红色、大花、民族风! “啊啊啊啊啊啊——”何其健说完那句话,我们俩就看着彼此一通乱喊,这叫喊中所包含的深意只有我们俩个清楚——这回我俩真要疯了,这世界也太tm的狗血了吧。 第五十章 搞乌龙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我活了两辈子,从来没见何其健正经过。我以为像他那样的人,永远不会阴沉着脸认认真真的讲话,特别是脸上还略带一种类似忧伤失望的情绪——我没见过那样的何其健,所以他一旦变成这个样子,我真的极其不适应。 他为了张贝贝的事竟然郑重其事的找我谈判,看着他那蛋蛋忧伤的脸,我特别想笑出声儿来,这一本正经的样子,特像他30岁生日那天晚上,喝大了之后耍酒疯的样子。 我那个时候才知道何其健的与众不同之处,别人是喝多了发疯,何其健喝多了之后反而深沉忧郁,喝得越多就越像他一辈子都修炼不成的那种男子。那天晚上何其健连转了4个台,喝到最后只剩下我们两个,五颜六色的酒灌进去总有8、9瓶。那天晚上他说了很多我一辈子都没听过的话,我说他喝多了,他却说:“我很清醒”。 当他严肃认真的要求我不要再把张贝贝往他眼前遛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问他:“早晨起来喝了?” 可是并没有,他没理我的调侃,自顾自的说,“我很清醒”,看何其健那表情,我知道他当了真了,没想到他将这事儿看得这么重。 其实在我看来,就算何其健肯敷衍张贝贝,也不过就两个星期的光景,按照张贝贝换男朋友的速度,只要何其健曲意逢迎,两个星期一姐一准儿腻了,到时候自然把他打进冷宫。反倒是当年何其健宁死不从,激起了张贝贝无限的征服欲望才更加麻烦,我让何其健从了张贝贝,真的也是为他好。他好,我也好。 他跟我说了很多话,各种关于人生和爱情的大道理,其实我都没往心里去,我只是没想何其健这么一身贱气的人对待爱情倒是三贞九烈,看着他那张深沉凝重的脸,我死死忍住了自己的笑意,就冲他这份儿千年难得一见的正经,我也不能再使劲儿撮合他跟张贝贝了。 最后他终于气不过,终于用一个特恶心的例子治服了我,他说:“如果我努力的撮合你跟周大猛,你会不会生我的气?会不会觉得我不够朋友,会不会觉得这些年朝夕相处全都喂了狗了……如果我光说你觉得体会不到,那从明天起你敢跟我提张贝贝,我就把你推向周大猛!” 他这么一说,我立马浑身瘙痒,可算是对他的遭遇感同身受了,他要敢撮合我跟周大猛,我不扒他的皮,抽他的筋才怪! “行行,你别说了,我承认我不地道,以后我再也不会撮合你跟张贝贝了,只要你能抵挡住你老丈人,哦,不,张大喇叭对你实施的报复就行。” 当年就为何其健当众对张贝贝喊了一声“你离我远点”,张大喇叭在课间操结束之后把何其健带到教导处,罚他整整做了一节课的跳跃运动——理由是他课间操时跳跃运动跳得不够高,表面上张大喇叭是在整顿校风,其实谁不明白张大喇叭是借机为女儿报仇呢,而且类似于这样的事儿还多着呢。 何其健一脸视死如归,说:“那你别管,反正你别再帮着张贝贝就行了。” “好好好,还真认真起来了。我现在还真没空管你们,我要办一件大事,初三毕业之前,就这一桩了。” “什么事儿?” “把我爸我妈那5000块钱要回来。”这话要搁以前说,何其健可能还会怀疑一下,就冲秦燕那黑心肠,要她的钱跟要她的命难度差不多,但是现在不同了,我们有了一张极好的底牌,只要抓到证据,就算秦燕不肯还钱,只怕杨校长也要替她还的。 “好,那我毕业前也就这一件事儿了,帮你把钱要回来。” “你还是自求多福吧,你老丈人不会放过你的。” “你又来!” 自从何其健证实了杨校长的民族风大裤衩,我才想明白了许多事情。我终于知道秦燕为什么觉得自己有能力跟九班班主任争夺副校长了,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我爸妈害怕校长会听从秦燕的建议把我开除了,原来我爸那个时候就已经嗅到了奸情的气息,果然还是我太嫩,30岁也是白活。 这一次,我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将秦燕彻底打败了,只要我能找到她跟杨校长有一腿的证据,就可以要挟她还我钱。 为了寻找证据,我将自己的生活重心都转移了,一天天过得跟个大侦探似的,不是跟踪秦燕,就是跟踪杨校长——他们俩个还真让我忘掉了很多烦恼。 为了提高效率,我跟何其健经常分头行动,我主盯秦燕,何其健主盯杨校长,一旦发现蛛丝马迹立马互相通气,然后合并队伍全力捉奸。不过那两人防范意识极强,保密工作做得相当到位,我们跟了他们俩一个来月,也没能将他们俩抓奸在床,这让我觉得有点沮丧,连跟踪的劲头都渐渐减了,可是何其健却仍然孜孜不倦,似乎比我还热衷这件事情。 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很多事情只要坚持就一定会有回报,果然两个人只要有奸情就早晚会露出马脚。就在某个阳光并不明媚的午后,距离上课还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何其健忽然满脸兴奋的冲进教室,向正在认真学习功课的我狂使眼色,还一个劲打手势让我跟他走,我一看他那兴奋劲儿,明白他肯定有收获了,当时也激动的站起来。 顾不得数学老师已经抱着教具走进教室准备上课,我跟何其健一前一后直奔教室门外冲去,只留下一句“我们有要事在身——”,搞得数学老师满脸错愕,直感叹我们俩是朽木不可雕。 出了教室门,何其健就带着我直奔杨校长的办公室,我们呼哧带喘的跑到校长办公室那一层,距离校长办公室还有十几米,才慢下脚步,我一脸期待的问何其健:“你发现什么了?秦燕在里边?” “不知道!” “不知道?!” 我要被何其健气晕了,不知道他那么激动进教室找我干嘛,我还以为秦燕正在里面跟校长苟且,他叫我过来捉拿他二人呢!我满心欢喜的一路狂飙过来,到了地方何其健竟然只告诉我一句“不知道?”,他这不是玩我呢吗? “不知道激动你妹啊,那么兴奋一个劲儿给我使眼色干嘛?我以为你是让我来拿证据的!” “哎呀,你听我说啊!我今天中午12点就来校长办公室门口蹲点,那时候就听见里面有女人和杨校长说话的声音,现在已经一点半了,一个多小时,那女的还没出来,我跟你说,绝对有问题。” 听何其健这样说,我一颗失望的心又重新燃起了希望,“那女的是秦燕吗?” “门一直关着,我也听不清,不过能聊一个多小时,肯定关系不一般,我们就在这守着,看她到底什么时候出来!” “也好,说不定杨校长彩旗多多,等着!”自从发现了杨校长跟秦燕有一腿,我连带着杨校长也讨厌起来,此刻听何其健一说,心里面立刻满满的恶意:“就算不是秦燕,也有可能是其他女老师……” 我跟何其健小心翼翼的蹲在校长门口,使劲儿的把耳朵趴在门缝上,里面的声音隐隐约约,但我越听越觉得失望——不是秦燕的声音,比秦燕那破锣嗓子好听太多了,是那种清脆冰冷的声音,两个人谈话的语气也是公事公办,一点不像有故事的样子。 不知道听了多久,里面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屋里的人起身朝门这边走过来,我正准备跟何其健找个地方躲起来,忽然很清楚的听到杨校长谄媚的声音:“姚总,您慢走……” 姚总?姚总! 我的脑子忽然“嗡”的一下,无数记忆的碎片被这一声“姚总”砸得金花四溅。我怎么能忘了她的声音?我竟然能忘了她的声音!难道时间真的能冲淡一切? 脚步声已经近在耳边,我疯了一样站起身来,不顾一切的往楼梯口奔过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要见到她,千万别见到她。 何其健紧紧跟在我身后,在校长办公室门打开的一刹那,我们已经在楼梯口处藏了起来。 何其健靠在墙壁拐角,还时不时偷偷探头往走廊里看,我却只有在一边大口大口喘气的份儿,心里一个劲儿暗道好险。 何其健有点奇怪的回头看我:“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间变这么紧张?”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间变这么紧张,紧张得都忘了今夕何夕,定下心来仔细想想,连陈尘都还不认得我,何况他妈?我这么害怕干嘛呢! 何其健也看出了端倪,他又探头看了看那女人,回头问我,“那女的你认识?” “陈尘妈妈。” “不是吧,你连人家妈什么样都摸清了?比张贝贝还心急。” “谁摸她了。” “难道她跟杨校长有一腿?” “放屁,杨校长往死里巴结只怕还巴结不上呢。” “那他们为什么聊那么久啊?” “建图书馆。” “建什么图书馆?” 我懒得跟何其健继续解释下去,等过几天陈尘妈妈——也就是杨校长口中的姚总,捐几百万给二中建图书馆,大家自然就都知道了。企业家不都这样,有钱就喜欢到处盖楼,陈尘念过的所有学校,都有他妈妈捐过的楼。 做贼一样盯着陈尘妈妈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我终于松懈下来,整个人像刚刚经历过一场战役一样酸软无力,几乎要瘫倒在地,我暗暗嘲笑自己,明明战争还没开始,我却先败了。 第五十一章 第一次动摇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我与陈尘妈妈相见的次数并不算多,但每一次都是一场战役,一场敌我力量悬殊的战役——她总是三言两语就能把我送到崩溃的边缘。 在她面前我明明不堪一击,可是却不得不为了自己的骄傲咬牙撑下去,即使心里面早被她扫射得千疮百孔,表面上也要装作坚强无畏,并且要一直装到她带着满腔愤怒或者失望离开,我才会慢慢褪下圣衣,现出伤痕累累的原形。 这世界上苦命鸳鸯千千万,两个相恋的人有无数个最终无法走到一起理由,大到国仇家恨,小到性格不合——好歹这些都属于正常人的理由,我从来就不相信世界上会有两个人爱得如火如荼,却因为学习成绩有差距而走不到一起,即使这事儿真的曾经发生在我身上,我还是觉得这简直就是笑话。 陈尘妈妈第一次单独找我,是在高一期末考试之前。 那个时候我跟陈尘已经互证心迹,准备白头到老了,虽然我总是觉得那爱情美好到不现实,甚至自卑到想要逃避,可是在陈尘的坚定带领和自己内心的召唤之下,我竟然鬼使神差的答应他︰不管前方有多少荆棘坎坷,我都会紧紧跟着他,勇往直前,不做逃兵,不管走多少年,只要我们俩都没死,就必须双双走到神父面前说“我愿意”。 不过我作为一个没种的怂人,在那个家庭社会校园全力抨击早恋的年代,我每天的一举一动都是畏畏缩缩的,连走路都不敢扬起头,生怕碰上别人看我的目光。但是陈尘恰好相反,他就像生怕大家不知道似的,每天大模大样的拉着我进进出出从来不知道避讳,对别人不怀好意的调侃也都当作美好的祝福照单全收,包括面对他妈妈的时候。 在不该恋爱的年代,所有能够见证爱情的物件都是祸害,就比如我跟陈尘的聊天本儿。陈尘妈妈也是在发现了我们的聊天本之后才知道事情已经进展到她不能容忍的地步,而这一切距离上一次她发现我跟陈尘一起逃课才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在她看来,这速度快得充满虚伪和心机,一笔一划都是我有早有预谋的攀附。 听说陈尘妈妈审问陈尘的时候,他竟毫不遮掩的向妈妈袒露了自己的心扉,他还满怀憧憬的告诉他妈,“我很喜欢尹策,我准备大学一毕业就娶她”——我真的很佩服他能在高一那年就说出这么不靠谱的话。跟陈尘在一起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想过未来,高一的时候连高二的事儿都没想过,更别说什么大学毕业之后,什么结不结婚的话。 陈尘希望自己坦率坚定的态度能够换来妈妈的支持理解,可他到底是孩子,幼稚得也算可以。或许是因为陈尘妈妈了解自己儿子的倔强,也或许是她认为错全在我,总之她并没有直接与陈尘发生冲突,而是偷偷的到学校来见我。 陈尘妈妈为了拆散我们,前前后后找过我一些次,作为一个有风度的女企业家,她从来没有歇斯底里的让我离他儿子远点,她的谈吐总是优雅高贵,就像她的出身,正宗的书香门第,大家闺秀。 我对陈尘的家世有所了解,就是在她妈妈第一次找我的时候。 那天张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就单独走开了,留下我跟陈尘妈妈两个人。陈尘妈妈跟我讲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琐事,大部分是关于陈尘的家庭。 原来陈尘学习好真的是因为基因强大,陈尘的妈妈和爸爸都是清华毕业的大学生,他们就是在清华校园里相识相恋的,那才是才子佳人的完美爱情,完美的就像陈尘的爷爷和奶奶,就像陈尘的外公和外婆,所以陈尘是纯种清华后裔,在他们的世交中像陈尘这样的清华后裔还有很多……故事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后面的故事不用再讲,听者都会无法克制的进行脑补。我听到这里也特别清楚,这故事确实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如果陈尘不娶一个清华的姑娘,我都会替他们家族感到愤怒——如果你养了一只纯种藏獒,你会允许它跟中华土狗配种吗?我肯定不干。 可是,中华土狗也有自己的梦想和勇气。 陈尘妈妈她聊完陈尘的家世之后,我几乎要开口对陈尘妈妈说,“阿姨我知道我配不上陈尘了”,但是爱情的力量就是那么强悍,在我想要开口的一瞬间,我的梦里我的心里我的歌声里忽然涌现出无数个陈尘,无数个我们相识相知的片段,那一刻我前所未有的充满了责任感——我要为了陈尘而努力!不管结果怎样,我都不可以背着他打退堂鼓,如果我现在在他妈妈面前认怂,就是违背了我的诺言。 一瞬间,被那股子莫名其妙的勇气驱使,我竟然说出了让自己回忆起来都觉得臭不要脸的话,虽然有些吞吞吐吐,但是我是真的把这话说了出来,我说:“阿姨,我会努力……考上清华大学……” 太没自信了,实在是在太没自信了!我一边说,一边自己就泄了气,声音颤抖低弱,说到最后还主动消音了——要不是为了陈尘,打死我也不敢许下这宏愿。 我从小就胸无大志,小朋友最喜欢说的长大要当科学家之类的话我都没说过,至于上清华,我自然从来也不敢奢望,即使在自己最不懂事儿的年纪,都没敢做这么美好的梦——B市每年考上清华的学生稳定在0-2个之间,如果能突破3个,估计在任校长死都瞑目了。 可是在面对陈尘妈妈的那一刻,我竟然硬着头皮说出了要考清华的豪言壮语,说得陈尘妈妈都愣住了,后来她在极其愤怒的时候曾经告诉我,她从没见过像我这么没有自知之明的女孩。可是在当时,陈尘妈妈虽然满脸的不屑,但她仍然保持着一只高贵的白天鹅的姿态,她叹了口气,轻轻说:“是吗?那我希望能在未来的某天见到你考上清华,可是在你考上清华之前,就是现在,你们仍然应该分开。” “不”,我咬了咬牙,说:“我答应过陈尘”。 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我每次见到陈尘妈妈都自觉千错万错,可是在最关键的问题上,我从来没有丝毫妥协。 陈尘妈妈可能没想到我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她竟一时怔住了,短暂的沉默过后,她用平静却更加坚定的语气说,“我会让你们分开”。 “妈——我不会跟尹策分开!”办公室的门被陈尘一把推开,人还没进来,声音已经传入了我跟陈尘妈妈的耳朵。我们回头望去,陈尘一脸焦急和愤怒冲了进来。 陈尘的回答让他的妈妈脸色骤变,一直在我面前扮观音的姚总,终于被自己儿子气得破了功,不过也只有一瞬间,陈尘妈妈又恢复了原本波澜不惊的表情。 陈尘冲到我们中间,一把把我拉到他的身后,在那样的情景下,我居然还有心自嘲,感觉我们三个的阵型特像老鹰捉小鸡,我的希望全在扮演鸡妈妈的陈尘身上,他一来我的心气儿就彻底没了,他赢,我们就赢,他输,我就被老鹰叼走呗。 儿大不中留,陈尘站在妈妈面前,竟是一脸的戒备,一副拼尽全力也要护我周全的架势。 他挡在我身前,质问他的妈妈:“为什么背着我来找尹策?你跟尹策说了什么?这一切都不怪她,我已经告诉过您,是我费尽心机追的她,而且,我们绝对不会分开的。” “真的不会吗……”我在心里默默的问,回想我跟陈尘跌跌撞撞这一路,我们俩分开是必然,因为我一直在动摇,一直在怀疑,或者说我一直清楚,美梦早晚会醒,从头到尾,只有陈尘一个人相信我们的爱情。 陈尘妈妈听到陈尘这样说,脸色极其失望,她肯定没想到自己完美如厮的儿子,在选女朋友这方面品味如此低下,说实在的,我特别理解她,如果你知道你们家养的纯种藏獒整天上追着一只中华土狗示爱,你是什么心情? 陈尘妈妈与陈尘四目相对,她目光渐渐黯淡下去,似乎心里很痛,但是很快又坚毅起来,她看着陈尘,一字一句不容拒绝的宣布:“我不同意。” 可惜这不是公司董事会,姚总的宣布一点效力都没有,陈尘想都没想,开口答道:“我喜欢谁是我的事,妈,您可不可以不要干涉我的感情?” “你还小,还没到自己做主的时候。”姚总的声音越来越冷,一个女强人杀伐决断的真性情渐渐显露出来。 “也许你觉得我还小,但我已经认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我发现陈尘跟他妈还真挺像的。 强大的人往往很难被敌人打败,却极易被最亲近的人伤害,陈尘妈妈似乎真的被陈尘气到了,即使城府深邃如她,两眼也忍不住射出了怨恨的目光,那目光穿过陈尘,直接落在我的脸上,我知道她怨恨再深也不是冲陈尘,一直都是我。 第五十二章 只有吵架是真的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陈尘妈妈对我有怨恨也对,她精心培育了十几年的儿子,居然一朝被陌生女子横刀夺爱,而且情感迅速升温到超越近二十年母子之情,关键是我还没有付出过什么,搁谁谁都会心里不平衡,我自己都觉得特对不起她,可是我没法控制自己啊。 不知道别人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反正我跟陈尘在一起的时候特幸福,两个人每天看见彼此就会傻笑,身心舒畅得像被熨帖开了一样,甜言蜜语没完没了的说,山盟海誓一遍一遍的许,未来那么远,一生那么缓,我们却仅用了短短不到一学期的时间就幻想了好几遍来世今生,那些时光甜的像蜜一样层层裹在人心里,十多年都化不开,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觉得齁得慌。 我这一生谨言慎行,唯独那段日子学会了满嘴跑火车,把一辈子没吹过的牛逼都吹完了。 刚开始我还总劝陈尘搂着点,真有那一天再说不迟,可是听他把以后的日子描绘得那么美,我都不得不跟着憧憬起来。他说以后我们要走遍整个地球,上珠峰玩雪,下死海捞虾,七大洲五大洋四大文明八大奇迹挨个考察,世间最美的风景要一一看过,全世界好吃的好玩的要统统享用一遍——但他主要的任务不是吃喝玩乐,他说他一路上只专心给我拍照片,记录下我最美的样子,等最后看够了人世繁华,就在一个面朝大海的地方盖院子安家,白天看天高云淡,晚上看星星眨眼,闭上眼睛还能听见春暖花开,我们两个就每天坐着摇椅聊天看照片,在一切都好只缺烦恼的状态下度过余生……那种空前绝后的幸福生活,神仙鸳鸯都要嫉妒死,凡夫俗子更是连听都没听说过,就在我俩每天的对话中跟真事儿似的过完了——所以家长们说的都没错,早恋纯属扯犊子,我与陈尘所有的约定,到最后没有一件是真的,没有一件。 唯独吵架是真的。 能想象吗?我跟陈尘都爱成那样了,看彼此都完美到人神共愤了,我们竟然也会吵架。而且我们第一次激烈的争吵,竟然是因为我爸尹大壮。 这件事情说起来倒也不复杂,不过是陈尘无意中去了一趟他爸爸的办公室,又正好在办公楼里碰见了尹大壮单位的局长,两个人在楼道里打了个招呼而已。 陈尘到底是官宦子弟,平日里耳濡目染,自然而然的就学会了如何利用各种机会,看见尹大壮的局长时,他破天荒的热情洋溢起来,隔着老远就大喊“叔叔好”,那叔叔听见陈尘这一声招呼格外开心,立马抓住机会走到陈尘跟前关心下一代。 他们聊着聊着,陈尘似乎猛然想起一事,然后装作漫不经心但又意味深长的问他局长叔叔,“对了,尹大壮是你们局的吧?” 那局长愣了一下,说“是啊”,陈尘闻言所有所思“哦——”了一声。 局长何等聪明伶俐,见陈尘似乎话里有话,赶紧询问陈尘打听尹大壮所为何事,陈尘笑笑,随口说:“没事,他是我们家亲戚,论起来我还应该叫他堂叔。” 局长一听,脑门儿上汗都冒出来了,大惊道:“从未听陈市长提起啊!” 陈尘赶紧装出一副特别紧张的样子说:“对了,我爸嘱咐过不让告诉别人,说要避嫌,平时我们都刻意保持着距离呢,嗨,您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可千万别告诉我爸我这说漏嘴了……” 局长连连点头答应,一个劲儿的感叹陈市长为官清廉。 初听这故事,我尚不解其中奥妙,只知道傻傻的问陈尘,“干嘛骗人家说我爸是你堂叔啊?” “恩,其实是我岳父,不过我怕他不信。” “你胡说八道什么呀,我问你干嘛要骗人?” “等着吧,你爸就要升官了。” “为什么?” “这有什么为什么!说你傻你还不服气。我跟你说,整个B市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卖给我爸面子还找不着机会呢,你爸单位领导既然知道你爸是我爸堂弟,还能傻愣着没点动作?你真是太不了解这些老狐狸精,以你爸的资历条件,升职是顺理成章的事,这种顺水人情他要再不肯做,我看他也就白混了。哎呀,你就等好消息吧。保准你爸在单位里的地位蹭蹭的提升。” 听陈尘给我解释完他骗人的奥妙,我却一点高兴的心都没有,反而觉得有一种巨大的无形的压力慢慢的缚在我的身上,看着眼前一脸得意的陈尘,我竟觉得有些陌生,我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十分了解他。 我沉下脸问陈尘:“你干嘛要这么做?谁要你多管闲事帮我爸了?我不需要,我爸也不需要。” 陈尘对我的反应有些意外,他觉得就算我不感谢他,也不至于怪罪他吧,可是我偏偏就是一副怪罪他的表情,“我也没做什么,随口说句话而已,你不用想那么多……” “你做这件事情之前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最起码要征得我同意才可以啊。” “赶巧碰上,哪来得及商量,再说你爸当那么多年科员不郁闷吗?整天被人踩在脚底下滋味好受是怎么的?” “郁闷又怎么样,那是我爸自己的事,我又没让你帮我解决问题!” “帮你解决问题是我的责任,你的事都是我的事。” “我不需要!你这是在利用!” “我好心好意替你爸出口气,就算利用,也是利用了我自己,还有我爸,我不需要你感谢我,但你至于这么生气吗?!我告诉你是想让你开心一下。” “自作聪明!我告诉你我一点也不开心!” “好,我自作聪明,我傻,好心当成驴肝肺!” “……” 我觉得我跟陈尘已经不能再吵下去了,我越说越觉得失望悲伤,那是第一次,我心里对陈尘有了怨恨。我也说不出来为什么,他并没有伤害我或者我的家人,但是我就是觉得特别烦躁,特别不想搭理他,总感觉他做了一件破坏性特别强的事情,可是又说不出来他破坏了什么。 那次吵架之后,我们足足有两个多星期没有说话,陈尘也憋着一股气,我知道他觉得自己很委屈,如果没有后来的事情,也许我会渐渐忘记他不该说的那个谎言,毕竟只是一句话而已,哪比得上我们俩至死不渝的爱情。可是,这个谎言的影响力竟真有那么大,事情真的像陈尘说的那样不可收拾的往前发展,这让我觉得很无力,无力阻拦,无法控制,很想一个人躲起来。 尹大壮在单位的地位果然蹭蹭的往上蹿,领导接二连三的公开赞扬尹大壮是中流砥柱,劳苦功高,搞得尹大壮受宠若惊,他肯定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苦干了这么多年领导都视而不见,攒了20来年的功劳直到最近才被人一一发掘,连陈年旧事都被反复提起,领导甚至自责说让尹大壮当这么多年科员是自己失职,一定要好好补偿他,这一切都让尹大壮激动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把更多的激情投入到工作中去。 我看着每天满面春风的尹大壮,心里堵得不行,可是又没有勇气告诉他这一切是为什么,想来想去,也只能随他开心去,只要别发生什么更让人害怕的事情就好。 终于有一天,尹大壮大中午喜气洋洋的回到家,一进门就让我妈给他包饺子,还打开了一瓶自己珍藏多年的五粮液,他说有好消息要跟我们宣布,听到这句我心里“咯噔”一下。 事情比我想象的还糟糕。听见尹大壮宣布他的好消息的时候,我心乱如麻,如果这次尹大壮只是提个副科,我也就忍了,可是尹大壮那个马屁精局长,竟然直接给了尹大壮主任科员的待遇,这相当于越级提拔啊。 我看着欢欣鼓舞喜形于色的尹大壮和他媳妇儿,一脸凝重,我对尹大壮说:“你应该拒绝这个待遇,你原本就是个科员能给你个副科就不错了,凭什么直接享受主任科员的待遇啊?” 尹大壮看见我颓丧悲伤的脸,特别不理解,“主任科员怎么了,只要单位研究同意就可以,我都工作20多年了,提主任科员绰绰有余,跟你说,早就应该是我了……诶?连我单位同事都没有不满意的,怎么你还不高兴了呢?” “凭什么是你啊?”我心里烦躁到不行,“老老实实当科员不挺好的吗?” “不是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得得,我工作的事你少管,上你的学去。” 听见尹大壮这么说,我“啪”的放下碗筷,穿上衣服摔门而出,顾不得他们俩一脸的莫名其妙,我就是想赶紧逃离那个让我压抑的现场。 下午到学校的时候,陈尘正坐在座位上做题,又是那什么高中生奥林匹克物理竞赛题库,我看见书皮都觉得头皮发麻,真tm理解不了他那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我气呼呼的坐下,抱着两手盯着他一页一页的翻本子,十多分钟过去了,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我终于忍不住先开口,“我爸要升职了。” 陈尘气性比我大,一肚子委屈劲儿还没过呢,听我主动跟他说话,也不回头,只是冷冷的回了一句,“恭喜了。” 我没好气儿的说“托您的福——” 陈尘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我沉不住气,低头凑到他跟前儿,说,“你本事那么大,能不能阻止一下?去跟你局长叔叔说说,我爸跟你没关系,别给他升职。” 陈尘听我这么说,忍不住放下笔,抬起头一脸不屑的看着我,似乎我很可笑:“我说不升就不升了?你当组织程序是玩的?”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那是你爸应得的,跟我有什么关系。”陈尘说完不再理我,低下头接着做他的奥物,我看着他那刀削一般的侧脸,冷峻孤傲,完美无缺,真tm想扑上去挠死他。 第五十三章 这回你满意了吗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穿越回来这段时间,我竟一度十分怀念尹大壮被提拔后的那段日子,升职之后的尹大壮仿若寻回了生命中的第二春,他每天容光焕发,活力四射,比以往更加热爱自己的工作,更容易因为领导的几句赞扬而感动不已,真没想到,区区一个主任科员就能让他血槽加满,那段时间尹大壮真正是夙夜在公,连晚上做梦都是本单位下一个五年规划。 尹大壮对于工作的高度热情,直接导致他对我的看管变得松懈,我意外地体会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舒适,没人翻我的房间,没人检查我的书本,连我放学在路上多耽搁十分二十分他都感觉不到,我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清静了,原来有事业可忙的尹大壮是这么可爱。 可惜,看着宽容可爱的尹大壮,我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我都怀疑他故意用自己的春风得意来映衬我的失魂落寞。 我跟陈尘始终没有和好,虽然尹大壮提职之后并没有什么我所担心的坏事发生,但是我并没有打算主动原谅陈尘,我在心里依然怪他,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怪他。 而陈尘,那个做惯了大少爷的人,我也没指望他会主动向我求和,我们谁也不肯先向对方低头,冷战只能持续下去,只有在目光交错闪躲的一刹那,才能感受到彼此的关注。 有时我也会偷偷看他的侧脸,想可能我们也就到此为止了吧,一直担心有一天自己要承受全力爱过再失去的痛苦,就这么轻易的来了,不过就是这样,并没有那么痛彻心扉,只是一丝绵密悠长如影随形的难过罢了。 高一上半学期已经接近尾声,同学们开始筹备新年的节目,那是1999到2000年的跨越,新的千年即将到来,这一个新年对所有地球人来说都别具意义。这样的大好时光,即使学业再重,也抵不住一颗颗年轻的想要欢歌热舞的心,虽然期末考试就快到了,班级里的气氛还是越来越热闹。 班长张小鹏不停的向同学们征集着跨年的方案,同学们热烈的出谋划策,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却觉得索然无味,似乎心底里有个能让人心情愉悦的开关被人死死按住,怎么努力也没办法融入到节日的氛围中。 陈尘向来对这种集体活动不感兴趣,对于什么全班到广场上对着大屏幕倒数计时,半夜放烟花之类的计划,他没当面说一句“幼稚”已经算是克制的了。 所以很奇怪的事情就是,平日里最引人注目的我跟陈尘,在全班同学都在骚动不已的时候,反而平静得与全世界格格不入。 虽然新年的活动老早就开始筹备,但张小鹏总觉得征集的节目和方案缺了点什么,终于有天,他恍然大悟,课间的时候指着我跟陈尘的桌子,跟陈尘嚷嚷:“就凭你那刘德华的嗓音,到时候还不跟你同桌来个男女对唱啊?” 陈尘没说话,我在一边倒忍不住撇嘴,心想刘德华虽然人长得帅,但唱功还真不敢恭维。陈尘自负六艺皆精,尤其觉得自己唱功特好,所以平素最讨厌别人说他唱歌像刘德华了。 果然,班长话还没说完,靠在椅子上的陈尘,懒懒的回道:“你才像刘德华,你全家都像刘德华!” 陈尘说完,全班哄堂大笑,班长顿时羞涩扭捏起来,他真当陈尘跟他惺惺相惜呢。张小鹏走到陈尘跟前,一脸谦虚诚恳的问道:“12月31日晚上,大家准备集体去广场上倒数计时,一块儿迎接新世纪,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听见班长的问话,忍不住竖起耳朵,心里充满了期待。即使再不能和好如初,我还是希望在跨越千年的那一刻,广场上见证历史的人群之中,有我,也有陈尘——说来惭愧,关于新的世纪,我只有这一个心愿。 陈尘犹豫了一下,带着歉意对班长说:“我不去了,家里还有别的事情。” 我仍旧一动不动坐在位子上,一颗收紧的心,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似乎听见了心底什么东西破灭的声音,我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球一样瘫软下去,说不出的空虚失落,我就知道,我早该知道。不去,才像他。 1999年的最后一天,我记得十分清楚。 放学铃声响起时,班级里瞬间就炸开了锅,期待许久的同学们纷纷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教室,欢呼奔跑着去迎接下一个世纪的到来。 我看着陈尘走出教室的背影,一瞬间难过到快要崩溃,我竟不曾料到,我们之间竟陌生到连一句“新年快乐”都没有了,20世纪的最后一天,我们还是没有一句道别,就各自散了…… 刘美言跑过来拉着我,说跟大家一起出去玩,我望着门口呆呆的问:“去哪儿啊?” “去广场啊,那儿晚上有活动。” 我任凭刘美言拉着往教学楼外走,像个没有心的稻草人,整个身体都是空的。 出了教学楼,一阵冷风吹来,我打了个寒战,清醒了一些。挣开刘美言的手,我说:“我不去了,想回家。” 刘美言似乎很懂我的心思,她拍拍我的肩膀说:“新年快乐,明天,一切重新开始。” 我点点头,说,“新年快乐!” 一个人走在冰天雪地的路上,连那丝如影随形的难过也似乎比往日更清晰了起来,我终于看清楚自己心里在想什么。我觉得自己又可怜又可笑,想起刘美言的话,深深吸了口气,鼓励自己说:“明天,一切重新开始。” 可是内心深处的悲伤却依然无从缓解,晚上一个人独自呆在房间里,孤单心痛,愈演愈烈。 夜深时分,家里静悄悄的,我抱着枕头靠在床上,默默倒数着时间。看着墙上的钟摆,11点半了,我想这个时候广场上应该很热闹吧,听说那里有烟花,有表演,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好玩的,可惜,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尹大壮和他媳妇儿已经进入了甜美的梦乡,我真羡慕他们俩,明早一醒来就双双完成了千年的跨越。 “嘭!”窗外升起了一颗彩色的烟花弹,荧光绿在空中绽放开来,变成硕大无比的花朵,再纷纷落下,煞是好看,我望着窗外,想必是有人正在庆祝新年。 彩弹一个接一个的升起来,就在我的窗前五颜六色的炸开,我看着满天烟花璀璨,心里悲伤的情绪暂时被压了下去,忍不住跑到窗前观望,心里十分感谢那个选在我家楼下放烟花的人,或许是邻居吧。 低头向下看时,我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满地尚未燃放的烟花之中,他也正抬头看我的窗。 隔着玻璃,四目相对,我竟没出息的哭了,所有的悲伤、委屈、失落、孤独一并涌上心来,眼泪止不住的流,他也呆呆的仰着头,手里的烟花都忘了点燃,打火机微弱的火光在黑夜里跳跃闪烁。 我们静静的看着彼此,似乎凝望了整整一个世纪,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尘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一个劲冲我招手,示意我下楼,还不停的指着自己的手表。我也一瞬间醒悟过来,回头看看墙上的挂钟,还有不到3分钟就是12点了!什么都顾不得了,我疯了一样穿上衣服,冲下楼去。 站在他面前,我还是不敢相信的问:“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这个没良心的人是不是跟大家一起去广场跨年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 “好了好了,先不要吵了”,陈尘紧紧盯着自己的手表,看他那郑重严肃的样子,我也忘记了争吵,忍不住去跟着他看手表。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时针指向12点的时候,陈尘把脸转向我,他说:“尹策,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我发觉心底里那个心情愉悦的开关,被偷偷的重新启动了,这些天所有自怜自艾一下子都不作数了。 “一切不愉快都过去了,好吗?” 我心里的悲伤虽然早就被惊喜和甜蜜覆盖,但嘴上却不肯饶人,这么多天来的悲伤难过都还没有来得及诉说呢,他倒像没事人似的,我忍不住撅嘴抱怨:“你说过去就过去了?!” “恩,我说过去了就过去了,都已经是新世纪了,一切重新开始。” 真的就这么重新开始了?是重新开始还是重蹈覆辙?想起这半年多跌宕起伏的生活,我轻轻的叹了口气,“哪有那么容易……” 陈尘大概以为我还在为尹大壮的事情生气,抓着我的肩膀,使劲儿摇晃着我的身体,“你怎么那么小心眼儿啊,我都主动来找你了,你还不肯跟我和好吗?好好好,算我错了……” 我一听这话,不服气的劲儿又上来了,不等他说完,我便抬起头看着他,不自觉的就提高了音量:“什么叫算?!” 可是,我的话也没能够说完,那句还没有问到结果的“什么叫算?”还在脑子里回旋,我却感觉有什么温暖柔软的东西,轻柔又真实的,覆到了我的唇上,所有的理论都被堵了回去,天地之间,万物消散。 我傻傻的站在雪地里,陈尘也是。我们都被他刚刚的冲动给惊呆了。 他竟那么突然,那么毫无征兆的吻了我,我忽然间又多了一肚子的指责抱怨:我珍藏了十几年的初吻,你凭什么一瞬间就抢走了,你都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都还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可是我只是傻傻的望着他,一句话也问不出来。 陈尘一定也被自己的鲁莽吓到了,我看见雪光倒映之下,他的脸色涨的很红,越来越红。 我脑子里一下子变得乱哄哄的,我在想如果下一秒,他祈求我的原谅,我该怎样回答他,说不介意显得我太不矜持了,说介意吧,其实我真的,不怎么介意…… 我脑子里乱了许久,还没有想好到底该怎么回答他,正紧张的不知所措,陈尘倒像是赌气似的开口,他说:“初吻都给你了,总该满意了吧!” =================================作者有话说的分割线 啊啊啊,男主真是太表脸了。费死劲了,终于吻到了,想想这两人一路辛苦,距离床戏还有百八十万字,唉,心累。 第五十四章 当时的月亮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谁能告诉我/要有多坚强/才敢念念不忘/回头看/当时的月亮/曾经代表谁的心/结果都一样/看/当时的月亮/一夜之间化作今天的阳光。 念念不忘算不算坚强,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2000年的跨年夜,我跟陈尘在零下近二十度的寒夜里呆在户外数小时,身体力行“冬练三九”的尊尊古训,那才叫一个坚强。 虽然当晚B市火树银花,如同白昼,可是外面终究是寒风入骨,我跟陈尘被冻的不停地搓手捂脸,又蹦又跳,稍一停下来就觉得受不了,可是不管多冷,却谁也不忍心开口说再见,我们就像那前赴后继窜上午无穷夜空的烟火一样,贪欢一晌,倾尽一生。 陈尘也真够彪悍,他竟然用自己的自行车运了足有两个麻袋那么多的烟花,他说他铁了心要在我楼下放一晚上,什么时候我看见他的烟火表演什么时候算完,好在还没放几支,我就毫不矜持的就冲下来了。 我不甘被他嘲笑,作势要去打他,他顺势拉着我站到码放好的烟花中间:“好了,好了,我其实只是想跟你一起放烟花……” “恩”,我接过陈尘递给我的一支烟花,不再与他吵嘴,春宵一刻值千金,不能浪费在吵架上,欢度良宵最重要。 我们把他运来的烟花一支一支燃放掉,看着只属于我们俩的烟花在夜空中盛开的那一刻,我才终于心平气顺,原以为自己错过的那些热闹,现在全都拥有了。只因为那一晚陈尘把欠我的快乐统统还了我,我此后半生孤独,也未曾有过怨念,因为我知道,高一那年,我偷偷许下的一千年以内唯一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烟花放完了,我们还是站在楼下拖拖拉拉,磨磨唧唧不肯道别,两个人都已经冻成狗了,还在坚持哆哆嗦嗦的聊天。 陈尘那个臭不要脸的男人,死活说自己今天把初吻撂到这了,要不要对他负责,我看着办。 我那一晚上大脑被多巴胺封印,所有行动都不受自己控制,面对他的胡搅蛮缠,竟然连如何反驳都不知道,只是傻傻的问他,“那你想怎么样啊?” “我想怎么样?”陈尘一听我这样问,当时来劲,一脸奸笑的扯着我的手来回摇晃:“我要你对我负责啊!从现在起,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离开我,刀山火海上天入地,都要陪我,绝对不可以始乱终弃。” “哼,还不知道始乱终弃的人是谁呢?”说这话时,我终于觉得自己意志开始苏醒了。 陈尘听我这样说,当即严肃起来,他把我的手死死的攥在自己手中,双眉微蹙,直直盯着我的一双星眸里竟流露出几分难过,他说,“尹策,我不会,请你相信我。我知道你的担心,但是你要相信我,你一定一定要相信我……” 我看着他一脸焦急的样子,微微有些心疼,假装无所谓的样子,安慰他道:“你还认真了,我只是随便说说。” 陈尘一听,更加气急败坏:“你总是这么随便!你这个随便的女人,能不能认真一点!我从来不是随便说说的!” 我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好笑,看他当真生气了又强忍着不敢笑出来,可到底没办法像他那样摆出一脸的**肃穆,我拍拍他的胳膊,说,“好好好,你说怎样就怎样。” 陈尘借机得寸进尺,目光灼灼,咬牙切齿:“不许离开我!” “你不离开,我就不离开”,这回我也认真了起来,我是发自内心的决定——如果他是火,我早就逃不脱做飞蛾的命运。 陈尘终于得到了一个相对满意的答复,一脸奸计得逞的得意:“我真应该拿纸笔来,让你立字为据。” “幼稚”,我不屑的撇嘴:“既然说了,就不会反悔”。 我们俩就这么相对而立,吸着鼻子,呵着冷气,反反复复的进行着无聊透顶的对话,就这样竟然也不知不觉消磨掉了整整一晚,等到我们俩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天都已经蒙蒙亮了。 看着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陈尘,我想要嘱咐他几句,可惜嘴唇哆哆嗦嗦,连一句话都说不利索。 陈尘一脸好笑的拍了拍我麻木通红的脸,说:“冻傻了都,赶快上楼吧,回去睡一会儿。” 我点点头,可是仍旧站在单元门口,依依不舍的看着陈尘不肯上楼,一夜未睡,他的眼睛里也泛起了红血丝。 陈尘拗我不过,只得摇了摇头,说:“那我先走啦,等我消失了,你就赶快上去”,他一边说,一边打着哈欠,“唉,我也困得不行了,拜拜,明天见……” 我跟他挥手道别,目送他转身离开,眼看着他走了没有几步,我就忍不住站在他身后大声喊:“喂,喂,反了!” 我看陈尘也真的是困蒙圈了,恐怕已经连东南西北都不分了,晃晃悠悠的竟然往他家的反方向走。 陈尘听见我的叫喊,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我冲他笑笑,指了指他家的方向,“这边啊!” 陈尘与我对视的目光竟然变得有些迷茫,像是在想什么事情,过了一会儿,他竟然转身走回到我的面前。 我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么胡搅蛮缠的话,要跟我斗嘴,不等他开口,我先举白旗:“明天再说吧,我真的撑不住了。” 陈尘站在我面前沉默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开口说:“傻瓜,我家根本不住这边。” 什么?!他说什么?! 我的大脑真的被冰封住了,那一刻,听到他的话,我竟然愣了好久没有反应,我甚至怀疑我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跟午夜那个转瞬即逝的初吻比起来,这句话更让我意外和震惊。 我顾不得自己鼻涕都快流下来了,断断续续的问他:“怎么会,那么多天,你在路上跟我碰到,我们一块儿上学、一块儿放学,难道都是假的? “不,都是真的”,陈尘斩钉截铁的回答我,“我为了能在路上等到你,天天迟到,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我已经被他的话惊得呆住了,竟然是这样,原来是这样!陈尘的家根本和我家不在同一个方向!那么多次偶遇,根本就不是偶遇! 这一刻我才发现,自己竟然从一开始就陷入了他的圈套,我忽然醒悟到他在老师办公室跟他妈妈喊的那句“是我费尽心机追的她”,原来不单单是为了保护我而揽责,他是真的早有预谋。 我愣了好半天,问:“为什么?” “我喜欢你。” “你骗我!” 陈尘把自己的手搓热,捂上我的脸:“尹策,对不起,我现在向你坦白了,就算要怪我你也等到明天,今天什么都别想,赶快回去睡觉。” 我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只好点点头,脚底像踩着棉花一样上了楼。一路上脑子里还是昏昏噩噩的,无数个念头翻来覆去:他骗我,他居然骗了我!我该生气吗?可我为什么要生气?我该开心吗?可是被人骗了为什么要开心? 半夜下楼的时候,我小心翼翼将门虚掩,爸妈在睡梦之中毫无察觉,由于我这一夜作得欢,身体和精神都饱受折磨,回来时已经四肢麻木,神不守舍,所以关门时的声音惊醒了沉睡中的尹大壮。 他听见声音,冲着卧室外面喊:“尹策?” “恩。” “你干什么呢?” “梦游。” 我一直相信陈尘是喜欢我的,只是我到那天才知道,他动心竟然比我还早,他居然在我还没有任何察觉的时候,就已经偷偷设下埋伏,然后精准的将我擒拿。意志清醒之后,我反复思量,最终我对他骗我这事儿还是没有任何责怪,只因为他挖了坑以后,自己先跳了进去,我常想如果时间能够静止,我们俩能够一直蹲在坑里执手相望,共同沦陷,人生也算圆满,只可惜,偏偏总有很多人要把我们从坑里面解救出来。 为了感激姚女士捐赠我校的200万元巨款,二中专门举办了一台慈善晚会,我坐在观众席中,看着大屏幕上气质高贵面容沉静的慈善家姚女士,心里默默感叹,这样一名爱心泛滥的社会慈善家,整天满世界没完没了的捐赠,怎么就偏偏对我跟陈尘半点儿怜悯同情都没有呢? 何其健坐在我身边,颇有几分崇拜的在我耳边说:“你怎么知道陈尘他妈要捐款盖楼啊?” 我倒没有刻意向何其健隐瞒什么,只淡淡说了句:“因为我来自未来。” 何其健对我的回答竟然没有表现出什么意外,他认真的点点头,说:“恩,我来自东土大唐。” 我就知道说了他也不会信,无奈摇摇头,“那我说我会算卦,你总该信了吧?” “哎呦,没看出来啊,你给我算算呗?” “你想知道什么?你考哪所大学?毕业干什么工作?哪一年狗屎运降临身家过亿?这我都能肯定的回答你。” “不不不,我就想知道我以后娶那姑娘,现在她人在哪呢?” ======================作(cou)者(zi)有(shu)话说的分割线 一个晚上就墨迹了一章,我也是服了我自己。2015年就要过去了,写完这本小说的计划又没有实现,唉……编辑大人都只能对我叹息了……希望2016年我能将它写完。 祝大家新年快乐,2016年一切顺利,天天开心。 第五十五章 张贝贝痴心不改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何其健这个下三滥的,真是胸无大志,关于未来一点追求和憧憬都特么没有,张嘴就知道问姑娘。我对何其健前30年的生命轨迹了如指掌,他干过多少缺心眼儿的事我统统知道,唯独不知道他最后究竟娶了哪个姑娘。 原本还设想着各种可能出现的场景中,我像神一样准确的预言未来,受到惊吓的何其健对我五体投地,相信我确实有特异功能,可是万万没想到,他问我的第一个关于未来的问题,就把我问住了。 何其健见我表情凝重,故意在一边使劲儿催我:“算出来没有呢?到底谁家姑娘啊?” 我心中气闷,又不想说不知道,看着前排的观众席,念头一转——反正是胡说八道,他又没法儿验证真假,我先恶心他一下再说。 我一边想着,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意味深长的回答何其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哎呀我去,尹策……哈哈哈……你不是吧……”何其健瞬间莫名其妙的就笑崩了。 我转过头惊诧的看着他,“你也不用开心成这样吧?” 何其健笑着笑着,竟流露出几分羞涩,“老让你主动真是不好意思,怪我了,虽然咱俩现在年纪还小,但你要是真这么急,我现在操办起来也可以……”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看着前面某只高高撅起的马尾,说:“想通了?你真的想现在就跟张贝贝操办起来?” “你说啥?” 我伸手指了指前面的张贝贝,“那,不是近在眼前吗,你去吧!” “你给我去死,你是说她?” “对啊,我算过了,你俩是天作之合,命中注定的绝配,逃不掉的。” “啊啊啊……”何其健瞬间精神病附体,拽着我的胳膊大喊:“你再说我掐死你……” 我无奈叹了口气,自己被伤心往事触动,也颇有几分感慨,“人心会变,你以为可能的,最后也许不可能,同样,你现在觉得不可能,以后就可能了。” 何其健再不听我胡说八道,站起身准备离开:“什么破晚会,什么傻~逼节目,还不如去拍会儿币子呢,走了走了。” 何其健拉着我起身退场,张贝贝在前面闻声而动,我们刚走出演出厅门口,张贝贝就急忙忙追过来:“尹策!何其健!你们要去哪里呀?” 何其健看见张贝贝,立马浑身发抖,双腿酸软,瞬间躲到我的身后,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只探个脑袋出来张望,还小声跟我央求:“你再算算,张贝贝啥时候能变心啊!” 难呐!就我观察,何其健一天不从了张贝贝,张贝贝就不会甘心放弃。现在的她爱意正浓,不仅没有变心的意思,反而越陷越深了,何其健越是不理她,她对何其健越痴迷。虽然我已经找各种借口推脱搪塞,旁敲侧击,让她放弃何其健,但是她一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勇往直前,一如当年。 张贝贝对何其健的痴迷就像脑残粉丝追星一样,她竟然还专门建立了何其健小档案。某天课间,张贝贝偷偷摸摸的从桌堂里拿出一个花花绿绿的日记本,宝贝似的让我看。 我低头扫了一眼,当时就醉了,扉页上写着硕大的“何其健小档案”六个字,上面还分别用金、银、红、绿四种颜色的荧光笔描了一遍,你别说,何其健这名字五颜六色的写出来,看着还挺搭。 看着那厚厚的一本儿,我都难以置信:“这一本都是记的何其健?” 张贝贝略带羞涩的点了点头:“恩”。 “他有什么好记的呀?”我想破头都想不到何其健有这么多可以记录的东西。 “你看看……” 我饶有兴趣的拿过本子,随意翻看,这一看差点没敢动哭了,里面一页一页的,记录了何其健的所有的喜好厌恶,生辰八字,星座血型,故事传说……社会关系那一项连表姐尹策都写上了,此时此刻,我真的为张贝贝的良苦用心而动容——这不就是爱吗。 仔细看过去,里面竟然连我平时胡说八道的事情都一一记录在案,比如: 何其健最喜欢的动物:猪、马、牛、羊——我认识何其健20多年,就没见过他对什么动物产生过兴趣,张贝贝死气白咧让我想,我只好这么回答她。 何其健最喜欢的明星:张雨生、黄家驹、张国荣、刘德华、梅艳芳、林青霞——其实都我自己喜欢的。 何其健最喜欢的书:《七龙珠》、《机器猫》、《美少女战士》 何其健最喜欢的运动:拄拐 …… 总之,这一份充满谬误的档案看得我心里五味陈杂,看着张贝贝那一脸的虔诚,我心里冲动的想立马把何其健押过来跟她拜堂。 张贝贝把日记本往后翻了几页,说:“还有好多项都空着呢,你快帮我想想。 我看着她手指的一处,上面写着:”何其健最希望得到的礼物?何其健最喜欢送给别人的礼物?” 我想了一下,笃定的告诉张贝贝:“前面那个我不确定,后面那个,肯定是红玫瑰。” 红玫瑰,是何其健泡妞必备武器之一,我不知道何其健第一次送人红玫瑰是什么时候,但是我知道他最喜欢送女朋友的,就是红玫瑰。 何其健这人狗屎运不错,从28岁那年公司上市开始,身家飚得那叫一个的日新月异,具体数字我不好细问,但能看出来丫是真有钱了,不仅女朋友走马灯似的换,光保加利亚空运过来的玫瑰花就一天不断的往外布施,有女朋友的时候就送女朋友,赶上没女朋友的个把星期,就便宜了公司的前台。 我每次见何其健带女朋友出来,女方怀里无一例外都是一捧怒放的红玫瑰,放眼望过去,花红胸白,美艳无比。 有时候我觉得何其健玩命似的送花这劲头,就像被红玫瑰深深刺激过似的,明明是表达爱意的工具,被他这么连珠炮似的发射出去,跟较劲一样,连半点爱的意思都让人感觉不到。 我曾经忍不住问何其健,天天赠人玫瑰到底是什么法门,总不会真的就为了自己手里有点余香吧,这时候他那一副暴发户狗眼看人低的嘴脸就表露无遗,说喜欢看花就天天买新鲜的看个够,难不成人人都跟你一样? 我知道他在讽刺我什么,只不过我懒得与他计较。 几年前我搬家的时候,他顺路过去帮忙,当时屋子里凌乱不堪,不知道他从哪个旮旯捡到个满身沧桑的铁盒子,随手打开,里面竟是满满的一盒风干的玫瑰花瓣。 何其健看着那盒子,一脸奇怪:“这什么玩意,花瓣吗?颜色都掉光了,扔了算了!” 我直直盯了那盒子两分钟,说,“不许扔”。 何其健特别不屑的指着那盒子花瓣对我说,“一不能泡酒,二不能泡澡,还当宝贝似的留着。” “粗鄙之人,知道什么。” 那次我算领教了何其健的小肚鸡肠,不过就因为我说了他一句粗鄙呗,此后他逮到机会就讽刺我。 有一次他领着新认识的台湾妹妹出来跟我吃饭,那妹妹颇有几分林黛玉的气质,看着眼前大朵大朵的鲜花,竟泛起了一丝忧伤,一个劲儿摇头叹息:“这么美的花,可惜没多久就要枯萎了……” 何其健一旁听了,哈哈一笑,手指着我,对那妹妹说:“这个,可以问问你尹策姐,她在这方面极有经验,藏花专家。” 我知道何其健这久治不愈的贱又开始发作了,也不理他,仍是淡定的在一边吃着饭。可是那台湾妹妹天真无邪,听何其健那么说,张大了双眼一个劲儿的追着我问:“尹策姐,真的有办法吗?” 我摇摇头,瞪了一眼何其健,算上这台湾妹妹,我都跟他女朋友传授不下5次了。 “容易。你把花瓣一片一片摘下来,随便找本平时不用的书或者本子,再一片一片的夹进去,哦对,每页2—3片,不可过多,花瓣之间不要重叠,夹好之后,把书本放进书架,5年之内都别去看它,等它们经过岁月的洗礼,彻底风干,就留下来了,虽然颜色会褪,但脉络形状却是清晰无比,你再看的时候,分分钟想起它最初的样子,长了我不敢保证,十几年,一点问题没有。” 我说完,何其健放下碗筷,宠溺的揉了揉那妹妹的头发:“十几年算啥,足足能留到死,还能殉葬用,连半夜里诈尸都带着一股玫瑰香。” 一想起何其健那阴阳怪气招人烦的劲儿,我坐在前排座位上,忍不住又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何其健正抬头往前看,不想到意外对上我这凌厉凶狠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镇定下来竟是一脸的无辜之情。 “你没事瞪我干啥呀?”何其健抻直了上半身,挥舞着双臂冲我喊。 我冷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心想你丫现在虽然无辜,但是日后招人厌的时候还多着呢。 第五十六章 分手的前言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容易。你把花瓣一片一片摘下来,随便找本平时不用的书或者本子,再一片一片的夹进去,哦对,每页2—3片,不可过多,花瓣之间不要重叠,夹好之后,把书本放进书架,5年之内都别去看它,等它们经过岁月的洗礼,彻底风干,就留下来了,虽然颜色会褪,但脉络形状却是清晰无比,你再看的时候,分分钟想起它最初的样子,长了我不敢保证,十几年,一点问题没有。” 跟何其健抬杠次数多了,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是个专家,时不时就假装不动声色的给人讲一回如何存放玫瑰花瓣儿,讲到最后似乎真的只剩下技术,没有一点感情。 我怀疑何其健是想用这种方式帮我涅槃重生,很多次我也以为自己快要成功了,但是每每深夜静坐观心的时候,总是发现还差了那么一点。 搬家那天晚上,我打发走了何其健一干闲杂人等之后,一个人默默坐到书房里,那一天我一直觉得自己心中肿胀,堵得难受,白天亢奋得刻意而虚伪,闹到最后何其健都看不下去了,拍拍屁股说我们走了,你自己静静。 人一走,我立马泄了气——没必要演戏给自己看。书房里只开着台灯,我整个人蜷进沙发,把自己置于黑暗之中,默默的注视着台灯下那只锈迹斑驳的铁盒,无喜无悲,空空荡荡。 我这一天情绪不稳,就是从何其健打开了那个盒子开始的,多少年来我数次有意无意的看到这盒子,但从来不曾去触碰,前几年有一回,我也曾试图打开看看,可是锈的太厉害,掰了几下竟然毫无反应,那时候我觉得一切都是天意,不开也罢,就随手把它放到了平时看不到的地方。没想到竟然有天被何其健趁乱翻出来,那个莽夫,力大如牛,随随便便就把盒子打开了,我用尽全力压制下去的洪荒之力也就呼啦啦的就被放了出来。 我还以为自己早就忘了,我还以为过去了,真的就过去了,直到再看到那些层层叠叠的花瓣,我才知道,不是的。 注视灯下许久,我终于慢慢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打开那盒子,里面的花瓣颜色枯黄,薄若蝉翼,我轻轻拈了一片放在掌心,那花瓣的脉络形状竟清晰无比,让人分分钟想起它最初的样子。我默默感叹,真的存了这么多年,人都不在了,花竟然还能留下,何其健说的没错,这东西一不能泡酒二不能泡澡,除了能趁我不备狠狠揉搓一下心脏,留着它毫无卵用,可是,我偏偏不舍得扔——那是我再也回不来的青春。 我的青春正像这花瓣一样,颜色褪去,形容枯槁,可是心里的回忆却一丝不减。 看着这些花瓣,我就会想起当年坐在台灯之下藏花瓣的自己,一片一片的细数着,认认真真的摆放到日记本里,脸上满满的甜蜜欢喜,虽然看不清未来,心里却怀有憧憬。那时候多单纯,单纯到欢喜悲伤愤怒难过都统统写在脸上,开心就笑,难过就哭,不管将来,不计后果,像亚马逊雨林里的蝴蝶一样,任性的煽动自己的翅膀,从来不去在乎日后会掀起多大的风波。 我跟陈尘之间的蝴蝶效应,大概是起源于他一句无心的话,因为那句话我们又闹了别扭,谁也不曾想到,原来那一日负气的话,便是分手的前言。 高一上学期期末考试的前一天,我因为复习不够充分而心怀焦虑,从早晨上学开始就狂躁不安,特别是老师交代完了考试安排,我更觉得自己已经是完蛋了的节奏,连尹大壮和他媳妇愤怒抓狂的嘴脸我都在脑子里勾画出来了。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这一个学期春心大动,你侬我侬,一会吵架,一会和好,忙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哪tm有时间好好学习,再加上一个糟心的化学老师,更是逼迫人破罐子破摔,一不留神一学期就混了过去,忽忽悠悠的就到了考试前一天,这个时候想好好复习也来不及了。 课间的时候,我双手紧握着化学书,在桌子上敲敲打打,嘴里不停抱怨:“好烦啊,什么都没看呢,完蛋了完蛋了……” 陈尘一旁听了,不屑道:“有什么好烦的,还没考呢,就这个样子。” 我说:“你这种人,怎么会明白我此时的心情呢?你一辈子都没机会理解了。” 陈尘按住我的书,左手握拳举到我眼前,而后给了我一个充满激情的眼神,他鼓励我说:“别泄气,我相信你,加油!加油!加油!” 我不耐烦的推开他的拳头,“当我三岁小孩儿呢,还加油加油加油,你以为这样我就能振作起来了?这样我就能考好了?” 陈尘皱了皱眉头,“看你这点儿出息!你不振作怎么行呢,以后还得跟哥一块儿考清华呢!” 或许陈尘也只是想鼓励我,只是他不应该那样鼓励,因为他的话一说完,我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似的,酸酸麻麻的特别不是滋味儿。我哼了一声:“你上清华,你全家都上清华,我可考不上……”其实我这说的都是实话,但就是语气里掩饰不住的酸。 陈尘也听出来我语气不善,奇怪道,“你干嘛这么阴阳怪气的,考清华怎么了,你都没有努力过,就承认失败了?懦弱!” “我这叫理性!清华哪是我这种人去的地方,爱去你自己去吧。”我本来就心烦,他还一个劲儿的拿这种不着边儿的事刺激我,一想到陈尘妈妈跟我谈话时那样子,我一瞬间又感受到了她那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一时间搞得我连带着陈尘都烦了起来,我瞪了一眼陈尘,“都怪你,要是没有你搅合我这一学期,兴许我还能比现在强点。” 陈尘被我气得嘴都开始抖了,“怪我?尹策你,你讲不讲理?!” “我怎么不讲理了?” “我不是天天都在督促你学习吗!” “你那叫督促吗大哥?你除了挑逗、调戏、拿我解解乏,你还能干什么?你是学的够了,清华可以考,北大也不排斥,天天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回过头来轻飘飘的说一句,咱俩一块儿考,你能别拿我寻开心吗?明天期末考试,我连班级前10名都进不去,考个毛清华啊,我爸妈在家刷锅烧水准备宰了我呢,你能帮我什么!” 陈尘被我一席话说的呆了,他没想到我竟然是这样看待他对我的鼓励,他沉默了半晌,说,“我陪你,总可以了吧。” 我气呼呼的摔了化学书,哼了一声,“这种事情也是能陪的,幼稚!” 陈尘不再理我,从桌堂了随便抽出一本题册,发疯了一样的埋头苦做起来,我瞟了一眼,这回是奥林匹克化学竞赛题库,我还真是长了见识,学霸发起脾气来都是这么与众不同。 那一天我一直处于焦躁之中,根本没有心情搭理陈尘,更不会去理会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直到期末考试成绩出来的时候,我才真正明白陈尘说的那句“我陪你”是什么意思。 我一直以为陈尘这个孩子,心机城府都远深于我,可是真没料到,这厮冲动任性起来,也真是没sei了,好好的一个期末考试,整个学校都被他一个人搞得鸡飞狗跳的。 据说统计分数那天,所有任课老师看到陈尘成绩都大呼不可能,各科老师轮流到班主任那里把陈尘卷子翻出来核对了一遍,才不得不相信他们看到的还真就是陈尘的分数。 原来陈尘这大爷每科卷子都白白扔了几十分的大题没有做,最后考出来的分数竟然比我还低。 发大榜的时候全校同学也都被陈尘震惊了,估计同学们有生之年都没见过,这成绩下落跟自由落体一样的速度,外班不少人已经开始传言陈尘是被红颜祸水所误,神智错乱无心学习,才导致分数飞流直下,至于那红颜祸水的罪名,自然就是由哀家我来担了。 返校那天张老师脸色极其难看,发卷子的时候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们俩半天,虽然没有在班级里说什么,可那目光却让我如芒在背,连头都不敢抬,似乎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列祖列宗的事儿,我都在考虑要不要去跟张老师检个讨? 可是想想又觉得气闷,我也没做错什么啊?我努力复习认真考试,成绩也还差强人意,好端端的我怎么又抬不起头来了呢? 陈尘拿到大榜的时候,跟没事儿人一样,指着我的分数说:“你也没有考的那么差嘛,干嘛考试之前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我都被陈尘的淡定惊吐血了,真怀疑这人到底长没长心:“大哥你还有心情看别人成绩呢?现在全校同学都在围观你的分数呢!你还没跟我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干嘛故意考这么差?” 第五十七章 任性幼稚的陈尘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我不是说了,考不好,我陪你。” 我都快被陈尘气晕过去了,“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怎么这么幼稚呢?就你现在考成这个样子,你妈、张老师、还有所有其他各科老师,他们能放过我吗?” 陈尘认认真真的看着大榜上我的分数,一科一科扫过去,那架势还真跟家长似的,“你不用担心,天塌下来也是我扛着,只是我没想到你考的挺好的,早知道我就不丢那么多分了,不过你化学还真弱,我得单给你补补。” “你能不能认真点听我说话!”我是在太烦陈尘那副我行我素的德行了,一天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不跟别人商量,我就像只狗一样一天天被他拽着走,连他下一脚往哪边迈都不知道,“你现在这种做法没有任何意义,这就好比我掉河里了,你也跟着往下跳,本来是折我一个,现在咱俩都搭进去了。” 我这边一本正经的对陈尘晓以大义,丫竟然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我就是想陪你一起死,总可以了吧。” “你能不能正经点啊?” “我想法很简单,就是想在你因为没考好试郁闷的时候,我可以在旁边说一句,我也没考好。” 我听了心里微微一动,说没有瞬间被感动吧那是假的,可是这种陪伴也太无厘头了吧,我必须要纠正他,“问题是你这样做对我来说一点作用都没有,我不需要你这样陪我,明不明白?” “尹策,你要是觉得这样不行,那就振作点,明天开始跟着我好好学习。”陈尘一本正经的样子,还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全然不理会旁人此时如何看我们俩。 我是没他那么过硬的心理素质,就张老师看我的眼神都让我憋屈的想要仰天长啸,“你这会儿又来装什么正经,我的学习不用你管,你先把自己的理智找回来再说吧。” 陈尘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异常平静的说了一句:“我现在没有理智。“ 我无非是想让他承认自己这么做是错的,以后不会了,可是他偏偏就是一副我有理的样子,我还真就不服了,比比谁犟?! 我咬着嘴唇,狠了狠心说:“既然这样,那你就冷静一下,把理智找回来再来跟我说话,开学之前别找我。” 陈尘看我真的生气了,放下大榜,偷偷在桌子下握住我的手说:“好了好了,我不过偶尔放纵一次,这又不是高考,得多少分能怎么样?你怎么也跟那些老师似的。”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手掌直袭我的心脏,我立马就没出息的浑身酥软,一肚子火儿瞬间没了,连带着语气也缓和下来:“以后别干这种傻事了,我并没有觉得你考不好是在陪我,你这样是活活把我放在了罪人的位置上。” “还不是你那天抱怨,说我自己学够了习,就拿你解闷儿开心,搅合的你这一学期都没专心学习。我知道你太喜欢我,喜欢的都忘了学习,我完全能理解你,可问题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因为我自己还陷在里面无法自拔呢,如果让我离开你我是做不到的,所以只能陪你了……” 我被他这一席自我感觉良好的话雷到,看他那狡黠的眼神,知道他故意逗我,我也假装语重心长的回他,“你什么也别做,我那只是一时发泄罢了,要是你真的成绩下降了,我的难过一点都不比你妈少。其实,我跟你妈的希望是一样的,我们都希望你好,盼着你早日实现远大理想,做共产主义接班人……” 陈尘听到我开始扯犊子了,知道我消了气,总算长长松了口气,“祖宗,看你那德行,我还以为又要跟我吵个长架呢……” 我看着桌上的成绩单,不再跟陈尘抬杠,心里却清楚的很,眼前这场小风波才刚刚过去,但这事儿绝对没完,陈尘考成这个熊色,他妈妈不会放过我的。 回想我当年,虽然只是个高中生,但分析起问题也算高瞻远瞩啊,我这么多年采访过的大大小小的企业家上百人,虽然有的人外表看上去和蔼谦逊慈眉善目,但骨子里无一不是沉稳刚猛,掌控能力超群,而且普遍的情形就是,一旦有事情超出他们的掌控,他们就会惊恐警觉如临大敌,而后立马采取行动改变事态。所以,这一次陈尘擅自撒的野,必然要遭到她妈的强力追讨,而我还猜到,他妈要讨伐的对象,又是我。 很快,事实就会证明我想的一点儿都没错,就是因为这次考试,陈尘妈妈觉得已经不能再容我下去,她开始偷偷调查关于我的一切,包括我的家人,悲剧的大幕从那时候慢慢开启,我跟陈尘却毫无察觉。 轻轻叹了口气,我合上那盒玫瑰花瓣,把汹涌而出的回忆全部封回去,忍不住嘲笑何其健东施效颦,他什么时候能懂,有颜色的红玫瑰,全都不够珍贵。 “啊?!他送过谁红玫瑰了?” 张贝贝一听见我说何其健最喜欢送人红玫瑰,顿时变得格外紧张,连问话的声音都抖了,我神游太远,都忘了眼巴前儿,正有一名痴心女子正抱着她的小档案,向我虚心求教呢。 我一看张贝贝双手颤抖,热泪已经盈眶,想起来自己又过糊涂了,赶紧把话找补回来:“我可以保证的是,目前为止,何其健还没有送过任何人红玫瑰!” “那你刚才说……” “那是我猜的。全世界男的不都这样吗?何其健不可能超凡脱俗。” 张贝贝听见我的回答,也不管像不像真的,总之是松了口气,即将蹦出来的心脏也放回了肚子里,笑逐颜开的挑了一支粉红色荧光笔,在“何其健最喜欢送给别人的礼物”那一栏后,认认真真的写上:红玫瑰。 一个“瑰”字刚刚甩完最后一笔,秦燕的声音突然在我们身后响了起来:“你俩干什么呢?!” 张贝贝一听惊慌失措,“呼”的扑到何其健的小档案上,喊道:“什么也没干。” 秦燕背着手,往前挪了两步,眼睛瞟着趴在桌子上的张贝贝,威胁道:“别以为我没看见!再不收敛,小心我去告诉你爸!”说完竟又额外看了看我,接着说:“张贝贝,你别自降身价,不跟好人学。” 秦燕短短两句话,把我跟张贝贝全搞愤怒了,张贝贝对何其健的爱是人挡杀人佛挡拆佛,谁敢反对谁就是敌人,我特么自然是因为她那句“你别自降身价”。这一刻我与张贝贝前所未有的同心同德,我们一块儿抬起头,用愤怒的眼神砍杀着若无其事背手而去秦燕。 更可气的是,秦燕的手中居然拿着最新款摩托罗拉掌中宝,看得我又平添了几许愤怒,这好几千块钱一部的奢侈品,完全超出秦燕的购买能力,绝对是学生家长众筹出来的,而且肯定我爸妈占的股份最多。 张贝贝见我一直盯着秦燕的手机,撇了撇嘴,一脸鄙夷之情,对我说:“杨校长送的。” “啊?你怎么知道?” 张贝贝毫不掩饰得意之情:“我什么不知道。” 我暗暗恨自己愚钝,整天跟踪来跟踪去的瞎忙乎,自己身边就有诺大的一个信息源竟被忽略了,就二中这方寸天地,蜚短流长日夜不息,张大喇叭怎么可能不在餐桌上拿这香滋辣味儿的事情下酒。 但是我不能让自己的心思泄露,死死憋着难以按耐的激动之情,假装不经意的说:“原来你也知道了,其实我早就发现了。” 张贝贝一听就不服气了,“你再早能有我早?我没上二中就知道了!” 我心里暗暗吃惊,这狗男女原来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杨校长的老婆还真是吃素的啊,但是我必须要压住张贝贝的嚣张气焰,所以仍是波澜不惊的样子,“我跟你知道的差不多吧,你说这事儿是不是只有杨校长她老婆不知道了?” “怎么不知道呢,原来杨校长的老婆曾经到学校闹过一次,还打了秦老师,当时我爸还拉架来着。后来,秦老师就和杨校长收敛了许多,恋情也转为地下了。” 我顾不得指责张贝贝践踏神圣的“恋情”二字,着急追问:“地下?什么叫地下?” 张贝贝刚要张嘴,话又咽了回去,前后左右到处观望,急得我差点冲上去把她的嘴巴掰开。 张贝贝也算没彻底被爱情冲昏头脑,说到最关键的事情,竟然也能忍住不说了。 我一看张贝贝有意隐瞒,当时也不高兴了起来,“我可是拿你当朋友,才把何其健那么多个人隐私都告诉你的,唉,我看你也不打算跟我交心,算了,以后何其健的档案你自己写吧,我帮不上你了。” 张贝贝一听就急了,“你想知道什么呀?秦燕跟杨校长的事儿吗?我也只是听我爸偶尔说说,其实我也不太了解。” 我心想你丫的还想蒙我,连买手机这种小事儿你都知道了,约炮开房之类的你还能没听说过,我暗暗告诫自己不要表现的过于急躁,坚持保持平常聊天儿的口气,“唉,他们俩那点破事跟我有啥关系,我只是不喜欢一味付出没有回报,信息交换也要对称啊,其实何其健那点烂事儿,你知不知道又能怎么样。” 第五十八章 出卖灵魂的何其健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我要记档案呀。”张贝贝羞涩的看了眼自己身下压着的本子,跟看何其健似的。 “那你就自己问他去呗。”我把自己的语文书扔到桌上,不悦的翻起来,心里默念:“赶紧上钩啊。” 要说张贝贝这大姐,虽然花痴奇葩,但是绝对没有脑残,在爱情面前居然能够保持冷静,不仅没有被我牵着鼻子走,反而将了我一军,张贝贝晃了晃脑袋,美滋滋的说:“这么秘密的事情,我只能告诉何其健……” 我用深深崇拜的目光看着她,点了点头,“算……你……狠……” 张贝贝得意的回头看我,“怎么样?” 下课铃一响,我就带着一脸苦大仇深坐到何其健旁边,唉声叹气不止,何其健奇怪的看着我:“怎么了?” “出现了关键的线索,但是又被另外的问题卡住了。” “什么线索?什么问题?” “张贝贝似乎对秦燕的事情很了解……” “那赶紧问她呀!” “不过她不肯跟我说……” “为啥,哦,她要好处?” 我看了看何其健,他倒也没有太笨:“她说这么秘密的事情,只有你去问她才会说。” “你咋不让她去死呢?”何其健听完立刻摆出一脸吃苍蝇的表情。 我一脸无奈的看着他的脸,一直看着,何其健晃了几次想逃出我的视线范围,但是都失败了,他试图趴在桌子上,把脑袋藏在胳膊下面,过了几分钟,终于败下阵来。 “姐,要不我给你5000块钱行吗?” “你觉得呢?” “哎呀,你到底让我怎么做啊!” 我摇了摇头,说,“你以为我想眼睁睁看着你被人糟蹋吗,我其实就是来跟你吐吐槽,其实并没有想让你做什么。” 何其健一脸犹豫的看着忧郁的我,似乎有点动摇,我心里不停地给自己加油,快了快了,再无奈点:“我知道你不喜欢张贝贝,我怎么会强迫你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呢,何况这事儿本来跟你也没啥关系……” 何其健就是个坐不住凳子的窜天猴,听我这么一说,果然不能淡定,“唉,别别,我说过要帮你把钱要回来的。唉,行,不就是问问张贝贝吗,我这就去!” “现在吗?马上上课了,而且教室里这么多人,问这种事儿不太好吧?” 何其健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脑子里有打什么馊主意,嘻嘻笑着说:“你等着”,说完竟然板着面孔径直走到张贝贝面前,冷冷跟张贝贝说了一句:“放学在学校后墙外面等我。”说完头也不回的往自己座位走,背对着张贝贝的时候,还不停的跟我扮鬼脸。 这突如其来的一出,直接把全班都学都惊呆了,所有人都听到了何其健说的那句话,短暂的平静之后,班级里瞬间又开了锅了。 金超回过头大声喊:“何其健,你缺钱跟哥借,不能卖身啊!” 周大猛也跟着嚷嚷:“何其健你是不是瞎了,尹策在你旁边坐着呢,那是张贝贝!” 鹿晓直接一把拉住走在路上的何其健,死死握着他的手:“壮士,祝你们幸福。” …… 所有人都狂躁了起来,唯有当事人张贝贝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幸福来的太过突然,她一时还有点不敢相信,等到何其健都回到自己位置上了,张贝贝才想起来带着一脸娇羞回头看了又看,那神情端的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喜悦。 何其健坐下来,得意的看着我:“怎么样,够意思吧。” 我也是被他这冲动吓得不轻,没想到这家伙执行力还真强,我以为让他去单独约张贝贝问话又要费上一番唇舌呢,台词儿我都备好了,没想到他直接去把人家约出来单聊了,也行,我倒省了事儿了。 “你动作还挺快的,真的要单约张贝贝了,不嫌恶心了?” “还不是为了你,尹策,你要记住,曾经有一个叫何其健的男孩为了你,牺牲了自己的色相,出卖了自己的灵魂,做了那样不堪的事情……” “行了行了……我记得了,5000块钱要回来全给你拍币子玩。” “哦,那倒不用。” 上课铃想起,我起身准备回座位,“你好好组织一下语言,别见了一姐羞涩的不会说话,我还得回去安抚一下我那受惊的同桌。” 何其健拍拍胸脯,“你就等好吧!” 虽然何其健在班级里约了张贝贝,但是我这心里一直不落听,之前让他假意逢迎一下,他死都不去,如今竟然这么轻易的就肯跟人家单约,事情蹊跷的也有点过头了。虽然我不知道何其健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想到他偷偷跟我扮的鬼脸,还有时不时流露出来的奸笑,再加上他天生的傻狍子属性,我心里总是隐隐觉得一定会有什么我想象不到的事情要发生。 思前想后,今天这事儿不能让何其健一个人去,打定主意,我赶在临放学之前给他传了张纸条: “一会儿放学,我先到学校后墙上趴着,以便观察形势,到时候你一定要切记两点,一是不要引导张贝贝抬头看墙发现我,二是别干傻事,能问就问,不能问就算了。”纸条传过去,我回头看何其健,何其健看完纸条一边微笑一边看着我,端起拳头用力锤了锤自己的胸脯,用口型告诉我:明白。 我一看他那胸有成竹的样子,更不放心了,一放学立马先出了教室,直奔学校后墙而去。 后墙外面是个胡同,就是上回何其健被偷车贼围殴的地方,平时人迹罕至,最适合情侣约会、江湖约架、暗地交易……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凭借一己之力爬上高墙,占据好有利地形,静候男女主人公出场。 果然放学没多会儿,就看见张贝贝蹦蹦哒哒的从胡同入口走了过来,一路欢快雀跃憧憬幻想,一直蹦跶到我眼皮子底下。我暗自疑惑,何其健这家伙也不知道死哪去了,竟然没有跟张贝贝同来,难不成他的坏主意就是放张贝贝鸽子? 张贝贝见胡同里并没有何其健的身影,独自徘徊起来,每隔一两分钟就冲胡同口回眸笑一下,可惜笑完了发现视野里仍是一片灰暗,继而又面露失落,过了一会儿张贝贝可能觉得回眸一笑的方案不够体现她的美丽,又开始倚着墙摆出各种高难度pose,搔首弄姿,费尽心思,看得我都着急,何其健这厮再不来,一姐一会儿要累死了还问个屁啊。 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我跟张贝贝一上一下简直是望眼欲穿,最后我都认定何其健这个畜生是不回来了,正准备跳墙回去,却听见张贝贝“啊!”的一声惊叹。 我闻声回头向胡同口望过去,差点儿没被吓得从墙上跌下去,那个威风凛凛大步向我们走来的男子,正是害我们苦苦等待许久的何其健,他头上绑着红色的布条,身上穿着金超的黑色皮夹克,还有一条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双节棍,扛在肩上,把自己打扮的跟古惑仔似的,我真服了何其健,感情这半个多小时去倒腾行头了?第一次约会还挺重视的。 张贝贝一看见何其健这副勇猛威武的形象,双眼迸射出又羞又喜的火花,伸出两手捂住涨红的双颊,两只脚还一个劲儿的在地下跺着,那得偿所愿的开心劲儿,简直无法形容。 再看看何其健,两个人明显画风不一样啊,何其健向张贝贝步步逼近,脚步沉重,一步一顿,两只眼睛目露凶光,看那眼神一点不像是约会来的,分明是打劫报仇的架势,难不成他要对张贝贝刑讯逼供?我趴在墙头心中暗暗焦急,这死人,我明明告诫过他不要做傻事的,转念一想也怪自己大意,何其健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傻事啊。 事已至此,我也不能贸然下去阻拦,只能静观其变。趁张贝贝含羞低头的档儿,我稍微伸直了上身,冲何其健摆了摆手,示意他别乱来,也不知道他懂没懂我的意思,只是看着我用力微笑点头。 待何其健走到面前,张贝贝低头绞拧着书包带,满含期待迫不及待,问道:“你让我放学在这儿等你,有什么事呀?” 何其健前一刻还在跟我傻笑,听见张贝贝问他话,立马板起面孔,在张贝贝面前呼呼哈哈有模有样的耍了几下双节棍,压低嗓音,放缓语速,一副江湖大哥的口吻道:“张贝贝,我有事情要问你。” 张贝贝根本没在意何其健耍那几下狠,自顾自低头含羞,搞不好她还以为何其健这是故意扮帅勾引她呢,听健何其健说有话问她,张贝贝微微笑着说:“我也有话想问你呢。要不我们轮流问,你问一个我答,我再问一个你答,好不好?”。 我趴在墙上暗暗佩服张贝贝,这大姐恋爱经验丰富,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要是换成当年的我,站在意中人面前早就被迷的七荤八素找不着东南西北了,这大姐竟然还能反戈一击,掌控局面,想出这么有情趣的游戏来增进彼此交流。 第五十九章 你最喜欢的女生是谁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何其健果然不是张贝贝对手,听张贝贝这么说,竟然真以为自己行走江湖,跟人划道呢,毫不犹豫的答道:“好,就按你说的,不过要我先问。” 张贝贝也很期待何其健到底会问她什么,赶紧点头说好。 何其健煞有介事,又把那双节棍横在双肩,晃着脑袋问道:“说!秦燕是不是跟杨校长有一腿?” 我一听气得差点跳下去打他,这他妈都是坐实的事情,还问个屁啊,不是白白浪费了一次提问的机会吗。 张贝贝略有意外,不过马上明白过来,说:“这是尹策要问的吧?” 何其健说:“是的,回答完毕。不过你应该先回答我,再提问,你犯规了,下次不要再这样。”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心想好在这家伙反应不是特别迟钝,也算扳回一城,张贝贝想了想说:“是的,回答完毕。不过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啊?” 何其健又狠狠的甩了两下双节棍:“没有关系,回答完毕。我的第二个问题,他们一般在哪里约会?” 我赞许的冲何其健点了点头,这个问题才算问到点子上,何其健也很得意,忙不迭的冲我飞了个眼儿,吓得我赶紧趴下去,一个劲儿冲他摆手——这白痴,都告诉他别往墙上看了,还看。 张贝贝听了第二个问题,犹豫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嘛啊?” 何其健哼了一声,提醒张贝贝:“先回答,再提问,你又犯规了。” 张贝贝想了半天,终于吞吞吐吐的说:“大概是丹丹宾馆吧,我也不确定……” 何其健点点头,“很好,我现在来回答你刚才的问题,我们问这个,是——因为好奇,回答完毕。” “啊?”张贝贝急得直跺脚,气急败坏喊道:“刚才那个问题不算,那不是我要知道的。” “那不管,已经问了一个了。”何其健已经不耐烦了,张贝贝屡屡犯规,根本没有被他的双节棍唬住啊,这让他感觉非常挫败,“现在又到我问你了,秦燕一般什么时间跟杨校长幽会?” 这个问题非常有价值!我趴在墙头给何其健竖起了大拇指,何其健又忍不住嘚嘚瑟瑟的抬头跟我飞眼儿,气得我咬牙切齿的一个劲儿瞪他,他笑笑又低下头,等着张贝贝回答,张贝贝却说,“这个我就真的说不准了,肯定是秦燕没有课的时候呗。” 我跟何其健同时何其健摇头,都对这个答案十分不满意,这tm不是废话吗?! 何其健看着情形又把肩上的双截棍拿下来,在张贝贝面前挥舞几下,恶狠狠道:“张贝贝,你不要跟我耍花样,你说的这不是废话吗?” 张贝贝学的够快,张嘴说道:“是废话,回答完毕。不过你又多问了一个,我还没有问呢!现在到我。” 何其健恨得直打自己嘴巴,但是刚刚他也是这样跟张贝贝玩的,这回被人家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只好认栽:“好好,你问你问。” 张贝贝喜上眉梢,深吸了一口气,一步走上前去,贴着何其健的胸膛,吓得何其健连连后退,将双节棍死死横在胸前,“你要干嘛,你离我远点儿。” 张贝贝抬头注视着何其健的眼睛,再次深呼吸,勇敢的抛出了自己的问题:“何其健,你最喜欢的女生是谁呀?” 话题转换太快,何其健明显受到惊吓,看着眼前含情脉脉的张贝贝,何其健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我只怪何其健太愚钝,又不是呈堂证供,随口哄她一下不就完了吗,可这家伙似乎被人家给问住了似的,半天没有回答,急得我都想在上面高喊一句:是张贝贝! 我早就应该相信自己的预感,何其健这家伙向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能放任他不跟我商量就按自己的计划行事,也算是我没长心。现在可倒好,张贝贝一个问题就把他给问筛糠了。这厮不知道随机应变也就算了,竟然好死不死,把头抬起来,将求助的目光抛向了我。 张贝贝这半天就觉得何其健眼神飘忽不大对劲,还动不动就望天,这会儿看何其健傻呵呵愣着不答话,又开始往天上看,于是顺着何其健目光也向上看过来。 这回算完了,光速行走真tm快啊,我想要跳墙都来不及,表情还没摆好,张贝贝就跟我对上了眼儿了,看着墙下的张贝贝张大一双惊恐的眼睛与我对视,我实在是尴尬的要死,无奈只好干笑两声,冲她挥了挥手说:“这么巧啊。” 张贝贝惊讶了半天,嘴里倒吸一口凉气,回头又看看还在跟我发射求助眼神的何其健,问道:“是尹策?” 何其健跟个傻子似的,也不知道赶紧解释一下,任凭张贝贝一脸变幻莫测的表情看我们,我在墙上都急要冒烟了。顾不得许多,我当着张贝贝的面儿,就跟何其健比比划划起来,示意他赶紧摆平张贝贝,可我越是着急他越是在那傻站着,完全不像刚才那样一脸必胜的神情。 张贝贝见何其健没反应,接着又问道:“尹策——不是你表姐吗?” 何其健听见这一句,终于回魂,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向后大跳一步,喊道:“我表姐?谁说她是我表姐啊?” 我在墙上听到这句,五脏俱焚,心里默默说完了彻底完了,这么多天来的苦心经营,全tm白费了!明天开始这二中校园里我就又多了一个敌人,这一刻我真想撞墙而死, 果然张贝贝愤怒的看着我,又看看何其健,带着哭腔大喊:“原来你们合伙儿骗我!我讨厌别人骗我了!” 何其健一头雾水,闹不清状况,还奇怪道:“骗你什么了?” 我趴在墙上着急得直接跟张贝贝喊起来,“不是,你听我说——” 一句话还没说完,张贝贝又猛地回头,对着我喊:“尹策!从今以后,我跟你势不两立!”那凌厉的眼神,凄惨的声音,让我心里一阵战簌,肝都要吓裂了。 喊完这一句,张贝贝双拳攥紧了书包带,一个人向胡同外狂奔出去。 看着张贝贝越奔越远的背影,我这一颗原本充满希望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何其健见我半天没动作,冲着我喊:“下来啊,还趴着干什么!” 是啊,我趴墙上干什么!带着一股激愤,我从墙上一跃而下,直奔何其健冲了过去,大爷的,我就知道他帮不上好忙! 一落到地上,我便挥舞着双拳,疾速向何其健冲了过去,全身上下分不清哪是哪儿,就是一顿狂乱的招呼,我一边打一边骂道:“你大爷的何其健,你这个白痴,败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就知道让你出马一定会坏事儿!这么多天我tm卧薪尝胆,低三下四,哄着张贝贝,不就是为了让她相信我吗?现在我好不容易骗的她信了我,这下好,全被你给我破坏了!我今天非要打死你!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我一边骂一边夺过了他手里的双节棍,感情这东西是给我预备的啊,“你还拎个双节棍,吓唬谁呢,我让你双节棍……我哈……我嘿……我哼哼哈嘿……” 一通乱拳乱棍打下去,打的何其健抱头鼠窜,嘴里一个劲喊:“我好心好意帮你,你干嘛打我呀?” “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你抬头看我干吗!张贝贝问你喜欢谁,你就说是张贝贝不就完了吗!你tm抬头看我干吗!看我干吗!” “我、我、我……哎呀,她问的太突然,我不是想让你给我点儿指示吗?谁想到就被她发现你了!” “你为什么想不到!张贝贝又不瞎!” “哎呀,祖宗你快行行好放过我吧,我要被你打傻了。” 打得累了,我才停下来,甩着发酸的手腕,说“好,这回同盟没建成,我又多了个敌人。” 何其健甩甩头发,又恢复了一脸的贱气,像是无所谓似的:“没关系,我们继续盯着就是了,至少我们今天问到了他们幽会的地点了啊,丹丹宾馆嘛!以后我们没事就去丹丹宾馆附近蹲点,早晚有一天她们会暴露。” “还有几个月就毕业了,我的时间不多了,本来就是件难事儿,再加个张贝贝,你是没领教过因爱生恨的恐怖,我现在想想就害怕了你知不知道?” “哎呀,你怕什么怕,大不了到时候我去对付她……” “你懂个屁!” 我跟何其健吵吵闹闹的往胡同外面走,刚到胡同口,竟然看见陈尘迎面朝我们这边走过来,这回换我全身发抖,两腿酸软了,我下意识地就躲在了何其健身后,只探出个脑袋,偷偷往前面看。 陈尘手里拎了一只包装特别精美的小熊,怎么也有30、40公分高,一看就是好东西,绝非一般地摊上卖的毛绒玩具可比,不用问,自然又是哪个班级女生春心萌动,向陈公子示爱的道具。 我回头看看身后,果然离我们不远处,有一只垃圾桶,看来陈尘又是来扔礼物的。 第六十章 也曾亲手做礼物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我摇了摇头想,真是造孽啊,真是暴殄天物啊,这些年,陈尘不知道扔了多少别人送的礼物了,看得我都觉得可惜。 何其健见到陈尘,打了个招呼,“你还没回家啊?” 陈尘点点头:“这就回去。” 何其健看了眼陈尘的熊,多嘴道:“这熊扔了多可惜啊?” 陈尘低头看了一眼,不置可否,站在垃圾桶旁边,一点犹豫没有的把熊扔了过去,何其健一边啧啧不平,劝陈尘道:“这可不是普通的熊,这是一颗少女的心啊”,陈尘面无表情,抬起头看看何其健,说,“你喜欢?那送你了。” “唉,别别别,我只是替送熊的人感到悲哀……” 何其健在一边还没有叨叨完,陈尘竟然摘下双肩书包,拉开拉链,直接掀起了垃圾桶,将整个书包倒向了垃圾桶内——那情形简直太嚣张了,呼啦啦的一通倾泻,一书包的信件、小礼物就全都倒进了垃圾桶,原来那熊只是其中一件啊。 书包倒空了,陈尘又背回身上,抬头看了看何其健说:“没办法,没地儿放。” 我理解陈尘说的没地儿方是什么意思,这些东西拿回家去,他妈不一一过问清楚,是不会让他消停的。 陈尘扔完了东西,转身离开,我看着他越走越远,才一点一点从何其健身后挪了出来,只是眼睛仍然盯着他的背影。 何其健看着目光迷茫的我,说:“怎么了,你怎么一天天跟没脸见人似的呢,你跟陈尘之间,到底有什么不能对人言的事儿啊?” “我们还不认识呢。” “那你躲什么躲呢?”何其健大有恨我不争之意,隔了几秒钟,又像恍然大悟似的,指着那垃圾桶,问:“这里面是不是有你送的啊?” 他不问倒好,这样一问我反倒更觉得难过,因为,我还从来没有送过陈尘礼物呢。 原本我也曾有过精心的准备要给陈尘惊喜,就差一点儿,差一点儿我就可以把亲手做的礼物交给他了。 每个人都有年少傻~逼的岁月,傻到一不小心回忆起来都恨不得立刻钻进被子里把自己闷死,就是宁愿死都不想承认那是曾经的自己——作为一名工作在国际化大城市里的高知高薪高逼格的杂志女主编,我真的有好多死都不想跟别人分享的青春回忆,比如把自己做的丑陋的手工作品当成宝贝到处送,还一脸洋洋得意沾沾自喜,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有多傻~逼。 工作赚钱之后,我也经常送礼物给亲朋好友,每次送礼都追求高端精美,力求惹人开心,一大半的原因是想摆脱童年的阴影,同时我也很享受各种一线大牌piapiapia拍出去之后,换来的那种立竿见影的笑容。至于那些心灵鸡汤说的,送礼不在乎金钱多少,关键看有没有意义什么的,在我看来都是屁话,姐早就过了被人这么忽悠的年纪了,因为我是过来人。 在我穷光蛋时期,送礼物从来都是自己亲手做,而且还一直用这样才有意义来麻痹自己,比如小学时每年教师节要给心爱的老师们做手工贺卡,三八节还要给我妈做各种花啊草啊的,这种傻逼的事儿,我一直干到高中竟然都没人提醒我!到最后回忆起来,只有我妈的一句“浪费钱”是真心的。 然而,我到了十六岁的时候,还是犯了一次同样的傻,最后那一次,是为了陈尘。 有一阵子学校里面也不知道怎么,流行起一个很愚蠢的传言,说是叠满一千零一颗幸运星,送给自己的喜欢的人,就可以帮他实现一个愿望。几乎是一夜之间,女同学们全都疯了一样的开始叠幸运星,连那些平日里看起来不近异性的乖乖女都绷不住动手了,看得我倍感惊奇。 原本我对这事情并不热衷,因为我觉得这根本就是瞎扯蛋的话,绝对是哪家卖手工纸的老板造的谣,况且我喜欢的陈公子也根本没有什么愿望好许,他想要的东西,哪有一件得不到的? 但我不叠这东西,不能拦着别人叠呀,更不能拦着别人送了,有段时间陈尘桌堂里总莫名其妙的被人塞满幸运星,陈尘每天扔星星都成了体力活儿。 我看着那些被扔掉的星星,真心觉得心疼,也不知道是哪家姑娘费尽心血通宵达旦叠出来的,却偏偏所托非人。有时候我也会劝陈尘:人家好不容易叠的,好歹是片心意,你看都不看就扔掉,也太可惜了吧?" "你还好意思说,那么多女同学给我叠幸运星,偏偏就你不给我叠。"我没想到陈尘竟然因为这事儿对我还有抱怨。 "你要这东西干嘛?你要许愿啊?"我是真的觉得很奇怪啊:"你想要什么,只要说一句,立马有人赴汤蹈火,你有什么得不到的?还用得着拿这玩意许愿?" "有。" "是什么?" "我想要……"陈尘说到这里忽然停下了。 我着急追问道:"你想要什么?" 可是陈尘瞪了我一眼,就不再说了,也不知道当时他想到了什么,好端端的脸竟然红了,我有的时候也真搞不懂他。 "没想到你也这么幼稚啊,好吧,我也没有送过你什么,只要你不嫌我叠的丑,叠的慢,我就给你叠咯。" "真的?"陈尘有时候还真的像小孩子,我不过答应给他叠幸运星而已,他就像吃到糖果一样,眉开眼笑的,"我不着急,你慢慢叠就好了。" 从那天起,我就毅然加入了叠幸运星的大军,即使心里面仍然觉得这是一件非常没品格的事情,但是为了爱的人傻一次,不正是青春期少女陷入爱情的证明吗? 也是从叠幸运星开始,我才开始真正的审视和反思自己,为什么以前送给别人的手工礼物总是换不回真心的笑容,或许不仅仅是因为世态炎凉,我看着自己叠的幸运星,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有多残。连幸运星这么简单的东西都能被我叠的丑陋不堪,想想以前那些送出去的东西,没被当场拒收,已经是对方仁慈了,换成是我搞不好会怀疑送礼者是故意恶心人呢。 这一次毕竟是送给陈尘的,我比以往更加仔细用心,叠的太丑我自己也过意不去不是?所以我叠的速度极慢,成品率极低,叠三个得拆两个,整个高一寒假都消磨进去了,把手指头都磨出了茧子。 回想起那个寒假,我满脑子都是星星,几乎每天晚上,我都趴在灯下一颗一颗的数着叠星星,希望能早点凑够一千零一颗,让陈尘实现愿望,虽然他没说,但我也能猜到,他的愿望一定与我有关,一想到这里我就更加勤奋了。 我记得特别清楚,高一第二学期正式上课的前一天,我叠到了第528颗。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叠起星星也觉得心烦意乱,最后干脆把一盒子星星倒出来,来来回回的数,528颗,距离陈尘的愿望还有那么远,我有点失落的想,看来想在开学第一天给他个惊喜是不能了。 正式上课的前一天,学校要开家长会,其实这才是我睡不着觉的真正原因:我们家是决定派尹大壮出场,陈尘他家会是谁呢?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琢磨,陈尘的爸爸已经是市长了,应该不会出席这种级别的会议了吧,那如果陈尘的家长不缺席,十有八九就是陈尘的妈妈了…… 整个高中三年,陈尘妈妈只参加过那一次家长会,事情正像我担心的那样,她来不是为了见我们的班主任,而是为了见我爸尹大壮。 在我高一第二学期开学前的那一天,学校按例要召开新学期的家长会,无非是要说些上学期的学习情况以及新学期的展望之类没有卵用的事情。 我爸尹大壮,认为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场合,所以一大早起来就开始沐浴更衣梳洗打扮,把自己捯饬的容光焕发人五人六的。 看着他迈向大门的一刻,我终于忍住不说了一句:“希望你回来的时候,也有这么开心。” 尹大壮停下脚步,回头疑惑的看着我,神情瞬间变得有点紧张:“什么意思?你又在学校干什么坏事瞒着我?” “或许有,或许没有,我也想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其实我觉得就算有,也不算是什么坏事吧。” 尹大壮看了眼表,又瞪了我一眼:“你等我回来的”,说完“咣当”一声摔门而出,我看着余震不断的大门,心里默默念着,凶多吉少。 这些年见人见得多了,我慢慢发现,即使是身家过亿的企业家,说到底也不过是凡夫俗子,在有些事情上,也做不出什么新意来,比如为了自己家孩子去找别人的家长告状,一样是顾不上形象风度。 姚女士那天跟尹大壮坐了半天的同桌,但是他们俩可一点都不似我跟陈尘那样和谐,姚女士原本就是奔着好好收拾一下我家长去的。 第六十一章 姚女士pk尹大壮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最开始,是姚女士高冷的提醒尹大壮,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女儿,尹大壮因为临走前我那句提醒,早有预感今日必有风波,听见姚女士这样一说,立刻进入了备战状态。 “我女儿挺好的,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姚女士鄙夷的看了看尹大壮,直接拿出了好几大本儿教科书摔到桌子上,尹大壮一看到那几本书的似曾相识的手工,就大概明白了这是什么东西。 尹大壮拿起一本随手翻看,“又是上课聊天,我已经教训过尹策了,真没记性。” “所以我说你得看好自己的女儿……” 尹大壮把聊天儿本摔回到姚女士面前,“你还是看好你自己儿子吧,我女儿也不是自言自语呢。” 姚女士被尹大壮这一句给噎到了,缓了半天气,再开口竟然有点自乱阵脚,听起来语无伦次的,“陈尘这一个学期,每天晚上放学回家都很晚,我调查了一下,他竟天天都要先送你女儿回家,这个,您就一点儿都不知道?” 这个,尹大壮确实不知道,但是在陈尘妈妈面前,尹大壮觉得自己不能被一介女流压制,故意无所谓地说,“男孩子到了这个年纪,就喜欢追着好看女生屁股后面跑,这我也能理解,我不怪他。” 姚女士本来是想兴师问罪的,谁知道尹大壮竟然不按套路出牌,直接跳过中间环节,对陈尘表示原谅,这可让姚女士有点生气了,“其实我之前有来学校找过尹策,跟她讲了,她跟陈尘是不可能的,但是她却不肯放手。” “不肯放手的人是你儿子吧!” 姚女士终于发现尹大壮一点认错的意思都没有,干脆直接跟亮了底牌:“陈尘家境跟普通人不同,想贴上陈尘的女孩子一直就很多,保不准被哪个手段高的给迷惑住,但是他现在不是恋爱的年纪,而且就算到了恋爱的年纪,我也不会同意尹策跟陈尘在一起。” 跟我一样喜欢莫名其妙骄傲的尹大壮被陈尘妈妈高高在上的嘴脸激怒了,他心里暗暗怪我卑微下贱,表面上却愈发强硬:“我也不同意!尹策现在就是没见识,什么玩意都当好的,以后上了大学,优秀的男生多着呢,这我都告诉她多少次了……” 姚女士跟尹大壮聊了半天,一点儿便宜没占着,连引以为傲的儿子都被尹大壮连消带打,给说成了“什么玩意”,这怎么能让姚总满意,她哼了一声:“那我看您是白告诉了……” “那是我的事儿,我的女儿轮不到别人教育!”尹大壮面对气场强大的姚女士,竟然丝毫没有示弱,在我看来他也真真算是条好汉了,尹大壮叹了口气,接着说:“陈尘妈妈,我们家虽然不是权贵豪门,但也是书香门第,我女儿从小家教良好,绝对不会主动做有损品格的事情,他们俩要是敢在一起,别说你不同意,我也不同意。” 陈尘妈妈估计快被尹大壮这桀骜不驯的小态度给气疯了,干脆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她以为这回她能够一击制胜,可惜她又错了:“您,应该知道陈尘的爸爸是谁吧?” “呵呵,不就是陈市长么。”尹大壮一脸风轻云淡,连点惊讶都没有。 陈尘妈妈看着尹大壮,似乎有很多话想说,最终只是嘲讽的说了一句,“你们父女还真挺像的。” 我确实有很多拧巴的基因来自尹大壮,其实在他在面对姚女士的时候,心态跟我也差不多。整个交谈的过程中他满心压抑,无数震惊,失望、懊恼在胸中翻滚,但是尹大壮在陈尘妈妈面前,很好的掩盖了自己的心理活动,单留着那一腔的激愤,回来发泄给我。 本来我上高中之后,我爸曾经认真的跟我谈过话,他说我已经是大姑娘了,为了照顾我的自尊心,以后就不再打我了,但是那天他又tm失言了。 尹大壮狂抽我的时候,我也没有躲闪,因为我已经准备好了。我心里只是想,你要打要骂,都抓点紧,一会儿我还要回屋叠星星呢,才叠了528颗,这半天忧心忡忡,该来的一样没跑了,还把自己的活儿都给耽误了。 我越是视死如归,尹大壮越是怒不可遏,他恨我为什么这么不争气,为什么要高攀人家,人家妈妈那么瞧不上我,我还不赶紧离开,最后搞到被人找上门来嫌弃。他就奇了怪了,他尹大壮怎么会有我这么下贱的女儿? 尹大壮不断的向我发射出他的各项绝技,逼我向他发誓,发誓我一定要离开陈尘,以后与他再无瓜葛,可是那怎么可能呢? 任凭尹大壮如何逼迫,我只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他只好不断加强攻击,最后他用尽全力,使出一个旋风大踹,直接踢到我的肚子上,我顿时感觉到嘴里涌上了一股腥甜的味道,可我硬是一动没动扛下来了,而尹大壮已经累的没有力气了。 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指着我,说:“你给我离陈市长的儿子远一点,你去照照镜子,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人家妈都找上门来了,你能不能要点脸!” 我也想要点脸,可是一想起陈尘在黑夜里流星一样闪亮的眼睛,想起我曾经答应过他的事情,我强忍着咽下了嘴里的腥甜,“我不会离开陈尘的。” 我妈在一边握着我的手,抹着眼泪说:“你别傻了,你们不可能有未来的。” “会有,一定会有……”我觉得自己已经不能思考了,为什么会这样呢,我们只是彼此喜欢而已,彼此喜欢有错吗,我心里默默对自己说:“等我叠完了星星,我们一块儿许个愿做个法,我们就会有未来了。” 那一天,尹大壮最终竟然在我面前认了怂,他走到我跟前,抚摸着他刚刚暴打过的我的脑袋,把我抱在怀中,沙哑着嗓子说:“孩子,你别傻了,你这样只是白白耽误自己的青春、学业。以后陈尘有钱有本事了,有的是漂亮小姑娘往上贴,到时候连看你都不看你……” “那我也要等到,他看都不看我那一天。” 开学第一天,在上课之前,张老师微调了一下班级的座位,究竟有多么微呢?那就是,老师只调换了我跟段飞翔的位置,全班同学都看得出来,这个调动重点是针对我跟陈尘,特别是我。张老师的调动非常巧妙,我估计她是反复推演之后做的决定,因为从此以后我跟陈尘在这个教室里就天各一方了,无论怎么轮换座位,都是教室里离的最远的两个人。 张老师宣布调换座位的决定时,我一点意外都没有,感觉就像是宿命降临一样,心里头早就有的预感终于落了地,我也算踏实了。我估计陈尘他妈肯定早就跟张老师说过这事儿,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张老师拖到今天才把我们俩调开。 前一日我在家里刚刚被尹大壮用了刑,这会儿到学校还没来得及跟陈尘互诉衷肠,就急匆匆的被人分开,打击来的接二连三,作为一名柔弱的花季少女,我还真的略有点经受不住。 陈尘用愤怒的双眼盯着张老师,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我拎着自己的书包,起身准备去往新的位置,陈尘在身后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说:“你放心,我一会儿下课就去找张老师!” 我说:“好,但你能别按着我的伤吗?疼死我了。” 陈尘像触电一样立马松开了我的胳膊,随后又抓着我的手,他竟然大庭广众之下凶狠的撸起了我的袖子,胳膊上那红红紫紫一道一道的,我自己看着都怪吓人的,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儿就这么被晾出来,更是让我觉得丢脸。 我甩了两下他死死抓着我的手,可是并没有成功甩开,张老师在前面讲台上看着我们俩拉拉扯扯的有点下不去眼儿,瞪着我们俩使劲清了两下嗓子 我心里大窘,只好小声催促陈尘:“都看着呢,赶紧给我放下来!” 陈尘看着我身上的伤痕,浑身都在颤抖,眼睛里像要冒火一样,眼泪都要落下来了,他咬牙切齿地问我:“你爸还是不是人啊?” 我趁他不备使劲儿挣脱了他的手,小声说:“你别这么说我爸,他不是人,那我是啥?” 段飞翔已经站在我的桌子前准备跟我换位置了,我狠了狠心,把书包抡到自己背上,转身离开了陈尘,再也没有回头。 我真的没有想到,新学期的第一节课,自己竟是在生离死别的悲伤中度过的,整整一堂课,我难过到大脑里一片空白,谁在讲课,在讲什么,我完全都听不到,满脑子都是我跟陈尘被活活拆散的悲惨遭遇。 冷静下来想想,不过是换了个座位而已,我们毕业之后相隔半个地球,我也没觉得有什么过不去,可是在当时,我竟深深的有种被流放蛮荒的凄凉,也许在那个时候我已经预感到,这个看似随意的安排,是冲着改变我们俩的命运去的,陈尘的妈妈正式动手了。 在我坐在教室里难过到快要窒息的时候,似乎听见有人在连续急促的喊我的名字,我努力收回心神,抬头向前看,三八圆圆正用鄙视的目光瞅着我,见我看向她,才对我喊道:“我让大家拿练习册,就你目光呆滞,直勾勾的一点反应没有,你在那神游呢啊?还是在那思念谁呢啊?” 第六十二章 为什么这么辛苦呢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我看着讲台上那个蠢胖蠢胖的女人,想起“三八圆圆”这个名头,一个假期过去,差点把她给忘了,我语气平静,问她:“你是教哪科的?” “你——”三八圆圆大概被我这句给气到了,用手指着我,哆嗦了半天,问我:“你说我是教哪科的?” 我想起来三八圆圆经常说的那句话,平静地复述了一遍:“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问我,你脑子里装的啥呀?” 三八圆圆竟无言以对,她拿我没有办法,一边在讲台上摔书一边赌气的说了句:“爱听不听,谁稀罕管你?” 我哪有空回理会她,仍然傻傻的坐着,后来我新同桌吴北风都看不下去了,他小心翼翼的跟我说:“你坐我这桌是不是觉得特别难受?” “是难受,可是你怎么知道的?” 吴北风深深叹了口气,说:“你看看你都哭成什么样了?” 他不说我都没有意识到,原来我这一节课一直在流眼泪,低头看看,衣服裤子都湿了一大片,跟尿了似的。我吸了下鼻子:“别管我,我到了新的环境有点不适应,你别介意。” “你要是实在不愿意跟我一桌,我下课跟老师说说?” “千万别去”,一个陈尘我还不知道怎么拦截,再多一个为了我去找老师调座位的,我就真成了祸水了。 吴北风又幽怨的叹了口气,跟我一块儿呆呆的看着前面一排排的背影,许久才说了一句:“其实我也舍不得段飞翔啊。” 下课铃刚打出个电流声,陈尘就冲出了教室,差点没把三八圆圆闪摔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明知道没用,干嘛非要去碰钉子。 一点意外都没有,陈尘很快就垂头丧气的被张老师撅了回来,他还以为自己理由多充分呢,竟然质问张老师,“为什么全班同学都不换座位,偏偏把我和尹策调开?” 张老师也是坦荡直接,回了他一句:“因为别人不需要调。” “我跟尹策也不需要。”陈尘铁了心的要做无用功,张老师都已经做出各种肢体语言撵他滚蛋了,他还站在老师办公室不肯走,张老师看他一脸毅然倔强,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应该心里很清楚我为什么把你们调开,你与尹策交往过密,需要分开冷却一下,而且这也是你的家长和尹策的家长同时要求的。陈尘,你们年纪还小,要以学业为主,至于……以后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考虑吧,总之,换回座位是不可能的了,回去好好学习吧。” 陈尘一回到教室,我便盯上了他,他也是一样,进了屋就望向我这边,他的眼神已经告诉了我,跟班主任谈话的结果,那眼神里满是失望、沮丧、愧疚、心疼……我只坐在位子上看着他,我想告诉他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终究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上课的时候,陈尘传过来一张小纸条,我看着那纸条心里又是一阵难过,从今以后再也没有聊天本了,像这样子交流起来,我们得多费多少事,少说多少话? 纸条上写着“放学等我”,我小心翼翼的把纸条叠好,夹进书里,暗暗想:“傻瓜,这还用说嘛。” 那种刻骨的悲伤竟然褪去的比想象中还快,中午放学的时候,我跟陈尘都已经没有那么难过了。陈尘推着车子,边走边抱怨,跟个怨妇似的,后来叨叨的我实在不想听了,只好的打断他,我说:“很明显,是你自己作的。要不是你期末考试故意丢分,你妈也不会那么愤怒,她觉得你已经没有理智了,只好帮你做她认为正确的决定。” 陈尘虽然一直不开心,但是面对眼下的情势,也不得不认命,他阿Q一样说:这点小事也不算什么,人分开了,心不分开就可以了,况且对我们来说,这点阻挠都是暂时的,我们总有脱离家庭和学校的一天,到时候就没有人能管得了我们了……” 我听他这么说,欣慰地点点头,安慰他,也安慰自己,“世间那么多白头偕老的情侣,也不是天天坐在一张桌子上啊,只要心中有对方,隔着整个地球也无所谓。” 我那时并不曾料到自己竟真的一语成谶,只是心里觉得很累很累,感觉自己的力气几乎就要用光了,我心里一直在默默的问,爱一个人为什么这么辛苦呢? 爱一个人为什么这么辛苦呢?我还没来得及开始再爱一次,只是想一想,都觉得心里累极了。 何其健用他手里的双截棍戳了戳我的肩膀,用非常不理解的语气问:“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每次一看见陈尘就像立马换了个人,丢了魂儿似的,学校里那么多女孩喜欢陈尘,没有一个你这样的,还没等表白呢,一天天的好像让人家甩了一样,请问你俩到底有多少爱恨纠缠?我看陈尘怎么好像还不认识你呢?” “你是不会明白了……”,我一边回答何其健,一边看着垃圾桶旁边的小熊,心里一阵阵酸意涌动——送信送礼物的都是我情敌! 那个装小熊的透明袋子,里面还附了张卡片——自然是用来倾诉衷肠表达爱慕的,我忽然间特别想知道那熊是谁送的,那张卡片上到底写了什么,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我不由自主的朝那个小熊走去, 我走到垃圾桶旁边,蹲下来,伸手去拿那只小熊,刚刚摸到包装袋子,就被何其健一把从地上拽了起来,他特别着急的看着我问,“你要干嘛?” 我当然不会说我醋意大发想看看情敌是谁,只是随口回了句,“扔了怪可惜的”。 “唉我去……”,何其健似乎已经无语了,只剩下鄙夷、失望,以及对我不争气的恨:“大姐我求你了,能不能别那么丢脸?快、快、快走,我现在就带你去买一个,什么好东西,人家扔了的你去捡……” “你别拽着我”,我用力甩开何其健的手,说:“就是看看而已,我不会捡回家去的。” 我又蹲下身,打开包装袋,伸手掏出那张淡紫色的卡片——印刷精致素雅,跟这只小熊一样有品位,惹人爱,翻开一看,上面只有很简单的一句话:“陈尘,我们可以做好朋友吗?——关茉莉”。 原来是关茉莉,不看还好,这一看我心里面更觉得酸了——关茉莉原来从初中就开始追陈尘了,这我还真是头一回知道。 关茉莉是我们的高中同学,正宗白富美,号称市实验五十年第一美少女,是全校所有雄性动物的女神,就连流浪狗看见她都要跟着闻一段儿。 我轻轻把那卡片又扔回袋子里,又嫉妒又难过,其实我心里一直都很清楚关茉莉跟陈尘才更像是一对儿,何其健都不止一次的告诉过我——关茉莉比你更配陈尘,我常在想,如果当年没有我,也许陈尘就是关茉莉的人了,错就错在陈尘瞎了眼睛。 何其健在旁边瞄着我的一举一动,那卡片自然也看在眼里,见我面露失落,还不忘在一旁补刀:“关茉莉呀,那不是全校男生的梦中情人么,她跟陈尘确实挺般配的。 我听了回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我这实事求是啊,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你忍着点吧……” 何其健正在那叨叨叨叨,我“忽——”地从地上站起来,转过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下子就把他给吓得噎住了,他那一肚子屁话顿时都卡在嗓子眼儿里,说不出咽不下,看起来很不好受。 平复了一下错综复杂的情绪,我还是要跟何其健谈点正事儿:“说正经的,我们是不是应该尽快去趟丹丹宾馆?” 何其健使劲咽了口唾液,把气儿顺了回来,“找最近的时间先去踩个点,熟悉一下地形吧?” “有道理,不如就定在明天下午,明天下午秦燕没有课,是个偷汉子的好时机,如果运气好,我们就能一箭双雕!” “OK!还是下午一点校门口集合!” 何其健最近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总是搞姗姗来迟的把戏,我站在二中门口的大太阳底下望眼欲穿等了他足足20分钟,肚子里的火苗都要窜出来了,才远远看见他忙三火四的跑过来。 让我看不明白的是,何其健手里竟然也拿了一只熊!这是模仿陈尘呢还是干嘛呢,要学人家也不急于一时啊,一会儿还有事儿呢,拎着个熊去踩点儿算怎么回事? 何其健跑到我面前,上气儿不接下气儿的,没等他喘匀了,我便先开口讽刺他:“你这人真是有意思,昨天死活不让我捡,原来你是想留着自己捡啊,你是不是有毛病?” 何其健一听就急了,顾不上自己还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挣扎着说:“尹策,你有没有良心?” “啊?” 何其健把那只熊递到我面前,“我这是送你的!” 第六十三章 送我一只暴力熊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我看着何其健似乎精神状态也还正常,很奇怪的问他,“为什么送我熊,你要跟我表白?” “呸!我是嫌你捡破烂太丢人了,才狠心买了个一模一样的。真的,尹策,以后想要什么跟哥说,别去翻垃圾桶,作为你的同学,我是真看不下去眼儿啊!” 我接过何其健的熊,对着他的脑袋就凿了过去:“我tm什么时候说过我想要这熊了!我都说了,我就是看看!我就是看看!” 何其健一边躲闪着我的攻击,一边喊道:“要看拿家尽情看,别蹲垃圾堆旁边看,我站在你旁边压力多大你知不知道?” “我又没让你给我捡,你有个毛的压力!” “别人会以为你男朋友舍不得给你买啊!” “你给我去死,你也配!!” 我打的累了,收回小熊,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这熊可不便宜啊,你哪来的钱?” “我攒了两个来月的币子,都半价卖给金超了!” 我一听就炸了,“你说什么,半价给金超了?!金超他怎么那么黑呢?他还是不是人啊,大地主大资本家也没有这么剥削人的呀?不行,我去找他!” 我拎着熊就要去找金超算账,刚往校门内走了两步,就被何其健一把揪住,“祖宗啊,谢谢啦,不用你替我出头,咱们还有要紧事儿要干呢!” “不不,都是钱的事儿,一样要紧……” “我刚才话还没说完呢”,何其健略微有点羞涩的说:“我今后一年之内的游戏币,金超说全都由他负责了……” “啊,这还差不多,不过这么不平等的条约他也同意?”我一听何其健占了这么大的便宜,总算心里面安慰了点,又开始忍不住同情金超了,丫很快就会尝到破产的滋味儿了吧。 “别废话了,赶紧走啊……” “哦……” 丹丹宾馆,是改革开放以来,我市第一批开业的私家宾馆,集住宿、娱乐、休闲于一体,内部装修格调低俗诡异,充满暧昧气息,说来也算这老板厉害,就连一个普通的门脸儿都能让他做出约炮偷情的气质,说起来,丹丹宾馆对于开启B市人民的幸福生活,也算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我跟何其健走到丹丹宾馆门口,连何其健都忽然开了窍,他回头不怀好意的问我,“咱俩就这么进去,会不会被人要结婚证啊?” “要你妹,要你大爷”,我拎着那只熊又是一顿暴cei。 “哎哎,说不过人家就动手,怎么那么野蛮粗鲁呢!!” “你说谁粗鲁野蛮!我让你再说!我让你再说!”你别说,这熊拎在手里,还挺好用的。 “好好好,祖宗,别打了,我们先进去看看再说……” 不错,打的来劲都忘了正事儿,我们是来打探情况的啊,整理一下衣衫头发,我跟何其健并肩走进宾馆。 这会儿是下午,前台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穿着制服的服务员正低头专心致志的玩着俄罗斯方块,看着那一头焦黄混乱的头发,我忽然觉得在哪里见过。 何其健拍了拍前台的桌子,说:“服务员,你们这开个房多少钱啊?” “158!”那服务员抬起头来,看着何其健。 那一瞬间,我们三个都惊住了,时间静止,记忆爆发,这服务员不正是跟我们结了大梁子的仇人,黄毛偷车贼吗?! 下一秒,何其健和那偷车同时发出动作,那偷车贼迅猛退后两步,离开危险范围,何其健使劲儿窜了两下,果然没有够到他,何其健还在试图从侧面冲进前台里面,被我一把拦住了,“别冲动,这是人家的场子!” 那偷车贼紧贴着墙壁,两条腿不停的颤抖,哆哆嗦嗦抬起手,指着桌子外面的我们俩,问:“你们俩来干嘛!” B市也真是太小,随随便便就能碰上熟人,谁能想到原来这偷车贼还在宾馆干着兼职呢。 何其健一见宿敌,已然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不顾一切的就往上窜,偷车贼躲的快,何其健刚开始招呼了两下,都没有碰到他,这让何其健如何内心能够平静,说时迟那时快,何其健三下两下就爬上了服务台。 就在何其健扑向偷车贼的千钧一发之际,我勇猛的冲了上去,从后面死死抱住何其健的大腿,对他大喊道:“你给我下来!我们今天不是来打仗的!” 那个偷车贼一直死死的贴着墙壁,惊恐的眼睛望着情绪失控的何其健,只恨眼前没处躲没处藏,一听见我对何其健喊,他也赶紧跟着喊起来:“对,你听见没有,你对象都说了,你们今天不是来打仗的!” 那人不喊还好,我一听他开口就胡言乱语,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把何其健送我的熊冲那偷车贼扔了过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的脑袋上。 偷车贼被砸了一下略有点懵,抱着从天而降的小熊抬头四处看,我吓唬他说:“你再在那里胡说八道,我就把手里这只放进去!” 偷车贼听我这样说,赶紧闭了嘴,仍旧紧紧抱着小熊靠在墙上盯着何其健,带着一脸的委屈。 我真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把何其健从前台拽到地上,他没能得手,心里的激愤无处发泄,只能用一双充满仇恨之火的眼睛怒视着偷车贼。 何其健与偷车贼两人隔桌相望,全都是紧绷着的状态,我不想再节外生枝,一把将何其健推开,自己站到前台,对偷车贼说:“别的先不说,你把熊还我先。” 偷车贼紧紧搂着小熊,不敢往前一步,还是畏畏缩缩的跟我说:“我已经从良了,你们不要逼我,你们打我,我,我就报警……” 我一听,差点没把一口老血喷他脸上,还他么从良!要不说呢,这没文化还真是可怕,我心想说就你这样的,想出台也没人买啊,无奈叹了口气,我问他:“报警啊,你二舅他老人家还好吗?” “挺,挺,挺好的,不用你关心!” 何其健在一边慢慢的理智苏醒,紧握的双拳慢慢放松下来,我估计偷车贼应该暂时也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了,才从他招招手,示意他走过来:“你过来,我不打你。我们今天来就是了解下你们这里的开房的情况。” 偷车贼犹犹豫豫的走过来,很警惕的看着我们,伸手去翻桌上的登记本,“158一晚,你们要开房我给你们打、打九折……” 忽然间,站在一边的何其健莫名其妙的又要炸锅:“才他妈打九折,你蒙谁呢!是不是以为我们没开过房!” 不等偷车贼回答,我一把揪住起他怀里的小熊,冲何其健打了过去:“你他么能不能找准重点!”没办法,何其健太让我气闷了,我必须先打他一顿放松放松心情。 偷车贼乖乖地站在服务台里面,看着我爆cei何其健,过了好一会儿,才插嘴道:“你俩到底开不开房啊?再打一会儿都没力气干别的了……” “我开你妹啊!”我松开何其健的衣领,回过头又来跟偷车贼掰扯,遇到两个不长脑子的男人,真是累死我了。 “你过来!”,我不想再扯没有用的蛋,干脆直奔主题算,也好显出我的胸怀坦荡:“我有事要问你!” “什、什么事?” “二中有个女的,叫秦燕,是不是经常来你这开房?” 我这一问,偷车贼脸上忽然浮现出洞察一切的笑容:“就你们那班主任吗?” “咦,你怎么知道她是我班主任?” “上回在你们班级,不是碰到过一次?只有一眼我就把她认出来了。”偷车贼脸上竟然还浮现出一丝小得意,我都奇怪,难道他忘了当天在我们班他是多么狼狈吗,那们丢人现眼的经历,他竟然还有勇气回忆,心里素质也真是过硬。 “对,就是你当时看见那个女的,她是不是经常来你们这儿开房?” 偷车贼呵呵一笑,说:“她是我们的VIP大客户,我可不能随意透露个人隐私。” 哲学家曾经说过,国与国之间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句话在人与人之间也同样适用,从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与何其健能拉着那个黄毛偷车贼坐到一张桌子上把盏言欢。 何其健跟那毛贼两杯啤酒下肚,已然成了不打不相识的朋友,大串子撸的滋滋有声,我看着那两人油渍麻花的嘴,都忍不住感慨:“我今天算是认贼做兄弟了。” 那小贼一边拿起一串儿大腰子,一边满脸不服气的说:“说多少次了,别管我叫贼,你说我偷什么了吧!” “你偷没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从今以后,全B市的自行车,你随便锯,挨个儿锯!我再也不管你了!” “哎呀,我不说了吗,我已经从良了!我二舅托人给我安排现在这份宾馆的工作,月薪上千,我干的可好了。” 这家伙一心认定自己这叫从良,我也懒得纠正,想起来吃了这半天,我想起来还不知道丫叫什么呢,于是问他,“说的这么久了,我们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总不能一直喊你小贼啊?” “张山峰。” “张三丰?!”我和何其健一块喷了,也太糟尽人了吧,这么仙风道骨的名字,何其无辜! 我顿了顿,追问道,“这是你出来行走江湖的花名吗?” “什么花名,我大名就叫张山峰,高大雄伟的山峰!” “哦——”就他那竹竿一样的小身子骨,充其量也就是个坟包。我拍了拍他的可怜见儿的小肩膀,说,“山峰,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既然已经是朋友了,我也不瞒你,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想打探一下,我们班主任秦燕,一般都什么时候来这鬼混啊。” 第六十四章 又见豪车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哈哈哈,好说好说……”张山峰一边吃,一边发出阵阵淫笑:“你们那班主任,我太知道她了,我们宾馆的人私下里给她起了个外号,叫重金属高~潮,哈哈哈……” 他这一说,我也忍不住想乐了,“你们这帮人怎么那么坏呢……”这外号起的,让我直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稍一思量,我几乎已经感觉到秦燕那破锣金刚的嗓子在我耳边**起来,忍不住浑身一阵颤栗。 何其健在一边儿看着自己手里的洒满孜然辣椒的羊蛋蛋,一个劲儿摇头叹息:“杨校长这口味,快赶上我重了……” 张山峰看看何其健,又看看我说,“你不至于吧?” 我一看他那眼神儿,就知道他又想歪了,抄起铁签字就冲他扎了过去:“你特么别瞎说,我们之间很纯洁!” “好、好、你们是到我宾馆开房的人里最纯洁的一对儿!” “你大爷的不是一对儿!也没开房!” 何其健听见我跟张山峰吵个不停,十分不悦的放下肉串签子,“德行,好像谁稀罕跟你一对儿似的,你赶紧问正事儿!” 张山峰果然见利忘义,一顿大串子被我跟何其健收的服服帖帖的,问什么说什么,天花乱坠添油加醋说的我都不敢相信了,“你们要想抓他们俩的奸,其实很容易,不是周三,就是周五,午后或者傍晚,据我观察,大部分时间是午后。” 何其健那个贱人忍不住又插嘴道:“中午刚吃完饭是不是不太适合做剧烈运动?” 张山峰摇摇头说,“那不知道……也许人家没运动,只是谈谈心呢。” “谈民族风大裤衩好不好看?鬼才信啊 我嫌这撸串馆子卫生不过关,一点食欲也没有,只是抱手看何其健和张山峰抬杠。周三或者周五,丹丹宾馆,有时间有地点,想来我与秦燕的巅峰对决就要一局定胜负了,想到这里我还真有点小激动。 “房号456,非这间宁可不订,据说这是杨校长的幸运数字……” “还他么挺迷信……”我撇了撇嘴,这回我就让他栽在自己的幸运房间里。 酒足饭饱,我跟何其健道别张山峰,看看距离放学还有段时间,我们决定找个地方嗨皮一下,可是连最后两个钢镚儿都买了羊腰子,真的除了图书馆就无处可去了。不过因为讨债有望了,所以眼下穷到极致的状况并没有让我们有多么难过,走在路上,还是觉得天高云淡,心宽路阔,无比舒畅开怀。 “何其健,这钱要是顺利追回来,我给你记一大功!” “啊,真的,有奖励吗?” “你要什么,尽管说。” “呵呵,我先想想,想好了再告诉你。” “那你尽快,时间久了我忘了这茬,就不认账了。” “诶——你这人——” 何其健话没说完,一辆黑色轿车“忽——”的一下,从我们身旁嚣张闪过,何其健转回身看着那车的背影,举着双手冲人家高呼:“牛逼啊——真他妈的帅啊——” 的确牛逼啊,宾利雅致,这种全世界也没有几台的车,除了我,满街的路人估计都还不认识呢吧,一般的路人大概也只能像何其健一样,高喊一声牛逼算完。 可是我不一样啊,我发现穿越回来之后,会发现很多以前没有注意过的事情,比如这辆车,我原以为我是在高一下学期才第一次见到的,原来在我上初三的时候,它就已经在B市大地上到处招摇了。 能开得起此车的,除了我市第一夫人兼京城上市公司老总,还能有谁?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间,但是我还是很清楚的看到了车牌的后3位,001,再不会有错了,我心里一阵阵发凉,有我在的地方,有陈尘在的地方,就会有那个人在,这就是我的命。 车都没影了,何其健还是一脸喜悦憧憬望着那车离去的方向:“等哥以后有钱了,也得买一辆这车开开。” 我看着前方空空荡荡的街道,接口道:“你买的比这好。” “啊哈哈,我发现你对我总是特别有信心呢!” 是啊,要不是我已经活过一次,打死我也不敢相信眼前这傻狍子日后能发财发成那样,我更不会相信,这辈子还会有机会,在同一条街上再见到那辆车——陈尘的妈妈,又回到B市看望陈尘和他爸爸了。 “手工精制是宾利保证其贵族血统的重要原因。自从1931年以来,宾利车至今仍在英国克鲁郡由经验丰富的工匠以手工拼装,这些工匠的造车手艺亦是代代相传,经千锤百炼令品质完美无瑕。与现代化汽车生产流水线相比,宾利的克鲁郡厂房的生产线每分钟只移动6英寸,每辆车要花上16至20星期才能完成。” 我曾经偷偷的百度过宾利汽车,看到这段话的时候,瞬间明白为什么陈尘妈妈会选择宾利做自己的坐骑——血统。宾利汽车就像陈尘的妈妈一样,血统高贵,完美无缺,并且始终如一的保持着这种高贵,不允许出现任何不可控制的意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陈尘妈妈也算是个种族歧视者,她从始至终都在歧视我。 不过,好在国内外金融形势瞬息万变,商海漂浮需要时刻聚精会神,所以陈尘她妈大部分时间都在北京的总部掌舵扬帆,并没有那么多的闲暇来整治我们。 所以,我跟陈尘一直都过着在夹缝中偷情的日子,每次他妈妈一回B市,我跟陈尘立马吃斋念佛,保持距离,她妈妈一走,我们就如鱼得水,你侬我侬。 这样偷偷摸摸的日子,我也不是没有想过要逃脱,只不过一看见陈尘,就把一切都忘了,有时候我也会对着镜子默默感叹:尹策呀尹策,你为了爱情,真是卑贱到家了,不过感叹完了,我还会对着镜子甜蜜的笑一下,丝毫不以为耻,我明知道自己已经没救了,却还是放任自己这么沉沦下去,无休无止。 上学的时候,什么最让人惊喜?那就是意料之外的假期啊!如果在某个原本枯燥平凡的上午,忽然有人宣布因为学校要临时迎接上级检查,全体教职工集中开会,所以下午放假半天,同学们会是什么心情? 张老师宣布消息的时候,教室的房顶都要被掀起来了,这等好事儿得多少年才能赶上一回啊!我心里瞬间就乐开了花——整整一个下午我都可以跟陈尘呆在一起了,想想都觉得幸福,陈尘也一样,老师刚出教室,他就背好书包到我旁边等我。 何其健在后排站起来挥舞着书包,高声喊着:“男同学们,去网吧,打cs!打台球!踢足球!拍币子!女同学们,去给男同学加油!” 我刚要回头接话,就被陈尘一把拽了回去:“跟我去图书馆上自习,看你昨天那化学卷子,我以为是动物园里的猩猩答的呢!” “讨厌,你说谁是猩猩啊!”我知道自己化学差,但是陈尘这话也太缺德了点儿。 “猩猩都不一定答这么烂。” “你看何其健那样儿,还能有人比他更像猩猩吗”,我一边乐一边又要回头接茬,不过又被陈尘一把拽了回去:“收拾书包,中午请你吃麦肯基。” “我不想吃,什么山寨玩意儿。” “少废话,乖乖跟我走。” 我到底没能来得及回头损何其健一句,就被陈尘生拉硬拽的出了教室。陈尘一手拉着我,另一手拎着一大罐子幸运星,先朝垃圾桶走了过去,我在旁边唉声叹气,可惜了隔壁班小甜心儿今天早上刚刚才送来的少女心。 “duang”的一声,一大罐子星星坠落到垃圾桶底部,我于心不忍,说:“要不你送给哪个卖火柴的小女孩许个愿?” 陈尘信口开河道,“这是人家已经许完了愿,下好了蛊,放到我这儿等着见效果的,别人再许愿也没用了。” “真的假的?没看出来,你对巫术还有研究呢?” 陈尘佯装生气,一边走一边斜着眼睛看我:“我还没问你呢,你答应我的幸运星呢,到底叠了没有?为啥人家一罐子一罐子的叠出来往我这儿送,我却没看见你叠一颗?” “明明是你说的上学时间要好好学习,不许叠星星啊?” “哦……我是说过,所以,你没叠是吗?” 我得意的笑了一下,心里想已经快900颗了呢,不过嘴上却说:“你管呢,反正我答应你了,毕业之前总会给你就是了。” 陈尘倒也不急,一副笃定的样子:“没关系,这笔账我会记一辈子,早晚我要拿到,就算到了100岁,咱俩发秃齿摇,中风脑血栓,我也要让你把星星给我叠完了再挂掉。” “听起来似乎很恐怖,我现在已经后悔答应你了。” 陈尘忽然不怀好意的看着我,说:“小姑娘,你现在后悔?哈哈,晚啦!”他一边说,一边作势要过来抱我,我吓得笑着闪开——光天化日,人来车往,这样肆无忌惮的拥抱对我来说还是过于奔放了点儿。 可是陈尘不肯罢休,快步上前,一秒钟就抓到了我,我挣脱不开,又吃不准他到底要做什么,只好咬紧牙关闭上眼睛,心慌意乱的跟他相对而立。过了许久,他却没有任何动作,我小心翼翼张开眼睛,正对上他的大海一样深邃的眼,四目相对良久,我感觉自己被卷裹到深海之中,无力挣扎无法呼吸,只能顺着漩涡沉溺下去。 陈尘并没有真的拥抱我,最后他只是伸出手,宠溺的在我头上敲了一下,笑着说:“跑什么跑,我能吃了你啊?” 我咬着嘴唇冲他一笑,心里甜的呀,我拉了一下他紧握着我的手,嗔怪到:“赶紧走吧。” 正说着话,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的停靠在我们旁边,那车高端大气稳重奢华,连我这种车盲都能看出来这绝对是辆豪车,虽然我根本就不认识那车标。 第六十五章 快坚持不下去了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陈尘一看那车,顿时变得十分紧张,他一把将我拉到他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我,警惕的看着那车。我还傻乎乎的不知道危险降临,歪头抻着脖子去看,一边看一边还不停的用手拨开陈尘的胳膊,埋怨他挡着我看豪车。 车窗缓缓落下,我看清了里面的人,终于明白了陈尘的紧张从何而来,一瞬间我像从云端坠入谷底,美梦瞬间清醒。 陈尘妈妈面无表情,脸色青白,来回打量着陈尘和我,估计刚才我跟陈尘拉拉扯扯的一幕,都被她尽收眼底了,我心里一紧,想,又完了。 陈尘妈妈的目光又一次似有似无的从我脸上扫过,我像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句,“姚阿姨”,可陈尘妈妈并没有理睬我。 陈尘看着妈妈,说:“妈,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尘妈妈没有回答,只是语气冰冷的对陈尘说了两个字:“上车”。 陈尘没有动作,不过态度却十分诚恳,他说,“妈,我一会儿就回去,您先回家吧。” 陈尘妈妈转回头,眼睛看着前方,她牙关紧咬,脸色更加冰冷坚决,静坐了片刻,陈尘妈妈深深的吸了口气,牙缝中仍是只吐出了那两个字:“上车。” 陈尘回头与我对望,我低下头,咬了咬嘴唇,小声说:“你还是上车吧,我自己回去”,陈尘没说什么,却又转过脸对车里的人说,“妈,您先走吧,过一会儿,我一定会回去的。” 陈尘妈妈失望的摇了摇头,轻轻叫了声前面的司机:“刘简。” 那个叫刘简的司机立刻会意,拉起手刹,开门下车,几步走到我和陈尘面前,我还不明白他过来干什么,陈尘却好似如临大敌,他面色慌张,伸出手拦着那人,大声喊了句:“刘简你要干嘛!” 刘简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搭上了陈尘的肩膀。 我终于见识了!这世界上原来真的存在那种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也就几秒钟的时间,我都还没有看清楚那个刘简是怎么做到的,陈尘竟然被他活活装到了车里,还被扣死了安全带。 陈尘当然不服气,他还要挣扎,可是那司机像瞬间位移一样,两个大跳就回到了驾驶舱内,不等陈尘解开安全带,司机就已经发动汽车,载着陈尘和他妈妈扬长而去了。 我看着随车飞扬起来的灰尘,意识还没有彻底转换过来,前一刻我还在为中午到底要不要去吃那个山寨的麦肯基与陈尘争论,转眼间,空荡荡的马路边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在阳光下颤抖——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而已,陈尘就这样被人从我身边掳走了? 我很担心车里的陈尘,司机刚才那架势,跟黑社会绑架似的,真的有点吓到我了。我不知道陈尘回家以后又会遭遇什么,如果他们逼陈尘与我绝交,陈尘那脾气一定誓死不从,如果不从,就势必要吃苦头,我很害怕他会因为我再次与他妈妈发生冲突,也不知道他的爸爸会不会像尹大壮抽我那样抽他?哦,也或者他们根本不用亲自动手,那个刘简身怀绝技,满清十大酷刑说不定也样样精通,唉……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办法都没有,只是一味地胡猜,想到最后,我已经茫然到连自己身在何处,要去何方都忘记了。 “吱嘎——”风一样的何其健在我眼前死死的捏住了自行车的手刹,让我稍稍回了魂,他奇怪的问我,“干嘛呢,一个人站在街上抖什么抖,陈尘呢?”我默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脑子里仍然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吵架了?”何其健一边说一边下了车,嘴里叨叨个没完没了:“真他妈不像话,吵架就把人扔这儿啊?” 我看着何其健,木木的说:“陈尘被人抓走了。” “啊?谁抓的?追债的还是上访的?是绑架吗?报警了吗?” “他妈妈。” “靠——”何其健白了我一眼,纠正道:“人家那叫跟妈妈回家。” 我点点头,对,他跟妈妈回家了,不会有什么危险的,那我到底在担心什么呢? 何其健鄙视的目光看着我,过了好久才叹了口气,他用手戳着我的肩膀说:“瞅你那没出息的样儿,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会走。”我慢慢的往家的方向游荡着,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我想起了车窗关上的瞬间,姚女士看我的目光里,有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恨意,虽然只有一瞬间,我却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她对我的态度,就像对待一只她想要立刻捏死的小强。 我有点明白自己为什么发抖了,是她的眼神让我觉得很恐怖,我不是在担心陈尘,我担心的应该是我自己吧? “想什么呢!!你家都走过了!”何其健拽住我大声吼起来:“尹策,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不就是个男的吗!看你那痴痴呆呆的样儿!” 我回头看见何其健,有点奇怪的问:“何其健,你怎么在这儿?” “你——”何其健用手指着我,嘴巴张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最后一甩手,冲着我家的单元门说了句:“你到家了。” “哦——那我回家了,拜拜。” “赶紧上去吧,真不让人省心……” 回到家,我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就呆呆的在床上靠着,尹大壮和他媳妇敲了好几次门,问我是不是又没考好试,我只说自己大姨妈来了想睡觉,他们念叨了几句,也就不再理我。 我把用力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可是陈尘妈妈厌弃的眼神还是在我脑海中反复出现,怎样也抹不去,我忽然觉得自己怎么那么贱呢,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如此让人讨厌的人?尹大壮骂我真的是一点都没错,我已经爱的一点自尊都没有了。 可就算明知道如此,又能怎么样,我可以停下来不去喜欢陈尘吗?想到陈尘我又是一阵心痛,难怪他整天让我赌咒发誓,原来我总觉得他幼稚,现在想想,若不是被迫许下了那么多的誓言,我现在肯定要缴械投降,躲到角落里独自疗伤了。 我在被子里闷了好久,终于在把自己憋死以前,探出头狠狠的喘了几口气,除了忍耐,我们没有任何办法。 哦,也不是,或许还有一线希望,我翻身下床,从床底下小心翼翼的抱出一大罐子幸运星,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它们了。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往往会选择求仙拜佛做法许愿,我现在明白,原来那都是在想尽各种方式明知没有办法的事——自己所拥有的,全都是未能达成的愿望,除了交给老天,还能怎样? 我拿出一条一条的手工纸,趴在床上机械的叠起星星,这个时候我已经不奢求什么天长地久,白头到老了,我就希望等我叠好一千零一颗星星以后,陈尘的妈妈就不要再那么厌恶我。 我手指翻飞,一颗又一颗的叠着,现在的我技术已经很熟练了,叠10颗也就有2、3颗不成功,我心里一直在计划着,等到只剩下最后一颗星星的时候,我一定要当着陈尘的面完成,到时候一定要让他惊艳一下我炉火纯青的折纸技巧,也让他后悔当初嘲笑我脑笨手残。 看着那花花绿绿的颜色,我眼睛发胀手指发酸,我忍不住小声对着手里的星星说:“陈尘,我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你们说鬼神之说到底可不可信?原本我也以为那些都是无稽之谈,但是有些事情来的,还真让我觉得这东西搞不好也能有点有效果。 陈尘妈妈回B市这段时间,我一直刻意远离陈尘,就算是为了逃避,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丝喘息的余地,毕竟我们之间这爱恋是没有得到任何亲人的祝福的,顶着巨大的压力爱下去,心里这份煎熬只有自己知道——每次想起陈尘妈妈对我的态度,我就心里一阵你大爷的。 这些天,我连在学校的时间都对陈尘避而远之,他几次想借机会跟我说话都被我搪塞过去,我每天就靠专心致志的叠星星来排解抑郁,想念陈尘的时候叠一颗,觉得自己可怜的时候叠一颗,尹大壮拿言语敲打我的时候叠一颗,脑子里浮现陈尘妈妈冰冷的面孔时,再叠一颗……不知不觉的,竟然也凑够了一千颗星星。叠完第一千颗的时候,我反复数了好多遍,真的是一千颗!我原来以为叠一千颗星星是跟万里长城差不多工程量,没想到一转眼就只剩下最后一颗了。 最后的那颗,我倒不急着完成了,因为这是标志着工程结束的一颗,身负重大的意义,它就像是一把可以揭开悬念的钥匙,所以一定要选个良辰吉日,郑重其事地完成,最起码也要让陈尘与我共同鉴证这**神圣的一刻——其实我是心里好怕,怕叠完了最后一颗,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不过我倒是也感受到了另外一种可能,就是我的意念真的被星星传递给了宇宙的主宰,因为当我完成第一千颗星星的时候,事情竟然真的开始起了一点小小的变化,而且那变化似乎是在朝好的方向发展——陈尘的妈妈回北京了。 收到陈尘给我传过来的小纸条,我长长的的松了口气——总算走了,什么都没对我做就走了,虽然她早晚还是会回来的,但是就我现在这窘境,只求躲得一时是一时,欢乐一天是一天,哪顾得了其他的。 第六十六章 未完成的约会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陈尘的妈妈走的也真是时候,我都怀疑陈尘妈妈到底是爱还是不爱他,因为只要再晚走两天,她就可以陪陈尘一块儿过16岁的生日了,她是真的事业繁忙还是根本不在意这种人间琐碎呢?我想不明白。不过她离开就是给我机会,我被压抑了好几天的爱火在看到小纸条的一刻就熊熊燃烧起来,燃的比之前更加激烈,我相信陈尘肯定也是。 放学的时候我跟陈尘猴急猴急的又走在了一起,那辆鬼魅一样无处不在的宾利终于没有出现在校门口,相视一笑的瞬间,我们终于又启动了奋不顾身用力去爱的傻瓜模式。 陈尘问我这几天过得好吗,我说挺好的,他竟然不高兴了。 “你竟然过的还挺好,你心怎么那么大呢?” “那你让我怎么样,去你家楼下痛哭流涕,求你妈让我见你一面吗?” “痛哭流涕到不用,多少憔悴几分让我心疼一下啊,看你容光焕发的样子,你再看看我!” 陈尘一说,我便仔细去瞧他,他好像还真的有点儿瘦了,他不说我都没看出来。 我有点心疼的说:“这又何必呢,也不是生离死别。” “哎,差不多。” 其实陈尘不说我也猜得到,他这些天一定没少跟他妈妈起争执,他一定又傻傻的跟他妈谈爱情,谈人生,谈我有多好——他妈最恨的就是这个,我脑补了好多陈尘这些天在家里的遭遇,心里觉得特别沉重,一时又沉默了下来。 陈尘见我不说话,故作一副轻松的样子,换了话题,“你这些天都干什么了?” “等。” “等什么?” “等你妈走,等你的16岁生日”,我还有一件事没说,就是我已经努力折了一千颗星星,那是留给他的惊喜。 陈尘一听生日二字顿时喜上眉梢,急忙问我,“是吗,难得这么乖,那你准备怎么给我庆祝生日呀?” 我反问他,“你希望怎么庆祝?” 陈尘低头想了一下,脸竟然红了,他抬起头含笑看着我,却一句话也不说,我瞧他那表情,莫名其妙的,自己也跟着脸红了。 “龌龊”,我小声骂了他一句,低着头一个人快步往前走,他快步跟上我,仍是笑着说:“你干嘛骂我呀,我可什么也没说。” 陈尘生日那天恰逢周末,我用强硬的理由骗了我爸妈,背着一大罐子幸运星出了家门,想到我们今天的计划,感觉一切都完美的不要不要的。 我们约会的地点特意选在了我市第一家现代化咖啡厅,这是大人们来的地方,我们以前从没来过,不过今天不同以往吗,我们就是要嚣张一下。 我到了咖啡厅的时候,陈尘竟然还没到,我找了靠窗的位置先坐下,心里有一丝小小的怨念:竟然让我等他,要不是看在寿星最大的份儿上,一定要好好跟他理论一下。 我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向四周张望,进进出出都是一双一对的青年男女,真是个谈情说爱的好地方,想想此刻我也是此中之一,心里还有一些小小的紧张羞涩,就是不知道我那掉链子的男主角什么时候才能出现呢? 左右呆着无事,我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折星星用的手工纸,铺在桌上来来回回的比划,就当是为了给陈尘展示手艺预习了,“真是不容易啊!”我心里默默地感慨,“前前后后折了足有3个多月,总算今天要把这大工程竣工了,我也算兑现了自己的承诺”,我拈起那张纸,美滋滋的看着,猜想等一会儿陈尘看见这一大罐星星,一定会幸福死。 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陈尘还是没有出现,我开始变得有些焦躁,心里有莫名的慌乱——陈尘与我约会从未迟到过。一直等到那辆熟悉的宾利车停在玻璃窗外,我才相信,陈尘是不会来了。 我紧紧抱着自己的书包,看着刘简下车走进咖啡馆,他一进门就径直向我走过来,一直走到我面前,然后笔直的站在那里,我站起身与他对视,问他:“陈尘呢?” 刘简没有回答我的话,但是很有礼貌的对我说,“尹小姐,姚总想见见你”。 我看着面前西装笔挺,彬彬有礼的刘简,心想真是好险啊,要不是之前见识过他的身手,说不定我这会儿还想跟他反抗一下呢,我问他,“要是我不去,你是不是能一脚把我从这儿踹进车里?” 刘简似乎有些意外,他眨了两下眼睛,仍是一副训练有素的家丁模样,礼貌的说:“姚总有些事情想跟您谈谈。” 我知道陈尘妈妈早晚还是会来找我,其实我也并不十分排斥去见她,有些事情不可能逃避一辈子,早晚都要面对。 我跟刘简上了车,心不在焉的看着车窗外,不知道呆会儿见了陈尘妈妈会是怎样的场景,她对我无非就是一个诉求——离开陈尘,可是她作为一个过来人,岂不知感情不是说断就断的?若是能断,我早就断了,爱得心力交瘁图的什么? 我心里默默盘算着,呆会儿见了陈尘妈妈我该说些什么,我应该诚恳的请她放爱一条生路,还是跟她拍胸脯保证我绝对不会耽误陈尘考国内外任何一所名校?可是看陈尘妈妈的样子,也不像是个可以商量的人,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头绪,干脆在心里默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爱咋地咋地吧。 刘简带着我开出了很远,已经脱离了我所熟悉的B市的范围,刚才心里有事还没有注意,这儿会幡然醒悟才发现自己已经不认得窗外的路了。 我心里忽然一阵惊恐,陈尘的妈妈总不会要杀了我一了百了吧?荒郊野外,毁尸灭迹,只要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陈尘再喜欢我又能如何?果然是个斩草除根的好主意!而且,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也有足够的能力把我的后事摆平。我越想越觉得恐怖,回头看看刘简面无表情的脸,似乎也变成了谋划周全后的笃定。 我绝对不能坐以待毙!想到这里,我“腾——”的转过身去面对着刘简,将身体紧紧贴着车门,装出自以为很厉害的样子对他说:“你要带我去哪里?你要是敢对我不利,我可就喊人了!” 刘简照旧开他的车,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不过那***冰山的脸竟然忍不住笑了一下,沉默了几秒,他说,“很快了”。 他这样一说,我才稍稍安定了点,静下心来分析一下,自己似乎有点想多了,杀鸡焉用牛刀,他们要是真想弄死我,也不用费这般周折。我知道刘简在笑什么,想一想我自己也觉得好笑,如果刘简真想对我动手,哪会给我机会喊出来。 也不知道绕了多久,车终于进了一座高墙大院,我都不知道,原来我市还有这么一个休闲娱乐养生打坐的绝佳去处,可惜连个招牌都没有,外边的人根本看不出来这个什么地方。 车开进大门,是一条笔直甬道,两边老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再往里走竟是小桥流水,曲径通幽,绕过花园便是一幢一幢的楼宇,远远看过去烟雾缭绕的,让人看不清楚这院子到底多大,我望着窗外,心里默默感叹有钱人还真是会玩,这景致搞得跟皇家园林似的。 终于,车停在一处二层小楼前面,我跟着刘简下了车,走进楼里,刘简指着一扇对开的红漆木门说,“姚总在里面等你。” 我敲门进去,是一间可容纳五六十人的圆桌会议室,陈尘妈妈就坐在领导的位置,我叫了声“姚阿姨”,陈尘妈妈指了指离她最远的末席,淡淡的说:“坐吧”,我点了点头,坐下来,与陈尘妈妈遥遥相望,这情形倒真像是一场正式的谈判。 我静静的看着陈尘妈妈,她永远是那么高贵端庄拒人千里的样子,就算什么都不说,我也能感觉到强烈的被排斥的气场,我怀疑可能因为我们都是女的吧,同性相斥嘛。 陈尘妈妈不动声色的打量了我很久,我猜她还是在感叹,陈尘怎么就会喜欢上我这么一个平凡无奇的女子,其实这问题我也想过,可能真的像陈尘妈妈说的那样,陈尘不过是到了喜欢一个人的年纪而已。 “尹策,我今天找你来的目的,你可能也猜得到吧?” “恩,让我离开陈尘。” 陈尘妈妈摇了摇头,这倒让我有点意外,甚至我还有点自作多情的幻想,难不成她接受我们在一起了? “不是简单的离开,是让他彻底死心。” “我……不太明白” “我的儿子,我最了解”,陈尘妈妈无奈叹了口气,“我不是没有想过,用强行的手段把你们分开,比如让他或者你,离开市实验……” 我一听,心里倒吸了口凉气,原来我们都已经被人纳入计划无数次了,原来陈尘妈妈不仅可以让陈尘离开市实验,还可以让我离开,我心里默默的说,“对,只要她想,她完全做的到……” “不过,以陈尘的脾气,这么做反倒会让他更加在乎你,管得了人,管不住心,所以我想来想去,还是要跟你好好谈谈。” 第六十七章 你爸叫尹大壮吧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我懂了陈尘妈妈的意思,我们心里都很清楚,让陈尘死心的办法简单且唯一,就是我不爱了,陈尘那么骄傲,不可能放低身段去纠缠一个不爱他的人,可这件事情的死结就在于,我也爱的要死。 “阿姨,我们,我跟陈尘,是喜欢彼此,我们并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我们也会用功学习,努力高考……” “所以呢?”陈尘妈妈打断我,有点可笑的问:“让我成全你们?” 我看着陈尘妈妈,看着她对我所说的话做出的不屑的表情,身体不由得有点颤抖,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那一刻我心底忽然生出一股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去他的大爷的,我的所求不过就是这样,我想跟陈尘在一起,我今天来,就是要跟她说这个。 心意已定,我勇敢的直视陈尘妈妈,明确而且坚定的点了点头。 陈尘妈妈眼神之中透出了无比的失望,她也明确且坚定的摇了摇头,说:“不可能。” “陈尘是真的喜欢我,他不会死心的。” “如果是普普通通的喜欢,我也不会去管,毕竟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总是要找个姑娘喜欢一下”,陈尘妈妈停下来,死死地看着我,像看着一颗毒害他儿子的草,“陈尘对你的喜欢,已经超出了理智,这很危险,我决不允许。” 我猜陈尘妈妈也许还是在为陈尘期末考试的事情恼火,“上学期期末考试的事情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他答应我以后不会再那样做了……” “哼,他倒是什么都肯听你的。” 我一听这话头不对,赶紧把后面的道理收了回去,不再说话,陈尘妈妈深吸了口气,像是做最后的交涉:“说吧,给你什么你会主动离开陈尘?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我提,当然了,钱是最简单实用的,你说个数字就可以……” 我心底一阵冷笑,果然,有钱人就是有钱人,说到最后还不是要用钱来摆平一切,可惜,我跟陈尘情比金坚,我在来时的路上都已经想好了,如果他妈用钱来侮辱我,我要如何表现出我的超凡脱尘,“阿姨,我真的只是单纯的喜欢陈尘……” “正常,陈尘这样的男孩子,没人不喜欢,即使不考虑家庭背景,他也是同龄人里最优秀的,你们学校的女生有几个不喜欢陈尘的?” “陈尘,也喜欢我……” “我说过,他只是在喜欢一个人的年纪恰好遇到了你,以后等他成熟了,自然会知道什么才是他真正需要的。” 我觉得陈尘妈妈这么说也很有道理啊,我一直都闹不清楚陈尘喜欢我什么,连陈尘自己也说不知道,也许,真的只是恰好吧? 可就算是恰好事情也已经发生了不是么,“所以,我们已经喜欢上了彼此,谁都没有办法停下来。” 陈尘妈妈哼了一声,“有没有办法停下来,要看交易的筹码够不够。” 果然是商人,三句话不离交易、筹码,难道人生意做大了,就忘了人世间最质朴本真的情感了?“我们的感情又不是交易”,说这话时,我倒是有点开始看不起陈尘妈妈了。 “不是交易?可是你跟陈尘在一起,从中得到的好处并不少啊。” “阿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皱起眉头看着陈尘妈妈,自从跟陈尘在一起,我在外面顶着风言风语,回家还挨被尹大壮暴cei,生活提心吊胆,爱得瞻前顾后,从没有一天彻底欢脱,这要不是真爱,我早就不受这份气了。况且,陈尘虽然是高富帅,可是他平时零花钱也没比我多几毛啊?平时我们买烤地瓜都是AA制的,他家里再有权有势,我又不会染指半分,我真是想不明白,他妈妈为什么说我能从中得到好处。 陈尘妈妈看我那副苦大仇深臣妾冤枉的表情,竟然忍不住讽刺的说了句,“得了便宜卖乖。” “我得了什么便宜?”我自认胸襟坦荡,跟陈尘从没有一丝一毫的企图,倒也想听听她所谓的好处是什么。 陈尘妈妈紧紧抿着嘴角,抱着双臂,靠在椅子上,冷冷的打量了我好久,像是掌握了足够证据的大法官,在看嫌疑犯诡辩的表演,过了好一会儿,才笃定的说,“你爸爸是叫尹大壮没错吧?” 墨菲定律说,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我活的越久就越觉得这句话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可以适用于人生的任何领域,当然也包括爱情。 我感觉自己这辈子,就是个被墨菲定律加持的倒霉蛋,并非我一定要把事情往坏了想,而是我担心过的事情,最后没有一件不发生的。 陈尘妈妈问我尹大壮是不是我父亲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脑子里面“嗡——”的一声,果然,有可能出现问题的地方,早晚会出现问题,那一瞬间我就猜到了,她所谓的筹码是什么,她还当真是攒足了筹码才来跟我谈判的。 当初陈尘自作聪明,骗尹大壮的局长说我爸是他堂叔,为尹大壮争取到了领导的器重,我当时就觉得这件事情极为不妥,只是一时也说不清楚到底问题会出在哪里,后来眼看着尹大壮在单位地位不正常的提升,我却因为心存胆怯和私心而不敢跟他吐露实情,最后一拖再拖,才导致事情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尹大壮提职之后,我着实担心了一段时间,可是看着他每天意气风发的样子,工作上也没有出任何什么问题,我还以为一切都过去了,现在看来,我还是庆幸早了。 这一刻,我终于领教了眼前这个商界女强人行事作风的稳、准、狠,射人先射马,掐人先掐脖,我忽然间就像被人扼住了咽喉一样,呼吸困难,心跳加快,可我仍然坚持着,不想在陈尘妈妈面前崩溃,不想让她看见我输的那么惨,我盯着她深不可测的脸,小心谨慎的回答,“尹大壮,他是我的爸爸。” 姚女士仍旧不动声色的看着我,语速平稳,字字诛心:“据我了解,今年你父亲有过一次越级的提拔,是什么原因,想必你应该早就清楚了吧。” “阿姨,我不希望这件事把我爸爸牵扯进来,我爸他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我也并不想用这件事情来威胁你,如果你一开始就答应我,主动离开陈尘,我根本就不想提及这件事情,原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很可惜……最终,我还是要跟你直接做这笔交易,我之所以说陈尘为了你已经失去理智,并不是仅仅是因为他期末考试故意丢分,你也看见了,为了你,他连自己爸爸都利用上了。” 在陈尘妈妈使出绝招之前,我坚定地认为这世界上不存在任何理由,能够让我停下来,心甘情愿的离开陈尘,是我的忘乎所以逼得姚女士使出了最后的杀招,于是她一击制胜,我的心里防线土崩瓦解——对,我要尹大壮的平安,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虽然我在第一时间就在内心做出了选择,只不过我不表态,陈尘妈妈就没有十分的把握,所以她还在跟我细说利害,“你父亲升职的前因后果想必你也很清楚,你恐怕不知道,市里对于越级的提拔,控制是极为严格的,像你父亲这种情况,深究起来是不符合要求的。往大了说,连他们的局领导都要受到处分,不过,如果往小了说,倒也勉强可以算作一次对老同志的特殊照顾……” “所以这件事情可操作的空间很大是吗?” “可以这么说……看你的态度。” “我要尹大壮平安无事。” “所以?” “我会离开陈尘,让他对我彻底死心。” “很好,我希望当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能够想一想自己的父亲。而且,你已经从陈尘那里得到了太多,我想你也该放手了……” 我感觉自己已经彻底麻木了,原本还疼到窒息的心,这一刻竟然已经毫无痛苦的知觉,整个人似乎真的进入了谈判的角色——谁会知道,十五岁那年,我竟意外尝到了心死的滋味。 既然已经是谈判,那我也要放开了讲自己的条件,“放手可以,你要保证不许动尹大壮一根汗毛,否则,你大概也知道你儿子对我的感情,我完全有能力毁了他。” “你敢!” “只要你不动尹大壮。” 陈尘妈妈又开始上上下下的打量我:“你倒是有点让我刮目相看了……不过你看看,平时你们口口声声说什么爱情,现在还不是要用陈尘来跟我做交易,陈尘对于你算是什么?” 我沉默不语,或许陈尘妈妈说得对,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爱陈尘,在陈尘妈妈把尹大壮和陈尘同时摆到我面前时,我没有任何犹豫就放弃了陈尘,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以他们家的权势,搞死尹大壮就像搞死一只蚂蚁,她一旦动了手,我不知道做到哪里才会停。至于陈尘,这一生,终究是我欠了他。 我与陈尘妈妈的交易很快就达成了,她说的很对,爱情能不能够停得下来,要看交易的筹码够不够,一旦筹码够了,任何感情都可以戛然而止。 走出那栋楼房,正是午后阳光最烈的时候,刺眼的光线直接打到我的脸上,晃得我一阵眩晕,我闭上眼睛,站在阳光下,强忍着控制自己颤抖的双腿,在心里跟自己说,站直了别趴下,因为我不希望背后窗子里,俯视着我的姚女士,看见我被彻底击垮后的惨状。 再次睁开眼睛,刘简已经静静的站在车前等我,我大脑一片空白,像木偶一样僵硬的坐进了车里。 汽车驶出那院子,身后的大门缓缓关闭,我终于意识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意味着什么,不过两个小时的时间,我的世界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我在心里默默说,再见了,陈尘。 再也控制不住,我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在车里低声抽泣起来,我不可以再爱陈尘了,从此以后,我不可以再爱陈尘了…… 今天是陈尘16岁的生日,我都没有能够见他一面,对他说一句生日快乐,我的书包里还有1000颗幸运星,那是我辛辛苦苦叠了三个多月的成果,说好了要送给他许愿的,我猜他的愿望一定是我们能够开开心心永远在一起,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一切都不需要了,我们结束了,从今以后,不可以再有任何关系了,我心里有再多的不甘心不愿意都没有用了。 我已经哭到不能自已,感觉自己全身都在颤抖,我要把身体里全部的委屈、痛苦、不甘统统倾泻出来,我反反复复的小声说着,陈尘,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哭干了最后一滴眼泪,花光了全部的力气,终于我不再有任何反应,只是呆呆的靠在车里。 刘简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在驾驶位,直到我彻底平静下来,他才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到家了。” 我茫然的看了看车窗外面,果然是我熟悉的地方,我“哦”了一声,开门下车,身后似乎有人长长叹了一口气,我站在楼门前,背对着汽车,竟哑然失笑,连他都叹息了,可见我们是有多惨。 上楼,回家,把自己关在房里,呆呆的看着那一千颗幸运星出神,出门的时候我明明是要给陈尘叠完最后一颗的,可是它们却被我原封不动的背回来了,不仅如此,我答应过陈尘的所有的事情,都不算数了。 山盟海誓,一朝反悔,我现在应该考虑的是,下一次见到陈尘的时候,我要如何跟他开口,我该如何让他对我彻底死心? 第六十八章 卷我屋上三重茅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天高风清日,幽会谈心时。 丹丹宾馆,天字二号房里,何其健跟张山峰相视而笑,说今天是个好日子,秦燕跟杨校长一会儿准会来老地方畅谈人生理想,我看着他俩那一脸淫~荡表情,心想鬼才相信秦燕跟杨校长开房是为了谈心呢。 我跟何其健中午一放学就到了丹丹宾馆,早早的开了房,坐等秦燕入瓮,要说这宾馆内部设施在B市也算一流的了,但有一点我却特别不能接受,我指着房间的门牌号,问,“张山峰,456的隔壁不应该是457吗?” “看过《东成西就》没有?那是我们老板最爱的一部电影,他说人生没有逻辑可言,谁说456旁边就一定是457,我们老板自己规定的,456旁边这间,就叫天字二号房。” “真是神经病”,我摇了摇头,这丹丹宾馆的老板肯定是猴子派来逗比的,要不是认识张山峰,我一准儿会开457号房当监听室,要是真那样,说不定就把天字一号房的野鸳鸯给误捉了,想想都觉得后怕。 “对了,张山峰,你怎么知道秦燕他们今天一定会来?” 张山峰得得嗖嗖的捋了一下自己的黄毛,说,“本人生来机智敏感,也就是遇到了你,才栽了一次,我虽然来这宾馆时间不长,但我不是跟你吹,根据他们幽会的时间频率,我连秦燕生理期都算的准准的。他们俩有小半个月没来了,今天星期五,又是秦燕的安全期,我跟你说,他今天要是不来,上个礼拜吃你的大腰子我都给你吐出来!” “别恶心人了”我丝毫不掩饰自己一脸的嫌弃,“你吐出来还是自己收好,半夜起来饿了还能再吃一顿。” “呃——”何其健正在一边没心没肺的吃着兰花豆,听到我们俩随便聊个天儿,手里捏着那一粒兰花豆死活不往嘴里放了,也不知道他自己脑补了多少张山峰吐大腰子的画面,竟然面带悲戚,哀求我们,“你俩可不可以别再说了。” “看看你这心理素质,待会捉奸还能不能指望你啊?”我走到何其健跟前,从他手里捏过那颗兰花豆,“啪”的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进他嘴里,“呕吐物算什么,我实话告诉你,这颗豆是用张山峰的屎做的,你瞧你不是也吃进去了!” “尹策,你——你怎么想的,你太恶心了”何其健听我一说,死活要把那颗豆子咳出来,可惜未能成功,我跟张山峰在一旁幸灾乐祸哈哈大笑,何其健有轻度洁癖,我就这么随口一说,也够他难受好几天的。 正乐着呢,忽然听走廊里传来一声吆喝——“服务员,房间里没有卫生纸!”,我们三个瞬间全都安静下来。 张山峰反应最快,打开门若无其事的探头看了看,又没事一样的关上门走回来,我跟何其健在屋里屏息凝神,满心期待的看着张山峰的表情,那声吆喝再熟悉不过,我们几乎已经确定,那就是杨校长的声音,不过总要看见张山峰来个“欧耶”才能放心不是。 张山峰不负众望,对着我们俩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的来了一句“欧——耶——” “欧——耶——”我跟何其健激动地直接从床上跳起来击掌庆祝,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张山峰见我们得意忘形,赶紧伸出手一个劲儿压制我俩,“小点声,小点声啊,这宾馆隔音效果不好!” “啊,隔音效果不好,哈哈哈——太好了!”何其健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之情,去录像厅里坐一天都不一定能赶上一段儿精彩的,这激情大戏马上就要免费上演,让他如何能不激动? 我拍了一下得意忘形的何其健:“你给我正经点儿,又不是让你听毛片儿来了。” 何其健忍不住一脸期待的笑,一个劲儿点头答应:“明白,明白……” 隔壁房间的两个人小别胜新婚,关上房门没多久就进入了状态,很快,各种让人羞哒哒的声音就从墙壁的那一边传了过来。 我算见识了,带着毛刺儿的鸭脖子叫起床来是何等的销魂,秦燕那高低起伏,错落有致的嘶吼,一波接一波的传过来,不知道还以为有人拿着废铁片在地上来回摩擦呢,我浑身汗毛倒竖,感觉像有一只野猫在用爪子挠扯着我的心——就这动静,杨校长都能坚持银枪不倒,也真算的上是天地古今第一重口味大丈夫。 四十来岁的女人如狼似虎坐地吸土绝对不是虚的,隔壁那渐入高~潮的重金属呐喊,简直如惊云霹雳,裂石穿空,上天下地,出生入死,正所谓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啊。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看着旁边的两个人,仍旧趴在墙上听得浑然忘我,那边叫唤一声,这两人就一块儿咧着嘴颤抖一下,看着这俩没开过荤的小男孩,我真是怒其不争——连这都能听得下去,青春期是有多么饥渴啊?我都考虑是不是应该叫两个小妹过来,给他们感受一下真正的美妙人生。 我站起身拍拍何其健的头,嘱咐他,“我是真受不了了,你们好好盯着吧,一定,要保证,在他们冲上云霄的前一秒钟,我们先冲过去……” 何其健仍旧趴在墙上侧耳倾听,听到我嘱咐他,还特别不耐烦的朝我挥舞了两下手臂,说,“我哪儿知道他俩啥时候能冲上云霄啊?” “你不会用心感觉一下。” “你教教我怎么感觉?” 这边我俩唧唧歪歪的话音还未落,那边张山峰猛地从墙上一跃而起,高一声“就是现在”,说完头也不回的就朝门口奔过去,张山峰开了门就往隔壁跑,我跟何其健紧随其后,看着张山峰伶俐的背影,我还不忘指着他对何其健夸赞:“看看,还是人家有经验。” 何其健不服气,回过头跟我顶嘴,“我这么纯洁的人,怎么可能掌握好这个!” 我想想也是,何其健才十几岁,这年代连个电脑都没有,我也不能对他要求太高了,我冲他点点头,以示理解,“少废话了,快跟过去。” 张山峰这家伙,还真是仗义,自家宾馆的门啊,他一脚上去硬生生就踹开了。 “警察扫黄,不许动!”张山峰踹门之后大吼一声,直接跃了进去。 “都别动!捉奸!”我跟何其健也跟着冲了进去。 我估计今天这一刻会像一朵永开不败的恶毒之花,盛开在杨校长和秦燕心头,下半辈子杨校长还能不能行都不好说了,毕竟这打击太tm大了。 别说床上那两个人了,就连我都觉得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一万吨的冲击,丹丹宾馆,456号房间,在杨校长与秦燕共赴巫山的老地方,我目睹了一回真刀实枪别开生面的偷情现场。 那现场有多狼狈,多不堪入目呢?要不然我就别在这儿给你们描写了好吗,毕竟秦燕是我曾经的老师,虽然她对我有种种不好,但是我在这普天同庆喜迎春节的日子里,还是想给她保留最后的一丝颜面,人家日本爱情动作片还给女演员打码呢,我为了让本书不被封杀,在此省略二十万字吧,反正我捉奸的目的达到了不是么? 何其健和张山峰毕竟稚嫩,看着那满地撕扯稀碎的护士服,一床没来得及关闭还在蹦蹦跳跳的电动玩具,还有赤身裸体姿态诡异的一男一女,竟然跟自己做了错事情一样,全都低下头捂上脸。 我摇了摇头,一手一个,推开那两俩没有用的家伙,自己走上前去。 我说:“秦燕,我今天来抓你,没有别的目的,你把5000块钱还我,我们转身就走,你跟杨校长该忙啥忙啥……” 秦燕和杨校长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两个人相拥蜷在床角,傻傻的看着从天而降的我们三个,浑身不停地发抖。 我有点同情的看着眼前这对不知所措的狗男女,想告诉他们人生真就是这样充满意外,你以为自己全力以赴马上就要冲上天庭了,却不不知道如来佛祖早就做好准备要将你一脚踹到山底下,认命吧。 我从容的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富士相机,对着他们两个一通咔咔咔咔,36张的胶卷一张没有浪费,从各个角度为他们记录下了恩恩爱爱返璞归真的美好瞬间。 拍摄完毕,我倒出胶卷,放到贴身口袋里,再把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捏起来,塞进塑料袋,然后随手交给了张山峰,“拿走吧,一个小时以内我要是还没让你拿回来,就扔了”,张山峰点点头,拎着秦燕和杨校长的衣服出了456。 秦燕和杨校长等我忙乎完了这一通,才刚刚回了点魂,可惜秦燕还是没有摆正我们此时的关系,自己这等丑事都被我撞破了,竟然还在用班主任的口吻与我说话,她靠在墙角,捂着前胸,冲我怒吼着:“尹策,你干什么!你太过分了!我要报警。” “哈哈哈,好啊!”我冲着敞开的大门大吼了一声:“张山峰,上你二舅!” 第六十九章 来一卷爱的合影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唉,唉,别报警!”杨校长急忙伸手想要拦住我,毕竟是校长阅历深些,看事情也清楚,警察一来,他们俩的奸情就算不上B市新闻,也是满城皆知,杨校长大小也算个领导干部,这种事情一旦败露,他的前程也就算完了。 “算你识相,拿报警吓唬谁,你们俩个通奸还这么理直气壮了,警察来了我还告你俩流氓罪呢”,我捡了张单子给他们扔了过去,“盖上,眼睛都要被你俩刺瞎了。” 秦燕伸手接过我递过去的床单,急急忙忙就往自己身上裹,还没等裹好就被杨校长抢了过去,嘴里还唧唧歪歪的说:“你给我点儿啊!”可怜秦燕刚要重返人类文明,又被杨校长两下扯回原始社会,秦燕眼含热泪,冲着杨校长大喊:“你个大老爷们儿有什么好怕的啊!” 我居高临下坐在写字台上,抱起手臂静静看着眼前的奸夫**,为一张单子就反目成仇。瞧着杨校长那气急败坏的样子,我都替秦燕不值,我一边摇头一边叹息,“秦燕,你瞅瞅你找这什么玩意儿,还没到生死关头呢,为这么点儿小小的利益,就翻了脸了。” 秦燕恨我恨的失去理智,连好赖话都分不清了,一边拉扯床单,一边还不忘跟我顶嘴:“我乐意!你管不着!” 我是管不着,那就在一边观战好了,抢了大半天,那两人总算拉扯平均,好歹算是都盖得差不多了。杨校长调整好坐姿,喘匀了呼吸,开口跟我谈话:“尹策,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也该是时候跟他们来一次心与心的交流了,想想也是难得,人生之中,跟秦燕这样坦诚相见的机会好像还真是不多。 我刚要开口说话,却感觉这屋子里噪音很大,四周看看,好几种新奇的电动玩具还在满床活蹦乱跳,我指着床上,语重心长的对杨校长说:“关了吧,费电。” 杨校长面红耳赤嘴唇直哆嗦,可是又拿我没有办法,只好气呼呼的关了他们爱的小道具,而后用仇恨的目光看着我,“这回你说吧!”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回屋子里还算清净,我总得让他们把我的话听清楚了呀,我说,“杨校长,我想怎么样,刚才一进门就说了。我就是想要回我妈给秦燕那5000块钱”,一想到我妈,我刚刚泛起同情的心又硬了起来:“你们把钱还给我,我把胶卷送给你们俩,就在今天咱们现场交换,我保证不留底片,也省得你日后疑心。你们在一块儿这么久,还没一块合过影吧?特别是这么有纪念意义的合影?”我摸了摸口袋里的胶卷,不知道为什么竟泛起一心心酸,“钱给我,就当买照片了,别辛辛苦苦爱了一场,到最后连张合影都没留下……” “放屁!”秦燕嘴还是还是那么硬,我好言相劝她却不知道感恩,还敢指着我叫嚣:“你这是敲诈勒索!” 我看着秦燕,笑嘻嘻的说,“你去告我好了,勒索的证据我可以给你copy一份送你哦。” 杨校长用胳膊肘狠狠的顶了一下秦燕,骂道:“你喊个毛,你tm没事闲的收人家钱干嘛?!要不是你贪财,怎么会有今天的事!” 秦燕的气焰被杨校长彻底打击,说话语气都变了,在一边小声嘟囔着:“是她妈愿意送的。” “你放屁!”我一听秦燕在那狡辩就气炸了,伸手抓起床边的一只小皮鞭,冲秦燕抽了过去:“你们俩工具还挺全,连鞭子都有!你这个贱女人,喜欢被人抽是吧!我成全你。” 这世界上特别不要脸的话我听过,也说过,但是从来没有秦燕这句“是她妈愿意送的”让我觉得愤怒。一听到她这句话,当时我就按捺不住了,这个一丝不挂的老娘们儿,死到临头竟然还在这说风凉话,还嫌自己不够风凉是怎么的,我手边也没什么合适的家伙,只有顺手抄起她跟杨校长相爱相虐的小皮鞭,用尽全力冲秦燕挥舞起来。 “啪、啪、啪、啪”,我一边抽打着秦燕,一边回想着这两辈子里她给我受过的种种窝囊气,那一幕一幕屈辱像电影一样流转,我越抽越来劲,终于尝到了报仇的滋味! 小皮鞭落到秦燕的身上,打得她抱着脑袋直往杨校长怀里躲,我干脆两个人一块儿招呼,反正天下所有的奸夫淫~妇都欠抽。只是可惜这鞭子也就是个花把势,我全力抽下去,打到他二人身上也只是轻飘飘的,让人略为感到遗憾,不过管不了那许多,抽得一刻是一刻,别管效果怎么样,气势得先上来。 秦燕这个女魔头,倒是挺能抗,我抽了她大半天,她竟然连一个求字都没说,光是带着一腔仇恨不停地哀嚎,倒是杨校长细皮嫩肉的经受不住拷打,还没打他几下,就捂着脑袋喊投降:“尹策,你行了吧,你不就要钱吗,我给你!” 我打的兴起,收不了手,何其健在一边急忙上前,拉住我说,“你先等会儿,他答应给钱了,先把钱要回来。” 我停顿了一下,想想何其健说的不错,刚才被秦燕一句话气晕了头,差点儿把正事儿都耽误了。 我收了皮鞭,仍旧坐回写字台上,一只脚踏在床沿,指着他们俩说:“我也不跟你们废话了,杨校长,你现在就掏钱吧。” 杨校长哆哆嗦嗦的摸到自己钱包,还不忘鸡贼的跟我扯谎,“我这出门着急,没有那么多,2000行吗?” 我一听火又窜了上来,忍不住又是一鞭子抽下去,“你他妈的还敢跟我讨价还价?!你们欠我5000,就要还我5000,这我还没跟你算利息呢!就算你没有,你小姘那里也没有吗?你俩给我凑!我告诉你,今天要是凑不到5000快,明天你俩的恩爱照片我就贴满二中光荣榜!” 杨校长会不会身败名裂,全在我一念之间,这会儿见我火了,又赶紧转换态度积极筹钱,杨校长捅了捅旁边的秦燕,说,“赶紧的,你带了多少钱?都给我拿出来,快点!” 秦燕爱财如命,一听这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没有钱,一分都没有!凭什么管我要钱!” 我懒得再去跟秦燕交涉,只是看戏似的一直盯着杨校长,杨校长小眼睛贼溜溜的瞟着我,见我没有松动的意思,想来今天不凑够钱数是出不去这么门,于是心意一横,一把推开秦燕,干脆自己伸手把秦燕的皮包摸了过来,秦燕看见立刻不顾一切冲上前去疯抢,可惜被杨校长两下就甩到了一边。 谁曾想,秦燕这个女屌丝,平日里穿金戴银的,钱包里竟然没有几毛钱,杨校长翻了半天,连毛票都凑上了,最终两个人有零有整一共凑了3258.93元,杨校长把所有的钱都摞在床上,指着那堆花花绿绿的票子,跟我说,“真的就这么多了”。 我摇了摇头,没有半点商量余地,“拿了我5000,就是5000,少一毛钱都不行!你也不用在这跟我装穷,我相信你杨校长一定会有办法的。杨校长气得举着自己钱包对我说:“你不信,自己翻,真的一毛钱都没有了。” 我接过杨校长钱包,随手就抽出一张银行卡冲着他晃了晃,杨校长呆呆的看着自己的银行卡一言不发,我心里堵得慌,一脚踹了过去,骂道,“你他妈是不是当我傻,银行卡干什么使的?” 杨校长又裹了裹身上的单子,像是在提醒我,又似乎有点幸灾乐祸:“我现在这样子又不能去给你取钱……” “没关系”,我指着旁边的何其健,对杨校长说:“何其健也不是没长腿,告诉他密码,我保证他绝对不会多拿。” 杨校长看着何其健犹犹豫豫,我实在懒得跟他耗费时间,只好冲着门外大喊一声,“张山峰,把衣服都扔了吧!” 我话音未落,杨校长便脱口而出,“456456”。 我满意的冲杨校长笑笑,又点点头,这才像话,随即又向走廊里喊了一嗓子,“等会儿再扔!” 张山峰的声音立马在走廊里回荡:“好嘞——” 何其健带着杨校长的银行卡扬长而去,屋子里只剩下我跟那对野鸳鸯面面相觑。 我觉得十分无聊,就把口袋里的胶卷掏出来,在空中抛来抛去,故意逗他们俩玩儿,杨校长小心又紧张的一直盯着我的手,似乎身家性命全系于此,每次我假装不小心要把东西抛到窗外去,杨校长都随着我大呼一声:哎妈呀——”,逗得我忍不住想笑,而秦燕却始终抱腿坐在那里一声不吭,用恶毒的眼光盯着我看。 我被秦燕的眼神激起了斗志——我这衣冠整齐的,还能被一原始人给盯怕了?我握紧拳头攥住胶卷,使出了自认为更加恶毒的眼光狠狠的向秦燕看了回去,还不服气的问她,“你盯着我干吗,你以为你的三角眼儿能把我戳破啊!” 第七十章 还钱!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我这么一说,秦燕便更加用力地看我,好像她真能把我看出几个窟窿似的,我也只好加大力度狠狠的瞪回去,我们看彼此看得难舍难分,激烈纠缠,杨校长看着我们俩的交战,在一边空着急,不停的问我:“银行卡都拿走了,可以先把衣服还给我们了吧?” 我闻言暂时收回真气,转头安慰杨校长,“稍安勿躁,再呆个五分八分的,何其健一回来,你们就解脱了。” 何其健腿长跑得快,果然没几分钟就把钱取了回来,杨校长将5000块钱如数交给我的时候,我还真有点感慨,没想到这么快就搞定了这5000块钱,更没想到最终我竟然是用这种方法为自己讨回的公道。 钱已到手,我也遵守承诺,随手就把胶卷扔到杨校长怀里,杨校长比警犬还机灵,一下就抓准了那胶卷,死死搂在怀里再不肯松开。何其健还在一边试图要阻拦我,只是晚了一步,我摊开手看他说,“留它何用?”何其健看看杨校长和秦燕,似乎若有所思,却没再言语。 我喊来张山峰,将装着秦燕和杨校长衣服的塑料袋又拎了回来。袋子扔到沙发上,我回头叮嘱那两个人,“你们继续吧,该忙啥忙啥,剩下那几百块钱足够你们结账了,别赖账哦。” 张山峰在一边接口道:“放心,有人盯着。” “那就好”,我回头拍了拍何其健和张山峰,“你们俩今日要钱有功,走,出去撸串儿庆祝一下,5000块钱以内,我买单!” 何其健和张山峰一听,其他事情全都抛到脑后,直呼我太仗义! 人逢喜事酒量好,我了了一桩大心事,自然要喝上几杯,何其健比我还高兴,一上来就要了一箱子雪花啤酒,死活说今天喝不完谁也不许走! 回想起这两世跟秦燕之间狗血淋漓的往事,我还真觉得有点疲惫,不过感受着口袋里那5000块钱传递过来的热量,我心里又觉得特别尘埃落定,我端着酒杯跟何其健说,“一切就到这里了,都过去了,她不再惹我,我也不会去招惹她。” 我心中确实是这样想的,穿越回来只是个意外,我并非是专程找秦燕算旧账来的,所以,从今往后只要她不再主动攻击我,我也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纠葛,我原本只想做个安安静静的女子,而且,她这一回被我捉奸在床,我相信她也应该有所收敛吧,至少应该不敢轻易跟我炸毛了才对。 何其健听了我的胜利感言,很是不以为然,“本来我是想拦着你别还给他们胶卷的,只怪你手太快。” “我只要钱,留那东西什么用,万一哪天弄丢了,再被警察认定传播淫秽影像,把我拘起来!” “怕只怕他们俩认为战斗才刚刚开始。你做初一,她做十五,你觉得秦燕和杨校长能就此咽下这口气吗?” 我一口干了手中的杯子,豪气冲云霄,“咽不下也得咽!反正钱我已经要回来了,再过几天,老娘就要彻底离开二中,秦燕有再大的阴影也休想笼罩我!” “可是你手里连个能震慑住他们的东西都没有了,以秦燕的性格,肯定会伺机报复的。” “你别在那婆婆妈妈的”,我醉意渐浓,听着何其健在一边叨叨叨叨,跟唐僧似的觉得他好烦人,“让她来报复我好了!” 张山峰听着我跟何其健吵吵闹闹,出来打圆场,“烤羊肉串真是太好吃了!” 我pia一个巴掌朝他脑袋削了过去:“废他妈什么话!吃你的!” “尹策,何其健!我有一个重大的决定!”张山峰舌头都抻不直溜了,还在那煞有介事的宣布大事儿呢。 我醉眼朦胧的看着他,笑道:“你丫要宣布什么啊,站那么高干嘛?看着你我都眩晕!你咋不上天呢?” “天上又没有烤串吃!”张山峰一脸**肃穆,像宣誓一样举起了铁签子,“我要开一家属于自己的串吧!欢迎你们来光顾!” “好!好!有出息!”我拍着桌子为张山峰叫好,“以后就吃你们家了!为山峰串吧干一杯!” 我端着酒杯晃晃悠悠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张山峰能有这志向,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坐下,你喝多了!”何其健在旁边试图拉我坐下,还要来抢我的酒杯,被我勇猛的一把甩开:“来,干杯!为张山峰串吧干杯!” 我试图用自己的杯子去碰张山峰的杯子,可是我们俩都跟小脑失灵了一眼,来来回回碰了好多次,死活碰不上,我偏不信邪,站起身来死死抓住张山峰的胳膊,把它固定在桌面上。这回终于“嘭”的一声,两只酒杯碰在了一块儿——总算干上了!我刚要开心的大叫,谁知忽然脚下一滑,连人带酒整个儿跌了下去。 其实我并不是个酗酒的人,酒喝多了容易做错事,听说我每回喝多了以后都是疯疯癫癫的,任何人都控制不了,所以一般情况下我都不会敞开了喝,更不会跟不太熟悉的朋友喝。 但是跟何其健不一样,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情同手足,他一张嘴要吐几个驴粪蛋我都知道,我用不着在他面前端着绷着,我们俩一块儿出去的时候,我向来是想喝就喝,只要在喝之前嘱咐他一句“一会儿别把我扔路边”,我就可以放心大胆,醉生梦死。 穿越回来这么长时间,一直也没空跟何其健好好喝一回,一是没钱,二是没机会,现在我一举打倒秦燕,要回了我妈的5000块钱,高兴之余,我私自决定抽点水,带着何其健和张山峰喝一回,结果一开心,就喝大了。 醒过来的时候,我竟然又躺在了丹丹宾馆的天字二号房里。 脑袋疼的厉害,我挠了挠头发,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刚一起身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何其健,丫正抱着手臂歪着脑袋看着我,他表情严肃,目光中充满疑惑,还带着几分探究,看上去颇有深意。 何其健这深沉的样子吓得我当时清醒了大半,每次他一正经,我就觉得整个世界都特别不正经,现在他这深邃的眼光,更是看得我毛骨悚然,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刚刚发生一样。 我低头看看自己,还好,衣衫整齐,想必贞操还在,我松了口气,只要没有酒后乱性,别的我都无所谓。 我抻了抻腰,浑身酸软,问何其健:“现在几点了?” 他说:“8点半,还好你醒了,我正愁跟你爸你妈撒什么谎呢,你要是一觉睡到明天,你爸妈一定会报警。” “8点半,刚好下晚自习”,我长长出了口气,“醒的还真及时,要不然回去又要跟尹大壮他们扯不清了,诶,下午是你把我从串吧背回来哒?” “不是我,是我们……” “好,你们做的很好,我得回家了”,我站到地上,开始拾掇自己,这一身风尘和酒气,怎么着也不像从学校里面放学出来的样子啊。 何其健仍是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还愣着干嘛,收拾收拾回家啊,不是,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啊?大哥我慎得慌……” “你今天喝多了……” “那又怎么样”,我仍旧照着镜子自顾自捯饬头发,说完这话,我心念一转,接着问道:“诶,我喝多了到底什么样儿啊?”这些年来我就一直奇怪,何其健总说我喝多了以后疯疯癫癫的,却从来不说我到底怎么疯疯癫癫,我好几次要求他下回给我录下来看看,但是他都没给我录过,说是跟精神病似的,看完容易羞愤自杀。 这会儿我趁他年少懵懂,又来试探他,不想他居然还是那个德行:“唉,我还是别告诉你了,怕你知道了难过。” 他这么说,我一点也不意外,但是很好奇是真的,“很失态吗,很丑陋吗?” “还好,只是哭的很厉害。” 我“啊”的一声,原来是这样,这么多年,何其健还是头一次告诉我,喝多了之后什么样呢,原来我喝多了还会哭呢! “那我为什么哭啊?” “你自己心里有什么事儿,自己应该清楚吧。” 我想了想,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没什么事儿啊。” 第二天一大早,秦燕就把我叫到了办公室,这倒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我没想到她竟然还有勇气跟我谈话。 说实话,我现在都有点不适应她穿上衣服危襟正坐的样子了,我一看见她满脑子都是白花花的,肉嘟嘟的,突突突突的,啊啊啊啊的…… 秦燕多少有点难为情,她刻意避开了我充满想象的目光,自顾自的说,“从今天开始,你爱干什么干什么,我就当你不存在,就算你死在外面我都不会说我认识你……” 我说:“秦老师,如果你从一开始就这样,就没有后面这么多的故事了,你知道我一天天的,跟你多操心,多累,多烦?从今天起,我们的恩怨就算一笔勾销,你不理我,我也不会理你。哦,对了,至于你跟杨校长那点事,我保证不会说……”秦燕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听的,满意的点了点头,可是我忍不住又加了一句:“这么多年,全校师生也早就都知道了……” 秦燕脸都绿了,看上去似乎在强忍着一肚子的怨气,她咬牙切齿的的回答我:“你管好自己的嘴就行了。” “看心情——”我轻飘飘的留给她三个字,还有转身潇洒离去的背影,哼,都这会儿了还敢命令我。 回到教室,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书包,看了眼撅着嘴巴跟我示威的张贝贝,我心里冷冷一笑,秦燕我都收拾完了,还跟你个小丫头片子周旋个屁。 第七十一章 酒后乱哭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自从在学校后墙一见,张贝贝一直跟我运着劲儿呢,我心里清楚得很,只是没工夫搭理她,她几次找茬跟我宣战,都被我避开了。 张贝贝看见我收拾书包,不知道我要干嘛,还趁机不知羞耻的伸手过来,她一把抓起我桌上的钢笔,说:“尹策,我们同桌这么久了,你还没有送我点见面礼呢,这支钢笔就送给我吧。” 我看着她手里钢笔,全钢的笔身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我心想,你丫也真识货,这可是80年代的英雄100,还是尹大壮上大学的时候买的,这货到2014年已经都已经炒到快5000块了,连尹大壮听说了还一个劲儿往回要呢,送给你当见面礼?做梦呢吧! 我伸手一把拿回我的钢笔说:“用不着见面礼了,我现在要跟你分手了。” 张贝贝愣愣的看着我,问:“你什么意思?” 我回头遥望了一下何其健的身后,开心的说:“这间教室里只有一个位置我坐着最舒心,就是离何其健最近的那个位置,我现在就要去那里跟我的大宝贝何其键团聚了……” 何其健冲我一个劲儿的挥手,示意我赶紧搬过去,张贝贝看见我们俩眉来眼去的样子,恨得直跺脚,她越跺脚我越要气她,更加热情如火一般朝何其健奔过去。 又回到我熟悉的老地方,垃圾堆,何其健,离老师最远的角落——一股浓厚的安全感将我包裹起来,我才明白过来,并不是秦燕欺负我,我本身就适合这个角落啊。 何其健也算够意思,我刚一过来,就张罗着要为我接风,死活拉着我去小卖店买零食。说起来我们也很久都没有在课堂上吃虾条了,想想一旦毕了业,我们就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真是吃一回少一回,我欣然同意了他的请求。 我们俩嘻嘻哈哈地抱着一大袋子虾条薯片从小卖店里走出来,一出门,就感觉有一道光从天而降,晃的我眼花缭乱,我大大方方的拍了拍何其健的胳膊,看着不远处自嘲道:“我那自带偶像光环的男神来了”。 何其健没说话,跟我一块望着迎面走来的陈尘,陈尘看见我们的时候,确切的说,是看见我的时候,神情十分的古怪,他朝我们含糊的点了个头,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奇怪的看着陈尘,问何其键,“他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奇怪啊?” 何其健一脸的幸灾乐祸,“可能是被你吓到了吧。” “被我吓到了?”怎么可能,我们根本不认识呢。” “对呀,就是不认识才吓人,如果有一个不认识的人,喝多了之后抱着你大哭,你害不害怕?” 何其健说完这句,我感觉自己浑身僵硬冰冷,却又呼呼的往外冒汗,但是我仍然抱着侥幸心理,问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昨天你喝多了以后,一直抱着陈尘哭啊。” “你说什么!!!”这回我没喝都要哭了,我要被何其健的话吓哭了:“何其健你给我说清楚点!昨天我喝多了之后,不是你跟张山峰把我背回宾馆去了吗?到底怎么回事儿?!” “张山峰?他自己喝那个熊犊子样,还能送你?”,何其健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其实也没什么,你喝趴下之后,我正准备把你背回去,就遇到了陈尘,然后他就过来问需不需要帮忙……” “然后呢?” “然后,我也没有想到你会那样啊……” “啊——啊——啊——”我尖叫着打断了何其健后面的话,我不想再听了,我不能想象自己抱着一无所知的陈尘大哭是怎样一番场景,说不定我还大诉衷肠,把这些年心里的苦全都倒给他听……不能再想了,太tm丢人了!我真的很恨何其健,为什么要把昨天的事情告诉我,这一刻,我真的有种想要羞愤自尽的冲动了。 这些年来,我见了无数回女孩子在何其健面前哭哭啼啼,没办法,女朋友谈的多了,分手的机会自然也就多,有的还要死要活的,说什么不愿意分手。我就奇了怪了,分个手而已,怎么值得哭成这样?我曾问过何其健:“你丫有什么好的,真是作孽,瞧瞧把人家一个一个的少女心伤的……” 何其健身经百战,早就见怪不怪,总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说:“谁分手不哭,不过她们不像你,她们想得开,用不了三天五天的,就另寻他处了……” 每回一说到这儿,我总是要跟他理论几句:“我怎么了?想当年我跟陈尘分手的时候,那才叫果敢坚毅,陈尘都哭了,我愣是一滴眼泪都没掉,别的我不敢说,要说分手的时候谁最淡定,我认第二没有第一……” 我说这话的时候,何其健总是一脸发自内心的不屑:“不吹能不能死,你再这样我真觉得恶心了。” “你为什么要恶心?我哪里说的不对?” 原来我一直以为自己装坚强装得天衣无缝,任何人都没见过我因为陈尘流眼泪,时至今日,我才知道,我不仅哭过,而且每次喝醉了都哭,何其健这畜生,这么多年来眼睁睁看着我逞能,不肯揭穿我,一定是等着我原形毕露,自己打脸,他好在心里头笑我傻~逼,他能冷眼看我笑话这么多年,也算他可以。 不过话说回来,当年我在陈尘面前确实是一滴眼泪都没掉,我跟陈尘分手的时候,真可谓人性泯灭冷酷无情,回想起来我自己都害怕自己,到底是怎么狠下的心呢? 有一种可能,就是我在与陈尘说分手之前,早就自己动手把自己折磨个半死,心伤透泪哭干,痛到尽头发现也不过如此,等到大彻大悟之后再出现在陈尘面前,已经是看破红尘,凤凰涅槃,烈火中重生的人了。 那天从陈尘妈妈那儿回来之后,我一个人在房间里窝了两天为的就是做好准备跟陈尘一刀两断。 整整两天,我那眼泪就跟山洪爆发似的滔滔不绝,我爸妈都看傻了,他们俩一个劲儿问我怎么了,我擦了把鼻涕,说担心自己考不上好大学…… 尹大壮根本不听我胡说八道,他在我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走,嘟嘟囔囔的说一定是陈尘欺负我了,明天就去学校找陈尘!我抬起头抽抽搭搭的问他:“你怎么知道是陈尘……” 尹大壮指着我的头说,“就凭你那点出息,不是陈尘我把咱家三台自行车吃了。” 我想想自己都已经哭成这德行了,终究也是瞒不住,干脆直接告诉他们,顺便求他们让我一个人静静,我说:“你们千万别去找陈尘,我已经彻底跟他分手了,再去找他,就是放不开手,纠缠不清。我失恋了总是要难过一下,你们都别管我,过两天我自己就好了。” 我以为他们听到这个消息会很开心,他们一直希望的不就是这样吗,他们每天为了拆散我们绞尽脑汁,我说出来也好让他们高兴高兴。只是没想到,他们俩听到这消息,竟然也唉声叹气的,我妈忍不住红了眼圈儿,一个劲儿摇头说我太傻。 尹大壮也是一反常态,满脸的憋屈气愤,一口咬定是陈尘欺负了他女儿,非要去教训陈尘,我气的忍不住跟尹大壮大喊:“你不是一直希望我离陈尘远点儿吗,现在我们分手了,你还找人家干吗,你找他是要让他还跟我在一起吗?” 尹大壮听了沉默半晌,说,“那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看他把我闺女气的……” “不是他的问题,是我不想跟他在一起了,我怕耽误青春耽误学业,我想通了,这样总可以了吧……” 我看着我爸妈看我的眼神,活脱脱是在看精神病发作,我干脆就顺势威胁他们,“你们赶紧出去,别再刺激我,万一我一下子疯过去,别好不回来!” 尹大壮和她媳妇吓的,真的整整两天都没有打扰我,可是我一个人闷在屋子里,却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好了,我不能一直哭呀,总要做点什么啊。 我坐到桌前,想提笔给陈尘写封信吧,就说我不能跟你在一起啦,以后你自己一个人好好的,我也好好的,我们以后就别一块儿走了,也别说话,就当不怎么认识吧,你那些宏伟的计划别再追着我说了,我也不会再跟你一块儿列清单,以后你打球的时候也别再冲我挥手抛媚眼儿了,反正我也不会再去看了,还有到时候想着自己把水带好,上课的时候别再给我传纸条了,给我我也不会看,我的化学成绩会自己努力赶上去,就不劳你费心了……我想我要写的东西太多了,估计要写上几大千字儿吧,等写好了一上学就扔他桌上,他看懂了以后就不会再来找我了,就这样我们就算是分手了。 可是,刚写了陈尘两个字,我就泪奔了,手在抖,笔在抖,全身都在抖,我写不下去。 第七十二章 我根本不喜欢你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这些年,我去过很多的地方,看过很多的风景,遇到各式各样的人,听过许多有意思的事,有过长长的难过,也有过短暂的欢愉,每当想要把心中的感触说给别人听的时候,就会陷入无边的沉默——我的生活充实的像一场漫长的行为表演,可是却始终等不到我想等的观众。那个人,他一直都不在我身边,是我亲手把他推到了世界的另一端,我曾经告诉他,请滚到一个永远都不要跟我见面的地方去,然后他就真的去了。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说来也真是奇怪,有缘分的时候朝夕相处,想躲都躲不开,有朝一日缘分尽了,竟然真可以十几年都没有一次碰面的机会,别说碰面了,就对方的连一点蛛丝马迹都寻觅不着。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有的时候思念噬骨,我就像犯了毒瘾一样想知道陈尘人在何方,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就像阴阳两隔,他竟然真的从我的世界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不止一次拐弯抹角,装作特别不经意的问何其健,还跟哪些高中同学有联系,每次听到何其健总是会冷笑一声,然后用挑衅似的眼光看着我,问:“你想打听谁?” 他这么一问,我就不自觉的开始心虚,只好口是心非的回他一句“谁我也不打听,别人过的怎么样,跟我有一毛钱关系,不过随口一说罢了……” 我也并不是一定要再跟陈尘有什么联系,旧梦重圆那种事儿,我连做梦都不敢做,我也猜得到以陈尘的资质肯定混的挺好,有我没我他的人生都是完美无缺的。 只是我心里一直有个结没有解开,对我来说,那是永远也放不下的悬念。我想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在恨我吗? 事情的最初,就像我料想的一样,陈尘根本就不相信我是认真要跟他说分手,他当然不知道短短的一个周末,我们的世界就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更不会知道我与他妈妈做了一场让我肝肠寸断却无法说出口的交易,而他,就是我用来交易的筹码。 陈尘只是以为,我是因为他生日那天爽约,在跟他怄气而已。 那个周末过后一上学,陈尘就开始追着我一次又一次的道歉解释,他说那天他妈妈打电话来有很紧急的事情要他去办,当时他妈妈人在北京,这边的事情又牵扯到几千万的生意,他也不敢怠慢疏忽,只想着快点把事情办好,再赶到咖啡厅跟我汇合,到时候慢慢跟我解释。他以为我一定会等他,却没想到等他赶去的时候,我已经不在那儿了。 我当然知道,陈尘妈妈既然诚心不想让我们见面,就一定会事先做好安排,陈尘当然对这些一无所知,他怎么会想到那天他妈妈就在B市,还代替他见了我,可惜我看着他一脸焦急的样子,却什么也不能说。 不能说,我在心里却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不能说。 看着眼前满脸愧疚的陈尘,眉头紧锁,双眼泛红,我心里不知道有多疼,我真的很想告诉他,你根本就无需愧疚,我当然知道这一切都不怪你,只是我已经答应了你妈妈,要让你彻底死心。 直到晚上放学,陈尘还是一直跟在我身边,一会儿小心翼翼的赔不是,一会儿故意嬉皮笑脸逗我开心,我知道他心里着急,可惜我心里还藏着好几大本苦情戏没拿出来演,我这戏一旦演起来就必须让他肝胆俱裂,所以我再不可能像平时那样跟他说说笑笑了。 放学路上,我认真而平静的告诉陈尘,我是真的决定分开,不是闹脾气,不是惩罚他,是真的,不想再这样交往下去,“说实在的,这种偷偷摸摸没脸见人的日子,我也早就过够了,我又不是没你不能活,何必要这样”——说谎的最高境界就是虚中有实,实中有虚,分手虽然不是我本意,但这句话却是发自内心。 陈尘自然了解我心中一直忧虑的事情,他最担心的,就是我顶不住压力,选择逃避,听到我这句话,知道我是动了真心,他终于也开始真的着急,“祖宗,我错了,你饶了我吧,要不是真有急事,我怎么可能迟到,我跟你约会什么时候迟到过,保证就这一回,绝对没有下一次”,陈尘拉过我的手,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狠了狠心,用力甩开他的手,垂下双眼不去看他,低着头自顾自的走。 陈尘有片刻的愣怔,但很快又追上我,说,“闹着玩不能抠眼珠子啊,你总不能因为这点儿事就跟我一刀两断吧,法院判刑还给机会上诉呢,你这连个预告都没有,说翻脸就翻脸啊,我要知道你这样儿,我妈那几千万的生意不做也罢……” 我听完,心中暗暗难过,陈尘妈妈说的没错,他现在确实已经没什么理智了,我停下脚步,抬起头一本正经的问他:“你觉得我是那种因为一点小事就不依不饶耍小性子的人吗?你妈几千万的生意和我们的一次小小的约会孰轻孰重我会分不清吗?陈尘,我是真的不想再这样了。” 陈尘看着我的样子,也认真起来,“那你说,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 “我只希望,以后你不要再来烦我了。” 陈尘耐着性子哄了我一整天,眼看着我都要走到家门口跟他说拜拜了,却仍旧一点松动的意思都没有,心里肯定搓火,他终于也忍不住板起脸来,“尹策,一码归一码,迟到的事是我不对,可是你不能把事情扩大到没边儿了,什么叫我以后别来烦你啊,你烦我吗?” “烦,非常烦。” “你——” “陈尘,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这是我考虑很久的事情,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跟你说而已,周末我在家又认真考虑了两天,我觉得不能再拖了,我必须现在就告诉你。” “这个周末?你干什么去了?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人?听了什么话不该听的话?尹策,你什么时候能自己有点主见?”陈尘已经开始怀疑我,我必须要赶紧打消他的探究。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跟你说的还不清楚吗?我这个周末什么也没干,我就在家想怎么能一上学就跟你把话说清楚!可是你怎么跟听不懂似的呢?!”我的理智所剩不多,不想再跟他纠缠,我终于急了,话也越说越重。 陈尘死死盯着我的脸,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不能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尹策,我知道你现在在气头上,这样吧,你先冷静几天,冷静几天气就消了……” 我没有说话,目光空洞茫然,似乎是在看他,却又好像什么也看不到,陈尘望着我,叹了口气:“你到家了,上楼吧,我先回去了。” 我呆呆的说:“你走吧,以后别来了。” 陈尘没有接我的话,只是低下头,转身离开,他的脚步有些沉重,身影似乎也有点落寞,我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万千情绪翻涌,差点又要控制不住眼泪。 “陈尘”,他走出十几米,我终于没能忍住喊了他的名字。 陈尘听见我叫他,一瞬间就转过身来,似乎是早就做好了准备等我叫住他。 我看着不远处陈尘,他安安静静的站立在往来的人流之中,玉树临风,遗世而独立,他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神采,嘴角有呼之欲出的笑意,我看见他的眼睛里反射着初上的华灯,如若星辰,明亮而喜悦,他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等着我,我想那一刻他一定是满心欢喜的吧。 这是在我的记忆中留下的,最后也是最深刻的陈尘的样子,我也没有想到,自从那日一别,我就再也没有机会这样认认真真的看他。此后若干年,我每次想起陈尘,都是他静静站在那里与我对望的样子,连做梦都是那天的场景,我清清楚楚的记得,就在那一天,我眼睁睁的看着陈尘的眼神,明亮起来,又黯淡下去,就是这样,我就是这样伤害了他。 一阵风起,吹醒了彼此凝望的我们俩,陈尘的衣襟随风飘荡,更显得俊逸脱尘,我时常觉得陈尘像年轻时白色版的古天乐,深深的帅到了我心里面去,我摇了摇头,自己嘲笑自己,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属于我呢。 陈尘一直没有开口,可是却一直在用眼神狠狠的鼓励我,他知道我一定有话要对他说,我迎着他期待的眼睛,把心里翻江倒海的难过和渴望统统压制下去,深吸一口气,异常冷静清楚的告诉他:“陈尘,其实我根本不喜欢你。” ================================================ 第七十三章 什么破体育课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陈尘听清楚了我的话,他有一瞬间的呆滞,我看见他充满期待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眼中倒映的满天星火全都熄灭了,他的身体微微发抖,可是仍然双手插袋,笔直的站在那里。 陈尘不再与我对望,转而看着脚下的地面,我们有短暂的沉默,然后,他很努力地笑了一下,哑着嗓子,轻声说:“我不信”。 我也轻轻笑了一声:“爱信不信。” 我是如此的了解他,看得出他说的每一句话是真是假,说完这话我自己都心碎一地,何况是他,尽管他说不信,可我知道这句话对他造成的伤害,超过以往吵架时的任何一句。 陈尘说完那句话,慢慢转身离开,我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彻底消融在夜幕之中。 终于再也撑不住,我慢慢蹲下身体,用双手抱住膝盖,任眼泪倾泻而出,我还以为我的泪已经流干了,我还以为我已经准备好了,可是听到陈尘说“我不信”的那一瞬间,我的心还是像被钝物狠狠地撞击,痛到连呼吸都困难。 好在夜色已经笼罩了大地,受了伤的陈尘也无暇顾忌我的反应,否则他一定会察觉到我频临崩溃的状态,如果他还不走,我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好在,他走了。 我已经没有能力再去伪装,或者思考,只是将头深深埋在两膝之间,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俩个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只知道,不管为什么,我们的路都已经走到尽头了。 其实,分手也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在此之前,我还以为分开两个爱到要死的人会有多复杂,没想到在一夜之间,我们就可以退回到陌生人的位置,这时候我才明白,两个人是什么关系,更多的时候在于心态。 自从那日一别,我跟陈尘再也没有过交流,本来我们的座位就离得很远,要不是以前拼了命的往一块儿凑,根本没什么机会接触。我们仍旧像平时一样上学放学,生活里的每一件事都是按部就班,除了一切都是分开行动,其他的也没什么两样。 可能是我的心已经麻木了,也或者是我太过理智,我竟然很快就接受了没有陈尘的日子,而且这样的日子也没能把我打倒,反而活的更加充实,因为每当我难过的时候,我就会掏出化学书猛看一阵,看着看着也就把别的烦恼都给忘了,我感觉没有陈尘这段时间我学习特别刻苦,所以我时常会自嘲似的在心里面说,何以解忧,唯有化学,这个时候我倒是能够理解为什么陈尘一跟我吵架就往死里做题了。 同时我还发现,我们的化学书质量真不怎么样,认真看起来一个星期就掉页了,不仅我的掉页,前后左右同学的化学书,全都被我翻掉页了。 有一天我拎着凋零不堪的化学书跟吴北风抱怨:“为什么化学书的质量这么差啊” “像你这么起早贪黑的翻,啥书也受不了啊” “啊有吗” “同桌,你为啥天天只盯着第一章看啊” “啊有吗” “有啊。” “第一章比较难吧,一直没学明白。” “同桌,你哪不懂我给你讲讲吧,你这一个来月只看化学了,就算你化学成绩不好,也不能这样分配时间啊” “哦,哦,谢谢,那我下午看生物吧”我低声叹了口气,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段时间,我还找了很多号称能够拯救心灵的书,连佛教的因果罪孽缘起缘灭什么的都看上了,别说还真有点用,我开始学着不再跟自己较劲,也不再刻意为难自己,只是无限的放空,什么也不想,封闭内心,麻木冷漠,大约只有这样,我才能够正常的生活下去,总不能每天坐在教室里紧锁眉头捂胸口掉眼泪吧。 陈尘倒也没有刻意的躲避我,在偶尔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还是会像以前那样一直看着我,我虽然每次都低头避开他的目光,但仍然能够清楚感受到他的痛苦和等待。 我知道他过的并不好,以他的任性和冲动,忍耐了这么久,一定是还想着我早晚有一天消了气,会主动跟他和好,可惜他不知道我的心死的透透的,没有一丝想改变现状的想法,连一句“你别等了”都懒得跟他说。看着意志消沉的陈尘,我甚至还会有点变态的快意,心想这一切都是你自己作的。 外表看起来,我每天的日子过得云淡风轻,连刘美言都不敢相信我这么快就走出了情伤。 有一天她忍不住问我:“你真的不喜欢陈尘吗,你们真的说分手就分手了” “喜欢,那又怎么样,这世界上招人喜欢的东西太多,不可能每一件都握在手里,hold不住的趁早放开。” 我觉得事情就这样一直下去挺好的,虽然没有了陈尘,没有了两情相悦的甜蜜,虽然我的心总像是被挖空了一样麻木空洞,但是我也少了很多麻烦呀,我发现没心没肺的,一样能过日子。当然了,要是没有那次劳什子的什么破体育课,就更好了。 那一年,市实验来了一个新的体育老师,女的,年轻,充满活力。她犹如一股清新的风,吹生了全校师生心中的春草,简直是给我们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新来的体育老师彻底颠覆了以往体育课的内容,原来我们上体育课不是跑步就是扔铅球、撇铁饼,枯燥乏味到极点,对于我们来说,上体育课最大的乐趣就在于逃课。 新老师来了之后,大家都不逃课了,不仅不逃课,还开始热切的盼望起每一节体育课,因为新老师会教我们舞蹈、健美操、武术、羽毛球我们实在太开心了,市实验终于来了个前卫开放合学生胃口的老师。 坏也就坏在这老师太潮了,潮到忽然有天兴起,居然要教我们跳国际交际舞。她这一教,直接让这群高中男生女生暴露了彼此之间的勾心斗角,三角恋爱,争风吃醋,后宫争宠之类斩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虽然我们班男女人数相等,但是感情市场的分配并没有那么均衡合理啊,体育老师光想着培养学生各种兴趣爱好,哪里想得到她会制造多少尴尬。 那天体育课上,老师一声令下,“所有男女同学自由组合成一组,迅速”。 队伍瞬间乱成一团,平日里就眉来眼去的当然要趁此机会增进感情,还有一部分没人疼没人爱的停留在原地互相傻看着。这时候我感觉特别尴尬,如果在以前,我跟陈尘肯定毫不犹豫奔向彼此,可是现在呢,我们俩都傻傻的站在人群之中,破天荒的竟然都没有女同学去邀请陈尘,也许在大家心里,陈尘一定会选择跟我一组,而我在这一刻,却不知道要去找谁。 老师看见过了大半天还有一部分同学没有动作,鼓足一口丹田气,狠狠的吹了声口哨,喊道:“没有找到伴儿的,动作快一点” 老师这么一喊,那些配好对儿的都开始冲着我们这边笑,我心里清楚,总是要找个男生跟我一组的,我想不管是谁,只要不是陈尘就好。 正看着眼前这一群男生茫然无措,想不清楚该站到谁身边,陈尘却走到我面前,他伸出手,似笑非笑的着看我,像是我的救世主降临人间。 “这么多天了,你也该闹够了吧”他口气宽容大度还带着我所熟悉的宠溺,难为他,又一次主动求和了。他一定以为我此刻特别需要他吧,我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可惜你想错了”,然后抬头看看他,面无表情,转身,走向旁边的何其健,大声喊道,“何其健,咱俩一组” 我没有回过头去看陈尘的表情,我知道他的手还在半空中停留,我知道全班同学都在看着我们俩,我知道我现在的举动让人大跌眼镜,可那个时候我已经泯灭人性了。 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居然真的连一点心疼和内疚都没有,似乎陈尘只是一个横空出世的陌生人,我根本没义务照顾他的感受。甚至在拉起何其健的手的那一刻,我还有一丝丝目的得逞似的快意。我很清楚,陈尘看见我跟何其健一起跳舞,一定不爽到极点,这一次,他总该知道我是认真要分手了吧。 何其健真是讨厌,像个大猿猴一样在我身边蹦蹦跳跳,每一步都像是要跳出我双臂笼罩之外,我还得费劲把他带回来。 本来就心烦意乱,再遇上这么个不着调的舞伴,更加觉得全天下都在跟我作对,我看着何其健发火道:“你躲躲闪闪的干嘛,我占你便宜了啊” “你已经踩了我23脚了,我害怕” “哪有那么多” “我数了” “行了,行了,我看着点” 整节体育课,我上的也是心不在焉,心里一直默默埋怨这个败家体育老师乱搞幺蛾子,好端端的教什么交际舞,不知道学校最反对的就是男女同学交际吗我好不容易跟陈尘保持了这么多天的距离,偏偏要在今天再伤他一次,虽然是不得已,可是我也不想这样。陈尘这一刻心里一定是满满的愤怒失落,我默默的在心里念叨,你要怪就怪体育老师吧不过我忘了一点,这少爷当真火起来,是不会容我独自清净快活的。 ... ... (泊星石书院) 第七十四章 陈尘,不可以。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夜黑风高,乌云蔽月,我一个人在放学路上机械麻木的踩着自行车,这个时候街道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宽阔的马路越发空空荡荡的,更显得我像是一只孤魂野鬼,失魂落魄。 我爸妈无数次说我晚上放学从校园里出来太晚,跟不上放学的大批人潮,这样一个人在后面落单实在太不安全,要不是我誓死抵抗,他们都要每天晚上去学校门口接我了,我实在被他们逼得急了,就拍着桌子问他们,就我这骑车的速度,有人追的上吗每次一问到这儿,我妈似乎心里就有了点底,也就不那么固执已见。 其实刚开始,我也不习惯,以前无论是吵架还是冷战,总有一个人跟我一前一后,护送我到家,而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每天是怎么游荡回去的,可笑我当初那么快就适应了身边有人陪伴的温暖,如今用了数倍的时间,却无法平心静气回到最初的状态。也不是找不到其他同路的同学,可是我宁愿一个人走,换一个人陪比没人陪更让我觉得难过。 到了家楼下,我锁好自行车,拎起书包准备上楼,手刚刚触碰到单元门,忽然暗地里窜出一个黑影,一把将我扯得后退了好几步。那人在我身后又是几下连拉带扯,就把我推到了楼的背面,我被吓得心脏都要爆裂了,总不会在在家门口遭遇不测吧这段时间b市治安似乎不太好,听说有一个犯罪团伙专门在楼道内外作案,前几天刚刚有人在自己家楼下被人劫杀。 其实平时我一个人走路的时候,警惕性很高,身边五米以内出现的每个人我都会有察觉,而且每天晚上锁车开门之前都会前后左右观望,唯独今天,从上完了体育课我就一直心不在焉,整个人痴痴呆呆的,也说不上脑子里面在想什么,连危险降临身边都没有感觉。 被人掳走的一瞬间,我在心里暗叫倒霉,真是运气不好的时候什么坏事都能赶上,我原以为自己已经不幸到了极点,没想到还可以有更坏的事情发生。 我心理恐惧,慌乱无措,只有一边下意识的叫喊,一边使劲儿扑腾,想要挣脱那个人抓着我的手。 可是他力气好大,三下两下就把我推到小区的墙角下。他用两只手狠狠抓着我的肩膀,将我固定在小区的围墙上动弹不得,我胡乱挥舞着双手,大喊“救命啊”,那人却不再继续动作,只是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我,那目光射过来像是有什么血海深仇一般,割得我脸都疼,我抬起头,与他对视,月光之下竟是那张熟悉到让我不敢去看更不敢去想的脸。 原来是陈尘,看得清楚,我才渐渐平静下来,刚刚真的被他吓得肝胆俱裂。 我惊魂未定,捂着急促高低起伏的胸口,问陈尘:“你要干嘛啊你有病啊刚才吓死我了” 他仍是那副苦大仇深的面孔,死死的盯着我,问:“今天体育课,为什么跟何其健一起跳舞” 我心里其实也有过七八分的预料,白天上体育课的时候,就一直感觉背后有道目光盯得我直打冷战,那时候我就估计陈尘恐怕不会甘心就这么算了,现在事主终于找上门来了,也算我心里那只靴子落地,只是没想到他会以这么突然粗暴的形式出现。 我被他吓得还没缓过神来,心里头有气,故意仰着脖子理直气壮对他说,“因为我喜欢他啊” 陈尘两只手更加用力的按住了我的肩膀,“你胡说八道” “我没有”我感觉自己的肩胛骨都要被他捏碎了,疼痛直接蔓延到了心里,那些埋藏多日的委屈和难过被一并搅起,有种说不出的痛苦。 “那我呢我算什么”陈尘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像是受了委屈又不想声张的孩子,我怀疑下一秒他是不是难过得会哭出来。 我吸了口气,轻轻说:“我们已经分手了,陈尘。” “我不同意”陈尘抬起头,直视着我的眼,我知道他过得并不好,可是在对视的那一瞬间,他目光里的痛苦传递过来,我发现他过得比我想象中更加不好,我的心更疼了,我全身都在疼,我承受不了他眼睛里的痛苦和他指尖的力道,我什么也不想看到,什么也不想知道,我只想要尽快结束这一切,让我一个人躲藏起来。 “陈尘,你这人这么这样,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不喜欢你我跟你已经分手了。” 陈尘低沉着嗓音,问我,“尹策,你答应过我什么,你都忘了吗” “我答应你什么了” “跨年夜那天,你亲口答应过我,你说我不离开,你就不会离开你忘了吗为什么出尔反尔,答应过的事情怎么可以反悔” 我更加使劲的挣扎着,想要逃开他的钳制:“不过是一时冲动而已” “我不信,你骗我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为什么” 陈尘的语气越来越激动,我也不由得激动起来,心中压抑许久的情绪一朝倾泻而出,反正都是没缘分,再努力也不会有结果,到底彼此纠缠什么我摇着头,大声跟他叫喊:“都说了我不喜欢你,你怎么回事你放开我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我不”,我不顾一切越来越激烈的挣扎。 毫无征兆的,陈尘忽然将身体倾压了过来,压得我整个人都靠在墙上,他的两只手攀上我的颈后,将我的脸向他扬起,不由分说,吻像狂风骤雨一样袭来。 躲不开,逃不掉,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疯狂的陈尘,他的吻里有愤怒、压抑,狂躁和绝望,他像是失去了理智的怪兽,发了疯一样向我索取,我脑子里一片混沌,只觉得天旋地转,我觉得自己身体里的空气几乎全部被他吸走,我快要被他吻到窒息了,我用力敲打着他的胸膛,他却将一只手从我颈后移开,握住了我的双手。 我也要疯了,我已经用尽全力,可是却一动也动不了,我在心里喊着陈尘停下来,停下来,你不可以这样,可是我根本没有办法开口讲话。渐渐的,他的唇离开了我的唇,在我的脸颊,下颌,脖子上胡乱游走,再后来他开始加重力道啃噬我的脖子,意乱情迷,浑身酥软,我听着他粗重紊乱的呼吸,身体里连日来苦苦压抑的空虚寂寞渴望全都被唤醒,我何尝不想念他差一点就要放弃抵抗了,要不是想起了他妈妈高傲冰冷的面孔和关于尹大壮的那番警告。 不可以不可以。 我脑子稍稍清醒,跟陈尘妈妈的那场交易,像倾盆大雨浇灭了我心中死灰复燃的火焰,我的心一瞬间又恢复了冰冷麻木。趁陈尘防备松懈,我狠下心使足了全身的力气,“啪”一个耳光打在他的脸上。 我发誓那绝对是我全身剩下的所有力气,我这辈子都没试过那么狠的去打一个人,我看见陈尘的脸颊瞬间就肿了起来,干涸的嘴角似乎有些血迹,他冷冷的看着我,眼神中有意外、失落、痛苦,他肯定也没有想到,我竟真的这样发了狠的动手打他,就像真的在反抗一个侮辱了我的陌生人。 我有些气急败坏的对他吼道:“你凭什么这么对待我凭什么都说了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干嘛还来纠缠我,你要不要脸,你怎么那么贱” 这样强烈的反抗并没有让陈尘清醒,他目光迷离,再一次俯身下来,更加用力将我压在墙上,这一刻我感觉到他真的完全失去了理智,而我也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我闭上双眼,任他的狂乱的吻在我的脸上,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我小声抽泣着哀求他:“陈尘,放开我放开我求你” 泪水冰凉,滴滴都是我的悲伤绝望,我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除了哭,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当火热的唇触碰到泛滥的眼泪,陈尘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他的手渐渐松开了我的头,目光有点呆滞的望着我,而我早已经泣不成声。 陈尘抬起颤抖的手,轻轻触摸着我的脸,想要擦干我脸上的泪,可是却怎么擦也擦不完。 我低声抽泣,断断续续的说:“放开我让我回家” 陈尘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他缩回自己的手,低垂着头,额头的发落下遮住了他的脸,他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是我错了是我错了”他一边嗫嚅着一边慢慢的向后退,脚步踉踉跄跄,离我越来越远,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直到彻底消失在夜幕之下。 我眼看着他离开,已经一句话也不出说来,只是靠在墙角不停的哭,我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被揉碎了,我甚至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我要怎么才能继续活得下去。 不知道哭了多久,一束手电的强光打在我的脸上,尹大壮和她媳妇焦急的叫我的名字,“尹策,你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我跟你爸都快急疯了,到处找你” 我用手遮住自己的脸,低着头一声不吭,我妈看出了我的异样,走上前拨开我挡着脸的手,看见我满脸的泪水,我妈着急的问:“你怎么了哭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快点跟妈说啊你别一个劲儿哭啊,别不说话啊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我,我”我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深吸了口气,说:“我化学考试又没及格。” ... ... (泊星石书院) 第七十五章 唯一的合影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其实我在上初中的时候,化学成绩好的很,想当年我中考的时候化学还是满分呢,原本那么牢固的基础活活被三八圆圆拖累成渣,她可真是改变我人生方向的导师下午自习课,我趴在桌子上,鬼使神差就的掏出了化学书胡思乱想,我边翻书边暗暗嘲笑自己,明明各门教科书的质量都一样,高中时却非要一口咬定化学书装订不好,还以为自己多理智超脱,舔着脸跟别人标榜自己失恋了反而更加刻苦学习,其实整个高中三年,我压根儿都没怎么学过化学 自从要回了那5000块钱,我的人生忽然失去了奋斗的目标,过得茫然又颓废,每天都像狗一样趴在桌子上虚度时光,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人是需要有敌人的。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中考了,全班同学都学得死去活来的,连金超都不去游戏厅了,只剩下我跟何其健每天比赛似的放纵。 秦燕真的再也没有找过我的麻烦,虽然她在看我的时候,眼神更加复杂阴险了,可是那又怎么样,我一点都不害怕,难道眼神还真能杀人是怎么的每次她翻着白眼儿看我的时候,我都安慰自己:只要中考一过,我跟这孽畜就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此生井水再不犯河水,老死再不相往来,她爱瞪我就瞪吧,我又不累。 我现在只觉得日子过得太慢,我的希望是赶紧考完试,毕业离开二中。自从何其健告诉我上次喝多了以后抱着陈尘大哭,我就觉得自己再也没脸在学校呆下去了,不管以后怎么样,我现在只盼着暑假到来,让我离开学校,因为我实在不想再为了躲陈尘而煞费苦心。那天不小心在走廊里与陈尘打了个照面,我还没怎么着,他倒先低下头,红着脸从我旁边走过去,我心里暗暗骂他,“你最禽兽的样子我都见识过,这会子装什么清纯”,但说实话那时候我也挺尴尬的,毕竟酒后失态的人是我,丢脸的人也是我,我还一直没有勇气问何其健,我到底跟陈尘说了什么,可是我不想问,不敢问。想起以前,陈尘总是拽着我的手说“不许做鸵鸟”,现在我才有点懂了,我确实像鸵鸟,每次遇到困难的事情,就想一头插到土里,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我这三十年也经历过许多次毕业,对于毕业之前的各种惯例习俗互动仪式也算驾轻就熟,我虽然不喜欢上学,但是更不喜欢毕业,一来毕业太麻烦,同学们要互相赠送临别赠言、分手礼物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别人诚心诚意送我的礼物拉不下脸拒绝,那我自然也要回赠别人,这样一来一去不知道浪费了多少时间和金钱,二来毕业的季节,总是伤感大于欢乐,毕业就代表着告别,告别老师同学,告别自己过去的岁月,岁月里包含的东西太多,让人想起来就唏嘘感慨。 第三让人觉得疲倦的,就是疯狂的合影留念。我们那个年代,没有可以随时拿来拍照的手机,连照相机也不是家家都有,即使有,想用一次也要经过数个环节来得到批准,我也只有在每次毕业的时候才可以把尹大壮那个破海鸥借来用几天。不仅仅是要用相机,买交卷买电池后期冲洗都是钱,这一大套下来没有十天半个月都完不成,所以没有重大事件,我们那时候是轻易不照相的。 不过话说回来,因为照回相不容易,所以一旦照起来那也是疯狂没理智的,那时候一到下课,就有一大帮人举着相机跑到教室外面跟人合影,随便拉两人就能合一张,于是各种神奇的组合都能出现在毕业照片里。还有更功利的,要跟每个人都来一张合影,说是万一谁以后功成名就了,这合影拿出去就能卖钱,像这么贱的想法,除了何其健,我还真想不起来还谁有。 现在,还有一个多月毕业的时候,气温宜人,情境配套,又到了大家在校园里疯狂的合影留念的时候,我估计又有很多奇怪搞笑的照片要被拍戏来留给后人吐槽了。 正当我来回翻着化学书百无聊赖时,何其健嘚嘚瑟瑟的转过身来,举起一叠照片,“看不看,我新洗出来的,里面好多张都有你。” “看啊”,何其健摄影技术再渣也比这化学书好看啊,我接过那叠照片,饶有兴致的翻看起来,有到一张我跟程丽的合影让我看了许久,照片上,我做出艰难的表情,扶着假装捂肚子装疼的程丽,眼角眉梢却都是得意的笑,这场景是初二开学的第一天的事情,好像是发生在眼前,想想却已经是两年的光景。 我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也并不是特别怀念当时的往事,而是我发现在程丽身后不远处,有一个背着书包逆向而行的身影,我想,这应该是我们唯一的一张合影了吧,虽然离得有点远,但毕竟是第一次出现在同一张照片里。那天我在捉奸的时候对秦燕说,“别辛辛苦苦爱了一场,到最后连张合影都没留下”,其实也并不全是故意调侃。 我跟陈尘,不就是到最后什么都没留下 自从那一夜狂乱心跳的争执过后,我跟陈尘再也没有过任何交流,从那天起,我们俩很有默契的各自退回到了最初的原点,而且再也没有脱离自己应有的轨迹,我终于如愿过上了想要的生活,我们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再没有一丁点理由倾斜相交。 只是我还是会忍不住遥望那个方向,只是遥望而已。 分手之后陈尘的变化很大,他似乎更加冷漠高傲了,与同学们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似乎这个班级里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与他无关,而且,他还开始消失在一些课堂上,我不知道他是逃课了呢,还是有什么别的事,但我只知道,不管他干什么去了,都与我无关。唯一没变的是他的学习成绩,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越来越变态的好,我怀疑他是不是奔着全国第一在努力,因为他的考试成绩已经越来越逼近满分了,老师出的每一道变态题目他都像看老朋友似的,我常在同学们的惊叹声中想,他一定可以清华了。 我的成绩却始终不上不下的,不过我翻化学书的次数慢慢变得少了,似乎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已经沉淀到了心底最深处,只有在不经意的时候才会钻出来刺一下我的心,提醒我它们一直都在,而大多数时候,我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正常人没有经历过情殇的正常花季少女,只是我已经不再奢求能够学好化学,只要它别拖我后腿太多就好。 ... ... (泊星石书院) 第七十六章 尹策,我恨你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时间就是这样,你盼着它快点走的时候,一分一秒都觉得难熬,等真的到了某个终点,再回头去看,才会发现,原来那么快,一切都过去了。 高考结束那天,我从考场里走出来,看着校园栏杆外黑压压等候着的家长,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似乎只是又完成了一次普通的模拟考试而已,盼望中那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感完全没有到来,甚至离开校园的时候我都没有意识到,从今以后,我再也不用来市实验上课了。 高考之后的几天,我仍是每天清晨醒来,像平常一样穿戴整齐,直到站在门口,发现自己哪里都不需要去,只有到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我的高中生涯真的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我时常会站在自家的阳台上向外眺望,心里默默的感慨。 原来这么轻易,就熬了过来。两年前我一直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勇气面对没有陈尘的日子,甚至在说分手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要怎么活,但是两年过去之后,我才发现,不过就是这样,这个世界谁没有了谁,都能活,我是这样,他一定也是这样。 我曾经设想过很多高考结束之后的庆祝方式,可是真正到了这一天,我却什么也不想做,这时我反倒怀念起备战高考的那些日子,那些日子我很充实,每天起早贪黑的坐在教室里学习,那能让人忘掉很多烦恼,不像现在,待在家里,心里空荡荡的寂寞、难过。 原来这就是高三的暑假,我期盼了这么多年,许下了那么多的约,终于等到高三的暑假来了,与我相约的那个人却不在了,关于这个暑假,我能想到的每一件事都跟陈尘有关,这让我茫然更加不知所措,我自暴自弃的想,还是别有这假期的好。 成绩公布那天,全班同学都回到了学校,红色的大榜张贴在校门口,隔着好十好几米我就看到了高高在上的“陈尘”二字,好像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终于如愿了。 我们学校今年成绩整体都不错,大部分同学应该都可以如愿,包括我。所以,脚一踏进教室就明显感觉到班级里一派喜气洋洋的。 一大堆人围着陈尘站在讲台前,恭喜他如愿考上清华,从同学口中得知,陈尘是今年全省的状元,我们校长都要乐疯了,正联系电视台报社过来采访呢,连礼花和鞭炮都准备好了,市实验建校几十年,这还是头一回出状元呢。 同学们纷纷拿着相机拉陈尘合影,都嚷嚷着要沾沾状元郎的喜气儿,陈尘一下子变得跟大明星似的,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我进门的瞬间,教室里忽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跟陈尘,似乎大家都觉得我们此刻应该有戏要演。 陈尘站在人群之中看着我,我却依然没有勇气敢与他对视,只含含糊糊的说了句“祝贺你”,就赶紧将目光闪躲开。 陈尘点点头,说了声谢谢,那语气是客气,也是疏离,似乎是在提醒着我,他考哪里跟我都没关系,我那莫名其妙的窃喜可以收回去了。 很快教室里又恢复了喧闹,大家开始举着相机狂拍,陈尘心情明显不错,竟然肯配合大家合影留念,甘心做模特,任人摆布。 我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却觉得这里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陈尘已经成了教室的中心,我要么加入他们,要么在一旁看着,无论怎样都只会让自己更觉窘迫,我当即转身,仓皇逃离了教室。 一个人在校园里随意走着,像是对这里做最后的道别,这里的一花一木都仍似从前,操场上绿草生机盎然,有男生在场上踢着足球,我想起在某个惊慌无助的夜晚,自己曾坐在草坪中央默默流泪,那情景似乎还在眼前,可是那样的夜晚却再也不会回来。这校园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离去而改变,很快就会有很多新的面孔取代离去的我们,而这一刻我前所未有的体会到了衰老,再见了,市实验,再见了,我的高中, 不知不觉的,走进了体育馆,篮球场上没有人打球,我坐在熟悉的位置上,静静的看空荡荡的篮筐,自己曾经无数次的站在这里欢呼呐喊,为某个人,也曾经在这里生平第一次收到了玫瑰花,那火红欲滴的花朵似乎还在我眼前晃动着,可惜那花瓣,早就褪色枯萎了,就像我的人一样 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我觉得那些被埋藏许久的伤痕又要翻涌上岸,胸口觉得阵阵发紧,心疼的厉害,我摇了摇头,想要把满脑子的回忆都甩出去,劝自己说,既然已经知道了成绩,就回去吧,多想无益,徒增伤悲。 起身,回过,愣住。陈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也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两年了,我们已经两年没有过这样单独的相处,我们之间所有的欢喜伤悲,都已经在这两年的刻意疏远之中烟消云散,我曾经那么多次希望老天再给我们一次单独说话的机会,也曾经想方设法的避开所有能够与陈尘碰面的可能,我从来不敢仔细思量,自己是在怎样无尽的纠结中度过了这两年的时光,要历经多少磨难,才可以平静的面对与他的不期而遇。 再一次相对站立,竟已是恍如隔世,我们沉默了片刻,到底是他先开了口,他说,“祝贺你,考上了j大”,我点点头,说谢谢,语气是客气,也是疏离。 两年的时光已经彻底的改变了我们,说完这句,我们竟然又陷入了沉默,连空气里面都是尴尬的味道,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跟他说什么,说什么都是多余,我小声说了句:“我要回去了”,便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 擦身而过的时候,我又觉得心底酸楚难当,因为从我转身见到他的那一刻起,我就清楚的意识到,我明明是爱着他的,两年了,那分爱丝毫没有减少,瞬间涌上心头的时候,甚至比当年还要炽热澎湃,我好怕自己绷不住,冲过去抱着他大哭。 刚刚走出几米,陈尘忽然在我身后说,“我要走了”,我不由得停下脚步,愣愣的回过头去,我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走了去哪里他是说他现在就要去北京准备上学了吗 “我爸爸的工作调到省里了,以后,我再也不会回b市了。” 我呆呆的“哦”了一声,仍旧愣在原地,还在想着他说的那句话到底意味着什么,他说他再也不会回b市了我们俩上学的城市一南一北,相隔重城,而他的家又要搬离b市,那么从此之后,我们真的是天各一方了连不小心碰到的机会都没有。 这回,我真的有点撑不住了,不得不承认,这消息对我打击太大,虽然我们早就分了手,可是毕竟每天还是坐在同一间教室里,当我相思成灾的时候,总还有个方向可以默默遥望,可是现在,他竟然说他要彻底离开b市,从今以后,我们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 难过排山倒海的涌上来,我觉得眼泪马上就要崩溃而出了,可是我不能在他面前哭,那样算什么,两年前话说的那么决绝,如今人家要走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有什么资格、什么立场为他的离开痛哭,更何况,当初我那么多次让他离我越远越好,最好远到永远不要见面,如今我如愿了,我又有什么理由去哭 我使劲儿吸了口气,又吸了一口气,终于克制住自己浑身的颤抖,假装没事似的说了句:“保重”,说完这句话,我加快脚步往外奔去。 陈尘似乎有点失望,我明白,即使是最普通的朋友,听到这样的消息,也不至于如此敷衍的只说一句保重,我相信他很快就会想明白,我这样的态度表明,我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 我以为,在我说完保重之后,如果他愿意,也会回我一句,保重,这种对话常见的就像“你好,再见”一样平常,可是在我就要走出篮球场的时候,他却又在身后喊住了我,“尹策”,我已经看不清眼前的路,我应该立刻逃离这个地方,可是,当他叫我名字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听他说,我背对着他,不敢回头,怕他看见我满是泪水的脸。 “我恨你”。 我清清楚楚听到了那三个字,忽然觉得有人用一把尖刀刺向了我的心脏,身体里所有的力气都要消失殆尽,我感觉自己有些支撑不住,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当做倚靠,可是手在空中胡乱抓了几下,却只是一片空虚,大脑一阵眩晕,眼前的东西全都模糊不见,在意识清醒的最后一刻,仍是听见陈尘在我身后,喊着:“尹策” 这是我的报应吧,就像当年我冷酷残忍的甩开他,他说那话时,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像是历尽千帆,一朝顿悟,原来,所有的情绪都只是因为恨,原来,这就是在毕业分别的时刻,他留给我最后的赠言。 “尹策,我恨你”,这是陈尘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这句话像一句无法破解的魔咒,跟随我度过了以后所有的日子。清晨初醒,午夜梦回,甚至于空闲下来的每一分钟,我的脑子里总是会不经意的回荡起那句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始终萦绕在耳边。他说,尹策,我恨你。 本站访问地址任意搜索引擎内输入:即可访问 ... ... (泊星石书院) 第七十七章 我又毕业了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春秋轮转,韶光暗换,一不小心又到了我初中毕业的时候,这一次我是真的连半dian儿伤感都没有。这应该是我经历多的数几次毕业里,最让我期盼的,二中这鬼地方,我本意一次都别来,谁想到鬼使神差却来了两次,现在终于熬到头了,我唯一的希望是老天爷别再玩我,让我第三次穿越回来。 从中考的考场里走出来,看见学校外面又是黑压压一片的学生家长,一个个满脸焦急的站立在仍然强烈的太阳之下,我忍不住哼了一声,这帮家长也真是,傻乎乎的杵在外面有什么用。我原来也以为考试是天大的事儿,后来才想明白,中考跟高考一样,年年都有的玩意,有什么好激动的,家长们都是过来人,怎么就这么看不开呢。 校门一开,家长们立马冲上前来把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见到自家宝贝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同一句话,“考得怎么样”,我爸尹大壮这一次倒是没随波逐流,他紧张的抓着我的胳膊问:“你都答了吧” 我胸有成竹的笑了笑,却没有正面回答他,只说,“放心,能考上。” 尹大壮长出一口气:“那就好” 其实我并没有都答,好几门都故意丢了几道小题,估计跟上次中考成绩相差不多。我这么做自然是因为心里有诸多考虑,不过千头万绪的,其实想的也不是很清楚。 中考之前我就一直在犹豫,不知道到这次考试我该如何发挥。按惯例,全市中考的前10名会被随机分到10个不同班级,陈尘自然不必说,如今的我考进前10也很轻松,只要我想,我们就可以分在不同的班级,只要我们不在同一个班级,命运就必然会被改写。 也许没有了陈尘,我的人生会有另一番际遇,说不定还能有个圆满的爱情,不至于30岁被人逼婚逼得想剃度出家。曾经沧海难为水,自别巫山爱无能,爱那么短,恨那么长,一见陈尘误了终生,在二中校园看见陈尘的时候,我还会默默的想,你丫可把老娘这辈子害惨了。 可是当我有了选择命运的权利10ding10dian10小10说,..o,站在交叉路口,却不知道该往哪边走。如果有如果,我会不会选择让一切都不要发生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很久,甚至从穿越回来那一刻心底就开始有了这个计较,只是不到最后一刻,我不愿意去细想出个结果罢了。 甚至直到中考前一夜,我仍旧为这事儿静坐到天亮,看见太阳升起的瞬间,我放弃挣扎,却忽然内心澄明,想起自己经常调侃何其健的一句话,“别抗拒,听从心灵召唤”,像是嘲笑自己,也是无可奈何,终究是放不下,即使明知走到尽头是万丈深渊,仍然禁不住诱惑,怀念那一路的风景。交给老天吧,让我再当一次鸵鸟,如果命运非要安排我们再一次相遇,我,就认了。 我早就发现,很多命运的关键节dian是不能被更改的,中考成绩出来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是喜是悲,看着成绩单,我默默的纠结这分数,到底算不算如愿呢,总分竟然跟上次一样。 尹大壮和他媳妇肯定并不怎么如愿,他们还在怀念当第一名学生家长那种独步青云巅的舒爽惬意,可惜那舒爽惬意只如昙花一现,来得快也去得快。不过他们也难过不起来,毕竟我考上了市实验,离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又进了一步,所以他们看见我的分数时,也挺纠结的,都不知道自己该拿什么样的情绪来面对我。 我是懒得再想那么多,把成绩单撂倒他们面前算完成任务,“分数你们已经知道了,分数线也公布了,我过线了。现在,我要跟同学出去,那个有dian事儿” “啊男同学女同学是不是何其健我跟你说尹策,你别以为上了市实验就万事大吉,要命的日子在后头呢”尹大壮听说我要出门,又开始喋喋不休。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我一边说一边仓皇逃出家门,心里忍不住一阵悲凉,连尹大壮都知道要命的日子在后面,且让我眼下先喘口气儿吧。 我眼下跟何其健有个约会,当然了,并不是我跟他单独的约会,而是我们要共同出席一个重大的活动山峰串吧开业大典。 张山峰这小子,还真让人不可小瞧,距离上次我们喝酒撸串儿庆祝捉奸成功还不到半年的时间,他许下的宏图大愿就已经实现了,他真的在图书馆旁边儿开了一家串吧。 张山峰当了老板,人也大气,早就准备了丰盛晚宴等着我们,烤羊肉串、烤鸡肉串、烤猪肉串、烤馒头片儿、烤蔬菜、烤鸡翅、烤大腰子满满的摞了一大桌,余烟袅袅,火气燎人,看得我跟何其健还没等吃都有dian儿想吐了。 我坐下来,环顾四周,这位置选的不错,白天虽然人迹罕至,但是到了晚上却是b市最热闹的地方,这种露天大排档香飘十里,最是招人。 远远的望到图书馆,我禁不住一笑,调侃张山峰道:“你选这地方,是为了纪念我们初次相遇吗” 张山峰听了这话,竟然下意识的去捂脑袋,“大姐,我脑震荡后遗症还没好呢” “我骨折的腿到现在还没长上呢”我还没说话,何其健在旁边先替我回了他一句。 “好了,我今天这顿就当赔罪了,也是祝贺你们俩升学成功” “哈哈,我们俩升学是早就注定的,其实你挨我转头那天就可以替我们庆祝了”,说到这儿我还忍不住有dian得意。 何其健这张贱嘴倒是在一旁提醒我:“你怎么知道秦燕不会把你的录取通知书撕了。” 何其健大洞大开,这一句真的吓出我一身冷汗,“她敢” “但愿她不会。” 回校取通知书那天,是我此生最后一次见到秦燕,从她手里接过录取通知书的瞬间,我才尝长出了口气,何其健这个贱人,真吓得我心悬了好几天。 “谢谢秦老师”,我这句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她没有撕我的录取通知书。 “以后好自为之”,秦燕似笑非笑的回了我一句,那笑容让我觉得脊背阵阵发凉,就像两年前我第一次被她叫进办公室。 我轻拭了一下额头,想自己一朝被蛇咬,天天心不安,都这会儿了还担心她使什么幺蛾子不成,“你也好之为之”,我镇定下来,真心真意劝了她一句。 其实我也有dian犹豫,要不要告诉她,转念想想算了,该来的总会来,眼下诀别在即,就别互相添堵了,她因为作风问题被学校开除的事儿,她自己也应该早有预料,至于什么具体什么时候发生,几个月之后她自然就知道了。 “秦燕这一次没有那么小人哦”,我晃了晃手里的录取通知书给何其健看。 “但愿她是真的不想再跟你斗了”,何其健摇了摇头,有dian不敢相信似的感慨了一句。 “人都不在了,还有什么斗的” “恩斗多了伤身体那个,尹策,你的冤家来了”何其健看着远远走来的陈尘,问我道:“你要不要躲起来啊” “我干嘛要躲起来”,我现在每次见到陈尘都下意识的想躲,这会儿何其健问我,我反倒硬着头皮充起好汉,心中默默想,“他也来是来领通知书的吧”。 “你不是没脸见他吗,你就不怕他问你为什么抱着他说胡话” “说胡话”或许是被告别的情绪所染,我忽然觉得自己做了那么多年的鸵鸟,心中憋闷不堪,特别想抬起头喘口气儿,我狠了狠心,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我问何其健:“那天喝醉了之后,我到底跟陈尘说什么了” “唉,翻来覆去的,我也听不太明白,只记得你一个劲儿说,你别恨我” “你别恨我”我忽然觉得胸中气血翻涌,瞬间一口甜腥之气已经冲到了嗓子眼儿,原来竟是这一句,这些年我一直觉得心事未了,当年似乎总有一句话想跟陈尘说,却又想不清楚自己到底要对他说什么,直到此刻何其健说了出来,我才知道,酒后吐真言。 我看着越走越近的陈尘,强压着心里的苦楚,激生出一种壮士断腕的豪迈,“那他呢,他说什么” 何其健笑了一下,像是在笑我的郑重其事,“嗨,谁会跟一个喝多了的人计较啊,他也不过就是敷衍你几句,你说你别恨我,他就摇头说,我不恨你” 再也忍不住,我捂住自己的嘴,任眼泪滚滚而落,他不恨我,他说他不恨我,虽然时间地dian统统不对,但是他终于对我说,他不恨我了。 何其健看着越哭越厉害,上气不接下气,似乎快要背过去了,着急的在一边问我,“你疯了啊,哭什么啊有这么让人难过吗” 我一边伸出手胡乱抹着脸上的泪水,一边抽泣着说:“我只是觉得很感动” ... ... (泊星石书院) 第一章 同桌,你好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打小就常听老师家长们爱说一句话是狗改不了吃屎。頂点,x.我就一直想不明白了,既然是狗,吃屎有什么不对,为什么要让人家改 高一开学第一天,我拎着书包从家门出来的时候,身后无限次传来尹大壮跟我妈的绵绵不绝的魔咒:“是狗改不了吃屎改不了吃屎改不了吃屎” “哎呀,我都要迟到了,你俩就别追着我别叨叨了”,真是讨厌,一大早晨就被我爸妈骂个狗血喷头,开学第一天,就不能给个好彩头,不就是因为我又要迟到了吗心烦意乱,我叼着面包,拎着书包,逃也似的从家跑出来,一直到了楼底下,耳边还像中毒一样萦绕着那句话。 骑上我的汗血宝车,一阵猛蹬,路两侧红花绿树飞一般与我逆向而过,终于觉得把毒气逼出去了一些,我长长出了口气,心里忍不住大发感概老娘真是英勇不减当年。 怪就怪我昨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没来由的胡思乱想了一整夜,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过去,结果刚睡着就做了一个特别纠结的梦,具体梦见什么我都忘了,不过早晨起来发现枕巾都湿了一大片,我看着那枕巾愣了好一阵子才稍稍回过神,默默地想,怎么开学第一天就遇上这等凶兆 狂飙到学校的时候,操场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我急匆匆扔了车子,就往教学楼前跑去到现在我还不知道自己分在了哪个班呢 其实前一天分班的名单已经公布了,正常人早就来看过分班结果,可是我却死活赖在山峰串吧当了一天的服务员,张山峰还奇怪的说,“连何其健都去学校了,你怎么不去” “明天才开学,今天去干嘛”我一边把啤酒瓶子摆进箱子,一边没好气儿的回他,人人都催我去市实验看看分班结果,可我偏不想去,为了不听尹大壮和我妈的聒噪,我才躲到了张山峰的店里,没想到连这小子也催起我来。 狂奔到了教学楼前,看着门口公告栏上贴着一大排的分班名单,我还真有点后悔听人劝,吃饱饭,真不如昨天来看一眼了,小一千人的名字,密密麻麻的打印在a4纸上,还尼玛的小五号字体,这是故意耍我玩吗 没办法,我眯起眼睛,开始从一年一班往后逐一搜索,“程丽金超鹿晓我靠,还有周大猛”一个一个熟悉的名字被我找到,偏偏就是好半天没见到自己的。 都已经看到一年五班了,我心里忍不住惊恐哀叹,“还没有,总不至于倒霉的分在一年十班吧” “你怎么才来,是哪个班级的叫什么名字” 屋漏偏逢连夜雨,一回头,分管我们年级的徐校长正背着手站在我的身后,我转过身面对校长,垂头丧气的说:“我叫尹策,还没看到我是哪个班呢。” 要不是迟到了,急着找自己班级,我肯定要跟徐校长好好打个招呼叙叙旧,看见他第一眼,我心里面其实想说的是:“徐校长,您长得还那么像大黄蜂呢”我以前就一直觉得徐校长长的特像变形金刚里的大黄蜂,不要问我为什么,不要问我哪里像,我说不清楚,这种事儿,主要看气质。 “尹策”徐校长看着我身后分班名单,略一迟疑,就指着其中一张名单,说,“那个是你名字吗” 我顺着徐校长指的方向一看,苍天大地,还真尼玛对得起我一年九班 校长就是校长,果然有过人之处,一眼就看见了我的名字,我一激动,往徐校长肩膀上使劲儿一拍,赞道,“校长,您眼神儿真好” 徐校长被我拍的一愣,呵斥道:“还不赶紧进去,看看,就剩你一个人了” “好的,校长再见” 我一边往教室里走,一边懊恼自己白痴,上回高中就念的九班,这回当然也是,竟然还傻了吧唧的从一班开始找,我是做梦魇着了吧,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九班教室的门紧紧关着,我透过门窗,看见张老师站在讲台上讲着话,开学第一天,这会儿应该是在开班会呢。 深吸了口气,走上前去,抬手,敲门当、当、当。 “进来”张老师向门外看了一眼,冲我喊道。 我推开门,看着一屋子坐得整整齐齐的同学们,多少有点窘迫,清了清嗓子,对张老师说:“报告” “恩,怎么才来”张老师一边低头去翻点名册,一边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尹策” “果然是你,我还以为你放弃入学资格了呢。” 我低下头,小声说,“我出门晚了,刚才在楼下看分班又耽误了一会儿时间所以” “你可真行,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张老师没好气儿的瞪了我一眼,“咱们班坐位都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就那里有一张空桌,你先坐过去吧”,我顺着张老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又是最后一排的角落,看来我就这命了。 “好的”,其实坐哪里对我来说都无所谓,而且角落其实是我最喜欢坐的位置。 背着书包朝那个角落里走去,我心里想的却是,他不在这个班级。尽管这一路我目不斜视,只低头看着脚下,但是我已经确定,他不在这个班级,如果他在,就算全校学生都坐这儿,我也能一瞬间就察觉到他的气场,一直纠结的事情终于有了确定的结果,我也说不上心里是失落还是无所谓,只是空空的略微有点不舒服。 坐下来,看着前面一排一排的背影,我更加确定,陈尘不在这个班,看来命运的安排也会有一些变化,我心里默默的对自己说,“我们两个本来就没缘,这一次老天爷干脆就安排我们不要相遇,也算是心疼体恤我,如此,我们连过去,都可以抹掉了” 何其健在我斜前方,不停的回头跟我使眼色儿打招呼,一副欢喜得意的样子,我明白他的意思,不就是想告诉我,我们俩又是一个班,我瞪了他一眼算是回应,心想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十几年前就知道了。 张老师还在讲台前面跟大家讲着话,我整理好自己的书包文具,将手拄着脸,无精打采的听着。 张老师刚讲了没5分钟的时间,竟然又有人敲教室的门当、当、当。 不会有人比我来的还晚吧我忍不住幸灾乐祸,又有点期盼。 “进来”张老师向门外看了一眼,没好气儿的喊道 “报告” 向门口看过去,我差点儿没乐出声来,可是乐了一下,又有点想哭,哭笑不得,还真是哭笑不得,这特么都是什么事儿啊 张老师居然先没好气儿的扫了我一眼,才又看看门口站着那位,“刚才点名的时候,就缺你们俩,一个尹策,一个陈尘,尹策既然已经到了,那你就是陈尘呗。” “是的,我出门晚了,刚才在楼下看分班又耽误了一会儿时间所以” “行了,行了”张老师不耐烦的大手一指,“最后一排,尹策那桌儿” 宿命,逃不掉的宿命,我克制不住心里面的颤抖,像被卷裹进时光逆转的漩涡,那感觉奇妙又让人惶恐。陈尘一步一步向我走过来,玉树临风,遗世而,他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神采,嘴角有呼之欲出的笑意,双眼如若星辰,明亮而喜悦就像年轻时白色版的古天乐,深深的帅到了我心里面去,是他,又是他。 我闭上眼睛狠狠的甩了甩脑袋,努力抑制着心里面的悸动,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看陈尘在我旁边坐下,我轻轻叹了口气别想了,听天由命吧。 早自习下课的铃声响起,张老师说:“班会就先开到这里,大家下课休息一下,准备好新学期的第一节课吧。” 新同学彼此都不太熟悉,所以暂时还不会出现以后经常出现那种沸反盈天的壮观景象,大家都比较拘谨,无非是前后左右的同学互相介绍认识一下。 我使劲儿靠着墙,故意把眼睛看向窗外,两只手在桌子上无意识的敲击。我心里期盼着赶紧上课,好歹能假装好好学习,再不上课我俩都要尴尬出血来了。 看窗外看得我脖子都酸,从来没觉得课间十分钟有这么漫长,终于看不下去,把头转了回来,一回头就正对上陈尘看着我的目光。 我心里暗暗盘算着,总不能永远装不认识,该说话就说话呗,只要他别一张嘴就问我酒量多少就好,但愿他已经忘了上回我喝多了的事情。 陈尘倒是没想我这么纠结,他大大方方的跟我说,“尹策你好,我是陈尘。” 这个时候要是再假装没听说过,那我就做作的有点过分了。我很用力的假笑了一声,“哦,呵呵,我知道,那个,你一直是我们学校第一名嘛” 陈尘看着我,半笑不笑,似笑非笑,眼神复杂,表情诡异,足足有五、六秒钟,我感觉自己脸都被他看红了,终于,他收回戏谑的目光,颇有深意的回了我一句:“有一回第二。” 书中之趣,在于分享 ... ... (泊星石书院) 第二章 何时得解脱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那时候我真想跳起来一巴掌拍到陈尘脸上,然后狠狠的警告他“别再用你那种沁人心脾的目光来胡乱勾引老娘”但事实的情况是,再次遇上陈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我依然是当年的,那只鹌鹑。 要不是他说,我都差点忘了,初二那年的第二次月考,我超过了陈尘,考了年级第一名,当时我见他整天风轻云淡的样子,还曾经怀疑过他是不是不知道自己考了第二名,现在看来他不仅知道,还一直耿耿于怀,连我都把这事儿忘了,他却记得。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他,只好不停的在那里尴尬的笑,“哦,呵呵,啊” 还好上课铃适时响了起来,“呼”我长出了一口气,赶紧拿出书本一头沉浸下去,心里是无限的解脱,这么些年头一次觉得上课铃比下课铃好听,其实我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 十几年来,这个人始终只能够出现在我的心里和梦里,我已经习惯了在午夜醒来后一点一滴回忆梦境的那种寂寞,已经习惯了在茫茫人海中寻觅不得的那种失落,这个人对我而言,就应该呆在远处虚无缥缈的地方,看不真,摸不到。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一个本来应该如烟云般消散的人,却忽然有一天活生生的坐在你的身边,你能感觉到他的温度,听得见他的呼吸,甚至他一见面就有意无意的撩拨你的春心我真觉得特别不适应,身边的陈尘,竟然是活的。 我一点都不希望再走一遍来时路,之所以没有毅然决然的选择跟陈尘去不同的班级,其实也不过是贪恋思念时可以遥望的那一眼欲壑难填,饮鸩止渴,结果却是再一次把自己放在这么纠结的境地。 我想起来有一年跟刘美言去庙里上香,顺便求了个签,解签的时候,大师看着我一脸的同情怜悯,语重心长的告诉我,“姑娘这一生,何时能放下,何时得解脱”,这话看似玄奥,其实放之四海而皆准,我故意打趣那大师,问他,“我要是偏不放下呢”,大师摇摇头,“那就请一道安睡符吧”,我一听,当时就拉着刘美言跑了,说开什么玩笑,就算为了卖符,也不能这么敷衍我啊。不过后来,那和尚的话总是在我耳边萦绕,他说的对啊,我不就是放不下吗,因为放不下,所以睡不好,大师卖我安睡符也是对症。 何时能放下,何时得解脱,这一刻我脑子里又浮现出大师那庄严法相,我直勾勾的盯着书桌,责怪自己,到底是没放下,才搞得自己现在坐立不安,还有三年,我要怎么过啊。 “尹策”张老师忽然叫了我的名字,我呆呆的站起来,看着张老师,感觉自己刚刚出了窍的灵魂,还没有归位。 “你来说说看。” “啊”上学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这个正神游的时候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越是像白痴一样傻呵呵的站着,全班越是鸦雀无声的等着看你出丑。 我惊慌失措的环顾四周,心里暗叫倒霉,“让我说什么呀” 抬起头,看见墨绿色的玻璃黑板上只写了“集合”二字,原来张老师在讲集合呢,这我有印象,高一数学第一章嘛,可问题是我仍然不知道张老师叫我回答什么,黑板上连道题都没有啊。 我环顾四周,想寻求帮助,可惜同学们一个个麻木冷漠,半点团结友爱的精神都没有,扫了四外圈儿好久,根本没人理我。 我已经无奈了,准备干脆跟张老师坦白说不知道,可要不说患难见真情呢,关键时刻,还是陈尘挺身而出,他在底下小声叨咕了一句,“大集”,我头脑短路,盲目相信陈尘,一听他说话,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马跟着毫不犹豫的大喊一声:“大集” 班级里哄的一下,就笑开了,连张老师气呼呼的脸上都憋不住浮起一丝笑意,“坐下吧两个小集合加起来就叫大集啊我看你像个大集,听课认真点”。 其实我喊完这句之后自己都觉得奇怪,什么叫大集啊,我只记得有交集、并集、补集、子集哪儿有过什么大集怪只怪自己意志不清醒,病急乱投医,一个不留神就被陈尘给耍了。 想想自己也真是可笑,还在这边为了如何与人家自然相处而烦心不已呢,人家却早将我当成解闷儿开心的靶子了。 我悻悻的坐下,恨恨的白了陈尘一眼,他把脸藏在书后,肩膀在不停的颤抖,我心想你丫怎么不笑抽过去呢。 刚受完羞辱,心绪不宁,坐下来还是没心思认真听课,只好打开课本来来回回的翻着。好在大部分内容我还有印象,学起来应该没那么困难,不过看着看着,我忽然开始内心忐忑不安起来,高中的课看起来比初中难度大了不少,数学我倒能应付,那化学怎么办看这历史重演的架势,我们的化学老师一定又是三八圆圆无疑了,那也就意味着,这一次我的化学还是要靠自学,还是没法儿指望老师,少年时代种在心底的化学的阴影还没有驱散,如今岂不是又要悲剧了我忽然心里没有了底气,这跟我穿越回来的时候看初中的课本完全是两种感觉。 我也把头深深的插到书本中,心里默默的说,完了完了。 整整一天我都没理陈尘,放学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跟我说,“诶,我那句话其实不是跟你说的,谁知道你会跟着念啊” “少来,不是跟我,那你是跟谁说的” “我玩游戏呢”,陈尘从书桌里掏出一台小巧的电子游戏机,上面赫然印刷着一大堆的日文,“游戏音效而已。” 我哼了一声,不想再跟他纠缠这个问题,心里酸道:“纨绔子弟,还真是什么稀罕东西都有。” “不过,你数学课上那么入神的想什么呢” 我看陈尘又要跟我摆出一副学生家长的架势,想我得趁早打击他嚣张的气焰:“你管我想什么呢我” “尹策放学了,走啊”我还没好好教训陈尘,何其健那家伙已经背好书包站在教室门口叫我。 我也不知道哪来了一阵快意,原本我跟何其健并不顺路,也没有相约放学一块儿走,但是他叫我的时候,我却毫不犹豫大声回应他:“等我” 说完,也不跟陈尘贫嘴了,急急忙忙开始收拾自己的书包。 陈尘眉头微皱,问我,“你跟他一块儿走”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居然故意做出了有点忸怩的态度,我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羞羞答答的说,“是呀。” ... ... (泊星石书院) 第三章 骗谁呢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很快我就习惯了,现在的生活,我是说,身边有活着的陈尘,这种生活。毕竟内心狂乱这种事儿没有可持续性,我要是一天从早到晚坐在陈尘身边小鹿乱撞,心脏也受不了,所以躁动了没两天,我就安静了下来。 恢复正常人的状态之后,我就像个普通高中生一样,每天暗示上学放学,穿校服,背书包,在遇到校长老师同学们的时候,会微笑着打个招呼,上课时偶尔会走神或者看看闲书,但是大部分时间是非常配合的完成老师的每一个口令,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好学生了。 更重要的是,我开始像面对普通同学那样面对陈尘,点头、微笑、道别心如平镜,不起波澜,偶尔我们也会有一些浅尝辄止的交流,比如“今天天儿不错”之类的,语气礼貌并且平和。 我想就这样挺好的,也许以后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做朋友,他永远都不需要知道那些甜蜜忧伤的往事,就算有朝一日我们各奔东西了,也还可以偶尔联系,互相问候,等他结婚生孩子的时候,我作为一名老同学还可以去给他随个大份子至于我记忆里那些事情,权当是我上辈子做的春梦吧,我们的故事,结局就是,男主和女主从此各自过上了平静的生活。十几年来,我头一次觉得放下执念,是如此轻松自在。 只可惜一点,我上学还是经常迟到,拖延症就像根植于我体内的密码,前世今生都卸载不掉,不过我已经比上辈子已经好了许多,毕竟人年纪大了,就没那么喜欢睡懒觉了,而且我现在特别享受每天独自上学放学的时光,我宁愿早点出门,多在路上耽搁一会儿。 某个难得的风和日丽的早晨,我从家出来,一阵清新空气扑面而来,甚是怡人,抬头看见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顿时感觉世界无比美好,我对自己说,这么好的天儿,我要慢慢骑才对得起老天爷。 大概骑了有一条街,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哒哒哒哒”的电机声响,我一听就知道,这是电动人力车,b市人民出行主要的交通工具之一,俗称“倒骑驴”,块钱可以坐遍全城。这种车原本是全凭脚蹬,但随着科技的向前发展和人类的不断进步,很多人力车夫开始私自在倒骑驴上安装电机,经过改装之后的“倒骑驴”分分钟变野摩托,骑上去那叫一个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不仅千里传音气魄雄浑,兼之又快速又省力,所以很快就在圈子里风靡起来,不过有一点不好,就是容易刹不住车,大街上经常看见有野摩托因为飚起来控制不住而撞得车碎人残,自己残也就罢了,无辜路人因此受伤的亦不在少数,总之这种暗了电机的人力车简直就是肇事狂魔,市民朋友们在自己不坐车的时候,对此意见很大。 我听着那“哒哒”的电机声响由远及近,没两分钟的时间,竟然感觉那声音就在我身后了,我想我这么大的活人在这儿,他应该远远就能看到,旁边的马路还那么宽敞,总不至于追我的尾吧,毫不在意继续悠闲骑车。 又过了十几秒,那车似乎硌到了什么东西,听起来竟真的像控制不住似的,叮叮哐哐的一阵车身异响,我直觉有什么东西冲我撞过来。我心里一惊,想该不会真的来追我的尾吧 正准备让出路面,回头探望,却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感觉有人将我的车子用力向前推去, 我的自行车瞬间就脱离了控制,往前冲了好几米,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咣哐哗啦啦啪嚓嚓”那种车祸现场的声音,还真的是控制不住了。 我知道,有人在车祸发生的瞬间推开了我。 “吱嘎”我死死捏住车闸,从车上跳下来,回头查看,那辆私改的人力车已经撞到了路边的杆子上,连车上的木板子都碎了,蹬车的人也已经从车上跳下来,蹲下去查看他的车。 我并没急着抓那肇事者,反而眼光看向一旁。 路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趴在地上,他的车子孤零零的倒向一边,他的脑袋还磕在马路牙子上,半天没有动弹。我忽然间觉得五雷轰顶,一万个不好的念头从脑子里闪过,而所有的念头都是我不能承受的,我不顾一切地朝地上的人冲了过去:“陈尘” “陈尘,你怎么样啊”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扶起来,我看见他的额角都流血了,我没法掩饰自己的紧张,看见他趴在地上的一刻,这么多天的控制全都白费了,“陈尘你怎么样啊,陈尘” “死不了”陈尘张开眼睛,目光如炬,跟没事似的责怪我,“你喊那么惨干嘛,我就是磕了一下脑袋。” 怪我太紧张,满脑子想的都是“陈尘你千万不要死”,现在仔细看看,他离死还远着呢。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的啊难道你在跟踪我刚才是你把我推开的” 陈尘听了我这一连串问题,皱着眉头捂着脑袋说:“哎呦我脑袋疼,你别废话了,赶紧带我去医院啊” “哦去医院”,我这个时候想起来,应该去找那个肇事者理论,万一医院说陈尘脑子残了,还得找那人索赔啊,回过头去,那个人力车夫早就跑的没影了。 “怪我一时疏忽,竟然被他跑了” “跑就跑吧,你还指着管他要医药费啊”,陈尘站起身,捡起自己的车子,催我道:“快点跟我去医院”。 我抬起头,看着他额角还在往外冒血,想起自己随身携带有创可贴,就找出一贴来,我走到他面前,说,“把脑袋伸过来”。 “恩” 我扬了扬手里的创可贴,“暂时贴一下吧”。 陈尘乖乖低下头,我举起手,将创可贴轻轻粘在他的伤口上,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我的心跳像漏掉了一拍,我赶紧收回手,心里对自己说,stop ... ... (泊星石书院) 第四章 暖我的男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我想的一点都没错。 虽然已经开学好几周了,但是看见三八圆圆伴随着铃声,威武雄壮的走进来,我还是一万个不甘心怎么就摆脱不了呢怎么就又是她呢我承认我已经对她产生了偏见,从再见三八圆圆的一刻起,我就认定,接下来的三年,对我而言最难的,不是陈尘,是化学。 三八圆圆也真对得起我,那课讲的,跟当年一样,飞沙走石鬼见愁,听了不到十分钟,我就感觉自己走火入魔头晕脑胀,四肢百骸无一不痛,我情绪低落不想说话,心里默默的有点难过她这不是逼我上课吗。 趴在桌子上,偷偷看一眼陈尘,那一脸悠然闲适怡然自得,眼睛望着黑板不急不躁的,当年他也说三八圆圆的课讲得像狗屎,怎么面对这扑面而来的屎气就能这么淡定呢。 我正兀自幽怨难解,前桌转回身轻轻将一张小纸条放在陈尘桌子上。忍不住瞄了一眼,上面“陈尘”二字写的清秀婉约,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垃圾桶旁边那只小熊,小熊的身上有一张精致的卡片,上面写着“陈尘,我们可以做好朋友吗” 我向来知道,好东西人人都爱,谁见了都想据为已有,人也是一样。当年我跟陈尘在一块的时候,就总有一种单枪匹马杀出重围的错觉,幸福牵手那一瞬间,我几乎看得见来时路上那遍地的野尸。只不过那时我意气风发,爱情至上,管不了其他人死活,现在嘛,我摇摇头,岁数大了,不想再干这种争风吃醋的事喽,大众的情人就要归还于大众,握在手里整天有人对我虎视眈眈,自找麻烦。 陈尘看那纸条,大约也认出了是谁的字迹,好死不死,他竟然像做贼似的回头看了我一眼。我赶紧闪开目光,假装看向化学课本,心里默默的念叨,看我干吗,看我干吗你跟谁传小纸条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想跟你丫重温旧梦,你也没必要做贼心虚。 我没想到的是,陈尘竟然认认真真在上面回了几句,又将小纸条传了回去,以前他可不这样。 不可抑制的,我心里面顿时泛起一阵酸意,刚刚自己对自己说的话像屁一样消失殆尽,心里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背叛了我,各种别扭涌上心头。 白富美、次学霸、市实验五十年第一美少女战士、陈尘家的世交这些我早就知道,不就是关茉莉吗。我以前也曾试着撮合过他们俩,门当户对金童玉女,我是乐见其成的,只是当时是陈尘怒气冲冲的跟我叫嚷,说这些对他没意义,怎么现如今当着我的面就这样跟关茉莉勾勾搭搭了 我感觉一股酸意又一股酸意涌上小腹,自己暗恨自己没出息,人家传个纸条,怎么就把你难受成这样,恨了半天,那酸痛不减,我忽然醒悟过来一件事情妈蛋的,是大姨妈来了。 痛经是病,疼起来要命,纵使重生穿越,也躲不开这种痛苦,难怪我从一早晨来到学校就觉得看什么都不顺眼。 姨妈和姨妈痛总是相伴而来的,没一会儿我就感觉到额头开始冒虚汗,身上一阵一阵的潮涌潮落,这时候我才明白原来整堂课周身不适,也不全是因为三八圆圆,三八圆圆只是个引子而已,不过我还是觉得义愤难平,想了想把罪过又算到了陈尘身上,都怪他鬼鬼祟祟的惹我心里不痛快,连大姨妈都给我逼出来了,想想他给关茉莉回纸条那一脸郑重,我更加坚定了信念,对,就怪他。 我浑身无力瘫在桌子上,真切感受着那种每月一次的酸爽,疼着疼着竟然有一种求仁得仁的豪迈我不就喜欢自己折磨自己玩吗。 没多会儿,陈尘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异样,他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一句话,推到我面前:“你怎么了,脸色惨白惨白的” 我咬牙装没事,还咧嘴笑了一下,写到:“没事,有点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不用你管” 我无力再去理会陈尘,扔了笔,把脸撂到桌子上,有气无力的喘着,陈尘大概是因为在我这碰了钉子,也不再追问,我偷偷扫了他一眼,发现他莫名其妙的脸又红了。 “传个纸条就激动成这样,脸红脖子粗的,至于吗”我心里暗暗想着,感觉肚子更疼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起,我火速冲向厕所,安顿了一下我的大姨妈,才夹着尾巴哆哆嗦嗦回到座位上。 倒霉之后竟然有意外的惊喜,我的桌上无端就多了一杯温暖的红糖水我勒个去的,毫不掩饰脸上的惊讶,我不可思议的看着旁边的陈尘,问他:“你个大老爷们怎么还有红糖” 他脸上的潮红还没退去,小声回道:“小卖店买的。” 我坐下来摸摸那暖呼呼的糖水,心里也是一热,忍不住出言赞美:“生理知识挺丰富的啊小小年纪,懂得可不少呢。” “我学什么都好,你知道的”,陈尘装的一本正经,我却在他眼里看见了隐约的笑意。 我也忍不住想笑,可是还没等笑出来,生生又被什么东西给堵了回去,“以后别这么体贴我行吗” “为什么” 我心里有些许难过,默默对他说:“因为你不知道,以后那些没有你的日子,我有多难熬。” 喝了口红糖水,立马感觉浑身通泰,回头认认真真对陈尘说:“因为我妈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陈尘脸色微绿,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也是,高一的教室在5楼,从这里去小卖店要跑到教学楼外,还要穿过整个操场,10分钟的时间跑个来回是需要小小用力冲刺一下,这一通奔波回来,就被人说一句“非奸即盗”,搁谁心情也好不到哪去。 我如何不知道他辛苦,心里微微也有点后悔,又硬生生补了一句:“不过,谢谢啊。” “给”,陈尘伸过手来,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这人就是这点好,好哄,以前也是这样,就算有天大的不开心,只要我开口说一句软话,他立马就怒意全无。 我低下头,差点没感动得哭出来,陈尘手里竟然放着一包暖宝宝 “真是妇女之友,为什么想的这么周到啊以后你就代替刘美言当我闺蜜了好吗”我接过暖宝宝,忽然有点想逗逗他,“诶,那个,你不会连姨妈巾都买了吧” 陈尘好不容易才恢复的小白脸本色,忽的一下,又红了,“没有。” 我心里想,多亏没有,要真的给我拿出一只姨妈巾,我就忍不住要骂他娘炮了。 接连两堂课都是化学,我看见三八圆圆走进来,立马又是一身浑身抽搐,赶紧使劲喝了口红糖水压惊。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我指着刚刚套在化学书里的一本,严肃认真的告诫陈尘:“陈尘,我现在只求你一件事儿。” 陈尘一脸好奇,歪过头来等着我继续说。 “我上课的时候,你别随便过来抢我的书”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的书,不屑道:“没头没脑的,我抢你的书干嘛”,说完又仔细看了看,竟然伸过手来,“让我看看是什么书” “不用你看”,我生怕悲剧重演,赶两只胳膊死死压在桌子上,跟陈尘低吼起来。 我话音未落,三八圆圆忽然指着角落里的我大喊道:“尹策,你没听见上课铃啊,人家都准备上课了,就你在那,闹什么闹呢” “我”我瞪着讲台上那个黑胖黑胖的女人,死三八,死圆圆,我快要被她气吐血了,她就非得这么针对我吗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她的 全班同学一听三八圆圆大吼,立马转过脸来看我们,陈尘撤回了想要抢我书的手,跟没他事儿似的,我恨恨瞪了他一眼,小声嘟囔:“总是你” 他奇道:“什么叫总是我” “不知道管不着”我窝了一肚子火儿,没好气儿的摔了两下化学书。 这示威的举动,被三八圆圆看在眼里,如何能容得,她叉着腰,用手指着我说:“尹策,你摔什么摔,跟谁示威呢” 本来人在大姨妈期间就容易心情不愉快,想找人撒气都找不到,更何况眼前这个搓我火的人,是改写我命运的三八圆圆 带着满腔的怒意和淋漓的鲜血,我昂起高贵不屈的头颅,对三八圆圆说:“你,也管不着。” “还有没有规矩了”三八圆圆尖叫了一声,不少同学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尹策,你不想上课就给我出去” 唉唉唉,又是这一出,这我还没想出去呢,她倒开始撵我了,我想都没想回了一句,“我现在不想出去”,陈尘在一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三八圆圆好歹是个高中老师,不像秦燕那么幼稚,她看了我跟陈尘半天,终于深吸了一口气,说不想出去,就安安静静听课 我哼了一声想,“我偏不听课”。 ... (泊星石书院) 第五章 我多虑了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其实三八圆圆这个人呢,除了课讲得差了点,人有点不讲道理特别是总跟我不讲道理,还有身材长相什么的差了点以外,还是有些优点的。比如,她讲课很卖力气,讲到兴起的时候,有种不管不顾的投入,那种感觉我一直找不到好词儿来形容她。直到有一年,我在电视看见杨千嬅捧着奖杯泣不成声,说自己走到今天全凭一个“勇”字,我一下子就想起了三八圆圆,那时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三八圆圆可以坚持站在三尺讲台上那么多年,原来都是一个字,勇,只有勇。 这时候天已经入秋了,早晚已经开始有了些许凉意,而我们的圆圆,在台上讲了不到十分钟就大汗淋漓,我坐在下面看着都觉得身体燥热,连姨妈痛都好了不少。 看着已经进入状态的三八圆圆,我想现在她肯定没工夫理会我,小心翼翼打开异常厚重的化学书,心里说,终于可以安省一会儿了。受三八圆圆带动,我很快也进入了状态,看得激情澎湃,情不能自已,看到煽情处差点哭出来。 正眼含热泪,一字一句的读着,前桌的小手又偷偷摸摸的背了过来,那只手轻轻把一枚小纸条放到我跟陈尘桌子上,怕我们看不见,还敲了敲。我抬头看见,特想抓起圆规,一把把那手钉在桌子上。 那手撂下纸条,又悄悄缩了回去。我放下书,没好气儿的瞪了陈尘一眼,还他~妈没完了,都什么年代了还玩鸿雁传情那一套呢。 我眼睛望着书本,嘴里小声嘟囔:“上课时间老传什么纸条,影响别人学习知不知道啊。” 陈尘扫了一眼那纸条,却不伸手去拿,反倒一脸疑惑地看着我,我觉得事有蹊跷,低下头看过去,哦,原来那纸条上面写的是“尹策”二字。 一看字儿就知道是何其健那个鸟人,我朝回头往后张望的何其健狠狠瞪过去,何其健冲我呲牙一笑,示意我看纸条,然后转身。 我回头看看陈尘,略有些赧然羞涩,又小声说,“哦,我说的是何其健,没事传什么纸条啊,影响别人学习”,陈尘似乎是哼了一下,却没再说什么。 我一边画圈圈诅咒何其健,一边打开那纸条,好长一段话,一看开头,就让人觉得莫名其妙的: 昨天下午,我跟三八圆圆一块出去吃饭。我们去的那个地方是在郊外,走了好久,深山老林一样的地方。我当时有点害怕,但是三八圆圆说没事有老师呢,我只好跟在她身后往里面走。还没走几步,忽然,从树林里窜出一只吊睛白额大老虎,尹策我跟你说,当时真的特别恐怖,我吓得拔腿就跑。那老虎直奔我来,在我身后紧追不舍,三八圆圆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跟没事似的。我心里觉得特别不服气,一边跑,一边忍不住问那只老虎,“你看她那么胖,还就在那站着,你为什么不去吃她啊”老虎一边追,一边回答我说:“我是回族的。” “噗”意外的结尾,毫无征兆的戳中了我的笑点,一时没克制住,我竟噗出了声来,何其健这家伙,故意编排三八圆圆,一定是想帮我报复她上课之前说我那几句。 基本上,全班都听见了我的那控制不住的笑声,三八圆圆也停下讲课。她站在讲台上气喘吁吁,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我知道她现在这状态叫忍无可忍,三八圆圆颤抖的手,指着我,“尹策,你有完没完了,上课呢不知道啊,挺大个女同学,一天天怎么老嬉皮笑脸的,你” “行行行,打住,打住”我强忍着一身酸痛站起来,冲着三八圆圆做了个停的手势,“你别说了,我这就出去”。 站得太猛,兼之失血过多,起来的时候,感觉头晕眼花的,我勉力支持着,对说陈尘说,“你给我起来,让开。” 陈尘用手轻轻扶了我一下,我感觉稳了点,然而他并没有起身让座的意思,我怕他学的太投入,已经聋了,只好又说了一遍:“让开。” 三八圆圆也在前面大声喊道:”陈尘,你给她让座让她出去” 陈尘有点急,他对三八圆圆说,“三老师,哦,不是,吴老师,尹策她,病着呢” “病着呢”三八圆圆疑问道。 “是啊,病着呢”,陈尘肯定的说。 “病着呢还笑的这么开心不病是不是要上天啊” 我感觉自己都要站不住了,有点不耐烦的跟陈尘说:“你别在那废话了,赶紧让我出去透透气,屋里面太闷了。” 陈尘犹豫了一下,站起来给我让出走道,我刚往外迈了两步,忽然又想起一事儿,我回头警告陈尘,“你,老老实实上课,别出去找我” 陈尘一愣,犹豫着说,“不去。” “嗯。” 拖着我那多愁多病的身,游荡到教学楼外,整个校园里都没个人影。本来是个晴空万里,秋高气爽的好天儿,特别适合做户外活动的,只是可惜我此刻尤其畏寒,忽然一阵北风,吹得我忍不住一阵颤抖。 捂着小肚子,在操场上慢慢走着,天地之大,竟然没有我容身之所。真倒霉啊,我忍不住感慨,人家里面,女主重生之后不都是翻云覆雨为所欲为的吗,为什么我还是衰人一个呢又是一阵凉意袭来,我打了个冷战,开始后悔没有把红糖水和暖宝宝都带出来。 “尹策。” 走了没几步,忽然听见有人在身后叫我,我有些恍惚,旋即醒悟过来。我气不打一处来,没等转回身就劈头盖脸骂起来,“不是他妈的跟你说了嘛叫你别跟着我出来你这一出来,明天你妈就得来学校找我你知不知道,我不想看见你妈这个世界上,我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就是你妈,你知不知道连珠炮似的骂将出去,彻底转回身,却发现身后站着那人,一脸贱笑看着我,不是何其健又是谁。 骂错人了,我有点抱歉的看着何其健,心里松了口气,随之慢慢升起的,却是隐隐约约的失落。 何其健走到我跟前,“早知道这样,就不给你传那个纸条了,诶,你是不是傻啊,笑那么大声干嘛” 我摇摇头,说:“不怪你,这都是命中注定,天意。” 何其健与我并肩前行,那张贱嘴是无论如何也闭不上:“开心大劲儿了吧怎么着,跟陈尘同桌这么些天,是不是很幸福啊得偿所愿了呗” 我懒得跟他抬杠,有气无力的说,“我对陈尘,什么愿都没有。” “从初中不就开始花痴人家了,每次看见陈尘哈喇子恨不得流一地,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来了,你敢说你一点企图没有” “真的,信不信由你,我跟陈尘是不可能的。” 我这边越说越觉得忧伤绝望,那边何其健竟然还在那没眼力见的胡叨叨:“你还算,有点自知之明啊” 我正色看着何其健,一字一句对他说:“哥五嗯” 想想都觉得气闷,以前在二中的时候,就整天跟这厮混在一起,现在好不容易进了市实验,班级里那么多奇形怪状的新同学,结果被赶到外面的竟然还是我们俩我还是真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何其健看我半天没说话,提议说:“要不跟我去体育馆吧,我练球,你看着。 “随你。” 体育馆这地方好啊,多少故事在其中。何其健进了场,就开始叮叮咣咣的拍球、投篮,我却没心思看他,只是坐在熟悉的看台上四处张望故地重游,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儿。 不知道何其健练了多久,教学楼那边似乎有铃声响了起来,我心想终于下课了,三八圆圆走了,那我可以回去了吧。 招呼着那边耍的虎虎生风的何其健,“贱走了” 何其健抱着篮球走过来,指着我的脑袋说,“别叫的这么亲昵,你老这样,八班那个小莹莹都不敢追我了,耽误我好事儿,你补偿我吗” 顺着何其健的手指,我抬起头,楼上有一枚小巧玲珑的脑袋正向下望,八班这节体育课呀,我脸上瞬间就笑开了花,更加亲密的拍了拍何其健的肩膀,“贱,你要什么补偿,一顿大腰子好吗,如果不行,就两顿” 我都快受不了我自己了,何其健竟然一副挺享受似的样子,“我估计两顿差不多了。” 我接着笑,花枝乱颤的又往何其健跟前凑了一步,“何其健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我这舞台剧一样的笑脸还没彻底绽放完,却看见陈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们对面,突如其来的,我竟有点儿心虚,“下课啦,你跑的够快的啊” 陈尘没说话,一双眼睛冷冷的盯着何其健,何其健也冷着脸,针锋相对的看回去。我知道何其健一直看不惯陈尘,陈尘当然也没有多喜欢何其健,看着眼前这两人跟俩柱子似的对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出个结果,我着急回教室歇着,不得不挺身而出站在中间和稀泥,“走了,走了,回去上课了,上课了” 陈尘听见我说话,转回脸看着我,也不知道他哪来的气,一脸要债似的表情,“看来我多虑了。” ... (泊星石书院) 第六章 借酒浇个愁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多虑什么” 我结结巴巴的,感觉陈尘正在用一种强大的气场来压迫我,压到我心虚理亏,似乎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而我的心里因为种种不适,自然而然地又产生出同样强大的反抗力量。 自从上次在路上救了我一次,陈尘就越发在我面前得意起来,好像我这条命是他给的一样,动不动就拿出我主人的架势,我心里暗生激愤,忍不住偷偷骂道,我又不是你家养的猫难道从今以后要看你脸色活不成老娘爱跟谁玩跟谁玩,爱跟谁笑跟谁笑 考虑清楚,我冷冷的回了他一句:“既然知道自己多虑了,以后就少操没有用的心” “你”等着认错服软的陈尘被我一句话气到梦醒,却又说不出来什么。 我拍了一下何其健,“走了,回教室了”说完一个人先走了出去,不理会后面两个柱子再犯什么傻。 这样的误会,也好。 我们三个人前前后后刚进教学楼,就看见关茉莉急匆匆的往外跑,与我们三个打了个照面,她便停下脚步。 关茉莉定定的望着陈尘,眼神里满满都是毫不掩饰的关心和询问,自见到陈尘的一刻,那关怀之情又全部化作一汪柔情似水,真是让人沉溺,我觉得我要是个男的,碰见这眼神也化了。 陈尘也停下了脚步,我不知道他在面对这样一双眼睛的时候,心里会不会忍不住颤抖,会不会溺死在那柔情之中,我只是觉得眼前这情形还真热闹,真狗血,真复杂。 懒得多想,更不愿意看见那俩人彼此痴情凝望,我兀自继续往前走,从关茉莉身边经过时,她竟然小声在我耳边嘟囔了一句,“一拖二,你也不怕累着。” 关茉莉就是一绿茶心机婊,在男同学面前总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谁能想到她一张嘴就是这种不堪的混话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上课时没完没了的跟陈尘传纸条,影响我学习,我还没找她,这会儿竟然主动跟我挑衅,我自打上辈子起就看她来气,何况是现在。 想都没想,我回头冲着她就喊了一句:“你他~妈放屁” 我这一声“放屁”喊的是胸襟坦荡,响彻大堂,天井上下三层楼的人全都静下来看着我,看我如何欺负一个眼含热泪的弱女子。 关茉莉一脸委屈,她看看我又看看陈尘,娇滴滴的说:“你这么凶干嘛啊” 陈尘竟然也冷冷的哼了一声,“没见过像你这么粗鲁的女的。” “陈尘你大爷”我当时差点没气死,他竟然为了关茉莉说我粗鲁我感觉有人用钝物狠狠的撞了一下我的心脏,眼泪险些涌出来,想到旁边正在暗爽的关茉莉,我又死死憋了回去,我看着陈尘,是愤怒是委屈,可是什么也不想解释。 我用力笑了一下,“我粗鲁不粗鲁,跟你,没有一毛钱关系” 接下来这一天的课,我跟陈尘再没有任何交流,他拉着驴一样长的脸一套接一套的做题,我就在旁边一本接一本的。 可是我看不下去,我气闷,闷的不行。我没办法克制自己翻来覆去的想那句“没见过像你这么粗鲁的女的”,我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关茉莉眼睛里得意的笑。 我在心里不停的自言自语,“粗鲁就粗鲁呗,粗鲁就粗鲁呗,我又不想跟你丫搞对象,你管我粗鲁不粗鲁呢,我就粗鲁,我偏要粗鲁,你能把我怎么样” 脑子里嗡嗡嗡嗡的,一直乱到下午放学的铃声响起真是救命的纶音。晚上是化学晚自习,我要是不逃课全班同学肯定都会觉得奇怪吧,必须走。 背着书包直奔山峰串吧,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庆幸,有朋友的感觉真好,再也不用满操场游荡,再也不用别人骑着单车带我去教堂里臭矫情,什么灯光温暖什么夜风幽凉,都是屁都是屁,我要去找张山峰喝酒张山峰真他娘的好 一进饭店大门,我就冲着里面喊道:“张山峰,拿酒来” “呵,这是哪个女大王,这么豪迈。”张山峰嬉皮笑脸的从吧台后面探出一张脸:“咦,怎么只有一个人,何其健呢” “我不能老耽误人家学习,今天就你跟姐喝了。” “我怕你把我喝死” “少废话” 酒入愁肠,化作一腔激愤。两杯下肚,我豪气顿生,扔了杯子拎起酒瓶,对张山峰招呼道,“来来来,对瓶吹,别一杯一杯的墨迹” 张山峰看着我,略有点颤抖:“你情绪有点不稳定,是不是跟何其健吵架了” “跟他吵架”我摇了摇头,我跟何其健认识快二十年了,从来没吵过架,我说一他不说二,我说往东他绝不往西,何其健什么时候跟我吵过架,要是那个人,像何其健那么乖就好了。我有点难过的想,可是那个人,他今天居然为了一个绿茶婊,骂我粗鲁 “喝喝喝”每次想哭的时候,就大口喝酒,那样眼泪就不会流下来了,这么多年我一直用这招,屡试不爽。 可惜张山峰酒量太差,我还没怎么着,他就已经趴在桌子上起不来了。这哥们仗义,临趴下前还嘱咐我说:“要是何其健欺负你了,我去帮你收拾他” 我使劲推了他两下,却已经晕死过去,“你这个废物” 没人陪我,就自己喝。 借酒浇愁的次数太多,这十几年,我竟然练就了一身好本领,说千杯不倒有点夸张,但是喝到最后,总是剩下一个人就着寂寞品酒,就像我的人生一样,独孤求败。 一个人大口大口喝的正high,忽听饭店里有人大叫:“老板,老板呢” 张山峰早就不省人事,这个时候我自然要挺身而出。 拎着酒瓶子晃晃悠悠的走到那桌客人跟前,“什么事” 那两个男的一看就不是好人,看见我过来的时候,眼睛贼亮贼亮的,我一瞧那眼神,就知道他们没打好主意,一个人站起来,嬉皮笑脸的问,“呦,你是这的老板娘啊这么年轻” “我不是老板他娘你们要结账找服务员” “不着急,不着急”,那个肥粗二胖的男人伸手过来拿我的酒瓶:“一个人喝酒没意思,跟我们哥俩喝吧,要不哥们带你出去喝” 我用酒瓶格开那只即将伸过来的手,“咣当”一声把酒瓶子摔在桌子上,“吃完就走,少在这儿废话”那酒瓶应声炸裂,杯身支离破碎,瓶嘴长长的握在我手里,要是打架,这是绝好的武器。 那两个男的一见我这架势,也撂下脸来:“臭娘们,你吓唬谁呢,你们就这么开门做生意的听说过城东五爷没有” “五爷,还六爷呢,你们要是没事儿,我就不奉陪了”趁我还有一丝理智未失,我也不想给张山峰惹事,手里攥着那半截酒瓶子,我转身要走。 “唉,别走,话还没说完呢”那个死肥佬竟然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他用力一拽,我一个踉跄,感觉自己撞到了一只肥猪身上。 “操~你大爷,松手”我下意识的拎起酒瓶,狠狠抡了出去,真的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全身的力气都被激发出来。我这憋了一天的气,终于找到出口了,这一瓶子打出去,立马觉得心里痛快了好些。 那只抓着我的手一松,我不由得向后退了好几步,站定身体,看着眼前那人影,一会儿是单,一会儿是双,影影绰绰的,我都不知道那桌到底是两个胖子,还是四个胖子 我想我是有点喝多了,大约还是两个胖子吧,有一个胖子脑袋正淌着血,就像那年被我一转头打傻的张山峰,比张山峰那时候流的血还多 我指着那个满头狗血的胖子哈哈大笑:“活该敢跟老娘动手” 那个胖子顶着一脑袋的狗血,伸手向我推过来,嘴里骂骂咧咧的,我毫不示弱,也伸手过去推他,老娘今天正好想找人打架,往死里打 只可惜我脚下虚浮,战斗力下降,被人用力一推就倒了下去。“咣”的一下,后脑勺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上,火辣辣的疼,我靠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眼泪唰唰唰的往外涌,很疼,头疼,心也疼,这时候我才发现,其实我什么也不想做,我只想好好哭一场。 饭店里一瞬间就乱了起来,好像有很多人都加入了混战,店里的服务员、厨师都冲了上去,还有很多顾客趁乱逃了单,我没力气了,让他们打吧,让他们逃吧,我真喝多了,站都站不起来,我只能泪眼模糊的看着,看他们把人脑袋打成狗脑袋。可笑的是,从这种混乱的场面里,我都能分辨出陈尘的脸。我看见他穿过混战的人群,走到我面前,摇着我的身体说,“尹策,你够了”满世界都是陈尘,醒时是他,醉了也是他。没错,我也跟自己说,尹策,你够了,你够了 ... (泊星石书院) 第七章 我又闯祸了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醒过来的时候,强烈的太阳光线直直刺进我的眼,我尝试了好多次,才把慢慢把眼睛张开。 挣扎着坐起来,感觉全身都疼,特别是后脑勺,火呲燎的,使劲摇摇头,一点一点模糊的回忆慢慢浮现出来。 昨天晚上我好像跟人打架了,我记得我用半个啤酒瓶子砸了一个男人的脑袋,然后场面就变得很混乱,好像打到最后我就一直在哭,抱着一个人哭,而且哭的很伤心,似乎我跟那人说了很多话,可是死活也想不起来那人是谁,我跟他说了什么话。 尹大壮和他媳妇听见我起床声音,一块儿冲进了我的房间,尹大壮似乎睡眠不太好,他的眼睛红红的,但是力气却有增没减,他一进来就拍打我的头:“你行啊你,越来越野了都学会喝酒了还喝得烂醉” “哎哎,你别拍我脑袋,特疼”我捂着头,跟尹大壮嚷嚷,这人也真是的,上来就照我脑袋打,打傻了有他什么好 “你给我说清楚,你昨天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逃课了” “当然逃课了”我推开尹大壮的手,“昨天心情不太好,借酒浇个愁。” “你他妈的不缺吃不缺穿的,你愁个屁”尹大壮一边说一边又开始拍我的脑袋。 “我我化学学不好,愁啊。” “你以为我会信你你要是不给我说清楚,今天的课也不用上了”尹大壮气的,手都抖了。 我叹了口气,干脆实话实说,他们俩总不能杀了我,“一般到了我这个年纪,不是为了学习,就是为了感情,你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这点事还不懂情伤,受过情伤吗” 尹大壮终于愣住了,他竟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骂我:“情伤” “好了好了,已经没事了,你们不用安慰我,我喝点酒就忘了,那什么,没事儿我去上学了啊” “你站那儿我还没问完呢” “怎么着你现在要教训我那今天的课也耽误了。” “你” 趁尹大壮犹豫不决的当口,我妈赶紧拉着尹大壮,劝道:“有话晚上再说,先让她上学吧,一会儿又迟到了。” 我不想再与他们俩纠缠,火速穿戴整齐,准备出门。 一脚踏出门去,又想起一件事儿:“诶,昨天晚上我怎么回来的啊” “你同学送你回来的。” “哪个同学”我心里隐约有点发慌,但还是问了出来。 “陈尘” “咣”我用豹一样的速度甩上了家门,把尹大壮和他媳妇儿的后面的话死死关在屋里。不想再问下去,也不想再听下去,我现在已经怕了听见陈尘这两字儿,尽管我已经在想办法阻止悲剧重演,但是依然感觉我们俩离那道万丈深渊越来越近,我想逃脱宿命,却不知道该如何逃脱。 仓皇逃出家门,以为可以暂时躲避纠结,谁知道一出小区就看见了我的宿命。他骑在单车上,一只脚蹬着车,一只脚踩着地,就在那里静静的等着我,似乎等了很久很久,像一座风干千年的望妻石。他这是来兴师问罪还是讨要人情呢我看了他一眼,装作没事儿似的骑上自己的车子,我管他来干嘛呢。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同步蹬车往学校的方向去,那种默契就像是浑然天成,我不得不承认,全世界真的只有这么一个人,无论他在我身边干嘛,都让我觉得熟悉亲切自然,仿佛我们俩就是一体的,就是人们传说中彼此的另一半儿,只可惜这么合适的另一半儿,很多人寻觅一辈子都寻不到,我来来回回遇到了两次,却始终不能跟我的另一半儿合体。 车过半程,我们俩都忍不住,竟然同时开口。 “你昨天” “你昨天” 同时停下,陈尘说:“你先说。” “你昨天逃课了去山峰串吧找我是你把我送回来的”我问了一连串,他却只答了一句:“是”。 “诶,你老跟着我干嘛啊安安静静做你的美男子学霸好吗你逃了课,张老师还有你家长肯定要来学校找我好端端的,我又成了罪人了” 陈尘没有理会我的抱怨,反倒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你闯祸了。” 我倒是极少看见陈尘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他不是向来一切尽在掌握的吗 “啊你说昨天那俩男的,是他们先惹的我” “我就晚来了一步那俩人是城东五爷的手下,昨天他们就是去那串吧找茬的,你正好给了人家把柄。” “我管他五爷六爷,难道还没有王法了” 陈尘摇摇头,似乎我说的话很幼稚,眉宇间的愁云还没散去,嘴角却又浮现一抹无奈的笑意,“没看出来,你身手不错啊” 我听不出来他这是在讽刺我还是夸我,懒得深究,随口答道,“还好,大学的时候学过点女子格斗” “啊大学” 我自觉失言,赶紧改口,“不是,小学” “小学,那还是童子功啊” “你管我。” “这几天你别到处乱跑了,放学等我一起走。” “得了吧你,想跟我一起走也不用找这么蹩脚的借口我告诉你,你别老企图控制我” 陈尘不再理我,又恢复了那副笃定的样子,似乎我要跟他一块儿放学这件事情已经敲定好了,完全不用我再发表什么意见我就烦他这样 也不知道我昨天到底得罪了什么大神,什么城东五爷,我从来没听说过。可是看起来除了我,大家好像都很紧张似的,陈尘那边我还没摆平,一进教室门就被何其健给扯到了走廊里。 “我好不容易没迟到,你能不能让我早点进屋坐下一会儿张老师来了,看见我这样儿,又以为我来晚了呢” “少废话了,你昨天去张山峰那儿打架了” “连你也知道了,你们的消息怎么都这么快啊” “祖宗你好端端的,一个人跑那里喝什么酒,你喝酒为什么不叫我一起去一个不留意,你人就不见了” “好了好了,下次叫你快让我进去。” “你闯祸了” “怎么你也是这话” “被你打伤的人是五爷的手下,昨天晚上我去医院打探了,头外伤加重度脑震荡,那帮人肯定不会放过你。” “啊,我有这么大力气”我当时只是想教训一下那只拉着我的咸猪手,也确实是使足了力气,只是没想到,我使足了力气还挺厉害的。 “那什么城东五爷,是黑社会吗很厉害吗”听何其健这样一说,我心里也有点没底,得罪黑社会这事儿,可不是我想要发生的。 “嗨,听没听过,西四东五,北张三南老虎算了,量你也不知道总之你这几天别到处乱跑,放学等我一起走。” “哎呀,你们这都是怎么了,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还能强抢民女啊我小心点就是了” “尹策,何其健,你们俩在那嘀咕什么都打铃了怎么还不进教室”张老师的声音在走廊里忽然炸开,我的小心脏一阵战栗,忍不住冲着何其健抱怨起来:“我白来这么早了到底被老师抓住了” 正要往教室里奔,何其健又在那扯着我的书包带,“放学一定等我啊” “别大惊小怪的,我没事儿啊” 虽然表面上装得无所畏惧的样子,但是我心里多少有点犯嘀咕,早自习快要下课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给陈尘写了个小纸条。 “听没听说过,西四东五,北张三南老虎这四个,是什么玩意儿” “害怕了”陈尘一个早晨愁眉不解,看见我的问话却忽然心情很好的样子,因为写这句话的时候,他一脸得意的笑。 “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都那么紧张” “b市的四伙黑社会势力,很多年前分好了地盘,各占一片儿,城东大哥,江湖人称五爷。” “哦”我点了点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是这么个城东五爷,可是昨天那情形,我不动手还能怎样啊 “不用怕,只是别在一个人乱跑了,最近也不要去张山峰那里。” 陈尘不说还好,他这一说倒提醒了我,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那帮人找不到我,一定会去张山峰的店里找麻烦的。我心头一紧,愧疚的想,想张山峰好不容易改邪归正开了个饭店,我绝对不能连累他 主意打定,我一脸坚毅的回答陈尘,“是我惹的祸,我必须去,不能连累张山峰。” “还挺仗义,你凭什么跟那些人斗那帮人都是刀口舔血过日子的,做的是都断头的买卖,就你,先奸后杀都便宜你” “你给我去死少咒我” “答应我,就算是真要去,也要跟我一起去。” “知道了。” 我心烦意乱的回了一句敷衍陈尘,心里略有点后悔,昨天要是没去山峰串吧就好了。 回头想想,还不是因为昨天陈尘为了关茉莉骂我粗鲁,才把我气的跑到外面借酒浇愁,这会儿他倒跑来教训我 “尹策,我有道题想问陈尘,你能让一下吗” 这个死茉莉,真是害人不浅,不知道我心里正在骂她,还嗲兮兮的跑来问题,分明就是来勾引陈尘。看着那张看似纯洁无害的脸,我又不能开口骂她,只好愤愤的站起来,“一次问完别每节下课都让我给你倒地儿” 我刚要离开座位,陈尘却一把抓住我,很紧张的问:“你去哪儿” “去厕所” 陈尘似乎不相信我说的话,眼睛还是死死盯着我,不肯松手,我把陈尘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开,无奈道:“哎呀,我今天不逃课” ... (泊星石书院) 第八章 深入虎穴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我是没法逃课,整整一天,何其健跟陈尘像商量好了似的,轮流盯着我,连上厕所他们都要站在门外守着,气得我在走廊里就忍不住跟他们大喊:“你们俩是不是疯了,站在女厕所门口干嘛,变态啊我在学校里还能有什么事” 陈尘一脸淡定,回答我,“不盯着,可能你就不在学校里了。” “两位大哥求你们了,你看看其他女同学在用什么眼光看我,关茉莉都快把我生吞活剥了,我实在是消受不起。” “消受不起,就回座位坐着吧,你以为我愿意跟着你”,陈尘又拿出讨债的表情,真是该死,又不是我要他跟着我的。 为了不让他们俩随影随行,我还真的就在座位上老老实实呆了一整天。 好容易熬到放学,刚背上书包,就被陈尘拦住了:“你要去哪儿” “没错,我是要去张山峰那里看看” “不许去。” “你管我” “尹策”陈尘顿了下,尝试着缓和自己的态度:“至少,今天别去,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你相信我。” “呵,你连黑社会的事儿都能处理,还真是黑白通吃。” “我找了朋友帮忙” “哎呀,惹事人是我,我自己去解释,黑社会不也要讲道理吗” “讲道理就不叫黑社会了” “算我体贴你,别趟这浑水行吗这事儿跟你没什么关系”我说这话是发自内心,如果真的惹上了黑社会,我就更加不希望把陈尘卷进来。 “那跟何其健有什么关系啊”陈尘看着背书包款款向我们走来的何其健,竟然还有点不服气。 何其健老远听见这话,大声回道:“那串吧有我股份” 陈尘被呛到语塞,却仍是不走,也背好了书包,站在那里等我,看样子如果一会儿我走的方向如果不对,他就要跟我用强了。 今天何其健跟陈尘倒是出奇的协调,俩个人一左一右高高伫立在我两侧,我都有点哭笑不得,“好好,你们不就想送我回家吗,我回,我回。” 一路上那两个人都绷着脸,我也不说话,心里暗暗盘算着自己的主意。 到了楼下,我停好车子,故意浪声问道:“两位大哥,要不要上去坐坐啊” 何其健哎呦一声说:“学人发嗲都学不像。” 陈尘更是不为所动,“你恶心我也没用。” 没用算了,我也撂下脸,“我到家了,现在你们可以走了吧”,说完把书包甩到肩上,径直朝楼门走去。 刚要进门,陈尘忽然在我身后说:“你卧室的灯亮了,我才走。” “你”他竟然猜到了我的企图,我想骂他混蛋,心里又有点唏嘘,这句话,他曾经每天晚上道别之前都对我说,眼前的一切,竟像是逃不掉的轮回。 我的心忽然变得很软,放低了语气,似是在哄人,“我进屋就开灯,总可以了吧。” “嗯。” 人算不如天算,站在卧室窗前,冲楼下我那左右护法招手的时候,我心里差点乐开了花,尹大壮和她媳妇儿都不在家简直太体贴我了,刚刚上楼的时候我还在盘算一会找什么借口溜出来呢 看着楼下的何其健跟陈尘向我招手道别,我匆忙给尹大壮和他媳妇儿留了张小纸条:“爸爸妈妈,刘美言父母出差,我今天晚上去刘美言家里陪她,千万别惦记我。” 时间宝贵,顾不得他们会不会信我,飞速划拉完字条,我就火速往楼下冲去,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必须得去张山峰那儿,谁也别想拦住我 我噼里扑通的往楼下飞奔,脚下步子太大,顾不得看清眼前的路,不小心竟然撞到楼道里一个默默靠在墙上的身影,我去吓死我了怎么无声无息的就站了个人啊 黑暗之中,看到那一双明亮的眸子,是再熟悉不过的,我呼吸还没调匀,又忍不住笑了,像是在做恶作剧的时候被人捉了个正着:“到底是你心思细腻” “你一定要去,我就陪你吧,只是记住,到那里千万别冲动,有人会处理这事儿” “好”,我犹豫着,“陈尘,我真的不希望你参与这事情。” “已经参与了。” 一进山峰串吧,就看见最里面的桌子围了满满的人,大哥坐着,小弟站着,看情形倒真的是两派势力在谈判。 我竟然在坐着的人里看见了刘简。这时候我才知道陈尘找的朋友是谁,的确,凭刘简那本事,不出来行走江湖算暴殄天物。 张山峰作为串吧的老板,好歹也算当事人之一,这个时候竟然乖乖站在刘简身后,我直想过去揶揄他一句:“江湖地位有待提高啊” 张山峰一眼望见我跟陈尘进来,忙不迭的冲我使眼色,让我不要过去。我还要往前走,却被陈尘拉着在最外面的桌子坐下来。 我只好抻着脖子,竖着耳朵在外面探听,我听见刘简说:“五爷,我受人所托,这件事情总要有个了结,你兄弟的医药费我们负责,另外需要多少安抚,你说个数吧,只要不离谱,我们都答应”刘简虽然语气不卑不亢,但是却给人感觉强压那五爷一头。 那个五爷当着自己的一众小弟,似乎有点挂不住面子,“刘简,出来混要讲规矩,你拿钱打发要饭的可以,对我兄弟,不行。你们的人来城东开饭店,打的什么主意,别以为我不清楚” 刘简打断那五爷的话,似乎耐心快要用完了,“那您说个办法吧。” 五爷转了转手里的沉香佛珠,“小事一桩,打人的人交出来,我们绝不过分为难。” 张山峰忍不住在后面插嘴道:“打人的是个女顾客,是你们的人先惹了人家,我们也找不到。” 五爷顿时沉下脸来,“啪”的一拍桌子,“你他~妈耍我呢,什么女顾客” 那五爷身后几个小弟见大哥发火,立马跃跃欲上,张山峰这边也是不甘示弱,火药味浓重到一触即发,我在一边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慢”,五爷伸手,拦住了身后的小弟,“既然不是你们的人,那就更好办,饭店监控调出来,我们见了那顾客样貌,自己去查,再不来找你们的麻烦” “不行”张山峰脱口而出,两个字就漏了底儿。 “你要是这样,那就没得谈了”五爷语速越来越慢,空气里的气压已经低到极致,两边的人都不再呈口舌之快,我都已经察觉到,这是大战爆发前的宁静。 “人是我打的,跟这里没有关系”再不能坐视不理了,因为我看见张山峰的一只手已经摸向了另一只的袖管里面有刀我已经看见刀把了 我想都没想就冲里面的人喊起来。 “尹策你回来”陈尘伸手抓住了我,我回头看他,满脸都是汗水,他是真着急了,我微微有点心疼,对他说:“你现在报警,我去跟他们谈。” 里面的人都转过头看向我,我直接朝那桌子走了过去:“是我伤了你们的人,有事情找我好了。你们黑社会也要讲道理吧,他们先动手非礼我,江湖规矩该怎么办” 五爷又坐下来,似笑非笑的看看我说,“小姑娘,嘴巴还挺厉害我兄弟不过拉了你一把,你直接把人脑袋打开了瓢,动作也太大了点吧。” 陈尘一个箭步挡在我前面:“五爷,我们赔钱,多少钱都行,人,你不能动。” 五爷看见陈尘,脸色霎时一变,我没料到,他竟认得陈尘:“陈公子怎么你也在这儿” 刘简看看陈尘,又看看我,我分明看见他眼睛里的责怪,刘简对五爷说,“既然认得,也别为难他们了,都是孩子。” 五爷看看我,脸色涨得通红,这情形他肯定没想到,此时倒难办了起来。若要罢休,这么多小弟看着呢,以后大哥没法当了,若不肯罢休,想到陈尘的背景,他肯定有许多顾虑。 五爷沉吟片刻,单单指着我一个人说道:“小姑娘,这么多人出面给你撑腰,我也不能再难为你,但你总要给我的兄弟一个交代”,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甩出一把精致的小刀,“我东五混到今天,靠的是规矩,血债向来血偿,原本是三刀六洞,不死也残,今天就一刀,你自己动手。” 五爷说完,环顾我身边的人,语气沉重:“这么放水的事儿,我今天头一次,要是连这都不行,你们就是要我的命了” 话说到这份儿上,意思很明显了我今天必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我现在明白,伤人索赔那是白道的事儿,对方今天就是来血拼的,什么谈判都是幌子。现在,他们只要我自己插自己一刀,就算恩怨了结,已经是最大的妥协。 我盯着那把小刀,想或许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我下手时动作快点,不扎要害,应该也不会很疼吧 吸了口气,我伸手准备去拿桌上那把刀。 可是我忘了身后的陈尘,我忘了他是什么样的人,忘了他曾经为我做了多少没理智的事儿,忘了有他在我断然伤不了自己 我还没有将手伸出去,陈尘整个人冲上来,一把将我推开,然后闪电一样抓起那把刀,毫不犹豫朝自己的肩膀扎了下去。 “陈尘” “陈公子你” “五爷,姑娘家经不起这个,这刀我替她挨了” ... (泊星石书院) 第九章 我要去照顾陈尘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陈尘妈妈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有你在,陈尘没好”这些年,每次想到这句话我都觉得不服气,我觉得那是她对我有偏见。现在想想,成功人士到底眼光高于普通人细想起来,自打遇到我,陈尘确实就没得好。 陈尘一刀朝自己猛扎下去,在场的所有人都慌了,他的动作太快,连刘简都没能拦住他,血很快就染透了他的衣服,也不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大半个身子都红了。 五爷也有点惊慌,他招呼着身后的小弟:“快,送陈公子去医院” 刘简早就窜过来扶着陈尘,查看他伤势,五爷说这话时刘简才抬头,目光里尽是杀气,“他要是有事,我跟你没完”话虽简单,五爷却忍不住浑身一凛。 刘简一面招呼人开车过来,一面扶着陈尘往外面走,我跟着刘简走出去,大脑里已经是一片空白,只觉得刚刚陈尘那一刀,好像炸开成千千万万刀,最后全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不停的跟自己说,镇定下来,镇定下来,可是仍然控制不住自己全身的颤抖,看着靠在刘简身上的陈尘,我只觉得五脏俱焚,心如刀绞,我是真的害怕了,前所未有的害怕,我怕陈尘会死。 “陈尘,你千万,陈尘,不要有事,千万”我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眼泪的,说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抖经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刘简把陈尘放在后排座位,回头喊我,“上车”说完径自回到驾驶位。 一脚油门,轰鸣声响起,我感觉那车像飞了出去,猝不及防,我的头狠狠地撞到了后座上,这倒让我镇定了许多。 “刘简,你慢点”陈尘斜靠着身体,哑着嗓子对前面的刘简说话。 “陈尘,你感觉怎么样”终于听见陈尘说话了,我刚才真怕他一刀把自己给捅死。 陈尘看着我,半晌不答话,我想他可能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他的肩膀还在流血,我知道失血过多是要死人的,我想去按住陈尘的伤口,可是又怕他伤得更重,手足无措,我又忍不住哭起来:“陈尘,你到底感觉怎么样啊” “哭什么” “啊” “我问你哭什么”,陈尘眼睛直直的盯着我,目光火热,烫的人心里微微发窘。 “我,我,我害怕” “你手很凉” 我这才发现,上车之后我一直死死攥着陈尘的手,他说话时我才回过神,下意识的准备把手抽回来,却被陈尘死死按住,他闭上眼睛,有气无力的说,“我给你捂捂” 我心中气恼,有点哭笑不得,都快死了,还不忘调戏女同学。可他现在是重伤,不能跟他计较,我只随他握着我的手,或许这样可以让他没那么疼。 不到10分钟的时间,刘简就把车飞到了医院,“到了,下车。” 我低下头去叫陈尘,却发现他现在真的晕了,“陈尘,陈尘,你醒醒”我不停拍打着陈尘的脸,他的手还紧紧握着我的手,可是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省人世了。 “怎么办啊刚才他还在跟我说话啊”我抬头向刘简求救。 “我来吧”刘简把陈尘抱下车,我看见整个后座都被陈尘的血染红了,他到底流了多少血那满目鲜红,刺得我不敢抬眼去看,更不敢去想,想任何可能发生的后果。 刘简抱着陈尘跑进了急救室,我却只能像个废人一样,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哭我什么忙也帮不上。 这一刻,我才觉得自己的力气已经全部用光了,我靠在椅子上,一动也动不了,只是默默地淌眼泪,心里是无尽的后悔。我不应该逃课,不应该去找张山峰喝酒,不应该酒后生事,最不应该,答应陈尘陪我去张山峰那儿一切的一切,都怪我,我想如果陈尘死了,那我也不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简从急救室里走了出来,我像回光返照一样,腾的站起来,冲了过去,“怎么样严不严重” “扎得不深,也没伤到要害就是失血有点多” “我进去看看” 刘简拦住我,“医生不让进去,我也是被赶出来的,陈尘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刚才醒过来一下,还嘱咐我送你回家。” 我用手抹着流不完的泪水,回答刘简,“我不回,我在这儿等着,等到他醒过来” “陈尘说,如果你不肯走,让我绑也要把你绑回去” “凭什么我不走”我一时冲动,没好气儿的跟刘简吼了一嗓子,停下来想了想,他要真的绑我,我也没办法,于是我又改了策略,低声抽泣,“我担心他,我不想走,都是因为我,我不能走” 刘简叹了口气,“你听我说,今天晚上我在这儿看着,你先回去冷静一下。明天开始你来照顾陈尘。陈市长在俄国考察,姚总正在美国谈生意,陈尘打电话求我,我才临时跟姚总撒了谎回来的,所以明天一早我就要飞回去,接下来的几天陈尘就靠你了。” 原来是这样,陈尘为了我,默默做了这么多,我却什么也不知道,“那他还要住几天院” “不知道,明天看情况,不过应该不严重。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我老老实实的跟着刘简出了医院,他说的对,我不能再任性下去,我要养足精神,好好照顾陈尘。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跟张老师请假,我没有撒谎,但是忽略了中间的江湖纷争,只说陈尘意外受了伤,我不管张老师会怎么想我,我就是要去照顾陈尘。 张老师看看我,倒是没有教育我那些男女授受不亲早恋影响学习的话,只是没好气儿的问我一句:“你要请到什么时候” “陈尘出院。” “哼,我说不许去,你会不去吗” “那我只能逃课了。” “尹策,老师教的学生多了,而且老师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所以老师不是不通人情的,不过你们也不要太感情用事了,你们还小哎,怎么说呢这样吧,我这次准你假,但你能不能答应我,陈尘好了以后,安心在学校学习,别再逃课了” “好,谢谢张老师张老师我去了”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张老师的条件,心里面满满的感激,一路往学校外面跑着,我还在默默地发誓,以后我一定要安分守己,再也不出去惹事了。 陈尘大概真的脱离了危险,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醒了过来。 “陈尘,你醒了”我上气儿不接下气的推开门,就看见穿着病号服的陈尘,静静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声音,他向我这边看过来,见到我,陈尘的眼睛亮了一下,可是嘴巴却不肯饶人:“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怎么会不来。陈尘,这次都怪我,我对不起你” “行了,气还没喘匀,就忙着道歉尹策,我这个月为了你进了两次医院,你欠我的人情可大了,可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 “你要怎样,都随你”我真是这么想的,从现在起,不论是做牛做马还是刀山火海,只要陈尘说,我就绝不推脱。 “我”陈尘大约又打了什么歪主意,他自己都觉得尴尬了。 “嗯嗯”陈尘假装清了清嗓子,装的一本正经,“你以后别那么任性到处惹事就算帮我了。” “早知道这样,打死我也不逃课啊。对了,昨天的事情怎么解决了,这样就算完了吗,那个五爷还会不会再来找麻烦” “现在该担心麻烦的不是我们,是他们。我已经跟刘简说了,这事到此为止,可是我怕他” “怕他什么他会去报复五爷” “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不过没什么,你不用担心,有我在,他们不敢动你的。” “哦”我的脸微微一热,想起昨天混乱之中五爷说了一句话,他说,我真不知道这丫头是陈公子的人我怎么一不小心,又成了他的人了。 “对了,那些人怎么会认得你呢” 我必须要不停地找话题跟陈尘说话,要不然,一停下来就是四目相对单人病房,孤男寡女,暧昧死了。 “刘简在外人面前都说我是他弟弟,b市黑道的人大多都见过我,他那些朋友对我也很照顾。但我并不想跟他们有太多接触,怕给我父亲招来麻烦” “哦” 这一个上午,我发现,其实陈尘没什么需要我照顾的,他虽然一侧身体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但是另一只手却活动自如,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事儿的时候还下地遛弯,还能顺便给我倒杯水喝。 这我就不好意思了,“你要喝水跟我说呀,怎么倒成了你来给我倒水喝,咱俩谁照顾谁呢。” “看你呆了一上午,连口水都不喝,也不怕渴死。” “你一说我还真觉得有点渴了”,我端着杯子冲陈尘笑,心里默默埋怨自己没用,到什么时候都是他照顾我。 “陈尘,有你的点滴”护士姐姐推车进来叫他,“到床上躺着去” “哦”陈尘乖乖回到床上,看着那白衣天使,竟然忍不住有点颤抖:“姐姐,我最怕打针了,您能不能轻点啊” “不疼,比打架挨刀好受多了”护士没好气儿的回了他一句。 陈尘求救一样,可怜巴巴的看着我:“我是真的害怕。” 我知道他害怕。陈尘这人跟精神分裂似的,成熟起来城府深得吓人,幼稚起来也一样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很多年前我就知道,打针是陈尘最怕的事情之一。 ... (泊星石书院) 第十章 臭流氓!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来自童年的心里阴影,也许是一生都挥之不去的吧。比如我每次回忆童年,都是尹大壮追着我吊打的情景,其实上小学以后尹大壮打我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是在我的回忆里,尹大壮永远是一个动不动就打人的暴戾父亲,我每次想起我爸,都能想到自己挨打,甚至连当时的疼痛都仍然真切,可见小时候受过的伤,会对人产生多大影响。 而害怕打针,同样是来自陈尘童年的心理阴影。 “我不是怕疼,而是怕孤独”,陈尘说自己五行缺爱,这我相信,陈尘的爸爸妈妈都是日理万机的大忙人,事业做得太大,陪孩子的时间自然就会变少,陈尘小时候连去医院打针都是由保姆带着。 “每次打针,我都会羡慕别的小朋友,他们有爸爸妈妈在旁边陪着,觉得疼了,还可以扑进妈妈怀里撒个娇。而我的保姆,总是把我放在医生面前,然后不远不近的站在一边等着我。我永远都是一个人坐在陌生的医生对面,看他们拿出注射器,加好药,然后转过脸看着我,从他们的眼睛里,我看不见任何感情,他们触碰我的手指是冰冷的,抹在皮肤上的酒精棉也是冰冷的,当然,扎进身体里的针头更冷。这个时候,我就会前所未有的感觉到恐惧和孤独,打针那么疼,却没有人来安慰我,多希望会有一个人走过来,站在我身边,哪怕只是轻轻拍拍我的头,说句别怕” 陈尘躺在床上,看着护士的眼睛,不自觉的流露出孩子一样的恐惧,我想起以前陈尘跟我说过的话,不自觉的就走到他身边。 我伸手轻轻拍拍陈尘的头,说,别怕,然后,他真的就安静下来了。 护士扎好了针,推着车走出去,陈尘再不能下地乱走,只好安安静静靠在床上。 他感激的看着我,“有人在身边陪着,果然感觉没那么恐怖了。” 我瞪了他一眼,“多大的人了,还怕打针,说出去叫人笑死。” “那你不会说出去吧” “不一定,看心情” 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说不完无关紧要的废话,聊了没过多久,外面又有人敲门。 “送饭” 看看墙上的钟,不知不觉已经到中午了,我到病房门口接过饭菜,一边往回走一边感慨:“刘简对你真好啊,生怕你吃不饱,订了这么多的菜。” “不是还有你呢吗” “呦,他还真周到,我都把自己给忘了”,我忍不住赞道。 “诶,尹策是我让他订的两人份啊” “好好谢谢陈公子了”我心里略感安慰,大少爷的脾气上来了,那就是没什么大碍了。 陈尘抻着脖子坐在床上,看我手里的饭盒,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快两天没好好吃饭了,这会儿真的饿了。” 我把饭菜打开,在饭桌上一一摆好,推到陈尘面前,“嗯这医院伙食还不错啊,快吃快吃” 陈尘低头看看眼前的饭菜,又抬起头,瞪着眼睛看我。 “吃啊你瞪我干嘛”我忍不住催他。 “不吃了”大少爷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赌气似的又躺了下去。 “又怎么了” 我低头看看他,心里一阵愧疚,怪我咯。人家一边肩膀受了伤,包扎的严严实实的,另一侧的手上还打着点滴,两只手都活动不便,我让人家拿什么吃饭 摇摇头,没办法,只好委屈我一下了,不过也终于轮到我有用了。我默默拿起勺,把饭菜盛到小碗里,坐到病床旁边,对面朝里躺着的大少爷说:“过来。” 陈尘的身体动了一下,却没转过来,似乎还在跟我赌气。 我只好又冲着他的后背说了一遍,“过来,张嘴” “嗯哦” 陈尘这回听清楚我的话,乖乖转过身子,努力坐了起来,他看着我手里的勺子,眼睛里分明是得逞的笑以退为进,他总是这么对付我。 气氛极其微妙,这小小的单人病房里,漂浮着的每一粒灰尘都是暧昧的,我感觉自己心跳扑通扑通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深吸口气,强行压制住体内胡乱运行的真气,怨声道:“你看什么看,赶快吃啊。” “尹策。” “干嘛” “你脸红了。” “我知道。诶,你到底吃不吃啊” “吃,吃,怎么这么不禁逗” 陈尘一口吃掉勺子里的饭菜,再不掩饰大少爷的丑恶嘴脸,跟我颐指气使起来。 “我要那个,那个,清炒百合,嗯嗯,对,再来一块清蒸鱼,嗯,对对,夹过来,嗯嗯,这块放你自己嘴里,快点这块也放你自己嘴里”我被陈尘指使的晕头转向,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没几分钟倒感觉把自己给喂饱了。 认真吃了没多会儿,陈尘忽然抬头,“等这刀好了,还想再挨一刀” “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是真的好了。既然好了,明天我就不来了。” 陈尘一边嚼着饭菜,一边嘟囔,“我没好,伤口疼,你真没良心” 吃饱了饭的陈尘,四仰八叉的躺在病床上,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我收拾好碗筷,一样是百无聊赖。难得陈公子这会儿不理我,我也不想去招惹他,干脆给自己泡杯咖啡,窝在沙发里翻起杂志。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照得人里里外外都温暖舒服,我翻了会儿杂志,偷偷看向床上,我走遍全世界也遇不到的那个人,此刻就乖乖的躺在那儿,一抬眼就能看见,我的心里忍不住偷偷的欢喜。 我默默的感叹,这样的日子才是人过的十几年了,我的心终于可以有片刻的平静踏实,所谓的岁月静好,不过就是这样吧。 可惜陈尘并不会一直那样安静下去,才消停了个把小时,他就又开始找茬骚扰我。 “尹策,你去问问护士,这得什么时候能滴完啊,也太慢了点吧。”陈尘看着那袋子里的液体一滴一滴的往下走,语气烦躁不安。 “问什么问,这不是还有一半儿呢吗,护士能有什么办法,你再忍一忍,快完了”,我放下手里的杂志,长长伸了个懒腰,不紧不慢的拒绝了他。 “哎,你跟护士说给我换个大点的针头,再把流速给我调到最大” “你要死啊,你听说过这么打点滴的吗再说了,就小针头你都吓成那样,还想换大针头” “哎,那个,你先出去一下” “你干嘛” “哎呀,你是不是傻我内急,我要去个厕所。” “那你就去啊,干吗要我出去哦”我知道陈尘为什么着急拔点滴了,“你已经忍不了了” “废话” “可是你这样子怎么去啊”我看看他两只活动不便的手,忽然计上心来,“有了你等着,我让护士给你插个尿管省得你下地了。” “你敢去亏你想的出来要死的人才插尿管呢”陈尘不知道是憋的还是急的,脸红的不行了,“你敢去叫护士,我就死给你看” “那怎么办啊,你尿床上吧” “你过来,帮我把输液袋举到厕所门上,然后你再出去” “哦,好吧” “哎你快点,我快不行了”陈尘一边说,一边坐起来,准备下床,“什么破点滴,这么慢,我先拔了算了” “哎,不行不行,你别乱动,我来了”,他真的要去拔针头,我也着急,赶紧冲过来阻止他:“别急,我帮你挪输液袋” 我冲到病床前,输液袋还没完全摘下来,陈尘却已经忍耐不住,他一脚已经踩到地上,“哎呦,这半天点滴打的,我脚都麻了” “你等一下,我还没摘下来呢”话还没说完,陈尘的另一只脚已经绊到了输液架上。 “唉唉哎,陈尘摔了啊”我一手还举着输液袋,整个人却已经陈尘带倒在地上,我就奇了怪了,不过是肩膀受了伤,怎么还手脚并残了 身后传来“叮叮咣咣”的声响,不知道多少东西都被我们带掉到地上,输液的架子倒在我们身边,陈尘的头狠狠的砸到了我的脑门上,砸的我都快要脑震荡了。 我们俩就那样直挺挺的躺到了病床与墙壁之间狭窄的过道上,不,是我躺着,他,他是趴着的我他妈都快要被他压断气了,可怜都到了这个时候,我的一只手还在高高向上举着那输液袋 他稍一抬头,两张脸近在咫尺这情形太,太,太太不要脸了。 就像电视剧里男主人公不小心跟女主人公滚下山崖,滚了好久好久,终于停了下来,然后,四目相对,呼吸紊乱,面红心跳然后 整个世界都静止在这一刻,我们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我听得见陈尘的心跳,感觉得到他胸膛的起伏,甚至,我还能感觉到,压在我身上的陈尘,他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 混蛋他在想什么我越发觉得羞涩难当,毫不犹豫,伸手就打了他一个耳光:“臭流氓” ... (泊星石书院) 第十一章 何其健自告奋勇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打完我就后悔了。zi幽阁我知道陈尘根本就不是故意的,他受伤一侧的肩膀已经撞到了地上,疼得呲牙咧嘴的,他已经在努力着不要压到我了。 “咳,咳,咳,不是,尹策,我”陈尘脸上汗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用扎着点滴的那只手支撑起自己,将身体稍稍离开了我,一张脸还是红的要死,“尹策,我” “啊啊啊我什么也不想听,你别说了别说了” 我不需要他解释,这么尴尬的事情,只是个意外,这没什么好解释的,我都懂。我现在只希望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摆脱这种尴尬的状态,然后,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哎呀,你还说” “我只是想说”,陈尘用手搭住床沿,跪了起来,我也赶紧从他身下坐起来,“咳,咳我只想告诉你” “你到底要告诉我什么啊” 他怎么就不懂呢,我不需要他再提起这事儿了,我现在需要的是,我们俩都赶紧失忆,把这段儿掐了。 陈尘终于挣扎着站了起来,“我只想告诉你,我是个正常人” “你” 他竟然不觉得愧疚他竟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竟然说他是个正常人 我也赶紧爬起来,假装低着头拍打自己身上的灰尘,连再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那个什么,你还去不去厕所了啊。” 他叹了口气,可怜巴巴的说,“都让你一巴掌打回去了。” “胡说八道什么,这这也能打回去” “跟你开玩笑呢,快点帮我把输液袋挂厕所门上。” 我把陈尘的输液袋挂到了厕所的门上,然后一个人退了出去,我知道他的手上还扎着针,活动起来肯定很不方便,可是这种事情,我真的没办法帮他。 姿态萎靡的扑倒在沙发上,我心里有点后悔,或许我不应该来照顾他,之前只是心里着急难过,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么许多不方便。 过了好半天,陈尘才自己拎着输液袋从厕所里走出来,我起身走过去,接过输液袋挂好,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仍是低着头回到沙发上坐着。 陈尘躺在床上,来来回回的翻身,跟身上爬了几千只蚂蚁似的,我知道他往我这边看了好几眼,似乎是有话想要跟我说,但是我都假装没看见避开了。 又过了几分钟,陈尘终于忍不住了,“哎,尹策,我还是想跟你说” “停停陈尘,你听我说” 我想我老这么低头闷着,他总以为我是在怪他,不如干脆把话说开了,省得再尴尬:“我刚才打你,只是下意识的动作,我已经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了,虽然我生理课没你学的那么好,但是,但是,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我知道你是正常人那个,这个,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们谁也不要再提,你也不用老琢磨着跟我道歉了,我,我不怪你就是” “不是,尹策我这手疼得厉害,刚才摔跤的时候好像把针头给碰歪了你快帮我看看。” “啊”我跑过去看他的手,打针的地方已经鼓起了包,我暗暗恼恨自己,又忍不住埋怨陈尘:“你怎么不早点儿说啊” “你不让我说” “哎,怪我,我去找护士” 护士姐姐一看见陈尘这手就“哎呦”一声尖叫了起来,吓得我心一颤,“打点滴的时候不要乱动,你这怎么搞的啊,都滚针了” 这个死护士,批评完陈尘,还不忘回头瞪我一眼,“哼,你这女朋友心可真够大的,看个吊瓶都看不住。” 陈尘看着护士,嬉皮笑脸的回答,“嗯,她心是挺大。” 我使劲儿瞪了陈尘一眼,冲着护士身后的空气连踹带打,陈尘跟没看见似的,还在那跟护士撒娇:“姐姐,我这怎么点的这么慢啊,都几个小时了,能不能换个大针头啊” 护士没理他,扎好针走了出去,我看着那护士傲娇的背影,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现在的护士,嘴都这么欠啊。” “人家也没说错啊。” “怎么没错,难道你滚针是因为我没看好吗” “我说的前面那句,没说错啊” 我的脸不由得一热,“懒得理你,我心大,看不好你,明天我不来了。” “那怎么行,你别那么小心眼儿,大夫说我还得住十几天院呢,你不来后面这十几天我怎么吃饭啊谁帮我挪输液袋啊我要是有什么突发状况,谁帮我叫护士啊” 我正犹豫不决,却听得门外传来干脆响亮的一声回答。 “我” 咣当一声,病房的门被推开,我跟陈尘同时朝门口望去,何其健一脸奸笑的走了进来,看见这救星,我心里忽然一亮,何其健肯照顾陈尘,那是再合适不过,两个男的,干什么都方便 陈尘看见是何其健,脸色当时沉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我跟张老师说了,由我来代替尹策照顾你” 何其健转过脸对我说:”尹策,你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在这儿看着,你该上课上你的课。” “谁用你照顾了,滚一边去”,陈尘毫不掩饰自己对何其健不请自来的厌恶。 “你想累死尹策吗也该让她回去休息一下了”,何其健不由分说走到陈尘病榻之前,用手指着我说:“你瞅瞅她这黑眼圈,昨天肯定一夜没睡好,今天再在这儿被你折腾一天,累不累” 何其健说这话,我心里当真温暖啊,我确实一夜未眠,虽然陈尘并没怎么折腾我,但是我感觉这一天下来,真挺累的,心累 陈尘看看我,也沉默了,似乎在很认真的考虑何其健的话,半晌,终于不情不愿的说,“何其健说的也有一点道理,尹策,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嗯,陈尘,我也觉得何其健在这儿比较方便”我在心里默默骂自己有病,明明是最合适的安排,这时候我竟然对陈尘那一脸不讲理的失落,于心不忍。 陈尘看了看何其健,不冷不热的说了句,“你真讨厌。” 何其健哼了一声,同样没有表情的回道,“我就是喜欢看你现在这样子心愿难遂的样子。” 何其健说完,大摇大摆走到沙发前坐下,又抬头跟陈尘说了句:“有事儿说话”,就自顾自低头看起杂志。 陈尘没说话,一样随便拽了本书放在自己腿上,翻看起来。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就冷了下来,陈尘和何其健虽然都不说话,却总给人感觉是在叫着劲,我站在中间,看看这两个各自低头看书的男人,又无奈又想笑,我打断他们,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 “我送你” 我还没说话,何其健倒先对陈尘说:“你送谁啊,你针还没打完呢。” “你们谁也不用送我”我抬头看看那输液袋,马上就要滴完了,我对何其健说:“你看着吊瓶啊,滴没了记得叫护士拔针” 何其健看了一眼,刚要说话,陈尘已经按下了床上的呼叫器,然后抬起头挑衅似的看着何其健。 原来床头有呼叫器我忽然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好了,我走了,何其健这里交给你了。” “知道了,你赶紧放心走吧。” 虽然走的时候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但想一想,何其健至少可以陪陈尘去厕所啊,好歹比我有用。 只是我没想到,第二天下午,何其健就把陈尘给照顾回学校了。 我看见陈尘端着肩膀走进教室,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陈尘你怎么来了” 陈尘没好气儿的说,“我出院了。” “啊”何其健跟在陈尘身后,耸耸肩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要出院,我也没办法。” “我不信,你对他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大夫也说他可以出院了啊。” “不是还要住十几天吗”,我一脸惊奇回头问陈尘。 陈尘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 “要是你天天去照顾他,一年他也好不了”,何其健特别得意的笑了,“说明什么说明还是我会照顾人” “回你自己座位上课去”上课铃响起来,陈尘没好气儿的提醒何其健。 张老师一进教室,就看见了回来上课的陈尘,“陈尘,你已经好了吗” “不用住院了,按时去换个药就可以。” “哦,那就好”,张老师不再多问,开始讲课。 我坐在陈尘身边,心里乱麻一样,忍不住在本子上给他写了句话:“你真的好了吗是不是何其健对你做了什么” “没大碍,我就是不想跟他在一个房间里呆着。” “他照顾不周” 陈尘看着我这句问话,想了好久,才一笔一划写道:“尹策,你是不是傻” 我看着陈尘的字迹,心潮起伏,我不傻,我何止不傻。 我都已经是30多岁的人了,总不至于迟钝到连陈尘的心思都不明白吧,陈尘对我的态度,早就超出了普通同学,明显到全班师生都看得出来,而我对陈尘,我心里有点苦涩的想,从初二不小心穿越回来,我就开始在思考着,如何才能改写我们的命运,只是,我一直没有想清楚罢了。 本站访问地址?任意搜索引擎内输入:?即可访问 ... (泊星石书院) 第十二章 原来是这样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如果你曾经遇到过这样一个人,在你情窦初开的年纪,他给过你比言情里描写的那样还甜蜜美好,还刻骨铭心的爱情,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体会过人世间最极致的幸福和快乐,就是那种这辈子活到这儿就够了的满足感,自从遇到了这个人,你的心里便再也容不下任何其他人,但是,但是啊,甜蜜时光仅有一个恍惚的瞬间,很短暂,短到你还没有好好感受,那种快乐就已经变成了回忆,而从此之后,便是长达一生的分离,人间极乐变成人间极苦,自从离开这个人,你在今后的很多年里,未曾体会到半分喜悦,还会时常从梦中哭醒,甚至在每个夜里,思念都会像毒药一样慢慢啃噬你的身体和灵魂,让你从内到外,无一处不疼是真疼,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不会选择跟这个人相遇,相知,相爱” “不会” 我曾经把自己的纠结伪装成一部爱情的结尾讲给刘美言听,几乎在我抛出问题的同时,她就给了我答案,我心有不甘,追问她:“为什么” “不为什么,有点理智的人都会选择不会。” 唉我幽幽叹息,这并不是我希望的答案,忍不住诱导她,“如果选择不,你就永远都没机会体会到相爱的美好了呀” “为了片刻的美好,忍受一生的折磨,这跟吸毒有什么区别” “这” 我早就劝过刘美言去修禅宗,因为她时不时就给我一个当头棒喝。 陈尘于我,确实是种毒品,我戒了十几年才堪堪把毒瘾压制到内心最深处。爱离别,求不得,那种痛苦我已经尝的足够,得多没记性,才会选择再次深陷其中除非,我有把握改变我们的命运。 可是我没有,我依然是当年没权没势的我,陈尘依然是当年冲动任性的陈尘,而陈尘的妈妈,虽然我还没有跟她正面交手,但她不依然还是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女强人吗,我如何能让她接受我 看着陈尘写在本子上那句,你是不是傻,想起他一次次呼之欲出的表白,我想我应该阻止他,最起码现在要阻止他,不能放任事情这么发展下去,我在心里默默对他说,我必须傻。 拿起笔,我犹豫着写道:“陈尘,也许,是你,想多了”,要很努力的,我才能克制自己的手不要颤抖,因为我心虚,我又要对陈尘说谎了。 “”陈尘认认真真画下一个巨大的问号。 “谢谢你这次救了我,还为我受了重伤,我很感动,所以,出于朋友间的道义,我必须去医院照顾你,因为我觉得这是我欠你的人情,假如受伤的是何其健,或者,张山峰,我也一样会去照顾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尘看着我这句话,似乎来来回回看了很多遍,可是却没有再回应。 后来他抬起头,眼睛一直盯着黑板,好像已经进入了学习的状态,我也不好再打扰他听课,我们的交谈便到此为止,我想他那么聪明的人,肯定是一点就透。 直到下课后,老师已经走出教室,陈尘还是坐在那里没有反应,我偷偷看他,他的眼睛还是一直看着黑板,可值日生早都把黑板擦干净了。 我忍不住叫了他一声:“陈尘” 他听见了我的声音,吸了口气,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一句:“原来是这样”,写完之后,他玩儿似的把笔投进了垃圾桶,然后站起身,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原来是这样,我看着那句话,心里也是酸涩不已。不得已呀不得已,自暴自弃般伸手撕掉这一页,揉成一团,倏的一下,也扔到了垃圾桶里。 “扔得还挺准啊”,关茉莉转转悠悠,终于转到我的桌子旁边,似乎很随意自然的,在陈尘的座位上坐下来。 绿茶婊不好当啊,我嗅着身侧传来的阵阵甜香,忍不住替她辛苦。不能直接冲过来,那样显得太不矜持含蓄,又不能不过来,因为要是真的矜持就没机会接近目标,这尺度要掌握的恰到好处,不经过一番辛苦琢磨,是不能够挥洒自如的。 不过我看关茉莉道行已经不浅了,她把我的化学作业本儿摆到我面前,亲切又大方:“昨天发化学作业的时候,你没在,我就先放我那了。” “谢谢”,我接过本子,淡淡的说了一句。 “对了,你这部分是不是没太学好,要不我给你讲讲吧”,关茉莉翻开我的本子,点着上面一处鲜红的叉叉,热情得无与伦比,我都有点儿招架不住了。我饶有兴致的看着我们班的化学课代表关茉莉同学,还真是会关心人啊,还好我不是男的。 “啪”的一声合上作业本,我对关茉莉说:“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你忘了,我身边还坐着个奥赛金奖的选手呢,有问题,陈尘随时给我解答。” 其实,我心虚的不行,陈尘扔笔的那一瞬间,我觉得他以后不会再理我了,但是忍不住在关茉莉面前要强,我非要刻意流露出与陈尘自然而然的亲密,反正陈尘这会儿又不在,老娘也装回心机婊。 关茉莉像恍然大悟似的,前后左右张望,“对了,陈尘呢” “男厕所。” 陈尘故意跟我作对,我刚说完这句话,他就回来了,关茉莉两眼发亮,立马起身,柔柔的叫了声,陈尘。 陈尘看了眼关茉莉,嗯了一下,绕过她,坐回座位。 “你的伤怎么样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昨天我回家提起你受伤了,我爸妈他们都担心的不得了,还说要去医院看你呢,没想到你今天就出院了” “你跟你爸妈说我受伤了”陈尘眉头深深皱着,终于抬头看向关茉莉,眼神里尽是责怪。 关茉莉一看陈尘的表情,知道自己这个殷勤没献好,赶紧调整策略,换成一脸哀怨:“他们觉得我有心事,就一个劲儿的追问,你也知道我不会说谎,只好实话告诉他们了” 柔情似水,楚楚可怜,我都要被感动哭了,旁边该死的陈尘竟然还是无动于衷,一副嫌人家多事的嘴脸,我在一边着急啊,恨不得拍案而起,大喊一声,“小可怜,让我来安慰你” 上课铃来的太不是时候,外面的同学呼呼啦啦往回走,走道狭窄,还没野够的同学们小疯子似的,把关茉莉撞的东倒西歪的,可怜她刚刚酝酿好的饱满情绪,刚刚营造起来的感人氛围,全都被破坏了。 “关茉莉,以后我的事情不要跟你家人说”,陈尘开口下了逐客令,语气生硬冰冷,说完这句他停了一下,大概也觉得自己语气太不友善,又稍微缓和情绪,解释道,“昨天早晨上学的时候,在路中间看见一只流浪的小狗,当时有辆电动三轮车骑过来差点撞倒它,我一着急就冲了上去,结果就被车撞了对了,麻烦你回去告诉你父母,一点小伤,什么事儿也没有。” “那狗狗呢”关茉莉爱心爆棚,特别急切的追问,她要知道那狗是我,估计问的就是,那狗有没有去死了。 “狗狗狗狗好的很呢它很感动,还追着我还人情”,陈尘把脸朝我这边侧了一下。 我实在忍不住,在旁边插了一句:“狗狗还希望你以后别多管闲事了。” 关茉莉看不懂我们俩打的哑谜,讪讪的说,“我先回去上课了”,陈尘低着头没答话,老师已经走了进来,关茉莉再没法逗留,只好往回走,刚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满眼期待,“陈尘,下午化学实验课,我们俩一组吧” 陈尘奇怪道:“为什么我们俩一组” “下午那个实验有危险,我信不过我同桌,怕他做不好,烧到我” 陈尘一时愣怔,忍不住回头看我的反应。 我心里还气他骂我是狗呢,这时故意拉长声调说,“我要是你,我就答应” 陈尘把书放桌子上一拍,对关茉莉说:“好,我跟你一组。” 关茉莉喜出望外,几乎是蹦回了座位,我瞧着心里这个堵得慌。不是堵得慌,事实是我快气炸了。实验课明明有不成文的潜规则,要么是同桌两人一组,要么是关系超好的基友自行配成一组,妈蛋,他们俩一组算什么 可是我不能表现出来啊,刚刚跟陈尘讲完朋友道义,这会儿捻酸吃醋是怎么回事呢,自己装的逼,就算跪着,也要装完啊。 我敢肯定关茉莉是故意恶心我,才会特意跟陈尘选了我旁边的桌子,陈尘似乎也很喜欢这桌,离得远了,我怎么看得见他们俩恩爱的表演啊。 我一个人站在实验桌前,强力克制着自己把酒精瓶扔过去的冲动,可能气场有点骇人,关茉莉的同桌李升颤颤巍巍走到我跟前说:“尹策,要不咱俩一组吧。” 我没好气儿的瞪了李升一眼,“起开,我自己一组” ... (泊星石书院) 第十三章 铝热反应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虽然我是个化学白痴,但是高中化学里面有四个字,我必将终生不忘铝热反应。 实验步骤:将干燥的氧化铁和适量铝粉均匀混合,放在纸漏斗中,在混合物上面加少量氯酸钾固体,中间插一根用砂纸打磨过的镁条,点燃。实现现象为:立即剧烈反应,发出耀眼的光芒,产生大量的烟,纸漏斗被烧破,有红热状态的液珠,落入蒸发皿内的细沙上,液珠冷却后变为黑色固体。 如果,如果再有来生,我死也不要一个人做这个实验。 我赶走了李升,霸占了一整张实验桌,看着眼前的瓶瓶罐罐,蒸发皿、试管、酒精灯,镁铝铁还有一堆沙子,真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怎么用的,不过我也不关心它们怎么用,待会儿就随便用用吧,我现在的注意力都在别处。 此时此刻,幸福感爆棚的关茉莉,正在像个家庭小主妇一样,把实验桌上的每一样容器都洗刷干净,我看看那些东西,明明都是干净的,搞不懂她瞎忙乎什么。 关茉莉洗完所有容器,讨好似的看着陈尘说:“陈尘,这些东西,我都刷干净了,待会儿做实验,直接用就可以了”,陈尘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我在一边哼了一声,这就开始秀贤惠了,洗手作羹汤的架势都拿出来了,合着这两人是在这儿过上了呗。 陈尘回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满脸的嫌弃:“尹策,你怎么不戴上防护眼镜” 我瞪大了眼睛,故意跟他做对,“我不想戴你照顾好你的同组就行了别老多管闲事。” “一会儿火花四射,别怪我没提醒你。” “射你妹”到这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今天到底要做什么实验,所以我也不知道陈尘在说什么火花四射,我现在只想跟他做对。 要怪也怪三八圆圆,实验现象出来之前,她竟然连个提示都没有,还在那故作神秘:“点燃镁条之前,大家回忆一下我在课堂上说过的现象,一会儿注意观察。” 我心里迷惑,她在课堂上说过的现象是我从来没听过她在课堂上说什么实验现象啊 我这厢还在彷徨犹豫,旁边的陈尘却俨然一副护花使者的样子,我清清楚楚的听见他对关茉莉说,“你往后站,我来点”,关茉莉含情脉脉的答应着:“好。” 我忽然没来由的感觉心烦意乱,可是讨厌的三八圆圆还在前面大声聒噪:“好,现在大家点燃镁条” “点燃镁条”,我小声嘟囔,将那酒精灯伸了上去点火嘛,不用酒精灯用什么小火苗刚刚碰着镁条,就听见陈尘在旁边大喊一声:“不是那么点的” “啊什么” 说话太晚,反应太快。 一瞬间火花就四射开来,噼里啪啦的,当时我就惊呆了,原来这反映真的这么剧烈啊感觉有滚烫的液体溅到手上,我“嗷”的一声就扔了酒精灯,也不知道酒精灯被扔到了哪里,反正我的实验桌“忽”的一下,变成一片小小的火海。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其实从镁条燃烧那一瞬间我就已经傻掉了,电光火石之间,只感觉自己被人狠狠推开,直接撞到了实验室的墙壁上。回过身,却见陈尘挡在我的前面,他脱掉自己的实验服,迅速将桌上的火苗死死盖住,盖了几下,火竟然被他灭掉了。 惊魂未定,我拍着胸口连道好险还好陈尘动作快。 前面的三八圆圆也惊呆了,等她反应过来,一切都已经结束。 三八圆圆跑过来,看着我那狼狈的实验台,连讲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尹策,你是怎么搞得啊” “我,我也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加试剂的时候是随便加的,大概比例不太对吧,至于点火我现在知道了,不是用酒精灯直接上去点的,可惜已经晚了。 三八圆圆受惊过后便是大怒,她指着我的脑袋骂道:“一天天的。就你事儿多别人都不出问题,就你这儿出问题你根本就没听我讲课”忍不住环顾四周,“你看看,你看看,都没人愿意跟你一组” 我无话可说,是我做实验的时候心不在焉,没想到这个实验还真的有危险,刚才起火的时候,我也被自己吓到了。 三八圆圆骂完还不解恨,干脆把我驱逐出实验室:“得了,你也别做了,再把实验室给炸了,上外边呆着去吧。” 她说的没错,我的确应该去外面呆着去,这地方风水跟我犯冲,从一进门我就觉得难受。 脱了实验服,一个人径直走了出去,脚刚踏出实验室没几步,陈尘就跟着我跑了出来,他拉住我,听语气似乎很紧张的样子:“尹策你要去哪里” 回过头,看见陈尘满是担忧的脸,这一刻,我忽然觉得疲惫,还有些许腻烦,我们俩这样纠缠,什么时候是个头我到底要拿这冤家怎么办 脑子里乱哄哄的,我有气无力的回答他,“就回教室里歇会儿,你别跟着我,我不逃课。” 陈尘大约看出了我的倦意,慢慢放下我的手,只说了句:“你别再任性了。” “恩。” 教室里只有我一个人,静悄悄的,我坐在座位上,看着手背上一片烫出来泡泡,晶莹水亮,与日月同辉,此刻它们正火辣辣的疼着,今天作死作的有点大,这一刻我感觉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 回想这段日子发生的一切,我觉得自己需要好好静一静。自从再次遇到陈尘,我就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一边是理智告诉我不能再与他重蹈覆辙,一边是感情如洪水猛兽,想压制却活活把自己压成内伤,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咣当一声,教室门被推开,抬头看了一眼,竟是何其健走了进来,我什么话也不想说,仍旧低头盯着手上那一串水泡,心思烦乱,纠结万千。 片刻,感觉一阵贱气从远处逼近,不用看就知道是何其健走到我跟前,他又拿出那阴阳怪气儿的腔调:“也难怪你走神啊,那俩人站在一块儿,金童玉女,真是养眼,连我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那你倒是接着看啊,回来干嘛” 何其健一时语塞,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隔了大半天,才问我:“你是不是又要去张山峰那里借酒浇愁了” “滚你大爷的我他妈整天浇什么愁” 何其健被我突如其来的问候,吓得后退一大步,“不去就好” “要去我确实是要去趟张山峰那里。” 何其健刚刚缓和的脸色又变了:“你看看你这点出息啊张山峰那是串吧,不是酒吧” “我不是去喝酒,我只是想去看看那边到底怎么样了,上次的事情闹过之后,我还一直没过去看看呢,好歹也要给张山峰压压惊啊。” “你去了他更惊我可事先跟你说好了,要去晚上我跟你一起去啊,你别再一个人行动了。” 我想了一下,晚上班主任在隔壁班有课,摇头说算了,还是消停点吧,等下一个化学晚自习再去。 何其健点点头,语气中是十分的赞许:“难得你这么有理智。” 实验课之后,我再没跟陈尘说过话,也不是怄气,我只是想找一个合适的方法跟他保持距离,但是我知道这种办法,也是治标不治本罢了。我们俩是同桌,抬头不见低头见,对方的一点儿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另一个人的眼睛,晚自习上课的时候,陈尘从外面回来,把一小盒烫伤药放到我面前我能拿他怎么办 “你哪来的药膏” “我去医院换药,顺便让大夫开了一盒。” “谢谢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大夫说已经没什么事了。” “哦,那就好。” 我们一晚上再没讲话,前几天有些过度的亲密,终于又冷却回了同学间的正常值。陈尘做他的题,我看我的书化学书。我当真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铝热反应,因为我今天终于意识到,学好化学,是一件关乎生命的事情。 等到彻底看明白,都已经是快要放学的时间,我放下书,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学会了一项新技能。将脑袋往窗前使劲儿探了探,夜风吹到脸上,一阵清凉爽快,头发丝丝缕缕随风飘起,肆意张扬,连心情都忍不住跟着畅快起来。 忽然感觉背后有些异动,回过头,心里一阵愧疚:我头发有点长,飞起来都打到了陈尘的脸,回头时他正怔怔地看着我,明显是做题思路被我打断了。 我赶紧把头发全都搂到脖子前面,死死按住,非常诚恳的跟陈尘说:“不好意思啊。” 陈尘不说话,放下笔,静静看着桌面,看了好半天。 没想到一开口却是不想干的事情:“关茉莉的爸爸跟我爸爸是朋友,他们当年一块儿被放到基层锻炼,后来我爸爸继续从政,他爸爸下海经商,虽然选择的道路不同,但是关系却始终很好。关茉莉小时候跟我上一个幼儿园,我们从那个时候就认识了,因为家里的关系,有时候我不得不照顾她一点。” 我心里翻江倒海,觉得震撼,又有说不出的难过,他就一定要这么懂我吗 暗自难过了好久,还是狠下心,我笑着回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咯。” 陈尘嘴角微微一动,脸上忽然满是恨意,他说,“尹策,你是故意的。” ... (泊星石书院) 第十四章 城西四哥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顿了一下,低下头,深吸口气,又一次下定了决心,“也不想明白你在说什么” “呵,我知道了”,陈尘说那话时,咬牙切齿的,一张脸变得愈发苍白。 那一瞬间,我忽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像是尘埃落定的感觉,我再也不用纠结该如何去面对陈尘了,他终于肯戳穿我,是故意的。 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来,吹得我的心里一阵冰凉,他早就知道,不过因为一直怀有希望,所以才忍耐着,并且一直试图感化我,今天终于这样恨恨的说了出来,那就是忍无可忍了,也是,那么骄傲的人,耐心有限的。 从那日起,陈尘与我,真的变得像普通同学一样,点头、微笑、道别平日里各自认真听讲,努力学习,偶有交流,也不过聊上两句“今天天儿不错”之类的话,语气礼貌并且平和,我再也没有在上学的路上遇见过他。陈尘仍然近在眼前,可我知道他已经离我越来越远了。 连何其键都看得出来我跟陈尘之间的变化,逃课的路上,他幸灾乐祸的问我,“这么快就闹掰了我以为他志在必得,还会继续努力下去呢。” 来得快也去得快,我心里何尝不暗生幽怨他把感情放到你面前,你就要立马奔跑拥抱着过来迎接,稍一犹豫,他便转身更快,还真是颗玻璃心。 “努力什么啊你的思想怎么那么复杂”可怜我,竟然这么早就要开始在何其健面前装坚强。 “哈哈哈哈,我思想复杂只有白痴才会认为他没别的意思,你自己说,你是装的,还是真的白痴。” “你要是再嘴贱,我待会儿就用张山峰的铁签子钉你手指头” “你太暴力了,难怪人家放手” 何其健这嘴,不光是贱,还特别狠,动不动就使劲儿戳一下我的心窝子,专门捡我不想听的说。我被逼无奈,离着山峰串吧还有好几十米,就冲里面扯着嗓子大喊:“张山峰我要铁签子” 没两分钟,张山峰竟然还真的从里面跑了出来,那厮一见我跟见了鬼一样,拍着大腿直叫哎呦妈呀。 “女大王,你又来了,今天我死也不跟你喝了” 我走过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一边安慰他,一边自顾自往里面走:“看你吓那样子,何其健不是在这儿呢吗,就你那二三钱的酒量,就算你再求我,我都不会祸害你了。” “那就好,那就好” 一进饭店门,我就明显感觉今天这里跟往常不太一样,也说不上怎么回事,就是觉得气场变了,环顾四周,我忍不住问道:“你们的服务员涨工资了,怎么几天没来,店里面收拾的这么干净啊” 张山峰呵呵一声,说,“今天有贵客上门,他一向喜欢干净,我不得不提前打扫一下。” “哦”我又仔细看看店里,“你早知道我今天要来那也不用搞这么隆重哈。” “呵呵,跟我来吧,顺便也给你们引荐一下” “哦”原来他说的贵客并不是我。 随着张山峰往里面走,穿过后厨,就是跟这串吧格格不入的总经理办公室。 张山峰这气质,根本不适合坐办公室,虽然开业之初他就预留了这么一间,但也是八百年不用一回。今天他说的贵客竟然被安排在这里面,想必是有些来头了。 我还在忍不住猜测:“不会是你二舅吧他还记得我吗” “不是,是我四哥,你听说过西四东五吧,西城的总镖把子,大家都叫他四哥。” “哦”我点点头,忽然理解了为何东五手下的人要上门闹事,原来这张山峰竟是西四的人。 我真的没有料到,传说中跟城东五爷平起平坐的西城四哥,竟然是一个看上去还不到30岁的年轻人。 我们走进去的时候,他正靠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两条大长腿搭在办公桌的边沿,看起来随意慵懒,人是难得的干净,一副患有严重洁癖的样子,难怪张山峰特意收拾了店里。 张山峰指着我说:“四哥,这个就是尹策。” 那四哥将腿放下,抬起头打量我,看了半天,终于似笑非笑的问了句:“你就是那个让陈尘不惜自残的姑娘” 我被他盯得有点窘迫,不由得低下头,想逃避开那直视的目光,心里却嘀咕着,自残这个词儿怎么用的这么奇怪呢 张山峰见我没答话,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就是她四哥,尹策她可厉害了,出手就喜欢打人脑袋,喝酒嘛,啤的一箱,白的两瓶” 我终于忍不住,抬头反驳张山峰:“你别在那瞎说”我真怕那四哥信以为真,待会儿考验我的酒量,我今天可不是来喝酒的。 那四哥忍不住笑起来,阳光灿烂,春暖花开,像个热情的大男孩,“早有耳闻,今日终得一见,也是幸运,来,来,你们坐,坐” 我被他笑容感化,心里立马觉得温暖舒坦,心想这人看上去温文尔雅的,就算真的是江湖中人,也是那种段位极高的吧。 四哥一说话,张山峰也连忙招呼我跟何其健坐下。 我想起此行的目的,回头问张山峰:“后来那帮人没再来找事儿吧” 张山峰摆手道:“没有没有,陈尘都那样了,他们还想怎么样,刘简要是真的怒了,他们恐怕想躲还来不及吧” 我放下心来,长出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张山峰又指着那四哥,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再说了,还有四哥在呢” 四哥颇有几分赞许的对我说:“专程来就为了问这个你还挺仗义的。” 我笑了一下,实话实说:“麻烦都是我惹出来的,我特别害怕连累张山峰,心里一直惦记,所以过来看看。” ================================================================================================================================以下内容为草稿,要修改,先占个地儿,防断更。 张山峰像是捏了把汗似的:“刚才看见你那一脸苦大仇深,真怕你是又来喝闷酒了,我这好好的山峰串吧都快让你改成伤心酒吧了。” 我不服气道:“想找个有格调的地方,可是找不到啊,你以为我愿意就着一股子羊膻味儿喝酒” 张山峰说:“怪只怪你的烦恼太多了,用不用回头我专门给您老人家开个酒吧” 我拍手道:“好主意啊”他们是不知道我多怀念帝都的酒醉金迷啊。 张山峰没事,我也就放心了,闲聊了一个晚上,也到了该假装放学的时间,我背起书包,跟何其健准备告辞,四哥伸了个懒腰,也站起来,“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正好我开车捎上你们俩吧” 我连忙推辞,说不用了,张山峰在一边却像我们错失了天大的好处一样,咋咋呼呼的:“四哥新买的大奔,那叫一个豪华,平时我们想摸一下他都瞪我们,今天竟然主动给你们俩坐,你们竟然还不给面子” 我一听这个就头疼,江湖中人面子比天大,我已经怕了跟江湖人士的面子扯到一块儿。 四哥倒不像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张山峰那样说,他也不置可否,只是拎着车钥匙在门口站着看我们。 我从来也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大奔又不是火箭,管他是谁的坐一下又烧不着屁股,既然顺路,就少我们一段儿好了,聊了一个晚上,相谈甚欢,也算一见如故,无所谓一定要谢绝人家好意。 四哥先送的何其健,车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多少还是有点不自然,四哥像是没事儿一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跟我闲聊,我说,或许你这样的才是真正的黑社会,他说为什么,我就给他讲了一个段子。 孩子问父亲什么是黑社会,父亲语重心长的说:“穿西装打领带,或者一身干净的唐装,手里拿着佛珠,身上挂着各种文玩温文尔雅,举止得体的这叫黑社会”。孩子又天真的地问:“那刚才那些光膀子,漏纹身,打耳朵眼儿,戴手指粗的假金链子,张口,闭嘴你奶奶个逼,夹个小包烟不离手的那是什么”。父亲笑了笑说:“孩子,那是傻逼” 他笑的不行,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不停的颤抖,他说:“你可真有意思。” 别人说我是黑社会,其实我不过是个生意人罢了。 到地方,我说谢谢四哥,他摇摇头,你也跟着他们混叫,你又不是道上的,叫什么四哥,我有名字,叫林也宁。 林也宁,这名字,就更不像黑社会了。 ... (泊星石书院) 第十五章 为你酒吧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我不知道是不是当年那一砖头把张山峰给彻底降伏了,他现在似乎特别崇拜我,很是把我说的话当做一回事儿。我去串吧那天晚上跟他开玩笑,说他应该开个酒吧,话说完我就忘了,没想到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就真的开了个酒吧。 看着寄到学校的大红请柬,我跟何其健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诚挚邀请尹策、何其健光临为你酒吧开业典礼。 “为你酒吧,为你开的酒吧”何其健一脸怀疑的看着我:“难道张山峰暗恋你这本儿下的可挺大啊,尹策,你处处留情,风流债欠的真不少” “他不是也邀请你了吗,我倒觉得他喜欢你更多一点”,对付何其健绝对不能按套路出牌。 “诶,我对天发誓,我是纯爷们” “可他不一定是啊” “他,他也是” “你又没问过他。” “下次去我就当面问” “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不问,你是啥” “你说是啥就是啥” “哈哈哈哈哈一言为定” 为你酒吧开业那天,场面极其热闹,我跟何其健远远的看着那气派雄伟的门脸,忍不住啧啧称赞,这张山峰是真出息了,想当初串吧开业的时候,嘉宾就我跟何其健,看看现在,酒吧门前跟国际车展似的,我都不知道b市这年头就有了这么多的豪车,平时大街上也没怎么见人开过呀。 人逢喜事精神爽,张山峰今天穿得西装革履,连那披肩的黄毛都给剪了,我快步走到他跟前,夸到:“还是小黑平头显得人精神” 张山峰看见我,眼睛一亮,又苦笑一下说:“没办法,四哥非让我剪的。” 我拍拍张山峰肩膀,发自内心的夸他:“你可真行啊,串吧才经营没几天,又搞了这么大的一个酒吧事业是越做越大啦” 张山峰连忙摆手,“这酒吧是四哥投资的,我不过是个前台马仔,帮着四哥打理一下,他生意多,照顾不过来” “哦,原来是这样”我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眼前的一切就好理解了。 张山峰招呼着我们俩进屋,笑嘻嘻地说:“我带你们去见四哥,他一定很高兴。” 这是我第二次见到四哥,他今天也穿了一身西装,比前几日见到时更加英俊帅气,看得我春心微微一荡,忍不住夸他好身材,心里偷偷想,要是陈尘也穿了西装,不知道他们俩谁会更帅一点。 四哥见到我跟何其健,的确很高兴的样子,直接带着我们进了vip包间。 “哇,这里装修的也太豪了吧”我环顾四周,忍不住感慨,“得多有钱的人能消费得起啊” 四哥见我这女丝的样子,忍不住哈哈一笑:“你不用担心这个啊,为你酒吧的大门,永远免费为你敞开。” 四哥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我,我接过来,低头一看,差点没惊叫出来为你酒吧vvip会员卡,持卡者终身免费。 我再不拘小节也知道此事不妥,连忙把卡递回给四哥:“这个我不能要,太贵重了。” 四哥没有接,反倒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小摞卡片,一人一张发了起来:“谁都不许推辞,这是今天开业的礼品,来者有份”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四哥把卡片一张张发出去,疼得我心都抽搐了,这是做生意还是搞慈善呢,难不成以后大家都来这里白吃白喝不成 张山峰颇有些意外的看着四哥,愣了一下,转脸又嬉皮笑脸的接过卡片,两只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谢谢四哥啦,四哥这个真的是给我的吗,别待会儿人走了,你再要回去” 四哥停下手,回头瞪了张山峰一眼,说:“张山峰你找揍呢”张山峰立马一扬脖子,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可我还是觉得过意不去,我犹豫着说:“四哥,这样不好吧,做生意是为了赚钱,你这样不是摆明了做亏本的买卖吗” 四哥回过头,看着我说,“尹策,你酒量到底好成什么样儿难不成我的酒吧还能让你喝垮了” 我没说话,张山峰倒在旁边忍不住插话道:“她酒量一般,架不住真往死里喝啊,搞不好真能喝垮了。” 四哥终于忍不住,转身冲张山峰的肩膀就是一拳:“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出去招呼客人去” 张山峰看四哥似乎真的动怒了,正准备开溜,何其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儿似的,一把拽住张山峰,“张山峰,我问你一个问题” “啊” 何其健面有得色看看我,又转回头,慢慢悠悠的问道:“我跟尹策,你到底喜欢谁更多一些” 何其健问完这句话,所有人都惊呆了,全都瞪着眼睛看他们俩。我想起之前跟何其健打的那个赌,气的哭笑不得的,骂道,“何其健你是不是有病” “哼,我现在要是不赶紧问,回头你想起来,指不定又怎么整我”何其健催促张山峰:“快说,快说,你到底喜欢谁” 张山峰也被问得哭笑不得,没头没脑的被一个大老爷们问这种问题,搁谁也受不了。 可是谁都没想到,张山峰环顾了一下四周,又看向何其健,竟然拿出了英勇就义的气概,“我,我,我他妈的喜欢你” “噗”我直接喷了。 “哈哈哈哈”四哥在一边也忍不住大笑,“我真喜欢你们这班小朋友” 现场所有人都笑疯了,只剩下何其健呆在现场,张山峰像被人羞辱了一样,唉了一声,低着头就要往外跑,何其健一把又抓住他:“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 张山峰使劲掰开何其健的手:“我敢喜欢她吗” 我虽然也不知道张山峰为什么要这样说,但还是要抓紧机会调侃何其健:“怎么样,我就说他喜欢的人是你。” 何其健气的直摆手,“别听他胡说八道,尹策你是不是跟他串通好了还是你威胁他了” “哈哈哈,这可是你自己拉着人家问的。” “我不信,他一定有苦衷” 四哥发完了手头的vvip,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消去,又走回我跟前,看见我手上还拿着那张卡,像是埋怨似的,“你怎么那么墨迹呢,一张破卡值什么,这酒吧就是给朋友玩的,谁想用它赚钱。” “你们有钱人的世界,我不太懂”,我看着那金光闪闪的卡片,心想他既然不肯收回去,大不了我不来就是了。 四哥换回一脸兄长般的慈爱,对我说,“不用懂,下回再想喝酒直接来这儿,别再就着张山峰那羊膻味喝酒了。你跟何其健在这坐着,有事儿叫服务员,我出去招呼一下客人。” “哦,好” 四哥走了,我跟何其健坐在包房里大眼儿瞪小眼儿,何其健一直在对我笑而不语,时不时还哼哼两声,我实在受不了他那副贱样子,问他:“你要死啊” “你真是,现代女版的贾宝玉,段正淳” “你瞎说什么呀” “我觉得我没瞎” 我懒得再同何其健废话,站起来揪着他往外走,“别在这儿傻坐着了,咱们出去帮忙吧,张山峰一个人站在门口迎宾,怪寂寞的。” 出去的时候,四哥正在大堂里与人寒暄,看见我跟何其健走出去,便伸手叫我们俩,“尹策,你们过来。” 我们走过去,四哥随手一指,说:“就站我旁边吧。” 我们俩站在四哥身后,跟着他向来参加开业典礼的人打着招呼,来者非富即贵,反正我都不认识,招呼了好长时间,终于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四哥张开双臂,喊道:“刘简你回来了” 刘简远远的叫了声:“四哥”,快步往这边走来。 看见我的时候,刘简禁不住一愣,问:“你怎么来了”一边问还一边紧张的四处观望,我知道他在找谁。 “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好胡乱说了句,“我来迎宾。” 四哥拍拍刘简的肩膀,“哪来那么多问题” 刘简环顾四周,没有找到陈尘,才松了口气,说:“随便问问,四哥,东五他们也来了。” “哦,我怎么没看着” 四哥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大家顺着声音望过去,呼呼啦啦的一大队人马走进来,为首的正是那天跟刘简谈判的城东五爷。 四哥轻轻拍了下刘简,小声说,“无妨,来者是客”,便径直朝五爷的人马走了过去。 “五爷来了”,四哥站立在五爷对面,淡淡的打了个招呼,再不动声色。 五爷笑脸盈盈,“老四,今天开业大典,怎么也不叫老哥一声,害哥哥厚着脸皮不请自来。” “五爷言重了,不过是个小酒吧,给几个小朋友找点营生,不值得兴师动众。” “诶,再小也是老四你投资的,哥哥来给你撑个场面,你不会不欢迎吧” “哪里话,五爷里面请。” 四哥伸手将五爷让了进来,那五爷刚刚往里面走了几步,一抬眼就看到了我,五爷一愣,指着我问道:“怎么,这丫头也来啦” ... (泊星石书院) 第十六章 四哥回母校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我愣愣地看着五爷,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五爷看着我,也似乎若有所思。 四哥一张脸不知为何冷了下来,他继续带着五爷一行人往里面走,像是很不经意的答道:“兄弟邀来朋友,别管他们,我们进去坐。” 我看着四哥忽来的冷漠,心里反倒觉得好笑,想这人也算是喜怒无常了,刚刚带着我跟客人打招呼时那么仗义,我都出现幻觉,以为眼前这就是我亲哥了,一转眼的功夫却又变得像不认识似的。 四哥他们刚刚走进去,张山峰就急匆匆的包间里跑了出来,“四哥让我赶紧送你们离开” “啊”我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五爷带了那么多人,一定是来者不善,我紧张的问张山峰,“难道一会儿有可能火拼起来” “那倒不至于,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这炸毛儿,这是我们的地盘,除非他们是真不想活了。” “哦,那你怎么紧张兮兮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四哥紧张,就跟着紧张起来了。” 我气的想笑,锤了张山峰一拳,“瞧你这点出息不用送了,我们俩又不是不会走路。” 出了酒吧,何其健也像变成了思想家一样,像是心里有事,半晌不说话,我问他,“你这又是怎么了” “尹策,我们以后还是少跟这些校外人士打交道吧。” “嗯也好” 其实我倒不会根据身份、地位、职业这些来把人划分得那么清楚,在外面混了那么多年,形形的人见得多了,见的越多,就越发觉得别的都不重要,交朋友,关键是意气相投。四哥这人,我对他印象不坏,至于他是不是黑社会,我又没准备跟他有什么深交,也并不关心。 不过想想眼下,我还是一名高中生,在世人眼里,我这个年纪有很多规矩需要遵守,就连交朋友都应该以校园为界,虽然想想都觉得幼稚,不过也是无可奈何。 其实校里校外能怎么样,难道在学校里坐着,我就能安省了吗 当关茉莉抱着书本,站在我跟陈尘桌前,笑眼弯弯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时候,我觉得还不如在学校外面呆着心气儿顺呢。 被关茉莉看的没办法,我只好站起身给她让地方,不知道丫又拿着什么刁钻的问题来难为陈尘了。 要说这关茉莉也真有本事,一天天的不知道从哪里搞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题目,连陈尘都经常被她问的一愣一愣的,有一回上课铃响了两遍她还在那追问不休,陈尘被她搞得没办法,干脆告诉她,高考肯定不会考,她振振有词说高考不是目的,追求真理是没有止境的,听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我估计陈尘再跟关茉莉磨练几年,一定能搞出重大科研突破,诺贝尔奖都能搞到手。 虽然不情愿,但是我也忍不住幸灾乐祸,我一边往外挪动,一边逗关茉莉:“要不然你去跟张老师说说,就把你调到这座来吧,你们俩一桌,问问题也方便。” 关茉莉看着陈尘,眼波一荡,脸就红了,“嗯,这样好吗” “不好”陈尘瞪了我一眼,“尹策你怎么那么多事” “好好我多事,你们认真研究何其健出来聊会儿” 上课回到座位上,陈尘还是冷着一张脸不说话,也真是的,给那么好看的小姑娘讲题,又离得那么近,竟然一点都没有兴奋。 我心里贱兮兮的一阵开心,只能说明不喜欢说来可怜,我大概也只剩下这么一点点没有结果的开心了。虽然不能接受陈尘的感情,但是也很怕他失望之下对别人动了感情,这个世界上大概再没有一个人会比我纠结了吧 中午放学,该是吃午饭的时间,可是我还没想好要吃什么,一个人在校园里磨磨蹭蹭,不知道往哪儿走。真是麻烦啊,上班的时候每天中午就要为这件事想破头,回到学校,还是要天天想。吃什么,简直是除了“要不要跟陈尘在一起”以外最让我头疼的选择题。 终于晃悠到了学校门口,我决定一切随缘分,看见什么吃什么。 但是,很可惜,一抬眼望见那个,打死我也不敢吃下去。 那辆银白色的奔驰正停在学校正门对面,四哥懒洋洋的倚在车上,一身烟灰色休闲西装穿得亦正亦邪,头发在轻风中有几分凌乱,他一手插袋,一手夹着香烟,真是华衣锦服风度翩翩,直接把旁边一干穿校服的男生比到了土里,竟有人因为忍不住回头看他,撞到了电线杆子,我心里愤愤,这不公平 四哥眼睛一直看着学校大门,我自然逃不过去,他看见我,举手招呼道:“尹策” 我走过他跟前,又看看不远处的电线杆,忍不住夸他:“四哥你看你帅的,人仰马翻的。” “哈哈哈,真有这么帅”四哥被我这么一夸,心情大好,一张脸笑的繁花盛开,收都收不回来。 “很帅”,我并非恭维,实话实说而已,如果关系再熟一些,我肯定要问他是不是靠脸才混到今天的。 “咳,咳”我夸的太直接,四哥反倒有点不知所措,嗯嗯啊啊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要说的话,“开业那天,照顾不周,让张山峰提前送走你们,你别生我气” “哦,你说那天的事,没关系啊”,我笑了一下,心想他不至于为这一句话专门跑过来吧。 “诶,对了,你是出来吃饭的吧,正好我也没吃,走,中午我请你。” “哦,不用了,太麻烦了”,跟四哥说话的时候,我已经想好,中午就去买串霸王铁板大鱿鱼吃吃。 “客气什么,走吧” 四哥似乎还有话要说,我身后却有人跟他打招呼:“四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回头,不知道陈尘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四哥看见陈尘,微微一愣,旋即热情起来:“我怀念母校啊,就回来看看呗。” 我忍不住想笑,暗想这四哥扯犊子的功力也不弱啊,把自己打扮的跟车模似的站在校门口,谁信他是来怀念母校的。 那俩人扯犊子的档,我的肚子已经开始抗议了,我说四哥,你们俩聊着,我去买午饭了。 “别走,我今天特意来找你吃午饭的。” “啊”我心里一惊,感情四哥穿这么风骚,是来泡我的呀余光看看陈尘,他的脸已经黑了下来,我不自觉的有点心虚。 四哥大概看我跟陈尘脸色变化万千,也觉得有点儿突兀,又解释了一句,“我是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四哥你们做生意的事,我有什么能帮忙的啊” “这事儿还真就你能帮我,走吧,边吃边说。” “啊这”这下我倒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了。 我正傻傻的站在原地,结结巴巴找不出个拒绝的好理由,陈尘却在一边大大方方说道:“也行啊,四哥,我正要跟尹策出去吃饭呢,那就一起吃吧。” “啊”我张大嘴巴回头看陈尘,我怎么忘了陈尘撒谎不用打草稿呢。 四哥倒是一点没有意外,他微微一笑,“那正好,哥带你们吃西餐” 陈尘说:“好。” 莫名其妙的,我摸着自己兜里的0块钱,想自己本来是要去学校门口的小吃摊儿上买霸王铁板大鱿鱼的,怎么就变成了餐桌上那碟摆盘精致的鱿鱼圈了,一样的材料,身价却差了十万八千里,这世界真是不公平。 四哥坐在我跟陈尘对面,看着穿校服的我们俩,浑身都散发出兄长般的关爱:“赶快吃吧,下午还有课。” “嗯”,陈尘也不客气,拿起刀叉就开始熟练的切牛排,他把切好的牛排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到我面前,说:“快吃。” 我真是受宠若惊,这大少爷一上午都没搭理我,脸拉的比驴还长,怎么一瞬间就变了,那一脸宠溺之情,看得我直害怕。 陈尘一边把牛排都放到我盘里,一边替我问四哥:“四哥,你刚才说有事要找尹策帮忙到底什么事呀” “哦,尹策你周末有时间吗我想帮我妹妹买点东西,女孩子用的,我不大会买,所以想找人帮忙参谋一下。” 我还没等答话,陈尘就抢先说道:“四哥,你不如直接带你妹妹去买啊 四哥愣了一下,有点沮丧的说:“我妹妹最近因为一些事情跟我闹冷战,我怎么劝说她也不理我,所以我想买个礼物哄哄她带她去,不就没惊喜了么。” 我忍不住抬起头赞叹,“哇塞,四哥你对你妹妹真好可真好呀。” “呵呵,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啊。” 陈尘又在一边抢话道:“四哥,你那么多的女人,随便召唤一个都会立马开开心心陪你买东西,干嘛叫尹策啊你看她那土样儿,能会买什么。” 咣,四哥把餐刀放到盘子里,不轻,也不重,餐刀跟盘子碰撞的声音,让人感觉到一丝愠怒,陈尘毫无反应,继续低头细细的切着盘里的肉,像是没听见似的。 四哥沉默了几秒,慢慢悠悠的问陈尘:“你这样子,尹策是嫁给你了吗” ... (泊星石书院) 第十七章 求四哥包养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尹策是嫁给你了吗” 四哥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晴天霹雳一样在我耳边炸开,炸的我耳根子生疼。 这一个中午,我一直装傻充愣,在一边冷眼瞧着陈尘不停的跟四哥对抗,他种种醋意弥漫的举动让我暗爽到九霄云外,一直爽到四哥抛出这句话,我的心瞬间从云端跌落进万米深的冰窖,又疼,又冷。 我暗暗对自己说,你又忘了,忘了你这辈子根本就没有嫁给陈尘的那天。 陈尘也被四哥问住了,他低头沉默,手下不停的锯着那块快要碎成渣的牛排,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不应该给我希望”,我无数次梦见陈尘走到我面前,对我这样说,每次从梦中哭醒,我都在想,陈尘到底是有多恨我,就连给我托梦的时候都在埋怨我。 如果没有结果,就不应该给他希望,我的心慢慢、慢慢的沉下去,沉到死一样寂寞的海底,漆黑一片,没有亮光。 “四哥,我周六下午没有课,有半天的时间可以陪你去买东西。” 陈尘放下了手中的餐刀,面无表情靠到椅子上。 四哥应该是故意的,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陈尘的异样,很开心的说:“就这么定了,快吃吧,吃完送你们回学校。” 陈尘终究是忍耐不住,下午自习课上,他将聊天本儿递到我面前。 “你周六真的要去陪四哥逛街” “你这么一说,性质就变了,是他求我,帮他去买东西。” “我警告你,离他们那些人远点儿,别以后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是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我这是好心提醒你,我告诉你,四哥的女人比康熙还多呢。” “他又帅又有钱又成熟,女人不多不正常啊,别担心,我看得开” 写完这句话,我缓缓把本子轻轻推到陈尘面前,我看见他连牙都在颤抖,这回他一定被我气到了。 我默默在心里对他说,“不如,你早点对我失望吧。” 果然周六中午一放学,就看见四哥跟他的大奔一块立在学校门口的太阳底下,光环加持,牛逼闪闪,好一个浊世翩翩佳公子,我差点忍不住冲他吹口哨。 四哥冲我招招手,我就笑嘻嘻走过去,跟他一块儿上了车。 坐进车里,我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抱怨说:“您能把车停远点儿吗,我这么大摇大摆的上了你的车,别人还以为我被大款包了呢。” 四哥哈哈大笑,转过脸直直看着我的眼睛:“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不反对。” 我也装做很认真的样子,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哥,“以后还真遇不到比你更好的了,被你包养,我也不亏。” 四哥忽然一脸严肃,“那就这么定了对了,晚上想吃什么” 我想起上回他害我没吃成路边摊的烤鱿鱼,故意难为他说,“铁板鱿鱼,路边摊上的”,像他这样的洁癖患者,打死也不会去路边摊吃东西吧 “包你还真省钱”,四哥放下手刹,踩下油门,似乎非常满意我的回答,“下回我把车停远儿点。” 我没说话,悄悄把头看向车外,不远处有一缕幽怨,失望,愤恨的目光车窗,看得我直揪心,我想,还是不要有下回了吧。 四哥一边开车一边跟我闲聊,他说:“尹策,我发现你挺敢开玩笑的啊,头一次有人这么直接的跟我求包养。” “胸怀坦荡,说几句玩笑什么打紧”,我暗笑自己又不是真的十七岁少女,哪来那么多矜持娇羞,除了陈尘,我跟谁都开得起玩笑。 “要是我当真了呢” “我才不信,陈尘说你的女人比康熙还多呢” 四哥气的一脚刹车踩下去,差点把我甩出窗外,“他胡说八道” “你还真动了气了”,说生气就生气,我觉得有点好笑,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跟你妹妹为什么吵架呀” 这问题让四哥表情有点凝重,“她背着我跟东五的儿子谈起了恋爱,我准备把她送到外地去上学。” “谈恋爱就谈恋爱呗,为什么要拆散两个相爱的人” “我跟东五,早晚有场血战,东五的儿子接近晴晴,根本就是没安好心。” 我心下戚戚,忽然有点同情他妹妹,又是一对被棒打的鸳鸯。幽幽叹了口气,我忍不住感慨道,“都说新时代是恋爱自由的,可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的人,不能放心大胆的爱自己所爱” 四哥有点疑惑的看看我,“你怎么突然又变得多愁善感了刚才求包养的那个人是你吗” “呵呵,我这人悲喜无常,神经病对了,四哥,你为什么一定要跟东五打一仗呢,如果你们和平相处,甚至两家联姻,那不是皆大欢喜” “这是十几年前留下来的债,你知不知道也罢,反正我是绝对不会让晴晴跟他儿子在一起的。” 我心下黯然,却没再说话,这件事情,我没有理由参与太多。 我很清楚自己今天的任务,是逛商场,买买买。这对我来说再容易不过,想当年我要不是误打误撞进了财经口,肯定转身就去做时尚编辑了,凭借我多年剁手名牌的经验和眼光,不信哄不好他那个十几岁的妹妹。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我还拍着胸脯跟四哥保证,我买的东西肯定是个正常女的都会喜欢,万一不喜欢不喜欢我也没办法。 看看太阳,一个下午也几乎消磨过去了,我背好书包跟四哥道别:“四哥,东西买差不多了,我该回家了。” 四哥摇摇头,语气丝毫没有商量:“不是说好了吃鱿鱼的吗,我都等一下午了。” “你还真吃呀。” “废话。” 路边大排档里,我用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辣椒酱,有滋有味的看着眼前这男人,城西扛把子,江湖四哥,一身阿玛尼坐在大排档里撸鱿鱼须,这画风还真是别致新颖,我心里都已经开始默默反省,我是不是一个特坏的女人其实带四哥吃大排档,不过是我想做个恶作剧罢了。 但四哥明显不是这么认为,他以前肯定没吃过这东西,所以今天才吃得格外香。四哥举着鱿鱼,每吃几口,便与我相视一笑,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是我知道,他肯定猜不到我心里在想什么。 “四哥”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跟四哥一块转头望过去。眼前走来这个,衣裳艳丽,妆容精致,走起路来大波和大波浪一块儿随风摆动,我点点头,这才像坐在大哥身边扒蒜的老妹儿。 那女人走到近处,一脸的不可思议:“四哥真的是你啊四哥” 四哥看了她一眼,接着吃鱿鱼,“是我怎么了。” “四哥你这是玩什么呢怎么连大排档都吃上了,多不卫生呀”那女的一边说着,随手扯过把椅子,坐到了我跟四哥中间,“四哥,你不是最爱干净了吗” 我在一边暗暗嘲笑这女的看不出眉眼高低,非赶人家吃的正香的时候过来添堵,天天山珍海味,总有吃腻的时候,四哥这明显是图新鲜呢啊,我估摸着,这女的肯定平时不受宠。 四哥的脸果然已经冷了下来,他连正眼儿都不瞧那女的一下:“这没你的事儿,赶紧走吧。” 那女的一脸委屈:“四哥,好长时间没见着你了,人家好想你” 我在一边忍不住直乐,这就是风流男人的烦恼,走到哪儿都能遇上女朋友。 四哥大概看见我在一边偷笑,脸上竟有点窘迫,对那女人训斥道,“你没看见我吃饭呢吗,该干嘛干嘛去” 那女人没讨着好,也不好再纠缠下去,气呼呼的一跺脚,站了起来。她一回头,终于发现了我的存在,定在原地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半天,眼神十分的不友善。 我觉得自己非常无辜,不想凭空树敌,只好抹抹嘴巴,微笑着跟她说:“你误会了。” 那女人不听我辩解,哼了一声,说:“清汤寡水,长不过半个月” 我笑而不语,心想老娘烟行媚眼,烈焰红唇的样子岂是你能有幸见到的殊不知本大王性感起来,惊天地泣鬼神,三年掰直两个男同志那可不是吹的 不过,我忍不住美滋滋的伸手抚了下自己的长头发,我不知道有多喜欢自己现在不染胭脂的样子,干净纯朴,就好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四哥似乎有点烦躁,撂下大鱿鱼问那女人:“你到底走不走” 那女人气的一跺脚,这才花枝摇曳的扭远了。 我看着那背影消失不见,终于放声哈哈大笑:“四哥,看起来你的女人真的比康熙还多。” 四哥点了支烟,狠狠的吸了两口,“都跟你说了,别老叫我四哥” 我哦了一声,改口说:“林也宁,我该回家了。” 四哥楞了一下,半天没说话,我想了想,善解人意的问他:“是不是当四哥太久,都忘了自己是谁” 四哥好半天才缓过神,他说:“尹策,你要不要陪我喝一杯” 我一听连连摆手,“我最近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不用借酒浇愁了,您可别再拉我喝酒了。” 四哥把手里的烟按灭,语气低沉的问我,“你借酒浇愁,是为了陈尘吗” ... (泊星石书院) 第十八章 神雕侠侣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原本两个人愉快的玩耍了一个下午,眼看着就要圆满结束了,林也宁却忽然这样狠狠的刺了我一下,当时就把我给问呆住了,我傻傻的坐在原地,半天也没回答,心里觉得自己可笑,原来再怎么装的不羁,内心深处那点抹不掉的痛楚仍是瞒不过人的眼睛。 相对沉默了好一会儿,林也宁无声笑了一下,拍拍我的肩膀:别这样,看得人怪心疼的,你就当我没问,走,送你回家。” 那天之后,我便很长时间没有见过林也宁,我的生活又回到了一个普通高中生该有的状态,在极其偶尔的瞬间,我会回想起他在问我话时眼底一闪即逝的落寞,我想那不过是漫漫人生路上,短暂意外的插曲吧。 眼下学校里最重要的事情,我猜大概该是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 也有可能不是,因为还有一件事,我虽然不关心,但是有很多人都将心思放在这上面校园戏剧节。 考试这种事儿,一年有无数次,可是校园戏剧节一年却只有一次。这种盛会,是枯燥的校园生活里极其难得的调剂,稍有点儿才艺的同学都憋着在戏剧节上一展才华,就算实在没才华,看个热闹起个哄也是有意思的,大概也只有这样的活动才会让大家注意到每个人学习以外的能力吧,所以,无论老师怎么强调高中生涯的第一次大型考试就要来了,也浇不熄大家对戏剧节的热情和期待。 为了准备戏剧节,各班早早就成立了筹委会,我们班也一样,张小鹏每天屋里屋外咋咋呼呼的号召大家参与其中,班干部们天天下课聚在一块儿筹划剧本,选演员,选导演 我这把年纪,对这些活动着实提不起兴趣,更没有在戏剧节上抢风头的心气儿,反倒是趁大家心中长草的档口,老老实实的准备起期中考试来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罢了,因为一闲下来我的心就觉得空的难受。 不过有关戏剧节的消息还是不断的传到我的耳朵里,听说筹委会最终定商定的剧本是改编后的武侠戏。 初听这消息,我觉得筹委会那伙人去演武林外传最合适,可没想到班长最终宣布的却是神雕侠侣。 我在心里忍不住咒骂,这起子混账,竟然有勇气糟蹋这个好故事想都不用想,关茉莉肯定专门负责糟蹋女一号小龙女了。 除了陈尘以外,所有人都认定男一号杨过必须由陈尘出演,我偷偷端详陈尘那颇似古天乐的脸,阴暗的猜测,这个剧本肯定是关茉莉力排众议为陈尘量身打造的,按道理,陈尘应该被潜规则一次才对。 可是陈尘却不肯配合。连着好几天,每堂课下课,张小鹏都会过来磨陈尘,磨得陈尘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是一个劲儿的念叨,“我不会演,我也不想演。” 每次陈尘这么说,何其健都会在一边大声喊:“谁会演呀,只要你跟关茉莉往台上一站,咱班就赢了。” 张小鹏见有人帮腔,更要趁热打铁,“就是,我们又不是专业演员,只要投入感情去演就可以了” 我在旁边忍不住想笑,张小鹏这个笨蛋,他这么说,恐怕陈尘就更不想演了吧。 要说这班长也真不好做,张小鹏好说歹说磨了几天,陈尘也不肯点头接戏,张小鹏只好回过头去跟关茉莉商量,换个男一号。 关茉莉倒也不说不行,只是面有难色的说,“换谁呀” 班长把全班男生都在她面前列了一遍,可是无论提名哪个人,关茉莉都不满意,说来说去,还是非陈尘不可。 两边都商量不通,班长有一天真的怒了,干脆坐在陈尘桌前拍桌子嚷嚷:“既然男主角换谁都不合适,那就换女主角尹策你来演小龙女” 张小鹏喊完这句话,还得意洋洋看着陈尘:“这回你可满意了” 陈尘还没什么表示,我在一边先着急了,“你们别把我扯进来呀我哪儿演的了” 张小鹏也是被逼无奈,都跟我谈起人生大义来了,他正色道:“怎么说的好像跟你没关系一样呢这是全班的事情,谁都不能置身事外,你们俩,能不能有点集体荣誉感” 我睁大眼睛匪夷所思的看着张小鹏,多大岁数了,还拿这种大道理压人张小鹏一本正经说完这番话,可能自己也觉得恶心,没一分钟就换了妥协的样子,一个劲儿跟我作揖使眼色儿。我这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吃软不吃硬,瞧张小鹏可怜见儿的,心思不禁动容,退让一步道:“我演郭襄。” 陈尘却很惊讶的看了我一眼,不知道他是惊讶我答应接戏呢,还是惊讶我要演郭襄” 张小鹏如获大赦,赶紧又去说服陈尘,“尹策都演郭襄了,你总可以演杨过了吧” 陈尘想了一下,还是坚定的说:“不演。” 眼看着戏剧节一天一天近了,全校上下一派忙碌景象,一到下课,校园里每个角落都是彩排对词儿的,哪儿哪儿都是混乱不堪的男女关系和狗血淋漓的穿帮场景,就剩下我们班的小龙女望眼欲穿找不到过儿了。张小鹏失去耐心,干脆拿出一班之长的气势,宣布全体男生挨个试戏,最后全班票选男主角,谁也别想跑这主意听起来合情合理,无从反驳。 试戏那天,全班同学都看好戏似的,等着最后的投票环节。据我观察,同学们心里预期都差不多,不管拉上多少人陪跑,最后大家还是会选陈尘当男主角。 陈尘可能也猜到了自己的命运,轮到他上去对词的时候,他故意把词儿念的麻木敷衍,有气无力,就差把“我不演”三个字儿念出来了。 可即便这样,何其健还是不停的在下面用力叫好,陈尘每说一句话,何其健都在下面使劲儿鼓掌,还前后左右的搭话,说杨过就是陈尘这个样。 陈尘好容易应付着念完了台词,刚准备扔了本子下台,何其健却忽然高喊一声,停所有人有把目光投给了何其健,何其健将陈尘推回讲台,对着台下说道,“为了在戏剧节上取得好成绩,我们一定要使出点杀手锏,重磅武器” 张小鹏问:“什么杀手锏” “吻戏” 何其健笃定的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太阳的方向:“杨过最后跟小龙女深情一吻,秒杀全场” 这馊主意出的,连关茉莉都有点接受不了了,她满面春色,含羞带怯,瞟了眼陈尘,又小声说,“何其健你别瞎出主意了” “为了艺术,你们得有点献身精神啊” 何其健这提议一出,全班都骚动了,好多人的脸上浮现出兴奋和期待,要是真的加吻戏,就算不得奖,那也是戏剧节历史上不可磨灭的一笔啊。 “这尺度是不是有点大”张小鹏向关茉莉和陈尘投去询问的目光。 “不大,应该加”没有人会料到,陈尘竟然也赞同这个无厘头的提议,我心里一阵抽搐,有点怀疑他这么说的目的。 关茉莉看着陈尘,红着脸商量:“要不就拥抱一下算了” 陈尘说,“我又没说我要演,你问何其健,到底是吻还是抱” 陈尘的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趁大家都在,他干脆多说几句,“我顺便在这里明确表态,我拒绝参加此次戏剧节的演出。虽然,我不参加票选,但我想提议,杨过一角,由何其健或者张小鹏来出演。” 原来是这样,关茉莉站在台上,脸色由红变白,又由白变红,最后扔了台词,哭着跑了出去。 陈尘也不理会,干脆组织现场,“现在大家开始投票吧,何其健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了,请大家多多支持他。” “哎哎,别别”,何其健害人不成终害己,一低头发现前排好几个同学已经写了他的名字,这才有几分着急。 张小鹏也不想再拖,干脆跟陈尘站在一边,催促全班同学,“对,现在就投票,我也觉得何其健合适” 有了班长和陈尘的忽悠,何其健求仁得仁,成功当选男一号。 戏剧节那天,看着何其健在台上,把好好的神雕侠侣演成了神经侠侣,我觉得特别解恨。不过老实说,一场旷世奇恋变成了搞笑小品,效果也还是不错的。 看节目时,陈尘就坐在我旁边,他眼睛看着台上,却忽然问我:“为什么答应演郭襄” 我稍有愣神,随即回答,“不为什么,喜欢”,郭襄是金庸笔下最让我心疼的女子,我总觉得自己大概也要像她那样孤独一生。 陈尘说:“你不必做郭襄。” “大概已经做了吧” 陈尘似乎有所震动,看台上喝彩此起彼伏,他却好像于世外,过了好久,终于艰难的开口问我,“那杨过呢” 我胸口发紧,五脏六腑全都纠成一团,心有千千结却不知道从何处说起,只好回答他,“这是一个很长很复杂的故事,日后若有机会,我会慢慢讲给你听” “我现在就想听” “可是,我现在还不想讲。” ... (泊星石书院) 第十九章 初见林也晴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戏剧节过后,紧接着就是期中考试,繁华落幕,同学们又进入了起早贪黑要死要活的备考状态,我因为一向无所事事,早就趁别人忙着演戏的时候认真复习了一下,所以这次期中考试,自我感觉考的还算可以,当然了,除了化学,永远除了化学。頂點小說,x 放榜那天,我还真的有点儿紧张,我原来上高一的时候,成绩普普通通,大概班级十几名而已,我特别怕我现在还是十几名甚至更差,那不就说明我还跟当年一样没用了不得不承认,高中三年的时光,印在我心底满满的都是阴影,十几年都不曾散去。 我将发下来的榜单平铺在桌子上,深深呼一口气,认认真真从上往下看,第一名陈尘,毫无悬念,没意思。第二名关茉莉,次学霸果然不是吹的,我心里酸意泛滥,怎么压都压制不住,不得不承认,关茉莉确实学习好,要是没有陈尘,她就是横扫校园的她走之前想见见你,也顺便谢谢你。” “这我做好事都不留名的” “别这呀那呀的,我也想让她认识认识你,你呢顺便帮我开导她一下。” “那,那也好吧” “就这么定了,中午我来接你。” “别忘了把车停远一点啊” 我下边嘱咐林也宁,一边送他往往楼下走,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奇怪的问他:“你是怎么进来的啊门卫没拦着你” “哈哈哈哈,告诉你个秘密,门卫也是我的人了。” “什么”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市实验中学的门卫竟然是黑道上的这也太狗血了吧” “原本不是,是我最近才安排的。” “四哥,你这势力范围扩张的有点滥吧连市实验都要控制到你的掌握之中” 林也宁面容有些沉重,“先下手为强,我不先布好局,只怕东五会把手伸过来。” 我还是想不太明白,一个中学有什么好争的呢上课铃响了起来,我听下送别的脚步,“四哥,我回去上课了。” “回去吧,中午见” “好。” 这是我第一次见林也晴,好看。 忍不住一再端详坐在我对面的兄妹俩,都好看。林也晴的眉眼与她哥哥尤其像,不过更加具有女性的妩媚柔和,她一说话,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目光狡黠飘忽,一看就是个心眼儿多多的小女孩。 我在看她的时候,她也在看我呢,她很直接的问我:“原来你就是尹策,这可是我哥第一次允许我认识他的女朋友,从前不仅不许我认识,还让我离那些女人远点呢,可见我哥哥对你,不一般哦。” 四哥竟然有点不好意思似的,轻轻弹了一下林也晴的头,“就你话多。” 我讪笑,说,“你想的也有点儿多” “多吗”林也晴转回头问她哥,四哥低头往她盘子里夹了只虾,“多” 林也晴又回过头仔细的看了看我,轻轻扯了下嘴角,低头吃菜。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林也晴看我的时候,眼神并不是特别友善,最起码,并不像她聊天时所表现出来的那么热络,她的目光深处,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或者仇视 我暗自安慰自己,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毕竟我们才第一次见面,彼此并不熟悉,有些疏离冷漠,才是正常的。 趁林也宁起身打电话的时候,我很随意的与林也晴闲聊,“听你哥说你要去外地上学了都准备好啦” 林也晴慢慢悠悠的说:“谁说我要走了,你别听我哥瞎说。” “啊可是你哥他” “尹策”,林也晴忽然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变得可怜巴巴的,“我根本不打算走,只是骗我哥一下,要不然他把我锁在家里,不许我出来,尹策,求你,千万别把我的打算告诉我哥。” “这”我在心里暗暗叫苦,你不走就不走,这是你们哥俩的矛盾,你告诉我干什么,我既然知道了,到底跟你哥说是不说我这里暗暗埋怨林也晴,用得着跟我一见面就这么掏心窝子吗“可是你哥早晚都会知道的呀” “拖一天,算一天,等实在瞒不住了再跟他摊牌。” 四哥打完电话回来接着吃饭,刚刚落座就问“你们俩说什么呢” 林也晴冲我一个劲儿眨眼睛,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埋头苦吃,随林也晴跟他哥哥编瞎话去。 林也晴还真的跟他哥哥编起了瞎话,“我约尹策周末去逛街呢,尹策姐姐眼光巨好,上回买的每一样我都好喜欢,这回我要亲自跟她逛,哥哥,你不会怪我抢了你的机会吧” “怎么会,你们逛完了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们吃饭”,林也宁想了一下,像是在跟我说话,“要不还去吃铁板鱿鱼” “哎呀,不吃铁板鱿鱼,脏兮兮的,吃西餐吧,就去那家新来的苏格兰情调” 这哥俩商量的热闹,已经把我给扔一边了,我一碗饭还没吃下小半,就已经被人把周末的行程给安排好了。 四哥总算注意到我半天没说话,低下头看我:“尹策,这样行吗” 我心想行不行,你们哥俩都定好了,我能说什么,不过我也无所谓了,反正周末我也没事干,干脆答应他们,我自己也散散心。 ... (泊星石书院) 第二十章 B市大案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林也晴虽然只有十六岁,比我现在的年纪还小,但是她身上却有一种超越同龄人的成熟,比如在对待感情方面,她有着极其明确坚定的态度,约我出去逛街吃饭的时候,我们也会谈到她的恋爱,说起四哥的反对,林也晴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休想。 “我跟小松绝对不会分开,我爱他,他也爱我,不管我哥用什么办法,我都会抗争到底,他休想强制我。” “恩” 这个时候,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自己深知与相爱的人分开的痛苦,以己度人,我从来没有开口劝过她什么,虽然我知道她跟谭松在一起,就像罗密欧与朱丽叶一样,未必能有什么好结果。 四哥倒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过,林也晴提到自己哥哥也不过就是一句,他多忙啊。我想他大概确实很忙,领导那么多人的江湖帮派,可不是天天到校园里闲扯就可以的。 但他还是来学校找过我一次,那一次我觉得他似乎有些心事,因为他的态度不像往日那样慵懒悠闲,我试探着问他,来找我是不是有事,他却只是说:“没事,就是来看看你。” “真的只是来看看我” “恩”,林也宁淡淡答应一句,就不再说话,可是我明明觉得他不对劲,那感觉,就像在临死之前完成自己最后的心愿一样。 陈尘每次见到林也宁,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虽然他已经无数次表示过对我失望透ding,无数次保证过以后再也不会理我的闲事,但一见到林也宁出现在校园里,他就抓狂。那天我目送心事重重的林也宁消失在学校大门口,一转身,就被陈尘抓着胳膊拎到了教学楼后面去。 陈尘又生气了。 “你到底打算跟这些人纠缠到什么时候,你知道他们都是做什么生意的吗” 我就奇了怪了,“他们做什么生意管我什么事” “你真是傻透了,你看林也宁的表情,肯定最近有大事儿,他来看你,就说明他担心你这里出问题。” dingdiǎn,23os; “可是我这里能出什么问题” “他连学校的保安都换成他的人,你难道不明白他这是为了谁吗” “你别告诉我,这是为了我” “难道还有别人尹策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对你的心思,怎么就你自己不明白呢” 我一时间有些错愕,林也宁对我,能有什么心思,我们才认识了不到两个月而已,我看着陈尘焦急的样子,结结巴巴问他,“他对我,能有什么” “他喜欢你” “他我不信”我说这话,并没有什么底气,在一些稍纵即逝的瞬间,我也曾怀疑过林也宁是不是喜欢我,但是,我想就算有,也不过是心底细微短暂的一丝涟漪罢了,我对林也宁而言,就像路边摊上的铁板鱿鱼,不过是一时新鲜,要说他爱我爱到多深,我不相信。 “你爱信不信,反正这些天你要小心diǎn,不许到处乱跑,听到没有”陈尘已经有diǎn儿急了,我看着他着急的样子于心不忍,因为全世界我只相信,陈尘是真的爱我。 “好好好,本来我也没乱跑。” 四哥来找我之后不久,我就听到了关于他的消息,虽然并没有见到他的名字,但是我知道,那条消息里少不了他。 “某月某日夜,b市发生一起大规模群体性打斗,参与打斗的部分人员持有枪支,案件造成5人死亡,1人失踪,多人受伤,据警方透露,案件因两大涉黑团伙争夺一批走私物资而起,目前此案正在审理中。” 尹大壮在报纸上念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我的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告诉我,这就是那天林也宁来看我时心事重重的原因,我跑到尹大壮那里,拿过报纸,将那消息反复看了好几遍:“5人死亡,1人失踪,多人受伤”我小声念叨着,心里暗暗猜想,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他 林也晴又一次来学校找我的时候,跟平日里没有太多不一样,所以我猜看起来她哥哥应该也没什么事。 可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四哥最近挺好的吧” 林也晴嘴角轻轻一扁,露出的是满脸的不屑,“好的很啊,跟平时一样打打杀杀,泪里去,血里来,今天死几个弟兄,明天再去给弟兄报仇,他不一直这样吗” “我前几天看见报纸上有一条消息” “没错,他跟五爷开火了”,林也晴叹了口气,似乎对自己的哥哥很是失望:“尹策,我今天来也是要跟你说,下个星期我决定离开b市了,我哥说我留在这里会给他添麻烦。” “或许,离开是对的”,到底是开了火了,我心里忍不住一阵颤栗,原来黑社会离我这么近。 “尹策,你这个周末能陪我再逛一次街吗,我要准备一下路上的行李,我哥是不会有时间陪我了” 其实,我原本不想去的,可是林也晴可怜兮兮的样子,让我不禁想起了自己当年上大学时,背井离乡,孤独凄凉,想要拒绝她,却又有些不忍心,“这” “你要是不陪我,就没有人能陪我了” “好吧,周末上午,在晨光百货门口见吧。” 林也晴听我这样说,当即双眼放光,露出开心的笑容,“尹策,谢谢你” 林也晴倒是并没有因为自己要离开家乡而产生悲凉之意,周末一个上午,她一直拉着我叽叽喳喳的,我们买了很多东西,逛到最后,我觉得自己腿都要断了,她却越战越勇。一直逛到中午,我实在撑不住,垂着自己的腰跟她告饶:“你买太多东西,一个人走,也拿不了啊” “嗯嗯,不买了不买了,我请你吃饭去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西餐厅特别好,咱们这就打车过去。” “好,只要不再逛了,一切听你的。” 一路上林也晴不停地跟我介绍,说新开的西餐厅里面有很多菜都很好吃,而且因为是新开的,位置又有diǎn偏,所以人少,清净。 林也晴说的没错,新开的西餐厅位置真够偏,城东五里,人迹罕至,她带着我直奔餐厅二楼,楼上竟然连一个顾客都没有。 我们diǎn了菜,静静的坐着等上菜,我环顾四周,奇怪道:“这么偏僻的地方,也亏你能找得到。” 林也晴笑笑倒没说什么,她自打进了这餐厅,就像有什么事一样,东张西望,坐立不安,我也真服了这小姐喜怒无常的性子,只想着她以后离开b市,让我也可以清静一下。 饭吃到一半,却有一伙人了上了楼来,先前我还以为是又有顾客上门,谁知道一口酥皮汤喝下去,身后却有人跟我打起了招呼:“尹小姐,你好呀。”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汤咽下去,感觉喉咙被烫了一下。 身后这声音,虽然我只听过一次,但是却极好辨认,城东五爷。我虽然不是江湖中人,但也知道,这个人跟我们绝非朋友。他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们面前,应该不是偶然,更不会有善意,难道他们是想抓林也晴 我抬头看看林也晴,她竟然一diǎn也不意外,站起来平静的叫了声:“五爷。” 看着淡定的林也晴,我心里升起了一个恐怖的念头,但是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我疑惑着叫了一声:“晴晴” 林也晴放下餐具,面无表情地对我说:“尹策,对不起,我哥抓走了小松,我没办法求他放人,只能用你来换。” “晴晴,你背叛了你哥”我看着这个十几岁的少女,提醒她:“他是你哥啊” 林也晴像是变了一个人,她的脸眼眼睛里充满了仇恨,我想起第一次见到她,在她眸子深处隐藏着的那一丝恨意。 林也晴恨恨的说:“我哥他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什么时候关心过我我跟小松两情相悦,他却为了自己的利益,要把我赶走现在他又把小松抓了起来,一定是想趁机害死小松,我绝对不许他这么做” 五爷在一边有几分得意地说:“晴晴以后是我们家的人,该向着谁是明摆着的。” 我暗恨自己愚蠢大意,回想起来,林也晴从一开始要求见我时,就已经准备好有这一天了。 我摇摇头,对五爷说:“你们抓我有什么用呢,我不过是林也宁的普通朋友,他怎么会拿你的儿子来换我,我死不死对他能有什么影响你们的筹码,分量差距太大了吧。” 五爷哼了一声,说:“我跟那小子打了多年交道,太了解他的脾气,你的份量够不够,很快就可以知道了。” 正说话间,五爷的手下跑上楼来,跟五爷报告:“那边说了,拿货换人,只要咱们把吃的货还回去,他们就把小松送回来。” 五爷底气十足,“人我必须要回来,货,我也不会给他们,告诉老四,我们公平交易”,五爷回头看了看我,“跟老四说,我们用尹策换小松,至于那批货,有本事自己想办法拿回去。” “是,五爷。” ... (泊星石书院) 第二十一章 真实的林也宁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那手下匆匆下了楼去,我仍坐在原地,脑子里面不停地盘算着该如何找机会逃走,虽然五爷面容笃定,但是我还是不相信,林也宁会为了我放弃自己的利益。 看看坐在对面的林也晴,我都要恨死自己了,没想到这一把年纪,竟被这丫头片子给玩儿了,不过这些人也是有趣,林也晴这现成的人质摆着不用,干嘛要费尽曲折抓我这个不相干的人,我提示五爷说:“我跟林也宁非亲非故,你们用林也晴换人,都比用我靠谱些” 林也晴瞪了我一眼,“他根本就不在乎我” 我觉得好笑,“你是他的亲妹妹,他连你都不在乎,还能在乎我吗” “那可未必”,五爷一颗一颗拨着自己手里的沉香手串,慢慢悠悠对我讲道:“酒吧开业那天,林也宁一个眼神儿我就看出来他对你不一般,我不过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儿,他就变得紧张起来,这叫关心则乱。前一阵子,他更是把你们学校的保安都给换掉了,明摆着是为了防我,这一来我就更有把握了。他那种人,什么时候对一个女人用过这样的心思正因为你认识林也宁时间尚短,所以才看不出他的反常,小丫头,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赌一把。” 我心里暗暗震惊,但依然不敢相信五爷说的话,难道真的像陈尘说的那样林也宁真的是为了我换了学校的保安这也太匪夷所思了,我竟不知道林也宁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动了真心。 即便听他们如此说,我还是抱着侥幸的心里,硬着头皮对五爷说了一句:“那你输定了。” 五爷哼了一声,没再理我,吩咐几个手下好好看着,就自顾自在餐厅里踱起步来。那帮人倒也没有为难我,只不过是六七个壮汉围在我身边,一直像看着宝贝似的看着我。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太阳一diǎn一diǎn移下去,我感觉自己已经在西餐厅里坐了好久,林也宁那边一直没有消息,我心里暗暗着急,再不回去,尹大壮他们肯定会担心我的。 这个时候我反dingdiǎn,23os;而相信自己的判断,是大家把我看的太重要了,林也宁不会用五爷的儿子换我,虽然我们交往的过程还算愉快,但是毕竟只是认识不到两个月的朋友而已。 天色渐晚,五爷的眉毛也开始慢慢皱了起来,我不失时机提醒他:“林也宁不会换的,我对他而言什么都不是。” 五爷听我一说更加心情烦躁,回头指着我说:“他要是不来我就弄死你” “他不来,你应该弄死他,弄死我干嘛就算弄死我,你儿子也回不来啊,我跟你讲,你把我骗来根本就是个错误,用我威胁林也宁,跟在大街上随便抓只鸡来威胁林也宁,那效果是一样的,难道你们黑社会做事情都不长脑子的吗” 我不停的跟五爷絮絮叨叨,反正也走不了,我希望能像大话西游里的唐僧一样,把他们全都叨叨吐了,五爷听了我的话,果然越来越狂躁,他用手指着我,狠狠的说,“你再说,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你弄死我,林也宁就更没顾忌的了”,我心中害怕的很,但是仍然强迫自己跟五爷对话,反正我现在心智已经乱了,我要把他的心智也扰乱。 就在我跟五爷喋喋不休的时候,五爷的手下又一次急匆匆的跑上来:“五爷,对方打电话过来,换人他们还说,要我们保证不伤那丫头一根汗毛,否则,谁也别想好。” 五爷目光一闪,又一次抬起头打量着我:“我说什么了” 五爷像是一颗心落地,回头拍了一下那手下的脑袋,“问话也不问清楚时间,地diǎn呢,在哪里换人啊” “五,五爷,他们已经在楼下了” “什么他们找过来了你怎么不早说这回要麻烦了,告诉兄弟们准备迎战” 我听到有人来救我了,当时来了精神,站起来就要往外跑,可惜才刚离开凳子,两只胳膊就被人反手扣到背后,一阵剧痛传来,我感觉自己胳膊都要被扭断了,用力甩了几下,想甩开身后两个死死按着我的人,可是毫无用处,反而让他们更加用力的按着我,更疼了。 有人在背后推了我一下,示意我跟他们下楼去,我仰起头气呼呼的喊:“我自己会走” 虽然戴着墨镜,但是我还是一眼就在人群之中认出了林也宁,这时候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年纪轻轻却能成为称霸一方的王者了关键看气质。 我不知道林也宁到底有多少张面孔,如果在娱乐圈,他这样的人大概会被记者写成“百变天王”,但是我猜,此时此刻站在我眼前这的这个林也宁,可能才是最接近他真实的样子。我心里无限后悔,早知道他是这个样子,我一定离他远远的。 林也宁一身黑色劲装伫立在众人中间,他正对着餐厅的大门,一手叉在腰上,另一只手臂,竟然高高擎着一架冲锋枪,看见我走出来的时候,竟然没事儿似的冲着我说了一句:“你不用怕,我今天灭了他们。” 我承认自己脑线跳脱,明明腿肚子都在转筋,看见林也宁这身行头,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张嘴竟然问了他一句,“太阳都快落没了,你戴着墨镜是干嘛扮酷吗” 几秒钟过去,林也宁严肃紧绷的脸上,终于忍不住慢慢浮现一抹微笑:“防弹。” 防弹我环顾四周,才终于感到紧张,餐厅外面黑压压的已经站满了人,大概都是林也宁带过来的,他们把餐厅围得水泄不通,那些人清一色的穿着黑色西服,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把枪,枪口全都对准五爷的人,当然也包括站在五爷身边的我。 天啊,这是要枪战吗还是要拍电影阵仗也有diǎn恐怖过分了吧看这情形只要林也宁一声令下,我们就全都变成筛子了,我忍不住冲林也宁放声嚎叫:“林也宁,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林也宁还是面无表情,冷冷地说,“做傻事的人是他们。” 五爷的情绪已经开始有些不稳,他一把将我抓到他的身边,用胳膊圈上我的脖子,然后冲林也宁喊道,“老四,你这是要为了这丫头拼命吗” 我觉得五爷一开口说话,就已经输了,气势输了,因为他的声音是抖的,这个时候,五爷的人也纷纷从咖啡馆里出来,竟然也是人人持枪,不过就枪的大小来看,五爷这边的装备,远远不如林也宁那边。 林也宁像是没看见五爷手下那些拿着枪跟他对峙的人一样,竟然一步一步朝着我跟五爷走过来,“五爷,把尹策交还给我,生意还有的谈。” 五爷看看周边,发出一阵狂笑,笑声落下却又变得格外凶狠,他使劲儿勒了一下我的脖子,冲林也宁喊,“我把她交给你笑话” 随后,我很清楚的感觉到有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ding到了我的太阳穴上,“你看看你今天这样子,像是要跟我谈生意的吗林也宁,你还真是出息啊,为了个女人倾巢出动” 林也宁动了动肩上的冲锋枪,却没有说话,仍然一步一步的靠近我跟五爷。 “哥”林也晴不知道从哪里跑了过来,她冲到林也宁身边,拉着他的手哀求道,“哥,我求求你,放了小松吧。” 林也宁冷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失落,但是却始终没有转过头,“晴晴,我千算万算,却没想到背叛我的人会是你。” “哥,我求求你,放了小松” 林也宁甩开林也晴的手,“站远一diǎn,待会儿伤到你,我就对不起爸爸妈妈了。” 林也晴刚被甩出好几米远,她身后立刻有人过来将她拉走,她一边被人拉着往外退,一边朝她哥大声哭喊,“哥,你就放了小松吧” 林也宁不再理会妹妹的哭喊,仍是看着五爷,“五爷,我受人所托,要保证那批货在这段路上的安全,你这样给劫了,我没法跟人家交代,东西是在我地盘上丢的,就必须在我地盘上拿回来。” 林也宁离我跟五爷越来越近了,五爷的枪又向我的脑袋狠狠的ding了一下,“林也宁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我真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林也宁还有心情开玩笑,他根本不理会五爷说的话,仍然慢慢往前走,竟然还一边走一边深情款款的对我说,”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林也宁跟我谈得来,原来他的脑线跟我是一样的跳脱,我这边马上就要被吓尿了,他还在这儿说些不着边的话,我忍不住颤颤巍巍的埋怨他:“都什么时候了,你,你这是要做我结拜大哥啊” 林也宁皱了下眉,“谁要做你大哥” “林也宁,你在上前一步我就真的不客气了”,五爷拖着我往后退了很多步,几乎靠到了咖啡厅的大门上,我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声音。 “你再敢往前一步我就开枪,大不了一起死” 林也宁楞了一下,他终于停下脚步,缓缓的将手里的枪拿正,枪口正对着五爷的额头:“五爷,要不比比谁更快” ... (泊星石书院) 第二十二章 我要讲故事给你听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五爷死死盯着用枪口对准他的林也宁,我能感觉到他全身都开始颤抖,事实很明显,他几乎没有胜算。虽然我的头已经紧紧贴着五爷的枪口,但他还是用力的将我向他身边拽了一下,大概到了这个时候,我才是唯一能给他安慰的人。 我们三个就这样站在群枪环绕之下,周围的一切都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说话,只有黑洞一样对着彼此的枪口,我能听见自己心赃扑通、扑通,没办法抑制的狂跳,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或许,今天就是我生命中的最后一天了 不知道对峙了多久,林也宁终于语重心长的对五爷说:“放下吧,你还有儿子呢。” 很明显,这句话正中了五爷的心窝子,他听见“儿子”二字,有短暂的动容,手也不自觉的松了一下,于是枪口微微离我远了一diǎn,也就是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有人从我们身后的屋ding上跳了下来,他们来的悄无声息,动作却快如闪电,一个人一脚踢开了五爷端着枪的那只手,也是同一个瞬间,还有一个人,趁机用力将我从五爷的身边拉开,我重重的跌进了那人的怀中,他将用身体将我整个人护住。 惊恐之下,我忍不住回头去看,原来从天而降将五爷踢开的人是刘简。我这时才明白,林也宁是故意将五爷逼到餐厅前的这样刘简从屋ding上跳下来的时候,才可以直接动手,而不被他们的人发觉。 事情发生的太快,我完全来不及反应,在我还来不及回头的那一秒,林也宁已经朝五爷开了枪,等我回过头去,看见五爷倒在了地上,林也宁的人迅速围了上去,我听见了连续的枪声响起来。 我心的心一阵又一阵的战栗,林也宁真的开枪了他真的开枪了 那个拥我入怀的人对我大声喊道,“跟我离开” 这时我才想起抬头去看那人的脸陈尘我的祖宗啊 跟刘简一块儿从屋ding上跳下来,将我用力拉开五爷身边,又紧紧护在自己胸前的那个人,是陈尘 我震惊又恼火dingdiǎn,♂os;,这样的事情,把我一个人搭在这儿也就算了,他为什么老是要掺和进来,他怎么就这么不让我省心呢,我冲他大喊:“你怎么来了” 他不理我,只是用力拉着我往外撤,“走” 枪声密集的响了起来,陈尘将我推到他的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替我挡住身后的枪林弹雨,带着我没命的往前跑 太阳下山,夜色渐起,头上黑云压ding,有子弹擦着我的身体飞过,眼前的景色渐渐暗淡模糊,我的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从早晨与林也晴相约逛街,一直到现在,一天还不到的时间里,我都经历了什么什么也来不及想,我只能拼了命的往前狂奔。 不知道跑了多远,陈尘的脚步已经有些沉重,好在身后的枪似乎也射不到我们了,有一辆汽车从后面开过来,直到我们身边,是刘简。 他放下车窗,大声喊:“你们快上车” 我拉着陈尘从后门爬了上去,陈尘的脚步似乎有些不稳,我上车之后,回身去拉他,他却仿佛已经没有了力气。 我知道陈尘一定很累了,心里想着只要我们上了车,就可以逃出去了。勉强爬上车,关上车门,陈尘靠在座椅上,不停喘着粗气,他真的已经耗光了全部的体力,连坐都坐不直。 喘了半天,他终于断断续续的对刘简说:“我中枪了” “啊你中枪了”我惊呼道。 陈尘咬咬牙,“嗯,后背” 说完这句话,陈尘便再也撑不住,他慢慢闭上眼睛,整个人一diǎn一diǎn倒向我的身上,我用力托着他的身体,让他慢慢伏在我的腿上,然后去看他后背的伤势。 两处他竟然中了两颗子弹中弹的地方血肉模糊,触目惊心,其中一颗偏向肩膀的位置,那明明应该是我中的 陈尘已经晕了过去,无论我怎么叫他他都不回答我,我察觉他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微弱,控制不住自己,我又开始没用的哭起来。 不知道是害怕、后悔还是自责,一种真正的悲怆和痛苦从我心底里升起来。疼,连呼吸都觉得疼,我感觉有人用生了锈的钝刀刺向了我的心脏,将我的心一层一层剖开,慢条斯理的查看,最终翻出那道埋藏在心底最深处,多年不见阳光的创伤,那创伤暴露在空气之中,竟是历久弥新,未曾有一丝愈合,就像陈尘中了枪的伤口,血肉淋漓。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咬紧牙关撑着,即使再难过的时候,也不会放任自己放声大哭一场。可是现在,看着趴在我身上,身中两弹不省人事的的陈尘,我真的再也忍不住,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得如此糟糕,为什么我们两个人,一遇见就要经历这么多的苦难,在一起不可以,不在一起也不可以,我到底要怎么办刚才不如让五爷一枪打死我,或许我就可以从这场噩梦中醒来。 我真的累了,不想再伪装自己,想哭,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我将自己的头伏在陈尘颈后,抱着毫无反应的他,一边哭一边问自己:“我该怎么办,我该拿你怎么办” 途中,陈尘似乎缓过来了一diǎn,他很吃力的动了一下,却没有能够抬起头,只好又趴在我的腿上,哑着嗓子说:“你别哭了,哭的我都难过了” 我没有动,仍是埋头在他颈边,“我就是想哭,我怎么把你害成这样” “早就告诉你,离他们远diǎn,你偏不听” “你干嘛要来你干嘛要来你干嘛要来” 我哭的全身抽搐,我很生气,生气陈尘干嘛要来救我 陈尘安静了好久,有diǎn难过的说:“你哭成这样,我会误以为你喜欢我” 原本我的眼泪都已经快要哭干了,他这样一说,我的心又翻江倒海的疼起来,太多太多的话如鲠在喉,可是我却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错了,一切都是错的,上辈子是错的,这辈子也是错的,他如何知道,前世今生,我唯一爱过的人就是他 可是他却这样失魂落魄的对我说,会误以为我喜欢他。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我所做的一切,只是看到他那失落的样子,都已经让我哭到喘不过气来。 我的心已经碎成齑粉,我抽泣着求他,“陈尘,你别说了你别说了” 陈尘不再说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了。 车开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有急救人员在门口等候,一大堆医生护士将陈尘抬上担架,呼啦啦的推着他直奔抢救室而去。 又是抢救室,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抢救室门口闪烁不定的灯光,我心里默默地说,我又在抢救室外面等陈尘了,这是这个学期他第三次为我进医院,希望他可以像前两次那样,安然无事的出来。 然而我并没有见到陈尘出来,大夫走出来的时候,是一脸的凝重,我冲过去抓着大夫的手,哭着求他:“大夫,千万别告诉我你们已经尽力了,求你了” 大夫叹了口气,安慰我:“你先冷静一下,他没有死。” 我听到这句话,终于缓过一口气来,“他怎么样,现在在哪儿” “我们的确已经尽力了,但是他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24小时之内,如果他能够醒来,就安全了,否则,就有可能醒不过来了,我们真的无能为力了这24小时之内,家属可以在他旁边对他说话,这对唤醒他是有帮助的。” 事与愿违。医生的话对我是天大的打击,陈尘没有脱离危险,陈尘有可能醒不过来了 我抹了两下脸上的眼泪,对自己说,至少,还有24个小时,我会尽我所能,我一定要把陈尘唤醒。 我打起精神问大夫:“他在哪里,我去跟他说话。” “病房。” “我现在就去” 刘简在身后拉了我一下,我都忘了身边还有一个人,他有叮嘱道:“姚总的飞机半夜才能到,这里暂时交给你了,我还要回四哥那里看一下。” “好,我就在这守着。” 病房,四周白的恐怖,关上门,就是与世隔绝的另外一个世界。 陈尘静静的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单子,他的身上被安插了各种装置,吊瓶,心脑监控,氧气管,还有尿管我想起上一次我到医院照顾他的时候,他说要死的人才插尿管,忍不住眼泪又涌了出来,我狠狠的摇了摇头,陈尘不会死,一定不会 我慢慢,慢慢的走到他的床边,坐下,将自己的手贴在他的一只手上,将头伏在他的床边,哽咽着对他说:“陈尘,求你醒过来,别扔下我一个人” 此时此刻,天地一片苍白,全世界只有我们俩个,他睡着,我醒着。我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说给他听,以前我不敢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现在,我可以通通告诉他,我要把那个很长很复杂的故事讲个给他。 ... (泊星石书院) 第二十三章 世间安得双全法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一秒记住【笔♂趣÷阁?.】,精彩无弹窗免费阅读! “陈尘,我有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要说给你听,关于我们俩,我们俩的上辈子还有,这辈子……” “陈尘,我想你一定不知道,在那个微风吹过的傍晚,我忍着内心的巨痛,对你说“我不喜欢你”,从那时起,我的一生就已经结束了,剩下的日子,全部都是回忆。算起来,我们已经分手快二十年了,你知道吗,这二十年来,我没有一分钟停止过爱你,每一天我都在想你,白天在想,夜里在想,清醒的时候在想,喝醉了也在想,我甚至曾经怀疑,你根本就没有离开我,否则为什么那么长的时间里,我每天晚上都能梦见你?我怀疑,你一直藏在我身边,有多少次走在大街上,我都感觉到你就在我身后,可是当我猛然回头去找你,你却不见了,我只看到人潮汹涌,那些人里面,没有你。” “陈尘,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这些年你到底去了哪里?有人说你在纽约,可是我去纽约的时候没有遇见你,有人说你在巴黎,可是我去巴黎的时候没有见到你,我爬过喜马拉雅山,那时候没有见到你,我也下印度洋潜过水,那时候也没有见到你,上穷碧落下黄泉,这些年我快要走遍世了全世界,可是我始终没有见到你,陈尘,这么多年,你到底去了哪里?” “陈尘,你知不知道,我的毕业旅行目的地选在哪里,说出来或许有些可笑,趁现在没人偷偷告诉你,我毕业旅行的目的地,是清华大学。我用了两个月的时间,走遍了清华大学的每个角落,查看过清华大学的每一间自习室,我希望能在这里找到你的蛛丝马迹,我想象着你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场景,大学四年,“清华大学”四个字一直是我心里的刺,我连想都不敢想,当我终于鼓起勇气来了,你却不在了。后来我干脆留在了北京,很多人以为我留在北京是为了理想,其实我只是觉得留在北京,离你更近。” “有的时候想想,或许我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一生还那么长,我的希望却一天比一天少,30岁生日那天,我一个人哭了整整一夜,那时候我在想,可能真的等不到你了,可是我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二十年过去了,陈尘你还在恨我吗?我找你并不是要跟你这问题的答案,我只是希望你还在恨我,我好怕有一天,你不恨了。” “陈尘,我们曾经那么深爱过对方,可到了最后,我却连你的样子都想不起来,在我梦里,你永远是高一那年的样子,可是越来越模糊,我怕有一天,即使我们擦肩而过,我却也已经认不出你,即便是这样,我却始终记得,我爱你。” “直到穿越回来的那一天,我才终于知道,原来你哪里都没有去,你一直在原地等着我,等我回来,所以我就真的回来了。可是我又做错了,我拒绝你,逃避你,却又舍不得真的离开你,我很努力很努力的,想要与你只是做普通同学,现在我知道错了,我做不到,我们都做不到。” “陈尘,我不应该回来,也不应该选择与你相遇,我没想到自己会把事情弄得如此糟糕,我以为只要装做不喜欢你,我们就不会重蹈覆辙,陈尘,现在我知道错了,你可不可以醒过来?” “不,陈尘,你一定要醒过来,我答应你,只要你醒过来,从今以后我一切都听你的,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不许我上课我就不看,你不许我到处乱跑我就不跑,你不许我跟谁交往,我就不跟谁交往,你要跟我一块儿上学,我就跟你约好时间地点,你让我给你叠星星,我就第一时间答应你,让你知道我在为你叠星星,你让我陪你考清华,我就陪你考清华……真的陈尘,只要醒过来,你说怎样就怎样,你要我做你女朋友,我就做你女朋友,不管刀山火海,天塌地陷,只要你醒过来,我就再也不跟你分开,陈尘,求求你,求求你醒过来好不好?” “陈尘,求你了,求你醒过来……” 我坐在陈尘身边,一直在跟他讲话,不知道讲了多久,不管他能不能听到,我只是想把这么多年来压在自己心底的话全都讲给他听,我说了好多好多,絮絮叨叨,一遍又一遍,原以为,这些话我永远都不会有机会讲给他听了,却不想,原来竟是这样,我终于有勇气说了,他却什么也听不到。 我说了多久,就哭了多久,陈尘始终没有反应,墙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12点,六个小时了,陈尘已经昏迷了六个小时,距离24个小时的期限越来越近,我觉得自己也正在一点一点靠近崩溃的边缘,我已经哭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我越来越觉得害怕,怕陈尘真的醒不过来了。 午夜的病房安静的恐怖,只有我一个人,我的头靠在陈尘的病床上,我的脸贴在陈尘的手背上,眼泪止不住的流,顺着脸颊流到陈尘的手上,“陈尘,我在哭,因为你没有醒过来,所以我在哭,你不是见不得我哭吗,那你为什么还不醒过来呢?” “他一定会醒过来的”,忽然有一个人在我的背后说话,我大惊失色,身后什么时候站了别人?!回过头去,是一个穿着白色大衣,戴着白色口罩的男医生。 看见医生,我就像看见救星一样站起来,“医生,你是来看陈尘的吗?他一直都没有醒!要怎么办?” “如果我是他,就算死了,也不会有遗憾。” 我心中愤怒,作为医生,怎么可以这样说话,还没等我开口,那医生已经摘下口罩,露出我熟悉的面孔,我惊呼道:“林也宁?!你怎么来了?” 林也宁面色有点忧伤,他说:“尹策,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我大概能猜得到,今天发生那样严重的事情,林也宁一定会被警方通缉,我问他:“你要去哪里?你会有事吗?” “警方现在正在全力抓我,不过我已经安排好了,要出国避一阵子”,林也宁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怨恨自己:“可是我到底放心不下你这里,所以走之前,还是忍不住来看看你。” 我的心本来已经难过到了极点,这个时候竟然已经感觉有点麻木了,我茫然的点点头,不知所谓的嘱咐林也宁:“四哥,那你自己多保重。” 林也宁点点头,却一直定定的看着我,他似乎有很多话说,却沉默了好久。最后,他低沉着声音问我:“尹策,临走前,我还有一句话想问你……如果不是先遇到陈尘,你会爱上我吗?”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想着这两个月来发生点点滴滴,心里只有悔恨和自责,眼前的林也宁,在几个小时以前还像盖世英雄一样出现在在我被绑架的餐厅门口,号令群雄,快意恩仇,现在,他却忽然变得憔悴不堪。那样好的一个人,如今却要过亡命天涯的日子,如果不是遇到我,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林也宁不会与五爷交火,陈尘也不会为了我受伤,一切都是因为我…… 林也宁凝视我许久,见我没有开口回答,他终于忍不住自己先苦笑了一下,“你常说,人生没有如果,对吗?” 我摇摇头,对他说:“四哥,如果有如果,我只希望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四哥的神色渐渐黯淡下去,他似乎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尹策,如果有如果,下辈子,我一定不会选择这条路,我要做你的同学,好好学习,在你高中的时候,做你的同桌……” 我忍不住一阵心酸,原本已经痛到麻木的心,这个时候感觉更加难过起来——一切只怪命运弄人,我们原本就不应该遇见,我到底,要让他失望了,眼泪又忍不住涌上眼眶,我狠狠咬着自己的嘴唇,让自己不要哭出声来,我说:“四哥……你,你不用这样……” “尹策,也许这一别,便是永别了,答应我,以后好好照顾自己,难过的事情,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伤身体……” 我终于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他为何要对我这么好!“四哥……你……你也要保重自己……” 林也宁点点头:“不能再耽搁,我必须要走了。” 林也宁重新戴上口罩,装双手插进口袋,又成了刚才那医生的模样。我们最后彼此对望了一眼,再也没有说话,林也宁毅然决然地转身,走出病房。 我悄悄跟在他身后,目送他渐渐离去的背影,想起在某个阳光灿烂的中午,林也宁穿着一身烟灰色西装,站在市实验的门口,阳光下的他,一手插袋,一手夹烟,亦正亦邪,风度翩翩,那样好的人,我的心禁不住偷偷为之一动。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陈尘不负卿。 第二十四章 又见姚女士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不管有多不情愿,我还是又一次见到了她,陈尘妈妈,姚总。 凌晨2点,陈尘妈妈终于赶到了医院,推门冲进icu病房的时候,她已经是发丝凌乱,双眼血红,我回头,看见她的样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憔悴,心里忍不住泛起强烈的愧疚。 “陈尘”姚总跌跌撞撞奔到床前,我急忙起身让到一边。 姚总抬起手,颤抖着去抚摸陈尘的脸颊,我能感受得到她的恐惧和心痛,这是她唯一的儿子,当成心肝宝贝,努力要保护起来的儿子。 良久,姚总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她站起身,认真仔细的查看了一遍陈尘的周身和病房里的装置,然后用冰冷的语气问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24小时之内,如果醒过来,就可以脱离危险,现在已经过去了个小时” “如果醒不来呢” 我沉默下去,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不敢想,也不想面对。 陈尘妈妈当然能猜到我的沉默代表什么,她快步跑出病房去找医生,我远远看着熟睡中的陈尘,对他说:“你的妈妈来了,现在你还是不肯醒过来吗” 陈尘妈妈再次回到病房时,脚步沉重缓慢,目光有几分茫然,脸上又添了一层绝望的神情。 看见她这个样子,我的心又狠狠的蹙成一团,她这么难过,一定是医生说陈尘的状况不好。陈尘妈妈慢慢坐在陈尘身边,两眼深深的凝望着陈尘,眼神中有宠溺有怜爱,还有将要诀别的忧伤。 “他为什么会参与到这件事里面”语气冰冷,有一丝恨意。 我能体会到她的心情,但是早就忘记了对她的恐惧,也顾不得她情绪如何,只是尽量平静清楚的回答她:“他去救我。” “救你”陈尘妈妈终于回头仔细看了看我,眼神犀利如刀,恨不得将我片片切碎,“如果陈尘不醒,你就给他陪葬”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此时此刻,我对陈尘妈妈没有一丝对抗的情绪,甚至我有点得意,我跟陈尘可以为了彼此去死,我爱的,比她还深。 陈尘妈妈听到我这样说,反倒出乎意料,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只是死死的盯着我,胸膛起伏剧烈,过了好长时间,她按耐住自己的怒火,咬牙切齿的说:“这里没你的事了,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我低头向床上望过去,陈尘还没有醒过来,我不想走,我怕我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我知道陈尘妈妈不想看见我,可我现在已经要不起什么尊严,什么骄傲,我就是要死死赖在这里,哪怕就这样一直靠在墙角,哪怕要一直承受他妈妈鄙视厌恶的眼光,我都可以不在乎,只要能看见陈尘就好。 沉默,安静。 “你给我走”姚总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她猛地站起身,冲到我面前,双手死死抓住我的衣领,使劲儿的摇晃,她的两只眼睛瞪得像要掉出来,“我叫你走你为什么还不走你怎么还有脸站在这儿你看看,你已经把我儿子害成什么样子了你要害死他了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为我儿子报仇你给我走” 陈尘妈妈忽然生出了好大的力气,我的头被她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她一边摇晃一边向外拉扯我,一直把我拽到病房的门口。 我不要走我要看着陈尘,看着他醒过来不管她说什么我都不要走我用两只手死死扶着门框,眼睛仍然紧紧盯着陈尘,9个小时过去了,我不要走我要看着他 我的举动彻底激怒了陈尘妈妈,她开始用拳头敲砸我的脑袋,用指甲抓挠我的脸,她撕声裂肺的冲我大喊:“你滚我让你滚” 整个病区的人都听到了我跟陈尘妈妈发生的冲突,医生护士还有被惊醒的病人,慢慢围了过来,看两个放弃修养矜持的女人,失去理智的对峙。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在陈尘妈妈拼了命的打我的时候,我看见陈尘的指似乎动了一下。 “他动了陈尘动了”,我指着病床上的人大声呼喊。 陈尘妈妈的手停了下来,她转身又扑回陈尘床前,大喊陈尘的名字。 我不顾一切的奔向医生值班室,就算是错觉,我也不能放弃机会“医生陈尘醒了” 很快,有一群医生护士冲进了病房,他们围在陈尘身边上下忙碌。 我默默退到走廊里,远远的看着病房里的一切动向,心里不停的祈祷,“陈尘,你快点醒过来,你一醒过来,我就离开。” 没过多久,医生护士们就停了下来,我站到病房的门口,听见医生对姚总说,“醒过来,就已经脱离危险了。” 我的眼泪刷地一下流出来,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陈尘醒了,医生说陈尘醒了。 “说句实在的,开始我们都觉得他能够醒过来的希望已经很渺茫了,因为有一颗子弹的位置非常不好,不过好在他的生命里足够顽强”,那医生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擦了把汗,“真是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这时的姚总,已经从刚刚崩溃的状态之中渐渐走出来,又变得更像她平时的样子,“医生,谢谢您” “应该的”医护人员都撤出了病房,我蹲靠在病房的走廊里,感觉自己的身体是无尽的疲惫空虚。 很快,陈尘被推出了icu,看着他的床被推进了普通病房,我终于笑着流下了眼泪,不用人赶我,我自己会走。 尹大壮和他媳妇已经报了案,这在我的意料之中,好在我经历的这场生死轮回还不到24小时,所以警方还没有立案。 一进家门,尹大壮就向我冲了过来,不问青红皂白,不分轻重利害,手脚并用,绝技全出,打的我连自己的屋门都找不到。 我捂着自己的脑袋,任凭尹大壮拳打脚踢,心中暗想,这应该是我因为整件事情遭遇的最后一次劫难了吧明明是最关心我惦记我的人,为什么总是要这样表达他的爱 尹大壮和她并不理会我的疲惫,他们将我按到沙发上,逼我说清楚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情,我当然不会将事情和盘托出,都过去了,没必要再讲那么多。说出来也不过徒增他们的担心,而回忆对我来说不啻于是在鞭尸。 我只是捡了最主要的一句话告诉他们,“我喜欢的人受了重伤,他父母不在身边,所以我去照顾他,现在没事了。” 尹大壮摇头慨叹,已经被我气的哭笑不得,“你喜欢的人,你还真敢说啊” 我不想辩解,只觉得自己活了30岁还带拐弯,终于才敢承认自己喜欢一个人,稍显可悲了点。 “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是谁能怎么样” “是不是陈尘那天你喝多了回来一直在喊他的名字。” “是。” “你醒醒吧你”尹大壮点着我的脑门,骂道:“你也不看看自己半斤八两,连市长的儿子都敢勾搭” “话别说的那么难听,我们相互喜欢有什么错。我要睡觉了,明天还要上学呢。” 尹大壮并不相信我的说辞,他也看得出来我一定还有别的事儿瞒着他,只不过,他怎么拷问,我也就是一句,“我不想再说了。” 尹大壮死活问不出来,干脆不再问我,临睡前,他宣布了最后一项决定,明天开始,我就算不上班,也要跟你妈轮流监护你。 明天早晨开始,我送你上学 “爸,你够了吧我这么大的人了,用你送我上学” “不但是这样,除了上学的时间,你只能在家里老老实实呆着” “你忘了,我还有课外补习班要上呢” “全停掉” 福祸相依,我心里默默念着,终于可以不用再去那些劳什子的补习班了。 “你实在爱送就送吧,我要睡一会儿了”,我并没有强烈抗议尹大壮的决定,即使他不送我,我也哪都不想去了。 高一学生还被家长护送上学的,全校应该也没有几个吧,尹大壮蹬着他的2大杠出现在市实验门口时,还真的引发了小规模的窥视毕竟大家只是觉得奇怪,但也不至于直接围上来。 我多少角的有点丢人,一到了校门口,就跟尹大壮说:“你赶紧走吧。” “走什么走,我事儿还没办完呢”,尹大壮说着下了车,拉着我直奔门卫的屋子。 “爸,你干嘛啊”我甩开尹大壮的手,已经有点忍不了他了。 尹大壮一进屋,就冲着里面的保安大哥打招呼,“保安同志你们好” 屋里面有两个保安,年纪都不大,忽然被人叫做同志,似乎还有点受惊。 “这是我的女儿,尹策,以后无论她有任何借口,只要不是放学时间,都不要放她出门” 我真的要火了,“爸你差不多行了啊,你这是看犯人呢” 那两个保安看看尹大壮,又看看我,“我们认识她,就算您不要求,以后她也出不了校门。” 尹大壮点点头,一边说话一边向外面走,“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谢谢保安同志。” 我若有所思,仍然站在那里没有动,果然,一个保安走到我身边,小声说了句:“四哥也让我们看着你。” ... (泊星石书院) 第二十五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尹策,你醒醒,你醒醒,我是你妈,你别哭了” 不知道第多少回了,又是被我妈从噩梦中摇醒的。我张牙舞爪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的手,被我妈死死按住,她一使劲儿,我就被拽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张开眼睛努力打量四周,这里是我熟悉的家,看看窗外,晨光熹微,又熬过了一个晚上。虽然已经醒过来,也知道刚刚的一切都是梦境,但我还是走不出悲伤的情绪,坐在床上心里面空荡荡的,怅然若失。 自从经历过林也宁和五爷的那场枪战,我就经常做噩梦,原来以为这件事不会给我的心理留下多少阴影,但是现在看来,梦是不会骗人的,我最近的梦里全都是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虽然已经记不清梦里到底有什么情节,但是可以确定我又梦见了陈尘,似乎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场景,是陈尘在向我告别,我在梦里难过到不行,于是一直哭着要抓住他 “他不是已经脱离危险了吗”我自言自语,妈妈在一边摇头叹气。 学校里面的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老师讲课,同学听讲,并没有人会去关注某年某月b市发生过的一场恶战,也没有人会觉得班级少了个同学会有什么影响。唯有我,每天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座位,才发现原来没有了陈尘的温度,这教室里竟是如此的冰冷难耐,教室里缺了这个人,我的心就像被挖走了一大块儿,每当英语老师让同桌两个人一组练习英语对话时,我都会在一片嘈杂中对着身边空气说:“你怎么还不来” 这段时间,我的脑子每天都在想事情,各种各样的事情,关于我还有我们的未来。 我开始认真严肃的考虑,考清华大学的问题。 念完了大学和研究生,我的应试能力已经比高中的时候要强大太多,况且我现在的成绩也还不错,所以我觉得自己有机会拼搏一下,万一真的考上清华,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跟陈尘在清华园里相遇,好歹也算符合了陈尘妈妈的要求之一,就算门不当户不对,至少我可以在陈尘妈妈面前树立一个上进好强,智商不低的形象。与此同时,在我上了大学之后,尹大壮也平安的到了退休的时间,只要他退了休,陈尘妈妈当年威胁我的条件就不存在了,即使她还是不同意我跟陈尘在一起,我也可以不搭理她。 考清华这件事,过去我想一下都觉得自己浮夸,但是现在,我真的开始想这件事儿了,是严肃慎重的考虑退一万步讲,就算不是为了陈尘,考个清华也是美事一桩啊参加过高考的人谁不希望自己头过,难道是陈尘在我走后情况又有变化了 尹大壮对我的监视丝毫没有松懈,从家到学校,从学校回家,他跟学校门卫大哥对我是24小时无缝连接的监控,我几次想溜去医院探听一下陈尘的消息,都没有成功。 只有一天,好不容易赶上尹大壮单位有事,没有准点去接我,我的脚步就不由自主的往中心医院那边走过去,结果都走了一大半的路程了,我愣是被尹大壮给截住了,还当街挨了一顿暴揍。 所以我真的没有一点机会去打探陈尘的状况。这个时候,我不得不又一次想到了何其健,没办法,我也只能央求何其健去帮我到医院里打听一下情况了。 我把我的请求跟他说了之后,他却像是在嘲笑我一样,“有什么好看的,医生不是都说他脱离危险了吗” “当时是这么说,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天过去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没有就没有呗,难不成你还要求他天天来跟您请安” “哎呀,那倒不是,我就是在想为什么他还不来上学呢” “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既然何其健不愿意去医院帮我看陈尘,那我也没有办法,只能每天掰着手指头数日子,心里边默默祈祷,希望陈尘平安无事的回来。 ... (泊星石书院) 第二十六章 都不要我了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何其健到底还是去医院帮我看了陈尘,兄弟这么多年,我早知道他这人,嘴贱,但是心好。 下午上课的时候,何其健把一张小纸条递了过来,“人没事,很快就可以来上学了。” 看见纸条,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窗外天空蔚蓝,阳光明媚,秋风透过窗棂,凛冽清新,我阴翳许久的心灵,总算透射进一丝光亮他没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原来我总觉得这句话又老又土,现在我满脑子都是它,劫后余生,一切重来只要他没事就好。我的心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坚定,不再纠结,不再摇摆,不再瞻前顾后,满满的都是力量却又格外安宁一切灾难都会过去,我们的未来还有很长, 何其健说的没错,他去看看过陈尘之后没几天,陈尘就来上学了。 可是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我以为陈尘会像以前一样青春无限,神采飞扬,可是眼前的陈尘,却像是还没有走出阴霾。他整个人像脱了一层皮,也憔悴了很多,他的面孔更加削瘦,眼眶也深深陷了下去,我甚至在怀疑,他的身体真的恢复好了吗几个星期而已,他怎么像老了十岁似的 我不知道他在医院里这些天是怎么扛过来的,想来一定经历了很多痛苦他是被人从死亡线上被拉回来的,我亲眼所见那过程,是非人的折磨,想想都觉得心痛。 终于等到他来了,我们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其实我有很多话想跟他说,可是我觉得他并不想跟我交谈,我们在见面之后的很长时间,都没有任何交流,只是在互相窥视的时候,偶尔不小心对上双眼,彼此凝视。 陈尘连目光都变了很多,他的目光之中满满的全是疲惫,失望,疏离,放弃他不再像过去那样,眼睛里满含深情,热烈得像要燃烧。 我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终于还是忍不住写了个字条问他:“你还好吧” 陈尘看了那句话许久,小声淡淡的说了句,“没事了。” 我想他大概是在怪我吧,因为我,他经历了这样一场劫难,险些送掉性命,受尽伤痛折磨,也许,现在他终于醒悟了自己的冲动有多么不值得 我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下去,很艰难的拿起笔,又在他面前写了三个字,“对不起” 这三个字实在苍白无力,我写的时候手一直在抖,现在这个时候,说对不起还有什么意义只是,我说不知道除了说对不起,我还能说什么。 陈尘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面无表情,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是觉得虚伪讽刺吗看到最后,他移开双眼,没有再回应我。 张老师一到教室,就开始调换座位。 这件事情早在我意料之中,就算陈尘妈妈不这么要求,张老师也早就觉得我们不适合再坐得这么近,我跟陈尘分开是迟早的事情。 我并没有像上一次那样泪流满面,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就算隔着整个地球,我对陈尘的想念也丝毫没有减少过不是吗。 但我没想到,张老师竟然让陈尘坐到了关茉莉的旁边,她宣布这个决定的时候,我错愕不已,嘴里忍不住小声嘟囔:“不是段飞翔吗” 不是说历史的关键环节是不可以被更改的吗,为什么到我这里,剧情全都变了呢陈尘跟谁一桌我都无所谓,唯独关茉莉让我受不了,我怀疑张老师是故意要惩罚我才这么调,而我依然没办法改变任何事情,我凭什么阻止陈尘跟关茉莉一桌 我能做的,只有眼睁睁的看着陈尘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起身,准备离开。 陈尘把书包背到一侧的肩膀上,我以为他连一句告别的话都不打算对我说就要走了,心里失落到了极点,但陈尘毕竟是陈尘,最终他还是忍不住,回过头。 我抬头看着他,心中升起期待,他仍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他说:“尹策,我累了。” 我没有听错,他说,他累了。 我的心开始变得很冷,很卑微,这些天我设想过那么多的事情,唯独没有想到陈尘对我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我要如何告诉他,其实我已经准备好,不顾一切也要跟他在一起,我已经开始准备跟他一起考清华,我已经向父母坦诚自己对他的喜欢,我已经准备好应对她妈妈的一切施压,在他昏迷不醒的时候,我已经许下了所有我能做出的承诺但是现在,他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他累了。 看着他缓慢沉重的背影,我想起很多年前,张老师要把我跟陈尘的座位调开,当时陈尘疯了一样去跟老师理论,几个星期而已,他却变了这么多。 我呆呆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陈尘的背影,心疼到快要窒息,我从一开始就在很努力的与他划清界限,保持距离,可是当他真的决定放手了,我却难过成这样。 这些天,我为了我们的未来所鼓起的勇气,所作出的规划,还有给自己的激励,一点一点的泄下去,悲伤自怜讽刺次第在心头泛起,原来不过是我自己白白激动了这么多天。 那两个警察又来学校我了,现在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骚扰我一次,因为他们还没有抓到林也宁。 警察认为林也宁一定会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联系我,他们却不想想,林也宁若是真的对我好,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联系我,让我陷入两难 问话的内容跟每次并无差别,他们似乎也没有掌握到什么最新的证据,这让我感到安心,我不希望林也宁有事。 警察没有什么收获,准备离开,我忍不住跟那两个人说:“林也宁不会联系我的,你们也别再找我了。” 那两个人看了看我,只说了一句:“希望你能配合警方调查。” 我不置可否,看着警察离开。 我以为那两个警察走了,我就可以回去了,可是万万没想到,徐校长叫住了我。 “尹策,你等一下。” 我回过头去看他,校长面有难色,开口说话似乎都觉得费劲,我从他表情中可以看出来,一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这一次的事情,影响非常不好,现在外界已经有人在质疑我们学校的校园安全” “徐校长,我知道,以后我不会再跟校外人员来往了。” “那是以后的事情,但是现在学校受到的压力非常大,有学生家长强烈抗议学校的学生把黑社会人员带进校园” 我心中被笼罩上一层黑云,脑中响起雷声阵阵,但我还是静静的看着徐校长,等着他说出后面的话。 “学校开会研究,为了平息舆论,要对你进行处罚。” “哦。” 这件事情,果然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我吸了下鼻子,佯装镇定,“事情是我惹的,我接受处罚。” “这个处罚可能会比较严重,有可能是,开除”徐校长说着,自己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我今天告诉你,是希望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我静静的站在原地,回想着徐校长刚刚说的话,他说学校要开除我,还要我有点心理准备 我的心里的确是没什么准备的,因为我刚刚准备要好好学习,考清华北大。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教室去的,只觉得步子好沉重,沉得每一步都异常艰辛。没想到,世界变得这么快,一夜之间,陈尘不要我了,学校也不要我了,早知道他们都不要我,我何苦付出那么多辛苦努力来改变自己 小道消息总是传得又快又广,学校还没有正式公布对我的处罚,但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我即将被开除的消息。 刘美言很震惊的跑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问:“全校都在传,说你要被开除了到底是不是啊” “是。” 听到我亲口承认,刘美言才终于相信了这件事情,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啊为什么啊是因为上次来学校找你那个四哥吗” “跟他有关系。” “那怎么办可是你也没干什么啊快让你家长来学校跟老师和领导们求求情吧” 我摇摇头,“我不准备告诉我爸妈了”,想起初中时,秦燕要杨校长开除我,我爸我妈担惊受怕的好长时间,这一次跟上一次不一样,恐怕是无力回天了,长痛不如短痛,等学校正式宣布开除了我,我再一次性打击尹大壮他们吧。 而后,就连我自己都听到了各种关于我要被学校开除的消息,其中还夹杂着无数谣言和绯闻,有各种各样的版本,我俨然成了继妲己、褒姒、陈圆圆之后最害人的祸水,因为我,一场黑社会枪战差点演变成世界大战也有人说,我不过就是个被黑社会大哥包养的女人而已。 想想世事真是可笑,上一次林也宁来学校接我,我还开玩笑说让他包养我,一转眼他已经不知所踪,可是关于包养的传闻,却快要被传成真的了。 ... (泊星石书院) 第二十七章 最后一次管你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原来还不觉得市实验有多好,现在马上就要被驱逐出校园了,我却格外的留恋起这学校里的一草一木。, “呆一天少一天了”,走在学校里的时候,我常常这样感慨,现在我特别愿意仔仔细细的观察这学校的每一个角落,看哪里都是青春回忆,一粒尘土都能让我触景生情,我竟然矫情到希望在这学校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自己的足迹。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我心里其实还是存在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希望在我离开后的某一天,那些足迹可以跟陈尘的脚步重合,或许他也会在那一个瞬间忽然的想起我音容宛在,永垂不朽。 教学楼后,藤花架前,我抬起头向上看,那些在夏天里招展摇曳的花朵,早就凋零不知所踪,只剩下枯干的蔓枝,弯弯绕绕枯萎在架上,前几天还是秋高气爽,晴空万里,现在却是满眼的萧瑟凄凉。 境随心转,明知道山是山,水是水,我却因为自己倒霉,楞把这校园看成满目悲秋,摇摇头,我觉得自己可笑至致,它们到了明年春天还会复发呢,没有机会再来的,只是我自己。我默默的在心里说,陈尘,等到明年花团锦簇的时候,你可会想起有些人有些事,跟随前一年的秋风一起默默远走 “尹策。” 身后忽然又有人叫我,我听得很清楚,却定在原地不敢回头。不只是最近,这近二十年的时光里,我已经无数次产生过这样的幻听,每次都是听得这样清楚,可回过头去却什么也没有,我已经厌倦了自己的期待和幻想,就像自己跟自己做没有结果的游戏。 此时此刻,他更不会来找我了,不是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他累了。更何况,自从陈尘调换了座位,他就再也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 不,也有一次。有一次他特意拜托关茉莉把一个本子送到我的面前,本皮上明晃晃的写着,“尹策,我们以后不要再有任何来往了”,关茉莉把本子放到我桌上时,脸上是满满的同情,本子上那句话,已经将我们的结局写得很清楚我被甩了,连关茉莉都已经不屑于在我面前得意了。陈尘让关茉莉给我的,是我跟他平时聊天用的本子,里面有这一个学期以来,我们在课堂上的所有交谈,现在,他不要了。他竟然用这种方式,昭告天下他不要了。 “尹策” 我还是呆呆的看着天空,不想回头,他都已经做到那样绝情,我为什么还不肯放弃自己的幻想难道忘了每次回头寻觅过后,自己可笑又可怜的惨状,现在,我不想再这样了,就算身边没有旁人,也给自己留一点自尊吧,别意淫,别回头。 “你连一句话都不想跟我说是吗你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是吗” 我一度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失恋,得了精神病,那些整天胡言乱语的病人不是都像我现在这样,把满脑子的幻想当做真实的吗我现在不仅能够听见陈尘整日里叫我的名字,连他要对我说的话,都能臆想出来了。 我使劲儿晃了晃脑袋,抬脚向前,准备离开。 身后有一个人拉住了我的手,“尹策,我是真的有话要跟你说。” 不是幻觉,好像真的不是幻觉。拉着我的手温柔有力,掌心传来的温度真实的传遍我的全身,我慢慢回过头去,又是让我魂牵梦萦的那张脸。 他还是憔悴,瘦削,眼神里还是充满忧伤落寞,他说:“尹策,你让我拿你怎么办” “我也想问你”,他不是说他已经累了吗,他不是不想再跟我有任何交往了吗,现在这样又算什么回心转意我何尝不想问他,我到底该拿他怎么办,难道,我就这么像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孩 没有放开我的手,他低着头,双眼看着地面,“我都听说了我不会让学校开除你的,我会阻止他们。” 他又要做什么傻事我真的怕了,如果他再为了我伤害自己,我宁愿让学校赶紧把我开除,“没关系,开除就开除吧,反正其实我也不太喜欢高中的课程” “离了学校,你还能去哪儿你要去跟林也宁浪迹天涯吗” 事到如今,他竟然还是在计较林也宁的存在,难道就连他都认为林也宁跟我关系不一般吗我心里隐隐的觉得生气,失望,不过却装作没事一般,开玩笑说:“我想好了,要去北京,陪我马云哥创业。” “什么马云哥是谁不管你以后要干嘛,也不能现在就退学吧” 他当然不会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也没办法跟他解释那么多,只是安慰他说:“真的没关系,我都不在乎。” 他摇摇头,说:“我知道是谁在给学校施加压力,我已经答应我妈,以后跟你划清界限,不再来往,没想到她还是不肯放过你。既然她失言在先,那我也要违背承诺了” 其实,我大概已经猜到,是有人在背后给学校施压,否则徐校长不会前后态度变化那么大,最开始,徐校长明明是一仗义相助的样子。 我也大概能猜到,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强迫学校开除一名她不想看见的学生,谁会对我有那么大的恨意恨不得我立刻消失在人世间当然只有那个在陈尘昏迷的凌晨,跟我歇斯底里,对我拳打脚踢的女人了,我把她的儿子害成那样,她说过不会放过我的。 现在陈尘说了出来,无非就是验证了我之前的猜测果真是她。 “你放心,我不会允许他们开除你的,我会跟我妈谈清楚。” 我咧着嘴巴笑了一下,心满意足的笑了。原来陈尘并不是真的不要我,他只是为了保护我,他只是在践行自己的承诺。我忽然明白,他让关茉莉把本子还给我,也无非是要关茉莉把他的态度汇报给家长,再辗转到自己妈妈的耳朵里,他这是在向千里之外的妈妈,表明诚心陈尘果然是个心机boy。 可惜,他妈妈信不过我们,有时候我都搞不懂,他妈妈是太了解爱情,还是太不了解爱情,心里明明不相信我们会分开,却又一定要想尽办法逼我们分开。 心中虽然了然,感动,但是我已经放弃了跟陈尘并肩前行的想法。因为这一刻我更加清醒,全世界都不同意我们并肩前行,而我们也没有能力去对抗全世界,如果我硬要跟陈尘在一起,也只能是他的拖累。 我低声对陈尘说:“陈尘,我也累了” “我知道。” “我现在就想求你一件事儿,求你,不要再管我的事情了。” “最后一次”,陈尘有点难过的说,“尹策,你放心,我这么做并不是因为我心里还对你有所企图,我只是不能让你因为我,被学校开除,是我妈妈做的事情,我就要出面制止,否则,对你不公平” “不是因为你,是因为黑社会”我想了想,到底没有说出那个他介意的名字。 “不管因为谁,我不会让你退学”陈尘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这是我最后一次管你的事情,以后我们路归路桥归桥,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我的心像是忽然间炸裂了一样,纷纷扬扬碎了满地,他说,男婚女嫁,各不相干那分明是旧社会的休书上写的话啊。 陈尘说完这句话,也沉默了许久,后来他才用黯哑落魄的声音说,“这回你总放心了吧”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心如刀绞,不知所措。 陈尘在面对妈妈的时候,根本没有什么高明巧妙的招数,他能做的无非就是四个字玉石俱焚。 他跟妈妈交换的条件很简单,将我留在学校,他跟我断绝往来,将我驱逐校园,他就陪我到底,他跟妈妈说,“尹策去哪里我就跟着她去哪里,说到做到。” 陈尘妈妈虽然不相信前者,但是却不得不考虑后者,她之所以急着赶我走,就是怕有一天我连勾引陈尘私奔的事情都做的出来,可是现在如果她冒然将我赶走,他的冲动儿子就真有可能陪我远走高飞了。 面对陈尘裸的威胁,姚总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她恨自己的儿子鬼迷心窍,但更加恨我魅惑人心,我估计她连谋杀我的心都有过,饶是如此,她还是不得不屈服于陈尘的威胁,因为爱。她爱自己的儿子,所以舍不得拿自己儿子的未来下注,万一真的因为开除我,陈尘也退了学,那就太得不偿失了,为今之计,反倒是先行稳住自己儿子要紧,万一陈尘真的信守承诺,与我断绝往来呢 很快,徐校长就通知我,考虑到我对林也宁的真实情况并不了解,一时糊涂误交匪类,最后把自己变成了无辜的受害者,学校决定,对我免于处罚,以批评教育的方式挽回我这名失足青年。 ... (泊星石书院) 第二十八章 只有我陪你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像我这样的一名失足少年,学校肯出面挽救我,自然要交换一些代价又是一场交易。 谁让我遇到的是资本家,凡事不得不如此,干什么都得讲究交换,上一次是我,这一次是陈尘。 我在想陈尘妈妈让我继续留在学校,可能也是想考验一下我们俩的人品,她信守承诺放过了我,陈尘也就应该践行诺言,与我断绝往来。徐校长将学校的决定告诉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次我们又输了。殊途同归,就算陈尘出尔反尔,他妈妈也有无数种手段让我们主动选择别离。 最后一次在走廊里跟陈尘相对而立,我甚至忍不住笑了,我们到底是逃不过命运,不过这样也好,以后我再也不用纠结该如何面对陈尘,因为我们以后再也没有理由这样四目相对了。 “徐校长已经告诉你了” “嗯,难为你,又跟你妈吵架。” “尹策,眼下我们恐怕真的不能再来往了,我若食言,他们怕是还有别的办法,我怕你再受到伤害” “我知道。陈尘,谢谢你,最后一次插手我的事情,又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你也说了,从此以后,我们各不相干” 陈尘苦笑了一下,点点头:“尹策。” “恩” “以后你一个人,乖一点,别任性,行吗” “行。” 我回答的轻快干脆,陈尘却像是被哽住了喉咙,过了半天,连眼圈都憋红了,“那,我就放心了。” 我不愿意看他这样,故作轻松的跟他说,“回去上课吧” 陈尘抬起头,静静的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看着我。我被他看得心里发酸,眼泪已经涌上眼眶,又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我用力笑了一下:“你这样又是何苦。” “想哭的时候,就哭出来,故作坚强的样子,才最让人心疼。” 我咧开嘴巴想笑着否认,结果两行眼泪刷地就流了出来,我抹了下不争气的眼泪,自暴自弃道,“听你的了,这回总可以了吧。” 陈尘说话的声音更加低哑,“生当复来归,死当常相思。” “别动不动就生呀死呀的,大老爷们怎么婆婆妈妈的”走廊里来来往往注意到我们的人越来越多,我不想让别人再见我们这生离死别的场面,赶紧擦干眼泪装作没事一样自己先回了教室。 直到坐到了座位上,我才觉得自己的体力透支,控制不住一个劲儿的发抖。我知道陈尘并没有小题大做,她妈妈势力庞大眼线众多,在千里之外照样可以掌握我们俩的所有动态,我们若是有丝毫死灰复燃之举,她妈妈再对我下手也就师出有名了。 时至今日,我认命了,不是要死别,就是要生离,这就是我们今生的缘分。 世界千变万化,人生高低起伏,有人失意也就有人得意,关茉莉这些天意气风发,如彩旗招展,自从跟陈尘成了同桌,每天都是一脸甜蜜幸福,连跟别人聊天都是三句话不离陈尘,平日里上学放学更是要与陈尘出双入对,恨不得让全校师生都看见,现在站在陈尘身边的女人是谁。 我就惨了,流言蜚语扑面而来,市实验内外谁不知道陈公子厌倦了清汤寡水,换了个热情似火的女朋友说起来也怪我自己轻薄浪荡,明明有了正宗官二代陪伴左右,却还不安分守己,认真维护,偏偏要去结交黑社会大哥,沦为被人包养的情妇,所以那日,当陈公子得知我与黑社会大哥有染,就愤然在本子上写下一句“以后不要再来往”,与我彻底绝交这是全班同学都看见的事儿。 传闻有鼻子有眼儿,我听了都觉得血脉喷张,高中校园里竟然能传出这么香艳的三角恋情我俨然成了全校同学茶余饭后点缀生活的谈资,我这风头劲的,就算把头垂进乳沟都避不开别人的指指点点。 说起来可怜,连何其健都开始嘲笑我,放学路上,他幸灾乐祸地说:“尹策,闹到了最后,你身边剩下的还是我。” “我是天生扫把星,人人沾上我都得不着好,看来唯有你这路刚猛纯正的贱气能压制住我的衰气,想你跟我混了这么久竟然还不死不残,还真的就你能陪我” “那是,上帝造一个你,就必然要造一个我,在你受尽伤害之后,让我来帮你慢慢疗伤” “说你胖,你就喘是吧我都这样了,你还非得逼我吐出来吗” “诶,尹策,你真的都想不到,我陪你陪到了什么地步。” “什么地步” 我随口反问一句,何其健想了想,没有回答我,却换了下一话题,“尹策,我家搬家了。” “哦,是吗,那恭喜了。” “你猜,我家搬到哪去了” 饶是我再没心情,也忍不住要跟何其健吵上几句:“我看你是贱癌发作,b市再小也是地级市,方圆2万多平方公里,你们家搬到哪里去了你让我猜难道我长得像导航狗” 何其健被我骂的一阵狂笑,“哎,不猜算了,一会儿我要送给你,今年最让你意外的惊喜” “但愿真的是惊喜。” 何其健一直把我送到家楼下,我抬头看看自己房间的窗子,转回身问何其健,“别告诉我你家搬到到我家楼上了” “楼上才不好呢”何其健指着对面楼,与我家窗户正对着的那一户说:“我家搬到你家对面来了哈哈哈哈哈开心吗” “你说什么你为什么搬到那家去了”我使劲儿回想,也想不起来那里面原来住的人是谁。 “我一直就向往住在你们家小区啊呃,你们家小区环境优雅,安静舒适,我早就怂恿我妈把房子换到这里来了。” 何其健回头指了指对面楼的一扇窗,我指了指我的窗户:“你说有没有这么巧我的房间,跟你的房间是正对着的我大喊一声你都能听见,信不信” 我不敢相信何其健说的话,又抬头看了看我的窗子,认真对照了他手指的方向,太恐怖了前后楼相距不到一百米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猛地想起上大学的时候,学校彻查宿舍卫生和安全隐患,查到最后,从女生楼里搜出一大堆热的快,而男生楼里搜出的,却是好几十个望远镜 我忽然觉得毛骨悚然,我要换窗帘越厚越好,明天就换 抱着一份侥幸心理,我还在对自己说,或许何其健只是在跟我开玩笑,他那么贱的人什么恐怖的玩笑开不出来,我试探着问何其健,“你当真没有骗我你家全都搬过来了” “跟你说你还不信,走走走,上我家坐坐。” 虽然天色已晚,但是为了亲眼见证这个毁灭性的事实,我还是任凭何其健拉着我上了对面的楼。 一看见春风般温暖热情的翟老师,我最后的希望也都破灭了,“翟老师,我听何其健说,你们搬过来了” “是呀,我们早就想换房子,不过一直没看到合适的,正巧前些天何其健看见你们家这个小区有人贴了卖房广告,没经我允许,就跟人家把合同签了” “啊”我瞪大眼睛回头看何其健,这家伙胆子也真大,做决定都不跟他妈商量的,要是换了尹大壮非抽死我不可。 翟老师一脸宠溺,嘴里却嗔怪道:“没办法,我要是不买这房子,何其健就违约了,所以就匆匆忙忙地搬了过来,不过这房子倒也可心的,买了就买了吧。再说,你们俩离得这么近,以后上学放学都可以一块儿走啊。” 我常常会震惊于翟老师的思想之开放,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子,简直就是同龄家长中的翘楚。我跟何其健的交往,虽然是光明磊落,但也常常会遭来外界的猜测,从初中起,学校就把我们列为早恋的典型来教育,可是翟老师在面对这一切的时候,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慌和反对,更没有因此而厌恶我,反倒是每次见了我都春风满面,热情无比,甚至我觉得她这是在无条件的支持何其健,儿子跟谁好她就跟谁好,不要道理不要逻辑,更不去考虑儿子会不会因此堕落。 我又忍不住想要感慨,同是家长,为什么差距这么大呢 验证了何其健是真的搬了家这个事实,我匆匆告别翟老师离开,何其健送我下楼的时候,掩不住一脸的得意,“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嗯,没有”,我心不在焉地回答他,心里面想的全都是,我要去哪里换密不透光的窗帘呢 “回去早点休息,明天一起上学” “嗯,好。”我真的觉得自己没办法拒绝他,离得这么近还不约,明显就是我嫌弃他的意思嘛,朋友一场,我这样刺伤人家心灵不太好。反正跟何其健一起走,我的心里压力永远是零,估计就算让我跟他睡一起我都不会有压力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心中没鬼吧 不过第二天早晨我就后悔昨天答应何其健了跟他一起走了,这个神经病,竟然提前了40分钟就来我家楼下按门铃,那个时候我还没有起床啊 ... (泊星石书院) 第二十九章 谁能保证心不变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我不知道我妈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者那一瞬间她脑子短路了,何其健在楼下按门铃之后,她竟然把何其健邀请上了楼来。, 自从我跟父母承认自己喜欢的人是陈尘,我爸妈对何其健的态度就大为转变,怎么看何其健怎么顺眼,可能是心怀愧疚吧白白把人家当成洪水猛兽防备了那么久,现在知道防错了人,总想从态度上对何其健进行一些补偿。 我爸甚至在知道我喜欢的人是陈尘之后,还哀叹了一句:“还不如是何其健了” 我是在睡梦中被何其健的敲门声给惊醒的,那一瞬间都要疯了,这他妈简直比我做过的所有噩梦都恐怖 房门“咚咚咚咚”一阵狂响,一个熟悉的男声在门外说:“尹策,你还没起床啊,快点起来,我可要进来了” 我嗷的一声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啊何其健你敢进来”这比我妈叫我好使多了,我妈往死里拍我都没醒这么快。 我气得坐在床上冲着门外大叫:“是谁把他放进来的啊你们干嘛啊” 何其健贱笑着说,“给你三秒钟,我输三个数然后就破门而入32” “不行你给我滚蛋”我吓得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死死盯住房间的门,果然在他数了3个数之后,门就被人拧开了。 这一分钟我真的出离愤怒,没有人可以看见我不梳头不洗脸的样子没有人 我冲着那正在徐徐打开的门怒吼:“你他妈的给我滚出去” 我妈走进来,很不满意的问:“你跟谁说话呢,他妈他妈的” 看见是我妈,我心情放松了不少:“何其健呢” “我在这呢”我刚问了一句,这个贱人就迫不及待的把脑袋探了进来。 刚才那声怒吼已经花光了我的力气,现在我已经没劲儿了。我抬起颤抖的手指向何其健,“说的就是你,你给我滚出去” 何其健站在门口好奇的打量我,“你没穿衣服裸睡的” “放屁,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没穿衣服” “那你裹那么严实干吗” “贱人,你管我你是不是有病,为什么一大早晨就跑到家里来堵我” “嗯昨天不是说好了一起上学的吗” “你”我冷静下来,回想了一下,昨天确实答应过他,因为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窗帘的事情,所以忘了跟他约具体时间,“好,现在告诉你,我每天都是提前5分钟才从家走的,你要是愿意跟我一起上学,以后就提前5分钟再来找我” “那不行你天天都迟到,我之所以这么早来,就是为了督促你按时上学” 我随手抓起一只抱枕冲何其健甩了过去,“我他妈的不用你督促,你这个变态” 这贱人简直快要烦死我了我就想不通为什么他会搬到我家小区为什么会住到我家对面,我所经历的历史里根本没有这个情节我不甘心,我不服气冥冥之中到底是谁在这样翻来覆去的折磨我 何其健伸出手,轻飘飘的接住抱枕,漫不经心抬起手看表,“还有35分钟,够你忙乎的了,我去客厅等你哦。” 这大概是我有生之年,起床速度最快的一次了。收拾完毕,据我每天上学的时间竟然还有20分钟。 衣衫整齐,我也有了底气,摆出一张严肃冷漠的臭脸,庄严笔直的站到了客厅里。必须要把事情跟尹大壮跟他媳妇儿讲清楚,以后不经我允许,谁也不许放何其健进门。 何其健看见我收拾停当,从沙发上站起来:“这个点儿走,正好” “等会” 我清了清嗓子,看看我爸和我妈:“明天开始,不许再放何其健上楼骚扰我就算他按门铃,你们也不许开门” 可能是我的脸太过冰冷,爸爸妈妈也看出来我是真的生了气,他们俩互相看了看,都没有说话。 何其健倒是抢先跟我爸妈说:“叔叔阿姨,以后不用你们护送尹策上下学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我,我保证看好她。” 我用手肘使劲儿不清楚。我也觉得讽刺,前两天跟我生死离别的陈尘,现在竟然心甘情愿的跟另一个女生一块儿上学,我甚至想问他,你不是住我家附近么,怎么最近路上遇不到你了呢 是谁说生当复来归,死当常相思 何其健跟关茉莉倒是落落大方,两个人聊得甚是热络。 何其健先跟关茉莉点了个头,说:“你们来啦” 关茉莉也点点头,眼神中满是探究:“你们是一起来的” 我心里默默地回了一句,是不是一起来的,你难道瞎吗 “嗯,以后我每天都跟尹策一起走,我们俩家都搬一块去了” 关茉莉倒吸了一口冷气:“什么意思什么叫家都搬到一块了” “哦,是我家搬到了她家的那个小区里” 陈尘的目光忽然一闪,锐利地扫了眼何其健,关茉莉却暧昧的笑道:“吓我一跳说话要说全啊” 我懒得听她聒噪,转身要走,她却像是故意似的赶紧补了一句:“我跟陈尘家也是一个大院儿的。” 何其健还要继续,看见我身影已经走远,连忙在后面大喊:“哎,你别扔下我” 我只顾低头快步往教室里走,不想再跟任何人碰见。 我承认自己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虽然已经说好了,从此各不相干,但如果感情的事,说到就能做到,这世界上也就没有什么爱情悲剧了。 我不知道陈尘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我知道他对关茉莉一直都没有过特别的排斥,最多觉得她有点小烦罢了,我想起他曾经跟我说过,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父辈渊源深厚。 谁会保证永远不会变心呢世间男子皆薄幸,这句话要是小概率事件也没能引起读者共鸣,就不会流传千载。 一个离开,一个到来,一个疏离冷漠,一个热情似火,就算心如匪石,也早晚有焐热的一天。特别是在心灵饱受折磨之后,有一个优秀美丽的女子主动前来修补伤痛,几个男人能受的住多少次连我看见关茉莉都觉得心动。 越想心情越低落,我记起陈尘曾经说过,他是个正常人,而何其健也曾经说,是个正常人都会喜欢关茉莉,不喜欢你 何其健呼哧带喘的从后面跑过来,跟上我的脚步:“你行不行啊一看见陈尘就情绪失控,你看看他现在跟关茉莉出双入对的,完全没照顾你的感受啊” “我的感受,干嘛用别人照顾” “你看看你,又来又来,你怎么就那么喜欢装呢,心里难过,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那你要我怎么样站那儿哭” “那倒不用,你看我刚才表现多么潇洒自然,还不是为了给你撑面子你越是失落,别人就越同情你笑话你,在这种时候,你应该勇敢的挽起我的手,用行动告诉大家,尹策我没有被甩,也从来不缺男人爱” ... (泊星石书院) 第三十章 摔成狗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人生真是奇妙,全世界除了我,一定再没有人可以拥有两次跨越千年的机会了吧 时间过得真是快,一不小心又要到了999年的最后一天。, 窗外连着飘了几天的小雪,树枝上、房檐上、地上到处都是雪白冰晶,但是班级里的气氛却一天比一天热闹,每次天黑之后站在操场上看教室的窗,都感觉那一盏盏灯光照映下,教室里温暖如春,屋里屋外,是冰火两重天。 班长张小鹏又开始发挥自己的作用,每天咋咋呼呼里里外外向大家征集跨年的活动计划,每次他问到我这里,我都假装听不见,或者干脆躲得远远的,因为关于跨年的每一个字儿,都会让我想起上一次自己经历的那个跨年之夜第一次吻别人的嘴,第一次整夜发疯,拒绝喝药水。 有时候,越美好的东西回忆起来越是残忍,我实在是怕了那种那种感觉。 关茉莉的提议还是去广场上集体倒计时,每次她一开了口,张小鹏就立刻跟进赞同。其实也不光是张小鹏,差不多全班的雄性生物都是永远对关茉莉投赞成票的,因此,凡事只要她高兴说出个计划来,这事儿也就差不多定了。 我心里特别想知道的是,另一个人,这一次会怎么过。 不管陈尘准备怎么过,都肯定不会跟我一起过就是了,我想按照他的性格,大概又是隐秘的嘲笑一下别的同学,然后uu睡觉吧。 可我又错了,我还自作多情的以为陈尘的心情跟我一样呢,我什么心情都没有。 课间的时候,我独自趴在走廊的窗台上看天,身后冷不丁响起张小鹏得得嗖嗖的一句问话:“陈尘,跨年夜的晚上,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广场看烟花,倒计时” 我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全身僵硬冰冷麻木,他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是已经站了很久还是只不过恰好经过 虽然我还是站在原地一动没有动,但早已经不自觉的竖起耳朵,想要继续听身后的人说话。 过了半天,却一个轻柔甜美的女声回答张小鹏,她说:“去吧,去吧,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回家,要不然我一个女孩子那么晚了万一没人送我的话,多不安全呀我害怕陈尘,你就去吧” 沉默,好半天的沉默,我的心莫名的疼了一下他在犹豫,他居然在犹豫 答案还没有揭晓,我却一瞬间感觉呼吸局促,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离开我当机立断,转过身看也不看他们,大步流星的朝楼梯口走过去,我不想听见陈尘的答案了,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预感到陈尘的答案会让我受到伤害,我必须要在他说出答案之前离开这里他爱去哪儿跨去哪儿跨,跟我没有关系 陈尘一定是故意的,就在我的脚刚刚迈向下楼的台阶时,他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从后面传过来:“好啊”,一起传过来的还有关茉莉惊喜的笑声。 到底还是没逃开,我鼻子一酸,心里说:“你们俩欺人太甚”,脚下随之一个大步报复性的跨了出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从楼梯上滚下去的,可能是太急于逃离现场,所以步子太大扯了蛋。 陈尘刚刚说完那句话,我就特别配合的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叽里咕噜连磕带撞,想故意演戏怕是都没我做的这么逼真,旁人要是看得清楚,我这反映该是多么的没出息啊 疼,躺在楼层中间的水泥地上,疼痛清晰的传遍了全身。 我刚刚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在滚落楼梯的过程中,身上有好几处关节都磕到了坚硬的台阶和扶手栏杆。 到底伤得多重我也不知道,只是当我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根本没能力再战起来,我开始还尝试着用手肘支撑一下身体,但是肘关节稍一着力就钻心的疼,无奈,我干脆仰面朝天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流眼泪,脑子里面不争气的想着刚刚从身后传来的那句,“好啊”他怎么变了这么多 很快就有很多的人围了上来,可是几乎每个人都是蹲下来跟我对望一眼,然后站起来去征求别人的意见。 关于到底该如何处置意外受伤的我,大家意见纷纭,有说不能挪动的,也有说可以动的,吵来吵去说了半天,就是一个拿正经主意的都没有,就让我一个人在地上干躺着。 总算等到了何其健,这时候我的心里才燃起一线生机。 他突破重围,走到我身边,映入我眼睛的他高大威猛,勇敢善良,英雄盖世 我刚想向他发出一声求救,他却二话不说,直接蹲下来将我整个人打横抱起。我忘了何其健归根结底是个莽夫,做事情从来不跟人商量的。 何其健一边往教室走,一边低头看着我,脸上的表情甚为不悦,目光中充满了抱怨,没走几步,他就忍不住问我:“你瞎呀” “我他妈又不是故意的”我心中这个火大,觉得一个人就算再没有同情心,看见我这样,也该流露出几分紧张关怀吧 “你说说你这样子,晚上我还得把你背回去,是不想累死我” “你大爷你受伤那些日子,我天天是怎么护送你上学的,我才受了这么一点儿小伤,你就唧唧歪歪的,真是恩将仇报” “一天天就不能让人省点心,自己说,是不是又看见陈尘跟关茉莉了” “真没看见”我心里暗暗骂自己窝囊,却故意开玩笑似的说,“我低头走的,没敢看” “到教室了,你自己能不能下来走” “呦,到教室怎么了,不好意思了,你脸皮不是一向最厚的吗” “擦,我救死扶伤还怕什么流言蜚语吗,主要是你这体积太大,我抱着你进不去屋” 嘴贱毁一切,我刚刚对他的印象稍有改观,这番倾谈又让一切倒退回去,“放开放开放开,我下来,自己能走,谁用你”我挣扎着从何其健手臂中站起来,两只脚初落地的时候还真的挺疼,疼得我我呲牙咧嘴,刚要往教室走,一抬头却看见了刚才没敢看那两人。 我们四个站在班级门口,又是2v2的阵型,每次摆出这种阵型都是一次较量和示威。 陈尘看着我从何其健的双臂中跳下地,眼神里第一次再也没有了失望、愤怒、嫉妒、不舍、难过,他的嘴角轻轻上扬,划出一道薄情的弧线,他笑了,不屑、嘲讽、厌倦、看透他竟然笑了,我都多久没见他笑过了。只有一眼,一眼已经足够用来向我传递他此时对我的看法,而后再多看一眼都是浪费。 陈尘快步走进了教室,关茉莉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我们,紧随着陈尘走进去。 我承认,我不争气,我应该用同样不客气的脸色回敬那两个人,可是我的脚踝和手肘都疼得钻心,我已经没能里再伪装一张无谓的笑脸,我一低头,眼泪就落到了地上。 “吧嗒”,两朵又圆又大的水渍就出现在地面上。 何其健在我身后长叹了一口气,“不是刚教育完你吗,开心点,让别人知道你过得很好” 我觉得可笑,我好端端的用得着跟别人证明我开不开心吗,开不开心跟别人有什么关系况且,我现在本来就是悲痛交加,我拿什么证明我活的开心” “你见过从摔成我这样还能笑出来的吗就算是精神病,受了伤也知道疼吧” “你就是没用” 一个晚自习过去了,我身上的疼丝毫没有减少,反而是越来越疼,寒冬腊月的,我却活活用汗水把自己给浸透了,实在受不了,颤颤巍巍的给何其健写了个字条,“放学直接送我去医院吧,太疼了,我怀疑是骨折。” 何其健还是那么仗义,收到纸条,立马回过头冲我坚定的点了一点,我心里稍稍放松,干脆倚在椅子上,静静等待放学。 何其健转回身,高高举起了右手,物理老师管大脑袋再瞎也没法忽略那一只举到半空呈0°摇摆的手。 管老师点了何其健的名字,问:“你要干嘛” “老师,尹策骨折了,我现在要送她去趟医院。” 我差点哭出来,为什么这个我活过了一遍的世界还是不停的给我意外的惊吓。 “尹策骨折了”管老师疑惑的看着我。 事已至此,我也不想硬撑着了,干脆跟老师坦白:“刚才从楼下滚了下,现在脚踝和手肘都疼得不得了。” “这”管老师语气犹豫,转而问其他同学:“刚才尹策是从楼梯上摔下去了吗” 还好目击者众多,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向老管证明我确实残疾了。 字数差了点,一会回来补充 ... (泊星石书院) 第三十一章 没底线的犯贱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在职场上混了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自己特别皮实耐造,要说职场之中,勾心斗角波云诡谲,锻炼人的事儿多了去了,我什么没经历过拼智商拼体力拼酒量一样一样练过来,我自认为早就金刚不坏刀枪不入了。 可是穿越回来这两年多里,我越来越发现自己其实特脆弱,不仅心脆,身体也脆,从楼梯上随便滚了一下,还真的就能摔成骨折,我都怀疑是不是自己7岁的皮囊之下,包裹的还是那副奔四的身子骨。 不过对现在的我来说,骨折其实挺好的,因为这样我就有了正当的理由在家安安静静呆着,除了每天晚上死活要来给我补课的何其健以外,我可以避开很多不愿意看见的人和事。 尹大壮和他媳妇儿现在对何其健印象好得不得了,每天他一放学,就主动来我家说要给我补课,尹大壮夫妇每天看见不辞辛苦的何其健都是一副感激涕零状对我爸妈来说,骨折事小,落下功课事大,就连男同学天天登门拜访这种事儿都能欣然接受了。 不过我才不相信何其健会那么好心来给我补课,他自己学的还没我好呢,到底谁给谁补都说不定。 他来我家,一是为了给我添堵,说说陈尘跟关茉莉一天天都干了什么苟且之事,二来是查看我的伤势,催我重返校园。 面对何其健天天上门耍贱,我被烦得要死,怒到极处,我干脆扯着他的脖领子问,“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他妈的到底是不是喜欢我” 何其健一听愤怒不已,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气得呼吸困难满脸通红,他把头扭到一边,不服气的说:“八班小莹莹温柔又乖巧,你能赶上人家一半吗” 我静下心想想倒也有理,何其健喜欢的确实不是我这一款,怪只怪我病痛缠身,失去了思考能力,又不小心问了一次自取其辱的问题,还好是跟何其健,丢脸也无所谓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身上两处骨折,这么严重的伤,尹大壮和他媳妇儿愣是一点没心疼我。两人每天早晨起床第一件事儿就是冲到我的屋里,大喊一声:“今天能不能上学啊”想不到,他们竟然跟何其健是一样的心思天天都在盘算如何把我赶出家门 我看着自己的伤,一只能脚才刚刚勉强敢沾地,胳膊上的夹板还没有卸掉,原以为怎么着也能拖过新年,结果我爸妈只要看我稍稍平静一点,不再呲牙咧嘴狼哭鬼嚎了,就匆匆托付何其健护送我上学。 我心里特别难过,尹大壮夫妇是真的一点都不爱我,就我现在这样子,自己都不敢看,他们死活要把撵到学校干嘛去呢难道是为了让亲者痛仇者快吗 我曾经央求我妈:“过了新年我就去上学行吗” 我妈斩钉截铁回了句:“不行。” 999年的2月3日,在我人生中第二次经历这个日期的早晨,我在睡梦中被我妈从床上狠狠的拎了起来,“你今天必须得上学了” “妈,最后一天了,我明天再去行吗,一切重新开始” “就是因为今天是最后一天,才更要去,这叫有始有终”我妈一边说一边掀了我温暖的被窝,一阵凉意袭来,我蜷在床上再没有赖床的心情。 “去去去”反正全校都知道我从楼梯上滚下去了,去就去,让他们看看 老师同学们看见我倒是没有露出太多意外的表情,大概摔折了胳膊腿儿的都跟我一样吧,倒是关茉莉主动热情得不可思议,仿佛是真的很关心我似的。 在走廊里遇见他们的时候,我正在一步一步艰难的往前蹦,何其健跟在我身后不远处,不断的想出各种缺德的比喻来形容我。 关茉莉拉着陈尘几步赶到我旁边,一脸关切的问道:“尹策,你来上学了啊是不是已经没事了呀” 我仍旧低头看路,没好气儿的说,“本来也没什么事儿啊” 关茉莉不甘心,接着问:“骨折一定很遭罪吧” 我哼了一声抬起头,大气凛然冲关茉莉一笑,“一点都不遭罪” 旁边的陈尘没好气儿的狠狠瞪了我一眼,我心中憋闷,想我又哪里惹到你了呀心里细细捋了捋,我忽然醒悟哦,我又装x了 想想也是,我这纱布都快缠成木乃伊了,还在这儿嘴硬说不遭罪,谁能信呢 我放下思想包袱,干脆的改口道:“其实特疼,晚上连觉都睡不好,哎,差点没疼死我” 这时候我忽然发现,实话实说也没那么难,我就这么衰,别人除了暗爽一下,还能怎么样 可是陈尘还是皱着眉头,一副更加不高兴的样子。我忽然想起了一句话,不爱的时候,干什么都不对,连呼吸都是错 关茉莉摇头叹息:“你现在这个样子,晚上还能去广场上参加活动吗” “本来我也没想去” 关茉莉大呼哎呀,“那你可就错过了一次精彩的表演哦,今天晚上我们还要唱ktv呢,是吧陈尘” 陈尘冷着脸没说话,关茉莉不依不饶的问:“你到底想好唱什么没有呢呀” 我低着头看自己大馒头一样的脚,心里面酸酸的,陈尘沉默了好久,才轻轻说了一句:“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夜深人静,我一个人坐在床上,听耳机里传来许美静略显沧桑的声音:“就如旧爱,有天总忘记,当初竟以为爱到死” 一场朋友,多应景的歌,来来去去经历了那么多,我们却终究不过是一场朋友。 歌声反复在耳边唱起,某年某月的某些回忆片段次第在脑海中回映,那时天空的烟花,那时昏黄的路灯,那时满地的积雪,那时两个红了脸不知所措的人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这一次,他不会再来了。 放学的时候关茉莉小鸟依人的跟在陈尘身边,等待着去共同度过难忘的一夜,像是故意,又很得体,关茉莉在临走前用安慰一般的口吻对我说:“尹策,那我们就先去玩咯,你别着急,好好回去养伤要紧啊。 我笑笑,点点头,心里说不清楚什么滋味儿,也许我都被关茉莉的叮嘱感动了吧。 午夜将至,我忍不住又开始猜测,广场上的人现在都在干嘛呢似乎有个世纪接吻大赛,也不知道陈尘跟关茉莉参加了没 一束强光忽然照进了我的窗子,那光柱肆无忌惮的在我的屋里摇晃,好几次都直接照到了我的脸上,晃得我眼睛都要瞎了。 何其健这个贱人,半夜三更的竟然拿手电筒来晃我 我挣扎着下了地,来到窗前,跟何其健挥手抗议,何其健见到我,比划了一个打电话的动作。 哦对,亏他提醒我,我在屋里这样骂他,他是听不见的 我悄悄拿来了电话,重新站到窗前,看着不远处另一扇窗户里面的人,拨了出去。 那边一个刻意压得很低的声音鬼鬼祟祟的传过来,“你今天没拉窗帘啊” 一句话就把我给问住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干嘛,自从何其健搬过来之后,我每天进门第一件事情就是拉窗帘,可是今天我却像故意忘了似的 我冷静了一下,换回轻松的口吻,说,“我想看看新千年的月亮啊。” “看见了吗” 遥望着那个贱气四射的身影,我咬牙切齿的说:“没有,见了鬼了看来以后我还真的把窗帘拉好了” “哎,大过年的,你对我能不能好点” “我还头一次听人管元旦叫大过年的” “嗯,祝你新年快乐,早日康复” “谢谢,你大半夜拿强光晃我就为了说这个” “嗯” “亏你有这份孝心” “唉,你知道吗今天放学的时候关茉莉邀请我去广场,我当场拒绝她,特意告诉她,我要专心陪尹策,你都不知道,陈尘那个脸绿的啊哈哈哈我看着可爽了诶,你怎么谢我啊” “我希望陈尘开心,不希望他的脸绿,你之所以不懂我的心情,是因为你还不知道什么叫爱一个人” 破天荒的,何其健竟然也叹了口气,然后居然说了一句特别有哲理的话,“爱,就是没底线的犯贱。” “哈哈,论贱,谁能敌你你说你爱谁爱的,这么贱” “我是情圣。”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何其健有钱之后,倒是挺像情圣的。 “诶,尹策诶我去,诶我” “你有病啊,有话快说” “你家楼下那个傻~逼是谁啊鬼鬼祟祟的,我去,还拿了好多烟花,这么冷的天,还真有人放烟花啊,不得冻死啊” 我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全身止不住的开始颤抖,:“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家楼下有个傻~逼,大冷天的出来放烟花” 确信自己没有听错,也不需要再听下去,我扔了电话,疯了一样的冲了出去。 ... (泊星石书院) 第三十二章 二次受伤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夜色朦胧,灯光朦胧,我的泪眼也是朦胧。 一出了楼门我就看见了他的身影,他背对着我,蹲在地上摆弄着满地的烟花,我站在他的身后,心潮起伏不平,是感动,是无奈,是心痛……这一刻,我忽然发现,我们两个是没有办法避开彼此的,不管经历多少曲折险阻,我们心中的爱却终究无法熄灭不是吗?之前误会了他那么多,怨他跟关茉莉走的那么近,可是在这千载难逢的夜晚,在这么特殊的时刻,陈尘,他到底还是来了! 我哽咽着叫了一声:“陈尘!”加快脚步朝他跑了过去。 那人的手停了一下,然后迟疑着站起身,转回头看我:“你……” “我……” 年纪相仿,身形相似,连那双熠熠发光的眼睛都像的厉害,可惜再像,也不是。 我的心凉了个彻底,面对那个男孩充满疑问的脸,我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我没有办法相信眼前的事实,这个人,竟然不是陈尘。 一个女孩子从不远处跑了过来,她站到那个男孩身边,神情莫测的看着我,问那个男孩:“你还约了别人……” 男孩怕女孩误会,顿时紧张起来,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只是一个劲儿的摆手,“没……没啊……” 我哭得更厉害了,这他妈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尴尬的事情吗!有这么欺负人的吗?陈尘不来也就算了,老天爷啊!竟然还派了另外两个人跑来重演我们的事!是让我回忆?让我添堵?还是让我触景生情? 那个女孩子看看我,又看看被我吓傻的男朋友,怒气渐起,“小×,你给我说清楚,怎么回事,这个女的是谁?” 我知道自己已经犯了天大的错误,赶紧擦干眼泪,不能让事情发展成更大的悲剧,我讪笑道:“你们要放烟花啊?真浪漫哈……” 嘴上说着,心里面却想起来刚才何其健说的那句话,暗暗骂道,两个傻逼,这么冷的天出来放烟花,也不怕冻死。 那男孩赶紧搂紧自己的女朋友,使劲儿点了点头,“是啊,你要看的话站远一点儿……省得一会儿崩到你……” 我点点头,调均呼吸,恢复成正常人的状态,“我就是下来告诉你们一声,放烟花离居民区远点,注意火灾隐患……” 那两个人先是看看对方,然后同时回过头,像看精神病一样看着我,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对面楼的楼门“桄榔”一声被推开,何其健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你疯了啊,跑什么跑?” 我抬头看着何其健,幽怨声咽,“你干嘛要告诉我楼下有人放烟花?” “我说说怎么了?你激动啥啊,又不是给你放的。” “是啊……”我垂下脑袋,“也不是给我放的,我激动什么?” “诶?你怎么穿着睡衣就跑下来了?你脚还没好呢,这是怎么冲下来的?” 不说我还不觉得,他这一问我忽然感觉好冷——下来的时候太着急了,午夜气温在零下20度左右,我穿着单薄的睡衣冲到外面,要说不是作死谁能信呢? 何其健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披到我身上,“要看烟花,可以在楼上看,烟花是往天上飞的,你站在炮筒旁边看,一点用没用,知道吗?” “滚,用你说。” “赶紧上楼吧,你是多不想上学,这么变着法儿的折磨自己?” 我紧紧裹了一下何其健的羽绒服,点点头,“不行了,我忍不了了,好冷,我先上楼了……” “赶紧的吧,祖宗!” “行了,你也赶紧上去吧。” 刚才下楼的时候心情太激动,只顾着去跟陈尘汇合,其余什么感觉都没有,上楼的时候就不一样了,冷倒是其次,我感觉自己骨折的那只脚像是又重新折了一次,巨痛无比。 我扶着楼梯把手,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往上跳,可是一阵一阵的疼痛从折断了的那只脚开始涌上全身,汗水从额头上渗出来,一滴滴落在地上,我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没有力气了。 瘫在二楼的台阶上,我有点凄凉的想,万一我没跳到家就倒下了,那该是多么奇葩的一个案件——跨越千年的夜晚,一名17岁少女,因不明原因,冻死在自己家的楼道里。 万一调查结果出来,说我是下楼找陈尘的,而陈尘和关茉莉却在参加世纪接吻大赛,那我岂不是成了新世纪最大的笑话!痛死事小,丢人事大,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更不可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为什么来这一出! 这么想着我又来了精神,鼓起勇气往自己家跳了上去。 跳到床上的一刻,我以为自己已经获得解脱了,不管刚刚发生了多荒唐的事情,都到此为止了。但是源源不绝的疼痛却让我一整个晚上都无法入睡,我在床上辗转反侧,坐起来又倒下去,恨不得一刀下去把腿切掉。 最后无奈,我干脆坐到窗台上,依着窗户看向外面,窗外边一颗接一颗的烟花升腾上天,绽放,陨落,熄灭,再来一颗……欢笑吵闹的声音时不时透过窗户传进来,那两傻逼还真的一直放到了天亮——我现在才知道,当年的我跟陈尘,在局外人眼里是什么。 静坐了整整一夜,我终于盼到了天亮,何其健来敲门的时候我都快感动哭了,终于有人可以送我去医院了! 医生看见我肿得像小山丘一样的腿,特别不能理解,他一边查看,一边怀疑道:“不应该啊?怎么反倒严重了呢,你又摔了?” 我心虚的说:“没有啊,我也奇怪呢,怎么就严重了呢……” 医生还没说话,站在旁边的何其健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的说:“你昨晚上下楼跑太猛了!你那脚本来还不能太受力,那么窜下去,肯定要受伤啊!恩,肯定因为这个!” 我咬牙切齿的瞪着他,这家伙怎么嘴这么欠呢! 果然,医生听见何其健的话,证实了自己的猜测,理直气壮的开始数落我:“你这腿不想要了对吧?你想变残疾是吧?我告诉你,这样需要二次接骨!现在开始,你必须静静躺在床上,哦,最好把腿吊起来,至少半个月不能再受一点力听见没有?我说的是至少!” 我的心忽然燃起了意外的喜悦:“半个月够吗大夫?最少得一个月吧?” “一个月当然更好!” 我一听,开心死了,差地站起来拥抱他:“谢谢医生!” 医生被我突如其来的热情给吓到了,“你这个,不用谢我……” 这回尹大壮也没办法了。我当然死活也不能告诉他们,我趁他们熟睡之际冲下楼去的事情。面对我爸妈的询问,我只是一口咬定,是因为我伤还没好彻底他们就逼我上学导致的,“学校里人多脚杂,指不定被谁不小心踢了踩了……” 我妈有点内疚,说:“早知道就让你晚几天再去上学了,这回好,耽误更多。” 我拍了拍我妈肩膀,安慰她,“吸取教训,这回可千万让我彻彻底底养好了再上学啊,妈,医生说我要是再这么来一次,就要留下终生的残疾了。” 我妈看了看我爸,我爸苦着脸,似乎还是不甘心,还在想一些所谓两全其美的办法。 我也不急,我就不信他能有本事把市实验的老师都给我搬回来! 尹大壮最终无奈,也就只好托付何其健,“何其健同学,只能再麻烦你了啊。” 何其健一阵猛拍胸脯,“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保证在学校都学的透透的,回来跟尹策倾囊相授!” 尹大壮感激的不行,连称呼都变了:“谢谢你了,其健!” 何其健果真信守承诺,每天一放学直接来我家报道,名义上是给我补课,可是关起房门就开始扯犊子,学校里面鸡毛蒜皮的事儿一样不落的跟我汇报,谁跟谁好了,谁跟谁分了,谁被老师点名了,谁被起了新外号,就连上课谁给谁传小纸条都不忘了告诉我,只是偏偏绝口不提一个人的名字。 他不提,我也不问,我就是为了躲开那个人才不去上学的,听不到任何有关于他的消息,果然连心情都好了不少,再说了,他能有什么新鲜事儿。 可是终究有一天,何其健还是忍不住说了一些,“你最关心的那个人,最近状态不佳啊……” 我漫不经心,脸色平静,有点好笑的问,“我关心谁了?” “别装,你要是这么装,我还真就不说了。” “他的状态,能有什么不佳……”我印象中,他状态不佳的时候,也不过就是狂做各种变态题目罢了,那又能怎么样,我有些阴暗的想,难不成是做奥赛题把脑子累坏了? “还真是不佳,老师们都开始担心了……” “到底怎么不佳啊?”我真是烦死何其健了,说话怎么就抓不住重点呢? “诶,你急什么,不是不关心吗?” “爱说不说,他死了跟我也没关系!” “这又动了气了,什么时候提到那个人的时候你能心如止水啊?” 我何尝不想知道那是什么时候,原来说是下辈子,现在我都已经到了下辈子了,不还是一样。 第三十三章 你这是在逼我吗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那家伙最近很奇怪啊,总是神不守舍的样子,几次小考都考得乱糟糟,开始老师们还以为他只是心情不好,说过他几次,但也没有太担心。可是前几天他代表学校参加了一次全省数学竞赛选拔,成绩前所未有的差,连预赛都没过,直接落选了!我靠可真是全校哗然啊……诶,你说,以他的成绩,就算状态不好,也不至于啊,连关茉莉和张小鹏都进了决赛……就算他是故意的,要一直这么故意下去,也够吓人的啊……” 何其健越说,我的心越往下沉,没想到我没在学校的这些日子,他还真的出了新鲜事儿。 如果一切如何其健所说,那陈尘真的是极不正常了,我一直坚信就算真的有一天太阳真能从西边出来,陈尘都不会考第二名,那现在呢,他是怎么了? 基本上我也可以确定他是故意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他状态再不好,底子也够吃两年,除非……我想起那年期末考试,陈尘为了陪我,故意考得很差,结果直接导致她妈妈对我们下了死手,那他这次又是为了谁? 尽管我一直都不会故意去问,可是何其键还是不停的给我带来关于陈尘的消息,还是状态不佳,还是精神恍惚……现在的陈尘,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全校师生的目光,就连每一次日常的小考都是大家关注的焦点,可是就连这种小考试他都经常出现低级失误。 据说现在学校里面的人因为陈尘已经分成了两派,一边猜陈尘是故意演戏,明明没问题,却不愿意好好答题,为的是隐藏实力留待最后时刻一鸣惊人;一边是猜陈尘是真的水平下降,理由是他这一学期除了住院就是谈恋爱,一会儿是尹策一会儿是关茉莉,哪一个不是*摄魂的祸水?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经不起这俩妖精折磨啊! 我觉得后者的说法简直是放屁,但是何其健偏偏就站在了第二派,只不过他认为妖精只有一个——在他眼里,关茉莉从来都是有益无害的女神。 “有可能陈尘真的被你搞疯了,你说你这么久没上学,跟人间蒸发了似的,说不定他胡思乱想什么呢……” “我才几天不上学,他有什么好胡思乱想的?” “我在学校里一直跟大家说,你要不行了……” “你嘴怎么那么贱呢?!” “我就是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我对跨年夜搞得那场乌龙一直耿耿于怀,“他能有什么反应,陈尘现在根本没那么在乎我……要是在乎……”我心里默默的说,那天在楼下放烟花的人怎么不是他? “在不在乎不知道,反正后天就是期末考试了,他要是再考砸了,张老师可能就得找他家长了。” 一说起陈尘的家长我就意气全无,再没功夫关心别人是不是故意考砸,只是自己在心里默念:好险,多亏这段时间跟陈尘走的足够远,这回,他就算考砸了也不是为了陪我。 还要感谢这次脚伤的二次发作,让我成功的避开了期末考试,这让我的心情无比放松欢畅。 我倒也不是怕考不好,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排名,特别是看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关茉莉的后面,因为有太多的八卦人士,因为陈尘的缘故老喜欢拿我跟关茉莉作比较,而我又偏偏又什么都比不过她!我再怎么嘴上说不在意,心里也烦不是么?所以只有彻底置身事外才可以摆脱被别人比较的命运! 考试那两天我老老实实的躺在家里吊腿,一想起考场上那些皱着眉头奋笔疾书的同学,我就忍不住幸灾乐祸。 虽然没去参加考试,可是等到了出成绩那天,我却死活要求出关,要返校看看大家伙儿——这种心情大抵上过学的人都能够理解,我就是要去看看那些没考好的同学郁闷难受的样子,特别是关茉莉。 我知道关茉莉一定是属于没考好的那拨人,因为贱人就是矫情嘛! 其实每次考试关茉莉都是前三名,这种名次,搁一般人开心还来不及,但关茉莉不,回回出成绩丫都哭的梨花带雨的,不是恨自己这里没答好,就是怨自己那里没看到,得了99一定要愁眉苦脸的问自己为啥没得100,追求高得让人恨不得一巴掌抽死她。 我清楚地记得,当年有一次我因为自己考了个第六名开心不已,结果走在放学路上遇见了垂头丧气眼圈通红的关茉莉,一问原因,原来她是难过自己只考了第三名,我当时真是大脑短路,自取其辱,竟然妄想安慰人家,而且还说了一句特别不知道轻重的话。 我说:“第三难过什么呀,我第六的还没难过呢。” 结果关茉莉既幽怨又坦率的说了一句:“我也不能跟你比啊……” 我当场受了一万吨的伤害,觉得再说什么都是多余,那一刻我终于知道,自己在关茉莉的心中是什么地位,她对我的鄙视,已经到了连情商都不需要动用的地步。 回想起往事我就郁闷不已,这种愚蠢的事情我绝对不能让自己再来一次!这一次,我就要遂了她的心愿。 从出家门的时候我就摩拳擦掌准备开撕——我都想好了,她若说:“我才考了第三名”,我就说:“天哪,第三名?真是够烂的”,心里想想,笑意都忍不住漾上了嘴角。 何其健看见我这样,都忍不住说了一句:“你有病吧。” 一进教室,我就得得嗖嗖的往关茉莉跟前溜达,到了关茉莉桌前,我装作漫不经心的问,“关茉莉?你考得怎么样啊?排多少名啊?” 关茉莉果然抽抽搭搭抹了抹眼睛:“第三名。” 我开心的直想喊“耶”,台词设计的一句都不差! 我使劲瞪着眼睛,用特别夸张的口气说:“天哪,第三名?真是够烂的!” 关茉莉猛地抬起头,用特别愤怒的眼神看着我,我假装无辜的看着她,“怎么啦,你看你,考得不好也不用哭成这样啊?” 我挑衅似的站在过道中间,等着关茉莉再给我发招,结果我身后的何其健一个劲儿捅咕我,“走吧,走吧,回自己座位……” 我头也不回甩了一下胳膊,“你管我呢!” 何其健又小声嘟囔了一句:“陈尘来了。” 我心里一惊,怪自己光想着撕关茉莉,都把陈尘给忽略了。 回头,陈尘已经走到我们面前,不小心又一次四目相对,他的眼神之中竟全是沧桑苦涩,我忽然觉得自己的心狠狠的抽了一下,像是被人从梦中抽醒,而醒来之后内心竟是一片茫然,完全不知道自己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 我想想自己刚才跟关茉莉那挑衅的对话,一定全让陈尘听到了,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三个人的过道,显得十分拥挤,我拖着自己的残肢,逃也似的往自己的座位上蹦过去。 我心里悔恨不已,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以为自己是看别人笑话的,最后出了丑的还是我。 何其健紧紧跟在我身后,鬼鬼祟祟的把一张纸递给我看,我低头,不过就是一张班级的成绩单而已,他的手指在成绩上敲了两下,捏在第五名的位置上,我顺着看过去,差点没摔在自己桌前——第五名是陈尘。 刚才我说什么来着?第三名,真是够烂的! 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棍,整个脑子都是懵的,班级第五名,那全校呢? 又看了好遍桌上平铺的那张成绩单,没有错,真的是第五名。 我现在才知道,关茉莉之所以那么愤怒,是因为她哭根本不是因为她自己。 各科老师全都按耐不住了,正式的班会还没开始,就有好几个老师跑过来找陈尘谈话。 我终于知道何其健所说的状态不好是什么意思了,我坐在最后一排,看陈尘被各科老师叫出去又撵回来,出出进进不下五趟,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连变都没有变过,消极,木然,生无可恋,看破红尘,破罐子破摔…… 我更加确信,陈尘这态度,根本就是故意的,他在对抗,无声的对抗,可是跟谁呢?好好的怎么就作起来了?是老师还是他妈妈?或者干脆是全世界? 当年他无数次的说,自己要向所有人证明,早恋根本就不会影响学习,难道现在他是想要证明不能早恋才会影响学习吗?除此之外,我想不出来别的原因。 我并不想让他这样,我宁愿他真的跟关茉莉好了,然后像当年一样,化爱情为力量,在当学霸的路上一骑绝尘——因为这样,我也可以安静的,默默的,全力以赴的,向着清华大学去努力。 可是照现在这状态,只怕最后是我考上了,他却没考上吧?万一真是那样,我考清华又是为了什么? 看着陈尘消沉的背影,我心里默默地问:“陈尘,你这样子,是在逼我吗?” 第三十四章 我曾爱过一个人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可能是因为丢了年级第一名吧,班主任和全班同学看上去都是意志消沉,直接导致这堂寒假之前的班会,开的像追悼会一样,气氛悲伤沉闷一点也不像要放假的样子,就连考第一的张小鹏脸都是耷拉着的。, 原来我一直以为,陈尘学习好只是他一个人的光荣,现在才发现,精神领袖这词儿不是虚的,原来陈尘早已经成为一年九班高高飘扬起来的一面旗帜,班级里竟然真的有不少人都以班级里有陈尘为骄傲。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面竟然充斥着摆脱不掉的负罪感,按说他这回又没说考不好我陪你之类的胡话,我没必要不安,可我清楚地感觉到,有许多人把陈尘的消极颓废归咎到了我的头上,不知道是因为大家心情普遍不好,还是有人因为看见我才心情不好,本来我是来幸灾乐祸的,结果现在被一双双忧伤的眼睛瞄的,心情比谁都烦躁。 班会快要结束的时候,关茉莉破天荒的居然给我写了个纸条,纸条上写的是,“尹策我求你,好好劝劝他吧,别在闹了,这样下去他真的要完了,我知道只有你能劝得了他,而且本来这一切也都是因为你” 我看着那纸条,心里憋闷,什么叫本来一切也是因为我当初已经说好了从此各不相干的,现在这又算怎么回事 我越想越觉得意气难平,当年我跟陈尘好歹是真的在一起过,他们怪我,我也就忍了,可是现如今,我为了躲他,连学都不上了,怎么到头来还是逃不开当祸水的命 其实就算关茉莉不说,我也在考虑要不要找陈尘好好谈谈,因为说到底,一直纠缠不休不肯放过我的,不是旁人,就是陈尘。 虽然说好了不再来往,但是分手的时候哭哭啼啼,拖泥带水,两个人都是一副肝肠寸断难分难舍的样子,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回想自己当时的态度,相信是我的泪流满面让陈尘留有幻想,让他觉得我心里有他,所以他才不甘心就这样沦为陌路。 我了解陈尘,一直以来,他的想法都是,无论千难万难,只要两个人有感情,就不应该被分开,所以现在,他一定是在跟她妈妈进行在无声的反抗。 哀莫大于心死,我看着窗外心里面做着深刻的检讨,怪我这次没有刻意控制情绪,才让我们的分手含糊其辞,犹犹豫豫他不死心,我们的事儿就不算完,后面指不定还要搞出什么幺蛾子。 回想起上辈子我让他彻底死心之后,他每天像丧失了理智一样的学习,到最后连全省状元都拿了,我忽然觉得,也许他妈才是对的。 越想心情越不好,心里也说不清是压抑是郁闷是悲伤,有些话,有些事,我必须要跟他说了,这一次不用姚女士出手,我自己来。 思考仔细,做了决定,写了个纸条传给陈尘,我心底升起一种壮士断腕的豪迈。 教学楼后,藤花架前,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我早就收拾起了全部的儿女情长,开门见山,“陈尘,你是故意考成这样吧为什么” “你终于肯理我了是吗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能忍多久。你为了躲我连学都不上,今天又回学校做什么” “我,我回来看看不行吗,陈尘,你这样做有意思吗不是说好了从今以后各不相干的吗” “我承认,我没能做到。” “别再做这种幼稚任性的事了,做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 陈尘叹了口气,“也不全是故意,我最近真的没心情看书,更没心情考试,你一直不来上学,我心里乱” “你”他这么直白坦率,我不禁动容,低声道:“我不过是骨折了,你都知道的” “何其健说你病的很严重。” “他的话你也信” “我不信,可明知道他是故意,却没办法控制自己被他扰乱心神,我嫉妒他,更担心你。我每天都在猜测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上学,我想你想的要发疯,可是却不能去你家见你我这么烦,哪有心情考试尹策,你跟何其健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真的”陈尘的声调一下子调高,双眼闪烁出希望的光亮。 “嗯”,我的心里阴暗下去,该来的早晚要来,我有点艰难的开口说,“我不仅跟何其健什么事情都没有,我跟任何人都不会有什么。” “你说什么” 我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陈尘,你的心思我都知道,谢谢你一直以来毫无保留的对我好,可是,对不起,陈尘,你来的太晚了,我的心早就已经不在我这里了。” 我明显感觉的陈尘的身体一震,我的话一定惊到他了,“你说什么” “还记得初三那年我喝醉了酒,抱着你一直哭吗” “当然,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是不是有人伤害过你” 我摇摇头,接着问他,“记得在山峰酒吧打架那次,我也是喝醉了酒,一样抱着你大哭吗” “记得” “恩,这是我多年来的习惯,每次我喝醉了,都会抱着别人哭。” 陈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习惯” “因为我把所有的人,都当成了那个人。” “谁” “你还记不记得,校园戏剧节的时候,我说我要演郭襄,你曾经问过我,杨过在哪里” 聪明如陈尘,岂能连这样都还猜测不出来我要说什么他面无血色,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子渗出来,“记得” 这一次,就让我们彻底做个了断吧,我是那么了解他,当然知道,什么可以让陈尘彻底死心。 “陈尘,当时我曾经说,这是一个很长,很复杂的故事,那个故事一直在我心里,我不想讲给任何人,现在,我决定把这个故事讲给你听。” “好” 我前所未有的感觉到,原来说话也是一件极其困难和痛苦的事情,我觉得从我嘴里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奇怪而又陌生,大概是因为我从来没有试过,将这样的话讲出来给别人听。 “我,曾经爱过一个人,很爱很爱” 陈尘忽然脚下不稳,向后踉踉跄跄连着退了好几部步,好像我说的话是千钧铁拳,直接重重的打在了他的胸口一样,他睁大了眼睛看着我,眼神里慢死是震惊,是意外,是失望 我对他受到惊吓的面孔视而不见,继续自顾自说道:“因为一些家庭的原因,我们两个苦恋一场,却不得不选择分手那个人离开了我,去到遥远到不知道有多远的地方,我曾经尽我最大的能力去做找他,可是却始终没有找到” “然后呢” “然后,就是我一个人漫无边际的等待和回忆。陈尘,我始终没有忘记他,一分钟都没忘记过,他走以后,我再也没办法接受别人。你说我傻也好痴也好,可是真的,我的心再也不能容纳第二个人了,你明白吗我已经做好了等一辈子,孤独终老的准备” “我不信,尹策,我之所以敢于做这么多荒唐的事,是因为我坚信,你心里有我。我只是想让你终于忍不住来找我,对我说,陈尘,你别这样。现在你来了,就像我预料的一样,我只相信我自己的判断,其他的我都不信” “陈尘,对不起,我知道你已经足够好,可是我的心真的已经被别人带走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你做什么,我的心都没有办法改变,我能做的,最多是像别的老师和同学一样,替你觉得惋惜,你稀罕这种惋惜吗陈尘,别再拿你的前途开这种荒唐的玩笑,不值得。而我终于肯来找你,只是因为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我愧疚,自责,但那些都不是爱” “原来是这样” 陈尘慢慢的倚靠倒花架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天空,眼角的落寞清晰可辨,过了好久,他才开口,缓缓的说:“尹策,谢谢你,让我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我强忍着内心深处的悲凉,假装若无其事,“我没觉得你可笑,是我不够好,我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多” “恩,不是可笑,是可怜”陈尘站直身体,又认认真真的看着我的眼睛,“这就是你的故事吗,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信,你可不可以不要骗我” “陈尘我”我深深的皱起眉头,“我何尝不希望这个故事是假的。” 陈尘苦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是我傻。你放心,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做这种事情,惹大家笑话。” 陈尘背好书包,将双手缓缓插入裤袋,“我先走了” “恩”,等我想起来回应时,他的背影已经离开我很远。 我的眼泪终于几无忌惮的滚落陈尘,死了心,做你的学霸吧,若是缘分未尽,终究有一日在清华重逢。 ... (泊星石书院) 第三十五章 看电影吧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回家的路上,我坐在何其健自行车的后座上,低头看着飞速变幻的路面,光影不断变换,让人产生空间错乱的感觉,就像我跟陈尘说的每一句话,因缘错乱,本末倒置,我竟然用彼此相爱的事实,狠狠地伤害了彼此相爱的人。小,o 效果非常不错,至少我自己挺满意的看陈尘那样儿,肯定心里面也被扎得千疮百孔,估计血都漾到嗓子眼儿了吧,他一定死都想不到,高一碰见我都已经晚了,谁能相信像我这样一个17岁少女居然经历过那样的旷世奇恋呢 “吱嘎”一声,何其健捏了车闸,差diǎn把我直接甩出去。 “你慢diǎn呀后面还坐着人那”我尖叫着跳下了车。 “到家了”何其健下了车子,一脸疑惑的转回头问我,“我有diǎn好奇,你今天到底跟陈尘说什么了刚才在校门口,他居然一脸同情的对关茉莉说,我才知道,一直以来,你竟是这么的痛苦,关茉莉一听感动的眼泪哗哗的,然后俩人就并肩走了,这人转性真也够快的,平时关茉莉那么主动贴着他,他看都懒得看一眼” 我已经渐渐听不清何其健在叨叨什么,只觉得五脏六五气血翻涌,一时控制不住,噗的一声,一口老血就喷了出去。 何其健大惊失色,“尹策你怎么了” 我推开何其健,擦擦嘴,扭了两下脖子,“你的自行车减震太差,都把我给颠出内伤了” “啊,不至于吧”何其健这个傻狍子,竟然真的去检查自己的自行车。 我压制住喉咙里的甜腥之气,使劲儿晃了晃一片混沌的脑子,打起精神上了楼去。 一进家门,我就一头倒在了自己的床上,“满目河山空念远,不如惜取眼前人”不自觉的就念出了这句话,眼角温润,心中苦涩,这就是我要的结果。 明知道成绩单上没有我,尹大壮还是欠欠儿的跟进来翻我的书包,难道他也跟我一样,想看看别的人笑话吗 果然,拿起成绩单才看了一眼,尹大壮就非常意外的“咦”了一声,然后还斜眼看了看我。我装作没看见,仍旧倒在床上发呆,我当然知道,在这张成绩单上唯一能让他发出疑问的人是谁。 尹大壮短暂的沉默了一下,然后清了清嗓子,语重心长的说:“家长们说的话一定要听,早恋,就是影响学习底子再好也有拖垮了的时候你是没考,你要是考了比他还惨” “爸,我放假了好吗,让我安静一下呗。” “哼”尹大壮撂下成绩单,走了出去,房门被重重的关上。 我长出了口气,终于消停了。 这寒假来得可真是时候,刚好给我这狗血淋漓不断的校园生活猛然画上一段休止符,我的确需要停下来喘口气,再不放假,照这么跌宕起伏下去,我真怕自己要上天了。 于是世界仿佛一下子就静止了似的,爱恨情仇一夜间消散不见,窗外白雪皑皑,将我和外界隔绝,将一切不美好的东西都覆盖掩埋,只剩下纯粹的白茫茫一片大地,空灵澄净。 我忽然就过起了隐居世外的生活,每天在家看书,写字,喝茶,眺望远方,不想从今以后,也不与任何人联系,可以说是清心安逸,也可以说是行尸走肉,反正发呆和打坐,别人也看不出差别。 骨折的腿渐渐好了,所幸没有留下什么残疾,闲着没事儿的时候我还会在屋子里使劲儿蹦跶几下,于是更加确信医生就是在吓唬我。 也许一切都过去了吧,我美滋滋的想,最起码现在,我正在认认真真的准备,过一个喜悦欢乐祥和的春节,这是我第一次如此盼望过年,我需要那种与过去决断的仪式,过年,能够让我再次获得重生。 过年的那些天,我天天都站在阳台上放鞭炮,火红的炮竹噼里啪啦的炸响在雪白的大地上,火光闪烁耀眼,那景象煞是好看,带有我喜欢的那种毁灭性的力量只有灰飞烟灭之后,一切才能够重来,我真恨不得化身一枚炮竹,把自己混乱的人生全部炸掉。 痛痛快快的过了春节,我还真的感觉自己忘记了很多事情。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白雪一丝丝消融下去,春光一天天明媚起来,虽然还没有到最温暖的季节,但是有些不安分的动物也纷纷从冬眠中苏醒,何其健那厮终于按捺不住骚动的心,开始一天一个电话的找我出去野。 “你在家都呆长毛了吧出来晒晒吧,脚不是已经好了吗” “外面的风还那么大,出去干嘛啊,你说一个我感兴趣的,我再考虑要不要出去玩。” “找张山峰喝酒” 这家伙一张嘴就戳我的旧伤口,就像故意提醒我都干过什么荒唐事儿似的,我心中一阵苦涩,“不去,我答应过” “答应过什么好久没看见张山峰了,自从”何其健说到这里也意识到自己没长脑子,立马又换了主意:“滑旱冰一年多没去了吧” “我腿伤才好,你让我滑旱冰你丫安的什么心” “哦哦,忘了忘了,那拍币子” “没劲。” “那那看电影” 电影b市什么时候有电影院了,我记得满大街都是5毛钱看一天的录像厅啊,要是真的有个电影院,灌溉一下我已经荒芜的精神世界倒也不错,“看什么电影” “大话西游” “好片是好片,可我都看了二十遍了。” “别吹,咱们这儿新开的电影院,才上映,你在哪儿看了二十多遍” “哦,那可能是我我记错了吧” 说起大话西游,我想起很多年后,网络上流行过的一句话,说是每个人都欠了周星驰一张电影票,想到这里心中微微一动,我最不喜欢欠别人东西,妈妈从小就教育我,欠了别人的东西一定要还,虽然这几块钱也不过就是赞助影院老板买个盗版碟,但是好歹我心里面有个安慰。 “好,就看大话西游。” 电话那头如释重负,出了一口长气,“我下午就去买票,你等我电话。” “好。” 何其健这人,说他冲动不会思考吧,可有的时候又特别优柔寡断,我以为买电影票这种事儿,分分钟就可以搞定,谁知道他遇到屁大的问题都要回来跟我商量,自己一diǎn决断能力都没有。 挂了电话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又给我打了回来。 “你买好电影票了” “没有,是这样,有一个情况我要跟你商量一下。” “买个电影票有个毛的情况” “刚才在电影院门口看见的海报,2月13日,双人票全价,无折,2月14日,双人票七折,还送两桶爆米花和两杯大可乐,你说我买哪天的呢” 我一听,肠子差diǎn没气炸了,“你不是废话吗2月14啊你是不是缺心眼儿啊,这种事儿还用打电话问我一遍你觉得我会给你别的答案吗” “艾玛,耳朵都被你喊聋了,行行,我知道了。” 2月14日,我跟何其健在楼下汇合,一个来月没见到这厮了,还是那么雪白健壮,我使劲儿锤了一下他的胸大肌,骂道:“白痴吧你,2月14日,怎么了,不就情人节吗就咱俩,哪天看电影不一样” 何其健故作羞涩,“你倒无所谓,人家可是有无数少女粉丝呢,b市这么小,万一遇上八班小莹莹什么的,你让我这脸往哪搁” 太长时间不出门,本来就气虚,哪里经得起他这么恶心,我捂着胸口,有气无力,“你再这么恶心我,我真没力气看电影了。” “哎,算了算了,我这脸丢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走了走了。” 新开的电影院门前人头攒动,排队的人来来回回拐了几个弯,队伍还是蔓延到对面的街道上去。 看着眼前这盛况,我可真心疼家乡人民饥渴的精神生活需求,都2000年了,才终于有了家像样的电影院,一个个的,全都如狼似虎迫不及待。 当然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大家都是赶着2月14日,来占情人节的便宜,免费送爆米花和大可乐这种事儿,估计比周星驰还吸引人。 放眼望去,几乎所有人都买的情侣套票,每个离开柜台的人,手里都捧着爆米花和大可乐。原本我还有diǎn忐忑,毕竟我跟何其健混杂在情侣队伍中,是专门来占人家的便宜的,不过当我看见好几对大小伙子也拿着这种票,一颗心才算放了下来。 我跟着何其健到了换零食的柜台前,硕大的一张易拉宝上面画着今天推出的情侣套餐,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何其健拿出电影票,说:“换套餐” 我站在一边东张西望,仔细看看排着队的人,都跟我们年纪差不多,一撘眼儿就看见好几张熟面孔,我感慨道:“这都赶上市实验的包场了。” “是啊,我刚才也碰见好几个同学” “恩”,我望着向我正对面走来的两个人,说:“一不小心,我又看见了两个” ... (泊星石书院) 第三十六章 互不亏欠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那两名同学并肩而行,自然也是换爆米花和大可乐的了,我也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理,竟然忍不住笑了一下原来多么高冷的人都有凑热闹的时候啊,没想到像陈公子这样的富二代,也要巴巴的跑来占这打折票的便宜 何其健回头时,那两个人已经站在了我的对面,何其健立马一个箭步冲到我身边,正义凛然道:“咱俩光明磊落,不用躲着他们” 我小声回答:“你紧张什么,谁说我要躲了” 如果是在以前,我跟陈尘之间有情丝万缕纠缠不清,这样的场景或许会让我因为心虚想要逃跑,可是现在,我为什么要躲 我心有所属谎话说的自己都要信了,陈尘身边也有了美人相伴,我们谁也不亏欠谁的,同学之间,干嘛躲躲闪闪的 所以我不仅不躲,反而振奋起精神,笑呵呵的迎了上去。 我假装意外且惊喜,大大方方的跟关茉莉打了个招呼:“咦,你们也来了呀” 陈尘肯定也一早就看见了我,走到跟前的时候,眼睛里早已经没了惊讶,他只用余光扫了我一眼,就特别不屑的,将脸转向一旁跟我一样,没有心虚,没有闪躲,没有解释,只有嘴角的讽刺和眼神里的淡漠,他这刻薄的人,一切反应都在我意料之中。 “是呀,这么巧呢”,关茉莉暧昧的一笑,“你们俩这是出来过节的吧” 我心里骂道,你个绿茶婊,生怕陈尘眼睛瞎了,所以故意把“过节”两个字儿说的那么重。 何其健居然以为我会控制不住自己,扑上去撕了关茉莉,赶紧抢着回答,“我们” 我也不知道何其健要说什么,因为他才说了两个字儿,就被身后的服务员高声打断了话茬。那服务员扯着脖子朝我跟何其健喊:“先生小姐,你们的情侣套餐好了” 呃,情侣套餐我觉得我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何其健捧回了大大的爆米花和可乐,我看着那大朵大朵爆裂开来的爆米花,感觉自己心情都变好了,笑呵呵的接过一桶,又简单跟关茉莉和陈尘点了下头,随着何其健就往放映厅里面走去。 经过陈尘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冷笑道:“上次跟我讲故事的时候还情贞不渝的样子,一转身就吃上情侣套餐了,你那故事的男主角,就是何其健吧” 我边走边回头,风情万种甜蜜羞涩嫣然一笑,偷偷指了下关茉莉的背影:“你不也一样我以为你对我感情有多深呢” “我”陈尘霎时变了脸色,似乎有话要说,可是想了一下又生生咽了回去,仍旧摆出一副玩世不恭样子,“没错,谁也别说谁,祝你们观影愉快” 电影开始之前,大屏幕上不停的放广告,我双眼直视前方,大把大把的往嘴里塞着爆米花,心里堵得厉害,只有用爆米花把别的地方也堵上,才能转移心里的难过。 何其健皮笑肉不笑的,在一边说风凉话:“啊,陈尘终于变成正常人了。” 我差点没被他气都噎住,“你你什么意思” “我说过,是个正常人都会选关茉莉,不会选你啊” “是吗”鬼使神差的,我居然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我没她长的好看” “我去” 何其健一口可乐从嘴里喷薄而出,直接射到前排的座椅上,一片洇湿的水渍,跟吐了血一样。 “咳、咳咳”可能是真的受了惊吓,何其健咳了好半天都喘不过来气儿,我回头看看他,脸色憋得通红,抓着座位扶手挣扎不已,好像就要死过去了一样。 心底划过一丝丝失落,我说:“原来这问题这么难回答,那你就别回答了” 我一个人在家照镜子的时候,也曾经默默想过,关茉莉到底比我好在哪儿呢我觉的我也不比她难看啊这问题其实一直挺困扰我的,可是我又不好意思问别人,就算是何其健,我问完了都开始后悔,因为我一直都觉得,人,没有自知之明才是天大的笑话。 过了好半天,何其健总算平复了心情,他深吸了好几口气,认认真真回答我:“不是脸的问题。尹策我跟你讲,实话说,要是光看脸,你不输。但是,我说但是啊,美女,是一个整体你懂吗我们就说关茉莉,别的不说,你看人家那大胸长腿的,哪个男人见了不冲动并且人家知道如何突出自己的优势,她连冬天都穿裙子。你看看你” 何其健开始从上到下的打量我,我的双手居然不由自主的抱到了胸前,防备的看着他。 “你瞅瞅你,诶,你跟个飞机场似的,有什么好捂的” “你给我滚”我他妈好歹也是个b,难道男的眼睛里面就只有波霸才是美的 何其健接着发挥他的嘴贱,仍旧一脸鄙视的打量我:“冬天穿长裤,夏天穿短裤,长这么大你买过裙子吗你再看看你那运动鞋,脏了吧唧的” “我”我忍不住低头看了看,也没有多脏啊 “你看不看都是脏了吧唧的你跟关茉莉对脏的难受度不一样再看看你的坐姿,再想想你平时说话,总是他妈他妈的,哎呀,太多了”何其健忍不住摆起了手,“我就告诉你,你跟关女神的差距,不在脸而在一切” 何其健这一番评论,真叫我黯然神伤,我暗暗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问这种问题了,今天真是脑子短路,原本只是随口一问,结果却意外得知自己竟然是如此不堪可是,可是陈尘居然还喜欢过我,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妈总想抓狂了。 我把自己萎缩进座位里,看着眼前的爆米花,一粒也塞不进去,现在我全身都被堵住了。 “照你这么说,喜欢我的人,确实是眼睛瞎了” “咳,也不用这么说” 何其健一边看着广告,一边大口大口喝着可乐,大概看我受伤害太深,顿了顿又贱笑着安慰我说:“你也不用太难过,世界上的人,眼光千奇百怪,就你这样的,不是也能引发枪战吗” 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想起林也宁,我心里又是一阵难过,“他这么久都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亡命天涯的日子过的如何” “你还有心管别人呢” 电影都快要开始了,可是我们斜前方的两个座位竟然还是空的,按说外面的队伍排的那么长,不应该啊 我看着那俩空座,若有所思,何其健跟个半仙儿似的,指着座位说:“打个赌啊,这俩座儿是陈尘跟关茉莉的。” 其实我也有这种预感,我有本事在千人操场上瞬间锁定陈尘的位置,何况放映厅这方寸天地。虽然没有四处张望,但是我知道他们俩一直没进来。 “他们俩不看了”我有点幸灾乐祸的猜测,“你说是不是吵架了” 我话音刚落,就被现实打了脸,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少女,捧着一大桶爆米花和超大杯可乐歪歪扭扭的走了进来,后面跟着那人,双手插袋,恰似闲庭信步,跟没他事儿似的。 这画风太奇异,何其健都忍不住问我:“他一直是这个德性吗,女生拿吃的,他在后面跟着” 我心中泛起一阵暗爽,满满的恶意涌上心来,“我跟他又不不熟” 我一边儿说,一边站起来冲着关茉莉挥手,“关茉莉,你们的座位在这儿那” 关茉莉看见我,我顺势指了指前方的两个座位,“快过来,就这儿” 关茉莉点点头,艰难的迈上台阶儿走过来,她两只手都不得闲,身上挎的坤包来回摇晃,过道狭窄,东撞一下西撞一下,大大失了名媛气度。 我忍不住小声跟何其健说:“这就是你们都爱的女神,她要是穿个长裤运动鞋,哪有这麻烦” “主要是后面的护花使者不给力,你看看全场情侣套餐的,哪有女生拿着的” 不说我还没注意,关茉莉拿的明明只有套餐的一半儿啊,看着她越走越近,我忍不住问道,“怎么你们俩就领了一半儿的情侣套餐啊” 关茉莉有点尴尬的笑笑,“陈尘说他不爱吃这些东西” 我故意大声嚷嚷,“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最喜欢喝可乐了,最多一次能喝25升呢” 我还没说完,就明显感觉到陈尘冰冷的目光射到我脸上,我偏不去看他,伸手去何其健的桶里抓了一大把爆米花,大口吃起来。 何其健一看我抓他的爆米花,当时翻脸,“诶,你干嘛抢我的啊”他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到我的桶里,“不行,我要抢回来” “你个大老爷们儿这么计较呢”我又把魔爪伸向了何其健。 他干脆趴在自己的桶上,死死护住,“本来就是一人一桶的,你不等电影开演就要把自己的吃光了,现在就跑来抢我的” 我使劲儿拽着何其健的后衣领,“你给我起来” 我们俩张牙舞爪比比划划,正抢来抢去的时候,放映厅里忽然灯光暗了下来,屋子里一下子变得漆黑。 我抢爆米花的手不自觉的停了下来,沉默的看着前方。 一个鬼鬼祟祟的声音在我身边小声问:“我配合的还行吧” ... (泊星石书院) 第三十七章 学霸回归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大话西游这片子,我说我看了二十多遍绝对不是夸张,上大学那几年,大话西游火得一塌糊涂,而电影频道资源又少,恨不得隔三天就放一回,随便在谁的签名档里都能看见里面的经典台词。 头十遍看的时候,我每看必哭,而且一次比一次哭的厉害,特别是紫霞仙子跟孙悟空放手离别的那一刻,我都能哭背过气去,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但我特别能够体会到那种拼命挣扎到最后,却不得不放开双手的痛苦,命中注定,恩断情绝,那就像是我的缘分,再多的不甘也是无用佛与灯芯,终是殊途。 不过后来看得多了,也就能忍住不哭了,经年累月,那种难过渐渐的沉淀到心里,掩埋得越来越深,以至于变成越来越麻木的微痛,到了最后,再看见这个镜头,至多是无奈的一笑,心里面淡淡说一句,那又如何电影终归是电影,总有完结的时候,人生的悲剧绵绵无期,人不也照样活得好好的天大的悲剧又如何 屏幕上重演着一段段熟悉的剧情,让我想起独自在大学校园里漂泊的那几年,那时候看到一切都能想起陈尘,想起他就想起茫茫人海,让人感到绝望,真不知道自己那时候是靠着什么样的信念活下来的,可能是因为见不到,就总还残存着一点幻想吧。 现在,这点儿幻想也没有了,我看着斜前方那两只靠的越来越近的脑袋,觉得这座椅高度设计太不合理,为什么前边人的脑袋看着那么高,那么碍眼呢 我抓了何其健一把爆米花大口吃起来,电影里熟悉的梗一个个扑面而来,每一处都能逗得我哈哈大笑,看了不下二十遍的片子,竟然让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片子快到结尾的时候,朱茵又一次绝望的对周星驰说,“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的云彩来娶我,我猜中了前头,可是我猜不着这结局” 我忽然就笑不出来了,我看见关茉莉低着头在微微的抽泣,她的头一点一点靠在陈尘肩膀上,陈尘不仅没有反抗,反而递给了关茉莉一张纸巾,听得很清楚,他低沉的嗓音温柔的说:“别哭了。” 我回头问何其健,“这电影真有这么感人吗,至于哭成这样吗” 何其健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我转回头接着看前方。 前面那两个人卿卿我我的样子,像极了城墙上相拥而立的紫霞仙子和夕阳武士,最后他们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扛着金箍棒越走越远的那只猴子,我心里默默的说,原来那个人才是我,成全了别人,自己却狼狈的像一条狗。 影片结束,灯光再次亮起,观众们各有各的反应,陈尘和关茉莉早早离开了现场,我却一直呆坐在原地没有动弹。 何其健小心翼翼在一边问:“回家吗” “不回,去张山峰那喝酒” “呃你不是说你不去吗” “我说过的话你也敢信去现在就去” 既然关系都已经灰飞烟灭到连个渣都找不到,我还傻呵呵的守着不会到处乱跑不会任性的诺言干嘛,本来就是趁人家昏睡不醒的时候说的,分明就是我自己给自己设下的枷锁,现在,我就要亲自解开这枷锁,大好的年少时光,就是应该到处乱跑 即使没有了林也宁,为你酒吧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地红火,这里现在已经成了b市年轻人最喜欢的地方之一。 张山峰越来越有现代管理者的风范,将酒吧管理的井井有条,只有看见出现在他面前的我时,才像见了鬼一样大大的后跳了一步。 张山峰像看动物一样看着我,说:“你又破戒了这次又是为了谁” 我懒得回答他,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问:“四哥有消息吗” 张山峰从吧台上端过一杯果汁,“算你有良心,四哥说了,如果你问,就告诉你他很好,叫你不用担心,如果你不问,就永远不要去打扰你” 手轻轻一颤,里面的液体就漾了出来,我放下杯子,用纸巾擦了擦手,想了一会儿说:“那就当我没有问过” 张山峰摇头叹息,“你的心真是铁打的。” “别废话,拿酒来” 张山峰又举起那杯果汁,“四哥说了,你只能喝果汁。” “你”我不服气的跟张山峰争辩道:“我是顾客诶顾客就是上帝有你这样服务上帝的吗” “你何止是上帝,你简直是上帝他妈,圣母皇太后不过我这里只能服侍您喝果汁,您要是实在想喝酒,就去一个四哥笼罩不着的地方,在他的地盘上,任何人不会卖你酒喝。” “啊林也宁我早就满18岁了好吗”我气得在大堂里喊了起来,这家伙都已经远走高飞了,竟然还是能够控制我 何其健接过那杯果汁,送到我面前,一边拍我后背,一边说:“消消气儿,消消气儿,今天受到的打击也太多了。” 张山峰看看何其健,晃着脑袋对我说,“尹策,你身边明明已经有了两个争先恐后为你两肋插刀的男子,可是你偏偏视而不见,非要因为一个陪别的女人看电影的男人喝酒,你说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我是脑子有毛病,下了那么多次决心,讲了那么多的道理,说了那么多违心的话,自己都跟自己说好了,从今以后不再为他而活,可是心里面,就是是死活放不下。我忽然想起了何其健说的那句话爱,就是没有底线的犯贱,我也想知道,我怎么那么贱呢 我越想越觉得绝望,干脆靠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任凭张山峰怎么拿话敲打我。 何其健也时不时在一边儿插嘴:“过几天就要开学了,你真得好好调整一下心态,否则那俩人天天出双入对,挺不了几天你就要气绝身亡,到时候全校同学看你笑话” “身亡就身亡,只要”后半句话我终究没有勇气说出口,因为太贱了,我想说的是,只要陈尘能变回原来学霸的样子。 陈尘也真没让我失望,从一开学他就以一个学霸重生的姿势回归,他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横扫学校内外各种规模的考试,变态程度有甚于当年。 与此同时,我也终于体会到眼睁睁看自己喜欢的人跟别人在一起的滋味儿。我怀疑陈尘真的爱上关茉莉了,因为他们每天一起出出进进是那么和谐自然,真跟结了婚的两口子似的。 虽然关茉莉在各种场合都在极力否认传言,羞答答的一口咬定,她跟陈尘只是彼此欣赏的朋友,但是陈尘在任何时刻都没有过一句解释。 于是各路谣言又甚嚣尘上,大家都说上学期陈尘的反常,只是因为跟关茉莉吵架了,大少爷由于心情不佳,干脆拿考试来撒气,反正人家底子好,能上能下,任性。 我每天看着他们俩的幸福美满,都开始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什么初衷 我让陈尘死心是为了他回归当学霸,当学霸是为了能够顺利上清华,同时我也可以心无旁骛的好好学习,这样,我们就有可能一块儿上清华,一旦我们一块儿上了清华,那么就有机会在一起 可是现在这情况,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把目标定在高不可攀的清华大学第一志愿清华大学,可以让我一步登天,也可以一步坠落悬崖,我冒着这么大风险的去做这事儿,就算万一成功了,又能怎样。 更恐怖的是,我们三个都考上了怎么办,我们学校的各位领导肯定开心的要死,可是我多尴尬别人一定会说我是为了第三者插足才追着人家两个人考清华的 可我现在除了学习,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成天里百无聊赖,无精打采,连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现在的我已经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就连都懒得再看下去,因为事实让我终于明白,书上的爱情故事都是假的,高富帅不会一直喜欢灰姑娘,他们最终的选择只能是白富美。 所以我每天能做的也只有看看课本,机械的写作业,我甚至希望老师多留一点作业,不要让我那么快就写完,一旦写完了,又要面对无尽的空虚。 就连尹大壮都觉得我这学期乖了很多,不仅骂我的次数变得很少了,时不时看见我奋笔疾书还会冲过来夸我几句。 尹大壮现在工作也很忙,我妈说他特别受领导待见,号称是单位里经验、资历最丰富的科员,尹大壮每天干劲十足,夙夜在公,所以暂时没有时间来管我。 我看着忙忙碌碌的尹大壮,心里颇有些欣慰,看来就算没有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市长儿子给他当大侄子,尹大壮也干的挺好,领导还是会表扬他,倚重他,也许以前是我想的事情太多太阴暗了吧 ... (泊星石书院) 第三十八章 惊天霹雳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也许我跟陈尘,不管怎么样努力与刻意,都没法做到像正常的,普通的同学那样,平淡和睦的相处,就算关系没那么密切,但至少胸怀坦荡,心无芥蒂。我们两个,不是太好就是太坏,怎么相处都是别扭,现在,似乎我们的关系又走上到另外一条错误的岔路上。 晚上放学回家,我关起房门抱着枕头坐在书桌前发呆,两只眼睛直勾勾看着书本,却一个字儿也看不进去,满脑子在都是白天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课间的时候,陈尘要去饮水机前面倒水,关茉莉眼尖手快,陈尘刚要起身,她就嗲嗲的把自己的杯子递了过去,笑眯眯的说,“麻烦顺便帮我也倒一杯哦。” 本来陈尘想都没想,张嘴就说了句“你自己倒”,可是一抬眼看见我也要去前面接水,居然立马接过关茉莉的水杯,赶在了我的前面。 我心里笑他幼稚,好整以暇站在他身后看他表演,他将关茉莉的杯子放在饮水机上,抱起双手,一张脸高高扬破天际,得意的不得了。 水流不停,眼看杯子都要溢出来了,我也忍不住嘲讽的说了句,“差不多行了,我都看见了,还等着倒水呢……” 陈尘没有回头,伸手按下开关,说:“茉莉爱喝水,我怕她不够喝!” 茉莉……要是平时,以我这脾气,应该一巴掌拍死他,不过这个时候我却不能泄了底气。 我无所谓的笑笑说:“你开心就好。” 陈尘小心翼翼的端着水已经漾出边际的杯子离开,跟捧着什么绝世宝贝似的,关茉莉远远的看见,嗔怪道:“不要那么多啦,够啦。” 我终究克制不住,重重把水杯摔在饮水机上,心里面不停地碎碎念——他分明是故意气我,难道我会生气?我不会,我没他那么幼稚! 可是,可是我从进了家门,已经坐在桌前一个多小时了,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陈尘给关茉莉接热水的画面,他说什么来着,茉莉爱喝水,我怕她不够喝?! 正想到满心烦躁,尹大壮在外屋竟然唱起了国歌! 尹大壮不愧是我的亲爹,他总能在我失魂落魄的时候把自己搞的意气风发,我越是消沉他是越high,最近几天更是孟浪的可以,一天天屋里屋外小曲儿哼个不停。 耳边不断传来尹大壮欢快的歌声,我都要疯了,为什么人人都来气我! 我捂上耳朵开始尖叫:“啊——啊——啊——爸!!你别唱了!!!” 尹大壮闻言冲进房间:“你要干嘛啊?我唱个歌你激动成这样干啥啊?” 我觉的有必要跟尹大壮好好谈谈了,同在一个屋檐下,好歹要照顾一下室友的情绪吧? 我说:“爸,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的心情,最近这么好呢?” 尹大壮似乎非常乐意回答我这个问题,他走到我跟前,立正站好,一双苍劲有力的大手结结实实的拍到我的肩膀上:“你爹我守得云开见月明啊——我要升官了!” 我一听,心里也是一喜,他升官对我来说不是坏事,说不定还能多几块钱零花钱,我当然是为他开心的。 不过,为了打击他嚣张的气焰,我还是板着一张脸教育他:“你有什么好开心的?就你这个岁数,还没升副科级的,你们大院里也就剩你一个了吧,跟你同届的本科生,稍微正常点的早都处级干部了,我要是你我都羞愧死了,你还能乐得出来? 尹大壮差点没一口气儿咽下去噎死自己,他用力戳着我的脑袋:“怎么跟你爸说话呢?!副科是没有什么了不起!不过你爸爸我这回是越级之喜,我直接享受主任科员的待遇!!” “你——说——什——么——!!” 房间里面似乎早早就被人埋下了好多的地雷,现在到了时间,于是它们一个一个的炸开了,炸的我魂飞魄散血肉模糊,我将颤抖的手死死压在桌子上,小心翼翼的又一次问尹大壮,“你再说一遍?你说什么?” 尹大壮疑惑的看看我,“你怎么了,激动成这样?” “你是胡说八道,你骗我的对吧?” “你才胡说八道,我骗你干嘛?” 我感觉自己全身的神经正在被人轻轻的撒上细盐,我的胸膛正有一丝丝火苗在跳跃着,企图灼烧我的身体。 “不可能!是不是你去找领导走后门了,或者是……有什么厉害的人帮你说话了?” 尹大壮的脸严肃起来:“你爹我一辈子光明磊落,用不着挖门盗洞走后门!” “那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是科员,你凭什么升正科!” “呵,没见你这么关心我的工作呀?我告诉你,我的工龄已经满了20年,按B市的规定就是可以享受主任科员的待遇,又不是实职的领导岗位,有什么不行的?用不着走后门,一切合理合规!” 我觉得尹大壮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还带着无尽的回响,在我的耳边来来回回的悠荡,我已经听不清自己的声音,我似乎在问他:“那,上一次呢?上一次也是这样吗?” 尹大壮奇怪的看着我:“这孩子是不是傻了,什么叫上一次?” 我靠在椅子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嘴里反反复复只有三个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尹大壮摇着头走了出去,我看着被他关上的房门,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全部被抽干,既没有眼泪也没有难过,只有大脑里一片混沌灰暗,被搅成浆糊样的一团,这个让尹大壮开心不已的消息对我无异于惊天霹雳——为什么这件事情还是发生了?! 不可能,绝对不会是陈尘,这一次相识至今,我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讲过我爸的事,况且上一次他直把尹大壮当做自己老丈人看待,做出那样的荒唐事还可以理解,现在,我们从来就没有过一毛钱的关系,我更是早就跟他挑明了心里另有所属,他不可能再替我爸无谓的出这个头。 可是,可是,我心里却又有了另外一个更加恐怖的念头,我不敢去细想,更不敢去面对——如果现在一切都是合理合规的,那上一次,难道上一次也是合理合规的吗?难道尹大壮的升职跟陈尘的那句谎言,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我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害怕,我怕自己曾经做过的,有可能是最最愚蠢的一件事情,一件我连想都不敢去想的事情。 现在,我宁愿相信这一次还是陈尘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做了手脚。对,一定是!他对我不死心,所以自作主张帮我爸说话,一定是他又跟我爸的领导拉关系了,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我抱着自己脑袋告诉自己,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尹大壮的任免表还没有彻底批下来,但是据他说这是早晚的事儿,在尘埃落定前的每一天,我都感觉自己活在针毡之上,吃不下睡不着,更别提学习的事儿,我一闭上眼睛就是姚女士找我交换条件的那张桌子,尹大壮被违规提拔,我不得不离开陈尘——那是我此生最大的悲剧,过了几辈子我都忘不了! 可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接下来的事情,我想去问陈尘,想问问他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他现在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厌恶我,有好几次我在学校想要找机会跟他说话,他竟然都故意躲开了,他脸上那些淡漠嘲讽骄傲不屑,让我退缩。 不过我心里清楚,让我退缩的更大的原因,是一个让我不敢听见的答案。 尹大壮任命的日子越来越近了,直到有天中午回家,他下班回家,从一进门我就嗅到他浑身洋溢着节日的气氛,又是招呼我妈包饺子给他,又是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五粮液,我心惊胆战的问他:“你的任命下来了?” “还没,不过我打听了,也就明后天的事儿!” 明后天的事儿,或许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我觉得自己不能再逃避下去,就算我所相信的那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也要去找陈尘问个明白——早死早托生。 饭也顾不得吃,匆匆忙忙穿好衣服,我就往学校奔去,任凭我爸妈如何叫我,也不搭茬。 不敢有预期的答案,也管不了什么尊严什么矜持,一冲进教室,我就冲陈尘大喊,“陈尘,出来,我有话问你!” 关茉莉和陈尘同时抬起头来看我,他们俩的眼光各有各的复杂,我仍旧重复着自己的话,“陈尘,出来,我有话要问你!” 陈尘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跟着我出来了。 又是教学楼后的老地方,曾经枯萎的花花草草已经开始绿了起来,密密匝匝的绕满了花架,蜿蜒盘旋直伸到了教学楼上去,原来距上一次我们在这里说话,已经过了这么久。 我低头叹了口气,想要开口说话时,才发现整件事情太过荒谬,我根本就没有办法条理清晰的跟他讲述我所经历的事情。 “到底什么事?”陈尘语气冷漠疏远,还有些不耐烦,似乎是在提醒我,今时今日我们早就不似当初。 “我……有件事,要问你。” “恩。” “我爸……”干脆不讲那么多,我决定直奔主题,不管他听见这问题后会觉得多无厘头,“我爸尹大壮要升职了,这件事情,与你有没有关系?” 第三十九章 你们都骗我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陈尘望着高处的花草,脸上是失望过后的绝情:“尹策,你是不是觉得,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肯随意撩拨我一下,我就会义无反顾的冲上来至少,你也要给我一个合理点的借口吧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的不值钱。,” 如我所料,我的话问的太过突兀,陈尘根本就不能理解我在干什么,“陈尘,不是的,我是很认真的在问你,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也许是我的诚恳让他稍微有些动容,他终于肯正面回应我一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爸爸升职,能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这次算是越级,我怀疑这并不是一次正常的升职” “呵呵,你不会是怀疑我帮你爸拉关系了吧” 我觉得非常难为情,但是不得不艰难的点了点头。 “呵”,陈尘忍不住笑了,“我现在突然觉得,曾经是我喜欢错了人” 这样的境况让我如何不窘迫我曾经那么彻底的伤害过他,我们早就成了陌路,陈尘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分明是宁愿搭理全班任何一个人,都不想搭理我,可是我现在却要死死缠着他,问一个这么自作多情的问题,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可是我不能放弃,我一定要问个清楚,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陈尘,就算我自作多情,我求你告诉我,我爸的升迁到底有没有你的关系” “唉”,陈尘到底没有那么残忍,他看看我,轻轻叹了口气,“怎么可能跟我有关系” “真的没有”这答案让我连最后一丝的侥幸都破灭了,我猛地抬起头,含泪追问,“你真的确定,没有” “你到底怎么了”陈尘深吸了口气,攒足了全部的耐心,跟我解释道:“这种事情,我是不可能插上手的,别说我不想给我爸爸找麻烦,就算我想帮你父亲,我也没有那个本事。人事任命的每个环节都是有固定程序和规定的,有一处不符合,任命就通过不了,就算是市长,也不能胡乱操作吧除非想自己引火烧身。反之,如果你爸晋升的一切环节都是符合规定的,那水到渠成的事儿,又何必别人帮忙”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对我爸单位的局长说,我爸是你堂叔呢” “就算我跟局长说你爸才是我亲爹,也不会起任何作用”陈尘怀疑的口气问我:“尹策,你是不是闲得无聊,耍我玩” 我无暇理会他后面说的话,满脑子都只有一句:他说不是他。 他亲口说不是他这答案,我早就猜到了,可是不等到陈尘亲口说出来,我就是不想去相信一切都是符合规定的,尹大壮的提拔根本就不是违规是陈尘的妈妈,姚金珊,她骗了我 我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一颗心因为一点一点蔓延上来的疼痛而慢慢慢慢的收缩到一处,我用手仅仅护住胸口,可是那疼痛由内自外生发出来,即使用了最大的力气,还是没有办法控制疼痛的蔓延,泪水终究漫出了眼眶,我不想相信我不能相信 这一刻,我才知道,自己是如此的愚蠢可笑。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告诉自己,即使失去了终生所爱,也不必后悔,因为我是用自己的爱情保全了父亲的平安,假使一切重来,就算再回到当初,为了保护我爸,我还是会选择做这笔交易。 午夜梦回,思念噬骨的时候,这是唯一一个能够让我可以开解自己的理由。可是,如果陈尘妈妈跟我做的交易,根本就是一场骗局,那我当初与陈尘妈妈的交换算什么这十几年背负的痛苦和隐忍又算什么我费尽心机伪装的一切,我毅然决然的选择把自己和陈尘伤害到体无完肤,一切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感到天塌地陷,我现在才知道,命运跟我开的是多么大的一个玩笑 也许当年陈尘跟我讲的真的是个玩笑,而尹大壮的升职不过是个巧合,可是当年的我什么都不懂,我只知道以陈尘家的势力可以碾压尹大壮几个来回,所以当陈尘妈妈利用信息的不对等来与我进行交易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她 我错了,原来一切都是错的,我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多年前的情景,陈尘放下手中的题目,似笑非笑的对我说:”那是你爸应得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原来到最后,只有我从来不相信的这一句,才是真的。 “原来是我错了,一切都是我错了”我慢慢蹲下身体,将两只手臂抱住膝盖,把头深深埋在两膝之间,泣不成声,“她是骗我的他也是骗我的” 陈尘也跟着我蹲了下来,他犹豫着拍了拍我的胳膊,“尹策,你怎么了” 我听见陈尘的声音,忽然间胸中激荡起一股愤怒、怨恨始作俑者,就在眼前 我抬起头,抓着他的两臂,哭着对他说:“你当初为什么那样骗我,你为什么跟我说那样的玩笑,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害得好苦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陈尘任凭我抓着他,眉头紧锁:“尹策,你到底怎么了你在说什么” “陈尘,你喜欢我是吗,可是我们不可能在一起,出了这个校门,我们连见一面的机会都不会有我告诉你,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找的都是你自己做过的荒唐事,才让我们走到了今天你觉得委屈是吗,我告诉你,活该你竟然有脸说你恨我,该恨的人应该是我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恨你” “尹策,你在说什么,你把话说清楚” “我说不清楚”我的两手不自觉的握紧,指甲透过衣服深深地嵌进了他的皮肤。 “尹策,你发什么疯”陈尘用力甩开我,像是受够了我的无理取闹,“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有一句话你说对了,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是我活该这我早就知道我把一颗心毫无保留的摆在你面前,任你践踏甘之如饴,我唯一怕的,就是你践踏够了,再把它还给我,说你不要了可是你偏偏就是这么做的的确是我活该,从今以后,不会了,我不会了” 陈尘说完,不再理会我的泣不成声,转身大步回了教学楼,只留下我一个人蹲在原地。 我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只有一直哭,一直哭,哭我孤单寂寞愧疚的十几年,哭我上辈子做过最愚蠢至极的事,哭我竟然被人玩弄到一败涂地还自以为是场公平交易,哭我被骗到现在才知道,我曾经用自己一生的爱情,去交换了一场根本不存在的危机。 哭到眼泪干涸,我的心情终于慢慢平静,悲伤到了最后,剩下的依然是嘴角一抹讽刺无奈的笑。 命运让我再一次见识了它的荒唐和残忍,你原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足够悲惨了,可是终究有一天,你会发现,过去的一切不过才是个引子。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花架下呆坐了多久,等到陈尘再回到我面前的时候,天色都已经开始黯淡下去。 “你还要在这里坐多久” 我抬头,看见刚才将我狠狠甩开,头也不回离去的那个男的,他又回来了。 站起身,避开他冷漠孤傲的目光,“这就走。” “等一下”他的手几乎就要触碰到我的手,可终究停住在分毫之外,“尹策,你把话说清楚” 我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被他这一句问话掀起了波澜,什么叫把话说清楚,我怎么说才能解释清楚我自己至今还没有搞清楚的饿状况 “让我平静一段时间吧,我现在不想再去想这件事情了。我哭够了。” “那我怎么办”陈尘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埋怨和厌恶,“你去平静的这段时间,我要怎么平静” “就像你从开学到现在做的那样,平静。” “尹策” “陈尘,让我休息一下,以后若有机会,我会跟你说清楚。” “尹策你回来尹策” 尹大壮升职无比顺利,果然没过两天,正式的任命就下来了,尹大壮破天荒做了一顿十个菜的家宴,要知道过年的时候我们三个人才吃六个菜。 看着那满满一大桌子庆功宴,我一点食欲都没有,心里满满的都是抱怨就为了他这点子破事儿,前世今生折磨的我死去活来,现在,他竟然当着我的面儿大肆庆祝起来。 席间,尹大壮端起酒杯,冲我跟我妈致意:“感谢我的家人,对我一直以来默默的支持谢谢我的妻子,谢谢我的女儿干” 尹大壮一仰脖儿,小小的一盅白酒就全进了喉咙。 我抄起酒盅和酒瓶给自己也满上,不等我妈拦我,我就咕嘟一口吞了下去,“好事成双”我又给自己满上,不等尹大壮和我妈反应过来,又是一口吞了下去,“再来一杯” 第三杯刚举起来,尹大壮终于发了话:“尹策,你行了啊白酒怎么能喝这么猛呢 又是咕咚一口,我已经觉得头晕目眩,“祝贺你了尹大壮爸,如果下回还有这事儿,一定别赶我上高中的时候求你了” ... (泊星石书院) 第四十章 话不说清别睡觉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关于那次让陈尘莫名其妙的谈话,我始终没有一个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跟他讲清楚,也有可能是我故意回避这样的机会。因为在我心里,这件事情太过狗血,我自己都始终不能相信,又怎么讲给别人听,我怕讲完之后被人当成神经病。 尹大壮升职这件事情,对我的打击特别大,他倒是又如期进入了打鸡血的状态,而我却失去了全部的心气儿。 经历了这样一场悲剧,我本来准备用尽全力去恨的,可是浑身的气力像是都泄光了一样,一diǎn劲儿都使不出来,我变得忧伤脆弱萎靡,就连陈尘跟关茉莉在我面前秀恩爱,我都麻木没感觉。 我仅剩下的精力,全都用来后悔了我没法原谅自己曾经那么愚蠢,如果硬要说在我内心深处,还残存了一些怨念,那也是大部分用来恨自己,只有一小部分,才放在了遥不可及的陈尘妈妈身上。 昏昏噩噩的,这个学期竟然过得很快,我都还没什么感觉,居然都到了放暑假的时候。 夏日漫长,没有人会安安静静在家里学习一整个暑假,刚放假没几天,班长就开始张罗大家出去野游。 本来我是不打算去的,可是何其健没跟我商量就帮我报了名。我倒也无所谓,反正对我来说,呆在哪里内心都是一样的空洞,反倒是因为懒得跟何其健再做口舌之争,所以干脆由他拉着去了郊外。 野游的地方叫白马坡,风景确实不错,绿草如盖,野花盛开,远处有山峰绵延,近处有河水清浅。 我站在坡上迎风闭上双眼,一阵轻风吹过,整个人都变得清爽起来。 一个贱贱的声音在身后问我:“怎么样,是不是来对了不用谢” 我张开眼,没有回头,冷冷的问他,“你把我的帐篷支好了吗” “好了请领导检阅” 我转身拍拍何其健的肩膀,“不用了,别半夜倒了砸死我就行。” 何其健动作算快的,一会儿的功夫就搞定了两个人的帐篷,我看看营dingdiǎn,os;地的方向,还有好多同学没忙乎完呢。 陈尘现在真的是转性了,原来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恨不得所有的时间都拉着我单独活动,现在却是每次集体活动都能看见他跟关茉莉的身影。 我远远看着,陈尘正认认真真的帮关茉莉扎着帐篷,时不时用手臂擦一把汗,关茉莉见状贴心的拧了把毛巾,给陈尘递过去,陈尘一时手不得闲所以并没有接,于是关茉莉温温柔柔亲自动手,向陈尘额头拭去,陈尘不躲不闪任由她动作,似乎还微笑着说了句谢谢,手中仍是不停的扎着帐篷,那情景真是恩爱感爆棚,好像牛郎织女白蛇许仙梁山伯与祝英台。 何其健皱着眉头将我拉到一边儿,“不开心还偏要看,贱不贱” 我diǎndiǎn头,诚恳的说,“我都快赶上你贱了。” “晚上有篝火晚会,烤全羊大餐,还有啤酒,诶,我帮你把陈尘灌醉了怎么样喝醉了就没工夫跟关茉莉卿卿我我了。” “你一天天就没个好心眼儿,我才不用你多事” 我原来以为没安好心眼儿的人是何其健,没想到有的人心机深重,比何其健那种心直口更直的不知道腹黑了多少倍。 因为有酒助兴,大家吃着吃着,就开始玩起了猜骰子,输了的人要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来受罚。 我早就无意与别人争,却总躲不了扑面而来的各种算计,整整一个晚上,关茉莉一招一式都是准备往死了逼我,大概她也知道我喝多了之后容易闹事儿吧。 我发现人若是提不起精神来,真是连做游戏都diǎn儿背,头三轮竟然连着都是我输。我不想选真心话,就关茉莉那咄咄逼人的劲儿,我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她会问什么,不想被她逼问的太狼狈,我干脆全都选了大冒险。 关茉莉下手也真的够狠,每次不等别人发话,她都拎出一整瓶啤酒要我一口气儿闷下去。 我愿赌服输,连喝了三瓶,觉得酒都灌到嗓子眼儿了,可关茉莉不依不饶,到第四次的时候,仍旧是拎出一整瓶放到我面前。 我虽然没有烂醉如泥,但到底浑身难受,胃里面翻江倒海的,感觉自己分分钟就要血溅当场。 关茉莉挑衅似的对我说:“尹策,你为什么不选真心话呢” 我看着眼前的酒瓶苦笑了一下,“真的喝不下了,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关茉莉丝毫没有犹豫,一句话像刀子似的直戳进我的心脏,“你最喜欢的男生是谁” 我强压下翻涌灼热的内脏,端起桌子上的啤酒瓶,“怪我运气不好,还是喝酒吧。” 何其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没好气儿的看着关茉莉说:“我替她喝”说完不等关茉莉回答,就仰起脸就咕嘟咕嘟的灌了起来。 关茉莉气呼呼的嘟囔,“玩不起就别玩儿嘛,这还可以替呀” 也该着她自己打脸,刚抱怨完何其健,居然关茉莉就输了一局。 我一边儿骂她活该,一边儿也照样拎出一瓶啤酒摆到她面前:“我都喝了三瓶了,你也陪我来一瓶吧。” 关茉莉看着啤酒瓶忸怩起来,哼哼唧唧的眼圈儿都红了,说什么就是不喝。 我有diǎn不耐烦的催她:“你倒是快喝呀” 关茉莉回头可怜巴巴的看着陈尘,“我不能喝酒” 何其健在一边学着关茉莉的口吻说道,“玩不起就别玩儿嘛,这还可以替呀” 关茉莉当然不服,立马回道:“你不是刚替尹策喝了一瓶” 我忍不住偷偷去看陈尘,他一直盯着桌上那杯酒,不发一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边关茉莉跟何其健吵吵闹闹的了好半天,关茉莉被何其健气得泪珠子不停地往下掉,她委屈着又叫了一声,“陈尘” 陈尘终于平静淡定的拿起那瓶酒,说,“关茉莉不能喝酒,我替她喝了。” 我不知怎么的,一下子想起陈尘在山峰串吧替我挨的那一刀,心里一酸,嘴上却开玩笑似的说:“替姑娘受罚,是陈尘的长项。” 陈尘的手微微一颤,却没回我的话,只将那枚空酒瓶撂回桌上,转身一个人离开。 我也早就没有心情再玩下去,低声跟何其健说了句“我胃里难受,先去休息了”,就回了自己的帐篷。 明明头疼欲裂,可是我在帐篷里翻来覆去的,却怎么也睡不着,只觉得里面又闷又热,根本没办法睡下去。 外面的篝火喧嚣满满静了下去,月关朦胧似水,透过帐篷的窗子照进来,我干脆放弃挣扎起身走到帐外。 睡不着就不睡,何苦自己为难自己,我低着头,顺着月光一路走下去,一直走到河边。 河水潺潺,在月光下翻起银白色的波纹,与月亮一样明亮皎洁,我在河边坐下,静静的看着不断波动变幻的水波,将自己的大脑放空,不去思考任何问题。 没多久,又有一人,竟然也来到这里,与我并肩坐下,我没有转头,也没有问话,但我知道那人是谁。 皎洁月光之下,高天阔野之间,陈尘跟我一块儿沉默着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谁都不说话。我们俩个就这样并肩而坐,不悲不喜,不怒不伤,我心里默默的说,如果看透全部的风景,我们可不可以一辈子这样看细水长流 一阵夜风吹过,我感觉的有diǎn冷,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抱紧了膝盖。 陈尘到底先开了口:“你没事吧” “还好。” “没本事就别老逞强,不能喝就找别人帮忙,同样是女人,为什么比人家笨了那么多” 他不说还好,一想起来他为关茉莉挡酒的情景,我顿时觉得胃疼,“是啊,我哪儿能比得上人家” “的确比不上。我不过替她喝了一瓶酒,她就感动的要死,我替有的人挨过刀扛过枪子儿,人家也没有对我动过一分心思” 他说的我心中一恸,我心底明知道这两辈子亏欠他的太多,可是却不好意思在这时刻向他认错服软,借着未散的酒意,我干脆东拉西扯,“原来你这是找我要人情来了。” “我若是要,你怎么还” “下辈子还。谁让我心里早有了别人,要是没有那个人,也许就是你了” “算了,我不喜欢当备胎”,陈尘又动了气,站起身准备离开,似乎不想再跟我交谈下去,刚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就算没有那个人,你也别喜欢我” 脚步声渐渐消失,我吧唧一下,直直的躺倒在草地上,将双手枕在自己的颈后。我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刚才照着我们的那轮月亮又大又圆。 天上一丝乌云都没有,夜幕下繁星闪烁,丝绒般的天幕像坠了无数颗璀璨的钻石,我看着浩瀚辽阔的星空,感觉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可笑,都说酒壮怂人胆,可是我却懦弱到连一句真心话都不敢说。 “陈尘,那个人也是你” 我的心情也跟着天地一起开阔起来,自言自语的说完这一句,我竟不住笑了,半夜三更,我一个人倒玩起了真心话。 忽然一双有力的手将我从草地上拉了起来,语气激愤难忍,“尹策,今天话说不清楚,谁也别睡” “陈尘,你不是走了吗” ... (泊星石书院) 第四十一章 你说什么我都信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少废话” 陈尘两只手狠狠的捏着我的肩膀,“我受够了你整天疯疯癫癫的说半截子话尹策,你今天必须把话给我说清楚了” 我还抱着侥幸的心理在那儿装糊涂,口齿不清的嘟囔,“你让我说什么呀” “装傻是吧好,就先说刚才那句,什么叫那个人也是我” “那个”我使劲儿咽了口口水,觉得开口给他解释这件事情,实在是太难了,这么混乱,我该从哪里讲起呢 “还有,上一次你找我时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你为什么会想到你爸升职跟我有关系,你说你会跟我解释的,我不想再等,再猜,我要你现在就跟我说明白” 我沉默片刻,抬头直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不容置疑的坚定,或许是我刚才自己玩的那句真心话燃起了他心中的希望,看样子今天不给他一个交代,他是不会罢休了。 “这件事,说起来有些荒唐,还很可悲,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呢” 陈尘越发的暴躁,他低声吼道:“多荒唐我都经得住,只要你给我一个痛快,别翻来覆去的折磨我” “好”,既然他已经听到了我刚才的自言自语,我再逃避终究不是办法,而且我心里这么多的苦,若能有人分担,也不失为一点幸运:“我都告诉你,信不信随便你。” “只要你说,我就会信。” 我心里一热,眼泪又差点流出来,“嗯。” 挣开陈尘的双手,我低头朝河边走去,陈尘跟上了我,我们两个自然的沿着河边,慢慢走着。 “陈尘,我,如果我说我来自未来,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病” “不会,接着说” “我是从2014年穿越回来的,算起来我已经有33岁了” 陈尘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呢” “我跟你并不是第一次认识,其实在我上辈子上高一的时候,我们就是同桌了。” “是吗” “嗯,我们上辈子曾经曾经很要好就是,大概像你跟关茉莉现在那样吧。” “我跟她哪里好”陈尘气的停下脚步,“我跟她哪里好了” “你别激动呀,你这样我没法儿说了。” “说,接着说” “但是你的家长,我的家长,还有我们的老师他们都不允许我们那样好,所以我不得不跟你断绝了往来,这样一断,就断到了高中毕业。毕业后,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完了” “是啊。” “你你这算什么破故事你还没告诉我,你刚才躺在草地上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人也真是的,我觉得我说的话言简意赅,只要他动动脑就可以想清楚了,没想到他居然也有脑子短路的时候。 “上辈子,我们我们是一对苦命的鸳鸯啊,被人乱棍打散在茫茫人海,所以穿越回来这几年,我一直在想,我要如何面对你,但是我想不清楚我怕悲剧重演” 我不敢抬头看陈尘的表情,兀自低头沿着河床继续走着,“至于上一次,我找你问的那些话,是你曾经做过的荒唐事,那件事直接导致我做了另外一件更荒唐的事,就是跟你分手。为这,我在今后的十几年中,未得片刻安宁” 陈尘突然快步拦在我面前,阻住我的去路,“先别说没用的,你只要告诉我一件事,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陈尘的语气变得激动,有克制不住的期待和呼之欲出的狂喜,“你只告诉我这一句话”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我们的对话,“故事我说的差不多了,至于你问我心里到底有没有你,我我还没想好。” 故事讲到这里,我想我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可是当陈尘要我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时,我还是退缩了,“故事就讲到这里里吧,很晚了,我要回帐篷了。” “我让你走了吗” 来不及防备,陈尘用足了力气,将我拥在他怀里。我的头重重撞到他的胸膛,整个人立马被两只铁钳一样的胳膊紧紧箍住,完全动弹不得。 “陈尘”我越是挣扎他的胳膊收得越紧,简直要把我嵌进他的身体里去,知道再挣扎也是徒劳无功,我干脆任由他紧紧抱在怀中。 温暖,宽阔,坚定,像做梦一样,不,连做梦我都不敢想象。这一刻我就那样靠在他怀中,内心是无比的安定,就当我们都喝醉了吧,喝醉了是可以放纵的。 “所以,你说的那个人,你爱了很久那个人,就是上辈子的我,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尹策,你骗的我好苦” “你说是你,就是你吧”,半夜三更,良辰美景,月色撩人,神志不清,此情此景正合适与恋人私会,做~爱做的事,我又何必再说违心的话 陈尘在我的头顶喃喃细语:“你说的故事未免有些荒唐,但是没办法,我必须相信。因为我只有相信了你的故事,才能成为你上辈子就开始喜欢的那个人,我没办法” “我都不信,你居然信了” 我抬起头,迷离的目光正对上陈尘的凝望,跨越千山万水,前世今生,千万场误会,无奈的分别,我们终于看见了彼此,这一刻我才知道,我是这么这么的想他。 “我说过,只要你说,我就信。” 他的目光越来越近,呼吸也越来越近,直到两张颤抖的嘴唇几乎微不可感的碰触,像是触发了封印千万年的洪荒之力,思念排山倒海的倾斜出来,将我残存的一丝丝理智也彻底淹没,我好想他 所有的理智,矜持,犹豫被思念和渴望吞噬到连毛都不剩一根,陈尘的吻越来越狂乱霸道,裹挟着心中淤积许久的隐忍,憋闷,像倾诉,更像报复,榨干了我身体里全部的空气。 我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夜里,在我家的楼下,陈尘第一次那样撕心裂肺用尽全力的吻我,就像现在这样,那不是侵犯,是他全部的情感,可是当时,我却那样残忍的将他推开 一阵酸楚和后悔涌上心来,他有何错我的双手攀上他的脖子,不顾一切,热烈的疯狂的回应他,陈尘,我欠你的,全都还你 天旋地转,山河褪色,死去活来,纠缠不休,我活到快四十岁,还是第一次跟人吻成这样,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真的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纪,吻到后来我们俩全都要憋死过去了,不得已,放开彼此,我们抓着对方的胳膊大口大口喘着气。 过了几分钟,陈尘又将我紧紧拥在怀中,上气儿不接下气儿的说,“我不管你再说什么,我绝不会再放手” 我躲在他怀里暗笑,嘴上却说:“可能是传说中的酒后乱性,我只是需要找个人释放一下” “尹策,你混蛋” 陈尘怒气冲冲的低下头,看见我得逞的笑脸,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再敢说一句假话,我今天在这儿就把你办了” “啊,不要”隔着衣服都觉得陈尘全身滚烫,现在我真的不敢再惹他了。 “你有本事接着胡说啊,有多少需要释放的激情都冲着我来好了,随时恭候。” “我不胡说了”,我浑身酸软,四肢无力,像个布袋子似的挂在陈尘身上,嘴上却说了一句雄心壮志豪气干云的话,“陈尘,我想考清华” 陈尘开心的要疯掉了,他再一次抓紧我的肩膀,“尹策,你说的是真的吗你要考清华” “是真的”说完,我又有点沮丧,“可是我怕我考不上” 陈尘毫不犹豫,“没关系,那我们就一起考j大。” “你不觉得委屈吗” “你不理我我才委屈,你说我跟别人好,我更委屈。” 他不说还好,这样一说,我倒想起来这么多天他跟关茉莉的密切交往,“你跟别人好,是我亲眼看见的,有什么可委屈的” “如果我说,我答应她参加的所有集体活动,不过是为了看见你呢你又不肯理我,我只好远远的看着你” “你们不是还一起看电影儿了,难道你知道我要去” “我是知道,关茉莉打电话告诉我何其健买了情侣套票,我就知道是你你现在还有脸说我,你跟何其健又是怎么回事,情侣套餐都吃上了你跟他不是也很好” “对呀,我们俩就是好啊。” “你” “陈尘,剩下的时间你准备用来跟我吵架吗”我有点沮丧,“上辈子也是这样,没人拆我们,我们自己也会吵到分手” “这辈子不吵了”陈尘拉着我躺在草地上,一起看着美丽的夜空,“不吵了,从现在开始,所有的误会都解除,我们一心一意考大学,你陪我考清华,或者我陪你考j大” “陈尘,我还有一个要求” “说。” “考上大学以前,我们仍然是普通同学好吗” “不可能”陈尘回答的斩钉截铁,我心里一沉,忧虑又上心头,陈尘短暂的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会尽量克制自己,装成你的普通同学,只要” “只要什么” 陈尘的语气忽然变得无比轻佻淫~荡,“只要在我需要的时候,让我像刚才那样吻你” “哎呀,你说什么呢” “亲都亲了,说怕什么,我现在就需要” “陈尘” ... (泊星石书院) 第四十二章 不知羞耻的晚上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虽然陈尘说要跟我一起考j大,可是我心里并不希望他真的放弃清华,明明是那么优秀的人,怎么可以放弃最好的目标,我都替他不甘心。 等到他终于肯安安分分的跟我说会儿话,我才跟他商量另外的出路。我觉得我们也不一定非要上同一所大学,不如他仍旧上他的清华,我放弃j大,去考北京其他的学校,这样既不用委屈他,我们也不会相隔太远。 可是陈尘态度非常坚决的否定了我的提议,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太豁达还是被我吓怕了,他说他希望我每一秒钟都在他视线之内,“去哪儿上大学能怎样,人生漫长,对我而言,把握好身边的人,比去哪里混四年大学重要得多。” 我翘着腿躺在一边,看着天上那轮~大大的月亮,心里默默佩服他思虑长远,我到了三十岁才想明白人生什么事情重要,什么事情不重要,原来他这么早就已经懂得了这些道理。 可我习惯性口是心非,嘴上忍不住调侃他,“难道你对自己没信心” 陈尘居然回头看着我,认真的点了点头:“是的。” “哈哈”,我坐起来,感觉比看见了外星人还稀奇,“像你这样目空一切的人竟也有对自己没信心的时候” “要防止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 我知道他是紧张我,可心底却泛起一丝小小的失望,“那你是对我不放心咯” “不放心,特别不放心” “为什么我看起来很花心吗” “你自己想想,近有何其健,远有林也宁红杏自己不出墙,经不住老有人往外拽哼,不说倒好,提起那俩人我就更加不放心。我应该现在就把你据为己有,以免夜长梦多” 陈尘说完作势就要向我扑来,我吓得在地上连滚带爬,“啊你不是也有关茉莉呢啊啊啊啊你放开我不要” “你从来就没把关茉莉放在眼里你每天看戏似的看着我跟关茉莉,其实心底根本就不怕她把我抢走你明知道我心里没她,该死的女人” “啊你干嘛,你放开我” 我越是躲避陈尘就越是要将我牢牢抓住,这一回,我们真的像电视剧里的男女主人公那样在草地上滚了起来,滚啊滚啊,一直滚到停下来,四目相对,彼此近在眼前。 我现在相信,上一次在病房里陈尘并非要故意将我压倒了,因为因为现在压在我身上没有丝毫客气的陈尘,好重,这一次,他是真的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胸膛起伏,呼吸急促,身体正发生着,一个他所谓的正常人应该发生的变化天呐,我好想伸手再给他一个耳光,可是我的两只手都被他牢牢钉在了头你30多岁了吗我都不嫌弃你这个老女人” 原来他还没有理智全失,我拼命推开他的胸膛,“高中生不能这样” “谁规定的”他又开始咬我的耳朵,脖子,“我会负责” “轻点儿疼”我并非吝惜自己的第一次,多少次梦里我都想把自己献给他,可是现在这时候不对呀,“陈尘会怀孕的” “嗯”陈尘终于停止了动作,一个翻身躺到了我旁边,“嗯,你现在还小万一怀孕,对你确实不太好” 我瞬间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总算他还没有彻底疯狂,慢慢调匀了呼吸,我仍心有余悸:“你刚刚要吓死我了” “谁让你说不跟我上同一所大学的。”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一生太短,我不想浪费一朝一夕,尹策,你根本就不明白我到底多爱你”陈尘又有点生气的说,“你连我妈都不如” “所以你妈才不允许你陷得太深,所以她恨不得将我斩立决。你越是表现出喜欢我,你妈就越要干掉我,我们现在没能力对抗你妈妈啊” “唉,你的担心有道理,在我彻底摆脱父母管控以前,还是要装做你的普通同学只好委屈我自己一下了。” “哼,你最好说到做到。” 陈尘转过脸,揽我入怀,“可是好难” “别可是了天都快亮了,回去睡觉” “嗯,我发现人生之中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今天晚上出来散步。” “那我最正确的决定应该是喝了你家小茉莉的三瓶啤酒,要不然我真的没勇气跟你说这么多话” “谁家小茉莉你再说我不让你回去了” 我真的怕陈尘再发疯,趁他没动手赶紧向后退了几步。 “跑什么,我要是不想放过你,你早就” 陈尘伸手牵住我的手,拉着我朝帐篷的方向走去。 短短一个晚上,我们俩从刻意装成的陌生人变成了差点偷尝禁果的莽撞少男少女,这转变之快,堪比做梦。 正所谓食髓知味,如胶似漆,陈尘站在我的帐篷前,死活不肯放开拉着我的手,我稍一催他回自己帐篷,他就像真的生气了似的,报复一样低下头吻我。 这一次他的神志是清醒的,因为我清楚的感受到他的有条不紊,循序渐进,我身体里好不容易补回来的空气,一次又一次被他榨干。 “陈尘”我快要瘫了,“你饶了我吧” “求我”这个混蛋,刚刚还像个愣头青,这么快就学会男女之间的挑逗,而我,竟拿他毫无办法 “求你”我都听见自己的声音柔弱婉转,的,简直不知羞耻到了极点,根本就不是我平常的样子 他听见我的哀求,总算停了下来,就在我以为一切终于结束了的时候,他居然在我耳边说了句:“你是不是只有b” “滚蛋你”我感觉自己的脸热的都能烤肉了,并非是因为自己的b而感到惭愧,而是又想起了刚才那些不知羞耻的画面,那都是什么啊,人家才上高二啊 陈尘这个坏人,我都已经无地自容了,他还笑呵呵的站在那里看着我恨不得钻进地缝儿里的窘状。 我心里恼怒,干脆不理他,准备转身离开,谁知道刚要走,又被他拉了回去,他又小声在我耳边说:“b,我也够了。” “你混蛋,我不理你了我走了” 我连头都不敢抬,转身就往帐篷里走,陈尘不依不饶,还在我身后大声的说:“我是说真的啊” 我重重拉上了帐篷的门,坐在里面大口大口喘着气,气死我了,原来他流氓起来竟是这样,我几乎都要招架不住了。 说是回帐篷睡觉,可是我哪里睡得着,翻来覆去,脑子乱哄哄的,全是这一晚上脸红心跳没羞没臊的情景。 虽然被陈尘闹得羞愤难当,可是我心里却没有一丝真正恼怒,不过是害羞罢了,其实心里甜的几乎要酿出蜜来,我甚至在偷偷的问自己,这一次真的不是做梦吧 眼看东方渐白,我干脆放弃了睡觉,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了一整个晚上,我还自欺欺人的睡什么觉明知道是睡不着了,再使劲儿也没用啊。 “肯定变成熊猫眼了”,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掏出镜子,“白天怎么见人呢” “啊怎么会这样” 不照我还不知道,熊猫眼倒是没有吓到我,可是那脖子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是什么 这回我真的急了,大夏天的,衣服都是低领,我顶着满脖子的吻痕怎么出去见同学们啊这个该死的陈尘我要被他害死了 外面又渐渐热闹起来,何其健已经在我门外乱喊:“尹策,你还不起来啊,在野外也能睡懒觉” 我的帐篷一阵地动山摇,恨的我大声冲外面喊:“贱人你干嘛摇我的帐篷” “就差你一个没起的了” 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将一条运动毛巾搭在脖子上,走了出去。 果然这办法是不行的,我一出门何其健就奇怪道:“脖子上围条毛巾干嘛不嫌热啊” “吸汗” “哦” 可怜我顶着30几度的大太阳,将那“吸汗”的毛巾围在脖子上整整一天,它倒真的吸了无数的汗。 下午开始拆帐篷准备回家的时候,何其健又忍不住问我:“你那毛巾从早围到晚,到底吸了多少的汗,用不用我帮你投一下” 我一听,死死按住围巾,又紧张又生气,“不用,谢谢你怎么那么多事” 何其健莫名其妙的直摇头,我忍不住偷偷看向不远处的陈尘,不看还好,一看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竟然得意看着我的笑,他竟然还有脸笑 ... (泊星石书院) 第四十三章 再努力一点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除了那个在野地里缠绵悱恻的夜晚,我跟陈尘并没再有任何过分亲密的接触,甚至变得更少交往了,就像他答应我的那样,我们做回了“普通同学”。因为我们依然生活在列强环伺之下,关茉莉作为陈尘妈妈的眼线,从来不曾有一秒钟放松对陈尘的监视,而陈尘与他妈妈所做的交易,亦是言犹在耳,他妈妈不再下手驱我离开市实验,我们也要坚持“断绝来往”的承诺。 但是我跟陈尘心里都很清楚,一切都变了,经过那一晚让人心旌摇曳意乱神迷的乱来,我们已经心意相通,对对方内心的情感再无猜忌,在一次次转瞬即逝的目光交错里,我们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彼此间的关注与等待。 现在,让我纠结的只剩下一件事情,到底是一起考清华,还是真的一起考j大 我当然希望自己可以争点气,陪陈尘考上清华,可事实就是事实,它从来不会像天公月老那样偶尔显个灵,去成全人间的怨偶。事实就是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是我还是学不好化学。 作为一名没有失忆的穿越者,我在学习任何一门功课的时候,都能感觉到自己个有基础的过来人,除了化学。化学这门课让我深深的相信,人是天生有弱点的,这种弱点无论你穿越多少次,只要你还是你,就摆脱不了我的弱点就是化学。 三八圆圆的授课水平一直很稳定,我要想大幅度提高自己的成绩,说什么也不敢指望她,我只能像个小学生一样,从头学起,靠自己孜孜不倦的努力提高化学成绩。 从暑假野游回来,我就开始埋头钻研化学,开学之后,更是把绝大部分精力都给了化学。只可惜,我的努力并未换来预期的回报,努力了大半个学期,我越来越明白,自己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有预留学化学的空间,硬要往脑子里塞化学的结局就是大脑死机。 我几乎没有办法克制自己,每次一打开化学书我就觉得心浮气躁,那些苯环,芳香烃看得我如坠云雾,只觉得脑子都要被炸掉了,要不是心中有唯一的信念支撑,我真的一早就放弃了对自己的折磨,在我觉得最痛苦煎熬的时候,只有四个字能让我沉下心来为了陈尘。 这回我也体会到了爱情的力量有多伟大,伟大到能让一个做惯了财经新闻的老人去拼死啃丢弃了多年的化学课本,啃到遍体鳞伤都不言放弃,直到期中考试的化学成绩结结实实的给了我当头一棒,我才从一切励志故事和心灵鸡汤中醒过来。 我不得不承认,也许我谁都指望不上了包括我自己。 成绩出来那天,我情绪低落极了,我终于意识到逆袭两个字有多难写,掐指算算,能努力的时间也不过剩下一年多,我与陈尘一起上清华的希望已经足够渺茫,果然清华不是谁都可以考的,光化学这一门课就足以让我梦断。 可是我不甘心,我死都不甘心让陈尘陪我去j大,不管他自己有多么心甘情愿,我从来就没有答应过,我们可以一起考j大,在我心里,能够接受的关于我们的未来,只有一起上清华,退一步讲,如果我不能去,那么陈尘一个人也要去 因为我是过来人,我曾经深刻的体会过普通学生和清华学生之间的差别,那些被清华光环加持后的人,人生之路比普通人不知道顺遂了多少,就算是清华的学渣,都永远会被人高看一眼。 我穿越回来之前的同事阿皮,是清华核物理专业毕业的学生,按正常情况,她应该一毕业就被扔进核电站接受辐射的,可是她偏偏不肯接受这样的命运,所以她一早就决定了毕业就改行。大四的时候,阿皮忽然立志要做一名新闻工作者,于是开始海投简历,范围涵盖各大国内外,“那又怎么样,我早就不想这样偷偷摸摸了” “孩子气” 我的心情并没有因为陈尘的叮嘱而变得有丝毫轻松,回到家后,一个人坐在桌前,想起陈尘坚决的态度,我忽然感觉,其实我们之间并非真的那么心灵相通。 我就搞不懂,各上各的大学有什么不可以,我都已经答应他考距离清华最近的高校了,他还是不满意,为什么非要上同一所大学呢难道真的像陈尘说的那样,我根本就不够爱他 不,我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我很爱,因为爱才不舍得看他沦落,至于他所不能承受的分别的苦楚,我早就习惯了。 如果不能改变陈尘,那我唯一能改变的只有我自己了,如果在最后的时刻,我真的有实力冲击清华,这故事才算有个圆满的结局。 我对自己说,“为了那个任性痴情的家伙,我只能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 ... (泊星石书院) 第四十四章 差点又悲剧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从高二到高三,我已经无法去回首,自己是怎么样熬过这一年的了。日月轮回,四季流转,我全都不曾察觉,每天除了睡觉吃饭,全部的时间都用来学习,不,吃饭的时候也在想着学习,做梦的时候都是参加考试,我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过这种不问因由对错的执着,更从来没有过这样奋不顾身的努力,一年多的时间,别人看我是变得痴痴呆呆,我的内心却已经接近癫狂。 在我心里,一切的一切都忘了,只剩下唯一的信念学好化学,考清华。 这一年,我几乎跟任何人都拒绝交往,连每天身边来来去去的人是谁都差点想不起来,甚至有天晚上我看着何其健足足失语了5分钟,直到他疯了一样的对我说:“我是何其健啊尹策我是何其健啊”那时,我也不过抱歉地一笑,说我刚才在想一道题。 就连陈尘,我都差点忘记了。 我这一年与陈尘也极少互动,他抓紧每一个机会对我进行的鼓励、慰问、肯定,我都麻木到毫无知觉,只有在偶尔夜半惊醒的时候,才会回忆起陈尘似乎曾经难过的对我说,“尹策,你不要这样你这样就算考上了清华,又有何意义” 我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问有没有意义,高考一天一天的近了,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学好化学,考清华 所幸,我的化学成绩确实在缓慢的进步中,虽然还是没有能超过陈尘,但是我已经感觉到,自己离清华已经越来越近了,近到似乎只要用力的踮起脚尖,就差不多可以触碰到那像泡泡一样美丽的梦想。 其实,说梦想倒也谈不上,我对清华原本并没有那么向往,我只是记得自己必须要考上那里罢了。 等到了高三誓师大会的时候,我甚至已经忘了,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做这样的选择。 誓师大会上,校长情绪高昂的宣布,学校今年冲击清华的目标,是保一争二陈尘是一,我是二。 意思就是说,清华对我而言,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我若是发挥好了就可以飞到美丽的彼岸,若是发挥不好,就坠落万丈深渊。 我已经成了整个高三压力最大的人,高考于我,已经成了一场事关命运的豪赌,那些没机会冲击清华的学生反倒比我轻松很多。 尽管如此,拿到高考志愿预报表的时候,我还是丝毫没有犹豫就填好了自己的志愿清华大学。 上一次填报高考志愿的时候,全家开会研究了一个多星期,才做出了一套最终的方案,这一次,我没有跟任何人商量,所有的选择都是我**完成的。 深夜在灯下,看着自己的志愿表格,我麻木许久的心灵,竟然有了一丝怅然若失的感觉,到了这一刻,我忽然开始怀念自己的母校j大。 我想起了大学时代的老师、同学、室友,风景优美的校园,好吃便宜的食堂,还有我往返无数次的,那条连接主教跟宿舍的板油马路,路的两边有高大的法国梧桐,梧桐下有我形只影单的画面j大,我的母校,那里曾经有我四年的青春和回忆,是我多少次做梦都会回去的地方。 可是这一次,我回不去了,看着第一志愿栏里的清华大学,那么遥远而陌生,它就像是高高在上的殿堂,雄伟壮观,但是冰冷。那是一个可以让我涅槃重生,也可以让我万劫不复的地方,我妈曾经问过我,有几成把握上清华,我的回答是三成,不能再多了。 事情明摆着,所有人都很清楚。有七成可能,我会直接沦落二本,看看二本志愿,我心中反倒生出一丝安全感,一所北京的普通高校,距离清华一个小时车程,这所学校比清华离我更近,更有可能成为我的大学。 舍得前程换爱情,我认真的核对了自己的志愿,没有修改,义无反顾,因为陈尘说他会直接照抄我的志愿表。我将志愿表小心翼翼的放进书包里,准备第二天一到学校就给陈尘拿去照抄。 姚女士的豪车再一次停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感觉十分意外,我早已经进入了考清华的魔障,跟陈尘现在只剩下神交了,难道连这样她还能找到我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姚女士还是保持着她一贯的高冷,她疏离而客气的请我出去喝一杯。 虽然我的时间无比宝贵,但我还是同意了她的邀请,看在她是陈尘妈妈的面子上,而且,我也有很多话早晚都要告诉她。 咖啡厅里几乎没有什么人,安安静静的,我与姚女士相对而坐,好长时间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我不知道她找我是何意图,只是默默的坐着按兵不动,任凭姚女士上上下下的打量我。我大概能猜到,她一定又在抱怨,像我这样一个平凡无奇的女子,是何德何能让他她完美无缺的儿子,爱的要死要活。 我不管她心里怎么想,这一次我打定了信念,我能告诉她的只有一句话我不会再跟陈尘分开。 看了半天,姚女士终于放弃了对我的观察,她轻轻的哼了一声,作为对我的最终评价。 姚女士低头从包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我,我接过来,低头去看,原来是陈尘的高考志愿预报表。 有点意外和震惊,陈尘的第一志愿竟然填报了j大,继而又有些愤怒他到底填了j大连跟我商量一下都没有多亏这只是是预填,万一是正式的志愿,我们俩岂不是又要悲剧了吗。 陈尘妈妈在对面冷眼看着我,待我放下那页表格,终于开口恨恨的说,“你都看清楚了吧你还想怎么害他陈尘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变过的目标,就是清华,现在竟然改成了j大,除了你,我想不到别的原因。” 原因的确在我,陈尘曾经说过,只有我有十成的把握,他才会跟我一起报清华,所以他现在要考j大的信念就跟我要考清华一样坚定,我心中又感动又苦涩我们俩个就不能好好的吗 压制着心中万千的起伏,我用平静低沉的声音回答姚女士,“我会跟他说,一起考清华。” “一起”姚女士调高了音调,鄙视之意溢于言表,不复那个满世界做慈善的女菩萨形象,“你凭什么” 我也知道,所谓的“一起”,十有是个谎言,可是此时此刻,我不想跟这个面前这个高高在上,优越感爆棚的女人废话我本该恨她的,如果有额外的时间跟精力。 我从来没有忘记,上辈子,她曾经将我骗得那样惨,我半生孤独,为情所困,全都是拜她所赐。 看着眼前焦急愤怒的姚女士,我忽然觉得特别讽刺,这个口口声声要我不要害他儿子的女人,难道没有意识到,这一切还不是都是因为她要不是她从中万般阻挠,我跟陈尘怎么会一步一步落到今天这田地 我会永远记得,她曾经毁掉了我的幸福。 好在我有机会莫名其妙的穿越回来,也许是上天要我去弥补上辈子犯过的最大的错误吧,这辈子我坚决不会再落入她的圈套。 我不想再浪费宝贵的时间,干脆直接坦荡的告诉她:“你不用再说了,我就是要跟陈尘在一起。” “你不配”姚总终于忍耐不住了,她愤怒的声音响彻整个咖啡厅。 “可你儿子偏偏喜欢我”,说完这句话,我忽然有些得意,看着姚女士气急败坏的脸,我还有些暗爽,这女人压了我这么久,我也总算有机会回敬她一壶了。 “你要是真的为他好,就不应该这样拖他下水,毁了他的前程” “哈哈,我特别愿意毁掉他的前程”,我忽然恶意满满,讨厌鬼附体,还想看陈尘妈妈更加生气愤怒的样子,“你知道吗,我讨厌你,不,我恨你,姚金珊女士。可我的力量太小,我根本没有能力与你为敌,更不可能有机会伤你一分一毫,所以唯一能够让你抓狂的,就是去伤害你的儿子,我特别愿意看见你现在这样儿,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堕落下去,却又无可奈何的痛苦。” “可是陈尘,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他” “他”我想起了陈尘,心中狠狠一痛,“他错就错在,不应该喜欢我” 陈尘妈妈看着我,目光涣散迷离,她用手紧紧捂着自己胸口,痛苦的说:“你根本就不爱陈尘” “哦,你说不爱就不爱吧”,我懒得去跟她证明自己的感情,爱不爱在我心里,何况,就算我说我爱陈尘胜过爱生命,她也不会成全我们。 姚女士似乎对我这个回答还挺满意,她有点得意的说,“不爱他,为什么要缠在一起不放手” “为了你们家金钱名利总可以了吧,你不是一直这样认为吗,我现在告诉你,是的。”我站起身,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我要赶紧到学校去找陈尘,让他看看我的志愿表,“姚女士,我没有时间跟你浪费,我要回学校上课了。” 姚女士没有回答我的话,她嘴角一撇,居然带出一抹笑意。 转身,抬头,站住。 我不知道,陈尘在我身后站了多久,大概从姚女士的眼神变得诡异那时候开始吧 我看着陈尘眼中的痛苦,一句一句的回想自己刚才说的话,感觉身体心灵,一寸一寸的慢慢变冷,直到最后,整个人像被冰封住,一动也动不了。 ... (泊星石书院) 第四十五章 平地起波澜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陈尘你” 站在我对面的陈尘,他的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痛苦和逃避,很明显,他听见了我刚才跟他妈妈的谈话。我不知道他会怎么样想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不该发生的事情,到底发生了。 我们都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彼此凝视的目光里有太多的不确定。我似乎听见空气里有冰雪消融的声音,那是我们原以为坚如磐石的感情,它正在一丝一毫的现出细小微弱的裂纹,虽然微弱,却真实可感。 我有些丧气的对陈尘说:“不管你信不信,我刚刚说的话,并非发自真心,我只是想跟你妈吵个架而已” 陈尘的脸色略微好转,他笑了一下,可是语气却是掩饰不住的低落,他说:“只要你说,我就信。” “陈尘”姚女士“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她快步走到陈尘身边,用手指戳着陈尘的额头:“你鬼迷心窍了,她刚刚说的话你不是都听见了吗她哪有一丁点为你着想你都要被她害死了,自己还不知道你大好前程都不要了是吗” 我低下头,不再说话,“大好前程”四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我心里,他有大好前程,不能因我而毁。 我开始有点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姚金珊单独出来,又为什么要跟她逞一时的口舌之快我答应过自己,一切等高考之后再说的,可惜我到底没有控制住。 陈尘抬头,坚定的告诉妈妈“妈,我相信尹策。”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打在陈尘脸上,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姚女士如此失态,她几乎接近咆哮:“你连你妈的话都不信要去信她我怎么有你这么不争气的儿子,你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她竟然出手打人虽然是教训自己儿子,可是我却无法克制自己心里的疼痛,我跑到陈尘身边,下意识的抓住他的胳膊,抬头看他的脸,控制不住紧张颤抖的声音,我说,“陈尘你没事吧” 我的举动更加激怒了姚女士,她气愤到极点,伸手过来想要将我拉开,“你离我儿子远点” 陈尘手疾眼快,立刻上前一步,挡开她妈妈的双手,将我护在身后,他有点痛苦的哀求妈妈:“妈,你就放过我们吧” “我放过你们你让我放过你们”姚女士的脸上泛起满满的心痛与失望,她所做的一切,都部是出于对儿子的爱护,可是现在,他的儿子竟然这样哀求她放过。 现在她明白了,与陈尘再多说已是无用,他的儿子根本及就已经没有理智了。姚女士轻轻抚了几下胸口,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她似乎已经做了决定,干脆恶人做到底,无论陈尘是不是能够理解她的苦心。 姚女士沉下面孔,不再与我们多说,可是我却更加明确的感受到她的坚决。 临走前,她只留给我们一句话,她说,“我告诉你,陈尘,只要我活着一天,她就休想进陈家的门” “我今生非她不娶。” “你” 姚女士怨毒的目光看向我,她咬牙切齿,却不停地点着头:“好,好你们俩个回头我再收拾你们” 姚女士跺着细碎愤怒的步子离开了咖啡厅,咖啡厅里只剩下我跟陈尘两个人。 陈尘轻声对我说,“尹策,我们去上学吧” 我犹豫了一下,“陈尘,我想跟你谈谈。” “恩”,陈尘想了想,在我对面坐下,就是刚才他妈妈坐的位置,然后将目光深深锁在我的脸上,目光深处,是抹不掉的忧伤。 我强迫自己忽略掉他眼中的怀疑和失落,只不停的催眠自己:他并没有怀疑我,我们俩个情比金坚。 我拿出自己的预报志愿表,放到他面前,“这是我的志愿表,我所有的志愿都是北京的学校,所以,你真的不要报j大了,就算你去了j大,我们也是遇不到,我现在只想考清华。” “尹策,你自己也清楚,你现在的成绩考清华是冒险”陈尘指着第二批次里那所学校北京x学院,“我不会允许你有任何可能沦落到这里。” “你去j大,跟我去这里是一样的,你不许我沦落,难道我就会放任你这样做陈尘,如果你非要跟我考在一块儿,那我们必须同时报清华,我想清楚了,如果今年考不上,我就重读,明年接着考,考上为止。” “如果你真心想考清华也可以,今年考不上,我也陪你重读。” “陪我重读陈尘,你是不是你有毛病”我今天心情不好,整个人都觉得特别累,几乎有些坚持不下去了,顾不得什么形象教养,我干脆跟陈尘叫嚷起来,“你怎么这么执拗,能不能有点理智你这样对我们俩都没有好处” 陈尘看着濒临失态的我,沉默了很久,最后他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话,他说,“尹策,你真的爱我吗” 我的心被狠狠的刺伤了,他到底是问了出来,经此一事,我们终究心生芥蒂,他居然开始怀疑我对他的感情虽然他口口声声说信我,可是他刚刚痛苦的眼神,受伤的表情,分明出卖了他,我的心也冷了下来,难道我们俩的感情,就脆弱到连这点考验也经受不住么 “当然,爱”我自己都没有想到,跨越了前世今生,等到这个爱字终于说出了口,却是如此苦涩艰难。我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有人说两个人在一起,仅仅靠爱是不够的。 “只要你说,我就信” “陈尘,还没到最后填报志愿的时候,我们先别争了好吗,我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可以努力,到时候看我的成绩,我们再决定何去何从。好吗” “就算到了那时候,我的心也是一样,尹策,让我陪你去j大行吗” 陈尘的目光深邃无底,像黑洞一样要把人整个吞噬,我被他蛊惑,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一个“行”字了,可是开口那瞬间,理智还是占了上风:“到时候再说。” 陈尘吸了口气,又慢慢的叹出来,他终于明白,我们俩都没有打算做出一分退让:“走吧,上学去吧。” “嗯。” 我从未体会过这样巨大的压力我的成绩不仅关乎到自己的未来,更决定了另一个人的去处,看起来这件事情唯一的出路,就是我有十足的把握考上清华,否则这矛盾早晚还是要摆在我们面前,所以,我还要再努力一点。 可是我有点难过,因为我已经没办法更加努力了,我早就已经用尽了全力,时间只有那么多,吃饭睡觉上厕所的时间都已经被压缩到不能再压缩,我还能如何呢 大概只有在厕所里洗手的时候,我才有空跟刘美言说上几句闲话,“我真的没办法了,除了陈尘,谁敢说自己百分之百能上清华,可是我不去,他就不去,你说,我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他乖乖上他的清华啊” “分手啊”,刘美言漫不经心的回答我,“你们俩要是没关系了,就不用非得考一起了” 我的心里忽然一亮,继而又暗了下去,“不分。” “要么,现在分手,等他上了清华,再找他复合” “不分”,我心里微微气恼,也不知道是因为谁。我想起了陈尘说的那句话,你说的方法或许可行,可是我偏偏不高兴这样做。难道我们俩除了分手,就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吗我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改变我们的命运,如果我们最终还是要走到分手这条路上,那我前面的努力又是为了什么 “我是说你假装跟他分手啊。” “假装的,也不分。” 我擦干双手,急匆匆往教室赶,我告诫自己要放下一切杂念,不能再浪费精力去考虑那些有的没的,毕竟还有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呢,我还有机会,还有上升空间 与刘美言简短的对话之后,我强迫自己进入更加癫狂的状态,因为哪怕有一分钟的空闲,我都会忍不住去想刘美言说的那几句话。刘美言真是太讨厌了,她为什么总是一语道破事实我再怎么否认也骗不了自己,刘美言说的话,让我动了心。 事实就是事实,谁也逃避不了,我跟陈尘的矛盾,终究要有一个解决的办法。我甚至已经开始害怕,怕自己终究要做出选择时,要面对的那场撕心裂肺。 不行,不到最后一刻,不能轻言放弃,我放下了脑子里的所有的杂念,只留下唯一的目标,并且不顾一切的向着那个目标奔跑。 其实这样的状态也挺好的,虽然压力很大,但是我的内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宁静,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冲刺到高考结束,就算没有得到最满意的结果,至少我不会后悔。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平地起波澜,或许命中注定,我跟陈尘是真的无缘林也宁回来的那天,距离我高考还有整整60天。 ... (泊星石书院) 第四十六章 想你就回来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那天最后的两节课是体育课。 虽然高考当前,但是体育课还是要上的,盖因我校向来对外宣传的都是本校多年秉持“素质教育”理念,一不搞题海战术,二不搞填鸭教学,劳逸结合之下升学率屡创新高所以一到了课表上安排的体育课的时间,我们就要被赶到操场上进行户外活动。 可是体育老师早就不管我们了,甚至连出现都懒得出现一下,所有的体育课都是自由活动,于是树荫下,假山上,凉亭里,球场边,到处都是高三同学捧着书本冲刺的感人情景,校长每次漫步校园见到这场面都连连摇头慨叹这些孩子,真是太热爱学习了 如果是原来,我是一定要冲过去回一句“爱你妹啊”,可是现在不行,我没那功夫了。 这么说起来,我的高三也并非全是坐在教室里埋头苦读,我们也是有户外活动的人,我的户外活动就是,坐在树下埋头苦读。 我看的最多还是化学,这门课始终是我最大的短板,能不能考上清华,全是由我的化学成绩决定的,尽管我填的志愿专业没有一点儿跟化学沾边儿的。 那天的体育课是个难得的宜人天气,我靠在镇校的老槐树下,正学得深沉迷醉,一名学校的保安竟悄无声息的走到我的身边,蹲下来看着我。 我察觉周边有异,抬起头,那大脸已经近在眼前,我吓得使劲儿往后一仰,差点把书拍他脸上:“大哥,你要死啊” 眼前这保安看着眼熟,可是我一时还真想不起来他是从哪里来的,不过这也不奇怪,连何其健的名字我都差点叫不上来,何况是个陌生的保安。 这大哥小声说了一句话,瞬间就把我从物我两忘的境界中拉了出来,他说:“四哥回来了,他想见你。” 四哥回来了 我还以为我把全世界都忘了呢,没想到保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居然没有丝毫迟疑的一沉,两年的时间,并没有让我忘记这个人,林也宁,他回来了 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他的事情都摆平了吗不,不可能摆平的,难道是他不要命了吗这两年他都去了哪里是不是吃了很多的苦他来找我是要干嘛无数的问题在我心里接二连三的冒出来,我忐忑不安,立马从树下面站起身来,向那保安问道:“他人在哪里” “就在学校后面角门那里,等你呢。” “他疯了”我撒丫子就往后门跑,光天化日的,他就敢出现也不怕被警察抓起来 等快要跑到角门外,我反倒放慢了脚步,因为我已经看见他了。 两年了,林也宁居然没有一丝变化,一身浅色休闲装还是穿得风度翩翩,纤尘不染的样子看不出丝毫颠沛流离的痕迹,就像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他站在夕阳之下,整个人被染上一层光晕,我想起了出事前最后见他的那个傍晚。 我慢慢走到他面前,忍不住问道:“墨镜呢冲锋枪呢” 他哈哈一笑,说:“总算见到你了。” “你怎么回来了,你的事情都摆平了吗” “我想见你,就回来了。”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你看我哪里有不正经了” 林也宁走到我跟前,居高临下,一脸放荡不羁的笑,我看不出来他有一丝正经。 我摇摇头,努力板着自己的脸,克制自己不被他的笑意感染,“我是说,你的事情都摆平了吗警方还在通缉你吗” 林也宁漫不经心的点点头,仍然笑呵呵的看着我,“在啊。” “啊你疯了那你还敢这样出来满世界的晃我告诉你要是明天警察来找我调查,我一定会把你交代出去的。” “呵呵,明天我就去警察局自首。” 我被他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他说他要去自首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要接受法律的制裁,是不是会去坐牢 “你会有事吗” “会。” “啊那你还去自首” “咦,你好像很紧张我的样子” 林也宁低下头,一双好奇的眼睛无限探究地贴近我的脸,我被他看的脸热,气恼道:“你别闹了,我跟你说正事儿呢” “我要是死了,你会难过吗” “废话,我当然难过”,他只是这么随口一问,我都觉得有点难过,“你会死吗” “哈哈,当然不会。东五都没死我怎么会死,还好那批走私货也是被他劫了,我充其量是” “是什么” “防卫过当啊他抢了我心爱的女人,我跟他火拼有什么不对,法官大人也要从感情上支持我。” “我不信” 林也宁忽然有点着急的问我,“你不信什么你说说哪个部分你不信防卫过当法官支持我还是我心爱的女人” 我被他逼问的都快要退到墙角了,只好硬着头皮转换话题,“你非法持有枪支,还有故意伤人,总不会一点事情都没有吧” “你还挺懂的”,林也宁终于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稍微有点沉重的说:“做几年牢还是免不了的” 他语气一变,我心里更加沉重,“那你干嘛还回来” “我不是说了,想见你。” 我丧气的垂下脑袋,“我知道,一切都怪我” “行了行了,别我刚一回来你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你高考准备怎么样了,想考哪儿啊” “考清华。” “呵呵,这么有志气。” “只有四成把握。” 林也宁沉默了一下,他那么精明,只这一个沉默大概就猜到了许多背后的故事:“你怎么那么傻呢。” 我点点头,“你告诉我谁不傻” “都傻”,林也宁掏出烟盒点上一支,他狠狠的吸了两口,“还有60天了,加油” 我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会努力。” “我倒挺希望你考不上的。” “你别咒我” “看你那样儿,一说考不上急的本来想带你逃课呢,看来是不行了。我似乎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过来,怪我没控制住” “你什么时候来看我,我都不会怪你,你来不来,我也都只有四城的把握。” “哎,傻瓜那你回去学习吧,高考前我不会再来打搅你,还有两个月呢,我相信你。” “嗯,你,也保重”我自然知道,这句话是没有用的,他能不能保重,已经不是他自己可以决定的了,可是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跟他说什么。 林也宁点头笑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赶快回去吧。” 我到底心中有些不忍,想要转身离开,却又忍不住问了他一句:“林也宁,你明天,真的要去自首吗” “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不会重判。” “那你不早说,我走了”听到这句话我终于微微心安,是我想多了,林也宁不是那种莽撞的人,他本来就神通广大,肯定会安排好一切的。 “尹策” 才转过身去,林也宁却又在身后喊住了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嗯” “清华考不上也没关系你要注意身体别累坏了” “恩,我知道。” 林也宁犹豫着,终于掩饰不住自己的忧伤,他低沉着嗓音说,“等高考结束,别忘了去监狱里看我” 他这句话简直是重磅催泪弹,直接在我心深处炸开,我忽然就难受的不得了,才开口答应了一声,眼泪就出来了到底还是没能忍住。 两年来,我心里对他的愧疚没有丝毫减少,就在他几乎是请求着让我去监狱看他的瞬间,全都涌了上来,怎么压都压不住,“林也宁,对不起全都怪我是我害了你我害你要去坐监狱,都是因为我” 在我心里,坐监狱是一件跟死差不多的事情,我一直觉得人一旦进了监狱,这一生就彻底毁掉了,林也宁那样好的一个人,我真的不敢想象,他就要把自己最好的年华留在监狱里面。 我越哭越难过,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成这样,这两年来我连流眼泪的时间都没有,到这一刻哭出来就再也止不住,似乎将心里面积压许久的别的负面情绪,也顺带着一块儿宣泄出来了。 林也宁见我哭成泪人,似乎被吓到,他冲过来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一只手在我脸上一阵胡乱涂抹,语气温柔到能把人化掉,只可惜说出来的话,却又要噎死人。 “你看你看,怎么还哭了呢,让你去监狱看看我,有这么为难吗不想去就不去啊,别哭了别哭了” 他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偏偏趁我泣不成声的时候在这儿胡说八道,我使劲儿摇着头,又难过又生气,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也宁轻轻叹气,拍着我的后背,自言自语似的感叹:“哭成这样,要说不喜欢我,谁能信呢” 我无暇理会他的胡言乱语,只是自顾自的哭,哭了足足有一节课的时间,才慢慢平静下来,我擦干眼泪,恨恨的对林也宁抱怨道:“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想招我哭。” “我就试试,没想到你真的这么难过,我开心死了。” “你别想多了,我只是内疚。” “是什么都好。” 我摸摸自己紧绷着的脸,气呼呼地说:“没见过你这种人” “呵呵,算我错了,等考完试好好跟你赔个不是” 他这么一说,我又开始难过:“你在监狱里赔吗” “你说在哪就在哪赶紧回去吧,耽误你一节课的宝贵时间,站这儿跟我哭,真对不起你。” 我吸了口气,点点头,“我是要回去了,我化学书还在树底下扔着呢。” ... (泊星石书院) 第四十七章 我们的感情真脆弱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目送着林也宁的背影渐渐消融在落幕的夕阳里,我的心里还是抑制不住的难过既然今生无缘,彼此就不该遇见,我不是铁打的人,他这样用情之烈几乎令我无法承受,我难过的是,自己什么也给不了他。 想想我们再次相见,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悲伤情景,大概正是,我高考落榜,他锒铛入狱吧真是可惜,我们俩若是站在一起,好歹也算一对璧人,可是我这活过一次的人,偏偏将事情搞得一团糟,回忆一下前世,居然觉得自己这一次活的更加糟心。 没时间去想了,眼下没有什么事情比高考更重要,何况我也帮不上林也宁什么,能做的,大概真的只有考完试去监狱里探望他了吧。 有点心疼刚刚那一节课的时间,至少能做半套化学试卷呢,现在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该是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高考之前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加上跟自己莫名其妙的赌气,我决定,晚上不吃饭了,把刚才哭的时间补回来。 打定主意,不再迟疑,我快步走回学校里面。 一只脚刚刚迈进学校后门,忽然间斜刺里一个人就站到我面前,我毫无防备,着实被吓了一跳,一颗心从天到地,“扑通”一声,似乎已经预感到事情不妙了似的。 下意识后退一步,站稳之后,终于看清那人的脸,心里却泛起一阵隐隐的痛。 我不知道陈尘是从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他一定也看见了林也宁,所以他的脸色才那么难看。 我想起自己刚才站在那里对着林也宁泪眼滂沱,哭得上气儿不接下气儿,而他又那么温柔的在一边安慰着我,俨然一对闹了别扭的小情侣,那情景我自己都嫌过于亲热,被别人看了,更是要平生许多幻想吧 别人怎么想我并不在乎,可是看见那一幕的人,偏偏不是别人。 虽然我自知内心坦荡,但是面临陈尘的时候,却没来由的恐惧和心慌,陈尘一向忌讳林也宁的出现。虽然林也宁消失已久,但是当年我与林也宁的交往始终是陈尘心里的一处隐忧,他没有一刻不怕林也宁回来。 现在林也宁真的回来了,我不知道陈尘会作何感想,这一刻我前所未有的怕他误会,怕他怀疑,怕他再也不相信我。 “陈尘,你怎么在这里” 陈尘伸手将我扔在树下那本化学书递给我,“一个不留神,你就不在树下了,我看见你的化学书还扔在那儿,就知道一定是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于是满校园的找你” “你刚才看见了我是说,林也宁,他回来了。” “嗯”,陈尘点头,眼神里是无法掩饰的失望和痛楚,“看见了。” 我被陈尘的眼神刺伤,心里一窒,差点站立不住,他的表情,分明是在可怜自己遭遇的背叛,他已经认定了我的背叛 接过陈尘手里的化学书,我故意装出对林也宁漠不关心的样子,轻描淡写的说:“他不过是明天要去警察局自首了,所以过来看看我” 陈尘收回双手,插进裤袋,叮嘱我道:“该去吃饭了”,他既不责怪我,也不向我追问林也宁的事情,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可他越是装的大方,我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儿,怎么就不能把话摊开来说呢,他在逃避什么 我的脸上也泛起失望,为陈尘刻意装出来的大度,我轻轻点点头,“好,你先去吧,我回教室坐会儿。” 说完我就后悔了,也许这句话会让陈尘更加多心吧见了林也宁,连饭都吃不下了,学习这么大的事儿都能放下,现在还要回去坐会儿平复心情 陈尘也点点头,一反常态,没有丝毫迟疑的就迈开步子,几乎逃也似的想要离开。 看着他仓皇狼狈的背影,我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一瞬间又涌上了眼眶,内心充盈着巨大的委屈,他用得着这样吗 “陈尘”带着几分负气,我喊住了他。 陈尘停下脚步,却久久没有回头。 我冲着他的背影大声说:“我跟林也宁,什么都没有”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们已经完了,彼此信赖的人,根本不需要这样苍白的解释,他连问都不敢问我,分明是认定了自己的猜测,然后不停地逃避罢了。 陈尘的身躯微微颤抖,过了好久才转过脸,嗓音暗哑的说:“只要你说,我就信”,说完这句话,又飞快的逃离了。 我捧着化学书,站在已经昏暗下来的夜色之中,久久未动,泪水决堤。 他根本就不信 口口声声说什么“只要我说,他就信”,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连我都看出了他在欺骗自己,他却还在企图用这句话来敷衍我。 我没有去吃晚饭,也没有补上下午耽误的课,甚至连晚上的时间,都被我荒废掉了,我没办法学习,林也宁出现,陈尘撞见,一个要进监狱,一个怀疑我的真心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坐在自己的写字台前,看着满满一桌子的复习资料,一个字儿也看不下去了。 距离高考还有60天,我正在为自己心中所爱,放弃一切去冲刺不可能实现的目标,我宁愿放弃自己的前程放手一搏,可我们之间的感情却一天比一天脆弱稀薄我们的爱被一点一滴的误会、争执伤得伤痕累累。 报志愿的矛盾还没有解决,他妈妈的阻碍还没有消失,现在,我们又陷入了不信任的危机我不敢想象,等真到了高考结束的时候,我们的爱情还能剩下什么 或许命中注定我们没有缘分吧 也不得不承认,自从林也宁回来之后,我便整日里心神不宁,原来沉浸在学习中那种全神贯注的状态真的全被毁掉了。才短短几天的时间,我就清楚的察觉到自己状态的变化,考清华的四成把握不可抑止的又变回了三成。 难怪林也宁说自己犯了错误,他倒是知道。 这些天,我总是忍不住去胡思乱想,有时候是在猜测林也宁到底去没去自首,法院又是怎么判决的,为什么警察叔叔都不再来问问我当时的情况 更多的时候,我是在猜测陈尘对我,到底还有几分爱意几分信任我知道就算我去问他,他也不过硬着头皮说,我相信你。可是我又不傻,他对我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我怎么会相信他说那句我信你 我心疼的依然是陈尘,他心里已经认定了我对林也宁的感情,又要不停的自我催眠,爱的这么卑微懦弱又是何苦,这根本就不是我认识的陈尘。 回头想想,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在自欺欺人陈尘从来都没有信过我,从那个野地里的晚上,我告诉他我是穿越回来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开始不相信我了。 可是我却告诉自己,他是我今生的唯一知己,不管多么荒唐的故事,我讲给他听,他就会信。 两年来,我们为了接受对方,全都将理智二字深深藏起,防止它冲出来与想汹涌澎湃的爱情对峙,因为稍微动用一些理智,我们就会痛苦不堪。 或许,除了分开,我们真的再也没有别的出路了。 可是我不想,每次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感觉钻心的疼。我不要跟他分手我已经错过了一次,上辈子已经尝尽了煎熬,这一次好不容易有机会弥补遗憾,我就算拼了命,也要改变结局,我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不分开,我怎么可以有分开的念头 不行,我要努力 每次伏在案上胡思乱想到这一步,我就会强迫自己断了一切念想,硬生生沉没在知识的海洋里。 这个时候,时间过得更加快了,只剩下最后的几十天,很多同学都已经进入了毕业赠礼拍照留念的环节,教室里每天热热闹闹的。 可是对我来说,这最后的十几天已经是救命的稻草,我要榨干最后一滴空闲,我要考清华,一切的误会等到了清华再解决不管谁再说我傻 等到真正填报志愿的时候,学校是召开了家长会的,我心意一如既往的坚决,干脆都没有通知我的爸爸妈妈开家长会的事儿,自己就把志愿填得整整齐齐。 我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偷偷给陈尘传了张纸条,告诉他“我的志愿不会变。” 陈尘也没有丝毫犹豫的回了我一句,“我的态度也不会变,我不管你报哪里,我就报j大,你要是不信,就来看看我的额志愿表。” 我看着他的回复,心里是难过,是气愤他为什么就不肯有一丝一毫的妥协我们谁都不跟退让,结果只能是“分手。” 分手 我看着陈尘回我的纸条,拿起笔几乎要将心里带着激愤的“分手”二字落在纸上,可是笔尖轻触白纸的一霎那,我到底还是没能写下来。 唯一能够用来做自我安慰的,只有一句话:还有十几天才报志愿,我们还可以拖。 ... (泊星石书院) 第四十八章 教你去救林也宁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姚女士再次找到我,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见到她之前,我甚至想,这一次我们真的要结成联盟了。我与陈尘之间的矛盾,能够解决的办法只有那么多,我心里清楚却迟迟不忍心面对最后的结局,所以我现在急需寻找到第三种力量,一个种可以帮我们解决所有烦恼的力量。 姚女士的邀约来的恰到好处,我正好要告诉她,赶紧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阴谋诡计,还有一切能够威胁到我的理由,然后逼迫我对陈尘表明自己的态度,对,只有她能给我足够的动力去做一个决断。 其实,几乎在看见正式报名表的同时,我就收回了自己全部的不甘心跟挣扎中的努力没有时间可以拖延了。我还是没有十分的把握去拼清华,所以陈尘若是不肯改变主意,我就只能再让他对我死一次心了。这决定就像是在我心里早就已经做好了一样,到了最后需要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拿了出来。 我都有点恨自己最后的决定,是谁对自己说,这一次打死都不分手的 意外的是,姚女士并没有跟我直接谈陈尘填报志愿的事情,她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面容笃定,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问我,“你想帮林也宁吗” 我没想到她会问我这件事,对于林也宁,我虽然抱有十二万分的愧疚,可是毕竟还没有达到让我寝食难安的程度,高考之前,我要用尽全部心思去解决的,只有一件事。 我听了姚女士的问题,坐在椅子上,足足愣了5分钟才回过神来,要填志愿了,她还有心思关心别人儿子呢 不过我很快就懂了,姚女士并不知道我的心思,她居然也以为我对林也宁的感情超出常人,甚至有可能会为了林也宁放弃陈尘。 所以,上一次是尹大壮,这一次是林也宁,他们的作用是一样的。 等我捋清了她的言外之意,忍不住扯开嘴角,无奈的笑了一下,姚女士也太逗了吧,我若是喜欢林也宁,还用得着跟陈尘揪心挠肝的吗 “我跟林也宁并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你要帮他我当然高兴,我也不愿意他坐牢,可是若让我用陈尘作交换,我不愿意。” “你”姚女士花容略微变色,可能她没想到我这番自私的话说得这么直接顺畅,“林也宁可是为了你才走到今天的,你不是一向都挺仗义的吗你不是对他十分愧疚吗怎么现在有机会帮他了,你却眼睁睁看他入狱” “那也要看付出多大的代价你当我是个多讲义气的人” 姚女士点点头,“我真说不好,我是高估了你还是低估了你好吧,换个问题,你想救陈尘吗” “想,这也是今天我要跟你说的话。至少到高考之前,我愿意配合你,放弃陈尘,当然了,作为交换,你也应该顺便救一下林也宁” 姚女士终究是得意了,“到底是孩子,非要争辩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对我来说很有意义,差别在于我所付出的牺牲,到底是为了谁。” “随你”,姚女士端起眼前的苏打水呗,不急于喝,而是饶有趣味的观察里面的气泡,“你到底为了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陈尘认为你为了谁。” “你我要做什么” “你要做的很简单,帮林也宁作伪证,当庭承认你是他的女朋友,这样对于他减刑是有帮助的。” “其实,我承不承认都不重要对吗,你是希望这句话让陈尘听见,而不是法官吧” “不,承认你是林也宁女朋友的确会对他轻判有帮助,当然了,对陈尘的帮助更大些你做这件事情,可以同时救两个人。只要你开开心心投入林也宁的怀抱,林也宁开心,陈尘死心,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姚女士越说越得意,“不管你喜欢的是陈尘还是林也宁,这么做都是最好的办法,对吗”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收紧,咖啡厅里的冷气开得太大,吹得我周身克制不住的颤抖,命运轮转,即便是重生,我也还是要输给她,我所经历的一切,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她可以随时拿来利用的棋子,她想达到的目的总是会达到 而我,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我能做的,就是在她面前不要气急败坏或者痛哭流涕,即使心里再难过,也要假装镇定,至少看起来没有特别狼狈。 我苦笑着说,“还是你有办法,这会儿除了林也宁,还真没有别的理由让陈尘死心呢,姚女士”我有点难过,深深吸了口气,才接着对她说:“其实,我现在比你还希望陈尘对我死心,有些道理,我年轻的时候不懂,现在却慢慢明白了,我跟陈尘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也许是我决定放手时的悲壮让姚女士有些动容,她看我的眼神开始有些捉摸不定,沉默片刻,她居然肯态度诚恳的跟我讲一番道理。 “尹策,我并非瞧不起你的出身,你家世清白,书香门第,这些我早就了解过了的。我不允许你们在一起,是因为我太知道自己的儿子,陈尘是个可以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人。你也看见了,多少次他连命都不要去救你更别说现在清华大学是他从小到大一直没有变过的目标,直到遇见了你,他没有丝毫犹豫就改变了自己的志愿,并且一点儿都不觉得放弃清华有什么可惜的,甚至为你而死,他都觉得值人生还很长,如果你们不分手,他在今后遇到一切选择的时候,都会只站在你的角度去考虑,这是很危险的事情。你们的人生原本不在一个阶层,但是你有能力将他拉下来,或许他是心甘如怡,可是我作为他的妈妈,绝对不能这么眼睁睁看着。只有你让他死了心,他才会老老实实的走自己的路,你懂吗” 这道理质朴现实,说得我心里苦涩不堪,又不得不承认,“我现在懂了” 我点头同意,却没有说出心里面的另一层疑惑,要通过放弃爱情换来人生的辉煌,这样的人生算圆满吗陈尘要的是这样的圆满吗 或许我本来就跟姚女士是一样的人,将自己的世俗和虚荣强加给别人,只做自己认为对对方好的事情,而不管对方是否愿意接受,我想起很多年前我跟晨尘开玩笑,说我跟他妈妈的希望是一样的,我们都盼着他早日实现远大理想,做的接班人想不到,到了最后,我真的跟他妈妈一起将他逼上了做接班人的路。 而我跟陈尘可以同行的路,一眼就可以望到尽头了。 我反倒像得到了解脱一样,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我什么时候去给林也宁作证” “到时候自然会有人通知你。” “好林也宁真的会减刑吗还是需要坐牢的是吧” “同是坐牢,坐1年还是坐20年差别大了。” “你会帮他的是吗”我十分确信,横行b市政商两道的姚女士,想捞谁就捞谁,有她出手,林也宁应该没什么大事儿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又一次跟姚金珊达成交易的时候,她却没有丝毫委婉地让我知道,她,又把我给耍了。 “我帮不上他什么。” “你说什么” 我早就领教过了这女人的手段,甚至从一开始就就隐隐觉得,自己是不是又一次被她用不存在的事实给骗了 “那你为什么要那么问我” “我今天约你,只是想告诉你,如何去顺水推舟的去帮林也宁一把。至于林也宁,他自己多得是办法,根本不用我动用什么关系”姚女士看着我冷下去的神色,生怕我变卦似的,赶紧补充道:“法官想轻判,不是也要有足够的理由吗我只是告诉你,正好你可以给法官一个考虑减刑的理由。” 我忽然间觉得自己所有的防备都是那么可笑,可笑的是我还在小心翼翼的计算着与她的交易,希望自己能够多换取一些回报,“呵,我懂了,姚女士,你真的教会我很多,谢谢。” 我站起身飞快的逃出咖啡厅,外面阳光正烈,照的我眼睛酸疼,闭上眼睛,眼泪就被挤了出来,我赌气似的抹了一把脸,对自己说,“尹策你真是愚蠢到家了,被人家玩弄得连一丝还手之力都没有还以为自己是在跟人家谈生意,谈到最后才发现,其实她只是告诉你如何去死罢了。” 悲哀的是,我却不得不去照做。 陈尘当然很快知道了我要去为林也宁作证的消息,这一次,他也已经没办法再装作宽容大度,或者,他也察觉到一切都快结束了吧。 他来找我的时候,就是在我要去为林也宁作证的前一天。 下午一上学,陈尘就直奔我的座位,我见他来势汹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样言不由衷的苦情戏,让我今生今世最后一次上演吧 “尹策,你跟我出来”陈尘掰得我手腕生疼,我从未见过他如此愤怒的对我。 “陈尘,你干嘛,轻点儿” “出来,我有话问你” 陈尘拖着我穿越教室外面长长的走廊,我跟着他的背影向前奔跑,顾不得手腕的疼痛,却在默默的贪恋他掌心的温度再也不会有了。 最后,陈尘将我重重的甩到楼梯拐角,他将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整个人欺身上前,我顿时再无处可逃。 “你要去给林也宁作证” ... (泊星石书院) 第四十九章,我没有作伪证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我深深吸了口气,仰起头,直视陈尘布满血丝的双眼,在心里暗暗揣摩着,关于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陈尘大概会了解多少 我试探着问,“你觉得,我不应该去吗” “尹策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感受,是吗我不喜欢你跟他有任何瓜葛。” 陈尘眉头紧蹙,看得我禁不住心疼,他若是知道我要去当众承认自己是林也宁的女朋友,又会是何反应恐怕就不会这样一脸委屈的找我问话了吧。 我放软了口气,对他解释道:“林也宁走到今天,都是为了我,我去给他作证有什么不对” “你别傻了,他有的是办法,哪轮得到你来出头” “可我是当事人,最清楚当时的状况,警察不是也曾经来问过我很多次不管能起多大作用,我一定会尽我全力,帮多少算多少,否则我一辈子都会心存愧疚。” “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你不是要全力以赴学习吗你不考清华了吗” 他不提这事倒好,一说起来我反倒是一肚子窝火,我好想戳着他的额头痛斥他,要不是你不肯妥协,我们也不至于陷入两难可是转念一想,他要是愿意妥协,那也就不是爱我不顾一切的陈尘了,所以,我们没办法,我只能顺势将他一军: “既然你已经决定不考清华了,我还考什么清华除了top2,考别的学校我都可以不用再努力了。” 陈尘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我我不是还没最终填志愿呢吗” “你心底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陈尘似乎被我问得有些心虚了,看得出来,到现在他依然没有改变主意,他不再跟我讨论报志愿的事情,搪塞道:“志愿的事情还有两周可以讨论,我现在说的是明天,明天,你要去法庭证明什么” “法官问什么我就答什么呗。” “我跟你去。” “好”我在心里说,你若是不去,我跟你妈的计划还落空了呢。 我推开陈尘的手,要回教室去,陈尘忽然在我身后又问了一句,“你真的,仅仅是因为愧疚吗” 我心里狠狠地一疼,他开始怀疑我的感情了,这样,真好。 没想到我第一次走上法庭竟是这样,这种经历,就连上辈子我也不曾有过。 望着法院雄伟的大楼,我不禁慨叹,我这两生,正直清白,遵纪守法,深知法律不可亵渎,可是今天,我却要走进法庭,当庭说谎。 从一迈进法院的大门,我就开始莫名其妙的觉得紧张,心虚,感觉自己手心里全是汗,我在心底反复默念,林也宁是我男朋友,林也宁是我男朋友,林也宁是我男朋友待会儿我要讲这句话讲给法官听,我怕自己站在国徽下说谎话的时候,口条不利索,或者浑身发抖,那样大家就不相信我了。 我越是默念这句话,心里越觉得憋闷,临进法庭之前,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陈尘。 看见他,就想起他还没有填报的志愿,很神奇的,心里的颤抖一下子就停了下来。我用力呼了口气,似乎心灵一下子就找到了依托,不再像悬浮在半空中一样忽忽悠悠,我立刻无比确定自己此时在做什么。 或许是因为心有灵犀,或许是因为我目光有异,陈尘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拉着我的胳膊问:“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我犹豫了一下,说:“陈尘,我会实话实说的。” 他低头微叹,“那也是应该。” 等到法官传唤证人到场的时候,我已经放下了一切的纠结,我要帮林也宁,也要帮陈尘,我要把这两个因为我而把自己搞得混乱不堪的男子解救出来。 林也宁看见我走上证人席的时候,脸色明显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又平静下来,他这个不长心的,居然笑着挥手向我打招呼:“尹策,他们把你也找来了啊,你不用紧张,实话实说就好。” 法官大人敲了一下法锤,示意林也宁别在这么神圣的地方嬉皮笑脸,林也宁放下摇晃着的手,还是藏不住一脸的欣慰和惊喜,他笑眯眯的看着我,“别怕。” 法官大人低头清了清嗓子,下意识的又敲了一下手里的小锤子,才开口对我说:“证人,请讲一下你的姓名,年龄,学习单位等情况。” “我叫尹策,今年18岁,就读于市实验,高三九班。” “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七十条的规定,证人应根据法庭的要求就自己所知道的事实出庭作证。在作证时,应客观、公正地提供证言,证人有权拒绝回答与本案无关的的提问。如果证人有意歪曲事实真相,提供虚假证明,将要承担法律责任。证人,你听清楚了没有” 这段话我大概在律政片里面听过了很多次,所以法官在说的时候,我竟然觉得无比熟悉,几乎都要跟着背诵下来,我甚至不敢相信,这一次,法官这话是对着我说的,那感觉恍惚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如果真是个梦也就好了,比原来的生活还狗血的重生,不如是个梦。至少梦总有醒过来的一天,在我愣神的功夫,法官又问了我一遍:“证人,你听清楚了吗” 打起精神,准备上场,我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跟入了戏似的从容不迫的抬起头,“听清楚了。” “请问,你与被告人林也宁是什么关系” 我看了一眼林也宁,缓缓说道:“我是他的女朋友。” 林也宁的目光霎时一变,深邃复杂的盯着我,我也知道我这举动实在容易引人误会,可是又能怎么样呢,站在证人席的一刻,我差点也相信自己是林也宁的女朋友了。 林也宁的面色很快恢复如常,继而又咧开嘴巴,吃吃笑了起来。 我听见法庭内有小范围的骚动,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为什么骚动,林也宁当时那种冲动,不是为了亲情就是为了爱情,我承认自己是他的女朋友,恰好给他的行动一个最合理的注解。 庭上的法官们个个面色沉静,倒像是没有丝毫意外,我想起那两个屡次去学校骚扰我的警察叔叔,估计警方早就认定了我是林也宁的女朋友了吧 只有一人没办法接受我的说法,听审席上有人站起来向前面大声喊:“尹策,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除了陈尘,还有谁会这样在意我与林也宁是何关系还有谁会激动的站起来阻止我做伪证陈尘,这是我跟她你妈妈联手给你的惊喜。 “安静安静”法官仰起一张扑克脸,冲着后面情绪激动的陈尘大声喊着。 陈尘直接冲到我的身旁,他疯了一样,拉着我的胳膊对我咆哮:“你没说你要证明的是这个” 我用尽全力甩开他的手,i很快就有身穿制服的人一拥而上,将陈尘架了出去,我不敢去看被人拉扯着向门外移动的陈尘,甚至希望他们快点将陈尘带走,反正最重要的内容,他已经听到了。 “尹策,你别胡来,你会毁了自己的” 我低下头,捂上耳朵,用力地摇着脑袋,希望陈尘可以明白我的态度。 咣的一声,陈尘被隔离在法庭之外,屋里面只剩下窃窃私语,法官又一次用力的敲响法槌,室内很快就安静下来。 法官再一次用严肃的口吻向我强调,“证人,如果证人有意歪曲事实真相,提供虚假证明,将要承担法律责任。证人,你听清楚了没有” 我非常肯定,一边用力的点头,一边重复自己的默念熟了的谎言:“我是林也宁的女朋友。” 法官点点头,接着对我说,“好的,现在请你将当时的情况简单复述一下。” 我照实叙述了那天的情景,发现两年的时间并没有让我淡忘,我清楚的记着陈尘背上血肉模糊的枪伤,失去血色的面孔,还有他疲惫无力的趴在我的腿上,忧伤的说,你哭成这样,我会以为你喜欢我 大概很少有人会在法庭上动情痛哭吧,我泣不成声地讲述着林也宁如何为了我倾巢出动,脑子里却都是被关在庭外的陈尘,我心如他,此时此刻亦是如受千刀万剐。 哭到最后连庭上的一位阿姨都看不下去了,庭审结束的时候,她对着我说,“他又不会判死刑,你就别伤心了。” 林也宁不会被判死刑,可是陈尘却被我判了死刑啊。 说完了我要说的谎,一路跌跌撞撞奔向法院外面,陈尘果然还在等我,事到如今,他还是要问一个清楚吗 “你知不知道,做伪证是什么后果” 我已经哭干了眼泪,这个时候面对陈尘,倒显得格外淡定冷漠,“陈尘,我没有做伪证。” 陈尘浑身一凛,像是遭受了电击,他接连后退了几步,才又站稳身体,沉默良久,他极力忍耐着自己的颤抖,小心翼翼的问:“尹策,你喜欢林也宁,是不是” “对不起,陈尘”,世界上肯定没有比这再憋屈的事情了,我点头承认:“我喜欢他,现在他回来了,我不能再跟你在一起了” “我不信。” ... (泊星石书院) 第五十章 我来与你诀别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又是这句,“我不信”。 历史还真是惊人的相似,就连两个人微小的缘分,也不容许有丝毫的篡改,现在我终于彻底放弃了挣扎,任凭命运推着我走向任何方向,我认了。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我喜欢林也宁,你看到的” “高一那年暑假,我们在野外的晚上,你曾经说过,就连上辈子都只喜欢我,为什么现在又告诉我你喜欢林也宁尹策,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上辈子好吧,我上辈子不是没遇到林也宁吗至于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他,很简单高、富、帅” 谎话说多了就会进入自然流畅的状态,我越说越有感觉,简直想停都停不下来,一句一句真的就像发自肺腑一样,“你以为我是个多么与众不同的女孩子陈尘我跟所有的凡俗女子一样,从看见他那辆奔驰就开始喜欢他了。” “我不信尹策,你一整天都在胡说八道,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你到底有什么不信的”,我想起了林也宁说话时没一点儿正经的那种语气,轻佻的问陈尘:“哪个部分你不信嗯” “好,就算是这样”陈尘吸了口气,开始按我的套路聊:“我不高吗,我不帅吗,我没有钱吗” “诶你说到点子上了你的钱都是你妈妈的,他的钱,是他自己的。” 话都说到这个分儿上了,我干脆撒开了胡扯,“他年纪轻轻就出手阔绰,我不过跟张山峰开了个玩笑,他就给我开了一间酒吧,你能做到吗那个女的能受得了这种攻势,你家再有钱,你妈会给你买奔驰拉小女孩逛街吗” 我说的话简直句句有理,饶是自信满满的陈尘也不得不陷入了沉思,他是真正被打击到了。 这一次,我终于见到,放弃全部的骄傲和矜持陈尘,他那样骄傲跋扈的人,居然肯用哀求的语气对我说,“尹策,我现在回去填志愿,报清华,这样,可以了吗等我毕了业,我也可以去赚钱,我也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不用我父母的钱,这样,也不行吗” 陈尘卑微的眼神刀一样直接插入我的心底,刹那间疼痛如滔天巨浪,将我整个卷裹其中,像是溺在水里的人,挣扎着想要上岸,却又无法触到任何可以挽救我的东西,我只能在挣扎中窒息下沉晚了为什么已经走到这一步,他才肯妥协 连我都开始恼火他的懦弱妥协,太不争气了,他是真的就这样为了我不顾一切了吗,自尊不要了坚持不要了我话都说到这种不堪境地,他还在试图挽回我们的感情陈尘 “陈尘,我是真的,喜欢林也宁” 陈尘激动的抓着我的肩膀,用力摇晃着我的身体,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尹策你不能这样,我们说好了的,一起考大学你说了那么多荒唐的事情,我全都信了,怎么他一回来,就什么都变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这不公平” 陈尘的每一句话都像薄刃削在我的心尖儿上,痛到极处,我已经人性丧失,干脆大刀阔斧:“你有没有听过四个字,水性杨花他不回来,你是我最好的选择,可是他一回来,我就把什么考清华的事情都抛到脑后去了,你看,我宁愿耽误一整天的时间来法庭作证,因为我觉得帮他比陪你考清华更重要。” 我故意将陪你两个字说的很重,重到让陈尘站都站不住,他踉踉跄跄向后退了好几步,我看见他的眼神也开始发生变化,失望、憎恶、看透 “尹策,你不要再说了,别说了” “我也不想把话说到这么明白,是你逼我的。” 大概到了今天,陈尘才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女人是什么样的了本质,再没有留恋,也没有追问,陈尘转过身,仓皇逃窜。 我看着他加速离去的背影,心像被掏空了一样,连疼痛都消失了,我对着那背影的方向,小声说,“如果有缘的话” 林也宁最终只被判了监禁6个月,这个结果确实比我想象中轻了很多,凭直觉,这里面没有多少是我起的作用,看林也宁在法庭上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就知道,他早就胸有成竹。 正式监禁之前,我还是去探望了他。 我还是第一次见一个人坐牢都能把自己坐的光彩照人,林也宁坐在我的对面,脸上红润有光泽,看见我来了他很高兴,但嘴上却忍不住调侃我,“还有几天就考试了,还有时间来看我呢” “监狱里面伙食不错吧你比进来之前气色还好。” 林也宁倒是诚恳,他说,“在外面是逃犯,进来了心才踏实。” “你还是要坐一段时间的牢,到底还是连累了你” “你没有连累我,是你救了我”,林也宁的目光变得炙热浓烈,他将双手覆在我的手上,“你若不来,我还没有机会谢你,尹策,谢谢你出庭为我作证。” 我缓慢但是坚决的抽出了自己的手,“朋友一场,应该的。” 林也宁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真情流露的有点多,一转脸又恢复了笑呵呵的样子:“我没想到的是,你还真豁得出去怎么着,就这么急着做我女朋友” “因为有人告诉我这样说,你可以减刑。” “嗯”,林也宁笃定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背负良心的谴责,更不会让你做出对不起祖国和人民的事情,你等我六个月,我一出去你就可以认真做我女朋友了” 我苦笑了一下,“谁要真的做你女朋友了” “诶,你可是在法庭上当众赌咒发誓,说你是我女朋友的,怎么着,见我入狱,以为我失了势,想始乱终弃” 这话明显是玩笑,可是我听着却格外不舒服,怎么没良心的势力女人我还装起来没完了我摇摇头,叹道:“我怎么在谁面前都是这么不堪” 林也宁怕我当了真,赶紧找补,说:“跟你开玩笑呢,别那么小心眼儿。” “等你出狱的时候,我已经上了大学,如果一切顺利,那个时候我应该正在拼尽全力求得陈尘的原谅” “怎么,还是想考清华”林也宁变了脸色,下意识的去摸自己兜,他心思一动就想摸烟抽,可惜摸了几下,囚服上下空空无也。 可能是因为无烟可抽,让他心中窝了火,他的脸忽然间严肃下来,换了一副不容商量的口吻,“出去的事情,出去再说。” “没有以后了,林也宁,你在监狱里好好改造,争取重新做人,出来做以后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我今天,不止是来探望,也更是来诀别,到了这一刻,我终于把自己要说的话说了出来。 “小丫头片子,你说什么呢”印象中这是林也宁第一次跟我急,我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扑过来了,这一次我没有丝毫的于心不忍,我认真的对林也宁说, “我们之间,到此为止。陈尘不喜欢我与你有任何瓜葛” “他算老几”林也宁一拍桌子,真的就要站起来,他身后的看管人员手疾眼快,一步就冲上来,将他按回到座位上。然后,又催我道:“时间差不多了啊” “所以以后我再也不会见你了。高考过后,我会跟陈尘慢慢解释,求他原谅我。” 我站起身,毅然决然的说,“四哥,很高兴认识你,我们之间的交往,到今天就算完了,我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能力来帮你。六个月很快就过去,等出了监狱,你还是呼风唤雨的江湖大哥,我们两个,互不相欠” 说完最后一句话,我转身直奔门外,头也不回的大步走出去,任凭林也宁任在我身后大喊大叫我要快点走,林也宁那架势真像要冲出来一样。 “尹策你给我回来你给我回来” 我心里默默的说,林也宁,我没办法,你人好是好,可就因为太好,我才更不能放任自己跟你交往下去,因为陈尘不喜欢。 终于将一件悬而未决的事情做了了断,我阴郁许久的心总算透出一丝缝隙,边走边想事情,不想一出看守所大门就一头撞到一个人的胸膛,抬起头,是陈尘。 “你怎么来了”,我不知道陈尘是来找我,还是来找林也宁。 陈尘面无表情,没有回答我的问话,反问道:“你来看林也宁” 我笑了一下,不遮不掩:“当然啊。” 陈尘脸上居然露出嘲笑的表情,我以为他是在嘲笑我,不想却是在嘲笑自己:“我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以为你只是为了逼我报清华才说自己喜欢他,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 我犹豫着没有回答,却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陈尘看着我点头,也跟着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我们俩就这样相对而立,看着对方频频点头。 后来,陈尘久久的凝视我,像是给我,也是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他说:“尹策,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林也宁” ... (泊星石书院) 第五十一章 最后一天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我好讨厌他一遍一遍的向我确认这件事情,我做了这么多,他还有什么不信的我甚至开始有些不耐烦,“是啊,我早就说过了的,你问多少次我也是喜欢他,别再问了。” “那么,那些什么上辈子穿越的故事,都是你编出来骗我的,是吧” “是。” “你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不顾一切的相信你,觉得我特别可笑是吧” 他这样问,我却已经没有办法再回答下去了。说谎能说到什么程度,也是在考验人心。我只是让他离开我又不是要他死,当他这样带着绝望悲伤问我的时候,我还是被心里的不忍打败,没办法再理直气壮的回答他“是”。 没错,就算关系已经走到这一步,我也不想把他搞的太过伤心,一是高考当前,伤心过度影响考试,二来,我还在心里给自己预留了后路我与陈尘妈妈的约定,只是到高考前。现在把话说绝了,高考之后我再去挽回他的时候,付出的努力也要更多不是吗 可笑吧,虽然我做了这么多伤害陈尘的事情,我却还希望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可以向他吐露实情,不管他信与不信,我总是要把实情告诉他的,而且我心里几乎是笃定的,他到时候会原谅我,一定会 “陈尘,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真的就剩下这一个月了,有什么话都等考完之后慢慢说,可以吗” 陈尘轻轻哼了一声,讽刺的说:“是啊,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影响你学习,尹策,不管你报哪里,我都祝你考试成功。” 看起来陈尘已经对我不抱有任何希望,在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终于认真坚定的对我说:“尹策,我不会考j大了。” 他终于说了这句话,虽然态度冷漠之中带有怨恨,但是我还是觉得松了口气总算达到了我的目的。 同时我也清楚,这便是我们分手的宣言了,此时此刻,让他决心放弃的,不是j大,是我。 “你本来也不应该考j大。” 陈尘没有再回答我,他就那样一步一步的离我而去,我想起来在很多年以前,在某个华灯初上的傍晚,他也是这样,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缓慢、沉重的消失于我的视野,形单影只,万念俱灰我们,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天。 这是我三年高中生涯最后剩下的20几天时间,每天一走进教学楼,看见那血红巨大的倒计时牌,我就觉得心惊肉跳,危机感爆棚。 除了这块鲜血淋漓的倒计时牌,我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甚至一闭上眼睛我的脑子里也都是这块要命的牌子也不知道谁设计的,样子比我的卧室里的灯还吓人。 除了迫不得已,我甚至连觉都不睡,因为一闭上眼睛全是噩梦,所以我基本上每天只有2、3个小时是迷迷糊糊的。可是即便这样,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困倦疲惫,一天天眼珠子瞪得贼亮贼亮的,吓得我爸妈都不敢跟我对视,有天半夜我从睡梦中惊坐起来,看见我妈竟然坐在我身边哭,我说妈你哭什么,我妈说,孩子,妈妈怕你精神出问题。 虽然看起来有点吓人,可我自己知道,我的精神一点问题都没有。 我都没有想到,最后这20多天,居然是我一生之中最心无旁骛,气静神宁的日子。 要对陈尘和林也宁做的事情都有了结果,我再也不用因为报志愿去跟谁吵架,不用对谁流亡或者入狱而感到愧悔,再也不用去管我又伤害了谁,不用为我与谁的未来忧心忡忡总之,我什么都不再去想,我纠结的所有问题,在心里都有了确定的答案。 现在,我只要全心全意的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正式的志愿表格还没有上交,因为我要每天还看一看第一志愿里面黑色钢笔填写的“清华大学”。 那笔迹遒劲有力,笔锋坦荡外露,没有一丝犹豫不决,坚定之中透出一股勇猛悲壮有时候我看看自己这手字儿,都觉得肯定能考上 没错,我还是要考清华大学的。 我从一开始作出决定,就已经想好了后面的事情。如果我侥幸跟陈尘一起上了清华,我一定天天追着陈尘,求他原谅。 我一定要拿出我所有不择手段志在必得和臭不要脸的精神,拿出比考清华还勤奋的努力,只要我一上了清华,我就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甩在陈尘面前,就算日日在他面前长跪不起痛哭流涕,只要还有爱情在,我就一定要他重新接受我。 不,就算考不上清华又怎样有的时候我也会看看第二批志愿里填写的那所北京x学院,虽然这所学校跟清华之间的距离大约等于十八个j大,可是这所学校也有自己的优势啊,这是所有二本学校里距离清华最近的啊一个小时车程,在北京已经是极近极近的了。如果不幸进了这所大学,大不了我辛苦一点,每天披星戴月早出晚归,不管多苦多累,我也要天天把自己送到陈尘面前流泪忏悔。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我咬死了不松口,总有一天,陈尘心中创伤被时间抚平,到时候他就一定会原谅我,因为他心中有爱。我每次想到这些就会信心满满的对自己说,只要熬过这最后的20多天 我每天里学得天昏地暗,分不清黑天白夜南北西东,可能是因为我学的太忘我了,所以连陈尘很久没在班级出现都没有发觉。 还是何其健告诉我的,陈尘自我给林也宁作证之后,就再没来上过学。这个我也能理解,到了最后的阶段,人心惶惶,各种谣言、小道消息,还有毕业班的惯例活动都开始多了起来,很多班级的尖子生为了不受环境的影响都在最后的一个月选择闷在家里学习,陈尘倒是不怕受影响,不过,我知道他肯定也不想再跟我有任何碰面的机会了,他不来上学,也是正常的。 我也没功夫理会陈尘到底什么心情,我只知道自己离清华大学已经越来越近了,最近几次我自己模拟测试状态都极佳,每次自己保守估分都超越了清华历年的录取分数线,而且我找来的测试卷子已经接近变态了,只要高考出题人不是精神病,高考题目就不可能比我自己找的卷子更加变态。 照这个状态延续下去,我考上清华的可能性已经是极大的了,越临近高考,我越是隐隐的觉得心中有种呼之欲出的狂喜,我都不敢仔细去想,想我就要跟陈尘在清华园里重逢了,我只能死死压抑着自己,在最后的日子里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我要保持好自己现在的状态。 距离上交志愿表的日子终于只剩下最后的一天,那天张老师在班级里来来回回溜达了好几趟,最后才把脚步停在了我这里:“尹策,就你一个人没交志愿表了,明天一早一定要交上来了。” 我从题海中抬起麻木茫然的头,“啊都最后一天啦” 张老师点了下头,“是呀。” 我嘻嘻嘻的冲着可爱的张老师笑了笑:“我还没看够呢” 张老师也宠爱的看着我笑了,“那也该交了,最终决定报哪里了” “清华,没变过。” “好孩子,我觉得你一定能考上”张老师欣慰的拍拍我的肩膀,便不再打扰我,背着手踱了出去。 我又将头埋进卷子中,可是抑制不住心里暗暗涌上来的激动情绪,于是干脆放下笔,手抚着跳跃起伏的胸口坐直身体,眼睛眺望着窗外,外面蓝天白云绿树红花,还有金色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只要熬过最后的十几天,我就可以跑出去拥抱它们了。 我美滋滋地想,张老师教学经验丰富,她都说我能考上,我就一定能考上还有,明天,明天就要交志愿表了,那名销声匿迹的男同学就算再不想看见我,他明天也要来交志愿表,说起来多日未见,我还真有点思念他,明天有机会,我偷偷瞄他一眼聊解相思之苦总是可以的吧我贱贱的,又有点小得意的想。 第二天早晨,我早早的就到了张老师的办公室外面,拿着自己的志愿表在走廊里来来回回的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也没有敲门将表格送进去。 翟老师下课回来看见我,老远就笑眯眯的喊道:“尹策,你是来交志愿表的吧,赶紧的吧,张老师都等你好几天了。” 我回头朝着翟老师笑笑,心里有点失落,徘徊了一个早晨还是没有碰见他,都最后一天了,他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翟老师一边说,一边伸手拿过我的志愿表看:“还是报了清华了” 我感觉翟老师的语气并非喜悦,或许她还是担心我考场失手,落到二本里去吧不过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了,“嗯,报清华。” 翟老师讲志愿表放回我手中,又拍了拍我的肩旁,“加油,咱们学校今年就看你了。” 我嘿嘿一笑,心里浮现出徐校长在誓师大会上动员讲话的豪迈“保一争二”。市实验今年能不能争上“二”,可不就得看我了吗。 “尹策,你赶紧进来”张老师听见我的声音,坐在办公室里面就喊了起来。 “哦”,我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填着清华大学的志愿表,昂首阔步走了进去。 ... (泊星石书院) 第五十二章 他竟然走了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走进数学组的办公室,我郑重其事的,用略微颤抖的双手将志愿表捧起,送到张老师面前,感觉就像语文课本里描写的那样,一名死在长征路上的战士在生命垂危之际将自己最后的党费委托给身边的同志,那动作神圣而伟大,寄托了一个人此生最大的心愿。 张老师接过我的表格,从头至尾认真看了一遍,然后用鼓励的语气对我说:“好。” 虽然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但是我看懂了张老师的真实想法要是送志愿的人换了陈尘,她根本不会往后看。 不过我万丈豪情丝毫未减,还是坚定有力的说:“我会考上的” 张老师拍拍我的肩膀,笑着感叹,“哎呀,今年咱们学校能不能出清华的学生,就看你的了” 像是有重磅秤砣毫无预兆的压了下来,我的心猛然往下一沉。 我隐隐觉得不妙,张老师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虽然有点不太敢确定心里忽至的恐慌,但我还是还小心翼翼提醒张老师:“还有陈尘呢” 张老师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的说:“啊,你说陈尘他不考了呀,你,不会不知道吧” “什么不考了为什么不考” 我的脑子一时间有点转不过来,脑海里浮现的,还是陈尘高中状元之后,在教室里跟每个同学合影的场景,他怎么可能不考了他是全省的状元呀 “尹策你不知道吗”张老师有点迟疑着说,“他放弃了国内的高考,去美国读大学了” 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一百级地震,二百级台风,核武器爆炸摧毁地球。 但我却像被施了魔咒一般,在这样的打击之下岿然不动。 他竟然,走了。 他竟然,走了 我原该想到的,可是我却忘了 张老师似乎有点后悔自己失言,她试探着问我:“尹策,你没事吧我以为大家都知道了” 我站在原地,呆呆的摇摇头,“我并不知道。” “尹策” 后来张老师说了什么,我完全都不记得,我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办公室,是怎么下的楼,是怎么穿过的操场,是怎么跑到的体育馆我什么也不记得了,只是疯了一样的跑遍每一个他可能出现在的地方,可是一无所获那么多人,没有一个是他。 跑到精疲力竭,我开始茫然的在学校里走着,脑子里乱哄哄的,我想起了翟老师看见我志愿时的表情,想起了同学们最近的议论纷纷,想起了陈尘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说他不考j大了,是的,他说他不考j大了,可是他也没说他要考清华 走到无路可走,我干脆坐在花坛的边上,一张失魂落魄的脸远远的对着操场,我还在望眼欲穿等着那个人出现,等他从某一个出乎意料的方向忽然冒出来,叫一声:“尹策。” 后来,我渐渐清醒过来,他不会出现了,他从很多天以前开始,就不会再出现了,全校师生都知道了,就我不知道,原来只有我最傻,傻到家了。 有个人悄无声息在我身边坐下,我没有转头,但是知道那人是谁。 “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何其健的语气似乎充满了遗憾。 “你也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可能,全校只有你不知道了,我以为你多少也应该听到点的,毕竟大家都在议论这事儿,我还以为你只是不在乎” 不在乎 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何其健解释自己现在的心情,我觉得心里很空很空,就像全力向终点冲刺的时候,眼瞅着自己就要撞线了,可是就在要撞到的那一秒,标志结束的终点线被人撤走了。 因为没有了终点,也就没有了比赛,我前面那一系列起跑、加速、到最后没命的冲刺就显得非常可笑了。 可笑我费尽心机,演了那么多苦情戏,又暗自编排了那么多感人肺腑的续集我是在干嘛呢他都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没有人配合我,连看的人都没有,我拼死拼活的,我是在干嘛呢 何其健犹犹豫豫地说,“陈尘,其实他早就拿到哈佛大学的录取通知了” 我当然知道他拿到了哈佛大学的录取通知,可是那个时候,他拒绝得一点犹豫都没有,就因为他不肯出国,他妈妈还前后找过我几次,我当时怎么解释他妈妈都不信,到后来还是他跟他妈当众大吼:“我要去的是清华,这跟尹策没有任何关系,她又考不上清华”他妈觉得此话有理,兼之陈尘意志坚决,才把去哈佛的时间定在研究生阶段。 为什么事情到这里就变了 我看着地面上细小的砂石,嗫嚅着:“他不是拒绝了吗他明明是拒绝的” “你在说什么,他明明没有拒绝啊哈佛比清华还好,是个人都不会拒绝” “不是这样的” “他都不考清华了,你还要考清华吗” 何其健一句话问到了我的心坎上,没有陈尘的清华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那是我每天上班都会路过,可是连看都没时间看一眼的地方,我对那里没有感情,没有怀念,那座高门里若是没有陈尘,就跟旁边的北大一样,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忽然灵台一清,想起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打了一个激灵就站了起来,话也顾不上说一句,撒开腿就朝数学组办公室跑去但愿我还来得及 撞开数学组大门的时候,全无里的老师都被我吓到了,张老师摸着自己的胸口直念阿弥陀佛:“哎呦,尹策你疯了,这是干什么呢,进来也不敲门。” 我呼哧呼哧的跑到张老师面前,上气儿不接下儿,对张老师说:“张老师,我要修改志愿” “啊”张老师有些意外地看着我,“你不是一早就想好了吗怎么又要改了” “我,我改变主意了” “哎,尹策,你是不是压力太大,精神紧张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很清楚。” 张老师翻出我的志愿表,有点遗憾,有点惋惜。我知道,我一旦改了学校,我们学校今年上清华的真要成零了,可是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张老师摩挲着我的志愿表,有点为难的指着下面的一行小字说,“这表格,一人一张,而且不可涂抹修改。” “什么” ... (泊星石书院) 第五十三章 他的志愿表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不过,好在我这里还有一张啊” 张老师也不是跟谁学的,说话还学会大喘气儿了,我擦了一把头上刚被吓出来的汗,伸手去接那张表格,还没来得及低头去看,张老师又在一边儿见缝插针的狠狠给了我一刀。 “这张本来是陈尘的,反正他现在也不需要了,你拿去吧。哎,多亏还有这一张,要不然你说你怎么办” 我尚且来不及思考,经张老师这么一说,就已经克制不住自己开始全身发抖,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下来这才真正是临死前留下来的党费。 我端着这张表格,就像端着陈尘的的遗物,感动、怨恨、痛苦,心中千言万语翻涌,可是他却不准我有机会诉说他竟然这样逼我算他狠 “那个现在陈尘已经走了所以你是想改报j大对吧你本来就想报j大的是不是”张老师跟唐僧似的反复叨叨个没完,听得我心烦:“你看陈尘都填好了,他没有写名字,你直接把自己的名字填上就可以了,如果你要是不想报j大,那就真的就没有表了”张老师说完,又把那张报了清华大学的志愿表还给我,“这个,你也拿回去留个纪念吧” 这是什么话这算怎么回事张老师像是早就了然我流泪的原因,连台词都像是预习了很多遍似的,说的轻松顺畅,甚至,一屋子的数学老师都像早就明白了一样,所有人都默然低着头。 这是多么奇怪的事情,此时此刻,竟然都没有人因为我在最后一刻放弃考清华而感到惊讶一定是他们早就料到了 难怪那么多老师都一次次的问我到底要报哪里,我说了那么多次清华,他们就像不相信似的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才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笑话加笨蛋 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两张志愿表,这就是我重生这一趟,全部努力之后的结果这就是我重新书写青春故事的结局我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慢慢消化一下这个漫长荒诞的故事。 教学楼后,藤花架前,我坐在成荫的花树之下,看着手里的两张志愿表格,居然感觉到茫然无措。 本该属于我的表格上写着清华大学,而本该属于陈尘的表格上却写着j大,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自己的选择一早就被人规定好了。 我原以为自己的设计巧妙周密,我原以为我已经成功的逼他放弃了j大去考清华,没想到,到了最后,被逼到无路可走的人却是我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他本可以留下一张空白的表格,这个混账,他居然替我做了主他是想跟我比比到底是谁狠吗陈尘,果然他做的比我绝多了。想想自己的作为,我才知道那不过是做做样子的小儿科。 到底是我输了 当我哭着在陈尘的志愿表格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场斗争真正到了结局的时候,到底是我输了,他竟然想出了这样决绝的方式,逼我放弃北京x学院 对,到了这个时候,我再没必要自欺欺人,我放弃的根本不是清华,是北京x学院 满架怒放着的夏花遮天蔽日,石板桌凳冰凉沁骨,我将那两张志愿表格端端正正的摆在面前,就像我跟陈尘并肩而立曾经在这花架之下,我跟他那么多次短兵相接,回想起来,每一次都是我输。 闭上眼睛想想这三年的点点滴滴,感觉自己像是做了长长的一场梦,我高高举起陈尘的志愿表翻来覆去的查看,揣度着他临走时候的心思,我多希望能看见他留给我只言片语,告诉我他留下这表格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可是什么都没有,这一次,他甚至连一句“我恨你”都没有留下。 最后的几天高中生涯,我一下子就被迫放空了,没有了终点线,我不知道该往哪里跑,那种紧急刹车的状态,让我内心极度受伤,我知道所有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可是又总觉得心里面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无处安放。 同学们顾不得高考当前,一天比一天撒开了野,到处都是合影留念,交换礼物的人,日子一天天减少,几乎每个见面的人都开始道别。 真正毕业那天,很多同学都哭的稀里哗啦,有人互相祝愿前程,有人约定考过之后再聚,那一天,同学们的每一场对话,每一份发言,都充满了仪式感,我忽然就明白了自己放不下的是什么我跟陈尘这样分分合合纠缠了整整三年,有过最亲密的瞬间,有过最甜蜜的誓言,共同经历过生死,也曾彼此伤害可是,走到最后的时候,我们居然连一句再见都没有说,更别提一个具有仪式感的道别。 连不相干的人在分别的时刻都哭得撕心裂肺,我跟陈尘的故事,却戛然而止。 这让我非常的不舒适,与陈尘分别是应该让我释放出饱满的情绪的,至少我们也应该含泪互道一声珍重吧,在这毕业的时刻,所有的人都可以互相道别,就连那些有矛盾的同学也都可以一笑泯恩仇,偏偏我跟陈尘就这么没头没脑的散了。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讽刺,无关痛痒的一直都在,反而有些自以为重要的话本来想要留在最后去说,等到了最后却没了机会,有些人明明放在心里最重的位置,却偏偏一个不经意,就成了永别。 我甚至不知道,我们还会不会再见面。 高中最后的日子,我几乎活在猜测之中。 交完志愿表的时候,我在想,一切尘埃落定,他是不是该回来了 高考结束的时候,我在想,一切尘埃落定,他是不是该回来了 成绩公布的时候,我在想,一切尘埃落定,他是不是该回来了 我猜了很久,我猜他会在某一天突然的出现,得意洋洋的跟我说,“尹策,我赢了。” 可是没有。 慢慢的,我开始猜想,会不会,我们就这样一辈子再也见不到彼此了,就像当年那样,我们毫无征兆的就走出了彼此的世界 ... (泊星石书院) 第五十四章 漫长的等待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看见高考分数的时候,我的心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惊喜,甚至连录取通知书的样子我都能闭着眼睛描画出来,还是原来的学校,原来的专业,连未来四年里的生活我都可以一眼望穿,嗯,也不过就是这样了。 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今年红榜上的第一名,居然是何其健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成绩进步这么多了,他的分数居然比我还高。 当我满怀着意外和惊喜向何其健道贺时,他竟然是一脸的幽怨。 “我考这个分数,你很意外是吗” “当然,我印象里你一直是个没头脑的傻狍子,什么时候就成了我校新科状元了” “你这两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关注过外界发生的任何变化” 我仔细想了想,的确是这样,我就像是从高一暑假直接跳到高三毕业似的,中间身边发生过什么事情,居然完全想不起来。 我问何其健,“你考的哪所学校”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问的有问题,何其健居然气得直接跟我摔了脸,他气鼓鼓地说了句:“尹策,你真行”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我站在他身后,觉得莫名其妙,外面张贴着的大榜上面只有分数,又没有写学校,我怎么会知道他考的哪里问一问又有什么关系,至于说翻脸就翻脸吗 我看着何其健渐渐远去的背影,内心有些茫然,两年的时间,何其健难道连性子都变了这么多 何其健向前走了大概有100多米,大概还是心里气不过,居然又折返回来,似乎是要试图跟我理论。 他又回到我面前,咬牙跺脚的说:“我考的是j大啊” 看着何其健一脸贱相,我长出了一口气,还好这世界的变化没有特别离谱,我还勉强跟得上,“哦你也考的j大那不是跟我一个学校吗不过,你这分稍微可惜了点” “尹策你能不能稍稍表现出一点意外或者惊喜,能不能别这么平静未来四年,你在那个遥远的城市就有熟人了啊” 我点点头,回答:“我的确是很意外啊,那又怎么样呢” 何其健忽然有点挫败感,重复着我的话,“是啊,那又怎么样呢。” 我忽然又想到一件事情,确实控制不住有点语气波动:是不是以后上学就有人帮我拎行李了 他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我浇灭了,不过又点点头,说,“是啊。” 我终于体会到了他认为我该有的那种喜悦,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赞到:“你真是好孩子。” 高考分数公布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我开始等j大的通知书,等开学的日子,等待放假,然后再等上学,反复循环一直等到大四毕业,接下来是等着读研究生,等研究生毕业,等工作的offer 人生从高三毕业那时候开始,竟然就陷入了漫长无边的等待。大概是因为我这个人内心执拗,有完美主义情结,坚定地认为每个故事都会有个结局,不辞而别总要有个解释,有头无尾,负气出走那是不对的。 我始终记得在高考之前,有一个问题还没有得到答案,于是我便将自己的心留在原地默默的等。谁知道高考过去了整整十四年,我的等待还是一无所获。 最开始何其健还会常常面带不屑的嘲笑我,说你放不下就去问个清楚,问他当时那样做到底是因为恨你还是因为爱你到底是他妈~逼的还是你妈逼的,或者是他自己壮士断腕总之你去问问就知道了,难道你为这点破事儿还要猜测一辈子 我想如果我刻意去寻找,大概也能找到答案,但是我竟然不敢。因为只要得不到确切的答案,我的心里就还存有一丝希望和幻想,我怕的是,如果问了,就连那最后一丝的幻想也要被破灭了。 后来,我就更加不敢去探听那个人的消息,时间过得太久,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要去找他做什么,也不知道就算有天找到了,我又能对他说什么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要如何再去提起那些早就淹没在时间荒野中的琐事,我们中间已经隔了十几年的时光,我怎么再去跟他掰扯当时我说那些话的目的再去解释我为什么要那样替林也宁作证连何其健都开始说,过去的那些烂事儿,谁还记得清我好怕陈尘也是这样说。 所以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我只能放在心里,等风云际会等因缘巧合,只能等,一直等。 何其健30岁生日那天晚上,正好是过年放假的日子,很多老同学都回了b市,他借机请很多老朋友开了生日派对,地点居然选在了几经翻修却始终屹立不倒的为你酒吧。 我没想到为你酒吧与时俱进,经营良好,丝毫不见老店的颓败景象,装修运营全都依然走在时代的前沿。 这让我不得不对张山峰刮目相看,这家伙还有点商业管理的天赋。 张山峰倒是不敢居功,虽然身家也有千万了,却还是改不了得得瑟瑟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个成功企业家,无论我怎么夸他干得好,他都只是说,还不是有人罩着,有人指点。 我借着酒意调侃他,“你小子现在把东五原来的盘子都接下来了,俨然我市新一代江湖大哥,还用得着别人罩着” “不不不,没有什么新一代,我大哥永远是我大哥,哎,我大哥他来了” 张山峰说着就站起来毕恭毕敬朝大门口迎了过去。 酒吧大门缓缓打开,里面歌舞升平忽然间就停了,整个世界像是凝固住了一样。 大家都将目光投向了门口,一个身影在万众期待之下,款款走进,那身姿,那气场,配上最新款阿玛尼西装,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t台下来的大模。 我忍不住想笑,十四年没见,他竟然一点没变样子。 林也宁径直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笑而不语,我脑子短路,看见他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你出来了 ... (泊星石书院) 第五十五章 寿星最大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话一出口我就觉得不对劲儿,我跟林也宁已经有12年没见面了,怎么一张嘴就是这陈年旧事,他这些年混的风生水起,怕是早就忘了那半年隐居生活了吧,可我居然一见他心里还是抱着几分遗憾愧疚。 林也宁倒是没有一点意外的样子,他居然笑笑说:“是,我出来了,你该做我女朋友了。” 我也忍不住笑笑,老朋友见面,为了缓解尴尬生疏,总会想起拿当年的趣事来开个玩笑,笑过之后,又摇了摇头,心里有点发酸。 酒吧里很快又恢复了喧嚣,何其健做东,端着酒杯四处招呼朋友们,满场子穿梭周旋,浪得不要不要的。 我坐在角落的沙发里,看着杯子里的果汁出神,何其健今天满了30岁,那么不出一年就该轮到我了,可是这个邪了门的为你酒吧居然还是不肯提供给我酒喝,在这个神奇的夜里,我忽然觉得自己一瞬间被拉回了十多年前,张山峰把果汁端给我时,我忽然想起了当年在这里的许多荒唐事还以为我们都离开了这么久,一切都该消散了,可是,好想留在原地的不止我一个。 林也宁端着高脚杯在我身边坐下,就像刚刚跟我在路边撸完串一样毫无生疏之意,“这次回来呆多久” “明天一早就回北京。” “北京有什么意思,留家里算了” “留家里又有什么意思” “留家里做我女朋友呗。” “四哥,你都快40岁了吧” “滚蛋,我才36你是嫌我老了” “没有,我是说你该成家了。” 林也宁放下酒杯,定定的看着我,说,“是啊,所以今天听说你来,我就过来了。” “我不是早就说跟你绝交了吗” “事情会变,人心也会变,12年过去了,连这酒吧都重装了5回,我估摸着你也该变心了吧” 这话让我心里难过得紧,我抬头仔细看了看这眼前这个男人,仔细辨别过去,总还是有一丝岁月的痕迹毕竟12年的时光在那摆着。那我呢胭脂水粉烟眼红唇之下,我的脸是否也已经有了掩盖不住的衰老 我摸着自己的脸,叹道,“我们俩都是可怜人,不,我比你还可怜。” “为什么” “你要等的话,我今天可以全部给你答案,可我要等的,却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别等了,你又没去火星,他想找你早就找了。” 林也宁真讨厌,我这么多年不敢去面对的道理,他偏偏这么轻巧的说给我听,“其实也没有刻意在等,只是心里老觉得委屈,憋了一口气喘上不来,就算分手也该有个结束语吧,可是有时候,我心里又害怕真的见到他” “就像我现在这样儿,坐在你面前,心里特别忐忑,生怕你把一句话,把我多年的修炼打回原形去。” “那你现在离开吧,就当再没见过我。” “你” 我慢慢喝了一口果汁,诚恳的说,“林也宁,很多事情我没有仔细想过,直到今天来到这里,才忽然发现,一切都还跟过去一样,甚至连你这个人,你这颗心都还在这儿,对不对一样的,我跟你一样的,你都没变心,凭什么就要求我变心呢” “你不是也在等吗,凭什么要求我不等呢” “咱俩真像,真不如拜把子,你做我大哥算了。” “不做” 何其健喝得一身酒气,扑腾一下瘫倒在我跟林也宁中间:“今天是我过生日,你们俩坐这儿说悄悄话说的倒是挺开心尹策,我头疼的厉害,要是今天撂在这儿,你可一定要把我送回去” 林也宁没好气儿的瞪了一眼何其健,说:“我看你还能喝,来来来,寿星,我跟你喝一个。祝你生日快乐” 何其健倒了满满一杯子酒,醉醺醺的拍着林也宁的肩膀:“四哥,明天我们就回北京了,你下半辈子,就好好做生意,要诚实守信,合法经营,别胡思乱想了” 何其健说了这些胡话,一口气儿干了酒,倒在沙发上就不省人事,林也宁瞪了一眼何其健,冲张山峰招手:“把他抬回去” 我追着被人架出去的何其健往外走,心里想着刚刚答应过他要把他送回去的,林也宁在身后抓住我的胳膊,语气中是最后的希望和自嘲的笑意:“真的不会留下来” 我转回头,抱歉但是坚定的说,“不会的,四哥,机票都订好了,明天一早就走。” 林也宁手一松,我头也不回的上了装着何其健的车。 引擎发动,车窗外灯红酒绿变成抽象怪异的线条,在城市中飞跃穿梭,我所坐的时光机,现在正在准备回航。 我没有回头去看靠在另外一边的何其健,但是很轻松笃定的跟他说起话:“你丫别装了,起来吧。” 何其健还是一副醉醺醺的样子:“我喝,我还能喝” “你再装我就不送你了。” 何其健跟回光返照似的就坐直了身体,“我真的喝多了。” “恩”,我回过头去看看他:“这正经的样子倒有点像喝多了。” “林也宁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随便聊聊。” “没说他十多年不近女色,都是为了等你” 何其健话中带刺,我不是听不出来,看在他三十大寿的份上,我也不跟他计较,只淡淡回了句,“那倒是真没说” 我们俩一路无话,各自看着窗外想心事,何其健早就不在我家对面住了,他在郊区买了两栋相邻的别墅,跟他父母鸡犬相闻阡陌相通,车子停在何其健的房子前面,我对何其健说:“你可以下去了。” 他坐在原地没动,孩子撒娇似的对我说:“尹策,你再陪我喝一杯吧。” “你今天都喝成狗了,还喝,不怕酒精中毒吗” “我是寿星,我最大,我还没喝尽兴呢” 其实我今天心情也有点不好,想找个人聊聊,“好啊,那咱俩就再喝一轮儿。” ... (泊星石书院) 第五十六章 没有结局的结局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有钱人就是好啊,除了像何其健这样的大款,谁还能在零下二十几度的晚上,靠在五面都是玻璃的阁楼上,举杯邀明月 我跟何其健坐在榻榻米的两端,抱着枕头看天,中间隔了两箱子罐装的啤酒,我问何其健:“你买这么大房子,空空荡荡的,不怕晚上有女鬼来找你” 他苦笑一下,自嘲似的说:“怕就怕连个女鬼都没有。紫you阁?” “寂寞了,为什么不跟你爸妈住一起” “我爸老去我电脑里翻毛片儿,翻出来自己看够了就开始削我,说我不学好” “不是吧,你都是30岁的男人了,没有女朋友就够惨了,再不看看岛国大姐姐们排解寂寞,你爸也不怕你憋坏了前列腺” “所以,活在过去的人不止你一个,连我爸妈都还拿我当高中生管呢。” “谁说我活在过去了” “尹策,今天是我30岁生日,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 “只要合理。还有,别太贱。” “我就想跟你说,你能不能别装,诚实点,该怎么回事儿就怎么回事儿。” “我装什么了” “那我再问你一遍,你没活在过去,是活在哪儿” “活在当下”,我一仰头干了一罐啤酒,“只是,没忘记过去而已。” 何其健看我干了,也跟着一口气儿闷了下去:“还要等下去是么今天林也宁没告诉你吗,他要是想找你,早就找了。” “我就等了又能怎么样”我有点不耐烦,端起一罐新的,“啪”的一声拉开拉环,“我又没碍着你们什么事儿,一个个的非要逼我干嘛试问你们哪一个能忘了自己的过去干嘛非逼我忘了呢况且我,我觉得这事儿一直就没过去” “嗨,聊个天,别生气嘛我们都是为你好,你也老大不小的了” “别说我老大不小了,今天正式迈入30岁门槛的人是你,你怎么不操心你自己呢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么多年就没有个心仪的姑娘30岁功成名就,你也该成家了啊” “有。” “啊,真的”头一回听何其健承认自己有喜欢的姑娘,我倒真是有几分意外,“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起过不会是张山峰吧” 何其健真的是喝多了,我有幸又看见他在月圆之夜变身成了自己一辈子都修炼不成的那种沉稳忧郁型的男子,“其实,有时候我很羡慕你跟陈尘。” “你真逗,你不提这人的名字我都快忘了,好歹你也算我初恋的见证人,我跟那人什么样子你最清楚不过,你说说,我们有什么值得羡慕的” “不管现在怎么样,至少,你们还曾经喜欢过彼此,分分合合都是因爱而起,不像我,我喜欢的人,从来就没喜欢过我我不想自取其辱自讨没趣儿,对,就跟林也宁似的,明知道你喜欢陈尘,还一个劲儿给自己找不痛快,你说说他可怜不可怜,可笑不可笑我啊,我宁愿在一边儿看着,看她爱别人爱的死去活来,奋不顾身,千疮百孔,万劫不复我就在旁边看着,就等着哪天她忽然想明白了,放下了,我就冲过去捡个漏儿。” “还是你聪明啊,这叫守株待兔是吧你怎么就知道你能捡着那个漏儿呢” “尹策。”何其健突然特别严肃,他盘起双腿,坐正了身体,一脸法相的看着我,看得我心里一阵发毛,感觉似乎有什么让我为难的事情就要发生。 “你干嘛” “恩你不是说你会算卦吗我今天请你来,就是想让你帮我算算,你觉得,我这辈子还有希望捡这个漏吗” “你这么问我心里就轻松多了”,我也盘起双腿,与何其健相对端坐,我们俩隔酒相望,像两个入定的老僧。 我端详着何其健的面相,很认真很认真的端详了很久,这个从初中就跟我混在一起的朋友,我一直叫做傻狍子的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大了,并且还出落得四方大脸儿,浓眉星目,颇有几分好看,再配上纳斯达克里起起落落的亿万身家,什么花儿样的姑娘找不到 “看好了吗算出来没有” 我点点头,非常肯定的回答他:“没必要。你没必要等一个捡不着的漏儿,明天开始,去过你的花花人生吧,有很多好姑娘在等你。” 何其健闻言失落无比,“吧唧”一下子就躺了下去,过了好久才说,“都听你的。” 我也“吧唧”一下子,躺倒了另外一边,“会有天使,替你心里那没眼力的姑娘爱你。” “尹策” “恩” “我真怂。” “我也一样。” “你装傻充愣天下第一。” “现在你真的喝多了。” “我睡了,你也别走了,明天一起上飞机,省得我去你家找你。” “好。” 我跟何其健搂着几十个空啤酒罐子,一动不动躺在阁楼顶上,何其健家的榻榻米温暖舒适,我平躺在上面,怎么也睡不着。 我睁大了眼睛望着天空,玻璃天幕外面满天的星星,大大小小一颗一颗,每颗星星就像一个人,身边的位置只有那么多,有的近就必然有的远,它们就像是我生命中遇到的朋友们,远远近近,各安其位,有的始终在那里闪烁光芒,有的像一颗流星划过就消失不见。 在这个拥有美丽夜空的晚上,这个何其健30岁生日的晚上,我看着满天繁星,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圆满了。 因为我终于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是恒星,就像不是每个故事都有结局,奈何我曾经遇到的,是一颗横冲直撞光满耀眼躲不开避不掉的长尾流星,我不知道在亿万光年里,我们只有一次相遇的机会,可是只这一次相遇,我的心就已经被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痕,纵使那流星再不回来,心里的印痕却一辈子也去不掉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宿命。 何其健均匀沉稳的呼吸很快就传过来,我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有始有终固然是好,可是有头没尾的事情也一样多了去,我可以帮别人把故事安上句号,可是我自己的,却偏偏没有。 本站访问地址?任意搜索引擎内输入:?即可访问 ... (泊星石书院) 第一章 大梦初醒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我是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的,伸手胡乱摸了摸自己,除了一脑门子的汗,并无其他异样。睁大眼睛仔细看看周围,是酒店的房间,不是何其健在老家的那栋别墅,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暗道还好,不是真的因为宿醉误了飞机。 这些年我一直没改了做恶梦的习惯,梦里面总是回到过去,不是回初中,就是回高中,反倒是上了四年的大学总是梦不到。 起床洗漱的时候,我还是痴痴呆呆的,脑子里的回忆模模糊糊的,自己似乎又做了一个冗长复杂的梦,梦里面有好多好多故人,爱恨情仇,热闹非凡。 我大口喝了两口水,用力的漱口,心里暗暗骂自己,又他妈的穿回去了。 几乎每次做梦,都差不多穿到同一个位置,就是我可以跟陈尘重新认识的位置,不得不承认,我心里始终留有少年时代的遗憾,这种遗憾在潜意识里总是驱使我,在梦里回到过去,去把当年没处理好的事情再处理一遍。 只是可惜,我按照自己不断修改的设想又在梦里重演了这么多次过去的事情,可每次都是一到高三就分了手,整个事情发生的过程就像在走迷宫一样,无论选择哪条路,走到最后都是唯一的出口,就像《大话西游》里面拿到了月光宝盒的至尊宝,就算有本事穿越回过去,也救不了死去的白晶晶。 这些奇奇怪怪的梦境,是我心中的秘密,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还在为十几年前的烂事儿纠结不休,说出去让人笑话。 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年满30的女子,洗干净脸之后,我都有点不认识自己了,才30岁的人,也说不上老,但是肯定不再是青春飞扬了,就是独守空闺日渐消瘦的那种样子,看的我一个激灵,赶紧伸手去抄桌子上的一堆保养品和化妆品,这样子不行,我得赶紧用阿玛尼迪奥香奈儿把自己武装起来——粉面朱唇飞眉入鬓,眼线一抹顾盼生辉,对,这才是我。 梳洗打扮停当,立马觉得穿上了新的战衣,小宇宙满满,拿起手机一个电话射给刘美言,刚一接通我就开始数落她:“你丫行不行啊,还指着你叫我起床呢,我都收拾好了,你还没爬起来呢吧?我跟你讲,爬山必须要赶早上,一来早上山里空气好氧气纯,呼吸吐纳可以采尽天地精华,二来啊这旅行团的大巴还没冲上来,不用跟一群大爷大妈挤着照相……” “啊——”刘美言像是从噩梦中惊醒,尖叫着打断了我的训话:“你别一大早晨就叨叨我,还不到六点真那!烦人,我这就起来!” “我先出去玩会儿,你洗干净出来找我好了。” 我没办法不早点儿起,因为我的假期来的太不容易,10天宝贵时间是我不眠不休三个月之后,跟老大拍桌子尥蹶子才换来的,觉这玩意什么时候都能睡,这样在山里面隐居的日子可是一年都不一定有一次。 今天是我假期的第二天,一想到后面还有八天可以用来挥霍,我就觉得兴致高昂。 我们来这山虽不算什么名山,但胜在风景秀美,绿树成荫,清晨的时候,山中薄雾流动,鸟虫啾啾,极有人间仙境的意思,我独自负手拾阶而行,觉得这前方要有仙人给我指路,才算应景。 刘美言这个祖宗,比我还能睡懒觉,等她出来追上我的时候,我都在山里面跳跃纵横几个来回了,她跟我会合的地方是山腰上离我们住处不远的一处庙宇。 我站在宝殿之外抬头看去,匾额上写着香云禅寺四个大字,香火不算旺盛,但也有几缕青烟袅袅,我迈进大殿,正面是三尊金身大佛,供桌上莲花果品油灯香烛一应俱全,左手边坐着一位大师,我回头正与他对视,大师慈眉善目,笑容可掬,见我看他,笑着对我说:“女施主,求个签呗。” 我颇有兴趣,刚要向大师走过去,刘美言在身后一把抓住我,问:“你不是不信吗?” 我回头冲刘美言一笑,小声说,“听口音大师是东北老乡,给个面子,而且你信不信,我昨天晚上都梦见这位大师了。” “你就扯吧……” 我拨开刘美言的手,笑嘻嘻的走到大师面前,说:“那就求一签?” 大师咧嘴一笑,颇有弥勒菩萨的风采,他缓缓伸出两个手指:“每支20元。” 刘美言这个不淡定的,当时就在我身边啊了一声,手都碰到签筒了,又触电一样抽了回来:“还要钱啊!” 我鄙视的冲着刘美言摇了摇头,然后不疾不徐的冲着大师伸出1跟手指:“10元。” 大师微微一愣,不过反应也算迅速,稍一沉吟,答道:“可以。” 我也点点头,又加了一句:“10元钱2支,我们一人一支。” 大师脸色当时就不好看了,“朋友,从来就没有这个价。” “没有,没有我就走了……” 我一边说,一边转身准备离开,那位大师明显定力不够,见我们要走,立马沉不住气了:“唉,回来回来,就10元2支,我开个张。” 我哈哈哈一阵狂笑,拉着刘美言转回身来:“这就对了嘛。” 大师将那竹制签筒递给我们,说,“想着心里所求之事,抽一支吧。” 我看着那签筒,竟然内心一片茫然,随手抽了一支递给大师,心里默默的说:“我什么都不求,看你怎么解。” 大师结过我的签,喜道:“大妹子,恭喜你。” 这开场跟我预料的一样,算卦的多半都是这样说,我笑着点头,且听他告诉我喜从何来。 “有件事,应该是你心里面盼了很多年的,这几天就要有结果了,恭喜啊!” 我震惊的看着大师,脸上大概写满了“难以置信”四个大字。人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这东北大哥果然有几分道行,居然一语就戳到了我的心窝子上。 我目光呆滞,痴痴的说:“我心里,确实有件事情,等了很多年,一直没有结果,大师,你真的确定,这事儿要见分明了吗?” 大师愈发笃定,啪的一声将那签掷回签筒,“三天之内,必有消息,大妹子愿不愿意说说,心中所想何事?” “说出来也没关系”,我长长叹了口气,心中不无悲哀:“大师,今年是我参加小汽车摇号的第6个年头了。” 第二章 假期结束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哎呀,老妹儿,中了!”大师一听我这么配合他的预测,立马喜笑颜开:“等着吧,老妹儿,中了!老衲在这里开坛**20年,不准你回来找我!” “那你可说准了!”我满心激动,跟大师设下约定:“今天就出新一轮的摇号结果,我晚上回去查,要是没中,明天我可要来找你退钱!我在山上住好几天呢!” “没问题啊,大妹子!” 这大师态度笃定,让我都不由得有些动摇了自己的马克思主义信仰,想想我都摇了这么多年,排队也该排到我了,说不定这大师真有天眼神通,能看到未来?想着想着我不由得窃喜起来,心里这个美呀。 我跟刘美言手拉着手儿告别东北高僧,一天吃吃玩玩开心无比,可我几乎是心不在焉的,就等着晚上回去查摇号结果。 回酒店的时候,我还是心中忐忑,分别时忍不住问刘美言,“你说我到底能不能中签啊?” 刘美言被我搞的十分不耐烦道:“不就5块钱的事儿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中了来我屋庆祝,没中抓紧睡觉,明天早上去庙里联系售后。” “有理。” 回到房间,我满心期待又小心翼翼的打开摇号网页,看到结果的一刻,我终于明白一件事情,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神仙妖怪,狗屁的能掐会算,狗屁的天眼神通! 妈的,愤愤的关了电脑,打电话告诉刘美言,明天一早我就上山找那来路不明的野僧干仗,他那庙门上写着假一罚十来着,我要是不跟他要出50块钱,就算我30年白活!! 我这些年因为心魔难解,总是在明知道无果的情况下还被各路妖孽欺骗感情,仔细想想,还是做梦的时候梦见的那个大师说得最对,何时能放下,何时的解脱——心有魔障,就会没完没了的挨骗。 憋了一肚子气,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好久都睡不着,人生不如意十之**,想想我这半生,原来那些心心念念的事情都已经彻底深埋,修心修到最后,只剩下小汽车摇号这一点愿望了,却还是始终不能如愿,有些人生际遇当真不敢多想,除了去找那野和尚打一架,我真的没别的办法排解抑郁。 我不知道自己是郁闷到几点才睡过去的,但是我知道,我是早晨不到5点被我老大从被窝里吵醒的。 大爷的,我一接电话就炸了! “你丫过的是美国时间,我他么不是!我现在是放假,放假你懂不懂!你妹的!你干嘛一大早就吵我,我告诉你,别想让我回去干活儿,我特么一年才休这一次,我告诉你,我拒绝!拒绝!” 待我吼的声嘶力竭,无力继续之后,电话那边终于传来我老大不怀好意的笑声:“嘻嘻,嘻嘻……稍安勿躁,有好事儿找你。” 我放平身体,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姐,这些年来,你电话找我,有过好事儿吗?我一年到头,像骡子一样给你卖命,就放10天的假,你还不让我消停!你良心呢,过得去吗?” “策呀……” 我老大是个比我还爷们儿的女汉子,平时发毛骂起人来,比我气壮山河不知多少倍,她只有在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是人的时候,才会温言软语,肉麻兮兮。 我一听她这么叫我,立马头皮发麻,绝对不是一般的大活儿。 “你少废话,叫祖宗我也不回去。” “这事儿必须你去,我怕别人Hold不住。” “有特么什么hold不住的?!阿皮那么能聊,有什么人她镇不住?上回那三个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阿皮不愣是把话题聊到了核武器上,你让她去不行吗?” “不行啊,阿皮身上已经压了三个大稿子了,我昨天刚跟她说了一句尹策正在休年假,她直接精神崩溃,后面的话根本不让我说,噼里啪啦把桌上的书本全扔我身上了,活活儿把我从她屋里砸了出去,策呀,我真没办法了……而且,对方直接点了你啊……” “扯他么什么蛋,告诉他们老娘这十天不接客!” “策呀……你就回来吧,我真的没办法了……这次我们是独家,绝对不能放过机会。” “不放过也行啊,你丫自己上啊,你是死的啊?” “我这不是年老色衰,多年不上一线,业务生疏了嘛……诶,你特么能不能听我仔细说一下,这活儿具体内容,我告诉你,下半年咱们就指着这点儿东西爆响儿了……” 我实在拧不过这老鸨一样的女老板,从看见她电话号码的一刻,我心里的防线其实已经溃败了,刚才那一系列嘶吼,其实色厉内荏,结果如何我们俩都心知肚明。 我揉了揉自己的乱发,有气无力地给了她一个字儿,“说!” 老大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喜悦:“你知道美国这几年神秘崛起的那家做互联网的公司吧,中文名字叫念讯的……” “神秘个鬼!不就是鬼鬼祟祟见不得人,老板藏在幕后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的那家么……去年几次并购扩张的手法确实漂亮,不过那又如何……” “诶,对啦!我要告诉你的是,现在他们老板决定接受媒体采访啦!他们公司计划今年入华,幕后老板将首次接受媒体的采访放在我们这啦,策呀……是他们主动联系的我们呀!亏了你去年写的那篇独家报道互联网新贵何其健的稿子,简直是享誉地球,想必是因为那篇影响力太大,所以才把这次独家采访给了我们……” “行了行了,不用给我带高帽子,算他们有眼光……”我被老大夸的脑仁直疼,说来惭愧,老大说的那篇稿子,正是去年何其健公司上市,万千媒体企图聚焦于他的时候写的,当时我强迫他只许接受我独家采访,结果居然出现了洛阳纸贵的情形,那几乎成了外界了解何其健的唯一入口,我虽然一时风头无两,但也算是胜之不武。 老大见我还没有应允,心中无底,还在电话那边颤颤巍巍地劝说,“策呀,又到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多少人想搞清楚这家公司怎么回事儿呢,独家专访第一次,牛逼大了嘿,我们又夺了个第一啊……” 老大这么说,我也认同,不由得在这边默默的点了点头,老大还在喋喋不休的说服我,“其实你想,我这也是成全你,你今年只要把这活干好了,财经一姐的地位固若金汤啊……” 我忽然醒悟,她看不见我在这边点头,于是叹了口气,回复她:“就一天,我跟你说,我这是节假日加班,但是你不用给我加班费,稿子写完,你补我三天假!” 老大如释重负,“我补你十天,你年假重休!” “不要跟我说重修!是重新放假!采访约在那哪天?” “明天晚上。” “你说什么?!你大爷你再说一遍?!” 第三章 神秘的公司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就是真拿自己老板当亲人,是明白人就永远别指望着拿你赚钱的老板会心疼你,不管她平时对你多好,不管你骂她的时候她姿态放得多低,到了该剥削你的时候,奴隶主的嘴脸立马显现无疑。紫you阁 我一边收拾自己的行李,一边咒骂着我那杀千刀的女魔头老板,她还真对得起我,这么重要的报道,里外给我的时间还不到两天! “周扒皮,刘文彩,我他妈的才放了两天假,她就坐不住了……” 打电话通知刘美言的时候,我将话筒放在距离耳朵半米外的地方,但还是没能躲过那边刺破天际的尖叫,:“你说什么?!回去采访?!我陪着你请了十天的假,现在你特么大清早打电话跟我说这个?!” 我自知理亏,任凭刘美言在电话那边冲我歇斯底里,直到她喊到快要断气儿了,我才低声下气的说:“这个……我也没办法……要不,我先回去,您在山上在住几天?” “我特么一个人呆在山上干什么,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你真当我来修炼的呀?” 我小心翼翼试探着说,“要不……你去帮我跟那个臭和尚打一架?” 刘美言一听更是要气炸了,“我特么一个人打得过他吗,反被他劫色怎么办!” “实在不行,你就从了如何?让大师给你开个光?” “你确定说这是人话?!” 我叹了口气,无奈道:“你也知道我老大多变态,我现在要立刻回去跟她碰头,要不然我真的要死了。不跟你多说了,我先下山了。” 不等刘美言再跟我喊回来,我挂了电话,拎着行李,急匆匆就往市里赶。 虽然一路上心里还是忍不住骂骂咧咧,但是我也深知这个采访的重要性,业内无数人想挖这家公司的料都挖不到,现在他们居然肯主动联系我们,真真儿是天上掉了馅饼儿,这种采访,别说是放假,就算是死了,我也得活过来把这大活儿接了。 赶回社里的时候,才不过早晨7点,办公楼里安安静静,不放假的人都还没上班呢,我居然这么早就到了。 我的老大周扒皮倒是早就人五人六的端坐在会议室等我了。 我破门而入,冷冷看了她一眼,二人心有灵犀,一句废话都没有就直奔主题,不到一个小时就定下了采访提纲,选了几个巧妙刁钻的切入点,还有榨干每一滴新闻价值的报道方案,这一系列工作做完,我的心里才刚刚有了点谱。 我老大也长出了口气,她用那画着美丽图案的指甲敲了敲桌面,信心十足地对我说:“剩下的事儿你一个人搞定吧,我为了这事儿兴奋的一夜失眠,现在我要去做个美容,补补觉了,尹策,你加油哦!” 周扒皮甩完这几句丧尽天良的话,非常自然的拎起自己的坤包,花枝乱颤的扭了出去。 看着那袅娜多姿离去的背影,可怜的我却连一句骂人的话都没工夫讲,收拾起桌上凌乱的资料,一头就扎进了资料室,没办法,时间太紧迫! 这家什么狗屁的念讯公司确实神秘,我通过各种渠道打听搜集,除了他们主动公开的信息,其他的材料真的是少之又少,最关键的是,我即将采访的这位念讯的老板,我连他的一根毛都查不到!是男是女,是人是狗,年龄身高体重三围爱好性取向……什么都查不到!唯一能大致能推测出的,就是这个公司跟中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或者这老板有点中国情结,我想这或许是我拉近彼此关系的一个突破口。 在资料室里整整奋战了一整天,到最后只能对着自己搜索和猜测的资料愁眉苦脸,我从来没有接过这样的活儿,居然都到了采访前一天,还对自己的采访对象一点把握都没有,这让我非常担心自己会在谈话中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 直到何其健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才发现,外面天都黑了。 何其健好久没有打电话给我了,自从他30岁生日之后,我就不太愿意在他跟前儿晃悠,因为我搞不懂他的心思,有时候害怕自己心胸太坦荡,反倒会伤到他。 他语气似乎很疲惫,听得我有些许动容,一个年轻人白手起家创建了那么大的公司,背后的辛酸岂是此起彼伏的镁光灯能照出来的? “晚上有时间吗,好久没见你了,出来吃个饭吧?” 我脑子里灵光乍现,惊觉自己有可能忽略了最重要的信息源,瞬间精神百倍,语气充满谄媚,“何总,难得您有空,我正好有些问题向您请教呢……” 隔着电话我都能感觉到他在皱眉,“你这语气我真不习惯。” “贱人,晚上7点,吴老二肉串,这回习惯了吗?” “7点半行吗,我怕路上堵车……” “超过7点35你就去死。” “好的。” 何其健坐在我家楼下撸大串子的时候,看起来并没有电话里那么疲惫,因为他居然还有功夫跟我抱怨,说自己晚上有两个很重要会议,和一个不太重要的会议。 “加起来上亿的买卖,你怎么赔我?” “钱我真赔不起,要不上去睡一宿呗?” “你是不是以为我就不敢!” “是啊。” 我说完这句话,何其健忽然像泄了气似的,靠在椅子上,脸色低落下去——他确实是累了,否则跟我抬起杠来不会这么两个回合就认输。 我忍不住奇怪问道,“你今天怎么跟精神分裂似的?累就别装作没事,在我面前你大可以卸下包袱,露出伤痕累累的内心,我又不会笑话你。” 何其健做了一个极其古怪的表情,似乎想笑,也像要哭,好像心中蕴藏了无比复杂的情绪。 他抬头看看天空,没有回答我的话,反倒问我说:“你电话里不是说有事情要问我,到底什么事?” “啊,是这样……”我无暇探究何其健心底的秘密,还是解决正事要紧,简单说了来龙去脉,我满怀期待地问他,“你们是同行,总应该对这个念讯公司有些了解吧?” “了解,他们公司要入华了。” “啊!是呀!”我用双手捂住胸口,克制不住内心的惊喜,“然后呢?” 何其健仰天长叹,“我全力狙击,失败。” “为什么?因为竞争关系?” “我只是,不喜欢他们的老板。” “你了解他们的老板?哥!你是我亲哥!快给我说说!我明天就要采访了,可是到现在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你知道什么统统告诉我!” “他肯接受采访?还让你去采访?” “是呀,这家伙神秘的,我到现在连丫的一张照片都查不到!” 何其健冷笑了一下,却不知为何笑中带着苦涩,“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见过他们老板。” “真的啊!”我激动得差点大铁签子插进何其健肋骨,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真没想到何其健这家伙能耐大成这样了都。 “残疾人。内心变态。奇丑无比。不能见光。我建议你放弃这个采访。” “真的假的?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可以理解他为什么这么低调了,可是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有本事做出那样的一家公司?” “有个屁的本事,官二代+富二代而已。” “啊,连着你都知道?他的家庭背景,快给我详细说说!” 何其健沉默半晌,却不再说话,“尹策,我累了,我想回家了。” “诶,别呀,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你呢,这么关键的时刻,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何其健难得一本正经,“你一见到他,就知道要问他什么了,兵来将挡,见招拆招,你的所有疑问都会迎刃而解……尹策,我明天要出国,短期内不想回来了,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幸福,我不会主动联系你,但是如果你想起我,需要我的时候,随时找我,我永远是你的好朋友。” “不是,何其健……”我有点发愣的看着他,夜色晦暗,他的脸色在路灯之下阴晴不定,我不太适应这种突变的画风,有点结巴:“你怎么了,感情你今天约我出来是要跟我告别的?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我只是忽然想来看看你……尹策,出于私心,我曾做过一些事情,也说不上是害你还是帮你,可不管怎么样我要做的事情失败了……尹策,现在我累了,我想找个地方清静一阵子,祝你明天采访成功,我真要回家睡觉了。” “诶,诶……你没头没脑说的都是什么话啊!你把话说清楚!”何其健不再理会我的满脸疑问,起身走向街边,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一屁股坐上去,咣当就甩上了车门。 出租车在夜色中呼啸而去,我一个人傻傻的站在夜风之中,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所有的事情来的都这么突然。 只是眼下我没时间,想那么多,再怎么样也要把明天的采访撑下来。 本站访问地址?任意搜索引擎内输入:?即可访问! 第四章 请允许我尘埃落定(大结局) /293639主编女王重生记最新章节! 自从何其健告诉了我关于念讯公司老板的秘密,我对他们公司发过来的很多变态要求都能够抱以理解了,什么不许带摄像,不许拍照,只见文字记者一人…… 如果在以前,我肯定直接回一句:能采采,不能采滚。 不过现在,除了我太想搞到这公司的一手资料以外,想想自己即将面对一个身心俱残的人,内心的恻隐居然可以渐渐平息愤怒——那样的人一定是卑微敏感的,他提出这些要求,想来也是出于对自己的保护吧,到后来他们提的要求越多,我反倒越感觉同情念讯的老板,我甚至已经认定,那是一个坚强外表覆盖之下的可怜之人。 采访的地点约在一家同样隐秘的会所,外表低调,内部奢华,倒也合乎这家公司的作风。 我跟着女秘书往采访的地方走的时候,心里仍然不停的揣测着即将见到这位神秘的老板——想必跟这间会所一样,外表其貌不扬,内心五彩斑斓。 女秘书将我带到到一扇双开木门之前,她轻轻敲了敲门,然后转回头对我说:“r.cheng?就在里面了,您直接进去就好……”说完话居然头也不回,飞一样的逃开了。 这让我心底不由得一阵颤栗,女下属惧他如洪水猛兽,连领着我进去都似乎不敢,可见这人平时暴戾多怪——样貌丑陋者内心多变态,何其健说的怕是没错。 我一个人站在门口,看着木门上雕刻着张牙舞抓的图腾,心里都有点犹豫了,不知道进去以后会遭遇到什么,万一真的遇到了变态色情狂,会不会不小心失了贞操?! 最终,强烈的责任感和事业心让我战胜了心中的恐惧,反正我也是个30岁的老处女,这点贞操留了多年都不知道送给谁好,他要是能让我的报道再独领一会儿风骚,我就闭眼睛送给他,也没什么…… 敲门,无人回应,干脆推开门进去。 屋内有上百平米,咋一进去感觉空旷得很。灯光晦暗昏黄,我仔细寻觅了半天,才看见距离我几十米远的落地玻璃窗下,有一个身影,他背向我,看着窗外。 出乎我的意料,那背影极好——西装合体,身材一流,隔着衣服都能感受一身的精肉。如果他就这么一直不转过来,我一定会把他写成带有传奇色彩的旷世帅哥,真的,只这背影就足够当得起帅哥二字,一眼望过去,风度、品味一览无遗。 刚才女秘书说什么,r.cheng?还是r.chen?我该叫他陈先生,还是程先生? “程先生……” 我深吸了一口气,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何其健说他相貌丑陋,我要保证他转过来的那一刻,不管正反面落差多大,都不会惊叫出声:“我是尹策,《一周财经》的文字记者……” 没礼貌啊没礼貌,我见过再牛逼的人,也不会这么对待即将面对面聊天的记者,我明明叫了他,而他居然像没听见似的,仍然背对着我,除了身体有一点小小的颤动。 他是怕自己面容丑陋,所以不敢转回头吓我?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我干脆主动提议:“程先生,我知道程先生不喜欢在媒体上露面,或许,您甚至不想被任何一家媒体看见相貌,包括今天采访您的我,所以,如果你觉得困难,可以一直背对着我说话,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他的身体又是轻轻的颤动,低沉的嗓音说,“程先生?谁告诉你的?” 声音远远传过来,低沉浑厚,好听,似曾相识。我大脑飞速的搜寻,这声线好似,某个很熟悉的人,难道是某个我欣赏的男歌手?只是我一时竟蒙住了,想不起来自己要搜寻的人的名字。 “没有人告诉我,只是刚刚听你的秘书这样说,事实上,我对您一无所知,在临采访之前,我还没有任何关于您本人的确切资料,甚至,从我进门的那一刻,我才确定了您的性别。” 他似乎笑了一下,语气稍微有些明亮起来,“你觉得我这样子背对着你,也可以采访?” “如果,您实在不愿意面对我的话……” 他沉默片刻,像是无奈似的点了点头,“你做记者几年了?” 很多成功人士都有这么毛病,明明自己应该是接受提问的对象,可是一见到比自己年轻几岁的人,就忍不住先把对方问个底掉,有的是为了掂量对方在行业内的地位,好看人下菜碟儿,有的纯粹是出于热情和自我膨胀,总克制不住要向别人传授自己的成功经验,这种事儿我也并不意外,而且他问这问题还不算离谱。 “八年了,从毕业就开始。” “辛苦么?” “辛苦嘛,还是有一点的,毕竟市场竞争这么激烈,比如为了您的这个采访,我不得不放弃了好不容易申请下来的年假……” “看来,我要好好补偿你了。” “您肯配合我的采访,多讲点有趣的故事,就是对我最大的补偿,程先生,我们是不是可以正式开始了?” “尹策。” 猝不及防的,他忽然叫我的名字,让我没来由的心慌了一下。 他的语气那么自然,像是在招呼一位熟识多年的老友,又似乎余味深长,包含了无数的情绪。 “您请说?” 他微微的叹了口气,那叹息竟让我觉得有些心酸,我更加仔细的打量着那人的背影,除了身材好,并没有什么特别,这样好身材的男的……我也认识过几个。 落地窗上倒映回来的面容模糊不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万丈霓虹,五色缭乱,闪烁不定,他双手插袋,看着窗外,背影里满是落寞。 这种落寞却是我曾见过的,不经意的,一些镌刻在心底的画面忽然翻涌上来,我居然克制不住自己的难过和自责——我怎么还是改不了老毛病,看见每个挺拔瘦削背影都觉得像那个人。 “你今年30岁了,对吗?” “恩……我们大概年纪相仿吧?”虽然觉得这哥们儿忧郁深沉,问话无厘头,但是极高的职业素养还是让我在情绪之外努力的套取关于他的一切信息。 “嗯,我也30岁了。” “哦,你这么年轻,就创建了这么大的公司,是怎么做到的?”我见缝插针的想要展开问话,这采访做的,真是步履维艰。 “呵,尹策,你一直都是这么理智吗?” “我……我只是想尽快完成我的工作。” “然后呢,采访完之后,你要做什么?” “写稿子,交稿子,还有……领导答应我,写完这个稿子,可以重新休假。” “休假准备去哪里?” “没想好,本来想去山上隐居,被工作扰乱了心情,所以还没有新的计划。” “不陪家人吗,比如,爱人、孩子……” “……” 他一句话却将我问住了,本来到了我这个年纪,也该有爱人,孩子之类的配置了,就连我刚满25岁的外甥女儿上个月都当了妈,可是我却孤身至今…… 深吸口气,擦了下头上细密的汗水,好在姐是在北京,像我这样工作繁忙没有家庭的女性并不罕见,只不过别人是因为工作没时间找对象,我却是为了不找对象,拼命让自己很忙,不过没有人会去探究其背后的因果,总之我就是个大龄剩女罢了。 不过,老外似乎都很重视家庭,即使没有孩子,也要有个爱人,没有爱人也应该有个性伴侣才算不违背人性,虽然眼前这哥们儿中文地道无比,但我依然要防止因为一点点可能的意外,给采访带来不必要的心里隔阂,于是我开始跟这不肯露脸的家伙打起了太极:“厄,这个,我,我还没想好……” “没想好是什么意思?”莫名其妙的,他的语气忽然严厉了起来,比我们集团董事长还严厉,“你结婚了是么?” “我……”他的愠怒来的实在莫名其妙,搞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质询,好像我犯了多么不可饶恕的错误一样,“这似乎跟我们今天的采访没有关系吧?” “你要是结婚了,采访就到此为止,没结婚,采访就继续!” 饶是我再反应迟钝,也会察觉出这老板脑子不正常。我开始在脑子里迅速搜寻近10年来结识的异性——哪一个有可能对我感兴趣,又可以具备这么牛逼神秘的身份? “呵,你跟我一样30岁,怎么跟孩子似的,难道家族里有不跟已婚女性聊天的规矩?”我一边跟他胡扯,一边走向他,准备将那落地窗内的倒影看清楚些。 “站那!”他看清了我的企图,冲我大喊了一声。 我立在原地不动,仍旧注视着那个人的背影,脑子里却开始拼命的控制自己,不要做胡乱的猜测。 “尹策,我并没有刻意隐瞒,不过在我转回头之前,你一定要明确的告诉我,你结婚了吗?” 我站在那里,开始回想这场采访来的反常,想起何其健提到这人时久违的厌烦和沮丧,甚至,我连东北野僧的预言都想了起来……忽然间,我的大脑忽然停止了一切的思考,我不敢再让自己想下去了,“你神通广大,我结没结婚这点小事儿,你查不出来吗?” “我就想听你亲口说。” “没结婚……” “真的?!”那人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可是仍旧站在原地,语气加重,又问了我一次。 “没结婚,也不等于就单身啊……” “尹策!你什么意思?!”那人将手拿出裤袋,忍不住重重的拍了下玻璃窗,猛地转过身来:“你再给我说一遍,什么叫没结婚不等于单身?!” 没有任何防备,他就那样转过身来,我也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岁月已隔太久,相逢太过仓促,我居然没能立即将眼前这面孔与我脑海之中那人的样子重叠,看着他似熟悉又陌生的脸,我只是可惜,这星目剑眉之中也染了岁月的风霜。 他大步流星的走到我面前,神色紧张带有愤怒,这倒是唤醒了一些我尘封已久的记忆——这表情一如很多年前,他一次次的与我发生争执的时候。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他两手抓紧我的肩膀,双眉紧紧蹙在了一处,或许是命里注定,我们一见面就是这么不愉快。 我的确有很多话想跟他说清楚,他可知道我心里留下多少烂账,只等有天跟他彻底清算? 回忆、思念、委屈、惊喜……错综复杂的情绪一瞬间从心底迸发,是翻江倒海,是惊涛骇浪,我走遍千山万水,等了一年又一年,我以为这些没有结果的亏欠,就是我们最终的结果,我几乎已经放弃了希望和等待,可是他却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重新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张了张嘴巴,想对他说“我要跟你说清楚的话太多了……”可是还未开口,却已泪如雨下。(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