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吟玉宇》 成年人也需要童話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歡?迎?光?臨?黑?岩?閣請?百?度?一?下黑?岩?閣您也可以手シ動打開網站WWW•Η iH nG om全網最快的更新W.BeiYanGeOM看完整無錯章節請.百〃度〃一〃下‥黑H e閣&;#前兩年在網絡上,曾經有過一段詩詞編輯的經歷,于是便有網友稱呼我為“詩人”,我戲言曰︰我只是一個“濕”人,因為感性,所以“濕”。但生活卻又往往會在自己即將迷失在“眾里尋她千百度”的詩意里時,及時地把我們理性的一面拉回來,“濕人”終歸是要為柴米油鹽做些“實事”的,所以在網絡天地里便經常“淡入淡出”,網友們卻也習以為常了。 我想,詩人也好,作家也罷,于我都太過遙遠與夢幻,我碼字的用意也只不過是想讓自己的心靈有個翱翔的方式,不管是在開心或愁苦亦或神彩飛揚之際,都能憑自己手中之筆直抒胸臆。更何況,看到天真無憂的兒童,一個個都沉浸在《喜羊羊》、《熊出沒》等童話故事里,何其逍遙與快活!而作為一個成年人,上有老、下有小,肩負著養家糊口之重擔,生活的負荷已讓自己“人比黃花瘦”,就不能再有點業余精神寄托與幻想?!成年人的世界里更需要童話! 當然,每一個對碼字有興趣愛好的人,因其個人的文字組織能力、學識、想象力(或稱之為靈感)乃至于生活閱歷等方方面面的影響,碼出來的字排列組合成文,風格自然迥異,質量(可讀性)也有差別。 俗話說,“眾口難調”並不見得每一種東西都能讓每一個人喜歡!〞南甜北咸,東酸西辣〞,全國各地的飲食習慣與飲食風味都不一樣,北京的烤鴨,天津的狗不理包子,湖北的武昌魚,金華的火腿腸,亦或是雲南的過橋米線,湖南的臭豆腐,全國即使有這麼多的風味美食,也未必都能滿足每一個食客的味蕾。請百度一下c  i eG 就是對我們最大的支持,謝謝! 相對于文字來說也是如此,不過,這就是讀者選擇的自由了,對于碼字人來說,好有一比,就像是一只下蛋的母雞,只要竭盡自身所能,用心把蛋下好,至于自己下的蛋好吃不好吃,已非下蛋的母雞所能置喙的了。 所以我來了!想在網絡天地里書寫一個成年人的童話,圓一回成年人的無憂夢想,暫時忘卻塵世里的紛紛擾擾。當然,若是還能有讀者同聲附和,那就是我不曾想到過的萬幸之福了。 琴棋書畫詩酒花,當年樣樣不離她。 如今七件都換了,柴米油鹽醬醋茶。;推薦一本好書絕對值得看看ゃ最ゃ新ゃ章ゃ節瓟陊蝟Xゃ問www.B[iy nGe.黑ゲ岩ゲ閣或百ャ度ャ一ャ下︰黑よi e岩よ閣同в步в首в發в無в延в遲в就в在вΗ[iHanG[~.黑├岩├閣 《專版推薦》感言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龍吟玉宇》自九月二十日開始在黑岩閣網連載發布以來,已二十余日,因本人工作關系,每天也只能擠出一兩個小時來碼字,所以更新得也較慢,在此說聲抱歉! 當初動筆開寫這本書,原只是一時的心血來潮,只不過是自我娛樂的一種方式,想通過這種方式,磨礪自己浮燥的性子;也想在網絡天地里書寫一個成年人的童話,圓一回成年人的無憂夢想,暫時忘卻塵世里的紛紛擾擾。待深入其中後,才深切地體會到碼字的個中滋味。 但每天看著更新的字數不斷上升,點擊的數據也一天一天在增長,心內的快樂也是與日俱增。畢竟,讀者的支持才是本人創作的動力。這也是本人當初所不曾想到過的幸事! 自本書發布以來,得到眾多兄弟姐妹們的支持與鼓勵!原先書城中的朋友們也都大老遠趕來,令我特別感動,王九字兄弟每晚還會來Q為我打氣、加油,武士兄弟、紅袖綠孱、無雙、魚兒等一眾兄弟姐妹也經常過來捧場,在此道一聲謝謝了! 來到黑岩閣網,結交認識到更多的兄弟姐妹,他(她)的熱情、他(她)的真善美,一直都讓我充滿著活力,更多的是令我感動!在此特別向他們問聲好,道聲謝,祝友誼天長地久︰瘋魔二渡百重天;青丘有仙三狐狸;南宮四少瘋又癲;佳人小五矜持範;六逆天瀾臥孤狼;七俠絕世俏王妃;八仙過海倉鼠湯;金雕第九邱鶴鳴;十月煙雲慕雪殤;酸爽臭豆腐;忘塵歲月;紅塵似沙;幻影點綴星空;木子;砒霜;輕天;我本顛狂;心跳;諸葛也胖;帝王;甲魚火鍋;聖龍至尊;一虎…… 本書下周將在玄幻頻道專版推薦,開始本書的第一次推薦,在此感謝黑岩閣責編“紫薇仙劍”!感謝一直關注著本書的眾多朋友們!感謝大家一路以來的支持與鼓勵! 本書下周將一天兩更(上午11︰30,晚上7︰30),請兄弟姐妹們一如繼往地支持!你們的鼓勵就是我的動力!翠鑽、神筆、打賞、咖啡、收藏、推薦、留言,來者不拒!呵呵! “首頁推薦”感言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龍吟玉宇》自本周開始在“玄幻專版”推薦以來,承蒙一眾兄弟姐妹的抬愛與支持,一周內創下本書發布以來最佳的戰果︰周點擊率榜從400名以外的排名,擠身到第178名;周投票數榜從100名以外,擠身入第28名;新書潛力榜從50名以外,擠身入第8名。在此特別感謝大家! 特此鳴謝︰ 紫薇仙劍,檻外略零人,瘋魔才能成活,忘塵歲月,青丘狐,南宮四少,邱鶴,甲魚火鍋,紅塵似沙,帝王,傲然天決,紫玄記,諸葛也胖,魚兒,我本癲狂,砒霜,木子衍,幻影點綴星空,剎那萬年,紅倉鼠,佳人矜持範,九空無星,絕世俏王妃,臭豆腐,慕雪殤,秋葉紅楓,孤狼天逆,一虎,夜牛,心跳,文刀小五,聖龍至尊,輕天,六爺,無吾,那影依人,老李,王九字,紅袖綠潺,褶衫,奮進的驢,晨一皓,帶刀武士,喵者,笑千陽,無雙李狗蛋,飛行模式,六合木木,影子之瘋,笑相承,緣定三生,迪天,陽光旋律,剎那萬年,隻果大哥,清然輕語,秦渭陽,左輪高,聖龍至尊,冰吻邪帝,輕描淡寫yxc,極寒月,加快心跳,古玄風,白尖山,莫雅冷,听風寫雨,無風燭搖,叢林中的獨狼,金色稻子,風箏與風,貧僧吃素,周小俊,木鳥,不再想不再看,笑看紅塵,海邊的蚌珠,星空下一悍匪,堂尚雲,學困生,偷懶的笨笨,書極天下,飽吹餓唱,三號坑,春榮,春華,美紅,小隻,小紅,顯蓉,京京,木常…… 感謝大家對雲雁的火熱支持與鼓勵!這些數字也許在許多寫手眼中不值得一提,但對于一個初涉長篇的新手來說,卻無異于雪中送炭,有了你們的支持與鼓勵,雲雁才有了創作的動力,也才有了更加堅定寫下去的決心。 雲雁覺得,凡事必須用心、專心,更應該有始有終,這也是負責任的最基本條件。雲雁不敢說寫得很好,但可以保證的是,絕對用心寫好每一章節,也必定全力以赴,有始有終!只是雲雁工作關系,沒辦法做到日更萬字,可能會更新得慢一些,敬請大家見諒!雲雁在此拜托大家,請繼續耐心往下閱讀,相信本書後面要向大家所展示的世界,將會讓你們耳目一新,並非像前面章節里所展示的傳統江湖這麼俗套,估計故事發展到二十萬字左右,即會進入到雲雁真正想要描述的玄幻世界,請大家拭目以待! 本書下周開始進入“新書提名榜”,正式在黑岩閣網站首頁推薦。所以,雲雁再次請求兄弟姐妹們,希望你們一如繼往,大力支持,點擊、留言、咖啡、收藏、投票、打賞、鑽戒、神筆,不吝賜上!謝謝了!!! “首頁精品推薦”感言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一晃眼間,《龍吟玉宇》已經開書一個月零七天了。 本書下周即將進入到“首頁精品推薦”,在此,感謝紫薇仙劍、泡泡冰、檻外略零人等責編的默默支持,感謝黑岩閣眾多兄弟姐妹們的鼓勵,更要感謝讀者們的寬容與體諒! 人的這一生,離不開“酒、色、財”這三個字;然而,人的這一生中,往往喜歡隨大流,個人的理想與抱負,常常會因了時空的改變而輕易放棄。但是,當我們在放棄時,內心卻一直在掙扎並糾結著,所以,人的這一生,更離不開“氣”這個字。 這本書是雲雁的第一部長篇,緣于一時的心血來潮,更是雲雁自我修行的一種方式。 在日常生活與工作過程中,每一個人都會有他自己的修行方式。而雲雁一直都想突破自我,打破常規,便選擇了碼字這種方式。期間的修行包括意志力、耐性及邏輯思維的修煉,都是雲雁亟待提升的。 對于一個新手來說,這種選擇無疑是一種高難度的挑戰。所以,在想了很久以後,雲雁終于邁出了這一步,開始書寫一部人生的別樣傳奇。 這本書,歸類到玄幻題材里,雲雁認為並不太恰當。從時間跨度來說,古今、未來都將涵蓋到;從人物數量來說,計劃有兩三百號人物(主角與副主角也多達幾十號);而從題材上來說,又涉及到傳統武俠、玄幻、都市甚至科幻等內容。雲雁只是想通過自己的想像力,創造出一個浩大而又玄妙的世界,駕馭一個結構龐大而又截然不同的一個故事。 這本書的開頭,或許比較慢熱,就好比人生一般,從呀呀學語開始,慢慢成長,逐漸上演人生的精彩。 當然,熱血與激情,才是書中逐漸要體現的主題,就像是雲雁的性格一般,哪怕到老都沒有自己所期待的那種結果出現,生命中的轟烈與偉岸都不曾泯滅過。 碼字是一個痛苦的過程,因為有讀者相伴,便不覺得痛苦;每一個個鉛字,都是作者內心劫難掙扎的音符,若是無人欣賞,那就是一件悲哀的事。 所以,雲雁在此腆著臉皮,請求兄弟姐妹們能夠耐心的看下去。 透過這本書,你們將會看到一個截然不一樣的世界,看到一段截然不一般的生命傳奇! 你們的每一個點擊、每一次推薦,甚至于片言只語的留評,都將對雲雁產生巨大的鼓舞作用,也是雲雁能夠耐住寂寞,繼續完成這種修行的動力源泉。 本書下周即將進入到首頁“精品推薦”,希望兄弟姐妹們能夠一如既往地支持雲雁,點擊、留言、咖啡、收藏、投票、打賞、鑽戒、神筆,不吝賜上!謝謝了!!! “首頁熱門推薦”感言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本書歷經“玄幻專版推薦”、“新書提名榜推薦”、“首頁精品推薦”,承蒙黑岩閣網責編“紫薇仙劍”的厚愛,以及一眾寫手兄弟姐妹們的支持與鼓勵,本書的投票推薦數與點擊率也是與日俱增。 然而,說實話,雲雁心里卻一點底都沒有,因為還沒有在書評里見到真正的讀者冒個泡。到底自己寫的書有人在跟讀麼?若是無人跟讀,還有必要再寫下去麼?這個問題一直都困惑著雲雁。親愛的讀者大大,能否冒個泡先,給雲雁增加一些碼字的動力?! 碼字是一個痛苦的過程,因為有讀者相伴,便不覺得痛苦;每一個個鉛字,都是作者內心劫難掙扎後,串出來的音符,若是無人欣賞,無人共鳴,就成了作者自個殺豬宰羊般的嚎叫,這將是一件悲哀的事。 本書下周即將進入到“首頁熱門推薦”,讓書友們久等了,從本卷開始,即將進入到雲雁所想要描述的玄幻世界,本書的主人公及眾多副角也將正式登場,陸續上演他們那神奇的玄幻之旅。敬請書友們耐心讀下去,雲雁定不負大家所望! 希望書友們相互轉告,幫忙廣告,你們的支持就是雲雁的力量!求點擊、求收藏、求推薦、求打賞、求書評,各種求! 上架感言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本書歷經“玄幻專版推薦”、“新書提名榜推薦”、“首頁精品推薦”,承蒙黑岩閣網責編“紫薇仙劍”的厚愛,以及一眾寫手兄弟姐妹們的支持與鼓勵,本書的投票推薦數與點擊率也是與日俱增。 然而,說實話,雲雁心里卻一點底都沒有,因為還沒有在書評里見到真正的讀者冒個泡。到底自己寫的書有人在跟讀麼?若是無人跟讀,還有必要再寫下去麼?這個問題一直都困惑著雲雁。親愛的讀者大大,能否冒個泡先,給雲雁增加一些碼字的動力?! 碼字是一個痛苦的過程,因為有讀者相伴,便不覺得痛苦;每一個個鉛字,都是作者內心劫難掙扎後,串出來的音符,若是無人欣賞,無人共鳴,就成了作者自個殺豬宰羊般的嚎叫,這將是一件悲哀的事。 本書下周即將進入到“首頁熱門推薦”,讓書友們久等了,從本卷開始,即將進入到雲雁所想要描述的玄幻世界,本書的主人公及眾多副角也將正式登場,陸續上演他們那神奇的玄幻之旅。敬請書友們耐心讀下去,雲雁定不負大家所望! 希望書友們相互轉告,幫忙廣告,你們的支持就是雲雁的力量!求點擊、求收藏、求推薦、求打賞、求書評,各種求! 第一章 透碧宵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浩瀚的太空,如幽靈般飄浮著一艘艦艇,艦艇內各機艙工作人員正自緊張地忙碌著。 “全艦工作人員請注意!全艦工作人員請注意!靈艦即將穿過黑洞!靈艦即將穿過黑洞!” 緊急通告在靈艦內反復播放著,靈艦內的氣氛頓時異常緊張起來。對于長期航行在太空中的他們來說,黑洞意味著什麼,他們再清楚不過。 若非靈艦身受重創,黑洞所產生的引力場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可是如今靈艦已受到損傷,在前有黑洞,後有追兵的情況下,能否逃逸過黑洞的吸力就真的令人擔憂,如果不慎被黑洞引力場吸入其中,靈艦就真的是永遠無法返回,只能在茫茫的太空中如沙塵般飄浮,直至毀滅。 “我是靈王!我是靈王!我親愛的勇士們!拿出我們地靈星人的剛強精神,咬緊牙關!靈氣一定會護佑我們渡過此劫的!” 廣播里響起一陣清越但卻剛勁有力的鼓勵聲!各艙工作人員受到靈王的鼓舞,頓覺精神備增,全神貫注地各司其職。一時間,各種機械*作聲音,在艦內“ 當”響起。 此時,靈王正端坐在靈艦大殿內橢圓形銀色桌子的首位,目光緊緊地盯著殿內兩排長方形的顯示器。只見顯示器內不斷地變幻著五顏六色的光弧,光弧掃過,一塊塊殞石迅速地沖入到前方的一個旋轉著的橢形球體中,瞬息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報告靈王!靈石已啟動!我們的靈艦正在慢慢脫離黑洞的軌道!”正中間一個顯示器里閃現出一張年輕英俊的臉龐,聲音里帶著興奮。 “好!請大家密切注意黑洞周圍旋轉的參數,把靈艦的航行應急程序全部啟動!”靈王鎮定地指揮著。 “不過……”顯示器里的年輕人猶豫著,好像還有什麼事沒有說完。 “靈武!有話直言不妨!”靈王溫和地鼓勵著對方。 “報告靈王,黑洞引力即將被我們擺脫,可是,叛軍戰艦也距我們不遠了。我們是否調整軌道另覓回航之路?還是……”靈武試探著問道。 “不能回航!我們一定不能讓叛軍的陰謀得逞!”靈王堅決說道,“加大靈石靈力,各艙注意,全速前進,直奔地球外氣層!我們一定要趕到他們前面,在那里全力攔截阻擊他們!” 靈艦在靈石靈力的啟動下,逐漸擺脫了黑洞的引力,開始全速往前航行。身後一艘巨大的形如龜殼般扁圓狀艦艇,正悄無聲息地尾隨在它的後面。 太空中漂浮著一塊塊巨大的隕石,靈艦啟動外殼保護罩,只見朝著靈艦飛撞而來的殞石在接觸到保護罩的瞬間,燃起一股股輕煙,殞石頓時化成無數碎片,又四散漂去。 如光,如電!卻快過光電!靈艦已接近地球大氣層邊緣,身後緊追著的戰艦尾艙,此時卻牽引著的一塊碩大無比的隕石,向靈艦以快過閃電的速度猛擊過來。 但見隕石拖著一條長長的白光,尤如掃帚般,朝著靈艦,呼嘯而來!靈艦主艙機手從顯示器里清晰地看到這顆隕石的運行軌道,趕緊把外殼保護罩的靈力提升到極限。 “全體注意!全體注意!隕石即將撞向靈艦尾部!隕石即將撞向靈艦尾部!”警告聲在靈艦內各個區域驟然響起!靈王臉上露出一股擔憂之色。 在隕石撞擊到靈艦尾艙的一霎那間,靈艦外殼保護罩幻化出耀眼的光芒,隨即便產生一股彈力,把隕石輕輕一彈,隕石頓時偏離到一邊,直向地球大氣層飛去。 靈艦艙內一陣激烈的震蕩,各種機械儀器的紅色指示燈全都閃亮起來,警報鈴聲大作,“嗚嗚”響個不停! 隨著艙內氣壓的上升,一些線路開始冒出一股股火花,艙中一片忙亂,搶著救火,急著關閘……各艙人員頓時都手忙腳亂起來。 靈王走到靈艦大殿正門,從透明窗口中借助儀器朝外望去,只見隕石與地球大氣層磨擦,繼而燃燒,裹挾著一股滾滾的濃煙,在空中劃過一條極長的“白色尾巴”,漸漸地,天空變成一片紅色。轉瞬間,紅色火焰拖著那條長長的白色尾巴,鑽入到地球上某處群山,隨即一道耀眼的光弧伴隨著一聲如同雷鳴的巨響,奪目的閃光劃過天際。那道閃光令人目眩神迷,四周突然變得明亮起來,亮得可怕。 “報告靈王!靈艦主機受損!無法修復!如何應急?敬請指示!”顯示器在一片雪花點閃爍下,一條條白色橫紋漸漸平息,靈武英俊的臉龐又清晰地顯示在靈王面前,只是靈武英俊的臉上卻掛著一種絕望的神情。 “準備啟動冷凍應急程序!通知所有人員馬上進入冷藏室!”靈王神情疲倦,斷然下著命令! 命令馬上傳遍各艙,各機艙工作人員在靈武的帶領下,從四周壁孔通道里魚貫而入大殿中,聚集在大殿中央,等著靈王的最後指示。 “地靈星的勇士們!我親愛的戰友們!你們已盡了最大的努力!你們對得起地靈星的和平盟誓!你們都是地靈星的驕傲!我畢生以你們為榮!”靈王臉露悲戚,“羲御叛軍的戰艦已突破防線,正向地球駛去,地球上人類的命運,我們已無法主宰,但願靈氣護佑他們!” “為保存我們地靈星的有生實力,我在此鄭重宣布,全體指戰員及各艙工作人員馬上進入冷藏室,啟動冷凍應急程序!天若不亡我地靈星,自有人來為你們解凍!到時就看你們大家的造化了!”靈王繼續朝著大家說道。 “靈王……”靈武悲叫一聲,殿內頓時哀聲一片。眾人非常清楚,靈艦主機已損壞,動力不足以啟動全部的冷凍程序,要完成此程序的啟動,只有靈王的靈氣配合才能做到,如此一來,靈王必無生還希望! “大家不必為我難過!我尚有未完成的任務!而靈艦在通過大氣層時,也只有我才能讓燃燒保護罩正常啟動,所以,服從我的命令!記住!為地靈星和平而戰,為人類和平而戰,為整個宇宙的和平而努力!這是你們未來必須肩負的使命!”靈王毅然決然地說道,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凜凜的威嚴。 待眾人依次步入大殿四壁的冷藏室後,靈王運起畢生的靈力,配合靈艦殘余的動力,把冷藏室的應急程序全部啟動,繼而又開啟了靈艦外殼的燃燒保護罩。靈艦在自動程序的控制下,緩緩地向地球大氣層漂去。 靈王又走回大殿正門的透明窗口前,調整儀器的精度,看見身後緊追著的那艘戰艦正緩緩滑過自己乘坐的靈艦,快速地朝著地球漂去,內心涌起一股悲壯的感覺。 驀然間!又見敵人戰艦在進入到地球大氣層時,好像遇到強勁的阻力,凌空向上激射而去。 靈王凝聚靈力,透過儀器定楮望去,在敵方戰艦堪堪啟動燃燒保護罩時,卻見一條金色的光芒從地球地面騰空而起,瞬間便向敵人的戰艦橫卷而來。待光芒漸漸凝聚,不再耀眼時,靈王清楚地看到,這條光芒好像是一種動物,全身散發出閃閃的金色光芒,四足凌空踏著雲彩,口中吞吐著如煙似霧的氣流。 隨著氣流的上升,此物越來越近,只見它︰首如鱷魚頭,頭上兩邊卻長著一對雄鹿的角;皺緊眉頭,瞪著一雙猛虎般的眼楮;長長的身軀直如蟒蛇;全身上下長滿著紅鯉的鱗片,卻像一個個堅硬的盾牌一樣;它那粗壯的腿,尤如巨蜥的四肢,伸展著蒼鷹般的爪子;強勁有力的尾巴,如同白鯊的尾翅,正自左右擺動著;細細的胡須在風中飄動,恰似長須鯨的胡須一般,隨著口中噴出的氣流燦然飄舞。它那張牙舞爪的姿態,令人望而生畏。 但見此物對著御羲的戰艦,擺動尾翅,扭動蟒蛇般的身軀,在雲端里翻滾著,周圍的氣流被它攪得越來越急,突然,它張開巨口,露出白森森的利牙,仰天長吟,銳利的氣流瞬息間噴射而出!乍遇此物攪起的強烈氣流沖激,御羲的戰艦向上激射而去,轉眼間消逝在了茫茫的太空中。 “金龍!金龍!是金龍!天不亡地球!天不亡地靈星!”靈王仰頭長嘯,雙眼眨起奇光,臉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第二章 考古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不要……不要啊!”楊雲鋒眼楮緊緊地閉著,身子躺在床鋪上,不停地扭動、掙扎著,斷斷續續地呼喊道,“靈兒……靈兒……” …… 霍然間,楊雲鋒從床上坐了起來,睜開雙眼,張著嘴巴,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臉上滲出一粒粒的汗珠,滴落在床單上。 “該死的噩夢!”楊雲鋒在內心里,狠狠地詛咒了一聲。 這個噩夢如同著了魔般,一直糾纏著他,隔三差五地就要重復一次。每次醒來後,楊雲鋒總會有一種心如刀絞般的痛楚。夢境中有一個古裝少女,顏如玉,氣如蘭,眸球烏靈,閃亮長眉。一會兒嬌嗔可人,百媚叢生;一會兒又是梨花帶雨,蟬露秋枝。這個夢境中的人兒,已陪伴了楊雲鋒整整三年,揮之不去,招之卻不來。每次醒來後,都會令楊雲鋒有種刻骨銘心般的傷痛。 每回夢境快結束時,無一例外地,少女都會被一只龐然怪物追逐,而每回就在少女快要被怪物吞沒時,楊雲鋒便會被驚醒過來。龐然怪物在楊雲鋒的腦海中非常清晰,甚至幾次醒來後,他都能感覺到這個怪物好像還在他房間里,張著牙、舞著爪。 楊雲鋒伸手打開床前的電燈開關,房內頓時明亮起來,燈光照射到潔白的牆壁上,益顯發亮。整個房間收拾得非常整潔,布置卻異常簡單,除了一張書桌、一把座椅與靠牆角的一個衣櫃外,已沒有其他家俱。 書桌上方牆壁上卻掛著一幅畫,那正是楊雲鋒回憶夢境怪物所畫,只見畫像中的怪物︰頭部如鱷魚,頭頂兩邊卻長著一對雄鹿般的角;怪物皺緊眉頭,瞪著一雙猛虎般的眼楮;長長的身軀直如蟒蛇;全身上下長滿著紅鯉的鱗片,卻像一個個堅硬的盾牌一樣;它那粗壯的腿,尤如巨蜥的四肢,伸展著蒼鷹般的爪子;強勁有力的尾巴,如同白鯊的尾翅,好像在畫中左右擺動著;細細的胡須飄起,恰似長須鯨的胡須一般,口中噴出的一股絢麗如雲霞般的氣流。它那張牙舞爪的姿態,分明就是一條傳說中的金龍。 這個夢境是如此真實,卻又遙遠,楊雲鋒使勁地回想整個夢境的情節,卻又如煙雲般裊然,霎時又隨風飄散。楊雲鋒晃了晃腦袋,讓自己稍稍清醒了些,伸手拿起床頭的鬧鐘,才凌晨五點半。 楊雲鋒睡意全消,看樣子,再睡下去也只是躺在床上干瞪眼而已。楊雲鋒起身拉開了窗簾,打開窗戶,窗外頓時涌入一股清晨的味道,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楊雲鋒學的是考古專業,過了這個暑期,就要踏上實習工作崗位了。這幾天閑得無聊,孔峻熙與吳昊然那兩個家伙提議,說是要組織一幫人馬,趁此漫長暑期,到甘肅天水去,想考察上古部落首領青帝“伏羲”的蛛絲馬跡。眾人一拍即合,非要楊雲鋒挑起這個領隊的苦差事,前兩天已約好,就在今天出發。想到這里,楊雲鋒苦笑著,抬起浸入冷水中的臉來,把臉上的水珠用毛巾擦拭干淨,精神頓時振作起來。 只是有一點,楊雲鋒搞不明白,孔峻熙這小子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麼藥?據他所知,如今所謂的遺跡,大都是後人依據史料或想像建造的,早已成了各個地方旅游部門招徠游客的一種手法,哪還有什麼古跡可尋。 孔峻熙卻神秘兮兮地告訴楊雲鋒,此次的目的地,卻是要深入群山去考察。因為他這兩年來,查閱了大量的資料,已可斷定,此行必定會有所收獲。這小子還信誓旦旦地保證,讓楊雲鋒與其他幾個人都將信將疑,內心卻倒是被孔峻熙給撩拔得心癢了起來。 楊雲鋒對伏羲的歷史記載與神話傳說,倒是做過一些深入的研究。知道伏羲是上古部落的首領,風姓,又寫作“宓羲”、“庖犧”、“包犧”、“伏戲”,被後人尊稱為“羲皇”、“戲皇”、“犧皇”、“太昊”,史記中寫作“伏犧”。還被尊為神,稱青帝,列入“五天帝”。生于隴西成紀(也就是今天的甘肅天水境內),所處時代約為舊石器時代中晚期。他是古代傳說里華夏民族的人文始祖,也是華夏古籍中記載的最早的王,還是華夏醫藥鼻祖之一。相傳伏羲人首蛇身,與女媧兄妹相婚,生兒育女,他根據天地萬物的變化,發明創造了佔卜八卦,創造文字結束了“結繩記事”的歷史。他又結繩為網,用來捕鳥打獵,並教會了人們漁獵的方法,發明了瑟,創作了曲子。伏羲稱王一百一十一年以後去世,留下了大量關于伏羲的神話傳說。 說起伏羲真正的遺跡,吳昊天與孔峻熙兩人倒是一唱一合,說得有鼻子有眼的,讓大家都心動起來。要知道,華夏對遠古的了解大多還只停留在神話傳說的記載認知里,真正能夠支持遠古傳說的事實依據卻非常少。學考古的人若是能在這方面,獲得一定的數據支持,哪怕是一丁點的事實證據,都將足以轟動整個考古界,甚至是影響整個全球的事情。這是多少人耗盡畢生精力,都夢寐難求的事,何況是對即將邁出校門的他們,這種誘惑加是難以抵擋。 早上七點鐘,眾人已齊集到了京城的飛車總站。看到楊雲鋒拎著一個小包過來,孔峻熙與吳昊然卻拖著兩個大大的行禮箱,老遠就喊道︰“雲鋒,在這里!你怎麼現在才到?你這個領隊是怎麼當的啊?!” “你以為我想當啊?要不,讓你來當!我來拖行禮包,你把照顧美女的光榮差事交給我?如何?”楊雲鋒走近身孔峻熙身邊,劍眉上揚,裝出一副哭笑不得的樣子,露出兩排整齊潔白的牙齒,抬起右腿,動作瀟灑,朝著孔峻熙的屁股上,輕輕踢了一下。周圍幾個人見狀,頓時都笑了起來。 此行包括楊雲鋒在內,共有八個人參加,五個男生與三個女生。張明杰是班里的生活委員,大家經常喊他“媽媽桑”,他脾氣也特別好,听到大家平日里喊如此喊他,卻也從來沒有生過氣。這次出行考察,相關的生活必需品的采購與準備工作,便責無旁貸的落在了他的頭上。 第三章 深山探險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許建輝的力氣比較大,記憶力超強,有著狼一般的嗅覺,只要他走過一遍的路,就不會忘記,大家都戲稱他為“路標”。此行要深入到深山里去,逢山開路、遇水搭橋、披荊斬棘,在所難免,這種苦差事,他也欣然接受了下來。 趙偉身手敏捷,遇事也比較膽大,而且心細,機警過人,平日里也比較會照顧別人,整個隊伍深入群山,楊雲鋒怕有人跟不上節奏以致掉隊,殿後工作便委他承擔。 孔峻熙與吳昊然是班里的才子,對史學、傳說及神話,鑽研透徹,了如指掌。雖未畢業,卻已參加過幾次大型考古現場的篩選、鑒定工作。因他倆人在學校里才氣超強,配合默契,孔峻熙長得一表人才,吳昊然卻顯得秀氣了些,于是,大家便給他倆起了個“才子佳人”組合名稱,孔峻熙是“才子”,吳昊然自然就是“佳人”。此行的考察路線及一應流程安排,便由他倆承擔。 楊雲鋒長睫卷翹,眉眼俊美,氣度從容,向來是大家心目中的大哥大,一向講義氣,重情誼,組織能力超強,威德服眾。身形雖然略顯瘦削,卻自有一股脫俗的氣質,加之他心思細膩過人,靈活多變,機智過人。每次活動若不是由他出面組織,便成了一盤散沙,時間一久,他自然也就成了大家的主心骨。 陳夢潔人如其名,冰肌瑩徹,光潔照人,只見她雙瞳剪水,睫毛長長,如同霧里看花般,望見楊雲鋒過來,“撲哧”一聲笑道︰“鋒哥,我們是出遠門誒。瞧你這小包帶的,人家還以為你去上學堂呢!” 鄭曼妮古銅色皮膚,身材高挑,豐滿圓潤,平時愛運動,混身充滿著活力。羅依娜素面紅潤,婷婷玉立地站立著,顯得優雅閑適。此時倆人也正自咭咭咯咯地說著話,听到陳夢潔如此說,也都圍了過來︰“老大!我們帶的東西太少了,到了那里,看能不能帶我們再去逛會商場,添補一些!” 楊雲鋒盯著她倆的行李箱,露出不可思議的眼神,夸張著表情︰“妮子,小娜,你們的箱子都可以裝下兩個人了,還嫌不夠重啊!” 說笑打鬧間,飛車已入站,眾人便拖著行李箱,登上了飛車車廂,按號找到位置坐了下來。京城距離天水雖說路途遙遠,但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飛車的速度相當神速,這段距離也只不過是個把小時的工夫,即可抵達。 一行人抵達天水後,稍事休息,把大件行李留在了酒店。然後收拾了一些登山用具及宿營用品,旋即出發。轉乘普通車輛,到達目的地山腳下時,已是正午時分。眾人草草用過午飯,張明杰在當地找來個向導,把隊伍領入群山,翻山越嶺而去。 入夜後,隊伍尋個平坦的地方,搭起賬蓬,就地宿營。天亮後,又繼續出發。到第三日上午,隊伍已深入到群山包圍中,眼見著就要進入群山腹地,向導領著大家來到了一處山峰夾谷的入口,卻停了下來。 “年輕人,前面已經不能再去了!那里山高林密,危險得緊!我瞧,你們就在此處轉悠下,也就行了,這里的風景也很不錯啊!”向導對著大家說道,言下之意,竟把他們都當成了游山玩水、喜好獵奇的游客。向導是個四十歲上下的中年人,經常出沒這一帶林區,對這附近的路徑及地形情況非常熟悉。 “大叔!我們正是要從這里進去,前往那幾處山峰的谷中,麻煩您再送我們一程吧!”孔峻熙蹲在地上,指著吳昊然鋪開在地面上的一張地圖,抬起頭來對著向導說道。 “那山谷崖高石陡,路徑異常難走,平日里根本就沒有人敢往那里去。”向導听說還要往前走,臉色陡變,死活都不願再往前,急急說道,“不去!不去!你們就是給我再多的錢,我也不會去!我勸你們,你們也就到此為止,千萬別再往前走,若是出了什麼意外,我可不管!” 楊雲鋒眼見向導的堅決的表情,估計很難說服得了他,便讓張明杰付給向導酬金,放他離去。向導離去時,一再提醒楊雲鋒他們,要他們就此打住,千萬別再往前面山峰深入。向導一邊走,還一邊往回看著大家,流露出似恐懼又似擔憂的眼神。 “老大!怎麼辦?是繼續往前走,還是就此宿營?”許建輝裸露出一雙結實的臂膀,手中提著一把砍刀,“霍”地一聲剁在路旁的一棵樹身上,朝著楊雲鋒問道。 此時,艷陽高照,眾人歇得一會,身上的汗水已漸漸風干。山路周圍都是些高大的樹木,陽光從樹葉縫隙中瀉下,地面上影影綽綽。一陣山風吹來,樹枝與樹葉發出嘩嘩聲響,山風拂過,眾人感覺涼嗖嗖的,身上寒毛頓時倒豎起來。 “嗷嗚……前面有山妖出沒!夢潔,你們幾個怕是不怕?”孔峻熙突然間,捏起嗓子尖叫了一聲,唬得陳夢潔嚇了一跳,手臂緊緊地抓住鄭曼妮的胳膊。羅依娜卻眨了眨眼楮,沖著孔峻熙白了一眼,然後伸出舌頭,調皮地“嗚嚕”了幾聲。 “死才子!別大白天的裝神弄鬼,就會嚇唬夢潔。”鄭曼妮握住夢潔的手,沒好氣地說道,“你也別門縫里瞧人,把偶們看扁了,姑奶奶可不是被嚇大了!” “麗日晴天的,哪來的山妖?就算是魑魅魎魍,遇到我們這幾個美女與蟀鍋,那也得繞路走!”楊雲鋒開著玩笑,緩和了下氣氛,繼續說道,“路標,繼續開路前進!我們到達山谷後,便即安營扎寨。” 眾人繼續前行,按孔峻熙與吳昊然原先設計好的路線進發。穿過山峰夾谷入口,翻過幾道山梁,來到一處山崖之上。站在崖上眺眼望去,但見四周山峰林立,環山之中,有一個很大的山谷,谷中林木茂盛,荊棘叢生。 楊雲鋒俯下身子,朝崖壁下了望,崖壁下是一片亂石灘,崖壁上光滑潔溜,幾處光線陰暗的地方,爬滿了青苔。漸漸西斜的太陽,光線微弱地照射到崖前,楊雲鋒只覺得眼楮一閃,已望見崖下似有一條蜿蜒的小徑,可以直通崖壁。 許建輝先行試探了下,已在山崖西側尋到一處較為平緩的山坡,發現可以直通崖下那條小徑。眾人順著山坡,手拉著手,一個緊牽著一個,慢慢地往下滑去。 第四章 深入山洞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快到谷底時,張明杰突然腳步踉蹌了一下,被斜坡上的一根藤條絆倒,頓時摔倒在地,直往斜坡下滾去。大家見了,大吃一驚,紛紛止住身形,欲待設法搶救。轉眼間,張明杰卻已消失在了大家眼前,滾落到了谷底。 楊雲鋒等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正在面面相覷,不知所措時,谷底卻傳來張明杰的喊叫聲︰“老大,你們趕緊下來啊!這里很安全!” 等到大家都滑落到谷底時,張明杰卻完好無損地站在地上,朝著大家手舞足蹈,興奮地揮舞著雙手。走近了,才發現張明杰剛才滾落在了崖壁的內側,從崖壁處伸展出的一叢藤條,恰好形成了一個不到一個高的天然大藤架,把他給接住了。 “真棒!這簡直就是上天賜給我們大家的宿營套房,這下倒好,省去了我們搭建帳篷的麻煩了!”張明杰繞著這個大藤架前後左右打量,伸出雙手在藤架上丈量、比劃著,興奮地說道。 “妙哉!”吳昊然拍手贊了起來,書呆子氣頓時涌現,閉著雙眼,假裝陷入暇想狀,悠悠地說道,“藤條羅蓋地當床,隔簾夜聞幽蘭香。哈哈!” “呸!死‘才子佳人’,你別臭美了,我們幾個決不會和你挨到一塊去!”鄭曼妮啐了他一口,臉上泛起一陣霞紅,瞪著杏眼說道。 “哎喲喂!我的姑奶奶!我可沒有招你惹你,你非得把我也扯進去?!”孔峻熙露出一副冤枉的表情,連聲叫屈。 眾人一邊嬉笑打趣,一邊開始收拾起來。這個大藤架果然天然的很,把地面上的雜草、小樹枝及碎石子等雜物清理干淨,再用布簾分隔成幾個小空間,儼然就是一個個獨立的小房間了。難怪張明杰會形容它是宿營的套房呢。 “明杰,你和建輝、趙偉留下,趕緊收拾。我和‘才子佳人’到前面看看去。”楊雲鋒說道。 “老大,我也要去!”鄭曼妮體力很好,登山這幾天了,仍顯得精力旺盛,“夢潔,依娜,你們去不去?” “累死我了,我可走不動了。我和依娜就留在這兒,待會也順便幫‘媽媽桑’收拾一下。”陳夢潔伸出秀拳,捶了下發酸的大腿,靠著羅依娜,懶洋洋地說道,“我可要歇一歇了,你們去吧!” 楊雲鋒提著一把砍刀,帶著孔峻熙、吳昊然與鄭曼妮,一起順著崖壁,往右側方向走去。四人一路劈荊斬棘,一直走到崖壁正面山峰的中央地帶。此時,眼前一株粗如大腿的樹木擋住了去路,兩旁是雜亂的碎石塊,樹身後面僅容一人側身穿過。 楊雲鋒提起砍刀,朝著樹身根部用力砍斫。好一會兒,才把樹身周圍砍斫透,但樹身卻不見倒下去。楊雲鋒站直腰身,伸出手推了推樹身,樹身依然紋絲未動。孔峻熙與吳昊然望著懸空的樹身,臉上都露出一種駭然的表情。鄭曼妮捂著嘴巴,瞪大眼楮,也露出難以置信的眼神。 “別動!你們幾個,千萬別動!就站在原地!別動啊!”楊雲鋒臉色陡變,眼見他們三個想上前來幫忙,急急地說道。 孔峻熙三人,一時間被楊雲鋒的表情與聲音震攝住,站在那里,身子僵直,一動也不敢動,內心里漸漸恐懼起來。 “老大,我瞧有些不對勁啊!要不,我們回去罷?”鄭曼妮古銅色的臉上寫滿著害怕,聲音有點發顫,朝著楊雲鋒說道。 楊雲鋒撓了撓後腦勺,臉上也露出驚異的神情,“真是見鬼了!難道傳說中的‘附身樹’真的存在?!” “什麼?‘附身樹’?!老大,你可別嚇我們啊!”吳昊然秀氣的臉上,充滿著駭異與疑惑。 “昊然,別怕!瞧我的!”楊雲鋒一臉神秘,說著,便提起手中砍刀,往崖壁前面,猛地仍了過去。 霎那間,只听得“嘎吱!”一聲響,懸空的樹身搖晃了一下,然後轟然倒向砍刀扔去的方向,猛地砸倒在崖壁上。 “雲鋒,你真神了!這是怎麼回事?”孔峻熙說道,一臉訝異,顯得迷茫不解。 “呵呵!其實也沒什麼,小時候听我奶奶說過,深山里有一種帶著精靈的樹木,任你怎麼砍也砍不斷。但如果砍樹的人亂走動或旁邊有人在走動,已經砍斷的樹身,就會跟著走動的人身上砸去。我以為那只是奶奶編的故事,沒想到今天卻真的讓我們遇上了。”楊雲鋒笑笑說道,其實他對剛才嘗試的法子,內心里卻是一點譜都沒有。 孔峻熙他們听了,信以為真。吳昊然喃喃自語,口中連呼幾句“怪事”。鄭曼妮手撫胸口,長長舒了一口氣。跨過樹根,順著大樹倒去的方向走去,幾米開外,隱約可見一個洞口,似乎可以直通崖壁內。楊雲鋒拾回砍刀,靠近洞口。 “峻熙,我們進山洞去看看。昊然、曼妮,跟緊一些,別走散了。”楊雲鋒打量著這個比他身材略高一些的洞口,山洞里面黑黑一片,瞧不清楚里面什麼狀況。 楊雲鋒說完,便從口袋里掏出一支手電來,朝山洞內走去。鄭曼妮跟在楊雲鋒的身後,緊緊地拉著他的衣角,寸步不離。孔峻熙與吳昊然尾隨在後,籍著楊雲風手電所發出的光亮,也向洞內摸索著前行。 洞內一片潮濕,左右兩旁的洞壁濕漉漉的,摸上去滑不溜丟,頭頂上不時有水珠往下滴落。水珠掉落地上的積水沆窪中,“滴嗒”直響。幾人前行好一會,突然間,感覺眼前一亮,發現已經置身在了一個寬闊如宮殿般的山洞中。 楊雲鋒等人站立洞中,被眼前一道道的光芒,刺得一時間張不開眼來。待他們漸漸適應過來,卻見寬闊的山洞中林立著一根根晶瑩而巨大的冰柱,正在發出一陣陣耀眼的光芒,時而白色,時而綠色,繼而青紅相間,如此反復循環,這些強光把洞中映照得色彩斑斕,美麗中卻透露著莫名的詭異。 (推薦︰《飛龍乘御》作者︰透碧霄) 第五章 冰柱怪影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你們快看!真美!真的好美啊……”鄭曼妮畢竟是女孩子,一看見洞中的奇異景色,頓時沉浸其中,渾然不覺得會有什麼危險。 此時正是盛夏時分,洞內卻陰寒極了。幾個人穿行在洞中的冰柱之間,逐一觀賞,漸漸地,都感覺身上越來越冷。吳昊然與鄭曼妮已開始打起了寒顫,伸出雙手不停地揉搓著,時不時放到嘴邊呵著,口中冒出一股股寒氣。 “老大,我們趕緊出去吧!再不走,我們也要變成冰柱了!”緊挨著楊雲鋒的鄭曼妮哆嗦著叫道,扭著頭左右觀望著。 楊雲鋒對著一根粗壯的冰柱,出神地瞧著,好像沒有听到鄭曼妮的叫聲。孔峻熙與吳昊然感覺有點奇怪,走近他倆人身邊。 只見光潔的冰柱上,映射出楊雲鋒帥氣的臉影,正自張大著嘴巴,露出哈哈大笑的模樣。孔峻熙耳邊卻沒有听見笑聲,于是轉回頭來,卻見楊雲鋒眉頭緊鎖,嘴巴卻緊緊地閉著,盯著冰柱上的臉影,默不作聲。 孔峻熙來回比照著楊雲鋒與冰柱上的臉影,越看越不對勁。于是,心跳漸漸加快,瞳孔慢慢收縮,臉上露出駭異萬分的表情。 “老大,老大,你的臉……你的臉……怎麼……怎麼和冰柱上的反映不一樣?”鄭曼妮尖叫起來,活脫脫像見了鬼一般,叫著叫著,便不由自主地往後倒退了幾步。 “嘎!嘎!嘎!”洞內突然響起夜梟般的叫聲,听得人全身毛孔收縮,寒毛倒豎。一會兒,“哈!哈!哈!”的大笑聲夾雜了進來,但听這大笑聲,卻帶著一股悲涼,更透著一股憤恨,與“嘎!嘎!嘎!”的叫聲混合在一起,又回蕩在洞中,營造出一種陰森恐怖的氛圍。 “啊!”鄭曼妮捂著雙耳,首先尖叫起來,拔腿就往洞口奔去。孔峻熙與吳昊然也驚惶失措地奔向洞口,不敢再往回看一眼。轉眼間,三人已從洞口中消失,只剩得楊雲鋒一人,兀自對著冰柱上的影子發呆。 “你來了?你終于來了!我等你等得好辛苦啊!”冰柱里的臉影竟然開口說出聲音來。 “你……你……你是誰?你到底是誰?”饒是楊雲鋒膽大,看見冰柱中的影子此地時開口說話,卻也頓時感覺毛骨聳然起來。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何必分得太清!哈!哈!哈!”冰柱影子望著楊雲鋒驚慌的表情,哈哈大笑了起來。洞中一時回蕩著他的笑聲,越顯詭異。 “你……你……你是誰?你到底是人,還是鬼?”楊雲鋒恐懼起來,對著冰柱影子大吼一聲,問道。 “來吧!來吧!向我靠近!靠過來!”冰柱臉影的聲音里,充滿著誘惑,令楊雲鋒無法抵擋。 楊雲鋒內心里,雖然一直告誡著自己︰千萬不要靠近去,千萬不要過去。可是,他的腳步卻壓根就不听使喚,正自一點一點地向冰柱移動,靠向冰柱。 此時,冰柱里的臉影開始變化。只見冰柱里臉影的眼珠暴漲起來,漸漸地變成血紅之色,冰柱也慢慢地霧化,環繞著整根冰柱,逐漸形成了一小團雲彩,繼而幻化成一縷綠光,快若閃電般,朝著楊雲鋒激射而到。 “啊!”楊雲鋒嚎叫起來,猶如受傷的猛獸,尖利的聲音激蕩在洞中,久久不停。楊雲鋒神情顯得異常痛苦,一張帥氣的臉龐因扭曲掙扎,而變得異常恐怖。他僵直地站立著,臉龐漸漸地靠在冰柱上,然後緊緊地貼在冰柱表面,冰柱里面,好像有一股強烈的吸力,把他牢牢地吸附著。 漸漸地,楊雲鋒全身上下泛起一片綠光,轉而又幻化成青色的光茫,包裹在他周身。青光越來越旺,繞著楊雲鋒的身子與整個冰柱,開始急速地旋轉起來。 驀然間,楊雲鋒的臉龐脫離了冰柱,整個身形卻向上緩緩地升起,然後停頓在洞頂上空。楊雲鋒的頭部差點就要踫到洞壁了,身體卻又開始不停地旋轉著,越轉越快。青光在他周身流動,又慢慢地幻化出一片絢麗的雲彩。洞口處卻見成團成團地急速涌入一道道電光,與旋轉在洞頂上的楊雲鋒連成一線。 此時,孔峻熙、吳昊然與鄭曼妮已順著來時的洞徑,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山洞,奔到了洞外的左側空地上。三人喘息未定,遠遠地站著,驚慌地望著洞口中詭異的變化。洞口中不停涌出一團團五顏六色的煙雲,洞口頓時被煙雲淹沒。 正在這個時候,頭頂烏雲密布。“啪啦!轟隆!”半空中突然亮起一道閃電,崖壁上空頓時炸起一聲響雷。繼而,天空中縱橫交錯的雷電,接二連三地炸響,閃電好像聯成一線,帶著絲絲的白色光芒朝著洞內涌去。 緊接著,山洞內傳來“轟隆!”一聲巨響,洞口的強光突然消逝,孔峻熙三人眼前頓時一片漆黑。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鄭曼妮尖叫了一聲。孔峻熙與吳昊然趕緊睜開雙眼,順著鄭曼妮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洞口處,楊雲鋒手握砍刀,全身流轉著青白相間的電流,站立在洞口,眼楮充滿著血紅色。楊雲鋒的眼前好像有一團光球,如煙似霧般,漸漸地形成了一小團雲彩,然後又不斷地幻化,變成一縷縷綠光,電光火石般射向天空,與空中的閃電連成了一片,狂風頓起。 雷,轟鳴著;風,狂卷著。閃電不停地霹落在楊雲鋒的身上,發出一絲絲“咻咻”的聲響。交錯縱橫的強烈光芒,刺得大家緊緊地閉上雙眼,身子如同置身在大海波濤中,仿佛一葉孤舟,任憑狂風惡浪沖擊,飄搖不定。幾個人的眼楮絲毫無法睜開。 孔峻熙三人在搖晃過程中,不知不覺靠攏到了一起,手拉著手,緊握不放。仿佛過了一個世紀般,風停了,閃電息了,雷聲漸漸遠去。待三個人睜開雙眼,卻見楊雲鋒全身上下一片焦黑,朝著他們好像笑了一下,嘴巴微微張了張,卻听不到他發出任何聲音。 旋即,楊雲鋒便直直地向前撲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第一章 課堂風波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桃源迷返,誰知春淺。銀鵑艷、漫山開遍。 雨荷猶記,綻開花紙傘。恰似雲霞送暖。 羈旅途中,何處采蓮歌傳。歸程路,來鴻去燕。 向晚起風,吹得簫聲亂。海角天涯漸遠—— 調寄《明月逐人來•童年記憶》 陽春三月,桃花盛開。 一座別院依山而建,山坡上栽滿了桃樹,桃花綻放,迎風送香。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緩緩地從別院門前流過,別院對面山坡上層層梯田排列,人們正忙著耕田播種。 正是暖風燻得游人醉的春光時節,成群的燕子時而從別院門前掠過,卻被別院里傳出的朗朗書聲驚得四散飛去。 “學而時習之,不亦樂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五十幾個髫齡童子正端坐在別院正廳里的書桌前,搖頭晃腦地隨著一位老夫子吟俄著。 老夫子留著三綹長須,瘦骨嶙峋的身板仿佛隨風一吹便會傾倒似的,一雙跡近三角的眼楮因睡眠不足而布滿了血絲,因上門牙掉了兩顆,每當他張口吟俄時,便好像風箱漏了風,咬音嚼字稍顯模糊了些,在他口中念出來的“知”字,听起來反倒更接近“痴”字的讀音。 坐在最後一排靠廳門邊的一個年約八九歲的童子,趁著老夫子背轉身時,躡手躡腳地跟在老夫子後面,夸張地模仿著老夫子的動作與神情,一邊還向著其他的童子擠眉弄眼。童子們頓時哈哈大笑起來,全都無心再往下吟俄。 老夫子迅捷地轉過身恚 斐 沂直鬮任鵲鼐咀×爍謁硨蟺防竦哪敲 擁淖蠖洌骸壩質悄悖∪孀硬豢山桃玻》繢試疲 易卦 蝗ュ  但見那名叫風朗雲的童子,臉如冠玉,唇紅齒白,目若朗星,好一個粉雕玉琢般的兒郎。此刻他趕緊擺脫老夫子的“魔爪”,朝著大家伸出舌頭,輕輕“嗚嚕”了兩聲,神情顧盼間奕奕生輝,卻又帶著些許頑皮,轉眼間,一路小跑,已溜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風朗雲,你給大家解釋一下,人不‘痴’而不慍的“慍”是何意?” 風朗雲伸出右手搔了搔小腦瓜,一對清澈如水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轉了幾圈,然後頑皮地回應著老夫子︰“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即使別人不了解我,我也不犯不著去頭暈。” 風朗雲這種別樣的解釋一出口,頓時又惹得其他童子前俯後仰地“哈哈”大笑起來,課堂上原本嚴肅而沉悶的氣氛,被童子們的笑聲掃得蹤影全無。 老夫子背著雙手,伸長著脖子瞪視著風朗雲,隨著瞪視的眼光,夫子瘦長的身軀雖然沒有移動,卻仿佛向風朗雲擊了過去。風朗雲頓時覺著一股壓力向自己襲來,寒意陡生,于是趕緊收斂起嬉皮笑臉的神態,整個教室霎那間便安靜了下來,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氣氛四處彌漫開來。 待到其他童子的眼光齊刷刷地聚集在了風朗雲一個人身上時,老夫子這才慢吞吞地對著風朗雲說道︰“痴痴為痴痴,不痴為不痴,是痴也!” 才安靜一會功夫的風朗雲忍不住又接過老夫子的話語︰“吃吃為吃吃,不吃就不吃!是“吃”也!”其他童子听了,想笑卻又不敢笑出聲來,都拼命憋著,那場面,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老夫子搖了搖頭,對著風朗雲無可奈何地說道︰“朽木不可‘挑’(雕)也!” 風朗雲立馬舉起手,站起身來︰“報告夫子!朽木還可以種蘑菇!” 童子們這時再也壓抑不住,震天般地爆發出更大的笑聲來。老夫子無奈的臉上卻掛著一絲令人不易察覺的“莞爾”神情。 “既然大家都無心再念書,今天就到此為止吧!下課!”老夫子一甩手,走到課案前,收拾起書本,頭也不回地轉身向後堂去了。 童子們一听,頓時歡呼雀起來,一窩蜂便向風朗雲圍了過去︰“風哥,帶我們到桃花林里去玩玩吧!” 風朗雲听到“桃花林”三個字,頓時神彩飛揚,那里是他們課余玩耍嘻鬧的樂園,在那里,一眾童子都在風朗雲的指揮下,模仿著排兵布陣,盡情“廝殺”。 風朗雲說︰“今天就讓雄杰過過先鋒的癮,上次沒有安排到他,這家伙幾天都不搭理我呢。” 站在風朗雲左手邊的一個臉色黝黑、鼻梁高挺,身子骨卻很壯實的童子,聞言“嘿嘿”地傻笑了笑︰“那次本來就說好由俺打先鋒的,是你臨時改變主意了。” 風朗雲抬起左腿一個反踢,輕輕落在了禹雄杰圓圓的屁股上︰“誰叫你不听號令,就只顧一個人往前沖去!這是在戰場上,不是讓你一個去單打獨斗!” “俺這次保證把分配給俺的兵帶好!這樣總行了吧?!”禹雄杰摸了摸被踢的屁股,信誓旦旦地說。 “行!這次先信了你!驚雷與水寒就分成兩隊,各帶十個人,預先埋伏在桃花林中間的那棵老歪脖子樹兩旁,專候雄杰他們到來時,從兩側包抄,然後一舉成擒!”風朗雲說到這里,詭異地笑了笑。 “什麼?這不成!俺們都還沒有到桃花林隘口,難不成就這麼容易當了戰俘?!以前都不是這樣安排的!”禹雄杰一听,立馬“哇啦哇啦”地抗議起來。 “你們瞧瞧!他又不听號令了!你到底干還是不干?你不想當先鋒,那就讓崇峰來當了!”風朗雲故意推出崇峰來擠兌禹雄杰。 話音剛落,身後一名身材瘦削,朗目疏眉、鼻如膽懸的童子突然敏捷地竄到了風朗雲的面前︰“得令!” 禹雄杰一看,急了︰“崇峰!你起什麼哄!每次都要和俺搶!這次俺偏生不讓你!俺答應風哥,保證按他的安排帶領先鋒部隊前往歪脖子樹!” 站在風朗雲右側的兩名童子,原已準備在分配人選了,聞听禹雄杰如此一說,便轉過身來。其中一名長相清秀、顯得慈眉善目的童子接過話禹雄杰的話來︰“別到時候又不服氣,像上次一樣,臨到關鍵時刻,又擅自作主,改變了行軍路線,害得我們一番苦等!” “就是嘛!驚雷說得有道理。雄杰每回都不服從命令,難保這次又不會變卦?!”站在苡驚雷旁邊的一名童子馬上附和。一邊說還一邊拍著手,頭上扎著的兩根小辮子一晃一晃的,清新俊逸的臉上流露出一股嘲弄的表情。 “似水寒!你別門縫里瞧人,把俺看扁了!你走著瞧,看俺這回會不會再開溜!”禹雄杰憤憤然地朝著苡驚雷和似水寒兩個說道。 “風哥!那我做什麼?”崇峰見狀急了,扯著風朗雲追問。 “你就帶著另外一個十人隊,當先鋒的救援軍。但是,要記住,不能過早出現,只能等雄杰快招架不住時,方能現身!” 風朗雲一副胸有成竹的安排著︰“趕緊挑選各自的隊員吧!出發!” 風朗雲下令完畢,抬腿就要往前邁,不想卻被身後的一名秀麗的女童拽住了袖子。 “哥!我也要去!”女童清眸流盼、粉腮紅潤,噘起一張小嘴,一副小鳥依人狀。 其他幾名女童聞言頓時也圍了過來︰“我們也要去!” 風朗雲伸手拂開被女童拽著的袖子,回頭對著女童說︰“悅雲,你要去也行,不過我得先和你說好,回到家里斷不能向父親提起我們到桃花林里玩耍的事!” “我保證不說!但你要答應我,這次也帶上彩雲、火鳳、風柔,還有姒慈、亦清姐姐!”悅雲一臉堅決地保證。 “好吧!我都答應你們,就依著我悅雲妹子吧,你們到桃花林後,就等著瞧好戲罷!”被點到名字的幾名女童拍著手掌,歡呼雀躍,一路尾隨在風朗雲他們後面,直往桃花林里行去。 第二章 蛇身人首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別院依山而建,山坡上種滿桃樹,每年桃花盛開,這里便成了一片粉紅色的花海,每逢這個季節,也是童子們玩得最歡快的時候。 桃花林面積佔據了整個北山麓,居中有一棵參天古樹,樹根虯結,枝干盤曲交錯,枝葉茂盛,四季長青,這棵樹也就是童子們口中所說的“歪脖子樹”。正對古樹的北山崖壁上,豎排刻著似古篆又像是甲骨文的三個大字︰“鳴風谷”,字體蒼勁有力,鉤劃龍飛鳳舞,在申酉時分的陽光照射下,熠熠生輝。 鳴風谷四面環山,唯一的出口便是別院東邊兩座高峰之間的夾道,夾道外又是另一番天地,氣候時節與谷內四時迥異。谷主風健天約束谷眾甚嚴,若無谷主親簽的通行銅牌,任誰也別想出谷半步,而出口處一處莊院便是禹雄杰的父親禹步罡在把守,禹步罡為人剛正不阿,認牌不認人,谷中居民都對他敬畏三分,不敢逾雷池半步。而谷外因多處山峰林立,間或夾雜著一堆堆亂石或荊棘,直如迷宮一般,與外界相接的出口非常隱秘,若無谷中之人引導,外人輕易休想尋覓到入谷路徑。 風朗雲的天地也就是這個方圓十幾里大小的山谷了。而桃花林自然就成了他們游玩的首選之地,但風健天曾經一再警告風朗雲,鳴風谷石刻西側的崖壁不能去,風朗雲一再追問父親原因,也不曾問出個所以然來,但每次到桃花林里玩耍時,內心總是充滿著對西側崖壁的一種神秘好奇感。因這次夫子放學得早,他決心前往西側崖壁一探究竟。 安排好禹雄杰、崇峰等幾路人馬後,風朗雲帶著妹妹風悅雲及其他女伴,不一會兒功夫便來到了桃花林的中心地帶。“歪脖子樹”盤根錯節的樹根形成一把天然的椅子,風朗雲自詡為他的“將軍椅”,他把風悅雲一把按到“將軍椅”上。 “悅雲妹子,這把將軍椅就暫時賞給你先坐坐。你在這里幫我盯著雄杰,看看他這次是否會開溜。彩雲、火鳳、風柔,還有姒慈、亦清幾位妹子,也權當一回裁判。好不好?” “哥,那你要到哪里去?”風悅雲臉露疑惑地問道。 “我哪也不去啊,我就到前面去埋伏著,當一回神行大俠,在雄杰他們遇到伏擊時,突然跳出來解救他們。”風朗雲當然不會把自己想去西側崖壁的想法告訴妹妹,否則,一旦妹妹回到家告訴了父親,就有得他受的了。 “好啊!我們要看風哥哥怎麼當大俠!”虹彩雲眉似新月、膚潤如脂,長長的睫毛在粉面上一眨一眨,開心地拍著雙手。 “‘咯!咯!’我瞧待會禹雄杰定會敗得落花流水般,棄甲而逃!”夏火鳳鵝蛋粉臉、一雙大眼楮顧盼多姿,笑起來忽閃忽閃的,更顯活潑可愛。 “依我瞧,驚雷哥哥與水寒哥哥這次未必就能擒得住雄杰哥哥!”朔縟嵫┐艋 病き  羲  崞舯闖藎 糝比緗枯撼踹 “我瞧也是,崇峰的十人救援軍未必就真能幫得了雄杰。”姒慈杏眼明仁、杏面桃腮,說起話來卻輕聲細語,令人听來如和風細柳輕拂水面。 “不會的!畢竟驚雷哥哥他們人多啊!”水亦清柳眉如煙、清眸流盼,面如桃瓣、皓如凝脂,嚶然有聲地說道。 “這些都不用你們擔心,山人自有妙計!你們就都好生瞧著罷!”風朗雲假裝一副神秘的樣子,夸張著說道。 幾個女孩子嘰嘰咯咯,你一言我一語地一邊分析著,一邊就地尋找到樹根分散坐了下來,聞言都拍起手來,一副副期待與仰慕的神態。 “那好吧!哥!你可要自己當心點!”風悅雲流露出關切的神情。 “嗯!小意思啦!你們就等著看好了,我這個大俠是如何解救天下蒼生的。”風朗雲一邊心不在焉地應答著,一邊轉身朝西邊走去,內心卻感到一種說謊時的愧疚。 風朗雲穿過了桃花林,來到西側崖壁,只見崖壁下一堆堆亂石聳立。 “這有什麼神秘的!看爹爹說得那麼嚴重,不就是一堆亂石嗎?早知如此,我還不想來呢!”風朗雲露出一股失望的神情,心里想道。 這時,正值酉戌交替時分,太陽在西側高高的山峰上掛著,即將沉落。風朗雲不經意向崖壁望去,突然被崖壁下升騰起的一股藍光閃了一下眼楮,好奇心又起。 于是,風朗雲一拐一折地迂回了又前行,不知怎麼回事,那堆看似堵路塞道的亂石,就這麼輕易地被他穿過去了,直接來到了崖壁下。仰頭往上一看,光溜溜的崖壁上附滿了青苔,崖壁下有一塊黑黝黝的石頭,直如磨盤般大小,在崖壁照射不到日光的陰影下,發出一閃一閃的藍色光茫,時而微弱,時而強烈。 風朗雲大奇,腳步不知不覺受到這塊黑石頭的吸引,一步一步朝著黑石頭慢慢地移動過去。就在快挨到黑石頭時,突然,一束強烈的綠色光茫以難以形容的速度向風朗雲疾射過來。風朗雲下意識伸出雙手捂住眼楮,霎那間,便失去了知覺,身子一軟,倒下地來,不省人事。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風朗雲仿佛听到遙遠的天空里傳來一聲聲的呼喚︰“雲兒!雲兒!” 風朗雲艱難地睜開雙眼,只見眼前的綠光不斷地變幻著各種色彩,時而紅,時而白,漸漸地又恢復到最早時看到的那股藍光,繼而繚繞上升到空中,這時,藍光開始分散成一股光圈,光圈中心慢慢地形成一片空白區域,一個蛇身人首的影像漸漸地顯露了出來,影像越來越清晰,五顏六色的光暈也在影像四周漸彌漫。 風朗雲這時已逐漸恢復了知覺,慢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他一向膽大,此時見了這般景像,內心卻也頗感忐忑。 “雲兒!你終于醒來了!”這時,蛇身人首影像竟然開口對著風朗雲說起話來。 “你是在和我說話嗎?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風朗雲仰起頭來,看著蛇身人首的影像,內心的害怕已被強烈的好奇心驅散。 “我是誰?呵呵!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這麼問過我了!”蛇身人首發出一聲悠長的喟嘆。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現在到底算是誰?從你眼中所見的影子來說,我還是我!可是,若無地上這塊隕石,我便不是我了!” 風朗雲低頭看了一眼那塊被藍光包圍著的石頭︰“你是說這塊石頭?隕石又是什麼東西?” “你抬頭看看天空,天上是不是有很多星星啊?隕石就是這些星星的一部份。”蛇身人首仰望著天空,悠悠地暇想著。 這時,太陽早已下山,天空里繁星點點,遠處的山影層層疊疊,影影綽綽。 “哦,我明白了,星星會發光,難怪這塊石頭也會發光。咦!不對啊!星星才那麼一點點大,而這塊石頭卻有我家後院的磨盤一樣大,發出的光也比天上的星星亮多了,而且又好看得很啊!”風朗雲似懂非懂地仰起頭來,也像蛇身人首一樣,陷入到對神秘的天空的暇想里去了。 “這當然不是一塊普通的隕石。你所看到的星星為什麼才小小的一點一點,因為它們距離我們太過遙遠了。我很好奇的是,你從對面的桃花林里走到這里是怎麼做到的?” “我就這麼走來的啊!那還不容易!”風朗雲邁開步子,來回作了個曲折穿行狀。 “天意!天意啊!”蛇身人首喃喃自語,眼楮里散發出一陣一陣的藍色光暈。 “我該怎麼稱呼你啊?你為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的?你還沒回答我呢?”風朗雲一連串地問道。 “你就稱我為太昊吧!至于我為什麼會知道你的名字?……因為我是你的祖先。鳴風谷里的人都是同一個祖先繁衍下來的,那個祖先就是我。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蛇身人首又陷入了沉思中。 “我的祖先?那你怎麼會住到這塊石頭里面去呢?怎麼不回我家里,和我們一起住?”風朗雲將信將疑,“那好吧,我就稱呼你為太昊爺爺!” “那何嘗不是我夢寐以求的想法?可是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蛇身人首黯然地說道。 “太昊爺爺,我叫我爹爹來把這塊石頭搬回莊里去,你不就是可以我們在一起了嗎?” “傻孩子,你不懂,我是不能離開這里的。也是天意難違,讓我即將逝去前遇上了你!好!好!好!” “太昊爺爺,你這就要走了嗎?”風朗雲似懂非懂地問道。 “對,就要走了。你現在也該回去了,他們都在找你呢。”太昊晃了晃身影,望了一眼對面的桃花林。 “我還有好多問題要問你呢?”風朗雲恨不得一下子把心里的疑問都提出來。 “不急,不急!雖說我就要走了,但是我們還有時間再在一起,我算過,大概還有五年的緣份。你這就回去罷!你爹娘今晚有事,其他的人也都在找你呢!” “那我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你?” “從現在開始,每逢月圓之日,你都可以到這里來找我,我也還有好多事情要向你交待!記住,回去之後,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今天遇到我的事,包括你的爹娘在內!切記!切記!” 太昊說完這句話,藍光突然間消逝了。蛇身人首的影像如同冒了一股青煙,悠忽不見。在滿天星光閃爍下,崖壁下又回復到一片夜晚的漆黑與沉寂之中。 風朗雲連叫幾遍︰“太昊爺爺!太昊爺爺!”山谷里響起一片空曠的回音,繼而只听聞耳邊傳來一些草蟲的“唧唧”鳴聲! 第三章 桃源迷返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風朗雲回到桃花林時,再回過頭望向對面崖壁,只見崖壁那邊一片漆黑,桃花林里的小徑在星光的輝映下卻依稀可辨。 風朗雲乘著朦朧的星光,深一腳淺一腳地向“歪脖子樹”方向走去。快走近“歪脖子樹”時,風朗雲遠遠地望見歪脖子樹周圍燈火通明,只見古樹旁邊的一塊空地上熊熊燃燒起一堆篝火,七八個莊丁舉著火把環立在一位頭戴方巾、身著一襲白色長袍的中年人四周,白袍中年人身後站著的一位中年婦女,雙頰被篝火映照得艷麗動人。 火堆旁邊,禹雄杰、苡驚雷等一干小伙伴們零星四散地耷拉著腦袋,或坐或立。須夫子正吹著他的胡子對著風悅雲問話︰“你一開始不是說哥哥到前面去了嗎?到底是不是那個方向?!我們大家都搜出桃花林邊界了,怎麼都沒有絲毫發現?!” “我明明就看見哥哥往桃花林西邊走去了嘛。怎麼會不見了呢?嗚嗚嗚!”風悅雲一邊抽泣著,一邊用手使勁地指向桃花林西邊。這一指,正好對著剛剛從一棵桃樹後面突然冒出來的風朗雲。 “哥哥!你終于回來!你們快看!哥哥回來了!”風悅雲看到風朗雲,馬上從地上站了起來,一邊清脆地喊叫,一邊朝著風朗雲奔了過去。 白袍中年人與須夫子聞听風悅雲的喊叫,順著風悅雲奔跑的方向,倏然轉過身去,未見他們身形如何移動,兩人卻已先風悅雲站到了風朗雲面前。 “雲兒!你終于回來了!來,讓我瞧瞧!有沒有傷著哪里?”中年人目光柔和、和藹可親,白袍罩身顯得溫文爾雅,看著風朗支率先發問,眼中流露出一股關切與憐愛之情。 “風朗雲!你又跑到哪里撒歡去了!害得大家好一番苦找!”須夫子鼓著一雙三角眼瞪視著風朗雲,口里埋怨著,臉上卻掛著一股欣慰的神色。 “水叔叔!須夫子!我,我……”風朗雲一時語塞。 這時,風悅雲奔了過來,拉著風朗雲的胳膊,放聲大哭起來。 “我這不是沒事嗎!剛剛在那邊迷路了,轉著轉著感覺挺困的,睡了一覺,沒成想卻睡過了頭。”風朗雲伸出胳膊輕輕攬住妹妹,幫她擦拭著眼淚,又一迭連聲地安慰著她。 “陽明,既然雲兒找到了,我們就趕緊回鳴風山莊吧!谷主那邊,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須夫子轉身對著中年人,臉露憂色。 “好!事不宜遲!大家趕緊回去!風二小姐,其他孩子就由你護送回鳴風別院吧,今晚暫時都呆在別院里,不要回去了!”水陽明一听,也是一臉憂色,說完這句話,便與須夫子展開身形,幾個起跳,兩人瞬間就從眾人眼前消失了,融入到前方茫茫的夜色中。 剛剛站在水陽明身後的風二娘此時也旋風般趕了過來。只見她杏眉鳳目,上身一件紫色緞子水紅薄錦襖,繡了細密的花紋,衣襟上皆瓖金邊翠領,外罩淺紅襟外襖,系一條粉霞錦綬藕絲緞裙,整個人恰如一枝笑迎春風的艷艷碧桃,十分嬌艷。 風二娘一邊牽起風朗雲與風悅雲的手,一邊招呼著其他童子︰“孩子們,都趕緊的,跟緊我,隨我回去吧!金風,你帶幾個人頭前領路,明月,你帶其余的人殿後。” 眾莊丁霎時分成兩隊,一隊由金風帶領,舉著火把快速地越過風二娘,往前行去,另一隊在明月的帶領下,緊隨在童子們的身後,一路蜿蜒著從桃花林里撤出。 “二娘!山莊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爹和我娘呢?他們怎麼沒有出來找我?”風朗雲雖說調皮,平時也沒少惹風健天生氣,但他今天耽誤了大半夜工夫未見回家,換成往常,風健天與華順秋夫婦是不可能不出來找他的。風二娘是他姑姑,但他打小就和大家一起喊她“二娘”,莊中之人倒也听習慣了。 “山莊里來客人了,你爹娘正和其他叔叔伯伯們招呼著呢。雄杰!帶好大家,咱們趕緊點!有什麼話,到了鳴風別院里再說。”風二娘是鳴風谷主風健天的妹妹,鳴風山莊的二小姐,嫁給了把守在鳴風谷口的禹步罡後,雖說兒子禹雄杰都長這麼大了,但她的性子卻仍像未出嫁前一樣,辦起事情來還是風風火火的。 “娘!俺知道了!”禹雄杰扶了一把因趕路太急差點摔倒的姒慈,又轉回頭招呼著水亦清她們幾個,“大家走路小心啊,看清楚腳下的路。” 不一會工夫,一行人來到鳴風別院,進了正廳,大家逐個挨著課桌坐了下來。苡驚雷、似水寒、崇峰等人都望著風朗雲,欲言又止。風悅雲、虹彩雲、夏火鳳、朔縟峒八 嗲宓燃父讎 槎嘉[拋阪Υ戎 ⑶ 檬滯凶湃錚 桓齦雋成隙悸凍讎ㄅ 木   這時,從後堂里轉出一個年約五十、一臉慈和的婦人,雙手托著一大盤堆成小山似的饅頭。只見她把托盤放到課案上,然後轉過身來,柔聲招呼著大家︰“孩子們,都過來,吃幾個饅頭填填你們的小肚子吧。” 崇峰率先站起身來,走向須夫子授課的講案前,伸出小手抓起一個饅頭就往嘴巴里塞,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謝謝師娘!” “慢點!慢點!我這就去給你們送些水來,別噎著了!”須夫人憐愛而又擔心地對著崇峰說道。 “須嫂子!謝謝您了!您考慮得真周到!整個鳴風谷里,可就數您最細心、最會照顧人了!”風二娘一邊招呼其他孩子去吃饅頭,一邊夸著須夫人。 “二小姐嘴巴真甜,听你這麼一說,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你也趕緊地坐下來,好歹吃些東西!”須夫人听了風二娘的夸獎,笑得合不攏嘴。 “我還是帶著雲兒和悅兒先回鳴風山莊吧,天也快亮了,其他孩子就勞您照看下。金風,明月你們幾個就留在這里,有你們幾個和孩子們在一起,我也放心些。”風二娘說到後半句話時,已轉過身來,對著正站立在廳門邊守衛著的金風與明月等一眾莊丁交待著。 第四章 鳴風山莊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鳴風山莊座落在鳴風別院東邊的一處山峰下,距離這里腳程約一頓飯工夫。山莊佔地面積挺大,鱗次櫛比的建築連成一片,四周是高高的圍牆,莊院正門左右臥著兩只巨大的石雕麒麟,門楣上掛著一塊牌匾,上書四個楷體大字︰“鳴風山莊”,整個山莊從外面看起來,甚是威嚴壯觀。 山莊前是一條可容四輛馬同時驅馳的寬敞坪地,坪地外側是一個很大的水塘,水塘里種滿荷花。已是卯末辰初交替時份,在絢麗的晨曦映照下,水塘里的荷葉亭亭玉立,恰似一把把倒撐著的雨傘,荷葉上的露珠在散發著晶瑩的光芒。荷塘里散發出淡淡的白煙,逐漸彌漫在荷塘四周,煙霧繚繞。平常這個時候,山莊是最清謐的時候,此時,正門旁卻羅列站立著兩排全副武裝的莊丁,山莊內外掛滿了紅燈籠,照得山莊內外一片通明。 風二娘帶著風朗雲和風悅雲兩兄妹回到了山莊。邁步跨上正門台階時,一名莊丁向她打著招呼︰“二小姐回來了?!” “里面情形怎麼樣了?”風二娘順口問了他一句。 那名莊丁搖了搖頭︰“上半夜還在比拼著,下半夜卻沒了動靜。” 莊丁話音未落,風二娘已拉著風朗雲兄妹邁進了朱漆大門的門檻。風悅雲經過一個晚上的緊張,此時回到了山莊里,倦容已現,抬起另外一只小手,不停地捂著小嘴,哈欠連連。 “雲兒,你帶妹妹先去睡覺吧,我進去看看你爹你娘。”風二娘迫不急待地說。 “妹子,你自個先睡去,我和二娘一起進去瞧瞧!”風朗雲內心充滿著焦慮,莊內這種如臨大敵的情狀,他還從來沒有遇到過。不知道爹娘此時到底遇上了什麼樣的麻煩事。 風二娘他們剛剛邁上莊內的青石板路,平時照管兄妹倆的吳媽,正神色焦急地朝著莊門口東張西望,一見到他們入得莊來,馬上顛著一雙小腳,踩著細碎的步子趨向前來︰“唉喲喂!我的小祖宗!我的小少爺!你可把我急死了!你總算是回來了!”一副大嗓門,急切地嚷嚷道卻充滿著欣喜。 “吳媽,你先帶悅兒回房歇息去。我和雲兒到正廳里瞧瞧!”風二娘心不在焉地對著吳媽吩咐著。 “上半夜里正廳那邊還刀來劍往的,我一個婦道人家,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能在這里干著急。二小姐回來就好!我這就帶悅雲回房歇休去!”吳媽一听到風二娘這話,緊皺的眉心稍稍舒展了些。打小風二娘就像個野小子一般,一心只想著舞刀弄槍的,在吳媽眼里,二小姐可厲害著呢,平日里只有她招惹別人的份,別人還從來不敢輕易招惹她。仿佛有她在,風家就沒有解決不了的事。 院內非常廣闊,通往莊門的一條大道是由青石板鋪就,左邊的一片空地上擺放著一排兵器架,是平日里莊丁們習武*練的場所;右邊一片開闊的場地,栽種著各種果樹,間隔五六排果樹之間擺放著三張石桌,每張石桌分別配著四個石凳,三組石桌石凳形成一個“品”字形布局。*練場與石桌兩邊各有一條被琉璃瓦屋宇遮蓋住的回欄通道,回欄通道外廁各有一片種滿了各式花草的園子,園子與莊院四周的房子挨在一起,連成一個四合大院的格局。 青石板大道通往正廳,正廳大門上書三個楷體大字︰“承德居”,門楣兩邊掛著檀木框雕刻的一副對聯︰“承繼詩書尤看孝忠處世,德鄰禮樂還需勤儉持家”。從這副對聯的內容上看,很難令人把名震江湖的鳴風山莊聯想到一塊。 風二娘一手拉著風朗雲,快步走過青石鋪就的道路,邁上幾級台階,一腳就跨入了正廳。只見一個足可容納百把號人的大廳兩旁擺滿了座椅,坐滿了服飾各異的江湖人物,只在正廳大門到正堂處空出一片空地來。 正堂布置得非常簡潔,只掛著一副畫像,畫像上是一條騰空而起,口吐翔雲的金龍。堂壁前擺放著一張案桌,上面插著三柱如姆指般粗細的紅香,正煙雲繚繞在堂壁上掛著的金龍,就好像是金龍在吞雲吐霧一般,乍看之下,金龍直欲破畫而出。 案桌前兩把檀木交椅上,左首一把交椅上端坐著一位氣宇軒昂的中年人,只見他身披一襲白色長袍,鬢若刀裁,劍眉上揚,豐神俊朗,雖怒時而若笑,即嗔視而有情。 右首一把交椅上端坐著一位秀麗端莊、儀靜體閑,頭上倭墮髻,耳中明月珠,顯得雍容華貴的中年美婦。 在他們兩旁,各自站著兩名壯實的大漢,靠左邊外站立的一人腰佩一把長劍,靠右邊外站立的一人腰掛一把大刀,其余兩人均是赤手空拳地站立在交椅左右兩側。 正堂左側廳中有五排坐椅,坐滿了服飾各異的谷外江湖人士,座首之人著一襲紫色大袍,腰間結著一條金色絲邊的綠色緩帶,身材微顯發胖,年齡看似在五十歲開外,圓圓的胖臉光滑異常,雙眼微微眯起時,恰似一尊彌勒佛。 而正堂右側廳中的五排座位都坐滿了鳴風谷的人,須夫子與水陽明也在其中。 “我道是誰?原來是鳴風谷的棄兒又恬不知恥的回來了!”風二娘臉露不屑,出聲譏諷。 “風二小姐,別來無恙!還是那麼俊俏,只不過多年未見,倒是變得牙尖嘴利了啊!”彌勒佛般的老者聞此惡語,依舊笑眯眯地對著風二娘打著招呼。 風二娘牽著風朗雲的手,不再與老者搭腔,徑自走到端坐在交椅上的中年人面前︰“大哥大嫂,雲兒帶回來了!” “雲兒!你跑哪里去了?怎麼現在才回來?”坐在右首交椅上的中年美婦聲音略帶顫抖,眼角溢著些許淚光,抬頭一看大廳,只見眾人的眼光都齊刷刷地往這邊盯了過來,頓時覺得有些失態,忙伸出雙手把風朗雲拉到身前,“來!就坐在這里!讓為娘好生瞧瞧!”說著,便把身子往旁邊側了側,讓出一角來。 “娘!我沒事!”風朗雲緊挨著中年美婦坐了下來。 風健天原本繃緊的臉上,慢慢舒展開來,露出一股慈祥柔和的笑容︰“回來就好!二妹,你也到陽明大哥身邊找個位子先坐下罷。” 第五章 尋仇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老者自打風朗雲進入大廳,便目不轉楮地盯著他看,臉上出露一股疑惑的神情,暗自思忖,良久,方才悠悠地嘆了一口氣︰“風世弟,恭喜啊!中年得子,好生幸福啊!” 然後話鋒突轉︰“十五年前,也是在這里,在這個鳴風山莊的正廳里,老夫任由你們發落,從此流落江湖,嘗盡人間諸般苦楚,這筆賬,是時候討回來了!” “姬兄,我們已經比試過五場了,你方落敗三場,難道還要再比下去嗎?冤冤相報何時了,您就不能看在先祖的面上,放過鳴風谷一回,讓我們就此罷手,各自相安!”風健天誠摯地說道。 “哈哈哈!”老者仰首長笑,笑聲中卻充滿著無盡的忿恨,“放過一回?各自相安?先祖又何照拂過我?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想當年,你們有放過我一回嗎?!” 這老者姓姬名昊空,原是當年鳴風谷的谷主。鳴風谷遵循祖上規定,谷主之位只能由姬、風兩家世襲繼承,每三十年一選,武功及德行優者當之。 十五年前,姬昊空接任谷主之位後,年少得志,卻無心打理谷中事物,一心只想在江湖上揚名立萬,與祖訓相違,到後來,更是在江湖上拉幫結派,糾結了一群三山五岳的屑小門派,雞鳴狗盜之徒,在江湖上胡作非為,妄圖稱霸武林,惹得天怒人怨。少林、武當、峨眉、崆峒、昆侖、華山、泰山、青城、點蒼、衡山等十大門派聯名寄柬給鳴風谷的執法議事堂,要求鳴風谷清理門戶,否則十大門派將聯手攻擊鳴風谷。 十五年前,也是在此,鳴風山莊的正廳里,由執法長老主持議事堂的其他七大長老召開議事大會,聚集谷中管事以上人員,共同決議︰廢黜姬昊空的谷主之位,改由風健天繼任。 沒想到,姬昊空卻早有準備,帶領一幫江湖人士,在鳴風谷里大鬧一番。鳴風谷對一般的江湖高手倒也不怎麼放在眼里,只是,此次姬昊空卻不知從哪里請來兩個煞星,這兩個煞星長相一模一樣,膚色卻一黑一白,江湖上人稱“黑、白雙煞”,雙煞擅使一門獨特的武功,各自手執一根似鐵非鐵、似金非金的黑黝黝的棒子,普通兵刃只要一觸及到雙煞的棍棒,立時便被擊為兩截,加之雙煞力大無窮,所使招數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威力無比。鳴風谷中的人被雙煞打傷的人不計其數。 最後,雙方在山莊正廳展開激戰。最終合風朗雲的爺爺風清凡及八大長老之力,施展出鳴風谷百年來禁止使用的招數,方才把雙煞打成重傷。經此一役,八大長老元氣大損,在姬昊空被逐出谷後的一年內,相繼去世。風清凡也在風健天玄陽神功突破到五層時,撒手人寰。姬昊空被逐出鳴風谷後,江湖上再無他任何音信,江湖上倒也安寧祥和了十五年。 鳴風谷的長老級人物消耗殆盡。新的議事堂便由他們的兒子們重新組建,這便是禹雄杰的父親,“鱷魚”禹步罡繼任執法長老,世傳“鐵剪”,同時兼司鳴風谷出入管控之責;議事堂七大長老的繼任者分別是︰虹彩雲的父親“紅鯉”虹澤,世傳“飛鏢”;夏火鳳的父親“猛虎”夏離,世傳“金槍”;苡驚雷的父親“巨蜥”苡震揚,世傳“腿法”;朔縟岬母蓋住鞍做琛說ㄎ洌 來 氨薹 保凰撲  母蓋住靶 埂彼票臂牛 來 八 丁保懷綬宓母蓋住安雜ャ背繆羯劍 來 罷品 保繪Υ鵲母蓋住膀摺辨 ォ疲 來 昂斐瘛薄 按鳴風谷世代規定,議事堂長老在卸下各自的職務時,其原有外號必須一起傳給各自的繼任人,接任之人不得擅自改變,這在江湖上也是絕無僅有的規定。 事隔十五年,杳無音信的姬昊空卻回來了,黑白雙煞卻沒有出現。姬昊空自視武功過人,他與風健天所修煉的武功一脈相承,都是玄陽神功及玄陽劍法。觀姬昊空的眉心與太陽穴,當已修練到了第八層,玄陽功共有九層,相傳姬風兩家世代能修煉至九層功力的,也不過三兩個人而已,並且都是在兩百多年以前了,近百年來,尚未曾有人能修練到八層境界,更遑論第九層。 “姬世兄,鳴風谷長老們也為了當年之事付出慘重的代價,業已一一謝世,你難道就沒有一絲一豪的愧疚?”風健天說起當年的往事,風二娘以及八大長老頓時臉露戚色,一個個對著姬昊空瞪目而視,恨不得生噬了他。只是鳴風谷谷規甚嚴,當年幾大長老離世前,一再交待他們,要他們從此後不要再與姬昊空糾纏,谷主必須嚴加約束谷眾,因為鳴風谷還肩負著更大的責任。 姬昊空從一踏進鳴風山莊開始,便仔細地觀察著風健天的武功修為,卻怎麼也看不出來。按理說,玄陽神功每精進一層,都會有不同的變化,眼楮、太陽穴、眉心此三處神光外露,是難以遮掩的。 姬昊空判斷,風健天的修為深不可測!經歷了十五年的流離生活,姬昊空已變得城府很深了,在沒有把握之前,姬昊空是不會輕易與風健天交手的。 風朗雲失蹤的那段時間,雙方已各自較量了五場,但核心層的重量級人物卻尚未展開交鋒。姬昊空原本想另生枝節,以挑起更大的爭端,借機試探試探風健天的功力。此時,風二娘與風朗雲卻剛好從廳外回來。而風朗雲的一臉倦色卻掩不住在他身上流轉著的一抹淡淡藍光,姬昊天顧慮重重︰“難道自己算錯了?來得早了一步?” “我們大家伙今天來到鳴風谷,實是想為姬老大討回一個公道!當年孰是孰非,事隔多年也夾纏不清了。俗話說,勝者為王!說好比試六場的,你們也只是暫時領先一場而已!此時論勝負,為時尚早!”一名身著黑色長裳的中年壯漢,從座位上站了出來,洪聲說道。但見他雙眉耷拉著,長著一副哭喪臉,令人看過一眼後,便不想再多瞧他一眼。 第六章 活閻王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那你待怎的?”坐在風健天右首的禹步罡霍地站了起來,目光如炬。黝黑的臉龐中透著一股紅潤,給人以一種豪氣干雲的氣勢。 “我幽冥幫在江湖上雖然排不上什麼字號,但我孟笑愚倒也不眼瞎,姬兄當年離開鳴風谷,實是被你們大家擠兌出來的。經過這十五年,這鳴風谷的谷主也該換換了罷?!” “孟兄,這是我鳴風谷內家務事,想必還輪不上你插手罷。”風健天聞言,不怒反笑。 “幽冥幫?嘿嘿!俺還從未听說過!不到黃河心不死!既然如此,這最後一戰就由你我來了決罷!”禹步罡向前大步跨出,站到空地中間,腳步不丁不八地立定,雙手握住一把大鐵剪,一來一回地用力剪動著,只听得“  ”聲響清脆地回蕩在大廳上。 “好,那就讓我來會會江湖上響當當的‘鐵剪鱷’,看看我手中這把破紙傘能否經得起你這把鐵剪的絞剪。”“活閻王”孟笑愚說完,倏地從身後摸出一把雨傘,伸手一撐,雨傘在他手中滴溜溜地轉個不停,煞是好看。 孟笑愚憑著一把雨傘行走江湖,在短短的二十年間,所創立的“幽冥幫”早已響遍大江南北,當有過人之本領。“幽冥幫”行事介于亦正亦邪之間,令人捉摸不透。 鳴風谷這十幾年來,因上一輩遭受重創後,風健天謹守谷規,對谷中子弟嚴加管束,致力于谷中事物的打理與外面商號的經營,對江湖上發生的許多事情倒關心得較少了,幽冥幫的名頭他自是听過,但對他們的虛實亦不盡了然。 風健天內心暗忖,擔心禹步罡過于托大,但他也知道禹步罡這十幾年來功力突飛猛進,雖說孟笑愚厲害,禹步罡的玄陽神功也已練到了第五層,放眼江湖,能與五層玄陽神功相匹敵的也是屈指可數了,因此上風健天並未出聲加以阻攔。 此時場中兩人已開始較量上了。只見禹步罡沉穩地伸出鐵剪,“ 嚓”一聲,當頭向孟笑愚的頭部剪去。孟笑愚把頭一歪,腳步交替直往前踏去,右手握住雨傘柄,左手順勢把雨傘骨架往前一撐,“嘩啦”一響,禹步罡的鐵剪頓時被帶到了一旁。原來孟笑愚這把雨傘的傘骨是精鋼所煉,普通兵刃未必能砍得動它。 禹步罡調整呼吸,錯轉身形,合攏鐵剪向孟笑愚的頸部橫掠而去。孟笑愚收回雨傘,頭往後一仰,豎起傘柄,鋒利的鐵剪尖與雨傘柄相撞,“咯吱”一聲,堪堪擋住了禹步罡的剪鋒。雙方越打越快,頃刻間,兩人在大廳正中間已交手了上百招,騰、挪、跳、躍之間,迅捷得無以倫比。 風朗雲瞧著他們的交鋒,感覺兩人的一招一式,都非常清晰,並且還感覺他們怎地出招有點慢似的。心下暗自奇怪,平日里看到大人們練功,稍不留神便會瞧不清楚他們的招式,怎地現在卻對他們的招式瞧得如此分明?殊不知,昨晚伏羲往他天靈蓋里灌注的卻是宇宙間最強大的靈氣,只是他此時年幼,且不知如何吐納引導利用,自是不知此股靈氣的威力所在。 雙方正自難分伯仲之際,禹步罡斗到酣處,突然雙腳往地板上一蹬,整個身形凌空躍起,繼而倒轉鐵剪,霎那間,只見鐵剪挾裹著一股凌厲的銳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孟笑愚的傘把剪去。這一凌厲的攻勢已凝聚了禹步罡四成的玄陽功力,真氣所到之處,兩片鋒利的鐵剪隱隱然流溢出一股霞光。 風健天見狀,臉露微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姬昊空卻暗暗吃驚,想不到憑禹步罡這小子的笨腦袋也能把玄陽神功也修煉到此程度,那風健天豈不是更加深不可測! 果然,只听得當場“ 啦”一聲脆響,孟笑愚的雨傘已被禹步罡剪成兩截,孟笑愚手握半截傘柄,頓時僵立當場,臉上紅一陣紫一陣,此時倒更加符合他“活閻王”的稱號了。 “承讓!承讓!”禹步罡收回鐵剪,往腰間剪套中一插,氣定神閑。他朝著孟笑愚雙手拱了拱拳,傲然退回座位。 “鐵剪鱷果然名不虛傳!在下佩服!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孟笑愚撂下一句場面話,尷尬地坐回左廳邊的椅子上。 “不自量力!”風二娘見狀發出一聲嗤笑,忍不住出言譏諷。 “姬兄!勝負已定,咱們就此罷手!從今後,你走你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咱們井水不犯河水。眾位江湖朋友,我鳴風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大家謹守這條規則,哪天路過鳴風谷,進來歇歇腳,在下定當盛情款待!只是今日嘛!恕我招呼不周了!送客!”風健天長身而起,面對著眾人打了個拱! 姬昊天臉上陰晴不定,卻不發一言,把手一揮,率領已方一眾人等從山莊中魚貫而出,風健天等鳴風谷的人一直把他們送到了莊門口。 “名流、耿照、連剛、左雄!代我送客出谷!”風健天朗聲說道。 “謹遵谷主令!”剛剛一直侍立在風健天身邊的四名壯漢,立即從風健天身後飛快地躍了出來,站在台階下,朝著風健天齊步躬身行禮。 一眾莊丁在頭前引路,名流、耿照、連剛、左雄等四人尾隨在姬昊空一群人身後。其實姬昊空對谷中道路再熟悉不過,風健天只是顧慮入谷路徑被姬昊空等人破壞,以及谷中其他居民安全的考慮,送客之舉意在以防萬一。 此時,太陽已近天心,姬昊空他們一行人漸行漸遠。 風朗雲跟隨在華順秋身旁,從莊門石階處抬眼望向對面,但見對面山坡上的杜鵑花漫山遍野,迎春怒放。那一朵朵杜鵑花,仿佛在陽光下開始燃燒成一片火紅的圖案,彰顯著生命的頑強。一叢叢鮮紅的花朵,分明蘊涵著一個飽滿季節的到來,像是一首永遠唱不完的情歌,一篇永遠寫不完的詩行。 第七章 須夫子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翌日,風健天召集谷中大小管事在鳴風山莊正廳里議事。 風健天神情凝重,坐在堂壁前的交椅上一言不發。大家坐在底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安靜!諸位請安靜!且听我一言!”須夫子左手捋著三絡長須,瘦骨嶙峋的身板此時挺得筆直。 “在諸位到來之前,谷主已和我分析過,此次姬昊空的出現,今後將會給我們鳴風谷帶來諸多不必要的麻煩。故此,谷主緊急召集諸位到此商議,提前計劃妥當,以策萬一!”須夫子一改平時授課的儒酸味,沉穩而簡練地說道。 “有啥好商議的!照俺的意思,昨天就不該放過姬昊空,當場就應把他拿下,解往鳴風谷祖祠,以正家法!”禹步罡身為執法長老,脾性暴烈。此言一出,當堂便有許多人附和。 “理當如此!” “想當年,我們鳴風谷有多少人因此受傷,更不用說當年的議事長老們了!” “殺了這個大逆不道,欺師滅祖的畜犧!” “一定要殺了他,為我們死去的父親報仇!” 說ㄎ洹 繚蟺認秩我槭魯ク細且 狼諧藎 巳肆成下凍霰 咧   眼見群情洶涌,風健天緩緩地從交椅上站了起來,往前邁了幾步,然後伸出雙手作了一個打住的手勢,堂下議論之聲頓時止息,大廳內一時之間,變得鴉雀無聲。 “你們的心情,我非常理解!我何嘗不是作如是想!”風健天滿臉戚然,想起早逝的父親風清凡和前任議事堂的叔伯們,眼中滲出幾滴清淚 風健天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較為緩和了些,接著又說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何況鳴風谷還有更重要的責任,要我們大家擔當,豈是我等意氣用事之時!” “谷主說得對!當務之急,便是商議出一個辦法來,以防外人趁虛而入!”須夫子點了點頭。 看到大家的情緒已逐漸平復下去,須夫子繼續說道︰“我們鳴風谷自十五年前逐出姬昊空後,谷口的防御雖說已重新按奇門八卦之法排布過,但從姬昊空此次輕易率眾入谷來看,我們谷口前的防御措施在姬昊空眼中不堪一擊,必須重新布防,此為其一。” 眾人听了,都不由得暗暗點頭。 須夫子接著往下分析︰“昨晚觀姬昊空所帶來人物,不乏江湖上的奇能異士,武功高強之輩,並且出入舉止有序,顯是訓練有素,實力當不容低估。我們谷中這麼多年來,諸位都從事著耕織農事,武功雖說從未擱下,也未顯生疏,但論到排兵布陣,面臨敵人的大舉進犯時,我們谷中這麼多婦孺老弱,難保沒有閃失,此其二也。” “須夫子顧慮得甚是!這點俺倒沒有想到。”禹步罡粗人快語地接過須夫子的話來。 “昨晚姬昊空與咱們比試,前五場出場較量的人都不過是些未入流之角色,我方也僅派出鳴風山莊幾個看莊護院的莊丁,便把他們打發了。只有禹兄弟與孟笑愚的最後一場對決,方顯真章,想必禹兄弟也很清楚,若是孟笑愚放手全力一博,勝負實屬難料!” “須夫子不必為俺遮藏!這一點,俺自己最為清楚,昨晚對決,那姓孟的確實未能出盡全力!”禹步罡胸懷坦蕩,直言不諱地道出實情。 “姬昊空隱忍了十五年,此番大費周章地入得谷來,又空手而歸,難道僅僅就是為了與我們的幾個莊丁比試武功?所以,我斷定,姬昊空定有更大的陰謀,此次只不過是先作試探而已,一來也是向我們宣告︰他姬昊空回來了。此其三也!何況,黑白雙煞尚隱伏在暗中!” 須夫子不愧是鳴風別院的先生,思路清晰,觀察入微。從其剛才所剖析的三點,也可以看出須夫子無論是智計或者是武功,在鳴風谷中除了風健天以外,也確實無人可出其右。 “不錯!須夫子分析得是!昨晚我就此三點,已和須夫子討論再三,權衡利弊,鳴風谷當務之急,便是重新布防!” 說到這里,風健天的臉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語氣變得冷峻異常︰“禹步罡!” “屬下在!”禹步罡這時趕緊離開座位,站立到堂下,面朝風健天躬身領諾。 鳴風谷在平日里都是兄弟相稱,只有在正式場合,谷主行使權力時才會如此肅穆。 “著你負責鳴風谷外入谷路徑的布防,按奇門轉宮法重新布防,此法姬昊空離谷前並未掌握,但姬昊空天姿聰穎,此陣法恐不能阻他太久,但務須確保十二個時辰,一旦姬昊空率眾攻谷,我們才能有足夠的時間轉移谷民!另外,鳴風谷乾宮位置仍舊由你職司警戒,西北方向的安全由你全權負責。”風健天一氣呵氣地安排著。 “遵令!”禹步罡朗聲回應,然後退回座位。 “虹澤!” “屬下在!”議事堂長老之一的虹澤,擅使飛鏢,只見他玉樹臨風,臉色粉嫩,雙目澄澈,若單從外表來看,直似二十五六歲的年齡,與其外號“紅鯉”倒也有幾分相襯。 “著你率部負責兌宮,專司鳴風谷正西方位的安全!正西谷民若遇危難,從速撤退至鳴風山莊的隱秘通道,以避風芒!”鳴風谷自古只有一條出路,自姬昊空被逐出鳴風谷後,風健天為防外敵入侵,萬一不敵,確保谷眾的撤離安全,便率領谷民在鳴風山莊後院挖通了一條秘道,此秘道可直通鳴風谷正北山峰外的棧道。 “遵令!”“紅鯉”虹澤領令而退。 “夏離!” “屬下在!”議事堂長老之一的夏離,擅使一桿金槍,雙目如炬,深邃有神,人稱“猛虎”。他看似粗獷,行動起來實是身手敏捷、動如脫兔,卻又不失那股剛強威猛。 “著你率部鎮守離宮,專司鳴風谷正南方向的安全,正南谷民若遇危難,從速撤退至鳴風山莊的隱秘通道。” “遵令!”“猛虎”夏離伸展虎背熊腰,退回座位。 “苡震揚!” “屬下在!”議事堂長老之一的苡震揚,膀大腰園,一張四方臉輪廓分明。他擅長腿法,神勇威武,承襲“巨蜥”稱號,一雙大腿直如水桶般粗細,一盤功夫非常硬實。 “著你率部鎮守震宮,專司鳴風谷正東方向的安全,正東居住的谷民若遇危難,從速撤退至鳴風山莊的隱秘通道。” “遵令!”“巨蜥”苡震揚轉身靈敏地邁動雙腿,一晃眼間便又坐回到原位,令人很難想像他那雙粗腿是怎麼做到的。 “說ㄎ洌  “屬下在!”議事堂長老之一的說ㄎ洌 潛硤錳茫 磷爬渚病K貿ん薹  順啤鞍做琛保 惶醭ん拊謁種卸抖  槎  瑁 羰淺櫚餃說納砩希 比縭扇說嚙櫨閶萊藎 麼躋不岊槐拮鈾合亂徊閎飫矗  鞔 澳旰諦埽  靄做琛保 杉鞍做琛敝 骱Α5比徽庖彩敲綣壤鞍做琛鋇耐 隆 “著你率部鎮守巽宮,專司鳴風谷東南方向的安全,東南方向居住的谷民若遇危難,從速撤退至鳴風山莊的隱秘通道。” 第八章 布防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大廳中,只听得風健天清朗的聲音如行雲流水般一一下令,毫無阻澀。 “似北叟!” “屬下在!”議事堂長老之一的似北叟,擅使雙刀,世稱“雄鹿”,個子稍顯矮瘦,一張好像飽經風霜的臉上,卻顯得冷靜嚴肅。 “著你率部鎮守坎宮,專司鳴風谷正北方向的安全,正北谷民若遇危難,從速撤退至鳴風山莊的隱秘通道。” “崇陽山!” “屬下在!”議事堂長老之一的崇陽山,擅長掌法,人稱“蒼鷹”,身形修長,一張臉有稜有角,顯得容光煥發。尤其是他雙臂,伸展開來直如猿臂,長可過膝,十指縴細修長。 “著你率部鎮守坎宮,專司鳴風谷東北方向的安全,東北谷民若遇危難,從速撤退至鳴風山莊的隱秘通道。” “姒坤浩!” “屬下在!”議事堂長老之一的姒坤浩,相貌堂堂,心細如發,面冷心慈,縴細的腰身上纏著一條紅艷艷的綢帶,人稱“蟒蛇”,腰上的那條紅綢便是他的兵器。 “著你率部鎮守坤宮,專司鳴風谷西南方向的安全,西南谷民若遇危難,從速撤退至鳴風山莊的隱秘通道。” 風健天安排到此,轉身向著須夫子說︰“鳴風谷一旦發現有外敵入侵,便請須先生立馬趕來鳴風山莊,與我坐鎮中宮,以俟接應大伙!如何?” “如此甚好!不知谷主可有考慮鳴風谷內一應糧草物事的安排以及對敵決戰之策?”須夫子頻頻點頭,顯然對風健天的運籌帷幄之風度所折服。 “當然!養兵千日,用在一時!谷中平時耕織自給,谷外經營一應打點全由水陽明與耿照負責。”風健天說到這里,側轉身來,向著左首座位的水陽明,“後勤保障概由陽明負責!” “謹遵谷主安排!”水陽明人稱“金算盤”,不但是鳴風山莊的管家,還是鳴風谷的總管事,平日里儲備糧草、籌措兵器等一應物事皆由他全權負責、安排。這兩年來,風健天看他過于勞累,便把身邊的四大護衛之一耿照安排給他做副手,以減輕他的負擔。 “名流、耿照、連剛、左雄!” “屬下在!谷主請吩咐!”一直侍立在風健天交椅兩旁的四大護衛聞聲馬上向前跨出,然後掉轉身來,整齊劃一地躬身向著風健天。 “你四人跟隨我多年,又訓練有素,各人有各人的優點與長處!今日就委派你們新的任務。名流听令!” 風健天看著他們的眼神,流露出一股慈愛與自豪之感,當中又夾雜著更多的鼓勵之神態。 “谷主請吩咐!”名流儀表堂堂,面如冠玉,身著一襲白裳,腰懸一把長劍,卻顯得文質彬彬。 “名流心思縝密,為人隨和,與谷中之人無論少長,均得人緣。就令你專司挑選各色人才,依他們的特長分派任務,專司選拔與訓練之職。” “謹遵谷主令!”名流再次躬身領諾。 “連剛性格較為內向,平素里少言寡語,原則性強,就令你負責谷中各個鎮守關隘及谷中對敵主力日常*練、排兵布陣的督導之職。” “遵令!”連剛長得一張赤臉,鼻子高挺,英氣*人,腰挎一把大刀。 “左雄的武藝最為齊全,十八般武器樣樣精通,尤其擅長弓箭,這在兩軍對壘交鋒時,能派上大用場,由名流挑選鳴風山莊及谷中青壯年兩百名,交由左雄統領,平時農閑時,修習排兵布陣之法。” 左雄長得虎背熊腰,稜角分明的臉上顯露出一股喜色,這是他多年來的夢想,總希望有一天能當一回沖鋒陷陣的大將,平日里閑著沒事便教風朗雲一眾小伙伴模擬排兵布陣之法,現在終于有了用武之地,可以一展胸中抱負,焉能不喜。 “耿照辦事干練,也擅長交際,這幾年里,山莊內的迎來送往之事都是由他打點的,管理得還算是井然有序,近兩年來,也替陽明分擔了一些事物。就令你負責谷外所有經營點的聯絡,專司谷內一應物事的采辦工作,會後找陽明單獨商議交接事宜。” 耿照劍眉入鬢,英俊瀟灑,氣宇非凡。聞听谷主如此安排,喜形于色。他擅使拳法與掌法,平常沒事便向左雄討教弓箭的使用之法,在鳴風谷內,兩人的弓箭打法以及射箭準頭,堪稱“神射手”。只是耿照性子好動,長年來悶在谷中,內心卻一直渴望能到谷外去歷練一番,只是一直不得機會。今日听谷主如此安排,正遂了他心意。 “諸路人馬的實施細節由須夫子與水陽明商議後,另行擬訂一個具體的方案出來,到時再向大家分發下去。” “耿照這段時間,須向陽明仔細交接,尤其是谷外各經營點的要務細節,盡早熟悉!一個月後,隨我到谷外各經營點巡走一趟。”風健天又隨即補充了一句。 當風健天等一幫大人在正廳議事時,風朗雲他們一幫小伙伴卻正在鳴風山莊前的水塘里嘻戲。 昨晚就風朗雲一個人在爭斗現場,其他小伙伴都在鳴風別院里打盹,直到天亮,才由金風與明月等眾莊丁分送回家歇息。今兒一早,听說別院停課,都奔著鳴風山莊里找風朗雲來了。他們怕影響大人們的正事,便徑直跑到莊門前的荷塘岸上來了。 谷內天時氣候與谷外迥異,谷外此時是暮春時分,可是谷內植物卻不依谷外時序生長,桃花倒是和谷外同步,荷花此時卻也正自含苞待放,想必是谷中地氣較暖之故。 靜靜的水面上布滿了碧綠的荷葉,那片片荷葉,像一把把撐開的綠傘,有的漂浮于水面,有的亭亭玉立在碧波之上,似層層綠浪,又如片片翠玉,把整個水塘遮蓋得嚴嚴實實的,一根根荷梗撐起一朵朵荷蕾,在一片片綠傘的縫隙間伸出來,好像在探頭探腦地窺視著小伙伴們,又好似在側耳傾听著風朗雲跌宕起伏的講述。陣陣清香襲來,沁人心脾。 小伙伴們分散開來,坐在荷塘岸邊的柳蔭下,有的把鞋干脆脫了,直接赤著雙腳丫,放入荷塘水中,一蕩一蕩地踢著水面,水珠濺起,帶著一絲絲虹彩紛紛飄落在近處的荷葉上,滴溜溜地滾動著,煞是好看。 風朗雲繪聲繪色地給他們描述昨晚現場里的爭斗,其實他到正廳時,爭斗已近尾聲,但是經他一張小嘴委委道來,把那場面渲染得驚心動魄,直听得小伙伴們如痴如醉。 “瞧!水塘中間那朵‘荷葉’!”風朗雲敘述完禹步罡與孟笑愚精彩的決斗,立起身來,不經意間向遠處望去,發出一聲驚叫! “你們快看!我沒騙你們吧!不知道是誰扔到這里的?正是昨晚那個幽冥幫主孟笑愚的兵器,被禹叔叔剪斷的那截雨傘!”順著風朗雲手指的方向,大家抬眼望去,只見水塘中央一把紙傘漂浮在水面上,在碧綠的荷葉襯托下,被艷麗的陽光映照得格外醒目! 第九章 中毒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正光著小腳丫踢著水面玩耍的幾個小伙伴,聞听風朗雲如此一說,都趕緊縮起雙腳站立在柳岸邊,眺眼望向水塘中央。 “哎喲!”剛剛從水塘里收回雙腳站立在岸邊的似水寒突然驚叫了一聲,只見他雙腿一軟,“撲 ”一聲,摔倒在地。 平時與似水寒走得最近的夏火鳳就站在他旁邊,見此情狀,趕緊蹲了下來,伸出雙手想要把似水寒扶起來。 “別動!”只听得一聲斷喝在耳邊響起,夏火鳳頓時一驚,縮回了雙手。抬眼仰望,須夫子正一臉凝重而又稍顯緊張地盯著倒臥在地上的似水寒,但見似水寒赤著的雙腳腫脹泛黑,面部痙攣,神色幾近陷入昏迷狀態。 此時,只听得其他幾個小伙伴在一連串的“哎喲”叫聲中,也紛紛摔倒在地。風朗雲環顧四周,發現剛剛赤著雙腳在水塘里踢玩過的幾個小伙伴,都和似水寒一般,雙腿腫脹泛黑,神情顯得痛苦異常。風悅雲緊張得拉著姒慈的雙手,水亦清、虹彩雲等女孩子見狀,一時間都嚇得尖叫起來,其他伙伴們頓時驚恐起來,內心惶恐不安。 在一片“唉喲”呻吟中,須夫子向莊門口抬手一招,兩名莊丁見狀,迅速跑了過來。 “你倆個趕緊地,到莊內找再些幫手來,記得帶上幾副擔架,並準備好一些干燥的棉布!”須夫子待兩名莊丁近前,立即連聲吩咐。 兩名莊丁一看事態嚴重,轉身飛一般地向鳴風山莊內跑去。 “雲兒!你們幾個千萬不要動他們,連手指頭都不能踫觸一下!”須夫子一邊叮囑風朗雲他們,一邊繞著柳岸邊來回地巡視了一圈。 莊丁攜著幾副擔架很快便趕到了。風健天、水陽明及其他幾位議事堂長老隨後也都趕了過來。 “須先生!發生了什麼事?”風健天率先發問。 似北叟走近兒子身邊,伸出雙手欲待攙起似水寒。水陽明也來到其他幾個躺在地上的孩童身邊。 “北叟兄弟,陽明兄弟,你們萬萬不可動他們!”須夫子見狀又趕忙發出警告,制止他們的攙扶動作。 “谷主!適才議事完畢,我記掛孩子們的課業,便欲先行回別院。出了莊門方才發現雲兒他們正在此處玩耍,我到來之時,剛好發現水寒與其他幾個孩子都倒在地上呻吟。觀他們雙腿腫脹發黑,實乃中毒之癥狀!”須夫子一臉憂色,對著風健天他們約略說明。 “中毒?!”風健天等人頓時吃了一驚! “正是!你們且看,水寒雙腿腫脹發黑,神志已漸陷昏迷,其他孩童稍顯清醒,這是因為水寒自小身體就較為虛弱,腎源較易受損,中毒時發作得也較為激烈。據我所知,這種毒性非常厲害,期間伴隨有發燒、頭疼等癥狀,神志陷于昏迷後,十二個時辰之內若無解藥,生命堪憂!”須夫子指著似水寒腫脹的雙腿對著大家仔細分析。 “那如何是好?!夫子!你可是解毒行家,趕緊給想個法子,幫他們解毒啊!”似北叟心急如焚,情急之下扯住須夫子的衣袖,滿懷期待地望著須夫子。 “北叟兄!勿急!勿急!”須夫子伸出右手拍了拍似北叟瘦削的肩膀,輕聲安慰著他。 “你們兩個把棉布各自纏在雙手上,切勿露出肌膚,然後把他們幾個分別抬上擔架,馬上送回莊內,安置到偏院的大客房里。記住,不要讓其他人與他們有任何的肌膚接觸。我馬上回一趟鳴風別院,取些藥丸來!”須夫子轉身來到拿著幾塊干燥棉布的莊丁面前,一一叮囑。 須夫子話畢,便立即展開瘦弱的身軀。只見他幾個怪異的縱躍,頃刻間,便消失在眾人的眼前。 “事不宜遲,大家趕緊按須先生的吩咐處理!陽明,你帶領他們馬上回莊!”風健天一聲令下,大家馬上行動起來,不一會功夫,便把似水寒他們抬進了莊院。 水陽明按須夫子的吩咐把他們安置在一間大客房里,幾個神色昏迷的童子挨個躺成一排。似北叟瞧著此時不省人事地躺在床上的似水寒,憂心忡忡。 莊前水塘邊。風健天與幾位議事長老正依次詢問著風朗雲及其他童子。 “名流,你負責把其他孩子送回各自的家中。”風健天內心了然,轉身對一直隨侍在他身邊的名流吩咐道。 “是!”名流躬身應答。 “你們幾個先行回去!不要再到處亂跑了!”禹步罡等幾位長老一一叮囑著他們各自的子女。 童子們在名流的帶領下,漸漸離去。 風二娘原本正在後廳陪著華順秋嗑嘮著家常,此時聞听到莊中的動靜,詢知原委,也都奔出莊來。 “雲兒,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華順秋關切地擁過風朗雲與風悅雲問道。 “娘!二娘!水寒他們幾個剛才在水塘邊玩水,不知怎地,腳就腫起來了。”風朗雲一臉不解地回答,風悅雲把頭埋進華順秋懷里,顯是受了剛才突發事故的驚嚇。 “雲兒!你們玩水的時候可有看到什麼人沒有?”風二娘拉過風朗雲,輕輕地撫著他的肩膀。 “之前你們還到過哪里?”風健天接過風二娘的話語問道。 “我們一直都在水塘邊玩耍來著,並沒有見到什麼人啊!”風朗雲同時回答著他們倆人的問話。然後,低頭思忖了一會,又說,“對了!我還看見昨晚那個幽冥幫幫主的雨傘兵器!喏!就在那里!……咦!怎麼這會又不見了!” 風健天等人順著風朗雲手指的方向望向水塘中央,但見水塘中央碧綠的荷葉一片緊挨著一片,除此之外,卻什麼也沒有發現。原先風朗雲他們所見到的那截雨傘已不見了影蹤。 “真的!那把雨傘剛剛就漂浮在水塘中央的荷葉間!我們大家都看見了!”風悅雲從華順秋懷里抬起頭來,接著風朗雲的話,對著華順秋說道。 第十章 解毒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風健天從柳樹上折下一枝柳條,探向水中,浸泡了一會,待把柳條提出水面時,只見青綠的柳條被水浸過的部份帶著一股淡淡的墨綠色。幾位長老圍過來一看,頓時神色駭然。 風健天把柳條朝水塘中用力一擲,但听得“撲哧”一聲,水面蕩起幾圈波紋,柳條沒入水中,水塘又回復一片平靜。轉身之際,遠遠便望見須夫子右手拎著一個小箱子,越過山莊正門台階向莊內躍去。 “你們幾個把守著這水塘周圍,嚴禁任何人靠近這塘邊,特別是不能接觸這些塘水!”風健天召聚其他幾個莊丁,向他們交待。 “我們這就回莊,瞧瞧水寒佷兒他們幾個!”風健天說完這話,率先向莊內走去。其他人都跟隨在他身後,陸續回到山莊。 鳴風山莊左首偏院一個大客房內,似水寒他們幾個童子,正躺在一排臨時搭起的大木板床上,一個個都頭部發燙,呼吸急促,昏迷不醒。似北叟站在木板床邊焦灼地盯著似水寒,眉頭緊鎖,時不時地朝著客房門口張望著。 “夫子來了!”須夫子神色匆忙地躍進房中,水陽明一臉喜色地迎向前去招呼了一聲,眾人趕緊向兩邊讓開,騰出一條通道來。 須夫子徑自走到木板床邊,在似水寒旁邊停下。麻利地把手中拎著的箱子放到床板上,然後打開箱子,在其中一個分格里取出一個罐子,拔出塞子,傾出幾粒直如拇指般粗細的黑色藥丸。 “吳媽,趕緊把這些藥丸用溫水化開,每個人一碗一粒!”須夫子把藥丸遞給吳媽後,隨即又打開箱子,從里面的另一個分格中取出一個瓶子,旋開蓋子,倒出一些白色的藥液在左手掌心,然後放下瓶子,雙手慢慢地搓著藥液,均勻地涂抹在雙手掌上,以及外露的手腕肌膚上。 吳媽接過藥丸,找來幾個磁碗,按須夫子的交待,一會兒工夫便已把藥丸用溫水化開,先端過一碗來。須夫子伸出涂滿藥液的雙手,一手輕輕地捏住似水寒的雙腮,一手舀起一匙黑色的汁液,慢慢地把汁液灌入似水寒的口中。似水寒的喉嚨一陣蠕動,順著一匙一匙的汁液流入,只听得“咕嚕”一聲,腹中開始傳來一陣鼓鳴。 須夫子給似水寒喂完後,又依法給其他幾個童子一一服下汁液。 房間內眾人一時間都屏息靜氣,內心頗感忐忑,時空好像在緊張的氛圍里突然間凝固,一時間,只听得“咕嚕”聲此起彼伏,響個不停。 不知過了多久,只見似水寒臉龐的黑氣在慢慢地消褪,繼而轉為紅潤,呼吸也漸漸地從急促轉為平緩。須夫子伸出右手,捏住似水寒的右手腕,搭在他的脈搏上。 俄頃,須夫子緊皺的雙眉舒展開來,臉上漸漸地露出了笑容。 “須先生,他現在怎麼樣了?不打緊了吧?!”似北叟不安地問道。 “行了!讓他們先歇息著,找人好生看顧。一個時辰後,他們即會醒轉,待他們把腹中的毒素排泄出來後,再喂他們服下這些藥丸。靜養一個月,就會慢慢復元!”須夫子邊說,邊打開藥箱,又從里面的分格里找出幾粒白色藥丸,交與吳媽。 華順秋與風二娘留在客房內與吳媽及其他莊丁照看著似水寒等人,風朗雲卻悄悄拉著風悅雲一路尾隨著風健天、須夫子及其他長老等人出了偏院客房,來到正廳。看大人們分序坐定後,也相機在後排尋了個座位坐好,他內心充滿著對此次神秘中毒事件的滿腹疑團,也想听听大人們對其中原委的剖析與處置。 “夫子,這是什麼毒藥,竟然如此厲害!”禹步罡迫不急待地問道。 “還記得昨天一役麼?!禹兄弟在與孟笑愚的交鋒過程中,把他的兵器給剪斷了?” “就是那把破雨傘?!”禹步罡疑惑不解,他想不出這與童子們中毒有何關聯。 “正是!那是幽冥幫主孟笑愚稱雄于江湖二十余年的獨門兵器。雨傘柄內藏著一種藥性極強的毒液,一旦雨傘的機括啟動,毒液便會在彈簧的牽引下,迅速地噴向敵對目標,人體肌膚沾染上此毒液,可令中者立時喪失作戰能力,其腎源首當其沖便會被破壞,全身腫脹,肌膚發黑,頭疼發熱,神志迷失,若無解藥,不出十二個時辰,便會讓中者喪生!”須夫子娓娓道來,顯見是對此毒的藥性了若指掌。 須夫子熟讀百經,對江湖上各門各派的武功如數家珍,加之其少年時偶遇一老翁,傳與他岐黃之術,平日里在谷中,除了教授童子們功課外,便專心鑽研江湖上各種奇門毒藥的藥性及中毒後的癥狀,經常一個人到谷中四周山峰上采集各種奇花異草,煉制各種解毒丹丸,以備不時之需,今日果然派上了用場。 “昨天被禹兄弟剪下來的那半截雨傘是誰收拾的?”風健天轉身詢問著水陽明。 “我趁夫子給童子們施藥時,就到莊中一一詢問過莊丁,關于這兩天莊內外的情況。平日里這個正廳都是老王頭拾掇的,剛剛也問過他話,老王頭說他在打掃正廳時並未發現那半截雨傘。”水陽明不愧是鳴風山莊的管家,心思果然縝密,行事考慮周全。 “雲兒,你們可確定那半截雨傘真的就在莊前水塘里?”風健天向坐在右首偏廳後排坐位的風朗雲兄妹揚聲問道。 “真的!是我第一個發現的!我剛給水寒他們講完昨天禹叔叔大敗孟幫主的經過,抬眼便望見水塘中間的水面上漂浮著那半截雨傘,我記得非常清楚,那把雨傘被塘水浸泡後,花花綠綠的,絕不會看錯的!”風朗雲急急地表態,生怕他們不相信自己。 “雲兒沒有說謊!我在你們進莊後,用柳條試探過水面,水塘已被雨傘里的毒藥污染。我想水寒佷兒他們就是在水塘里玩耍時給沾染上此毒藥的。進莊時,我已吩咐莊丁看守水塘四周,並做好相應的布署,以防他人不慎再次中招!”風健天接過風朗雲兄妹的話,向大家提議,“我們再到莊前水塘邊看看!” 第十一章 太昊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眾人又來到莊前水塘邊,此時水塘四周已用稀疏的籬笆圍了起來,想必是莊丁們一時之間來不及籌措更多的樹枝與滕條,但是在水塘四周都有莊丁把守著。 水塘里靜靜的水面上布滿了碧綠的荷葉,荷花此時含苞待放。 風健天折下籬笆上的一根滕條,探向水中,再提起滕條時,被水浸過的半截滕條帶著墨綠色。風健天轉身把滕條遞給了須夫子。 須夫子接過滕條,小心翼翼地放到鼻端慢慢地嗅著。 良久,他才放下手中的滕條對著大家說︰“不錯!正是此毒!和水寒佷兒他們所中之毒一樣!此毒在水塘中會慢慢地被塘水稀釋,逐漸融入到淤泥中,最後便滲透到蓮耦中,水面淨化得一陣子,便會和平常無異,讓我們根本察覺不到!” “塘水已全部被染上了毒。我想,他們的目標,並不是水寒他們幾個孩童,而是我們整個鳴風谷。”須夫子繼續分析著。 “再過一段時間,蓮子成熟,我們谷中每年都會把采摘下來的蓮子曬干,而後分送給各大長老及谷中大小管事。”水陽明接過須夫子的話,進一步解釋著。谷中這一習俗,姬昊空再為清楚不過。 “好毒辣的計策!”眾人回想似水寒等人的中毒情狀,仍然心有余悸。 眾人隨即恍然,這也就是昨天孟笑愚為什麼落敗如此之快的緣故,而姬昊空等一幫人昨天撤退得干淨利索,沒有再糾纏過往恩怨的疑惑也就解釋得通了。 “回頭我再找些藥粉來,讓莊丁把這些藥粉撒入荷池,此後每隔半個月撒一次藥粉,須連續撒上兩個月,方可下水,到時再令人把那把雨傘打撈起來銷毀,這水的毒性自然可解,只是可惜了今年這一池的蓮子!”須夫子一臉的惋惜,原想今年蓮子豐收,又可以作為一副藥引,多配一些藥丸。 倏忽幾日,似水寒他們的身體已無大礙,各自在家中靜養。這一個月中,風朗雲每日里除了定時到別院里子曰詩雲地念著書,早晚又在風健天的監督下練功,也暫時收斂起好玩的心性。 轉眼間,又是月圓之日。 這天黃昏過後,月亮升起在柳梢頭。風朗雲找了個籍口,說是要去二娘家找禹雄杰一起溫習功課,晚上就不回莊了。連日來,風健天都在忙著鳴風谷的安全防範布署,也無暇對風朗雲過問太細,也就隨*待了風朗雲幾句。 風朗雲出了鳴風山莊,踏著月色,穿過桃花林,向西側崖壁行去。 此時,皓月當空,清風拂面。 風朗雲穿過亂石灘,來到崖壁下。崖壁下那塊磨盤般大小的殞石在月光映射下,已發出強烈的藍色光茫。 “怎麼我剛剛在桃花林那邊卻看不到這股藍光?”風朗雲正自暗忖著,蛇身人首影像突然間又顯現在他眼前,在五顏六色的光暈中心,蛇身人首的影像慢慢地向下浮沉,直至與風朗雲個頭持平,這才停止。 “你終于來了!”蛇身人首好像期待已久,話聲中透著一股喜悅。 “太昊爺爺!我正有許多許多問題想要問您呢!”風朗雲一看到蛇身人首顯露便迫不急待地說道。 “呵呵!不急!你且靠著殞石坐下。我們今夜有的是時間,我們慢慢地聊。”蛇身人首影像待風朗雲靠著殞石坐下後,藍色光茫一陣晃動,飄移的影像剛好又與風朗雲面對著面。 “和太昊爺爺說說,這一個月來谷中是否發生了一些不愉快之事?”太昊問道。 “咦!太昊爺爺!您是怎麼知道的?!”風朗雲感覺很奇怪。 “你抬頭看看天上的星星。”太昊出神地仰望著星空。 風朗雲抬頭仰望著星空,只見月明星稀,在碧藍的天宇中,疏疏朗朗的星星一閃一閃地發出微弱的光芒,耳邊傳來蛐蛐一陣陣“嘰嘰”的叫聲。 “日月經天,斗轉星移,大地寒暑,花開花落,這些都有著其運行的的變化規律。”太昊說道,“我經年累月地仰觀星空的這些變化,能預卜到一些事物發生變化的規律,這原不是什麼奇事。告訴太昊爺爺,谷中前陣子發生的一些事情吧。” 風朗雲于是把鳴風山莊在這個月來發生的事情向太昊一一講述。他口齒清晰,加之從小就愛講故事,描述到驚險之處,語氣也隨著驚險情節變化而跌宕起伏。從姬昊空與禹步罡的較量,到似水寒他們的中毒,直至風健天這個月來的排兵布陣,在他口中道娓娓來,聞者如同親歷一般。 “沒想到姬昊空還是不死心!唉!”太昊悠悠地發出一聲喟嘆。 “太昊爺爺!您也認識姬昊空伯伯?”風朗雲知道風姬兩家自古以來就是世家,所以稱姬昊空為伯伯。 “姬昊空天姿聰穎,若不是心性迷失,誤入歧途,你爹爹未必就能坐上鳴風谷谷主的交椅!只是他也未免聰明過頭了些,想必他也知我尚未消逝,這才有所顧忌,不敢太過放肆!否則以他現在的勢力,當日鳴風山莊內必有一場惡戰,雙方損傷也必定甚大!我這就把過往的是是非非對你簡單說明罷了!”太昊說。 在很久很久以前,人類對大自然一無所知。天氣會變化,日月會運轉,人會生老病死,以及星空的變幻莫測等等所有這些現象,誰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人們遇到無法解答的問題,都問伏羲。伏羲經常環顧四方揣摩著,他看到中原一帶蓍草茂密,便開始用蓍草為人們卜筮,往往非常靈驗。 伏羲仰觀天上的雲彩、雨雪冰霜、雷鳴電閃,看地上會刮大風、起大霧又觀察飛禽走獸,根據天地間陰陽變化之理,創造了八卦,即以八種簡單卻寓義深刻的符號來概括天地之間的萬事萬物,開啟了華廈民族的文化之源。 伏羲八卦中所蘊含的“天人諧和”的整體性、直觀性的思維方式和辯證法思想,是華廈文化的原點。于是,人們便奉之為神,尊其為八卦祖師。 伏羲稱王的第一百一十個年頭,天空一片漆黑,不分晝夜。經他用蓍草卜筮,預感大地將會有異常的變數發生。 第十二章 靈王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某一日,天空電閃雷鳴,伏羲遠遠地觀望到空中劃過一條極長的“白色尾巴”,鑽入群山,隨即一道耀眼的光弧伴隨一陣巨大的響聲劃過天際。 那道閃光令人目眩神迷,四周突然變得明亮起來,亮得可怕。好像這不尋常的白光把所有東西都點亮了。 太昊說到這里,臉色陡變,仿佛當日所發生的情景就在眼前,仍然心有余悸。 “在遙遠的星空,星星多如恆河沙數,我們所居住的這片土地,也只不過是這星空中的一粒沙塵而已!距離我們這里非常非常遙遠的地方,還有一顆叫“地靈”的星星,那里也有和我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類居住。他們時刻想著進犯我們這里,想著霸佔我們居住的地方。”太昊繼續對著風朗雲講述著古老而神秘的傳說! 風朗雲听著听著,情不自禁地仰起頭來,望向月明星稀的天空,怔怔出神。 當殞石墜落後,伏羲率領部族長老們趕來群山之間,只見群山之間已被殞石砸出一個巨大無比的地坑,周圍山峰聳立,唯有西側山峰之間有一條寬約數十丈的夾縫在冒著一股股藍色的濃煙。 伏羲與長老們透過山峰之間的夾縫望去,只見夾縫深處有一個螺旋狀的雲霞光圈,緩慢旋轉著的雲霞在不斷地變幻著顏色,時而綠,時而藍,又時而紅、藍、綠相間。如此美麗而又怪異的情狀,伏羲等人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正當他們被眼前絢麗的光圈所吸引,欲待靠近光圈一探究竟時,一陣怪異的轟鳴聲在夾縫通道中響起。 只見一個臣大的形如龜殼般扁圓狀怪物,升起在通道上方,發出一陣耀眼的銀色光芒,強烈的光芒刺得伏羲等人睜不開眼楮。 待伏羲等人慢慢移開捂著眼楮的雙手,一個身著緊身銀色衣服的俊朗中年人站在了他們的眼前。 “人皇!您好!冒昧打擾了!”俊朗中年人向伏羲打著招呼,並朝伏羲伸出了右手。 “尊駕是誰?是哪個部族的?”伏羲背著雙手,雖感怪異,但神色仍然非常鎮定,語氣中隱隱透著一股威嚴。 “我叫靈王,來自地靈星。”俊朗中年人很自然地收回伸出的右手,臉龐在銀色光芒照射下一團和氣。 “靈王?地靈星?”伏羲一臉茫然。 “敢請人皇及長老們移步,到我靈艦內一敘?請!”靈王伸出右手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 這時,只見通道上方的龜殼怪物在銀色光芒的包圍中緩緩地向地面降落。待著陸停穩後,龜殼怪物的腹部突然打開一道門,從門里伸出一塊狹長的銀色板塊,朝著他們站立的地方無聲無息地鋪了過來。 靈王當前引路,踏上銀色板塊,往龜殼怪物腹內行去。 長老們面面相u,都望著伏羲,等他示下。 伏羲心下也頗感忐忑,卻向長老們緩緩點了點頭,帶頭跟在靈王的後面,登上了靈艦。 眾人進入靈艦內,登時驚得目瞪口呆。 只見艦內大殿非常寬敞,正中央有一張長橢圓形的銀色桌子,環繞著一張張紅色的背靠椅,桌椅兩邊後面是一排排的長方形櫃子,櫃子上面布滿了一個個不知名的按鈕,正閃閃發出紅光,而在每個櫃子的正中間都有一個四方形的透明大鏡子。大殿四周被分隔成一個個小房間,緊閉的銀色門框縫正冒出一股股白色的煙霧。 眾人瞧得眼花繚亂,一時間又感覺特別清涼,神情也都為之一振。 靈王走到大殿正中央的銀色桌子主位旁,再次向眾人伸出右手招呼著︰“諸位!請坐!” “在距離地球大氣層邊緣時,我所乘坐的這艘靈艦主機出了故障,被羲御戰艦所牽引著的一塊隕石擊中。于是我便緊急迫降到了你們的地界,外面群峰環繞著的巨形大坑便是那塊隕石撞擊地面所造成的,而此處山峰的夾道便是他們入侵地球的唯一通道,我艦中的勇士們在迫降時都啟動了冷凍應急程序,諾!就在那一個個小房間里安睡著。”靈王臉露悲戚,神情郁郁。 順著靈王所指方向,眾人望向大殿四周被分隔成的一個個小房間,一股股白色的煙霧不斷地從緊閉的銀色門框縫中冒出,奇怪的是這些煙霧卻沒有在大殿里彌漫,仿佛在循環地吞吐著。 俄頃,靈王誠懇地對著伏羲說道︰“我如今已身負重傷,即將不久于人世,所以,我想拜托人皇一事!” 待眾人依次坐定後,靈王才在主位上坐了下來。 “我知道諸位有很多疑惑,只是時光有限,我就長話短說了!我來自遙遠的地靈星,那里和你們所居住的地方一樣,天空中也有和你們星球一樣的太陽和月亮所環繞著,地靈星上一樣生長著各種各樣的動植物,四時季節氣候分明,當然,我們的語言和你們不一樣,但我們能破解宇宙中任何一種生物的語言。” 靈王好似知道眾人心中所想,擇其關鍵道來,“地靈星也經歷了幾千萬年的發展演變,到如今,科技非常發達,能制造各種交通工具,用于宇宙航行,繼續探索我們的未知領域。諸位現在所處的靈艦,就是其中之一。” 說著,靈王抬手向旁邊兩排的長方形櫃子指去。 櫃子正中間的四方形透明鏡子突然顯示出清晰的圖像,先是山清水秀、鳥語花香的畫面,一晃眼間又是高樓大廈,道路縱橫交錯的影像,最後呈現在眾人眼前的卻是濃煙滾滾的畫面,但見那一座座高樓大廈一幢幢地倒下,變成一片廢墟。 當然,這些變幻著的場景,眾人平生從未見過,一時間內心均感駭異,卻又都覺得非常新奇。 “這就是我們地靈星,如今正經歷著毀滅性的打擊。我們一直奉行幾千年的和平格局已被我的副統領羲御打破。他充滿著無盡的野心,一心想統治整個宇宙,于是發動了地靈星政變,想要主宰地靈星的命運。羲御倘若成功,他首先發動的第一場進攻便會是距離我們最近的地球——我們稱你們所居住的星球為地球。為粉碎他們的陰謀,我率領我地靈星上最精銳的靈警艦隊與他們展開了一場惡戰。” 說到這里,靈王頓了一下,伸出右手捏了下如鷹喙般的鼻梁,神情顯得有些疲憊。 第十三章 傳經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靈王這一席話,只听得眾人內心惶恐不安。 “靈王不必客氣!有話但講無妨!”伏羲說道。 “我死以前,將用全身靈氣把靈艦封存在此夾道中,因為這個夾道是他們入侵地球的唯一通道,我不能讓他的陰謀得呈,從而干擾宇宙的自然法則,你們人類的發展進程必須按序進行,若干個靈年後你們才能達到我們現有的水平。在我封存此夾道後,我會將開啟此靈艦的靈石留下來。”靈王頓了頓,指著大殿門口一塊如磨盤大小卻光溜異常的黑色石頭。 “在我封存夾道後,請您在此群峰環伺的山谷內派人守衛,以防萬一。因為,在此一役中,羲御的靈艦也被擊中,漂流在太空,不知是否已進入到你們的地界。但無論如何,他要想入侵或返回地靈星,這個夾道都是他必經的唯一通路。時間緊迫,我現在必須馬上封存此道!”靈王說到此處,原本俊朗的臉上,逐漸泛起一股青氣,在艦中銀色的光芒映射下顯得有些詭異,雙眼望著伏羲,流露出一股熱切的期盼。 “靈王說得太客氣了!羲御想要入侵我們的地界,妄想統治我的部族,抵御外敵入侵,捍衛和平,這原本就是我們份內之事。我定當遵從靈王的意思,派人世代在此鎮守!”伏羲為靈王博大的胸襟所感動,當即表態。 “好!諸位請沿來路返回,退出此處五里外,靜觀我作最後的布置。我這里有一支靈筆,請人皇帶上,待您仙歸之時,我想請您用此靈筆插入您頭頂的天靈蓋上,靈筆自會引導您的靈氣依附到此靈石上,並與山谷日夜相守,您只須按您們部族龍神的圖騰寓意進行布陣與等待時機。但我演算過了,您的靈氣也只能維持一段時期,您必須在您的靈氣消逝前找到一個合適的傳人,把靈功傳授給他,他將面臨著承拯救整個宇宙的重擔!機緣聚會時,您所選擇的傳人可到此處用靈石開啟靈艦,他自會在此艦中尋找到應對之策!”靈王話畢,突然伸出雙掌擊向伏羲的天靈蓋。 眾長老大吃一驚,正待向靈王反擊,卻見伏羲向他們微微搖了遙頭。 此時靈王的雙掌已按在了伏羲的天靈蓋上,但見伏羲的頭頂冒起一股股白煙,臉上卻顯得安詳自然,漸漸地,伏羲臉上卻開始紅潤起來,繼而頭頂冒出一股股藍色的煙霧,又隨著伏羲的耳鼻吸入。良久,靈王才收回了雙掌,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雙眼閉合,不發一言。 眾人見狀,方知靈王適才是在給伏羲傳輸靈功。伏羲坐著運轉自身內力調息了一會,覺得周身通泰,清爽舒暢,便站起身來,望見靈王如此情形,料想靈王正在為封存夾道作最後的能量聚集,便朝著隨行的長老們點頭示意,領著眾人從靈艦內魚貫而出。 待眾人轍出靈艦,退到夾道外五里處時,耳邊傳來“轟隆”一聲巨響,遠遠便望見夾道已消失不見,只見一面光滑的崖壁聳立在了他們眼前。 伏羲回到部族後,為免擾亂人心,與長老們嚴守秘密,並安排了一個部族人家到此居住,給他們分別賜姓︰風、姬、須、禹、虹、夏、苡、恕き啤 紜 Γ  顏飧霰輝墑 不 傻納焦熱: 懊綣取保 娼 鞘來詿爍 願 魘毓裙妗F渲諧鋈臚  盞耐 酪脖環私饈統墑切澳H娜肭滯 潰 抑揮泄戎饕蝗酥 來送 賴拿孛芩 K婧螅 擻衷諮鹵誶吧枇艘桓雎沂 玻 雌婷虐素圓頰螅 甦笠茲 殉觶 舴槍戎鞅救嘶蛄櫫跛檔摹壩性抵 恕保 餿碩夏訓醬鉲搜鹵誶啊 安排妥當後,伏羲與當日到過谷中的長老們都感覺大限將至。某日,伏羲與眾長老共同步入秘室,由部族執法長老將靈筆插入伏羲的天靈蓋後,便見一縷青煙從伏羲頭頂冒出,瞬間隨風飄逝。長老們隨後也一一跌坐席上,溘然長逝。 是年,正是伏羲稱王的第一百一十一個年頭。 風朗雲直听得如痴如醉,太昊口中所述,比起吳媽在他睡前講的神話故事,更加離奇與詭異。風朗雲出神地望向天宇,此時月亮漸漸西斜,山峰影影綽綽,天宇中繁星密布。 “雲兒!你記住!你就是靈王所說的那個有緣人,所以也只有你才能在亂石灘內出入自由。你爹爹遵循歷代誓言,把這里列為谷中禁區,他肩負的職責便是確保谷中居民的安全,確保此處秘密通道不被外人發現,一旦有人危及到密道安全時,哪怕玉石俱焚也需率眾奮起反擊。”太昊的影子在隨風搖曳著。 “既然這個通道如此隱密,外人也輕易進不了此間,我爹爹這段時間也未免太緊張了些。”風朗雲听到太昊說到此處,不自禁地插了一句話。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姬昊空當年在桃林里迷失方向,也曾到過西側崖壁,進入了亂石灘,他天姿聰穎,奇門八卦所布之陣對他也無所阻礙。他先前以為此處藏著什麼武功秘訣,一直想尋機覓得,以滿足他統治江湖的野心,只是,他幾次來到此處,都被我以奇門之法驚退。自十五年前鳴風谷一役,黑、白雙煞的出現,我內心隱隱有一種預感,姬昊空的企圖並非我們所想的那麼簡單,只是我尚有一些地方,一直想不明白,不好妄下斷語。他此次出現,顯然已有了全盤的計劃,並非僅僅為了谷主之位,他除了對谷中之人下毒以外,並無其他異動,我猜想一定是他想到了當年在此崖壁前所受到的警告,知我靈氣的一息尚存,一時有所顧忌。我想,在我靈氣消逝之前,鳴風谷尚能保得一時安寧。” 說完,太昊的身影向著風朗雲漂浮過來,但見藍色的手臂影子在他頭頂一陣摩梭。風朗雲閉起雙眼,頓時感覺全身暖洋洋的,丹田之中一股熱流隨即緩緩升起,整個人就像是踩在雲端霧里一般,軟綿綿的渾不著力,內心卻感覺無比舒暢。 第十四章 出谷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不知過了多久,風朗雲睜開雙眼,感覺周圍亮如白晝,夜色中的物事竟能看得一清二楚。 “雲兒!你試著伸出右手,把靈石抬起來!”太昊伸回手臂,對著風朗雲說道。 “我……”風朗雲有點不相信,他望著那塊如磨盤般大小的靈石,遲疑著、慢慢地伸出右手,托住靈石的底部一角,用盡全身的力氣往上一抬。 不料,靈石竟然被他掀了起來,直向空中飛去。風朗雲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楮,平時風健天教他修習吐納功夫,其內力修為也只不過是小有成就,莊丁們平日里練功所用的石鎖也須他用雙手費盡全身力氣,才能夠提起離開地面幾尺而已。 待風朗雲回過神來,靈石已在太昊藍影的裹挾下,又緩緩地降落到了他左前方。 “不需太大的力氣!把平時所習的吐納之法用上,意隨心動,自可掌控你的力度。這種靈氣,剛剛我已植入你體內,只須平時勤加練習,威力便能與日俱增。你且看看靈石下面有什麼東西沒有?”太昊指點完風朗雲運用靈氣的竅門後,身影隨即漂移到了原先放置靈石的地方。 風朗雲早已瞧見在靈石原來的位置下壓著一包東西,他伸手拾了起來,打開一看,里面是一片片的龜殼,上面刻滿了各種符號,與風健天和須夫子平時教他記認的符號竟然一模一樣。 “你可認得上面的字?”太昊問道。 “認得,爹爹和夫子都教過我。”風朗雲一邊低頭瞧著龜殼上的符號,一邊回答。 “這是鳴風谷世代傳授的上古文字,龜殼上面所記載的便是《龍驤玄黃經》,此經由兩部份組成,一為歧黃之道,一為至上內功。天亮時,估計你爹爹要出一趟遠門,恐怕要帶上你,你我也要有一段時間才能相見了。所以,我現在就把此經傳授予你,上面自有修習內功之法,你須勤加練習。歧黃之道暫時不急,只須誦讀熟悉,待你成人後當可自悟。”太昊向風朗雲解釋著。 風朗雲此時已對太昊的話深信不疑,也就未再發問。待他匆匆把龜殼包好放入懷里,抬起頭來時,太昊的影像卻已消失不見,那塊靈石依然靜靜地躺在地面上。空山寂寂,夜影重重。 風朗雲回到鳴風山莊時,已是卯末時分,莊丁們正在灑掃著莊中院落。他一夜未眠,卻未感覺到一絲絲的倦意,經過*練場時,剛好遇見水陽明。 “雲兒,昨晚睡得可好?!我正好要去找你呢!你爹爹要出一趟鳴風谷,此次交待要把你也帶上,一同外出歷練歷練!”水陽明一見到風朗雲,便迫不急待地說道,顯見此次行程安排得較為倉促。 風朗雲已從太昊口中得悉今日將有出谷的機會,心下對太昊的預卜能力倍加佩服。風朗雲隨著水陽明入得正廳,只見爹娘和須夫子及幾位長老都已在堂中相候,耿照全身勁裝,早已結束妥當。 “雲兒回來了,我們這就出發!谷中一應雜務,就有勞先生代為打理了!諸位兄弟亦當盡心盡力配合先生的安排。”風健天一見到風朗雲,便轉身對須夫子及長老們交待著。 “谷主但請寬懷!此次若非事情緊急,也不須勞煩谷主親自出谷。”須夫子說道。 “我等定當遵從夫子的安排,期盼谷主早日歸來!”眾長老應諾連聲。 趁水陽明招呼莊丁準備車駕起程的間隙,華順秋攬過風朗雲的雙臂,柔聲細語對著他交待著︰“雲兒,這是你第一次出谷,谷外天地與谷中不同,凡事皆須听憑你爹作主,不可似從前般調皮胡鬧,讓為娘替你擔心!” “娘!您放心吧!雲兒一定不會胡鬧,凡事但憑爹爹安排作主!”風朗雲一邊回答,一邊東張西望,“娘,妹妹呢?怎地不見她?” “你妹妹昨夜偶染風寒,咳嗽了半夜,方才安歇入睡,吳媽在房里照看著她呢。你安心隨爹爹出谷辦事去吧,待她醒來,我自會告訴她。”華順秋記掛著風悅雲的身體,又掂念著風健天父子離谷在即,臉上不禁露出一絲絲的憂色。 風健天此次匆匆出谷,正是為了鳴風山莊設在中原一帶的“天”字號商行。接昨晚飛鴿傳書,風健天得知,天字號商行在不久前遭歷了一次重創,主管事禹英杰是鳴風谷執法長老禹步罡的長子,也在此次意外中身負重傷,具體原因及過程並未交待清楚。禹步罡已率領議事堂長老︰“紅鯉”虹澤、“猛虎”夏離、“巨蜥”苡震揚等人,先行一步出谷,趕赴洛陽。 此行之所以帶上風朗雲,是須夫子向風健天建議的結果。須夫子這幾年來傳授風朗雲的功課,對風朗雲的聰穎悟性暗暗贊賞,只是想到此子生性頑皮,在鳴風谷又是少莊主身份,擔心他在成長過程中太過嬌縱,所以對風健天建議,借此次出谷機會,讓他帶上風朗雲,一同外出歷練歷練,以磨磨他的性子。 眾人送出莊來,耿照躍上馬車,揚起鞭子,只听得“啪”的一聲脆響,馬車便向前緩緩行去,送行的眾人站在鳴風山莊前一直朝著馬車上的風健天父子揮著手。 風朗雲回首望向山莊,只見山莊籠罩在一團柔和的晨光中,水塘邊的柳樹低垂著頭,柔順地接受著晨光的沐浴。晨曦的第一縷陽光慢慢地穿透過雲霞,道旁濕潤的草叢透出幽幽的綠意,露珠在閃閃發光,清涼的微風撫過臉頰,還帶著一絲淡淡的荷葉清香。山莊前送行眾人的身影漸漸在風朗雲眼中模糊起來。 風朗雲從馬車窗口向外望去,但見鳴風谷已在群山包圍中,在眼前消逝不見。風朗雲雖然不知此次爹爹為什麼這麼匆忙地把他帶出谷,但他內心里卻是一片歡喜,如同籠中之鳥放飛一般,一路上唧唧喳喳,與坐在車轅上趕車的耿照說個不停。 第十五章 御靈幫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不上一日,已進入到陝西境內。時值春夏交際,驕陽似火,風健天伸手攏起車廂窗簾,遠遠便望見前面一片青蔥的樹林,便對耿照吩咐︰“照兒,把馬車趕到林蔭里,我們暫且休息一會,讓馬兒也好歇歇腳。” 耿照、名流、連剛、左雄四人均是風健天一手調教出來的。他四人自幼便父母雙亡,風健天年青時行走江湖,從谷外偶然遇上帶回谷中,風健天夫婦向來視他們四人如同己出,他們四人從小便對風健天忠心耿耿。耿照辦事尤為干練,善解人意,深得風健天賞識,凡是外出辦事,便常把他帶在身邊。路途中一應瑣事,耿照自會安排妥貼,不用風健天*半點心思。 此時,听得風健天的吩咐,耿照便把馬車停妥,卸下轅套,牽著馬兒,拎著兩個水袋,自行往前尋覓水源去了。風健天扶著風朗雲下了車廂,在道旁的一棵松樹下遮涼歇息。 林蔭下,微風拂過,風朗雲一時間覺得涼爽清透,便靠在樹干上打起盹來。迷迷糊糊中,只听得一陣陣清脆的“叮叮當當”聲響,頓時又驚醒過來。抬眼便望見爹爹正緊張地盯著右手方向的樹林。 “雲兒,悄悄跟在我身後,不許聲張!”風健天一邊叮囑風朗雲,一邊弓身往右邊的樹林里悄然行去。 耳邊的金屬撞擊聲響越來越清晰。風朗雲跟緊爹爹,藏身在一株巨松之後,探頭望去,但見前面一片開闊的樹林里,圍著一群黑衣勁裝的漢子,圈中一名束發盤髻、身穿青色道袍的長須老人與一名臉瘦身長、飄逸灑脫的中年男子激戰正酣。 長須道人手持一柄拂塵,腳步搖晃,如同喝醉酒一般,身形東倒西歪,手中拂塵抖動,不時揉身進攻,激蕩起陣陣風聲。中年男子身著錦袍,撩起手中長劍,時而進擊,時而斜揮,身形飄逸。雙方兵器交擊,響起陣陣“叮當”的脆響,顯見長須道人的拂塵柄亦乃精鋼所制。 “咦!這不是崆峒派掌門棲霞子麼?那中年人又是誰?怎地如此面生?”風朗雲緊挨著爹爹,目不轉楮地瞧著場中激烈的交鋒,耳邊卻听見爹爹的喃喃自語。但見那名錦袍中年人眉如墨畫,風度翩翩。 “世傳崆峒勇,氣激金風壯。”長須道人正是崆峒派現任掌門人棲霞子道長,他自幼修習武功,加之天賦過人,把崆峒派的“醉八仙”拳法揉入拂塵打法,獨創一格。此“醉八仙”拂塵打法施展開來,用意而不用力,變化莫測。棲霞子在此拂塵打法中浸*數十年,一柄拂塵早已被他使得出神入化、登峰造極。 錦袍中年男子的招數卻頗為怪異,風健天雖然見多識廣,一時間卻也瞧不出他的武功路數。但覺得此人身形異常靈活,舉手投足間猶如夜貓般敏捷靈動,手中長劍遞出,直似貓爪撕扯活物,迅若閃電,身形晃動之際,令人感覺有如幽靈般詭異。 轉瞬間,兩人越打越快。長須道人雙腳搖晃,轉身一招“八仙過海”,但見白色的拂塵絲散開,在他真氣灌注之下,根根豎起,直朝著中年男子臉部激射而去。 “哎呀!不妙!”風健天輕呼了一聲,趕緊彎腰在地上拾起一枚松籽。 錦袍中年男子待到拂絲襲面,身形一弓,腳如貓步,輕靈地向一旁閃去,順勢將手中的長劍朝長須道人握緊拂塵的右手快如閃電般削去。此時,長須道人已出盡全力,招式用老,勢必難以回護。圍觀的一眾黑衣人眼見得長須道人的右手就要被長劍削斷,不禁發出一陣歡呼聲! “鐸!叮當”兩聲脆響,場中情景卻形勢急轉,眾人只見錦袍中年男子手中的長劍,堪堪要削到長須道人右手的時候,霎那間斷為兩截,尺余長的劍尖掉落當地,地上一枚松球正自滴溜溜地打著轉。 “是哪位高人?敢請現身相見?!”錦袍中年男子臉色陡變,揚聲朝著風健天父子藏身之處發問。 眾人順著錦袍中年男子的眼光,一陣騷動驚叫後,又立即分散站到錦袍中年男子的身後,但見百米開外的一株巨松後面,慢慢地轉出風健天父子。 風健天潛運內力,拉著風朗雲的右手,往前疾行。風朗雲頓時感覺腳不沾地般,又若騰雲駕霧,轉瞬間,便已和爹爹站立在了眾人面前。一眾黑衣人頓感駭然,直如遇見鬼魅,呆立當場,一時間都斂聲屏息,寂靜無聲。 “道長!久違了!”風健天朝著長須道人作揖打恭,臉露笑容,神色坦然。 “原來是風老弟!承蒙出手相助!若不是你及時趕到,貧道這把老骨頭恐怕就要埋葬在荒山野嶺中了。”棲霞子反手把拂塵插回背兜,向風健天拱手回禮,一臉愧色。 “尊駕何人?敢問尊姓大名?”錦袍中年男子把手中斷劍往旁邊一扔,迎向風健天父子面前站定,抱拳問道。 “鳴風谷風健天!請問尊駕高姓大名?為何要對崆峒派棲霞道長下如此毒手?”風健天氣定神閑,目光注視著中年男子,全身上下隱隱透露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崆峒派與鳴風谷同處甘肅境內,向來世代交好,況且,崆峒派是江湖上十大名門正派之一,此地雖屬陝西地界,但仍屬崆峒派勢力所及之範圍,等閑幫派或江湖人士並不敢輕易招惹崆峒派,更何況此次這群黑衣人所針對的是堂堂的崆峒派掌門人。風健天心想,此事必有蹊蹺。 “你就是鳴風谷風谷主?!”錦袍中年人吃了一驚,神情頓時變得肅然,“久仰大名!在下姜伯陽,乃‘御靈幫’議事堂長老之一。” “‘御靈幫’?姜伯陽?”風健天雖已數年未出鳴風谷,但對江湖中各門各派的動向多少還是有所了解的,乍聞此幫名及人名,一時卻也頗感茫然。 “在下情非得已,得罪棲霞道長,尚祈見諒!”姜伯陽轉身向棲霞子拱手施禮,臉色陰楮不定,不知他內心在思忖著什麼。 第十六章 棲霞子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什麼情非得已?竟需如此性命相博!”風健天咄咄*問,倘若對方連崆峒派都不放在眼里,那鳴風谷豈非唇亡齒寒。 “這……”姜伯陽頓時啞口無言,伸手招過緊依一眾黑衣人身邊的一名女童,“茵茵!過來!” 那名女童長得一副瓜子臉,粉腮紅潤,清眸流盼,一雙眸子直如夜空中的星星一般,在林蔭縫隙的陽光映襯下,閃閃發著晶光。聞听姜伯陽叫喚,便一蹦一跳地向他跑了過來。 “這是小女茵茵,來,茵茵,見過伯伯與大哥哥!”姜伯陽拉過茵茵,與風健天父子見面打著招呼。 “茵茵拜見伯伯,見過大哥哥!”女童盈盈下拜施禮,口中發出清脆如銀鈴般的聲音,煞是好听。風朗雲一時間只覺得與這女童有股說不出來的親近感。 “嗯!好!好!好!”風健天見他搬出一個女童來,一時琢磨不透他的意圖,只好含糊其辭地應答著。 “敢問谷主,如果貴谷子弟無端被人欺負,您會怎的?”姜伯陽待茵茵起身,便向風健天發問。 “有話但講無妨!不必繞著彎子!”風健天畢竟老練,已隱隱猜到其中必有隱情。 “那我就直說了,倘有得罪之處,尚祈道長莫怪!”姜伯陽雙眼望向棲霞子,緩緩說來,“上個月我家茵茵回她姥爺洛陽家一趟,在洛陽城中玩耍時,與一名叫青松的道士相遇,只因無心撞了他一下,卻被他抽了一個耳括子,更可恨的是,他竟然把茵茵的胳膊關節給卸得脫了臼。請問棲霞道長,這名叫青松的道士是貴派中人麼?是也不是?” 姜伯陽說到後面,語氣越來越凌厲,卻又暗暗吸了口氣,顯見是在壓制他心中的怒火。茵茵听到此處,想起上次被人欺負的經歷,一時間也低頭抽泣起來,小肩膀一聳一聳地,令人忍不住想要攬過她來安慰一番。 風健天聞言搖了搖頭,轉首看著棲霞子,帶著詢問證實的眼神。風朗雲禁不住往前邁步,走近茵茵身旁,伸出右手替她擦拭著眼淚,口中喃喃低語,勸慰著她。 “不錯!青松正是貧道的關門弟子!但你方才所說之事,貧道可從未听說過。”棲霞子臉色陡變,急急應道,崆峒派上下一向謹守門規,莫說江湖中人,就是一般的百姓,欺負一個弱小女童也是為眾人所不齒之事。崆峒派是江湖中的名門正派,向來自視甚高,可也不敢輕易拿這等欺負弱小的行徑自毀聲譽。 “此事貧道回去後定當調查清楚,倘若真如你所說,貧道決不姑息。”棲霞子話雖如此說,臉上卻一陣青一陣紅的,想必對方此說竟是真的了。 “道長是明理之人,此事雙方原本可以當面說清楚,不知姜兄卻為何要興師動眾,尚且大動干戈?”姜還是老的辣,風健天三言兩語便擠兌得姜伯陽下不了台。 “此事本屬意外。當時在樹林外的官道上,我的人與棲霞道長先行相遇。待我趕到之時,雙方已動起手來。谷主亦清楚道長功夫了得,我若不及時出手,恐怕倒在地上的人就是他們了。”姜伯陽手指身後的一眾黑衣人,話鋒一轉,便把己方仗著人多勢眾的理虧尷尬局面,就此輕描淡寫般給化解了。 “貧道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什麼人,當時他們一見到貧道,連招呼也不打,便沖貧道動起手來,這架打得當真是稀里糊涂的。慚愧!”棲霞子臉露愧色,想必是為自己弟子的行徑感到慚愧。 風健天卻不作如是想,方才與姜伯陽一番對話,發現此人智計過人,而且綿里藏針,行事當不至于如此魯莽,斷不會不分清紅皂白地就與他人動起手來,此事必當另有隱情。 “方才听姜兄所言,貴幫名叫‘御靈幫’?貴幫總壇設在何處?此事棲霞道長調查若屬實,定當到貴幫陪個不是!”風健天此言听似在居中調停,息事寧人,實則卻是想探听姜伯陽的底細。 “鄙幫成立不久,又是小門小派,谷主想必不會放在心上。今日偶遇,原該請谷主到鄙幫一敘,只是在下尚有要務在身,只好容後相約,待谷主有暇之時再敘,到時在下再向谷主陪個不是。道長若調查屬實,只須帶著令徒到洛陽來賠個不是,此事便就此揭過不提。茵茵的姥爺在洛陽城中開有一藥材店,只須打听‘驚風堂’便知。”姜伯陽避重就輕地回應著風健天的試探,果非等閑之人。 “咱們就此別過!後會有期!”姜伯陽話畢,向風健天及棲霞子拱了拱手,轉身拉過茵茵的手,領著一眾黑衣人向林外官道匆匆離去。茵茵邊走邊回頭,待到快轉出這片樹林時,對著風朗雲揮了揮小手。風朗雲站立當地,一時之間感覺若有所失。 “謝謝風老弟!承蒙你出手援助,否則,今天貧道這張老臉面可全丟盡了。”棲霞子如此說,風健天自然明白,江湖中人把面子看得比性命還重要,那枚松籽在雙方尚未分出勝負之時發出,無疑給棲霞子挽回了一些臉面,只是明眼人一看便知,棲霞子當時已處下風。 “道長客氣!想道長當年雄風,打發一個區區姜伯陽,豈費吹灰之力。也是我一時情急,多管閑事了!莫怪!莫怪!”風健天臉露笑容,對著棲霞子連連拱手。這原是實情,當年風健天行走江湖之時,棲霞子聲望正隆,“醉八仙”的名號,江湖中人誰個不知,哪個不曉?! “風老弟!你就不要再往貧道臉上貼金了,自家人毋須客套。這少年朗可是令公子?你們這是要往哪里去?自幾年前一別後,風老弟好像便沒有出過鳴風谷了罷?!”棲霞子雖說已上了一定的年齡,性子卻仍似當年般性急,絲毫未改,連聲發問,“若不是限于你那鳴風谷不近人情的谷規,貧道定要時常叨擾于你!” 第十七章 神秘訂單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雲兒!過來見過道長伯伯!”風健天朝著兀自發愣的風朗雲招了招手,“這是犬子風朗雲,今年已八歲了,性子尤為頑劣,還請道長幫著照拂一二!” “雲兒拜見道長伯伯!”風朗雲這才醒過神來,趕緊趨向棲霞子身前,向棲霞子拜倒在地。 “莫多禮!莫過多禮!好個俊俏兒朗!風老弟育有此子,當真福氣!福氣!”棲霞子伸手挽起風朗雲,爽朗地掀著長須大笑。 “道長莫太夸他,不然他又會不知天高地厚了。”風健天臉露微笑,“道長這是要往哪里去?” 原本是棲霞子問風健天的行蹤,現在風健天卻倒過來在詢問他的去向。 “本打算往洛陽跑一趟辦點俗事,沒成想卻在此間受阻,污了一身穢氣。也不知道這個‘御靈幫’到底是甚麼來頭?”棲霞子快人快語。 “道長經常行走江湖,莫非也不知‘御靈幫’的來歷?”風健天更感奇怪。 “江湖傳聞,‘御靈幫’的出現也只不過一年左右的時間,行事向來詭秘,正邪難知。不過,听我那不肖之徒青松打探,‘御靈幫’幫眾甚多,所涉甚廣,勢力當不可低估,不然,斷不能在短短一年內,就把名號傳遍整個江湖。只是其幫主從來沒有在江湖上露過臉,外人更不知其名,頗為神秘。”正如棲霞子所言,御靈幫崛起江湖時日甚短,加之行事詭秘,他對該幫所知亦是有限。 “耿大哥!我們在這里!”這時,風朗雲朝著這片林子外喊了一聲。 風健天與棲霞子抬眼望去,只見耿照神色略顯慌張地跑了過來。待到近得跟前,看到風健天父子正與棲霞子言談甚歡,耿照頓時展露出滿臉笑容,仿佛松了一口氣。 “這是我鳴風谷弟子耿照,適才喂馬、尋水去了。照兒,過來拜見棲霞道長。”風健天向棲霞子介紹。 “耿照參見道長!”耿照向棲霞子躬身行禮。 “免禮!免禮!風老弟,你鳴風谷中人個個都是人中龍鳳啊!瞧你這弟子,氣宇軒昂,英姿勃發!看來,貧道真是老了!呵呵!”棲霞子感喟著,臉上卻笑容燦爛。 “道長過譽太甚,鳴風谷向來安居谷中,與世無爭,哪比得上崆峒派在江湖中的聲望!”風健天微微一笑,“我們也正要趕往洛陽,道長要是不嫌棄,我們就結伴同赴洛陽,如何?!” “風老弟!咱們也就此別過吧!今日多承你出手相助,貧道務須趕回山中,當面質問那逆徒,真真要把貧道給氣死,崆峒派的臉面都快被他給丟光了!”棲霞子提起青松,又是一臉怒色。 “既然如此,道長請便!待我此行事了,再到貴山與道長相敘!”風健听棲霞子此言,知其個性,便朝棲霞子拱手道別。 “風老弟此話當真?!咱倆也有數年未見,很是想念。到時貧道在山上掃塌相迎,好好暢敘一番!”棲霞子真誠熱切地望著風健天,“一言為定!就此別過!娃兒,到時可記得和你爹爹一道來啊,我準備好禮物送給你!” 棲霞子話畢,不再客套,朝著風健天等三人拱了拱手,轉身便向樹林外走去,只見他道袍飄飄,一晃眼間便消逝在了眾人的視線內。此時林中拂過一陣涼爽的清風,樹葉“沙沙”作響。 傍晚時分,風健天一行人已進入咸陽城內。咸陽城內的小分號“綢緞莊”,早已接到飛鴿傳書,咸陽城分號管事水亦剛听聞谷主到來,趕緊迎出門來。 鳴風谷世代精心打理,業務已擴展到各行各業,分號遍布天下,只是一向行事低調,分號都是以普通商家的名譽掛牌獨立經營,與江湖中人士交往也是甚少,外人一般都不知這些分號竟然都是鳴風谷的。咸陽城因距鳴風谷較近,是鳴風谷設在外圍的前哨,職司各地分號聯絡工作,故此分號掌櫃由水陽明的兒子水亦剛負責。水亦剛雖只二十六歲,為人卻精明干練,言行舉止老成持重,深通水陽明的管理之道。 眾人入得“綢緞莊”後堂,風健天在堂中的交椅上坐定。分號伙計端上茶水來, “亦剛,咸陽分號近來可好?”寒喧話畢,風健天便開始詢問起分號的日常業務情況。 “稟谷主!咸陽分號一向無事,除日常的綢緞布匹生意外,無外乎就是與各分號密切聯絡,定期匯總各分號消息,按時報送谷內。”水亦剛說到此處,臉上露出一股疑惑的神情,“不過,最近卻發生了一樁怪事!” “什麼怪事?你且慢慢道來!”風健天問道。 “我們莊中日常生意以綢緞為主,最近卻接到了大批量的黑色布匹訂單。這種黑色布匹向來少有人訂購,此次所接訂單卻很大,這原也不是什麼怪事。只是客人卻要求在每匹布料面上要繡上圖案,這才令我疑惑。谷主,您請到這邊來!瞧瞧這個!” 水亦剛說著,便走到廳堂左邊的一個壁櫃前,拉出其中一個暗格,從里面取出一塊黑色的布料。他把布料放到廳堂左邊擺放著的一張楠木圓桌上,平整地鋪開。風健天等人也都起身圍到圓桌旁。 只見鋪展在桌上的黑色布料上,赫然繡著一條騰空而起,口吐翔雲的金龍。 “您說古怪不古怪?客人要繡的圖案,居然與我們谷中鳴風山莊正廳堂壁中所掛的金龍一模一樣!我小的時候,記得谷主曾和我說過,這種圖案,是我們鳴風谷獨有的標志,與別處的都不同,且輕易不會向外展示,這正是我納悶的地方。前幾天我已飛鴿傳書到谷中,征求我爹爹的意見,尚未有消息回復,不想,谷主卻親自來了。咦,不對啊!” 水亦剛以為風健天想必已知此事,才來咸陽的,卻忘了鳴風谷到咸陽雖近,卻也不是三兩天工夫就能趕到的,加以風健天一向不過問這些生意上的事,故此他說到此處,便馬上又醒悟過來。 第十八章 神秘客人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風健天仔細瞧著布料面上繡著的金龍,果然與山莊堂壁上掛著的金龍圖案幾乎一模一樣,臉上也不禁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隱隱中還透露一股擔憂。他自接任谷主之位以來,便承繼了鳴風谷世代相襲的一應傳統與規矩,知道山莊里獨有金龍標志具有什麼樣的意義。而此金龍標志一向未向谷外流傳,外人斷不可能繡制得如此雷同。 “客人的情況,你了解麼?”風健天凝視著圖案,良久,才抬起頭問道。 “來訂購此布料的是一個老頭,身材矮胖,臉上經常掛著一團和氣,想必也是生意中人,自稱宿甲。我回復他因訂單量太大,恐一時疇措不及,需考慮幾天。哦,剛好今天到期回復,我想,他白天都沒來,現在可能快到了吧。”水亦天對涉及鳴風谷之事,從來不敢托大,也不敢擅自作主,原想待他父親接到飛鴿傳書批示後,再作決定,但此筆訂單,利潤很可觀,所以也就沒有馬上推拒。 “掌櫃的!前幾天訂布料的客人來了,正在外面候著呢!”話音剛落,只見一名伙計匆匆從外堂欣簾而入,走到水亦剛面前,一臉喜色地說道。 “請他到內堂來敘敘!”風健天對著水亦剛說道,水亦剛應了一聲,轉身和伙計一起出了內堂。 “照兒!你瞧瞧!這金龍圖案和我們山莊內的有什麼區別沒有?”風健天指著布料上的圖案對站在旁邊的耿照問道。 “我瞧不出來,簡直是一模一樣!”耿照也瞧了老半天了,但怎麼也看不出兩者之區的差別。 “爹爹!我倒看出一點不同,就是繡線!我們莊里的金龍用的是細細的金絲線,這布料上的金龍圖案用的繡線好像稍微粗了些,我感覺沒有我們山莊里那副畫里的靈氣了。”風朗雲接過耿照的話。 “嗯!不錯!還算你細心,這點區別也瞧出來了!”風健天點頭微笑,夸了一句風朗雲。 說到這里,只見水亦清領著一位身材矮胖的老者進來,那老者長得慈眉善目,身著一件月牙色的薄衫,薄衫上用青絲繡著華麗的圖案。 “東家,這位就是宿甲宿老爺子!宿老,這位是我們綢緞莊東家!”水亦剛向雙方得體地介紹著。 “久仰!久仰!”老者先朝著風健天拱起手來,臉上笑眯眯的,給人很親近的感覺。 “在下風財旺,承蒙宿老關照鄙莊生意,幸會!幸會!宿老,請坐!”風健天亮出行走商號時偶用的名號,實是不想讓外界對鳴風谷有過多的關注,這在鳴風谷也早已成了不成文的規例。財旺一名顯得市儈俗氣,倒也符合一般生意人的特點。 “水掌櫃,前段時間咱們商議的那筆生意,考慮得怎麼樣了啊?!”宿甲問道。 “這筆生意對鄙莊來說,有點大了,我不敢擅自作主,剛請到我們東家來,這不,我們正商量著呢。”水亦剛一邊答道,一邊又望著風健天。 “敢問宿老,在哪里發財?所訂購布料作何用途?鄙莊一向小本經營,與官府亦無交往,只因布料上需繡的圖案……”其實,分號雖未過多涉及江湖中事,但生意場上卻難免有所接洽,而龍紋圖案在當時雖然用得少,但官府並未有明文禁止,風健天此番言詞,只不過是輕描淡寫般道出他心中所存疑惑,意圖試探對方的底細。 “風老弟,瞧你也是一個生意人,怎地如此不開竅?送上門來的生意,真金白銀不要,反而瞻前顧後的。你們管賣,我呢,只管付錢,到時銀貨兩訖,何須顧慮?”宿甲依然笑眯眯地答道,卻對風健天的問題避而不答。 “話雖如此,我們生意人還是謹慎些好!”風健天盡量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老實本份的生意人。 “風老弟,時候也不早了,我今天來呢,就想得一句回話,這筆生意,到底是接還是不接?”宿甲說完這句話,端起幾上的茶杯,啜了一小口。看此情形,是等著風健天回復後就要馬上離開了。 “既然宿老如此瞧得起鄙莊,送上門來的生意,哪有不做的道理。這筆布料生意,鄙莊接了!”風健天一時探听不到對方的半點底細,心想先把對方穩住再說。 “好!痛快!不愧是生意場中人!這張銀票是訂金,待提貨時,余款全部結清。”宿甲說著,便從懷中摸出一張銀票,放在幾上,“時候不早,我就先行告辭了!” “宿老慢走!我這就著手先安排布料籌措事宜。水掌櫃,代我送下宿老!”風健天站起身來,拱手相送。 待水亦剛送完客人再回到後堂時,風健天與耿照已計劃妥當。 “谷主,這事來得蹊蹺,我們真要給他繡這金龍?”水亦剛有點不明白。 “亦剛,對方底細絲毫不肯透露,我們若不接這生意,別家商號自然會接。與其如此,我們不妨走一步算一步,起碼對方還能與我們多所接觸,這樣,我們才有機會進一步探听對方的底細。”風健天對水亦剛與耿照分析著,“此事,我方才已與耿照計劃妥當,你只須負責正常給對方供貨便是,其余之事,你就不必擔心了。” “亦剛,有接到你爹爹的消息麼?關于我們谷中聯絡工作的調整安排?”風健天接著問道。 “稟谷主,我爹爹在上個月就把此事飛鴿傳達書給我了。”水亦清回道。 “經我們商議,以後谷外經營點的聯絡工作,就由耿照統一負責,咸陽分號是匯集各分點消息的前哨,今後,所有其他分點匯總過的消息,你可直接對耿照匯報。晚膳後,你們兄弟倆商議下具體的落實工作吧。”風健天說道。 “謹遵谷主令!”耿照與水亦剛同聲應答。 用過晚膳,耿照自行與水亦剛商議各處分點聯絡工作去了。風朗雲因是初次出谷,對一切都感覺挺新鮮,到後院尋著幾個伙計問長問短,也是他人緣好,很快便與大伙打成了一片。後堂里便只剩下風健天一人,端著茶杯聞著茶香,微閉雙目,陷入沉思當中。 是夜,風健天父子宿在綢緞莊內,耿照卻在子夜時分出了綢緞莊,徹夜未歸。 第十九章 神秘跟蹤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笠日清晨,耿照滿臉倦容地回到了綢緞莊。風健天正和水亦清、風朗雲在後堂用著早膳。 “照兒,趕緊過來吃點東西!辛苦了!我們邊吃邊聊。”風健天一見耿照進來,便關切地向他打著招呼。 “是!谷主!”耿照走到餐桌前,拉開椅子坐了下來,伸手從桌上的盤中抓起一個羊肉夾饃,張口欲待咬去。 “慢著!慢著!”這時,一位容顏清秀,身著窄袖紫衣、黑色長裙的少婦端著一碗羊肉湯從後院走了進來,見狀趕緊出聲制止,“耿兄弟,這樣可不行,會把胃吃壞的!來,盛碗肉湯潤潤腸胃先!” 說完便用一個青花瓷碗盛了些肉湯,端放在耿照的面前,然後才順手拉過一張椅子,緊挨著水亦剛的位子坐下。 “對,還是阿秀想得周到!奔波了整宿,先喝點湯吧。”風健天微微一笑,朝著少婦頷首點頭。 “謝謝水嫂子!”耿照向阿秀說了聲謝,便低頭啜了一小口羊肉湯,暖湯入肚,頓時覺得精神了許多。 昨晚,按風健天的計劃,耿照子夜時分就出了綢緞莊,展開輕功,直奔“悅來客棧”。他早已從伙計口中得知,傍晚來訂布料的客人就住在城中的“悅來客棧”。 多年來跟隨著風健天,耿照早已歷煉出一身拳腳功夫,尤其擅長夜間行動、刺探消息。耿照自小在風健天的調教下,機警過人,一身輕功夫在鳴風谷內年輕一輩中不作第二人想。 一弧彎月掛在天心,星星閃閃爍爍,流雲渺渺淡淡。耿照剛躍上客棧房頂,便望見一個身形矮胖的影子倏然從二樓的一個客房窗中翻身而出,月光映射在黑色影子的側臉上,赫然便是宿甲。耿照趕緊貼伏在瓦面上,屏住呼吸,眼楮卻盯著,不眨一下。 只見宿甲輕靈異常地從臨街的窗口中順著窗緣往下一滑,便落到了地面,身形步法直如蠍子一般。耿照躡足前行,待到宿甲即將沒入前面街頭轉角時,輕身往下一縱,腳步尚未踏實地面,身形卻已向前飄去。 不一會功夫,耿照潛行在宿甲身後,穿街過巷,已出了咸陽城。遠遠便望見宿甲鑽入城郊外的一片樹林里。耿照生怕跟丟了他,調整呼吸,加快身形,從宿甲所入林子的右側悄無聲息地潛入。 宿甲撮起嘴唇,輕哨了一聲。林中一片低矮的樹叢一陣晃動,只見一名身著黑色勁裝的漢子從樹叢中鑽了出來,朝著宿甲恭身行禮︰“參見宿長老!屬下在此已恭候多時!” “事情都安排好了嗎?”宿甲一改在綢緞莊中的和藹態度,聲音異常冷峻。 “稟告宿長老!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敬請宿長老放心!”勁裝漢子回道。 “任長老與姜長老都啟程了罷?”宿甲問道。 “稟宿長老!任長老昨夜和姜長老在此會合後,未在咸陽城中逗留片刻,已一同趕往洛陽去了!”勁裝漢子回道。 “轉告羋(m )夫人,魚兒已經上鉤!大家就等著瞧好戲罷!”宿甲陰陰地笑了一聲,“你先回去,告訴其他長老,沒有什麼急事,就不要派人到客棧來找我,只須給我留個本門信號,我自會趕來相見。” “屬下一定如實轉告長老的意思。屬下先行告退!”勁裝漢子話畢,朝宿甲躬身施禮,然後向後退了幾步,這才轉過身去,鑽入那片低矮樹叢中,頓時消失不見。 宿甲站在當地,環視良久,方才緩緩舉步,朝林子外邁步行去。 耿照身子緊貼樹干,屏息靜氣,待宿甲出了林子,估計他已在回咸陽城中客棧的路上時,這才悄然現身。他走到勁身漢子藏身的地方,搜尋了許久,卻未有什麼可疑的發現。 待耿照回到咸陽城中時,天已大亮。 “羋夫人?魚兒上鉤?”風健天听完耿照的講述,放下湯碗沉吟著,“任長老?姜長老?洛陽?” “谷主,想必此事必與我們鳴風谷有關!卻不知他們是何方神聖?不知有著什麼樣的陰謀將不利于我們鳴風谷?”耿照咬了一口手中的糖蒜,猜測著說。 “我想定是與宿甲所訂布料有關!”水亦剛脫口而出。 “亦剛!你最早接到洛陽分號的消息,知道那邊的實際情況嗎?”風健天問道。 “稟谷主!天字號那邊的消息,我也只是略知一二,听說洛陽新近成立一個門派,在洛陽城中開了一家錢莊,洛陽城中商戶的銀錢往來都需通過他們匯兌,凡有不遵者,對方必定會想方設法給他們尋找麻煩。我想,英杰那邊發生的事恐怕與此錢莊有關,只是飛鴿傳書中並未交待得很清楚。所幸英杰沒有大礙。”水亦剛自小就與禹英杰玩在一塊,兄弟之間感情很深,說到此處,緩緩舒了口氣。 “此間並無外人,還是叫我風叔叔吧。我料想,宿甲來我們分號訂布,必是已知我們的低細,此事非同尋常。這批布料耗費需時,這段時間宿甲定會住在客棧著等著我們交貨,咸陽城中在此期間料必無事。事不宜遲,我們這就趕往洛陽。亦剛,你暗中派人在悅來客棧外盯著宿甲的動靜,若有異常,伺機處理!”風健天說道。 “是,風叔叔!我這就去安派人手。”水亦剛放下碗筷,起身朝外堂走去。 “照兒!還須辛苦于你,我們加緊趕路,到下一站你再好好歇歇!”風健天臉露歉意。 “風叔叔,不打緊!照兒身體棒著呢!”耿照填飽肚腹,放下手中剩余的一截糖蒜,圓睜雙眼,劍眉上揚,頓時又顯得英氣勃勃。 “好!不枉我一番調教!阿秀,我們走之後,你與亦剛把此間發生之事,飛鴿傳書至谷中,好教須先生與你爹爹知道。雲兒,照兒,你們回房收拾下,待會就出發。”風健天說完,站起身來。 “風叔叔,我們一定照辦,請您老放心!我這就給您們準備一些路上的飲用。”阿秀說完,匆匆往後院準備去了。 第二十章 虎頭蛇尾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一路無事,風健天三人驅車兼程趕赴洛陽。待到洛陽城外,已是子丑交接時分。 鳴風谷設在洛陽的“天”字號商行,對外掛牌“裕興隆”,是中原地帶的樞紐機構,管理著長江以北地區各省份各城市的分號業務,一旦天字號商行發生變故,各分號尤如群龍無首,將陷入一盤散沙的局面。 “裕興隆”座落在洛陽城中最繁華的一條街道,臨街商鋪是日常業務洽談的場所,商鋪後面是一個標準的寬大四合院,房舍眾多,想必是專為各處分號人員往來業務停居歇息時所設置的客房。 聞听風健天等人到來,“鐵剪鱷”禹步罡率領“紅鯉”虹澤、“猛虎”夏離、“巨蜥”苡震揚及“天”字號商行眾管事迎出門來。 一番寒喧過後,一眾人等擁著風健天父子進入四合院中的正廳,分主次坐定。 “步罡,英杰呢?不要緊吧?”風健天剛坐穩便開口問道。 “回稟谷主!英杰這孩子雙腿被人用劍刺了兩道口子,幸好沒有傷及筋骨!只是行動不太方便,現正在房間里躺著養傷呢!”禹步罡等人先行一步抵達,對事情的經過也只不過了解了個大概。 “沒大礙就好!先讓他好好休息,將傷養好!我明早再去瞧他。到底是何人傷的他?”風健天對禹英杰的能力很了解,禹英杰自小練功就肯下功夫,雖然瞧不上他禹家世傳的鐵剪功夫,但風健天依據他的性子,另外傳授了他一套刀法及拳法,憑禹英杰的沉穩性子及過硬功夫,等閑之人並非他的對手,風健天感覺能把禹英杰打傷的人絕非等閑之輩。 “李管事,你來給大伙說說事情的經過!”禹步罡轉頭向身後坐著的一名男子說道。 “是!那天晌午,禹掌櫃正在後院小憩,鋪面里卻來了一群人。”李管事眼珠轉了轉,回憶起那天事發的經過。 那天晌午用過膳後,禹英杰像往常一樣,到後院小憩了一會。鋪面一向由李管事在打理,李管事當時正在鋪面一邊交待幾個伙計拾綴鋪面,一邊在登記著賬目。這時,一群人擁著一個五大三粗的壯實漢子鬧哄哄地闖入鋪面來。 李管事放下手中的賬本,站起身來迎向他們。只見壯實漢子身軀魁梧,滿臉絡腮胡子,身著一襲紫色長袍,形象威猛。一群黑色勁裝漢子,如眾星捧月般跟在壯實漢子身後,氣勢洶涌,壯實漢子卻對站在他旁邊的一名細眉嫩肉,面如傅粉,貌似白面書生般的年輕人異常卑躬。 “歡迎諸位大駕光臨裕興隆!不知貴客駕到,有失遠迎!”李管事滿臉堆笑,一邊打著哈哈,一邊卻向站在一旁發愣的伙計暗使眼色。那名伙計見狀,悄悄退往後院,向禹英杰匯報去了。 “龍虎門歐陽門主駕到!”一名臉上掛著一條刀疤的黑色勁裝漢子沖著李管事等人高聲喊話,“趕緊叫你們掌櫃的出來相見!” “貴客有什麼需要,不知在下能否為你們效勞?”李管事見來者不善,內心擔憂,不時往後院偏門斜眼望去。 “你算是哪根蔥?輪得上你來招呼我們門主嗎?掌櫃的在哪里?快快出來拜見!”刀疤臉眼楮斜向屋梁,聲如響雷,口氣非常傲慢, “請貴客這邊廂用茶稍候!敝上馬上就到!”李管事伸手作出邀請,小心翼翼地應付著對方。 “笑話!我們這麼一幫人來到此處,難道就是為了喝你那破茶?!”刀疤臉往前一步,伸手朝著李管事推去,原以為這一推,必定能把李管事給推翻在地。 誰知這一掌推去,卻推了個空,刀疤臉已用了七成功力,一個趔趄,身體往前斜撲,差點摔倒在地。眾人當時只覺得李管事晃了晃身形,腳步卻未見移動,分明已錯開了刀疤臉這一掌。 “原來閣下也是個練家子!敢問尊姓大名?”絡腮胡子見狀,抱拳問道。 “小的只是裕興隆里一個小小的管事,不足掛齒!敝號若有對不住的地方,尚請諸位多多海涵!”李管事朝著眾人連連拱手作揖。 “在下裕興隆掌櫃禹英杰,敝號招呼不周,請勿見怪!敢問兄台高姓大名?”這時,禹英杰聞得伙計通報,剛從後院出來,他一見此情形,緊走兩步,站到絡腮胡子面前,拱手相問。 “龍虎門門主歐陽俊!人送外號‘虎頭蛇尾’!”絡腮胡子一臉傲色,好像對自己這個外號還挺挺得意的! “久仰大名!歐陽門主光臨敝號,在下未曾遠迎,恕罪!恕罪!”禹英杰抱拳連連打拱,內心卻感納悶,龍虎門最近在洛陽聲名鵲起,可是裕興隆卻與他們沒有任何業務上的往來。 “閑話少敘!我們今天來此,就想告知你們一事,從今天開始,貴號一切銀錢上的往來,我們錢莊都包了,禹掌櫃應該沒有什麼意見吧?”歐陽俊雖是詢問,口氣卻似是毫無商量的余地。 “敢問歐陽門主,貴門錢莊大號?”禹英杰心中隱隱感到對方今日此來之目的,裕興隆日常銀錢上的匯兌一向都是在洛陽的“匯海”錢莊辦理,前不久,“匯海”錢莊卻派人來告之,今後不再承接裕興隆業務,難不成就是歐陽俊他們在其中搗鬼? “龍虎門所開錢莊自然也叫龍虎錢莊!禹掌櫃的答應了?”歐陽俊問道。 “請容敝號再作計議,此事在下一個人作不了主!”禹英杰不卑不亢地答道。 “那就是不答應了?!”歐陽俊森然問道。 “茲事體大!在下不敢自專!”禹英杰臉上堆滿笑容,內心卻隱隱在擔擾著,恐怕今日之事難以善了。 “也對!龍虎門新成立不久,想必貴號也不會把龍虎門瞧在眼里!”歐陽俊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這位管事的功夫挺厲害啊,適才我的手下就栽在他的手中!我倒想領教這位管事的本領!” 說完,把長袍一脫,往刀疤臉身上一扔,露出一身紫色勁裝,朝著李管事抱了抱拳。看情形,這一架是避免不了了。 第二十一章 白面書生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我們都是些生意人,哪懂得甚麼功夫,也就是平日里鍛煉鍛煉身體而已!”禹英杰一看,既然避不開,不如就給對方一點顏色瞧瞧,省得以後麻煩無窮,便向歐陽俊作出了一個邀請的手勢,“既然歐陽門主有此雅興,咱們也就點到為止,當是切磋學習罷!來!這邊請!” 眾人隨著禹英杰來到裕興隆後院,留在商號里未外出辦事的幾位管事與伙計們都聞訊趕了過來,站立在禹英杰的身後。 “殺雞焉用牛刀!打發屈屈一個管事,還用您老人家出手?!讓我來會會這位管事的!”刀疤臉早就攢了一肚子氣,心想剛剛差點失手,只不過是自己一時大意。 刀疤臉說完,不待歐陽俊開腔,立即從人群中竄了出來,朝著李管事擺了個“白鶴亮翅”的姿勢。 禹英杰朝李管事頷了頷首。李管事撩起長杉,往前邁了幾步,面朝著刀疤臉,拱手抱拳︰“請兄台手下留情!” 刀疤臉更不打話,揉身往前一撲,身形異常凌厲,豎起右掌,一招“泰山壓頂”直接往李管事頭頂劈去。李管事叉開雙腿,左手往上一抬,堪堪擋住了刀疤臉的右掌,然後借力提起右膝,往前一踹,直往刀疤臉腹部踢去。 刀疤臉雙腳錯開,往旁一閃,李管事這一腳登時便踢了個空。轉眼間,雙方拳來腳往,酣斗了一百來個回合。只見李管事腳步越來越沉重,顯見是平日里打理生意,對于拳腳功夫疏于練習,體力已漸漸不支。 就在此時,刀疤臉凌空躍起,一招“餓虎撲食”,雙腳朝下往李管事兩邊太陽穴全力絞去。只听得李管事悶哼一聲,倒退三步,低垂的雙手一直抖個不停,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原來刀疤臉那雙腳步雖然被他用雙臂所擋開,但雙臂卻被此股力量踢震得發痛,雙手筋絡一陣酥麻,李管事一時之間感覺綿軟無力。 “承讓!承讓!”刀疤臉收身站立,抱拳頻頻拱手,得意揚揚地朝著四周打著招呼。一眾黑色勁裝漢子頓時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喝彩聲。 “果然了得!讓我來會會這位大哥!”禹英杰身後躍出一個年輕人來,站到刀疤臉前面,揚聲叫道。 禹英杰一看,原來是平日里負責商號安全的王雄,便默不作聲。商號管事與伙計經常外出辦事,為方便防身,禹英杰便要求商號里的伙計于閑暇之時須習練一些防身武藝,王雄便是商號里專職教頭之一。 刀疤臉已勝了一場,壓根就不把裕興隆放在眼里了,見王雄上前挑戰,更不打話,往前對著王雄便是一個邊腿掃去。孰料,王雄抬起左手把刀疤臉的右腿往臂下一夾,左腿弓起,右腳往他的左腳一掃,只見刀疤臉“撲 ”一聲,摔倒在地。刀疤臉爬起身來,臉上青一陣紅一陣,沒想到自己竟然連對方的一招都招架不住。 “貴號果然是高手林立!”歐陽俊知道刀疤臉在自已門中的身手,連他都招架不了,其他人就更不是王雄的對手了,看來只有自己親自上場了,說著,又朝身旁一直站著不吭一聲的白面書生望了一眼,“讓我來會會這位兄弟!” “敝號伙計也就這點功夫,上不得台面!豈敢與門主親自對陣,還是讓我來接你幾招罷!還請門主手下留情!”禹英杰從與歐陽俊打照眼開始,便暗暗在估量著敵我雙方的實力,因此次自己商號人員大都外出辦事去了,留下的這些管事與伙計中,也就屬王雄功夫好一點,但想要與歐陽俊較量,恐怕並非其敵。此時,見歐陽俊如此說,便向前邁出同步,揮手把王雄招下。 禹英杰說完,不丁不八地站立當場,低垂著的雙手卻蓄勢待發。歐陽俊身形槐梧,站在禹英杰對面,好似一座鐵塔般,氣勢壓人。 禹英杰武功走的是陰柔路數,與他的為人一般,綿里藏針卻又不失剛正。待到歐陽俊一拳擊到面門,這才輕移雙腳,悄無聲息地閃到歐陽俊的左側,左掌往他面門擊去,右拳卻又快如閃電般朝著他的左腰搗去。 這歐陽俊也好生了得,臨危不亂,趁著拳勢未盡,化拳為掌,輕輕地把禹英杰擊向自己面門的左掌格開,順勢把左腿往後一撤,禹英杰的右拳也落了個空。 禹英杰的左掌被歐陽俊格開,頓時一陣麻痹,心下暗驚,知此人天生神力,不便與其以硬踫硬。當下展開步伐,身形飄動,甩開柔若無骨般的雙手向歐陽俊綿密地擊出一掌又一掌。此掌法他自小在風健天的指導下,早已被他修習得如火純青,更加上他此時的玄陽神功已修習到第三層,雙掌雖然看似渾不著力,在揮擊過程中,卻讓人隱隱感覺到一股股凌厲的風聲。 就在禹英杰雙掌堪堪擊到歐陽俊面門,眼見歐陽俊不及回手抵擋時,眾人但見青光一閃,禹英杰霎那間倒在當地,雙腿外側開裂,流出股股殷紅的鮮血。在他旁邊,卻站立著一位細眉嫩肉,貌似白面書生般的年輕人,手中持著一柄長劍,劍尖兀自在滴著鮮血。 李管事以及其他幾個管事驚呼一聲,搶上一步,站立在禹英杰周圍,以防白面書生再施毒手。 “你究竟是何人?竟然偷施暗算,下此毒手?!”王雄等幾人卻竄到白面書生面前,指著他大聲喝問。 “似此比武,何時是個了局?不如痛快點!”白面書生冷峻地說道,“在下石釗是也!” 白面書生說完,抖動手中長劍,但見劍花翻飛,王雄等人頃刻間便委頓在地。幾人腿上所中劍創和禹英杰一般無異,商號眾人一時駭然,竟連對方如何出劍的都未瞧個清楚。 “限你們半個月之內答復此事!若是再與其他錢莊往來,休怪我手中長劍沒有長眼!歐陽門主,咱們走!”白面書生掏出一條潔白的手絹,把長劍上的鮮血擦拭干淨,然後反手往腰間的劍匣上一插,向歐陽俊一招手,便率先轉身朝院門邁去。 歐陽俊朝著白面書生滿臉堆歡,粗壯的身軀卻在不停地打著躬,小心翼翼地跟隨在他的身後,一眾黑衣人在刀疤臉的糾集下,也尾隨在他們身後,亂哄哄地擠出院門。只听得前面鋪面傳來“ 當”一聲響,想必是他們臨走時,又順手把店中的什麼東西給砸碎了。 “今日已是第十三天,想必他們後天就會再來!”李管事說到此處,不自禁打了個寒顫,顯見還在為那日發生的事後怕著。 第二十二章 練氣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我們路經咸陽分號時,也發生了一樁怪事。”風健天待李管事說完,便把在咸陽分號遇上宿甲訂購金龍圖案布料的經過,也向大家簡略說了。 “這兩天俺與夏離、震揚等一眾兄弟粗略分析了下,想必是龍虎門要把洛陽城錢莊生意都攏到他們名下,也想趁此機會給我們商號一個下馬威,俺們裕興隆才會受到此挫折。”禹步罡說到。 “照谷主方才所說,我瞧此事並非我們先前所想的那麼簡單,如今又扯出個宿甲來,還有那個叫石釗的,倒都是些棘手人物,只是這龍虎門的底細我們了解得並不多。”雖已是過了子夜時分,“猛虎”夏離卻依然雙目炯炯有神。 “依我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區區一個龍虎門,懼他何來?”“巨蜥”苡震揚听到此處,站了起來,把他那粗如水桶的雙腿往地上跺了兩下,青花磚面鋪就的地板傳出“咚咚”脆響。 “老五,你的腦袋瓜子難道也和你那水桶腿般粗實?事情並非如你想像那麼簡單!”“紅鯉”虹澤接過腔來數落著“巨蜥”苡震揚,細皮嫩肉的臉上露出一股揶揄的神情。 “管他甚麼來路,咱們哥幾個怕過誰來!”一眾兄弟打小在一起開慣了玩笑,苡震揚對虹澤的挖苦倒也不放在心上,依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老五,這並非是怕與不怕的事!若論沖鋒陷陣,咱哥幾個又何曾落後于人?!”虹澤慢聲細語地說道,“只是此事並非你如想像那麼簡單,先是龍虎門的把英杰佷兒打傷,而宿甲又在我們咸陽商號神秘兮兮的訂購布料,咸陽分號距此不遠,宿甲口中所說的任長老與姜長老又同時趕往此間,我想,兩者之間必有關聯,事情必有蹊蹺!” “這幾天俺也派人探听過,龍虎門在洛陽城中新開了一家錢莊,在洛陽城內到處向各商鋪拉攏生意,若有不從他們錢莊經辦銀兩匯兌業務的,輕者警告,重者砸鋪。俺估摸著,他們此次打傷英杰等人,應該也是沖著錢莊生意而來,想給俺們一個警告罷!”禹步罡接過虹澤的話來,開口說道,“不過,老三所言亦有道理,事情恐怕並不會如此簡單!還是听听谷主怎麼說罷!” “我瞧時候也不早了,大家伙先散了罷,各自安歇去。此事容後再議!”風健天站起身來說道。 眾人商議至此,已是寅末時分,便各自回房歇息。裕興隆客房眾多,風朗雲被安置在最里角的一個安靜房間中歇息。 一路奔波,又經歷了這許多事情,風朗雲沒有絲毫睡意,便從懷里掏出那包刻滿了各種符號的龜殼,他擔心龜殼文字被磨損,已另找了一張油紙來包裹,龜殼也被他重新按序排列過了。 他走到點著油燈的桌前,把油紙包放到桌面上,小心翼翼的展開油紙,把龜殼取了出來。龜殼上面所記載的《龍驤玄黃經》,由兩部份組成,上篇是至上內功的修煉法門,下篇是各種奇難雜癥的治療方法。只有內功修煉到了一定的火侯,才能對人體的構造及氣血運行機理有著更進一層的認知與體悟,所以,此經首重內功的修煉。而歧黃之道也並非風朗雲現在這個年齡所能理解掌握的。 好在風朗雲自小聰穎過人,有著過目不忘的本領。從出谷到洛陽這一路上,只要是晚間獨自一人休息時,風朗雲便會取出來龜殼來,照著上面所刻文字默默記誦,龜殼上的內容他已能倒背如流。只是最近這兩天,他按上面所記述的方法在修習內力時,總感覺沒有什麼效果,此刻便取出龜殼想詳細再讀上一遍,看看有沒有什麼地方被他記錯了的。 鳴風谷各處山莊、道路等的布局均是按奇門八卦所設,谷中童子自幼便開始修習、演練八卦之法,當然,風朗雲對此更不陌生。《龍驤玄黃經》所記載的至上內功的修煉法門,便是按八卦的原理所變化而來,講究的是全身上下各部位對應內腑各器官的先天吐納功夫,與風健天他們所修習的玄陽神功大同小異,威力卻不可同日而語。 乾卦代表人的頭部,所對應的是人體內髒中的大腸;兌卦代表人的口,所對應的是人體內髒中的肺;離卦代表人的雙眼,所對應的是人體內髒中的心;震卦代表人的雙足,所對應的是人體內髒中的肝;巽卦代表人的股肱部位,所對應的是人體內髒中的膽;坎卦代表人的耳朵,所對應的是人體內髒中的腎;艮卦代表人的雙手,所對應的是人體內髒中的胃;坤卦代表人的腹部,所對應的是人體內髒中的脾髒。 此經修習須依據春、夏、秋、冬、春夏間、夏秋間、秋冬間、冬春間各時季節氣候之變化,分東、西、南、北、東南、東北、西南、西北之方位取氣,輔以不同姿勢配合獨特的吐納之法,以調整人體陰陽之氣。 而玄陽神功一共分九層,至第九層時已是人類的修為極限,可是《龍驤玄黃經》卻不受此限,只要能把先天任督二脈打通,乾代表天,坤代表地,坎代表水,離代表火,震代表雷,艮代表山,巽代表風,兌代表沼澤,到時,山川、河流、天地萬物之靈氣,皆可隨心所欲采聚匯于天靈蓋,直貫丹田,一旦施展開來,其所爆發的威力將無窮無盡。當然,從古至今,此經也只有伏羲、舜禹等少數幾人修煉成功,鳴風谷世代相傳的玄陽功正是來自于《龍驤玄黃經》,只因此經失傳已久,加之練成者稀,知此經者甚少。 《龍驤玄黃經》最重內外兼修,強調身心合練,身捷步靈如龍游空,舉手投足間幻變無窮。一旦功成,出手成招,剛柔相濟,身隨意動,身心便可融為一體,八卦之數,循循相生,無有窮盡。 風朗雲對照著龜殼,默誦了一遍,發現自己所記誦的和上面所寫的一字不錯,也就不再擔心。他收攏龜殼,用油紙包裹好,便吹熄了燈火,脫掉鞋子上了床,按經書中所授方法,開始盤腿打坐。 天色漸漸破曉,窗外傳來幾聲“喔!喔!喔!”的雞啼。風朗雲卻已進入到物我兩忘的境界,只感覺到自己好像飄浮在雲端里一般,全身暖洋洋的渾不著力,丹田一股氣流隨著吐納的調節,逐漸上升,繼而竄向五髒六腑,四肢經脈,待這股氣流在全身上下循環了三十六周天後,又緩緩地分散到十二經脈里,慢慢地,這十二經脈的真氣隨著風朗雲的吐納,便開始向頭頂天靈蓋沖去。這幾股真氣到了百會穴附近,卻停滯不前,再也無法突破。好在風朗雲也不急,依然謹守著經書上的修習之法,反復吐納,引導真氣不斷沖擊著頭頂的百會穴。 不知過了多久,風朗雲張開雙眼,但見他眼眸里一陣青光閃動,瞬間便又恢復如初,只是雙眼眸更加清亮了。他下了床,穿上鞋子,推開房門向院里走去。此時艷陽高照,已是正午時分。 第二十三章 牡丹花會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少谷主!睡得可好?餓了沒有?”院中一名伙計望見風朗雲,便笑容滿面地朝著他打招呼,“谷主他們出去了,你且先到正廳里用餐吧!” 風朗雲應了一聲,便向正廳走去,邊走邊想,爹爹他們出去定是為了昨晚商議那些事情。用過午餐,左等右等還不見爹爹他們回來,風朗雲一時覺得無聊起來,便拉著一名伙計,硬是要他帶自己到洛陽城中閑逛。這段時間,裕興隆因發生了這些事情,已交待大家行事盡量小心,但經不住風朗雲一番軟磨硬泡,伙計王東只得答應。 出了商鋪,走在洛陽街道上,兩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鑽來鑽去。而王東年齡也不過是十六七歲,好玩的天性被風朗雲開朗而活潑的性子一下子激發了出來,便帶著他放情游逛起來。 時值四月底,正是游玩洛陽的最佳時間。洛陽四季分明,此時氣候溫暖,可以欣賞無數牡丹爭芳斗艷的奇麗景象。洛陽又獨樹櫻桃,味純甘美,而四月底至五月中旬的“櫻桃節”,更是品美果、賞美景的盛會,令人留連忘返。 “天下名園重洛陽”,“洛陽牡丹甲天下”,洛陽牡丹花蕾碩大,色澤艷麗,國色天香,自古就有富貴吉祥、繁榮昌盛的寓意,因洛陽地脈適宜,更是開得繽紛美麗、艷冠天下。 適逢“牡丹節”與“櫻桃節”雙節舉辦的高峰期,洛陽各處街道更是人頭攢動,滿城皆花。風朗雲自小居住在鳴風谷內,幾乎與世隔絕,所接觸的也都是谷中人與物,何曾見過這麼麼熱鬧的場面?他一直往人堆里擠去,一會兒瞧瞧這個,一會兒又摸摸那個。王東在後面跟得氣喘噓噓,生怕把他給跟丟了。 春日洛陽人觀賞牡丹是一種風俗,從古至今沿襲不變。在洛陽牡丹盛開的日子里,花開如海,人似潮涌,各地游人慕名而來,洛陽市大街小巷的空地上、分布在城中的各個牡丹莊園,綠葉伸展,花苞滿枝。 “洛陽地脈花最宜”、“種植好牡丹,必取洛陽土”。河洛地區有黃河、洛河、伊河等眾多河流,由于它們的共同沖積,形成了洛陽盆地。洛陽盆地土地肥沃,且黏性較大,這對相對喜愛稍顯干旱而怕澇的牡丹生長十分有利。洛陽牡丹得到大自然的愛憐,自古以來都得到帝皇的垂青,也得到庶民的鐘情,更有歷朝歷代文人騷客的推波助瀾,自然“萬家流水一城花”。 不知不覺間,風朗雲與王東已來隨著湍流不息的人群涌入洛陽城中最大的牡丹園里。但見園內搭建起一座座花台,台上放滿各色花盆,花盆內一株株牡丹枝繁葉茂,吐露嬌蕊,生機盎然。這些牡丹花色甚豐,有紅、白、粉、黃、紫、藍、綠、黑及復色等色系,五彩繽紛,萬紫千紅。每個花盆上均掛有一個牌子,上面寫著牡丹花的品名,或以姓氏,或以產地,或以花色,或以花形。 風朗雲擠到圍滿了人群的兩個大花台前,也是人小好辦事,一會兒功兒便鑽到了花台的最前面,王東緊隨其後,奮力往前擠。 到得台前一看,但見兩個花台連在一起,在花台中間的豎桿上用紅綢緞書寫著“以花會友”四個大字。花台正中央端坐著各自花台的花主。 吸引風朗雲眼光的卻是右邊花台上坐在花主身邊的一名女童,但見那名女童頭頂扎著兩條羊角小辨,一副瓜發子臉,長得清秀絕倫,一雙眸子亮晶晶的,正是在咸陽城外樹林里所遇見的姜茵茵。那名女童朝著他露出燦爛的笑容,顯見她也發現了風朗雲。 這時,只見一位身著白色長衫,長相儒雅的中年人走到花台中央,展開手中的一個卷軸,對著台下觀眾大聲念道︰“經本屆花會評委此幾日里的反復鑒定,‘百花谷’的‘飛燕紅妝’、‘雪夫人’、‘粉香奴’與‘萬花飄香’的‘瓔珞寶珠’、‘鶴翎紅’、‘胭脂紅’均已入選,將爭奪今年花會的魁首!在此祝賀‘百花谷’的‘柔情劍’楊詩音谷主與‘萬花飄香’的‘花無影’鐘鶴軒谷主!” 中年人宣讀完畢,台下響起陣陣掌聲。只見左邊花台的花主緩緩站起身來,笑容滿面。這人正是中年人口中所說的“萬花飄香”的“花無影”鐘鶴軒谷主,果然人如其名號,面如冠玉,劍眉星目,長身玉立,眉宇間神彩飛揚,一身書生打扮,腰懸長劍,手搖折扇,朝著台下觀眾頻頻招手。 一直在右邊花台上擁著姜茵茵端坐著的正是“百花谷”的“柔情劍”楊詩音谷主,听到此處,牽著茵茵的小手,縴腰微步地走到台前。只見她娥眉淡掃,雙目含春,肌膚柔膩,腮邊兩縷發絲隨風拂面,憑添幾分誘人的風情,一身淡綠長裙,與台上花卉相互映襯,恍若花仙。 只見她輕啟櫻桃小嘴,柔聲細語地說道︰“詩音在此謝過大家了!百花谷今天所帶來花兒,待會全部免費贈送給各位!謝謝捧場!” 台下眾人一听,頓時掌聲雷動!站在楊詩音身邊的姜茵茵此時,沖著風朗雲招了招手,風朗雲望著她笑了笑,點頭示意。 “楊谷主!且莫高興太早,魁首花落誰家,尚未揭曉!”“花無影”的鐘鶴軒輕搖折扇,轉過身來,面向“柔情劍”楊詩音緩緩道來。 “這不明擺著的嗎?往年入選花兒,古先生念在前面的花主,魁首便已塵埃落定!”楊詩音“咯!咯!”嬌笑了幾聲。 “豈有此理!這是誰家定的規矩?!”鐘鶴軒聞言,一張俊臉漲得通紅,聲音提高了許多,“楊谷主,平日里我凡事都讓著你三分,可是每年花會你都要和我較勁!到時,可別怪我翻臉無情!” “哎呀呀!鐘谷主,我可不敢招你惹你!這花會的規矩也不是我定的,只是慣例如此!是吧?古先生!”楊詩音抬起雪白的右手,攏了攏腮邊的發絲,嬌聲說道。 “這,這,這……”中年人古雲齋是歷屆花會的評委之一,听到雙方漸漸爭執起來,尷尬不已。 第二十四章 柔情劍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花無影”鐘鶴軒與“柔情劍”楊詩音原本是一對情侶,只因兩人的性子都過于傲氣,常因一些小事惹起爭端,誰也不肯相讓半分,遂至反目。分則分了,卻又似耦斷絲連,“花無影”鐘鶴軒在洛陽城外山谷中世襲“萬花飄香”谷主之位,“柔情劍”楊詩音偏生又在他近鄰的一處山谷中豎起“百花谷”的名號,擺明了要與他周旋到底。古雲齋是知情人,此時夾在這對冤家中間,倒真是左右為難。 就在此時,只听得“ ”的一聲巨響,連接兩座花台的柱子從中斷裂。台上諸人一時不備,隨著倒塌的花台委頓在揚起的一片塵埃中,台下觀眾頓時一片混亂,紛紛閃避。 “花無影”鐘鶴軒卻在此關鍵時刻,施展一招“旱地拔蔥”,整個身形飄逸瀟灑,穩穩地落在了花台未倒的斜梁上,手中兀自輕搖著那把描金折扇。 風朗雲在花台傾倒的一瞬間,卻見“柔情劍”楊詩音也展開輕功,婀娜的身姿凌空躍起,但因受到花台震蕩之力,姜茵茵卻整個身子直往前撲,眼見便要從花台上摔倒下來。 說時遲,那時快!風朗雲一個箭步,突然間便竄到了花台前,伸出雙臂,穩穩地接過堪堪摔倒下來的姜茵茵。 “摔傷了沒有?!”風朗雲把茵茵輕輕放落地面,朝著她關切地問道。姜茵茵臉色蒼白,站立當地張著小嘴喘息著,一時之間竟答不上話來。 “茵茵!你沒事吧?”楊詩音見狀,趕緊從花台的拱柱上飄落了下來,拉住茵茵的雙手,神情緊張地問道。 “姐姐,我沒事。”這時茵茵緩過神來,應了一聲,轉而指著風朗雲,對楊詩音說道,“我摔下來時,是大哥哥把我接住了,我沒事!” “大哥哥?茵茵,你們認識?!”楊詩音對茵茵如此親近的叫法感到奇怪,眼楮望向風朗雲。 此時煙塵散盡,風朗雲站立在耀眼的陽光下,長睫卷翹,眉眼俊美,身著紫色褂子,略顯瘦削,卻自有一股脫俗的氣質,從骨中透出一股從容氣度。 風朗雲年齡雖小,個頭卻比茵茵高出了一大截。楊詩音暗自驚奇,好一個俊朗非凡的少年兒郎! “前兩天我和爹爹路過咸陽認識的!”茵茵對楊詩音略帶興奮地解釋著,少年心性,她與風朗雲相處時日雖然短暫,卻已然生出親近之情。 “哦!小兄弟,謝謝你了!你叫什麼名字啊?”楊詩音放開茵茵的雙手,面對著風朗雲親切地問道。 “不用謝的!”風朗雲听到楊詩音的夸獎,有點不好意地搔了搔腦袋,“回姐姐的話,我叫風朗雲……” 風朗雲話未說完,雙肩驟然間被人一推,他身上的靈力自然而然地產生了一股應力,身形紋絲未動。 “小孩子家家的!趕緊給我閃到一邊去!咦……”風朗雲耳邊卻同時傳來一句嬌滴滴地聲音,想是對方覺得風朗雲怎麼未被推開而感到驚詫。 “喲!原來是余家大小姐駕到!”楊詩音對著來人冷嘲熱諷了一句,“朝人家小孩子發什麼大小姐脾氣呀!” 風朗雲回身望去,原來是一個身著紅色衣衫的少女,白皙的皮膚,大大的眼楮,秀氣的鼻子,飽滿的小嘴微微呶起,流露出一股不屑的神情。 “花無影!你給我下來!”紅衣少女並不搭腔,雙手叉著小蠻腰沖著花台上喊道。 鐘鶴軒早已望見紅衣少女氣勢洶洶而來,趕緊收起折扇,不敢再作逍遙狀,一個“鷂子翻身”,從花台的另一面飛身而下,轉眼間便消失在了牡丹園內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紅衣少女氣急嬌羞地跺了跺腳,展開身形往鐘鶴軒消失的方向追去。花台四周圍著觀看的人群見已無熱鬧可瞧,便都漸漸散去,自往別處花台賞花觀景。 “余夢瑤!下次別讓老娘我遇上!否則有你好瞧的!”楊詩音一改方才台上的雍容氣度,咬著銀牙,朝著紅衣少女逝去的背影狠狠地叫道,一張俏麗的臉上布滿陰雲。 “哈!哈!哈!古先生的戲法唱完了罷?!詩詩!這口氣我給你出得如何?你該當如何謝我?”只見一名身軀魁梧,滿臉絡腮胡子,身著紫色長袍的壯漢,形象威猛地現身在楊詩音面前。 從花台塌倒後,墜落到台下的古雲齋,正自揉著發痛的胸口,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此時一見這名壯漢出現,趕緊抽身就走,好像遇見了瘟神一般,唯恐躲避不及,身後卻依然傳來壯漢得意洋洋的笑聲。 “原來是你在搗鬼!歐陽俊,你吃飽了撐的,沒事找事?討打麼?”原來這名壯漢正是龍虎門的歐陽俊門主,楊詩音听他如此一說,便沒好氣地數落著他。 “真是狗咬呂洞賓……呸!呸!呸!瞧我這張臭嘴!我花了諾大功夫才把這台子拆了,又引得余夢瑤這小蹄子發浪,追到這里來,讓你瞧見姓鐘的狼狽樣,你不感謝我也就罷了,怎地還數落起我來了!”歐陽俊連聲說道,“茵茵!你爹爹回來了,他讓我來通知你們一聲,趕緊過去你姥爺家與他會面去!” “我自己的事我自會處理,哪輪得上你來多管閑事?!走!茵茵!我們回去!”楊詩音懶得再搭理他,拉起茵茵的手,就要離去。 茵茵卻甩脫楊詩音的手,走到風朗雲面前︰“大哥哥!我要回去了,我就住在城中的‘驚風堂’里,那是我姥爺開的藥材店,你明兒來看我不?!”說完,一張小臉滿是期待之情,等待風朗雲的回復。 “你先和你姐姐回去罷,我明兒得空就去探望于你!”風朗雲一時間也覺得依依不舍,滿口應承著,卻也不想想風健天是否同意他再次外出。 “小兄弟!今天真的要謝謝你了!明天有空可一定得來,到時我再好好感謝你了!”楊詩音對風朗雲已然生出好感。 “行了!行了!這般婆婆媽媽的!這小子明天要是敢不來,我找人把他扛來便是!”歐陽俊在一旁不耐煩地催促著她們。 第二十五章 驚風堂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大哥哥!記得明兒要來看我!”茵茵邊走邊回頭,朝著風朗雲招著小手,一副依依不舍的樣子。 風朗雲自小在鳴風谷與一眾童子玩耍,雖說人多,可是人人都讓著他三分,總感覺與他們隔著一層,與姜茵茵這兩次短暫的會面,心頭卻有別樣親近的感覺。望著茵茵隨著楊詩音與歐陽俊漸漸遠去,他內心也是若有所失。 待風朗雲與王東回到裕興隆時,風健天他們已在正廳里商議。風朗雲溜了進去,選了個不起眼的位置悄悄坐了下來。 風健天斜眼向風朗雲望了一下,從交椅上站了起來,抽出案上橫架著的一柄長劍,走到兩排座位中間,迅捷地挽了一朵劍花,陡然間手腕豎起,手中長劍頓時從下往上挑起,直與腰齊,驟然頓住。 “英杰,那日里暗算你的人,用的可是這招數?!”風健天臉朝座中一位年輕人問道。 風朗雲一看,此人正是禹雄杰的哥哥禹英杰,年初曾回過一次鳴風谷,當時還是生龍活虎的,與一眾童子打鬧成一片。如今卻斜倚在座位上,雙腿纏著白色繃帶,赤色的臉上帶著一股蒼白,顯是渾身乏力。 “稟谷主!正是此劍招!當日我正與龍虎門歐陽俊過招,因對方力氣奇大,我只得全神貫注應對,不敢絲毫分神,這才中了那廝的暗算!”禹英杰輕輕挪了下受傷的大腿,調整坐姿,語氣里明顯露出一股不服氣的意思。這原也怪不得他,自打出谷接管洛陽分號以來,他還從未遇到過如今這般挫折呢。 “英杰,並不是我小瞧于你,若論單打獨斗,你也未必是人家的對手!”風健天當然明白禹英杰的想法,卻毫不客氣地當眾道了出來,“這劍招是我們鳴風谷的世傳招數,輸在此劍招上,也不算辱沒你的聲名!” “谷主!這怎麼可能?我們鳴風谷的武功路數,明明都是陽剛正派的路數,此劍招卻略顯陰毒,怎麼會是出自我們鳴風谷呢?”“巨蜥”苡震揚接過腔來,臉露疑惑。廳中眾人也是一臉茫然,都望著風健天。 “老五,我們鳴風谷的武功多了去,難道你全部都練過?也全都見識過?!”“紅鯉”虹澤忍不住又出言譏諷起“巨蜥”苡震揚,仿佛不和他斗上兩句便會不自在似的。 “三哥!你……你……難道你就見識過?!”苡震揚被他激得滿臉通紅,憋著一股氣反問道。 “五弟,你說得不錯,我們鳴風谷的武功招數大多走的是陽剛正派路數,卻有一套劍招,走的是陰柔路數,此劍招因過于歹毒,傷人于無形,威力奇大,我謹守世代相傳谷規,並未傳授與谷中之人。”風健天解釋著,“谷中所有功法劍譜歷來都由谷主保存。難道你忘了,現如今,除了我以外,還有一人當知此劍招的習練之法。” “姬昊空!”禹步罡、苡震揚、虹澤等三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不錯!正是他!從那日傷英杰的人所使劍招上,我斷定,此人必與姬昊空有關!我今晨已檢視過英杰、王雄等人的傷口,劍創深可見骨,傷口呈三角狀翻卷,這正是此劍招路數所為!”風健天分析完,轉頭向禹正罡問道,“二弟,你們今天到龍虎錢莊打探,可有什麼發現?” “今早俺和老三、老五出去,直接往城中龍虎錢莊而去,並未遇見歐陽俊與那名自稱是石釗的人。龍虎錢莊生意倒是興旺,來來往往辦理匯兌的商家很多,想必他們都受到過龍虎門的脅迫。老三扮作一般商賈,向錢莊櫃台詢問過龍虎門的一些事,對方伙計卻非常機警,探不到絲毫口風!”禹步罡神情顯得有點沮喪。 “我們這邊倒是收獲不少!”風健天听完,臉露微笑,“照兒,你與大伙說說!” “我與谷主一路,在城中的藥材店‘驚風堂’里,倒是了解到了一些情況。”耿照站了起來,對著大家緩緩說來。 今天早上,風健天探望過禹英杰的傷勢後,便與禹正罡等人兵分兩路,帶著耿照往城中而去。裕興隆的一名伙計頭前引路,在洛陽城內逛了一圈,然後才來到一家藥材鋪前。這家藥材鋪,正是那日在咸陽城郊遇到的姜伯陽口中所說的“驚風堂”! 剛到店鋪對面,風健天隔街便望見棲霞子帶著一個年輕的道士走入驚風堂,暗自想道︰“怎地棲霞道長這麼快就領著青松到了洛陽?!” 風健天急忙止住耿照,與伙計在店鋪對面的一個面湯館子里尋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靜觀對面藥材鋪里的動靜。 過了約摸一頓飯光景,只見棲霞子與青松走出藥材鋪,邊走邊回頭拱手,一臉訕笑,青松卻耷拉著腦袋,臉色漲得一片通紅。隨即便望見姜伯陽跨出鋪面,朝著棲霞子師徒拱手相送。待到棲霞子師徒走遠,姜伯陽原本笑著的臉上卻在轉身之際,陰沉了下來,便又急匆匆地走進了鋪面。 “照兒,你倆留在此間繼續盯著‘驚風堂’的動靜!我去與棲霞道長相見,我若是過午未回,你倆就不必等我了,可自行先回商號罷!”風健天交待完耿照,便離開面湯館子,朝著棲霞子師徒遠去的方向追去。 日光漸漸強烈起來,已近正午時分,驚風堂門前卻未再見一個客人進出。耿照隨便點了兩碗面湯,與伙計慢慢地喝著,一邊又觀察著對面的動靜。 一碗面湯尚未喝完,耿照抬眼望向對面,卻見一名身軀魁梧、滿臉絡腮胡子的壯實漢子,從驚風堂里走了出來。 “待會你吃完結下賬,自個先回去,不必等我了!”耿照忙放下湯碗,對伙計交待了一聲,便出了面湯館子,尾隨歐陽俊而去。 絡腮胡子在大街上穿來逛去,不一會兒工夫,便到了洛陽城東門。一個左頰上帶著一條長長刀疤的漢子早候在了此處,見到絡腮胡子的到來,趕緊趨向前去打招呼。耿照因不敢跟得太近,遠遠地望著,卻听不到他們在說些甚麼。 耿照回憶起李管事的描述,對照此兩人的長相,心想絡腮胡子可能便是龍虎門的門主“虎頭蛇尾”歐陽俊。 第二十六章 刀疤臉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絡腮胡子與刀疤臉說了好一陣子話,隨後便與刀疤臉分開,又往城內走來。刀疤臉卻獨自一人出了東門,走向城外。 耿照隱藏好身形,待絡腮胡子快轉過街角時,方才又跟隨上去。 兜兜轉轉了幾條街,耿照發現絡腮胡子此時也只是在閑逛而已。此時街頭上熙熙攘攘,游人漸漸都朝著前面的一個大牡丹園里涌去,歐陽俊也隨著游人向園子內行去。 耿照心想,對方想必是觀賞花會去了。看看時辰已不早,為免風健天等人擔憂,便沒有再跟隨他進入園中,自行回轉商號復命去了。 “照兒猜測的不錯,你所跟蹤的絡腮胡子正是龍虎門的歐陽俊!”風健天肯定了耿照的猜測,繼續往下說道,“我與你們分別後,追上了棲霞道長,這也是他告訴我的。” 風健天當時出了面湯館子,待追到街心中,棲霞子師徒已轉過街道拐角,往另一條街道去了。風健天加緊步伐,追了上去。 “道長請留步!”風健天在他們堪堪要踏向鬧市前,追到他們後面發聲喊了一句。 “原來是風老弟!”棲霞子聞言掉轉身來,一見是風健天,趕緊迎了過去,邊走邊拱起雙手,一臉喜色地說道,“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緣份!緣份!” “道長這是要往哪里去啊?趕得這麼匆急!令我好追了一想必這就是令徒青松罷?”風健天抱拳問道。 “青松!趕緊地,過來拜見風谷主!”棲霞子轉臉朝著身旁一直耷拉著腦袋的年輕道士說道。 “青松見過風谷主!”年輕道士神情沮喪,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朝著風健天躬身施禮。 “免禮!免禮!我們之間哪來這麼多俗套?!”風健天緊走兩步,上前扶住青松的雙肩,“不錯!天生一副好根骨!道長收得好徒弟!” “甚麼好徒弟?沒把貧道氣死就好了!”棲霞子一听,便沒好氣地數落起青松來。 “道長,此處並非說話的地方,我們不如借一步說話?!”風健天一看青松的臉色,趕緊打斷棲霞子的話語。 風健天四顧看了看,望見前面有一家茶館,便邀請棲霞子師徒入到茶館,尋了個台位坐下。 “道長不是回山了麼?今日又緣何現身在此洛陽城中?”風健天問道。 “還不是為了這麼個不爭氣的東西!把貧道的老臉都丟光了!”棲霞子望了一眼青松,臉上微微泛紅,繼續說道,“自與你們分別後不久,便在回山的途中遇上了這逆徒,這不,貧道親押著他到人家驚風堂里請罪去了!” “難道那日里姜伯陽所說之事竟是真的?我瞧,事情並不像他所說那樣,此間必定尚有誤會!”風健天瞧了瞧青松尷尬卻又稍顯憤悶的神色,緩緩說道。 “就是嘛!我幾次要解釋清楚,可是,師父卻壓根兒就不肯听我分辯!”青松見風健天幫著他說話,趕緊叫起冤來。 “我幾時不讓你說了!人家小姑娘臉上的耳括子是不是你抽的?人家的胳膊無緣無故就會斷了?”棲霞子听青松尚自狡辯,氣又不打一處來,也不顧風健天在聲,便向青松連聲喝問。 “不錯!耳括子是我抽的,胳膊也是因我而斷!但事情卻非您老所想像那樣!”青松見有外人在場,想必師父也不敢太過于失禮,便壯著膽子亢聲說道。 “道長!當日在咸陽城郊樹林里,我听姜伯陽言詞閃爍,覺得事有蹊蹺。姑且听听令徒的說法,再責備不遲!”風健天居中調停,朝著青松暗使鼓勵的眼色。 “好!你且說來給風谷主听听!瞧你如何狡辯?!”棲霞子所氣呼呼地坐在那里,吹著長須。 “那日里我奉師父之命前往此處,采辦山上日常所需物品,因腰間所帶現銀不足,便到城中一家錢莊用師伯給我的銀票去兌換了些銀倆來。”青松直至此時,方才徹底打開話匣子,竹筒倒水般把事件的前因後果一一道來。 那日,青松兌換好銀倆,堪堪出了錢莊,便被一個刀疤臉給堵上。刀疤臉身後圍著一群壯漢,為首的是一名身軀槐梧的絡腮胡子。 “道長!出家人也攜帶這麼多銀倆,可不安全哪!”刀疤臉笑嘻嘻地說道。 “請問這位兄台,不知有何貴干?”青松經常外出采辦,臨危不亂。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就是想告訴你一聲,今後若還想在洛陽城公干,所有涉及銀錢上的匯兌,就只能與龍虎錢莊往來!明白嗎?”刀疤臉陰陰地笑道,還不時回望著身後一眾漢子。 “憑什麼?!這是我個人的自由!”青松一听,畢竟年輕,經不住對方這麼要挾。 “憑什麼?就憑大爺的拳頭!敬酒不吃,偏生要吃罰酒!兄弟們!給我上!”刀疤臉猙獰著一張臉,左頰那條長刀疤更顯得難看。 刀疤臉身後頓時圍上來幾名壯漢,絡腮胡子與其他幾名壯漢,卻都雙手抱肩,臉露嘲笑,仍然站在原地觀望。街上的行人見此情狀,都遠遠地避了開去。 “簡直欺人太甚!”青松一看,內心也燃起一股怒火。 幾名漢子一擁而上,青松順勢一個轉身,雙手一擋,把近到身前的一名壯漢推倒在地,同時提起右腿,往旁邊一名壯漢踢去,那名壯漢也“撲 ”一聲被踢翻在地。 “喲 !還看不出來,小牛鼻子還是一個練家子啊!”刀疤臉說完揉身撲上,絡腮胡子身邊的幾名壯漢也一擁而上,朝著青松群毆起來。 青松畢竟入門時日不長,武功修為一般,因其辦事干練,便常被管事師伯委派下山辦事。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此時,面對四面包圍的凌厲攻勢,青松轉眼間便招架不住。幸好,他經常上山下山,其他本領尚未練到家,可是一雙腿卻歷練得靈活非常。逮個空子,便鑽出了他們的包圍圈,撒腿便往前面一條巷子里跑去,傾刻間,便把刀疤臉等人甩在了身後。 第二十七章 誤傷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青松堪堪奔到巷口,便與迎面而來的一個人撞了個滿懷,青松來不及辯別,條件反射般便揚起手掌,向對方臉上抽去。只听“啪”的一聲脆響,緊接著又听得“哇”的一聲大哭,青松這才醒過神來,原來對方只是一個小女孩。 這時,刀疤臉他們已漸漸追了上來。絡腮胡子望到這番情景,帶著其他壯漢開始朝這里走來。 “小姐!你沒事罷?趕緊過來我這里!兄弟們,千萬不能讓這牛鼻子跑了!給我廢了他!”刀疤臉一邊沖著正處低頭哭泣的小女孩說道,一邊又揮著雙手,朝著身後一群壯漢喊道。 青松見狀,頓時慌了神,急忙扯過身邊那名小女孩,緊緊地把她的胳膊反扭過來,對著他們喊道︰“別過來!別過來!”說完,一邊回頭望向身後的巷子深處,一邊一步步地後退著。 巷子兩邊堆了許多雜物,還有一堆正在碼放中的木柴。青松退到木柴堆旁,把小女孩用盡力氣往前一推,順勢又把這堆木柴推倒在地,只見木柴滾落,直往小女孩身上砸去。刀疤臉一看,趕緊飛身上前,抱起僕倒在地的小女孩。 青松此時卻趁身後一片混亂,往前飛奔而去,只聞得身後傳來小女孩“哇哇!”的哭叫聲。 “這就是事情的全部經過!不錯!那小女孩的耳光是我抽的,不過我也是情急之下誤傷的。那名女孩的胳膊斷與未斷,我卻不清楚!”青松說到此處,長長呼了一口氣,想是這些天來這些事情都堵在心頭,一直不得申述,郁悶不已,此時說完,內心里便覺得一陣暢快輕松。 “既然如此!那你怎地不早說!”棲霞子瞪著雙眼,反而更加生氣了。 “我一直都想向您老說明,可是您既認定是我打了人家耳括,扭了人家胳膊,便都是我的不是了,幾曾讓我分辯過?!”青松此時索性放開了說。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這不是強盜行徑麼?虧得我還帶著你向他們陪禮道歉呢!是非不分!是非不分!”棲霞子氣呼呼的,胡子被他吹得老高,“不爭氣的東西,平時叫你練功,你都做甚去了?挾持一個小女孩,豈是英雄所為?!氣死我了!” “道長且息怒!容我說一句,挾持小女孩,確是青松不對,好在那小女孩也無甚大礙!話又說回來,青松當日若不如此,卻不知結果會如何?”風健天勸說完,話鋒一轉,“我適才望見你們從驚風堂里出來,想必是已和對方照過面,道長可知對方是何來頭?” “貧道師徒倆找到驚風堂時,就是那天口稱是‘御靈幫’長老的姜伯陽接待的。看貧道這行事,稀里糊涂的,竟然連是非、對錯未分便急著向人家道歉!真個是糊涂透頂了!”棲霞子自是一個疾惡如仇、心腸耿直的俠義道人物,否則斷不會如此不分青紅皂白,就倉促著領上徒兒登門給人家謝罪。 “現在貧道倒是想起來了!青松剛才所說的絡腮胡子,我們在驚風堂內倒是遇上了,當時貧道好像听他自我介紹,叫什麼來著?”棲霞子一時給氣糊涂了,緩了口氣接著說道,“哦,想起來了!那絡腮胡子正是洛陽城中新近成立的龍虎門門主歐陽俊!不過,觀他神情態度,好像對姜伯陽卻異常恭敬。” “道長!這麼說來,你們入得驚風堂,對他們的底細卻仍是不甚了然?!”風健天听了棲霞子的話,感覺有點失望,對方如此神秘,究竟是什麼門路? “咳!貧道當時就急著給對方陪不是,哪顧得上別的!不過,對方卻對貧道師徒的到來感到有點驚訝,言詞之間也比較含糊!現在想來,真的是有問題!原來是他們仗著人多,欺侮貧道徒兒在先,不行!貧道得把這個公道給討回來!”棲霞子話畢,馬上站起身來,就想離開。 “道長莫急!對方既然如此囂張,必定有些來頭,況且姜伯陽此人來歷不明,行事詭異,我們不得不防!”風健天拉住棲霞子說道,“這龍虎門現如今也欺到我們頭上來了!前段時間,我鳴風谷設在洛陽的分號管事也被他們所傷,我正想找個時間會會他們呢!道長既然來了,就與我同往敝號裕興隆里商議商議,如何?” “想不到他們居然也惹上了你們?!這就更容不得我們坐視不理了!”棲霞子听風健天說出此話,吃驚不小,只是神情仍然有些郁郁,想必還在為自己的莽撞行為感到生氣,“只是,貧道尚須處理些許俗事,就不打擾你們了!貧道這里謝過風老弟的盛情!明早我定當前往驚風堂,向他們討要個明白!如果風老弟也去,我們就正好到那里會合!” 風健天說至此處,眾人已然有些明了,裕興隆商號與龍虎門的爭斗必與驚風堂有著莫大的干系,而驚風堂卻尚有一個不知底細的姜伯陽座坐鎮,要想查明事情的真相,只須前往驚風堂探听仔細,便知端的。 “明兒用過早膳,我與三弟、五弟便前往驚風堂,與棲霞道長師徒取齊,一起會會這個姜伯陽!二弟,你就帶領耿照他們,留在此間照料商號安全,以防龍虎門再次前來搗亂!”風健天看看天色已不早,便斷然下著決定。 “謹遵谷主令!”眾人轟然回應,苡震揚更是摩拳擦掌,期待風健天下此令已多時。禹英杰卻緊皺著眉頭,想起自己受傷,不能參加明天的行動,神情有些懊喪。 眾人商議完畢,商號伙計撤去座椅,擺上酒席,為風健天等人補上接風晚宴,席間一眾人等歡聚一堂,時而相敘谷中之事,時而商量著明天的對策,自有一番熱鬧,略過不提。 風朗雲用罷晚膳,自行回到房中。席間他曾想對風健天言明,白天他與王東在牡丹園中的見聞,可是幾次話到嘴邊,想起對茵茵的承諾,便又把話都咽了回去。他只想明天起早一些,找個什麼籍口與風健天一同前往驚風堂,好與姜茵茵見上一面。 第二十八章 造訪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是夜,風朗雲待院內外都安靜下來,便又開始盤腿坐到床鋪上,修練起“龍驤神功”。此時正是春夏交際時分,風朗雲按經中所述,面朝東南方向,斂神內視,先從膽髒開始,緩緩提升起丹田之氣。 丹田氣流在他全身上下循環了三十六周天後,又逐一分散到十二經脈里,風朗雲凝聚經脈里的真氣,朝百會穴開始新一輪的沖擊。今晚的練習,比起往常來,風朗雲感覺順暢了許多,頭頂百會穴的周圍,似有一條小蟲子在往上一竄一竄的跳動著,直欲破皮而出。這讓風朗雲感覺怪好玩的,于是更加起勁地運起真氣,一遍又一遍地朝著頭頂沖刺著。 風朗雲卻不知道,這種反應正是“龍驤神功”突破小重天的前兆,小重天一旦突破,距離打通任督二脈便為時不遠了。要練至此重功力,普通人修習少說也需花上個十年八載的,可是風朗雲卻因緣巧合,太昊為他輸送的靈氣,雖屬于宇宙間的異靈能量,但也在無形中已為他打通了身上的奇經八脈,修習起龍驤神功來,倒成了事半功倍的事。 第二天,風朗雲便起了個早。趁著用早膳的機會,向風健天提出想隨同他們前往驚風堂的想法。風健天原本不想帶他同去,卻經不住他軟語相求,暗忖此行應也無甚麼風險,也就順口答應了。風健天把商鋪里的事情向禹步罡等人交待妥當後,便帶著風朗雲與苡震揚、虹澤二位長老,一同出了裕興隆,朝著驚風堂而去。 正是牡丹花會盛辦期間,洛陽城中各條街道已是川流不息的人群,各類商鋪也逮準這期間的商機,早早的都已在開門迎客。 風健天一行人走到驚風堂門口時,棲霞子師徒也堪堪趕到。雙方簡單寒暄後,便齊往驚風堂內行去。早有驚風堂的伙計入內通報,姜伯陽此時正與其岳父母、姜茵茵等人在內堂用著早膳,听得伙計通報,便放下碗筷,出到鋪面來相迎。 “風谷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姜伯陽堆起滿臉笑容,朝著風健天等人拱手相迎。 “自上次咸陽城郊分別,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又見面了!姜長老,當不會怪我等唐突造訪罷?”風健天微微一笑,拱手說道,話里卻隱隱含著另一層意思。 “上次因在下有要務在身,怠慢谷主了,尚祈恕罪則個!”上次姜伯陽為避免與風健天過多的接觸,匆匆離去,這時說起來此事來,臉上卻顯得非常自然,他朝風健天打完招呼後,轉首又向著棲霞子拱了拱手,“棲霞道長怎地又回來了?!莫不是還有甚麼分說?!” “正是!貧道正想再向姜長老討教一二!”棲霞子卻口直心快,想想自己不明究里,一而再地受到對方的蒙蔽,氣就不打一處來。 “如此站著說話,並非姜某人的待客之道,我們姑且入內說話罷。”姜伯陽已知今日之事並非輕易就能搪塞過去的,便作出一個邀請的姿勢,然後轉身向後院行走。 眾人隨即步入後院,在正廳里分賓主落座。姜茵茵在正廳屏風旁往這邊探了探小腦袋,風朗雲眼尖,一下子就望見了她,便朝著她眨了眨眼楮。姜茵茵回了他一個眼神,並向他朝外院孥了孥小嘴,示意他出去講話。風朗雲便趁眾人落座寒暄之際,尋機往外院悄悄走去。 “貧道此來,正想請教姜長老一事!不知貧道那不爭氣的徒兒青松,究竟得罪你們哪里了?你們竟然要致他于死地,到頭來反而污陷他欺凌弱小之罪?”棲霞子剛剛落坐便開門見山地道出來意,語氣已不是先前的一味低聲下氣賠盡小心說好話了。 “道長此言究是何意?難道令徒欺侮小女竟是假的不成?!”姜伯陽臉色陡變,語氣也漸漸加重。 “不錯!請問姜長老,龍虎門的歐陽俊門主你認識麼?他在哪里?還有一個刀疤臉的漢子,你也認識麼?他又在哪里?”棲霞子連聲發問,咄咄*人。 “這與我那歐陽兄弟又有何干系?莫不成道長听聞了甚麼謠言,或是令徒事後卻又想抵賴不成?昨天你我已言明,令徒之事就此揭過不提。不知道長今日來此興師問罪卻又是何意?”姜伯陽氣急反問道。 “此事與龍虎門脫不了干系!姜長老只須把歐陽門主請出一見,當面分說,便知端的!”棲霞子步步緊*,眼中隱隱透露出一股寒光,“崆峒派做事向來光明磊落,是非曲直,從來不敢半絲含糊!難不成姜長老便也只听信一面之詞,或想一味護短?!” “姜長老!我看今日之事,只有歐陽門主出面才能平息,就有勞姜長老,請出歐陽門主與眾人相見罷?”風健天借機為棲霞子推波助瀾,用意也是想了解這歐陽俊與姜長老的來歷。 “風谷主,我听聞你是個明理之人,怎地你也如此輕易就信了他人的話?!”姜伯陽漸感不對勁。 “我是個粗人,說話繞不得彎子。我索性就挑明了罷,洛陽城中的裕興隆商號管事也被龍虎門打傷了,今天,我們就是沖著你姓姜的來要人的!”苡震揚的火爆脾性一上來,听不得他們之間話里陰陽怪氣,遮遮藏藏的,便直截了當地說出了來意。 “裕興隆?我怎地越听越糊涂了!”姜伯陽一臉茫然。 正在此時,只听得外面院中傳來幾聲驚叫,好像是風朗雲與姜茵茵的聲音。 “哎呀!爹……”風朗雲驚呼了一聲,然後便嘎然而已。 “快放開我!爹爹!快來救我……”姜茵茵尖叫聲連續響起,呼喊聲漸聞漸遠。 風健天轉頭一看,風朗雲已不知何時離開了正廳,蹤影不見。于是,趕緊快步搶出門去。姜伯陽也緊隨其後,躍了出去。 “站住!快把他們放下……”眾人只听得風健天與姜伯陽在外院里同聲呼喝。 第二十九章 萬花飄香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待到眾人涌出正廳,來到院中,卻已然不見了風健天與姜伯陽的身影,但見院中一名伙計站在當地正自發愣。 虹澤扯住他的手臂,連聲發問︰“發生了什麼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她,小姐和那位公子哥給人擄去了!”那名伙計回過神來,顫聲說道。 “誰?到底是誰擄了他們去?”苡震揚奔了過來,圓瞪雙眼,張開大嘴,好像要把伙計生吃了似的。 “我認識他!好像是‘萬花飄香谷’的花無影!昨天我陪小姐逛花會時曾見過他!”這名伙計昨天陪姜茵茵與楊詩音在牡丹園里參加過花會,因而見過鐘鶴軒。 “他們往哪里去了?萬花什麼谷?到底在什麼地方?”虹澤緊緊地抓住伙計的雙臂,伙計臉上已痛得眼淚都流了下來。 “我知道萬花飄香谷在哪里!我帶大家去!”青松聞言趕緊說道,他常往來于洛陽辦事,對洛陽的地理頗為熟悉。 “青松!那趕緊頭前帶路!貧道隨你們走一趟!定要保得風公子無恙!”棲霞子說完,更不打話,當先躍出驚風堂鋪面。 眾人在青松的引領下,急急出了洛陽城西門,直往洛陽城郊而去。 萬花飄香谷座落于洛陽城西幾十公里外的兩座山峰之間,谷中栽滿奇花異草,未至谷中,眾人已先自聞到陣陣花香,沁人心脾。一時之間,眾人緊張的情緒漸漸舒緩下來。 谷口旁邊豎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四個草書大字——“萬花飄香”,谷口兩邊各侍立著兩名眉目清秀的少年,年約十四五歲,腰間各自懸掛著一柄長劍,劍柄垂掛著一條長長的紅色蝴蝶穗。 見到眾人到來,左首一名少年迎向前來,朝著他們躬身行禮︰“請問是崆峒派的棲霞道長與鳴風谷眾位朋友麼?!敝谷谷主已命我等在此恭候多時!請諸位隨我來!” 少年也不待眾人答話,便率先往谷內小徑分花拂柳而去。棲霞子師徒與虹澤、苡震揚等人面面相覷,相互間交換了一下眼色,便緊隨其後,往萬花叢中尋徑而入。 一路行來,但見谷內萬紫千紅,爭奇斗艷,蝴蝶蹁躚,又有流水淙淙。眾人目不暇接,鼻間卻聞陣陣幽香,頓感心曠神怡,一時之間仿若置身仙境。 正自穿行在花海中,突然間,眾人只覺得眼前稍稍陰暗了些,卻發現已行走在一條綠蔭拱衛的通道中。通道盡頭,是一處寬敞的大廳,只見大廳中呈品字形擺放著三桌酒席,風健天與風朗雲坐在左首席位,姜伯陽、姜茵茵與歐陽俊、楊詩音坐在右首席位。花無影端坐在首席,正自舉著酒杯向他們頻頻敬酒。 眾人正自茫然間,‘花無影’鐘鶴軒早已望見了他們,只見他便站起身來,朝著眾人舉起手中酒杯,做了個邀請入席的手勢︰“酒逢知己千杯少,空山窮谷遇知音!難得諸位有此雅興,光臨寒舍,便請入座,暢飲一番!” “難得鐘谷主如此盛情相邀,我等卻之不恭!道長請這里坐罷!”風健天站起身來,把棲霞子讓到首位入坐,虹澤、苡震揚與青松也依次入坐。 “諸位貴客遠來,請先滿飲此杯!”‘花無影’鐘鶴軒端起酒杯,朝眾人敬酒。 虹澤、苡震揚一時之間拿捏不定,都望向風健天。只見風健天與棲霞子也端起酒杯來,便也都跟著端起酒杯,送到鼻中聞了聞,但覺花香馥郁,醇香誘人。 “這是谷中百花所釀之‘萬花酒’,于朝陽未升之前,采集百花露水釀制而成!今日若非風谷主、棲霞道長與姜長老諸位貴客,平時可不輕易拿得出來!”‘花無影’鐘鶴軒笑笑說道,劍眉上揚,星目流轉,,眉宇間神彩飛揚。 鐘鶴軒說完,一口飲盡杯中酒。禹步罡等人兀自端著酒杯,摸不著鐘鶴軒的用意。 “今日相請,只想當一回和事佬,諸位意下如何?”鐘鶴軒放下酒杯,然後又盯著棲霞子問道,“不知道長可有異議?” “貧道也正想找人評說評說!鐘谷主既然願意出面,那感情是好!”棲霞子一時之間琢磨不透鐘鶴軒的用意,便順口說道。 “萬花飄香”在江湖中時隱時現,甚少在江湖中活動,外人對它尤如霧里看花般,不知其深淺。谷主之位傳至“花無影”鐘鶴軒,已是第十代。只因鐘鶴軒年紀輕輕,耐不得谷中清靜,時常外出拋頭露臉,好管些閑事,為人調解紛爭,樂此不疲。 “今日,在下用了一些非常手段,才能請得諸位來此相聚,尚請寬恕!”花無影鐘鶴軒英俊的臉上浮起一絲柔和的謙意,益顯優雅,說著便又篩了一杯酒,端了起來,“在下先飲了此杯,向諸位先賠個不是了!” 眾人听了,方知風朗雲與姜茵茵確是為他所擄,而他擄人的目的原來是想引得眾人來此與他相見。姜伯陽坐在那里,默不作聲;虹澤等人見風健天沒有發話,更是不發一言,靜觀其變。 “敢問鐘谷主,可知龍虎門近日之行徑?”棲霞子捋著長須問道。 “在下既請得歐陽門主在此,豈能不知雙方之過節?!”鐘鶴軒笑著答道。 “哈哈!卻不知鐘谷主想如何為我等調停?”歐陽俊大笑著問道,好像對鐘鶴軒的調解能力表示懷疑,更多的是對年紀輕輕的鐘鶴軒充滿著不屑。 昨日,歐陽俊先是用掌力震倒花台橫柱,使花台倒塌,事先安排刀疤臉引出個余夢瑤來,就把鐘鶴軒輕易整得狠狽而逃。歐陽俊想至此處,更是覺得鐘鶴軒過于狂妄自大,笑聲一時抑制不住,如雷鳴般轟響,回蕩在大廳中。 鐘鶴軒笑笑不答,抬眼瞧了瞧歐陽俊,端起酒杯 艘恍】 〕肴患洌 票 鈾種型牙耄 夯浩 蛄伺費艨。 鋮U興坪跤幸桓釉誒 啪票  眾人頓時駭然,酒杯往前飄飛,座中之人大都可以做到,難的卻是酒杯以如此緩慢且平穩的速度飄去,這中間拿捏的勁力與巧力,卻非常人能夠做到。 第三十章 敬酒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風健天暗道,如此功力,世間殊少,對方既已插手過問,且靜觀其變。想到此處便朝禹步罡等人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此時,酒杯已飄到歐陽俊面前,歐陽俊伸出右手,朝酒杯抓去,哪知酒杯卻突然拐了個彎,避過歐陽俊的右手,霎那間又迅若閃電般朝著歐陽俊的面門激射而到。 眾人再次動容起來,控制酒杯的飄浮速度已非易事,而在如此短的距離內突然發力,更是難上加難。 眼見歐陽俊避無可避,倉促間,歐陽俊顧不得失禮,身子骨遛便往桌席下一滑,堪堪躲過激射到面門的酒杯。 酒杯在歐陽俊頭頂傾斜著倒下,然後緩緩落在了桌面上,一線酒水卻沿著歐陽俊的發際流下,歐陽俊的神情頓時顯得狼狽之極。眾人見狀,倒也佩服歐陽俊的應變之快。 “山中無虎,猴自稱王?!這杯酒就當是你搗毀花台的賠罪酒罷!”鐘鶴軒慢慢收起了笑容,提起酒壺又斟了一杯酒,“這第二杯酒,理當敬姜長老!” 說完,輕抖手腕,但見酒杯朝著姜伯陽電射而去!姜伯陽輕舒猿臂,右掌沿在酒杯壁沿輕輕一旋,滿指望這一瀟灑的旋卸,便能把酒杯反向對方倒射回去。 不料,姜伯陽的右掌與酒杯相觸的一霎那間,卻感覺有如被電所擊,混身顫栗了一下,右手軟綿綿地垂了下來,酒杯卻兀自在他左側飛過,“叮”的一聲,嵌入他身後大廳的石壁上,沒入其中。姜伯陽默不作聲,緩緩坐下。 風健天與棲霞子都曾見識過姜伯陽的武功,卻見他此時連對方一招也接不住,心下不禁暗暗吃驚。 “這一杯酒,就當是你用人不當,縱容屬下,包庇護短的賠罪酒,不知你服也不服?”鐘鶴軒說完又提起酒壺斟滿一杯酒耒,眾人暗自戒備,不知他這一杯酒又會“敬”向誰? 歐陽俊伸手{掉臉上的酒水,剛剛坐穩,便又見酒杯朝著自己飛來。有了上一次的經驗,他不慌不忙地站起身來,往旁邊閃去,心想惹不起總躲得起罷! 酒杯卻像長了眼楮一般,中途拐了個彎,又向歐陽俊激射而到。只听得他悶哼一聲,繼而張嘴“哇”的一聲,口中噴出一股血箭。酒杯暗蘊的內力已擊中歐陽俊後背,顯見他已深受內傷! “這一杯就當是你向裕興隆的賠罪酒!你若是不理虧,豈會躲避?!若是不躲避,這酒杯又豈能傷你?”鐘鶴軒輕描淡寫地說著似是而非的道理,令人哭笑不得。 他露了這三招出來,坐中眾人已不敢再似先前小瞧于他,就連風健天也是暗自思忖,此三招就算是自己施展起來,也不過如此,甚或尚有不如之處。 比起眾人的驚詫,“柔情劍”楊詩音卻更感驚異,自她認識鐘鶴軒以來,一直以為他是一個薄情寡義的柔弱男人,每每對其使盡小性子,鐘鶴軒也只是一味動動口舌,與她斗盡口角,顯得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殊不知,他的武功竟然如此莫測高深。此時,楊詩音心里泛起一種異樣的感覺。 “龍虎門啊龍虎門!嘿嘿!想在洛陽稱霸?我瞧還嫩了點!”鐘鶴軒繼續說道,“近段時間以來,我在洛陽城中已久仰龍虎門的名頭,可甚是響亮啊!” “鐘鶴軒!你我素來井水不犯河水!不知我歐陽俊有甚麼不周到的地方得罪了你,竟讓你如此費心算計于我?”歐陽俊吐出了嘴巴里的殘血,狠狠地說道。 “歐陽俊!你做你的地頭蛇,你自發你的橫,也就罷了。招惹于我也無妨,然則傷及眾多無辜,我卻不能坐視不理!”鐘鶴軒臉色陡然間陰沉了下來,“我花恁多心思把兩位小朋友接來,就是想請得棲霞道長、風谷主來此做個見證,江湖上別的地方我管不了,區區一個洛陽,我倒還能作得了主!今天你若听我相勸,也就罷了,倘若……哼哼!” “你別以為我龍虎門是好惹的!大不了咱倆來個魚死網破!瞧你能咋的!”歐陽俊索性放開了性子,大聲嚷道,不過,眾人明顯听得出他的底氣不足,有點色厲內荏。 “好!瞧不出你歐陽俊嘴巴上倒也是條漢子!請問姜長老,你意下如何?”鐘鶴軒“嘿嘿”冷笑,轉首向姜伯陽問道。 “龍虎門的作為與我何干?我只想請問鐘谷主把我等請至此處,意欲何為?”姜伯陽話鋒一轉,反問道。 “姜長老何必遮藏?把自已與龍虎門摘得如此干淨?別人不知你與龍虎門的關系,難道還能瞞得了我?”鐘鶴軒說道。 “我與歐陽俊也只是一般的朋友,我來洛陽辦事,走訪親戚,適逢他來驚風堂里拉攏錢莊生意,他自向我示好,我豈能拒他于門外?!”姜伯陽領教了鐘鶴軒的武功,更怕他說出其中的隱秘,便只想趕緊把與歐陽俊的關系撇清。 “嘿嘿!好個一般朋友!姜長老難道一定要我說出‘御靈幫’三字來,才肯承認?!”鐘鶴軒連聲冷笑,雙眼緊緊地盯著姜伯陽。 風健天等人乍聞“御靈幫”三字,也都把眼光齊刷刷地投向了姜伯陽。姜伯陽一時之間,只感覺背後涼嗖嗖的似有一陣陣陰風冒起。 “不錯!我是‘御靈幫’的長老,但與龍虎門的歐陽俊實無半分干系,你對歐陽俊怎生處理,便怎生處理!我斷不會插手過問!”姜伯陽的臉色也陰沉了下來。 “柔情劍”楊詩音听聞姜伯陽如此說法,頓時覺得不可思議!她是‘驚風堂’掌櫃王杏林的外孫女,姜伯陽的岳父便是王杏林,所以姜伯陽也就是楊詩音的姨父,雖然平時很少來往,但自姜伯陽前段時間到洛陽住進驚風堂後,楊詩音卻發現他與歐陽俊過從甚密,行事詭秘,而歐陽俊也因她與姜伯陽的關系,對她也是一味討好。而楊詩音的外公平時也曾對她說過,姨父姜伯陽為人正直,做事敢于擔當,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一直非常美好。 此時楊詩音卻听得姜伯陽如此說道,百思不得其解。她朝著歐陽俊望去,只見他臉如土色,“霍”地一聲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姜伯陽啊姜伯陽!我歐陽俊算是瞎了狗眼,跟錯了主子!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義!”歐陽俊猙獰著臉孔,氣急敗壞地說道,“風谷主、棲霞道長,我就和你們全都說了罷!他……” 歐陽俊話未說話,突然間雙眼一陣翻白,驀地向後倒去,只見他魁梧的身形帶翻身後的座椅,“ ”地一聲,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第三十一章 花陣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姜茵茵見狀頓時驚叫起來,楊詩音伸出雙手摟過她來,把她的頭藏入到自己的懷中,輕聲細語地安撫著她。風朗雲此時也露出了緊張不安的神色,畢竟這種場面他尚未經歷過。 鐘鶴軒動如脫兔般竄到了歐陽俊身旁,伸出右手,探了一下歐陽俊的鼻息,然後站起身來,緩緩說道︰“死了!好生厲害的毒性!” 鐘鶴軒說完,如冠玉般的臉龐一時間冷峻著,對著姜伯陽看了幾眼,然後轉身坐回到首席。 “進來罷!”鐘鶴軒臉朝大廳入口,神情冷漠,聲音卻顯得非常清洌。 眾人順著鐘鶴軒的眼光望去,只見大廳入口原先兩名侍立著的少年,不知何時已倒在地上。一名細眉嫩肉,貌似白面書生般的年輕人,右手正按在他腰間佩著的長劍手柄上,白衣飄飄地站在大廳入口正中央。 白面書生朝著酒席行來,眾人瞧著緩慢,倏忽間,此人卻已站到了姜伯陽的面前。 “參見姜長老!”白面書生向姜伯陽躬身行禮。 “你來了!很好!”姜伯陽對著白面書生微微點了點頭。 “你是何人?竟然對歐陽俊下如此毒手?”鐘鶴軒冷聲問道,卻是滿臉戒備之色。 “石釗!”白面書生轉身面對著鐘鶴軒,語氣冷峻,“此人死有余辜!” 棲霞子與虹澤、苡震揚人當時眼瞧著歐陽俊直挺挺地倒下,卻不知他受了什麼暗算。風健天卻清晰地看到,歐陽俊正要說出實情時,一枚銀針快若閃電般射向他的咽喉,想必正是此人所為。 “石釗?好!好!好!”鐘鶴軒連說三個“好”字,突然間,伸出衣袖,朝著桌面卷去。 但見三只酒杯被鐘鶴軒衣袖卷起,呈“品”字形朝著石釗面門、雙胸電射而至。 石釗距離鐘鶴軒不過十幾步之遙,看見酒杯飛來,迅若閃電般,拔出了腰際懸掛著的長劍,抖動手腕,對著三只酒杯挽了幾個劍花,眾人頓覺眼前一眩,待凝神細看時,卻見那三只酒杯已反向鐘鶴軒飛去,隱隱還發出絲絲的風聲。 鐘鶴軒不敢再托大,立起身形,揮起衣袖,向酒杯掃去。“叮!叮!叮!”三響,酒杯已嵌入鐘鶴軒左首大廳石壁之上,卻仍呈“品”字形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兩人一時之間,不分高下。 正在此時,大廳外響起一陣轟鳴聲,又如奔雷般,傾刻間涌入一大群黑色勁裝漢子,簇擁著一名五十開外的老人。但見老人身著一襲灰白色的長袍,長長的一張臉直似馬臉般,頷下白須直至腹部。 老人身後的一群壯漢個個神情亢奮,異口同聲地呼喊著︰“御風飛行,靈我神幫!”聲音震得大廳簌簌作響! “參見任長老!”姜伯陽與石釗快步上前,朝著馬臉長須老人躬身施禮,神情異常恭敬。 “山貓,羋夫人一再傳書與你,你竟不復片言,卻躲在此間與人飲酒作樂,你好逍遙啊!”馬臉長須老人面無表情地對姜伯陽說道。眾人此時方知,原來姜伯陽另有外號叫“山貓”。 “任長老,你我同赴洛陽,分別亦不過數日,況且你我各有職司,尚且輪不到你來指責我罷?!”姜伯陽听馬臉長須老人如此說,一改先前恭敬態度,挺起腰身,臉色也陰沉了下來。 “哈哈!說得好!我是管不到你,可是自有管得到你的人!若不是釗兒,恐怕你就要誤了我御靈幫的大事!到時回去,瞧你怎生向羋夫人交代?!”任長老仰起頭來,打了個哈哈,顯見是有些氣急了,“釗兒,還不快快請姜長老離開此地!” 任長老說完,目不斜視,對大廳內其他人好像視若無睹,轉身就要朝大廳出口邁去。石釗卻拿眼望著姜伯陽,瞧他如何反應。 “哈!我道是誰?原來你就是‘御靈幫’的‘河馬’任健任長老!”鐘鶴軒說道,“敢情我這萬花飄香谷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了?花陣侍候!” 鐘鶴軒話音剛落,眾人只听得大廳四壁“嘎嘎”作響,但見大廳出口降下一塊巨石,堪堪把出口給封堵了起來,而四壁此時卻露出一個個石門,數十名年約十五六歲的俊美少年,手持長劍從石門里面魚貫而出,把任健、姜伯陽、石釗及一眾黑衣人都圍了起來。 “花枝招顫!”鐘鶴軒一聲令下,數十名少年便開始交錯腳步,變換方位。 傾刻間,數十名少年便排成里外兩層包圍圈,呈花瓣形陣列。只見數十名少年抖動手中長劍,大廳內白光閃閃,發出一陣陣“嗡嗡”鳴響。黑衣人團團護住任健、姜伯陽、石釗三人,抽出挎刀面對著諸少年。 “花明柳暗!”隨著鐘鶴軒的口令,少年陣形倏然改變。站在內圈的少年揮舞手中長劍,挽起一朵朵劍花,劍尖尤如萬點飛紅般向黑衣人擊去。 黑衣人紛紛揚起手中挎刀,向擊到面前的長劍擋去。殊料,內圈少年卻往後撤步退去,黑衣人的挎刀頓時都架了個空,而此時站在外圈的少年,卻以靈捷的身法換位到了內圈,手中長劍堪堪削到黑衣人的手腕上。大廳內頓時響起一片“叮當”脆響,眾人只見黑衣人手中的挎刀已紛紛掉落地上。 風健天等人站立在酒席旁,目不轉楮地瞧著大廳中的變化,但見少年人的身法,直如分花拂柳般飄逸,內外兩圈少年配合得天衣無縫,出劍、收身、撤步、上前,每一步驟都拿捏得妙到毫顛! 此時,一眾黑衣人都用左手捂著右手腕,手指縫里漸漸滲出一絲絲血水,呆呆地站立著,望向一眾少年,臉上充滿恐懼之色。 石釗趁著眾人驚愕之際,躍過黑衣人的防護圈,朝著內圈一名少年迅捷地挽了一朵劍花,陡然間手腕豎起,手中長劍頓時向著少年大腿右側挑去。 苡震揚見石釗使出此劍招,想起風健天說過,石釗所使劍招也是出自鳴風谷,便與虹澤對望了一眼。兩人全神貫注地盯著石釗的每一個細節變化,果然發現,石釗的武功路數雖然略顯陰柔,但從他運腕、挽劍、抖挑的勁力來看,頗顯陽剛氣派。 第三十二章 花無影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叮”的一聲,石釗的長劍已被蕩開,待他低頭細看,卻見地上撒落幾片碎磁片。風健天分明望見鐘鶴軒在石釗長劍堪堪挑到少年大腿之際,潛運內力,擊出了他手中握著的酒杯,及時地把長劍蕩了開去,酒杯掉落地上,摔成幾片。 “河馬”任健見此情狀,暗暗吃驚,臉色陰沉,一張臉仿佛拉得更長了。姜伯陽卻站立當地,無動于衷,好像眼前之事與他無關一般。 楊詩音緊緊地拉著姜茵茵的小手,顯見得她內心異常緊張。姜茵茵張著一張小嘴,驚容滿面。棲霞子與禹步罡、苡震揚、虹澤等人見狀,也是滿臉駭然。 風朗雲望著一眾黑衣人僵立當場,卻暗自忖道,酒杯飛到石釗身邊,帶著絲絲的勁氣,石釗怎會察覺不到並且閃躲不了呢?殊不知他此時修煉龍驤神功已步入到小重天境界,武藝雖然平平,但內力卻已不同凡響。所以,從前在他眼中看來很快的招數,現在卻覺得慢了許多。 “任長老,你們還想再試麼?!”鐘鶴軒又斟了一杯酒,端到嘴邊慢慢地綴了一小口,緩緩說道,“若是無甚話說,這就請罷!代我轉告羋夫人,凡事不要做得太過了!” 任健听聞鐘鶴軒此言,臉上頓時露出一股驚奇之色,望著鐘鶴軒,如見鬼魅般。只見他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你不必驚奇!‘皎月雲山潔如雪,人間可得兩心同?’回去後,把這兩句話念給她听听,她自然明白!”鐘鶴軒說至此處,一臉落寞,神情黯然。 鐘鶴軒說完便陷入沉思中,大廳上一時之間寂靜無聲。良久,鐘鶴軒才抬起頭來,揚聲呼喝︰“花魂何在?” “弟子在!”一聲清脆的回應響起在大廳中,眾人四顧,卻未望見發聲之人。 俄頃,只听得堵住大廳出口的巨石發出“軋軋”聲響,便見巨石向上緩緩升起。巨石沒入出口橫壁,出口處一名清麗脫俗的少女款款向大廳內行來。待行至首席旁,便側著苗條的身段,雙手疊握,輕輕按在右腰際,向著鐘鶴軒施禮領令。 “花魂!代我送客!”鐘鶴軒下令道。 “是!”花魂微微彎了彎腰,待直起身時,腳步已向著任健他們移去。 眾人瞧著這少女,只覺得她婀娜多姿的身段,直往前飄去,仿若行雲流水,無絲毫阻澀。轉瞬間,花魂已來到任健面前,又側著身子,朝著眾人施禮︰“請隨我來!”說完,便往出口行去,花魂雖只輕吐數字,卻令人如聞黃鶯啼鳴般好听。 “釗兒,我們走!”任健向石釗打了聲招呼,卻未再瞧上姜伯陽一眼,便欲朝出口走去。 “慢著!難道還想把歐陽俊的尸首留在此處發臭不成?”鐘鶴軒見狀,斷喝一聲。 “把歐陽俊抬上!我們走!”任健朝著兩名黑衣漢子說完,率先前行。 石釗望了一眼姜伯陽,便隨著任健離去。兩名黑衣漢子抬起早已斷氣多時的歐陽俊,緊隨其他黑衣漢子身後,也匆匆地從大廳出口離去。 “詩音,茵茵,我們也回去罷!”姜伯陽朝著楊詩音與姜茵說道,語氣低沉,雙眉緊皺,神情疲憊,好似瞬間便顯得衰老了許多。 楊詩音牽著姜茵茵的小手,越過席位之際,回首瞧了瞧鐘鶴軒。卻見他眼光望向姜伯陽,面無表情,對她視若無睹,楊詩音不由得悠悠的輕嘆了一聲,掉轉頭來,快步走到姜伯陽面前。 “姜長老,龍虎門魚龍混雜,望你善後處理。江湖上,是非曲直自有分說,你須掂量清楚!恕在下不遠送了!”鐘鶴軒長身而起,朝著姜伯陽拱手說道,態度卻明顯比對任健等人的客氣多了。 “我們回去吧!”姜伯陽伸手牽過茵茵的手,對依舊頻頻回首望向鐘鶴軒的楊詩音說道。 楊詩音此時柔腸百轉,卻又不知如何再向鐘鶴軒啟齒。經此一行,她對鐘鶴軒頓時感覺隔閡、生疏了許多,甚且有些陌生了。想起從前與他相聚的時光,好像就是天天口角也是其樂無窮,現如今,卻已沒了這種機會。 楊詩音轉過身去,失魂落魄般跟隨在姜伯陽身後,出了大廳,漸漸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風朗雲與姜茵茵幾次見面都是如此短促,眼見著他們離去,卻不能上前去打個招呼,一時之間顯得悶悶不樂。兒童時期原本是無憂無慮的,可以在自己的心空里任憑放聲自然。這些血腥場面對他們而言,未免也經歷得過早了些,可是身為江湖兒女,自小便須在這些浪潮里歷練,方能成長。 “鐘谷主,勞你大駕,為我等調解紛爭,得罪了‘御靈幫’,此情風某定當銘記在心,容後圖報!風某等人也就此別過!”風健天向棲霞子、虹澤等人暗暗示意,拱手對著鐘鶴軒說道。 “風老弟所言甚是!貧道承鐘谷主此情,他日若有需要,只須傳書至崆峒山中,貧道定當親至!”棲霞子耿直心腸,經此一役,對鐘鶴軒已然生出了許多好感。 “風谷主與道長如此說,折煞在下了!龍虎門最近在洛陽城中為非作歹,在下早已想給他們一個警告,現如今歐陽俊已死,這筆賬便只能記到‘御靈幫’頭上去了!道長之事,在下亦有耳聞,姜伯陽必定知情,只是他模稜兩可,故作糊涂罷了!”鐘鶴軒侃侃而談,好像對龍虎門的一舉一動了若指掌,“而歐陽俊闖到裕興隆里挑起的沖突,實是受石釗指使,只可惜,今日里卻不能給風谷主一個滿意的交待了。” “鐘谷主古道熱腸,風某已感激不盡,豈敢再勞你大駕。此事說來也沒甚麼,只要對方不再騷擾于我們,風某亦不是無事生非之人,斷不會再行追究。”風健天說道,他從鐘鶴軒與任健、姜伯陽等人的交談中,察覺到鐘鶴軒與“御靈幫”可能有某種關系,對方既然不挑明,自己也就不好再深究。 第三十三章 商議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鐘鶴軒一臉歉意,顯然,他也察覺到風健天對他與御靈幫之間的曖昧關系已有所懷疑,只是其中自有他不得已的苦衷,不便對風健天等人即時言明。 鐘鶴軒把風健天父子與棲霞子師徒、禹步罡、苡震揚及虹澤諸人送至谷口,待眾人遠去後,臉露憂色,慢慢地踱回谷中,顯得心事重重。 風健天等人出得萬花飄香谷,天色漸晚,通往洛陽城的官道上,已不見行人。 棲霞子因事態前後發展變化得有點突兀,一時間內心感到有些郁郁,神情間顯得蕭索起來。也難怪他,想他堂堂崆峒派掌門人,在涉及自身之事時,處理得竟會如此被動,一而再,再而三地受人制肘,到最後竟然連是非曲直也未能當眾分辯清楚,如此倉促了事,更遑論為他徒兒討回一個公道了。此時的他,胸中臆氣又豈能不郁結?!待上了官道後,棲霞子便與風健天等人話別分手,自與青松往西返回崆峒山。 風健天等人回到裕興隆,草草用過晚膳後,便召集大家在正廳里商議。 “二弟,商號里沒什麼異常罷?”風健天問道。 “稟谷主!俺與夏離兄弟一直在此候著,耿照也在前面鋪子里看管著,卻未發現有什麼異常情況。”“鐵剪鱷”禹步罡說道,“龍虎門的不是說,今天還要再來的麼?這倒真是奇怪了!” “我在鋪面也未發現什麼異常,白天來往的客人都是些以前的老主顧,也都由李管事在接洽著。”耿照順著禹步罡的話尾,補充著說道,“英杰與王雄等人的傷勢也大有好轉,須夫子的傷藥果然很靈驗。” “我瞧他歐陽俊也真就是個‘虎頭蛇尾’,許是听說我們到了,這會恐怕早成了縮頭烏龜!哪還敢再來?”“猛虎”夏離說道。 “歐陽俊當時若真肯縮頭倒也罷了,此時卻是想縮頭都做不到了。”“紅鯉”虹澤嘆了一口氣,“歐陽俊再也不會來了,他死了!” “什麼?歐陽俊死了?怎麼可能?”禹英杰頓時叫了起來,顧不得腿上的傷痛,用力挺直了身板。他曾與歐陽俊較量過,深知歐陽俊的功夫了得,等閑之人豈能傷得了他。此時乍聞歐陽俊的死訊,禹英杰著實吃了一驚。 “英杰,這是真的。他歐陽俊就是現在還活著,改天也要讓他嘗嘗我們的厲害。可惜了!”“巨蜥”苡震揚說著,抬起他那一雙粗腿在地板上蹬了幾下,“二哥,你嘴巴子靈,還是你來說,給大家伙講講事情的經過吧。” 虹澤口齒便給,于是把白天的經歷向眾人詳細說了。禹步罡等人听了,不禁一陣噓噓。 “那天在咸陽城郊,我曾听得宿甲說過,‘任長老’與‘姜長老’均已到洛陽,還提起過一個‘羋夫人’。想必是他們在作祟。”耿照回憶起咸陽城郊的事,說了出來。 “我瞧此事並非如此簡單!宿甲必是與姜伯陽、任健等人一伙的,照兒那天跟蹤宿甲時探听到的情況,與今日在萬花飄香谷中發生的事,剛好能夠吻合。現在可以斷定的是,這些人都是屬于‘御靈幫’中人,他們背後還有一個神秘兮兮的羋夫人。”風健天說道。 風健天總結著大家的分析,一時低頭沉吟起來︰“只不過,這鐘鶴軒與他們之間到底有何淵源?他好像對他們的底細倒很清楚。還有,他們在咸陽分號訂購布料是何用意?他們究竟想作甚麼?石釗此人所使劍招究竟是何人所授?姬昊空與他們又是甚麼關系?” 只是這些想法尚未得到佐證,風健天倒也不便對眾人言明,事情總會有水落石出的時候,現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世上之事,但凡有人去做了,必定會露出蜘絲馬腳,想不通的事暫且擱置一邊,靜觀其變是最好的辦法。 “二弟,谷中可有消息?”風健天想畢,抬頭對著禹步罡問道。 “稟谷主!白天收到須夫子與陽明兄弟的飛鴿傳書,谷中一切正常,須夫子讓俺轉告谷主,請谷主放心!”禹步罡說道。 “咸陽分號有無消息傳來?宿甲有無異常舉動?”風健天點了點頭,又再問道。 “亦剛也傳來消息,說這幾天綢緞莊正常,已開始籌備宿甲所訂購之布匹事宜。信中還說,那宿甲自入住咸陽城中的悅來客棧後,甚少外出,瞧不住他有何異常之處。”禹步罡說道。 “其他分號的情況如何?”風健天緊接著問道。 “白日里俺與老四閑著無事,已讓英杰把近幾日里各分號的消息匯總了下,並無發現有何異常之處。按谷主的意思,俺已安排耿照開始在接手、熟悉各分號的聯絡業務。”禹步罡性子雖烈了些,但涉及到鳴風谷諸般業務,倒也是盡職盡責,不敢有半絲馬虎。 “稟谷主!我已把各分號近幾日內的傳書都已仔細瞧過,並和英杰商量過,已一一給他們作了回復。”耿照听至此處,馬上從座位上站起身來,恭謹地回應道。 “嗯!很好!這件事經過鐘鶴軒這樣一鬧,對方肯定會暫時收斂一段時間。如若真是沖著我們來的,或許他們會重新調整他們的布署,我們且拭目以待罷!”風健天說道。 風健天望了一眼神情略顯疲倦的風朗雲,繼續說道︰“姜伯陽已回驚風堂,想必龍虎門這幾天會有些變化,我們只須密切留意他們的動靜,自有分曉。商號一應業務照常進行,英杰行動不便,李管事與其他管事須多費些心思。時候不早了,大家各自安歇去罷!” 經過這幾天的見聞,風朗雲幼小的心靈里,對江湖上的人或事已有了一些朦朧的認知。只是他想不明白的是,為什麼大家不能和氣相處,非要拼個你死我活的?在鳴風谷內,從小耳濡目染和和睦睦、快快樂樂的大家庭氛圍,不知這世間尚有這許多紛爭,成年人的世界又豈是他這個年齡所能輕易想得明白的。 第三十四章 出走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轉眼間,半個月過去了。這段時間以來,裕興隆平靜無事,再無龍虎門的人找上門來,禹英杰、王雄等人的傷勢也已痊愈,一切都如往常,照常運作。風健天與禹步罡等人每天早早就外出,直到傍晚才回裕興隆,晚上基本上都是在正廳里與眾人議事。 風朗雲每日里除了按時完成風健天為他量身制訂的練功課程以外,就是對龍驤神功的修煉也無一晚間斷過。只是每當他運氣往頭頂百會穴沖擊時,總是感覺差那麼一點點,就再也無法突破了。好在他小孩子心性,倒也不急,因沖關帶來的那種感覺直如玩樂般,使他欲罷不能,樂此不疲。 期間風朗雲也曾隨耿照等人到洛陽城中逛過幾回,幾次路過驚風堂門口時,他都刻意地往里探望,卻未見姜茵茵的影子。他從上次萬花飄香谷的沖突過程中,也瞧出姜伯陽與裕興隆之間的矛盾,雖然內心里想著再見上姜茵茵一面,可也不敢私自找上門去。閑得無聊時,風朗雲便總是纏著伙計王東說話。在裕興隆里,也只有王東的年齡小一些,因此上,兩人倒也相處得甚是親密。 這日剛用過早膳,風朗雲正想到院內去找王東,卻見耿照急匆匆地從鋪外進來。 “稟谷主!驚風堂里有了異動!”耿照一進正廳便向風健天匯報。 風朗雲听到“驚風堂”三個字,便頓住了腳步,退回廳內。 “今早王雄來報,說是驚風堂原本早早就開著的鋪面,卻又急急地關起了門。我剛才已去探看過,發現龍虎門的刀疤臉正從驚風堂里出來。我便急著趕回來相報,王雄現正悄悄跟著刀疤臉。”耿照繼續說道。 “看來,龍虎門終于按捺不住了。好!我們這就到驚風堂去,瞧瞧他們到底要做些甚麼?”風健天听完,長身而起,轉頭對著禹步罡等人說道,“二弟、三弟、四弟、五弟!我們這就走罷!” 風健天說完就往廳外邁去。禹步罡、虹澤、夏離與苡震揚等人紛紛起身,緊隨風健天身後,出了正廳。耿照端起茶幾上的一碗茶水,一口飲盡,然後拔腿就要走。 風朗雲見狀,急急上前緊緊地扯住耿照的衣袖,央求道︰“耿大哥!我也要去!你就帶我一同前去吧?” 耿照眼見一時之間說服不了風朗雲,又生怕風健天等人走得太遠了,思索了一會,拉上風朗雲的手,說道︰“好吧!不過一切要听我的,待會可不能到處亂跑!” “嗯!我決不亂跑!就跟在你身邊!”風朗雲趕緊點著頭,向耿照保證著。 兩人出了裕興隆,風健天望見耿照拉著風朗雲趕了上來,眉頭皺了一下,欲言又止,隨即又往前行去。風朗雲縮了下腦袋,朝著耿照吐了吐舌頭,耿照無奈地搖了搖頭,拉著他的手跟了上去。 眾人到得驚風堂前,但見鋪面緊閉,裕興隆的一名伙計卻站在店前東張西望。伙計一見到風健天等人到來,舒了一口氣,對著耿照喊了一聲︰“耿大哥,你們終于來了!” “現在是什麼情況?”耿照放開風朗雲的手,往前走了幾步,在伙計面前停住問道。 “我剛才在對面望見兩輛馬車停在這驚風堂門前,王杏林老掌櫃一家子都上了馬車。我當時便趁他們不注意,閑逛了過去,听得他們對趕車的說要往嵩山去。恐怕他們這會已出東門了。”伙計經常來此抓藥,因而認識驚風堂的王杏林老掌櫃及其外孫女楊詩音。 “他們一共幾個人?”耿照問道。 “一共五個人,王掌櫃夫婦與他們的外孫女共乘一輛馬車,另外一個中年男子,我瞧著好像是他們的女婿,攜著一個小女孩上了另一輛馬車。”伙計說道。 剛听到此處,風朗雲一時眼尖,遠遠望見王雄從這條街頭拐角處,一路小跑著朝他們趕來。 “東家!”王雄跑到風健天跟前,喘息未定,便急急說道,“我按照耿大哥的吩咐,一直跟著龍虎門的刀疤臉,適才望見他帶著兩個人在城東門雇了一輛馬車,與驚風堂的王掌櫃他們一道出了城。” 風健天曾給鳴風谷各商號打過招呼,凡他在外面行走時,商號里的人若遇上,一概稱呼他為“東家”,這在鳴風谷也早已成了不成文的規例,故此王雄在大街上才對他如此稱呼。 “好!我這兩天本打算往嵩山走一趟,剛巧他們也是去嵩山。二弟,你們先回裕興隆里去,告訴英杰一聲,我們就不回去了,待會你為我們收拾好行李,便與三弟、四弟、五弟,一同雇車趕來,我們今晚就在途中首家客棧會合。他們既然攜著家眷,我料想他們也走不快。”風健天听王雄說完,轉頭對禹步罡說道。 這兩天風健天一直在思索著宿甲之事,本想待此間事了,便要到嵩山一行,沒想到事情卻來得這麼湊巧,姜伯陽他們也是往嵩山而去,這樣一來,倒省了中間許多周折。 “照兒,我們這就啟程。你去雇輛馬車來,到城東門口等我!”風健天說完,便牽過風朗雲來,朝著城東門而去。 風健天攜著風朗雲穿街走巷,不一會兒工夫,便來到了龍虎錢莊門前。但見龍虎門錢莊也是鋪門緊閉,想是姜伯陽已領會到鐘鶴軒的意思,暫時關停了錢莊,停止了龍虎門在洛陽的一切活動。 待風健天與風朗雲趕到城東門口時,耿照已坐在馬車轅上候著了。風健天扶風朗雲上了馬車,對著耿照說道︰“照兒,我們走罷!往嵩山的官道僅此一條,我估模著到今晚打尖時,應該可以追上他們。” 已是已、午交替時分,艷陽高照,此時官道上人流多了起來。耿照揚起馬鞭,“駕”的一聲,催動馬兒,馬車便“咕轆轆”地朝前駛去。 上次在驚風堂里,趁著風健天他們與姜伯陽在談話之際,風朗雲與姜茵茵有過短暫的交談,茵茵曾告訴過風朗雲,她們家就住在嵩山附近。風朗雲暗自忖道︰“茵茵他們為什麼走得這麼匆忙?難道是要回她自己家里去麼?” 第三十五章 平安客棧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奔馳了一個下午,馬兒的步伐也好像漸漸慢了下來。馬車轉過一道彎路,耿照勒了一下韁繩,抬眼望去,前面山路右邊一處開闊地帶,燈火閃爍。院牆上斜掛著一面旗幌,在燈影下,隨著晚風輕輕搖晃著,分明就是一處行旅途中的客棧。 馬車駛近前去,風健天撩起車窗遮簾,往外望去,旗幌上的“平安客棧”四個大字便映入眼簾。耿照勒住韁繩,從車轅上跳了下來,風健天拉著風朗雲的手也一起跳下了馬車。早有兩名伙計听見馬蹄聲,快速地從客棧里面奔了出來。 “客官!天色已晚,前面已無歇腳之處,今夜就請在小店將息一宿吧!”一名伙計笑容滿面地說道,瞧著風健天點了頭,便馬上伸手接過了耿照手中的韁繩與馬鞭,拉著馬車進了客棧院子,自去為馬兒添加草料了。 另一名伙計頭前引路,直把風健天三人讓進客棧院子中來。風健天經過客棧院中時,環視了院子四周,發現院子很是開闊,靠牆一排馬廄里,另有三匹馬兒,正自低頭嚼著馬槽里的草料,而院子西邊角落里停著三輛馬車。 風健天停下腳步,漫不經心地問道︰“這位小兄弟,敢情今晚客棧里的客人不多啊?!” 風健天說完,眼楮卻朝著耿照暗示了一下,耿照心下會意,便朝前先往客棧內走去。 “這位客官,我們平安客棧是這方圓幾十里落腳打尖的唯一好去處了!”伙計唯恐他們離去,趕緊解釋著,“就在一個時辰前,已有八位客人入住在你們前面了,現在加上您老三位,已不少了。況且,按往常經驗,到晚些還會再有其他客人來。” 說話間,已到客棧正門木階下,風健天望見耿照沖著他搖了搖頭,便和風朗雲邁上木階,進到客棧鋪里。只見客棧鋪面甚是寬敞,廳中擺著十幾副桌椅,想必平日里在此客棧打尖歇腳的過往商旅還是挺多的,此刻卻不見有人在廳里用餐。 掌櫃的是一個身材略顯肥胖的中年人,正自坐在櫃台內拔拉著珠盤在算著賬。听見門口動靜,抬起頭看了過來,一臉憔悴,眼楮滿布血絲,顯是睡眠不足。此刻瞧見風健天等人入內,馬上站起身來,向他們打著招呼,神情頓時振奮了些,一邊與風健天寒暄著,一邊卻又麻利地為他們辦理著入住手續。 風健天等人被安排到了樓上拐角靠客棧前院的“壬”字號及“癸”字號客房。耿照已事先探听到姜伯陽等人就住在樓上左排的三個客房內,因此上選了兩間距離姜伯陽較遠的房間,這兩個房間從樓上左排通道還須經過一個拐角,姜伯陽等人就是出入房間也看不到。 未免驚動姜伯陽他們,風健天特意交待伙計,讓他直接把飯菜送入房內。耿照草草用完晚膳,便徑自到樓下客棧大廳中,找到伙計。 “兄弟,我們有幾個伙伴這會還在路上,估計會晚些時候才能趕到這里來。我擔心他們錯過了宿頭,還要麻煩兄弟你,多留意下外面來往的動靜啊。”耿照說著,便往伙計手中塞了一小塊碎銀,“他們如若到來,順便告訴我一聲。” “客官,您太客氣了。這怎麼好意思哈?我一定幫您老盯著,指定不會錯過!”伙計眉開眼笑,話雖如此說,卻趕緊把手中碎銀往懷里揣去。耿照然後又把禹步罡等人的樣貌給伙計約略描述了。 已到亥時時分,客棧里漸漸熱鬧起來,過往商旅誠如伙計所說,三三兩兩地多了起來。客棧廳中喝酒的、吃飯的、閑聊的,已把客棧的桌椅佔坐了一大半。禹步罡等人卻依然未能趕來此處。 風健天吩咐風朗雲早點休息,便到耿照房里去了。風朗雲獨自一人坐在床上打坐練氣,此時的他雖已神游物外,耳朵卻異常靈敏。丹田之氣在周身運轉了三十六周天後,正欲循著十二經脈往頭頂百會穴沖擊時,耳邊卻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轉瞬間便已到了客棧院中,只听得外面人聲鼎沸。 風朗雲把運行周身的氣流慢慢收束回丹田,輕輕舒了一口長氣。他走到房間窗戶旁邊,悄悄推開窗戶往外望去,但見院內火把通明,人影綽綽,馬嘶人喊,院中頓時一片混亂。 正在此時,風朗雲听得房間門輕響了一下,他剛要回轉頭去,肩膀上卻搭過一只手來。風朗雲回頭一看,風健天與耿照已站在了他身後,風健天朝他搖首示意,便與耿照站立到窗前,全神盯著院中的動靜。 風朗雲探頭又往院中細細打量了一番,發現足足有十五名勁裝黑衣人,都騎著高頭大馬,手中高舉著火把,松油在燃燒過程中發出“嗶剝”的響聲。其中一名黑衣人卻手握流星錘,抖動鏈子,流星錘在他頭頂不時地旋轉著,發出“呼呼”的風聲。 客棧廳中尚有未休息的客人見此情景,都趕緊回到各自的房間里,把門栓得死死的。客棧掌櫃與一眾伙計卻呆立在客棧大廳木階下,瞧著這一幫人馬,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海魔幫在此辦事,閑雜人等請回避了!”一名黑衣漢子勒著韁繩,在客棧廳門前的空地上遛了一圈,朝著客棧內大聲喊著話。掌櫃的與伙計們一听,一窩蜂似地直往里竄去,轉眼間,客棧大廳內便空無一人! “姜伯陽,趕緊給俺老子出來!別惹得俺老子一把火把客棧給燒了!”手握流星錘的黑衣漢子騎在馬上高聲叫道,隨即又舞動了幾下鏈子,話音剛落,只見旋轉著的流星錘“嗖”的一聲,卻已回到了他手中。 “幫主!和他客氣個鳥!俺直接進去,把他給拎出來得了!”剛才喊話的那名黑衣漢子朝著手握流星錘的漢子,粗聲說道。 “我道誰有這麼大的排場!原來是海魔幫的呂建成呂幫主駕到!你們在此荒山野嶺的,狼嚎個甚麼勁!”火光映照下,眾人但見姜伯陽腰佩長劍,從客棧里緩緩地踱了出來,神情淡漠地說道。 第三十六章 驚變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姜伯陽,你就是逃到天邊,俺‘入雲龍’也要把給你揪了出來!”手握流星錘的黑衣漢子一看見姜伯陽,便惡狠狠地說道,一張四方臉上充滿著猙獰的神態。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流星錘已掄了起來,直往姜伯陽當頭砸到。姜伯陽卻斜身閃步,迅捷地抽出腰間長劍,手腕運勁,往流星錘鏈子上絞去。流星錘倒卷過來,纏住姜伯陽的長劍。 “入雲龍”呂建成用力往回一拉,姜伯陽扎著馬步,長劍粘住流星錘鏈子,身子往下一沉,陡然間一個右弓步轉身,便見長劍拖著流星錘往左邊斜帶而去。 “入雲龍”呂建成騎在馬背上,一時間發力不出,只得順著姜伯陽下拉的力量,從馬背上躍了下來。纏在長劍上的鏈子頓時松脫,姜伯陽卻趁著呂建成腳步尚未站穩,斜喇里幾個進步,仗劍前行,傾刻間,長劍已*到了呂建成的眉心。 說時遲,那時快!呂建成“霍”地一個鳳點頭,長劍貼著他的頭發穿刺而過。他低頭從姜伯陽右肋處鑽過,右手迅捷異常地抖動了一下鏈子,但見流星錘倒卷回來,朝著姜伯陽的後腦勺砸來。 好個姜伯陽,听得腦後傳來一股凌厲的風聲,卻臨危不亂,霎那間,左腳往右跟進,身形掉轉回來,右手握著的長劍順勢向著堪堪飛到眼前的流星錘鏈子削去。但听得“ 當”一聲,鏈子已被長劍削斷,流星錘掉落在地。 眾人只見“入雲龍”呂建成手握流星錘鏈子,站立場中,在火光映照下,張著嘴巴,臉露驚慌之色。 “‘入雲龍’,回去告訴你那主子,要想我姜某人回心轉意,誓比登天還難!不過,想要打發姜某人,你可還嫩了點!”姜伯陽把長劍“刷”的一聲,反手插回劍篋,冷冷地說道。 “是嘛?嘿嘿!我倒想瞧瞧,你如何過得了今晚?”呂建成轉眼間便鎮靜了下來,把手中的斷鏈子往地下一扔,轉身朝著客棧廳門口拍了拍手掌。 姜伯陽順眼望去,只見姜茵茵脖子上橫架著一把長刀,被龍虎門的刀疤臉反扭著雙手,從客棧廳內走了出來。後面跟著兩名刀疤臉的隨從,面朝客棧大廳,雙手緊握著大刀,小心翼翼地警戒著,一步一步地從客棧廳內倒退出來。緊接著,便看見“柔情劍”楊詩音從客棧里旋風般地躍到了兩名隨從面前。 此時,風朗雲趴在窗台上,望見姜茵茵無助而驚慌的眼神,心跳頓時加劇,恨不得立即從樓下跳下去相救。他張開口,正想喊叫,嘴巴卻被風健天伸手及時地捂住。 “姨父!他們……他們……”楊詩音聲音哽咽,美目含淚,手指著刀疤臉,悲切地朝著姜伯陽說道,“他們把姥爺和姥姥給害死了!” 刀疤臉原本是姜伯陽安排到龍虎門的眼線,平日里對姜伯陽言听計從,表現得無比忠心。這次姜伯陽探听到一些風聲,恐怕驚風堂里已呆不下去了,一早便安排好岳父母與姜茵茵從洛陽城中撤出,計劃同回嵩山老家暫避,而楊詩音一方面舍不得姥爺他們的離開,一方面也想趁此機會到外面去走走,便找了個陪護的理由,和姜伯陽一路來到了此間。 當“海魔幫”的人追到客棧時,姜伯陽便讓刀疤臉等人和楊詩音一道,留在房間里照顧王杏林夫婦與姜茵茵。兩位老人一輩子安守本份,一心經營著驚風堂里的藥材生意,卻不料臨到老了,因女婿之故,慘遭刀疤臉等人的毒手。 姜伯陽乍聞此噩耗,臉色陡變,圓瞪著一雙眼楮,緊緊地盯著刀疤臉,隨即又轉頭望著楊詩音,眼神中帶著質疑︰“詩音,這是真的麼?!” “他們……他們趁我不備,把姥爺和姥姥……給砍死了!都怪我!嗚……”楊詩音聲音哽咽,說完便又哀聲哭了起來。 夜風襲來,間或幾聲馬兒嘶鳴,夾雜在楊詩音淒婉的哭泣聲里,令人聞之,悱惻之情由然而生。 楊詩音此時內心里卻暗暗狠著自己,當時她在房間里,想起姜伯陽孤身一人外出面對敵人,一時擔心起他的安危來,便悄悄走出了房間,想到到客棧樓層通道的窗戶旁探視一番,以致刀疤臉等人有了可乘之機。 楊詩音哭泣了一會,卻又縱身躍向刀疤臉,揮起手中長劍向他頭頂刺去。兩名隨從擋在刀疤臉身前,舉起手中的大刀向楊詩音攔腰斬去。楊詩音凌空變化招數,一個“鷂子翻身”,曼妙的身姿已越過兩名隨從的頭頂,穩穩地落在地上,然後迅捷地折轉身姿,手腕輕抖,恍如靈蛇吐信,長劍在兩名隨從後背連續刺了兩下。 眾人但聞“撲 、撲 !”聲響,周圍火光閃耀中,卻見兩名隨從後背已中了楊詩音的劍招,僕倒在地上,一動不動。楊詩音轉身朝著刀疤臉靠近,她那被火光照射得紅彤彤的俏臉上,分明閃爍著晶瑩的淚光。 刀疤臉趕緊使勁地扭著姜茵茵的雙手,另一只手卻把橫架在她脖子上的長刀稍稍用了點力,姜茵茵痛得頓時“啊”的一聲,叫了起來。 姜伯陽見狀,身形陡然間暴漲起來,霎那間,已縱到了楊詩音的身旁,伸出右手緊緊地拖住她的手臂。眼中卻暴出精光,狠狠地射向刀疤臉,直欲要將他活吞了似的。 刀疤臉知道姜伯陽的厲害,不敢稍做停頓,押著姜茵茵快速地退到了黑衣人群里。 “刀疤!姜某人平日里待你如何?你為何要如此對我?”姜伯陽壓制住內心的的悲痛,朝著刀疤臉厲聲發問。 “姜長老,對不住了!受人錢財,為人消災,我刀疤臉一向不會和錢過不去的。”刀疤臉打了個哈哈,臉上勉強擠出一副笑容,說話聲音里卻明顯有些中氣不足,“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眼瞎不好使,與我相處這麼多年來,卻不知我刀疤臉真正的需求!” “好一個‘受人錢財,為人消災’!好一個‘眼瞎不好使’!”姜伯陽喃喃自語,繼而又悲憤地問道,“枉我一番心思待你,卻沒成想引狼入室!對兩位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你居然也狠得下手去?!難道你就不怕有報應?!” 第三十七章 黑熊與河馬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報應?!哈!哈!哈!想不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山貓’,居然也會相信報應之說!”“入雲龍”呂建成听了姜伯陽的話,哈哈大笑。 呂建成身後的一群黑衣人頓時也都跟著大笑起來,驚得院內外的馬兒又是一陣嘶鳴,笑聲與馬兒的嘶鳴聲傳出遠處,在夜空中久久回蕩,令客棧內的人听得不寒而栗。 “哈!哈!哈!蒼天啊!我姜伯陽到底做錯了甚麼?你竟要如此待我?哈……哈……哈……”姜伯陽驀地一聲長嘯,悲憤而淒愴的狂笑聲,繚繞在客棧上空,一波又一波地傳向遠方,頓時把一眾黑衣人的笑聲都壓了下去。 楊詩音失神地望著如困獸般狂笑著的姜伯陽,轉首又接觸到了姜茵茵無助的眼神,一時間怔立當場,不知所措。 “咄!看你還有何話可說?!姜伯陽!還不快快束手就擒?”客棧院外一聲斷喝傳來,震得院內眾人耳膜隱隱發痛。 眾人轉首望向客棧院門口,只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如幽靈般飄了進來,瞬息間便已站到了姜伯陽的面前。 在火光映照下,一襲白色長袍套在一副高大的身架上,長袍遮住了雙腳,行走之間令人感覺他仿佛是在地上飄移,又好像身形根本就不曾動過。再往細瞧,但見此人雙眉下垂,翻白著一雙三角眼,頷下虯髯密布,臉露猙獰之相,在閃閃的火光照射下,更顯得陰森恐怖。 “哈哈!傷害無辜,劫持弱小,如此卑鄙無恥的手段,你們竟也使得出來?‘黑熊’啊‘黑熊’,難道這就是你我當初誓死效忠的理想?!”姜伯陽滿含著悲憤而又略帶自嘲的口氣,對著眼前的虯髯客問道。 “姜伯陽,別和我說什麼大道理,我巫長東天生就只知道一個“忠”字!”虯髯客開腔發聲,沙啞中卻帶著一絲絲的陰氣,猶如夜晚貓頭鷹的鳴叫,令人听得頭皮直發麻。 “一人做事一人當!此事與我女兒無干,放開她!我自會給你們一個交待!”姜伯陽瞧著姜茵茵臉上流露出痛苦而又害怕的表情,語氣漸漸弱了下來。 “你此時求饒,不嫌太遲了麼?”“黑熊”巫長東悠悠地說道,盯著姜伯陽的眼神,好像夜貓在戲弄耗子一般。 姜伯陽的外號雖然叫“山貓”,可是此時的姜伯陽,卻已無了貓逮耗子時的威風,剩下的只是貓面對主人時的溫順。當一個人的軟肋被別人捏在手中時,再強狠的角色也只有暫時屈從忍耐了。 楊詩音再次望了眼姜伯陽,扭動柳腰,杏眼圓睜,趁著“黑熊”巫長東與姜伯陽對話之際,驀地一招“柔風擺柳”,手中長劍直取巫長東咽喉。 “黑熊”巫長東後退一步,伸出右手,屈起中指,“錚”的一聲,彈在劍尖上。楊詩音握著長劍的手頓時感到一陣酥麻,長劍險些掉落在地。 姜伯陽“刷”地一聲,抽出腰間佩著的長劍,如幽靈般欺向巫長東身旁,挽起幾朵劍花,斜喇里向他撩了過去。此時,夜風吹過,偶聞幾聲馬嘶,地上影影綽綽,眾人但覺姜伯陽如夜貓般敏捷,長劍挽起的的劍花在火光晃動中,直如貓爪般,詭異地朝著巫長東迅猛地掠去。 “黑熊”巫長東深知姜伯陽的功力,再不敢托大,迅速後退幾步,堪堪避過姜伯陽撩過來的劍尖。隨即往身後一抽,直如變戲法般,手中已握著一把彎刀。 姜伯陽把趁機把楊詩音拉過一邊,正待變招進擊,卻听得院外一陣密集的馬蹄聲又再響起,頃刻間,馬蹄聲便在院門外頓住。 風健天與耿照站在高處,從樓上客房窗戶往外瞧得明白,只見一群黑衣人在院門口勒緊韁繩,紛紛下了馬,擁著頭前一名身著長袍,頷下白須飄飄的老者,涌入院中。 “御風飛行,靈我神幫!”一眾黑衣壯漢排列整齊,個個神情亢奮,一邊走一邊異口同聲地高呼著口號。震耳欲聾的呼喊聲,驚得院內外數十匹馬兒一陣陣嘶鳴。 院子內,騎在馬背上的黑衣人見狀,趕緊勒住被呼喊聲驚得在原地打轉的馬兒,紛紛躍下馬來,高舉著手中的火把,朝著來人躬身彎腰,神情異常拘謹恭敬。‘海魔幫’幫主‘入雲龍’呂建成見狀,也趕緊趨向前去,對著老者躬身行禮。 “任長老,你們來得正好!”“黑熊”巫長東對著任健說道,“您瞧瞧!到了這個時候,他姜伯陽仍在負隅頑抗,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嗯!”任健朝著巫長東點了點頭,把手一揮,身後的一群黑衣人霎那間沖了上來。 傾刻間,姜伯陽與楊詩音已被一眾黑衣人團團圍住。楊詩音手握長劍,神情緊張地注視著周圍的黑衣人。姜伯陽此刻卻一臉鎮定,把長劍插回劍篋,負手而立。 風朗雲緊緊地盯著院中的變化,發現白須老者正是任健,曾在萬花飄香谷中現身的‘御靈幫’任長老,當時听得鐘鶴軒曾叫過他的“河馬”外號!風健天此時也在暗自打量著任健他們,發現任健身後筆直地侍立著的一名虎背熊腰的中年人與兩名年輕人,石釗赫然在內。 “姜長老,你這是要到哪里去?”任健陰森森地說道,“羋夫人一再傳話與你,要你回總壇里去,你卻一拖再拖,你這是要反了麼?” “談不上什麼反與不反,我姜某人天性如此,受不得女人差遣,不像有些人,骨子里天生就是犯賤。”姜伯陽冷嘲熱諷地說道。 “好你個姜伯陽!到了此時,尚在逞口舌之利!”任健聞言,拉長著一張馬臉,惱怒地說道,“姜伯陽!我勸你也不必回嵩山去了,那里早就化為了一片焦土!還有弟媳婦嘛……嘿!嘿!” “河馬,你……你們把我夫人怎麼了?快說!快說!”姜伯陽一听,情不自禁地往前跨上兩步,顫聲問道。 第三十八章 靈氣乍現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也沒怎地,我們擔心,弟媳婦在地府里太過孤單,我們便只好請你岳父母也一起下去,陪陪她解解悶!”任健輕描淡寫般說道,好像人命在他眼里根本就如螞蟻一般。 “你……你……你們……好狠哪!”姜伯陽听了,緊咬牙關,雙眼圓瞪,盯著任健,眼中似欲噴出火來,聲音發顫,身形晃動,搖搖欲墜。 “膽敢背叛御靈幫,就是這種下場!”任健森然說道,“刀疤臉!還不好好侍候侍候姜大小姐!” 刀疤臉一听,放下橫架在姜茵茵脖子上的長刀,左手扭住姜茵茵的手腕,用力往前一推。 “哎喲!好疼啊!放開我!放開我!”姜茵茵被扭得喊叫起來,淚水奪眶而出,在火把的光映下,臉上閃爍著晶瑩的淚光。 刀疤臉松開姜茵茵被反扭著的雙手,隨即卻又伸手朝她後背衣領上抓去,直如老鷹抓小雞般,將她拎了起來。姜茵茵一雙小腳離地,頓時一上一下地亂踢著,喉嚨卻被衣領緊緊地勒住,再也發不出聲來,一張小臉因呼吸不暢,被憋得一片通紅。 姜伯陽身形晃動,剛要搶上前去搭救,石釗卻已挺劍擋在了他眼前。任健身旁站著的另一名年輕人,也虎視耽耽地盯著楊詩音,提防著她的一舉一動。 而一直站在任健身旁,從未吭過一聲腔的中年人,眼瞧著被刀疤臉折磨的姜茵茵,神情間卻似流露出一股憐憫之態。“入雲龍”呂建成等一眾黑衣人,卻在一旁瞧得哈哈大笑,一個個顯得幸災樂禍。 刀疤臉猙獰著臉龐,眼見得姜茵茵快要窒息暈過去時,右手倒轉長刀握把,直往姜茵茵後背擊了過去。 但听得姜茵茵悶哼了一聲,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鮮血隨即從她的嘴角慢慢地溢了出來。刀疤臉松開左手,姜茵茵軟綿綿的身子便直往前僕去,俯臥在地上,一動不動。 “不要……”楊詩音見狀,頓時尖叫一聲,雙手掩面,不忍再看。 “茵兒!”姜伯陽目眥欲裂,奮起全身力量,拔起身形,避開石釗,躍過包圍著他的一群黑衣人的頭頂,直往姜茵茵撲去,神情直如發瘋的野獸一般。 站在任健身旁的那名年輕人,飛縱而上,揚起手中長劍,往姜伯陽後背刺去,但听得“撲 ”一聲,姜伯陽已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後背慢慢地冒出一股鮮血來。 場中瞬息間的變化,只如兔起鶻落,直瞧得風健天等人,目瞪口呆,待想要相救時卻已來不及。耿照劍眉緊鎖,右手緊緊地抓住窗框。 風朗雲眼睜睜地望著姜茵茵倒臥在地上,小小的心靈頓時受到刺激,一張如冠玉般的臉霎那間變得通紅,上牙關緊緊地咬住下嘴唇,狠狠地盯向刀疤臉,眼中直欲噴出火來。 此時風朗雲的腹內丹田驀地涌起一股氣流,直沖他的雙眼。但見風朗雲的眼珠開始變化,漸漸地變成血紅之色,眼前開始霧化,形成一小團雲彩,繼而幻化成一縷綠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站立在客棧院中的刀疤臉激射而去。 “啊!”刀疤臉嚎叫一聲,猶如受傷的猛獸,尖利的聲音穿裂夜空,在客棧院內回蕩。院內外的馬嘶聲再次響起,院中的馬兒在原地蹬踏著,團團地打著轉。眾人轉首望去,但見刀疤臉神情痛苦,一張臉因扭曲而變形,顯得異常恐怖,他僵直地站立著,雙腳仿佛被釘子釘住了一般,雙手卻往頭頂上方亂舞亂抓。 漸漸地,刀疤臉混身上下泛起一片綠光,轉而又幻化成青色的光茫,包裹著他的全身。青光越來越盛,繞著刀疤臉的周身開始旋轉。驀然間,刀疤臉身形向上筆直地飛去,然後停頓在半空中,又開始不停地旋轉著,越轉越快,青光在他周身流轉,又慢慢地幻化出一片絢麗的雲彩。院內瞬息間變得明亮起來,天上的雲彩好像也朝著青光的上空,成團成團地急速匯攏而來。 眾人望著空中不停旋轉著的刀疤臉,駭異萬分。此時,空中的刀疤臉因旋轉的速度過快,早已瞧不清楚他的身形與長相。旁觀的一眾黑衣人,眼光中露流出一片迷茫,全都痴痴地望向空中,好像都被青光吸引住,又若著了魔般,欲罷不能。但見一股青色的光柱在絢麗的雲彩中,發出一陣一陣“咻咻”的響聲。 隨著響聲的加劇,又見一道綠光從客棧樓上開啟著的一道窗戶里,疾速地射向空中的那道青色光柱,轉瞬即與青色的光柱連在一起。青色光柱在旋轉過程中,卻又開始一上一下地跳躍、抖動著,好像那道綠光在牽引著青色光柱。 院內眾人順著綠光來源望去,分明望見了一個少年兒郎臨窗而立,這道綠光正是從風朗雲眼中所發出。風朗雲全身上下,此時也包裹著一團絢麗而透明的雲彩,雲彩流光溢轉,鼓蕩成一個球形狀的七彩氣泡。風健天與耿照此時已被風朗雲身上鼓蕩不停的氣流激得一步一步地直往後退,絲毫近不得他的身。 此時,夜空中突然亮起一道閃電,眾人頭頂上頓時炸起一聲響雷,馬廄里的幾匹馬兒騷動不安,在馬廄里團團亂轉,院中數十匹馬兒卻頓時發足狂奔,眾人紛紛閃避,院內一片混亂。轉眼工夫,院內的馬兒尋到院門,紛紛朝院外竄去,院內外響起一陣狂亂的馬蹄聲,傾刻間便已消失在了眾人的耳邊。 楊詩音正自失魂落魄,卻覺得有人靠近身來,緊緊地抓起她的右手,把她凌空拉了起來。待楊詩音落地,腳步踩實地面,意識稍稍有點反映時,才發現自己已站在了客棧大廳中,‘花無影’鐘鶴軒已不知何時站到了她的眼前。 緊接著,又有數條人影從院子中竄了進來。其中兩人懷里,一人抱著姜茵茵,一人抱著姜伯陽。只見他們把姜茵茵與姜伯陽平放在客棧廳中的桌面上,伸手在他們的鼻端探了探,旋即又轉過身去,站立到了廳門口的木階上,一動不動地盯著院中詭異的變化。 “啪啦!轟隆!”院外再次響起一陣又一陣的響雷,鐘鶴軒緊緊地握住楊詩音的柔胰,楊詩音情不自禁地跟隨著他,走到廳門口,呆呆地瞧著院中的情景。 此時,青色的光柱仍然不停地旋轉著,天空中縱橫交錯的雷電不斷地向著青色光柱霹去。風朗雲眼中射出的那道綠光一直在牽引著青色光柱,一上一下地抖動、跳躍著。 第三十九章 猛虎與鱷魚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院中亮如白晝,但見一眾黑衣人站立當地,身形左搖右擺,雙手緊緊地捂住耳朵,歪斜著腦袋,痴痴地瞧向半空。而任健與巫長東等少數幾人卻施展出渾厚的內力,穩住身形,仍然站在原地,仰首望著半空中的青色光柱,神情駭異萬分! 風朗雲眼中所發出的那道綠光陡然間收了回去,消失在了眾人眼前。半空中的青色光柱,驀然間,如電光火石般直直地從空中往下砸落。院內眾人望見,頓時驚慌失措,十幾名黑衣人抱頭鼠竄,紛紛閃避,一時間院中混亂起來。 “轟”的一聲巨響,青色光柱砸落地上,激起一股強烈的氣流,這股氣流所產生的沖擊波,把站在院中的一眾黑衣人掀翻在地。只有少數幾個功力較強的任健、巫長東、石釗等人還能穩住身形,站在當地,卻也是身形搖晃不定。 強光消逝後,院內一片漆黑,只聞得地上一片“哎喲”、“哎喲”的呻吟聲。此時,天上的星星一閃一閃地發出微弱的光芒,院角依稀傳來數聲蟋蟀的“唧唧”叫聲。樓上數間客房里半掩著的窗戶,向院中投來幾縷昏黃的燈火。客棧大廳中的火光映照在鐘鶴軒等人的身上,廳前院中地面上,一時間影影綽綽。 風朗雲此時也已全身虛脫,身子軟綿綿地滑靠在窗台下。風健天與耿照快步搶上前去,扶起風朗雲。但見他臉色蒼白,鼻端間卻微弱地仍在一呼一吸中。風健天把風朗雲抱上床去,轉頭瞧著耿照,一臉茫然。 院中眾人紛紛從地上爬起。“入雲龍”呂建成趕緊指揮一眾黑衣人,重新點燃了火把,卻見刀疤臉剛才所站立的地方,已被砸出了一個深坑,刀疤臉卻已不見了影蹤。任健與巫長東等人接過黑衣人手中的火把,走近坑前,探頭一望,但見坑中一具白骨,兀自在冒著幾縷青煙。眾人見狀,駭然相對,臉上均露出一股難以置信的表情。 “樓上是何方妖孽?還不快快現身?!”任健與巫長東對望了一眼,沖著風朗雲方才站立的窗口,高聲喝問。 驀然間,窗戶里如幽靈般躍出一條身影,直往任健等人面前飄落。駭得任健與巫長東等人,趕緊撤腿後退了幾步,石釗與另一名年輕人卻同時抽出了腰間的長劍,搶上前去,橫劍而立,護衛在任健等人的前面。 待眾人凝神細看時,卻見一位氣宇軒昂的中年人,身披一襲白色長袍,鬢若刀裁,劍眉上揚,神態威嚴地現在了他們的眼前,分明就是鳴風谷谷主風健天。 剛才與鐘鶴軒、楊詩音一起,站立在客棧廳門口觀望著的幾個人,一見風健天現身,從廳門口處幾個縱躍,便已站到了風健天面前。鐘鶴軒牽著楊詩音的手,卻返身朝客棧大廳內走去。 “參見谷主!”禹步罡、虹澤、夏離、苡震揚四人朝著風健天躬身行禮,齊聲說道。 “嗯!你們都到了!”風健天望著來人,臉上頓時露出一股笑容。 “原來是鳴風谷風谷主駕到!”任健原本拉長著的馬臉,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拱手說道。 “你就是御靈幫的任健任長老?上次在萬花飄香谷內,我們好像已見過一面罷?!”風健天漸漸收起笑容,語氣轉而變得冷峻起來,“深更半夜,興師動眾,追殺老弱,欺凌幼小,這就是貴幫一貫的作風?!” “敝幫在此清理門戶,風谷主想必是誤會了!”任健一臉尷尬,話里卻藏著機鋒,“方才望見樓上一位少年,不知使了甚麼妖法,把刀疤臉給焚成了一具白骨。我料想風谷主必定知情,尚請為我等釋疑!” “笑話!俺谷主是何等身份!你居然懷疑俺們谷主?”禹步罡冷笑一聲,霍然朝前踏上一步,“憑你一個小小的長老,也配和俺們谷主說話?” “你是何人?竟敢口出如此狂言?”巫長東聞言,翻白著一雙三角眼,虯髯抖動,也跨向前來,與禹步罡面對著面站著,“好大的口氣!讓我‘黑熊’巫長東先來會會你,瞧瞧你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俺叫禹步罡,俺是‘鱷魚’,他是‘河馬’,你可盡管讓他放馬過來!”禹步罡嘲弄似地說道,然後仰天打了個哈哈,“你們是長老,俺們也是長老,這樣也不算辱沒了你們的身份!” “二哥!對付熊類,兄弟我最是拿手。”“猛虎”夏離說著,就跨上前來,盯著巫長東,雙目如炬,“二哥,你且退下歇著,瞧兄弟的!” “報上你的名號來!我黑熊可不與無名之輩交手!”巫長東听夏離提到“熊類”兩個字,拉長著臉,虯髯抖動,皺起眉頭,下垂的雙眉差點就快擠成一個“人”字形,貓頭鷹般的聲音略顯尖銳,令人听得寒毛倒豎。 “我乃鳴風谷長老之一,人稱‘猛虎’夏離的是也!好像天生下來,就是要專門對付熊類的!”夏離貌似粗獷,心思實則細密,他此番言語,意在激怒對方,先給對方從心理上造成一些干擾。 “亮出你的兵刃!”巫長東瞪著雙眼,聲音益顯尖利。 “我的金槍太貴重了,攜帶在身上怕丟了。況且對付熊類,豈用得著兵器!”夏離平日里擅使一桿金槍,此時卻未攜帶在身邊。 風健天听他如此說,眼露憂色,顯是擔心他過于托大。雙方話已說到這份上,勢成騎虎,風健天也就不便再插手。他抬眼望了望客棧樓上,此時耿照正倚窗而立。風健天隨即便與禹步罡、虹澤、苡震揚等人站到一塊,左手按著腰間劍柄,瞧著他們言語來去,默不作聲。 任健拉長著一張馬臉,右手撫著頷下白須,也退到了一邊。雙方實則都想趁此機會試探一下彼此的深淺。 巫長東听了,眉頭皺得更加緊了,一雙三角眼似乎快要擠到一處去了,內心果然已先自惱怒起來。但見他右手從長袍內抽出一把彎刀,豎立在眼前,左手卻曲起中指,在彎刀上輕彈了一下,彎刀被彈得頓時發出“嗡”的一聲響。 驀然間,巫長東跨步向前,已朝著夏離發難。只見他踏步轉身,手中的彎刀帶著一股凌厲的風聲,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著夏離的脖頸處掠到。 第四十章 紅鯉與錦鯉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眼見彎刀刀鋒就要掠到,夏離的身形卻陡然間向左側橫移了過去,堪堪在間不容發之際,躲過了巫長東的刀鋒。夏離的身形絲毫未見停頓,好似在場中劃了一道半弧形的線條,已繞到了巫長東的身後。 風健天見狀,暗暗點了點頭,瞧夏離施展的身法,他知道夏離已然使出了玄陽神功,雖然夏離的玄陽神功只練到了第三層,但觀巫長刀的刀法,風健天已然不用太擔心了。 此時夏離直如脫兔般,已挨近巫長東身後,只見他握起雙拳,朝著巫長東兩邊的太陽穴,如雷霆萬鈞般,猛地貫去。巫長東听得耳邊急切的風聲響起,突然間點了下頭,整個人稍稍往前一傾,扭腰一個右箭步,身形頓時往下一沉,堪堪躲過夏離的雙拳。 巫長東左膝曲起,右腿繃直,身形晃動間,已成了左弓步態勢,手中彎刀隨即朝著夏離的肋下斫去。眼見彎刀就要斫到夏離的肋部,卻見夏離猛然吸了一口氣,肋部內彎,雙臂舉起擺向右側,與向左彎斜的雙腿構成一道弧形,恰似一張弓狀,彎刀貼著他的衣服,一掠而過。 就在此時,夏離收回雙臂,彈回彎曲的肋部,站直身形,抬起左腿,腳背繃直,帶起一股旋風,直往巫長東面門踢到。這幾個動作,說來話長,其實夏離卻是在電光火石間,便已一氣呵成。 眼見巫長東刀勢用老,退無可退之際,冷不防斜喇里卻竄出個人來,伸出一只手,一把拖住巫長東的胳膊,往後一帶,巫長東整個身形便隨著來人拖動的力氣,“ ! ! !”倒退幾步,堪堪避過了夏離的招數。 巫長東站穩身形,正待擺脫拉著他胳膊的那個人,卻不料一股力量從夏離尚未收回的腳背上傳了過來,身子便直往後倒去。 拖著巫長東胳膊的年輕人,抬起另一只手,按到巫長東的背心,巫長東頓時覺得力氣倍增,又感到一股氣流順著他的背心傳到丹田,繼而傳向他的雙臂,巫長東挺起身子,不由自主地舉起了雙掌,朝著夏離隔空猛推了出去。 “啪!”,兩股氣流在兩人之間的空氣中相撞,發出清脆的撞擊聲。繼而氣流倒卷回去,朝著雙方各自的面門襲到。但見夏離身體向後仰去,巫長東卻仍站立當地,身形只微微地晃動了一下。 虹澤與苡震揚見狀,頓覺不妙,敏捷異常地搶上幾步,一左一右地把夏離穩穩地扶住。夏離站穩身形,眼光射向巫長東身後之人,拖著巫長東的正是站在任健身旁的那名年輕人,只見他身材修長,一身黑色勁裝,襯托得他更顯挺拔,只是一臉慘綠,令人瞧得心內直滲得發慌。 風健天暗自吃驚,心想,此人隔空打牛的內力非同尋常,似與玄陽神功同出一脈,功力當不在石釗之下。夏離雖說未能落敗,只怕真正較量起來,勝負難知。 “尊駕何人?願聞高姓大名!”‘紅鯉’虹澤玉樹臨風,站在場內,揚聲發問。虹澤目光澄沏,粉嫩的臉色被火光映照得越顯年輕,他畢竟較為機智,瞧著方才的情形,三弟夏離似已落入下風。 “晚輩章杰,御靈幫護衛!敢問尊姓大名?”章杰放開巫長東,朝著虹澤抱拳說道,修長的身影投射到地上,在若明若暗的火把光照下,微微晃動,柔和的聲音與他那慘綠的臉色,極不相襯。 巫長東雙眉聳了聳,伸出右手摸了摸下頷的虯髯,朝著夏離望了一眼,好像兀自不干心,慢慢地退回到了任健的身旁。 “呵呵!好身手!好內力!我也是鳴風谷的長老,虹澤!”虹澤聞言笑了笑,他一時之間琢磨不透對方的意圖,“莫非你想與你們巫長老聯手,一同對付我兄弟不成?” “久聞鳴風谷的‘紅鯉’虹澤虹長老,功力非凡,一手飛鏢使得出神入化!”章杰微微一笑,眉眼間卻分明掛著一絲傲色,“晚輩不才,倒想開開眼界!” “好!痛快!小伙子,注意了!接招!”虹澤贊了一聲,隨即揚起了右手。 章杰睜大雙眼,緊緊地盯著虹澤的一舉一動,暗自戒備。此時望見虹澤抬起右手,微微晃了下身形,沉肩墜肘,凝神欲待接鏢。不料,虹澤卻在瞬息間,展開身形,腳步向前滑去,直如行雲流水,傾刻間,便已靠近章杰眼前,右手五指箕張,朝著章杰眼楮悄然拂去。 章杰促不急防,卻臨危不亂,驟然間抬起右臂,手腕斜斜下滑拍去,剛好壓在虹澤拂到他眼前的手腕關節處,把虹澤手上的力氣卸掉了一大半。 風健天瞧著章杰的手法,暗暗吃驚。以虹澤目前的玄陽功力,方才此招暗藏的勁力奇大無比,卻被章杰輕松地卸了開去,可見得他一方面對虹澤的功力及路數,均了然于胸,另一方面卻對四倆拔千斤的運用,已至爐火純青般的境界。 章杰右肩下沉,左肩聳起,好似彈簧一般,牽引著左手,五指散開,抖動手腕。眾人但見章杰的左手背快若閃電般,朝著虹澤面門撾去。 風健天目不轉楮地打量著章杰與石釗,瞧他們相貌都不過二十出頭,卻均具如此功力,心下暗自吃驚,一時間站立當地,沉吟不已。 虹澤收回右手,左掌卻陡然豎起,堪堪擋到章杰襲向面門的左手,兩人一觸即分。虹澤身形異常滑溜,眼見一擊不中,驀地向左側移去,右手揚起。眾人但見火光映照下,從虹澤右手里發出一道銀光,直向章杰右腦門激射而去。 任健、巫長東等人在一旁瞧著,也是暗自驚心,想不到虹澤能在如此短距離內,竟以如此不可思議的速度發出飛鏢來,看來虹澤的飛鏢功夫,確是不容小覷。 章杰此時待要閃避似已來不及,眼見飛鏢就要射中他的腦門,眾人但聞“叮”的一聲脆響,章杰腦門邊濺起幾點火星,虹澤的飛鏢卻已被另一枚後到先至的飛鏢擊落在地。 第四十一章 花影又現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風健天眼觀六路,耳听八方,他已清晰地瞧到,一直站立在任健身旁、從未吭過一聲的中年人,方才微微揚起了右手,另一枚飛鏢正是從他袖中發出。 “好個‘御靈幫’!好個‘河馬’!難道你們想壞了江湖規矩,要打群架麼?”禹步罡跨上幾步,“霍”地一聲,抽出腰間別著的鐵剪,厲聲說道,“來!來!來!俺們先來比劃比劃!” 禹步罡說罷,便張開鐵剪,朝“河馬”任健等人一來一回地剪動,“ 嚓! 嚓!”的剪聲,清脆地在院中響起。 虹澤見狀,望了望任健身旁的那名中年人,欲言又止,隨即轉身退回,站到苡震揚身邊。 任健身旁的那名中年人見狀,躍了出來。禹步罡見來人長得身形異常瘦削,眉目間卻顯得有些面善。 章杰望見中年人躍上前來,便默不作聲,只朝著禹步罡拱了拱手,便悄沒聲息地退回到了任健身後,與石釗並排站立著。 “我是御靈幫的長老之一‘錦鯉’南宮謹,見過禹長老!”中年人拱起雙手,一臉和氣,言語舉止間顯得彬彬有禮。 “‘錦鯉’?好!是條漢子!‘河馬’既然想當縮頭烏龜,那就罷了!俺倆斗斗也行!”禹步罡一時性起,管他‘錦鯉’還是‘河馬’,只要有人奉陪,他就認了。 “禹長老,可否容在下說上幾句?”‘錦鯉’南宮謹微微一笑,朝著禹步罡擺了擺手,“今夜之事,想必是一場誤會。姜伯陽實乃我御靈幫長老,只因其叛離我幫,我等到此,原只是清理門戶而已。並無其他用意!” 禹步罡正待答話,忽覺眼前一花,一團黑影驀地竄到了他與南宮謹兩人的中間。‘錦鯉’南宮謹話未落音,卻見那團黑影挾著一股凌厲的風聲,揉身向自己眼前攻來。 “拿命來!”隨著一聲清脆的嬌叱,眾人只見楊詩音已從客棧廳中出來,縱身躍向‘錦鯉’南宮謹,挺劍朝他刺去。此時,夜風襲來,火光一陣晃動,鐘鶴軒不知何時也已站立在了眾人的眼前,依風而立。 南宮謹大吃一驚,趕緊後撤了一步,身形後仰,抬起右腳,踢向楊詩音握著長劍的右手腕。楊詩音招式未老,橫過劍鋒,順勢往南宮謹的右腿削落。 南宮謹右腿往旁踩落,用力在地上一蹬,借著右腳蹬力,整個身形向右飄移出去。楊詩音的劍招頓時落空。此時,南宮謹揚起右手,輕輕一抖,發出暗藏在袖中的飛鏢,直取楊詩音咽喉。 正在此時,火光突然一閃,眾人只听得“撲!”的一聲響,待凝神細瞧時,場中情景卻已變生肘腋,只見南宮謹站在一丈開外,左手捂著右手臂,一股鮮血正自他指縫中慢慢地滲出。 “‘河馬’啊‘河馬’!我瞧你的記性也忒差了點,上次我怎生和你說的?難不成你全都忘記了?!”鐘鶴軒負手而立,悠悠地說道。 風健天方才望見南宮謹發鏢射向楊詩音時,鐘鶴軒右手臂微曲抬起,手臂衣袖快若閃電般朝著飛鏢拂去,周圍火光晃動間,飛鏢已被衣袖上拂來的強勁氣流倒卷回去,激射入南宮謹的手臂上。此時,听著鐘鶴軒向任健發話,更感納悶,越發覺得鐘鶴軒身上透著一股神秘,令人捉摸不透。 “還我姥爺、姥姥的命來!”楊詩音披頭散發,厲叫一聲,又待躍身追上前去,卻被鐘鶴軒及時地拉住了手臂,一時間在原地扭動著。夜風襲來,眾人但見楊詩音衣袂飄飄,苗條的身段似風吹楊柳般,顯得婀娜多姿,一張俏臉卻漲得通紅。 “姓鐘的!你到底是何來路?為何屢次插手于我幫事務?!”任健拉長著臉,神色異常難看。 “哈!哈!哈!我是何來路?難道你沒有回去問問你們‘尊貴’的‘羋夫人’?”鐘鶴軒仰頭打了一個哈哈,臉上露出一股自嘲般的神情,“我曾警告過你,凡事不要太過!若再不知進退,休怪我干預!” “我幫事務,豈容外人干預!”石釗往前邁上幾步,抽出腰間佩劍,指向鐘鶴軒,面無表情,冷冷地說道,“亮出你的劍!” “好!上次在谷中,我倆尚未分出勝負,今夜里,我們就此一決高下!”鐘鶴軒劍眉上揚,眉宇間神彩飛揚,一邊說著,一邊緩緩地抽出了長劍。 楊詩音娥眉緊蹙,臉上淚痕未干,在周圍火光映照下,猶如梨花帶雨,瞧得人頓生憐惜之情。她轉身退下之際,朝著任健等人狠狠地瞪了幾眼。 此時院中火光漸弱,一眾黑衣人手中的火把已快燃盡,院內開始若明若暗起來。“入雲龍”呂建成吩咐海魔幫眾換過火把,重新點燃,院中頓時又變得一片通明。 石釗手中長劍朝前伸直,抖動手腕,驀然間挽了幾個劍花,瞬間又幻化成一片光影,無數的劍尖,形成一道道光圈,直朝鐘鶴軒絞去。眾人一時間分不清楚絞向鐘鶴軒的劍尖,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鐘鶴軒身形未動,提起手中長劍,往光圈中輕輕一挽,“鏗鏘”一聲,石釗挽出的劍影光圈頓時消失不見,兩人長劍相撞,擦出幾絲火星。 鐘鶴軒腳不沾地,仗劍前行,身形異常輕靈,陡然間已劍指石釗眉宇間。石釗架起手中長劍,隔開鐘鶴軒的劍身,順勢又往前撩去,劍身隱隱發出一股疾勁的風聲。鐘鶴軒向後一個“鷂子翻身”,避過石釗的劍鋒,身形飄落之際,豎起左掌,朝著石釗軟綿綿地擊出—— 《龍吟玉宇》本周一開始在玄幻專版推薦,承蒙一眾兄弟姐妹的抬愛與支持,兩天內創下本書發布以來最佳的戰果︰周點擊率從400名以外的排名,擠身到第205名;周投票數從100名以外的排名,擠身到第29名;新書潛力從50名以外的排名,擠身入第十一名。在此特別感謝大家! 感謝大家對雲雁的火熱支持與鼓勵!這些數字也許在許多寫手眼中不值得一提,但對于一個初涉長篇的新手來說,卻無異于雪中送炭,有了你們的支持與鼓勵,雲雁才有了創作的動力,也會更加用心創作。 因雲雁的工作關系,沒辦法做到日更萬字,但雲雁可以保證的是本書的質量,絕對是雲雁字斟句酌寫出來的,也可以向大家保證,絕對不會發生爛尾或太監等情況,雲雁在此拜托大家,請繼續耐心往下閱讀,相信本書後面要向大家所展示的世界,會讓你們耳目一新,並非像前面章節里所展示的傳統江湖這麼俗套,估計故事發展到二十萬字左右,即會進入到雲雁真正想要描述的玄幻世界,請大家拭目以待! 新書發布推薦期間,每一個點擊、收藏或投票,都很重要,這不僅僅是關乎到排名次序,更多的是對作者的認可,作者搜索枯腸地碼出一個個字來,如果能得到更多讀者的認可,那就是對作者最大的安慰與鼓勵。所以,雲雁再次請求兄弟姐妹們,希望你們一如繼往,大力支持,點擊、留言、咖啡、收藏、投票、打賞、鑽戒、神筆,不吝賜上!謝謝了!!! 第四十二章 撲朔迷離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石釗上次在萬花飄香谷中已試過鐘鶴軒的內力,知道他的厲害,不敢輕敵,百忙中一個旋身,伸出左掌迎去。兩股氣流在空中相撞,石釗“蹬!蹬!蹬!”倒退了三步,鐘鶴軒氣定神閑地站立當地,紋絲未動。場中圍觀的眾人卻知石釗在內力上已輸了鐘鶴軒一招。 章杰見狀,躍了出來,與石釗對望了一眼,驀地,兩人並排站到一起,交錯身形,一左一右互換著,迅疾如風地向鐘鶴軒同時攻到。火光閃耀中,兩人身形直如鬼魅般,但見石釗挺起手中長劍,當頭一劍劈向鐘鶴軒,而章杰卻已貓著身子,繞到了鐘鶴軒身後,提起右掌向鐘鶴軒背部猛擊過去。 圍觀眾人但見石釗手中長劍隱隱發出一股綠光,攜著一股凌厲風聲;章杰提起的右掌也發出一股紅色的光暈。鐘鶴軒身形稍側,舉起手中長劍迎了上去,“叮當”一聲,鐘鶴軒手中長劍從中斷裂,掉落地上。而石釗的長劍卻完好無損,勁勢未減,依然朝著鐘鶴軒當頭劈落。 章杰的右掌此時也已從鐘鶴軒身後擊來,與石釗一前一後,形成夾擊態勢。眼見鐘鶴軒避無可避之際,只覺得場中一片黑影晃動,眾人頓覺眼前一花,再凝神細瞧時,場中卻已不見了鐘鶴軒的身影,石釗手中的長劍卻險險劈到章杰的頭上,石釗趕緊收回長劍,一個趔趣,章杰往前一撲,兩人差點又相撞到一塊,一時間顯得狼狽不堪。 石釗與章杰穩住身形後,抬眼望去,卻見鐘鶴軒不知何時,站到了身披一襲白色長袍的風健天身旁。風健天鬢若刀裁,劍眉上揚,豐神俊朗地站立當地。鐘鶴軒一臉訝異,瞧著風健天,眼神飄忽不定,令人一時難以捉摸。 石釗與章杰對望了一眼,暗自忖度,鐘鶴軒方才在千均一發之際,突然消失不見,避過他倆的攻擊,想必正是風健天所為。一時間,兩人眼中瞳孔一陣收縮,神情駭然,怔怔地望著風健天,作聲不得。任健此時跨了出來,面對著風健天,正欲開口相問。 “風某路宿此處客棧,與諸位原屬巧遇。貴幫之事,我等外人原不便干預。只是風某等人承了鐘谷主一個人情,此舉亦只是投桃報李耳。”風健天朝著任健等人抱了抱拳,淡然地說道。 “既是風谷主出面,任某等人也無話可說!”任健臉色稍稍舒展,沙啞的聲音漸顯柔和,好似忘記了兩幫人馬剛才還在生死相博。 “風某對屬下也管教無方,約束不嚴,讓任長老見笑了!”風健天話鋒輕轉,卻把適才的爭斗,輕描淡寫般,推到了禹步罡等人身上,也好像剛才的爭斗並非他的本意。 “都是一時誤會!一時誤會!”任健眼珠轉動,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只是,尚請風谷主讓我們把姜伯陽父女帶走。” “我要殺了你!還我姨父、表妹的命來!還我姥爺、姥姥的命來!”楊詩音聞言,頓時又激動起來,口中叫嚷著,抽出佩劍,又待往前撲去。 鐘鶴軒晃動身形,移到楊詩音身旁,急急地扯住了她的胳膊,並朝她暗暗遞了個眼神。楊詩音一時不知他的用意,站在當地,不知所措,繼而又垂首嚶嚶綴泣起來。 “俺探視過了,姜伯陽父女早已斷了氣!俺們進入院門時,剛好望見他們倒在地上,生怕他父女倆人被亂馬踐踏,便趁機把他們抱入了客棧。”禹步罡開口說道,眼角卻朝著風健天斜睨了一下。 禹步罡與虹澤、夏離、苡震揚到達院外時,正好望見姜伯陽被章杰刺倒在地。而鐘鶴軒與楊詩音卻比他們早到了一步,也剛好瞧見姜茵茵被刀疤臉用刀柄擊倒在地的那一刻。 他們正想現身,場中卻瞬息萬變,電閃雷鳴的怪事便發生了。待得院內一片混亂之際,趁著眾人不注意,禹步罡、鐘鶴軒等人沖進院內,迅速抱起姜伯陽與姜茵茵,進了客棧大廳。直至風健天現身,禹步罡他們才從客棧廳中躍出相見。 “姜伯陽既死,御靈幫的門戶即算清理了,難道你們連人家尸首也不肯放過?!”鐘鶴軒冷冷地說道,神情卻非常淡定,好像對剛才差點敗在石釗與章杰手上之事,絲毫未放在心上,“凡事毋須太過!否則,早晚有一天,我會讓你們後悔莫及!同樣的話,回去代我轉告一聲你們的羋夫人!” 鐘鶴軒說完,轉首瞧了一眼兀自低頭綴泣著的楊詩音,隨即仰起頭來,望著夜空,怔怔出神。 任健眼見風健天身法詭異莫測,心下忌憚不已,料想今晚已難從風健天手下討得便宜去,況且自己確已親眼看見,姜伯陽父女倒在他眼前的事實,想必就算是一時未能氣絕,也是性命難保。對方人數雖少,卻都不是易與之輩,而鐘鶴軒左一個羋夫人,右一個羋夫人,也不知他與羋夫人到底是甚麼關系,此時要想帶走姜伯陽,恐非易事。但心中卻仍存著一股疑惑,不得不問。 “敢問風谷主,樓上房間內少年,是你何人?尚請風谷主實言相告?”任健一心想解開剛才刀疤臉被焚為白骨的疑團,又實在忌憚風健天神鬼莫測的武功,此時不得不擠出笑容,抱起雙拳問道。 “實不相瞞,樓上少年正是犬子!請問任長老,有甚麼不妥麼?”風健天故作不解,但想到方才發生在刀疤臉身上的怪異情狀,心內也是疑慮重重。 “我等均想知道,令朗使了何等妖法,讓刀疤臉竟然化成了一具白骨?”任健說著,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心有余悸地說道,“但請風谷主實言相告,讓我等回去好有個交待!” “嘿嘿!任長老此話何意?”風健天臉色陡變,聲音也冷峻起來,不怒自威,“方才電閃雷鳴,眾人乃親眼所見,刀疤臉分明就是遭了天譴!犬子也受到了雷電的波及,此刻尚自昏迷不醒!若不是你們在此間亂哄哄的,風某早已照看犬子去了!哪有這甚多工夫,在此陪你們瞎折騰?甚麼妖法?甚麼想法?簡直一派胡言!” (作者推薦︰《飛龍乘御》,筆名︰透碧霄) 第四十三章 療傷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眾人聯想到刀疤臉被青光裹卷入空,夜空中確實亮起數道閃電,眾人頭頂上也炸起一陣陣的響雷,待到後來,也確曾親眼目睹到天空中縱橫交錯的雷電,不斷地向著青色光柱霹去的整個過程。此刻聞听風健天此番解釋,眾人心下感覺甚是合理,但臉上卻仍然流露出半信半疑的神情。 “嘿!嘿!青山不改,綠水長流!風谷主!請自便!”任健與巫長東、南宮謹交換了下眼神,臉色鐵青,拱了拱手,然後轉身,朝著一眾黑衣人揮了揮手,“我們走!” 一眾黑衣人見狀,高舉火把,迅速地排成兩隊。任健率先行去,“黑熊”巫長東、“錦鯉”南宮謹與石釗、章杰緊隨其後,早有幾名黑衣人把被楊詩音刺倒在地的那兩名同伙,也一並抬走。“入雲龍”呂建成也約束海魔幫眾與頭前一眾黑衣人依序退出了院中。霎那間,一眾黑衣人撤得干干淨淨。 楊詩音見狀,情急之下,正欲抬腿追去,冷不防手臂卻又被鐘鶴軒緊緊地拉住。她轉回頭來,望見鐘鶴軒向她搖了搖頭,眼神中露出一股關切之情。楊詩音頓覺一片茫然,站立當地,方寸已亂。 “鐘谷主!我們且回客棧廳中說話,瞧瞧姜伯陽父女去,如何?”風健天轉身說道,對著鐘鶴軒與楊詩音微微一笑。 楊詩音猛然醒悟,心內掂念著姜伯陽與姜茵茵的安危,趕緊轉身,旋風般沖入客棧大廳。 眾人入得客棧廳中,只見姜伯陽父女躺在兩張木桌上,一動不動!楊詩音站立在桌前,伸出縴縴玉手,探向姜茵茵鼻端,但覺鼻息間傳來一陣溫潤的呼吸,心內頓時一松。然後又轉過身來,向近鄰的另一張桌面上躺著的姜伯陽探手試去,臉上神情聚然大變,突然間,楊詩音雙手捂著臉,放聲大哭起來。 風健天與鐘鶴軒趕緊趨了上去。鐘鶴軒伸出右手探向姜伯陽的鼻端,但覺姜伯陽氣息全無,沖著風健天搖了搖頭,神情淒然。風健天臉色微變,捏起姜伯陽的右手,搭在他的脈搏上,卻感覺尚有一股微弱的脈息,正自若有若無地跳動著。 風健天趕緊托著姜伯陽的頭部,把他扶著坐了起來。但見姜伯陽背後衣衫破了一個孔,劍創依稀可見,血卻早已凝固。 “老三!趕緊去端碗冷水來!老二,你去把掌櫃的找來!”風健天一邊解著姜伯陽衣衫上的扣結,一邊對禹步罡與虹澤說道。 禹步罡與虹澤聞言,立即向客棧里面走去。夏離、苡震揚兩人圍到風健天身旁,幫著風健天把姜伯陽的衣衫解開。楊詩音見狀,走近鐘鶴軒身邊,神色緊張,注視著風健天的一舉一動,眼楮不敢稍眨一下。 此時,天色漸漸亮了起來,客棧院中一片狼籍。遍地被丟棄的火把,尚有幾枝沒有燃燒干淨,焦黑的火把上兀自冒著幾縷白煙;東一堆西一堆的馬糞,散落在院中地面上,而被砸出的深坑,此時仍在冒著一股青煙。客棧內其他入宿的客人,此時仍躲在各自房中,不敢出來。 禹步罡找來客棧掌櫃與兩名伙計。掌櫃的一臉憔悴,眼楮滿布血絲,略顯肥胖的身材走起路來有些搖晃,想必是昨夜通宵未眠,驚嚇過度。兩名伙計也是一臉驚慌,與掌櫃的亦步亦趨地跟在禹步罡身後,從客棧內堂走了出來。 此時,風健天已把雙手掌心按在了姜伯陽的後背上,微閉雙目,正在用玄陽神功為姜伯陽運功療傷。虹澤手上端著一碗水,站在旁邊。其他人也都是斂聲屏氣,大廳內一時間寂然無聲,只聞院外偶或傳來數聲雞鳴。 良久,眾人只听得姜伯陽喉嚨里,發出“呃”的一聲響,但見姜伯陽蒼白的臉色漸轉紅潤,雙眼卻依舊緊緊地閉著。風健天松開雙手,把姜伯陽輕輕放倒在桌面上,伸手再把了把姜伯陽的脈搏,然後探了探他的呼吸,感覺姜伯陽的鼻端已微微地在一呼一吸著,便轉過身來,接過虹澤手中端著那碗水。 風健天端起碗,含了一大口水,朝著姜伯陽臉上猛地噴出。“撲哧”一聲響後,眾人已瞧見姜伯陽的雙眼睜開了一條縫,睫毛上掛著的水珠,一閃一閃的。 “行了!掌櫃的,麻煩你趕緊給找間干淨點的客房,把他倆送到客房里。”風健天對著掌櫃的說道,卻趁著楊詩音不注意,又朝著鐘鶴軒微微搖了搖頭。 掌櫃的“諾諾”連聲,腳步一時之間卻邁不開來。禹步罡見狀,掏出一錠銀倆,往掌櫃手中一塞︰“楞著干啥?趕緊安排去!店中所有損失,俺們全包了!” 掌櫃的听了,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把銀倆暗自掂量了一下,旋即滿臉堆歡,立即轉身朝著兩名伙計吩咐起來。眾人也隨即開始忙碌起來,幫著把姜伯陽抬入客房床鋪上躺好。楊詩音抱起姜茵茵,跟隨著大家朝著客房里走去。 風健天趁著眾人忙碌時,回轉風朗雲的房間。耿照坐在風朗雲床前,望見風健天入得房中,站起身來,說道︰“風叔叔!雲弟一切正常!只是至今仍昏迷不醒!” 風健天搭了搭風朗雲的脈搏,瞧著他那紅潤如初的臉色,心內一松,眉頭頓時舒展開來︰“照兒,你仍留在此間照看著他,禹長老他們都已到了,現正在姜伯陽客房里。姜伯陽身受重創,恐難以回天,我這就過去再瞧瞧。” 姜伯陽此時已甦醒過來,只是呼吸仍很困難,蒼白的臉色泛起些許紅潤,他一見風健天走近,臉上頓時露出一絲喜色。姜茵茵此時也已醒轉,正自虛弱地躺在楊詩音懷中,眼楮卻含著淚水,瞧著躺在床上不能動彈的姜伯陽,小嘴微微蠕動著,神情淒迷。 “風谷主!多謝你們援手!”姜伯陽聲音微弱地說道,動了下身子,想要坐起,卻牽動了背部的傷口,眉頭緊皺,一時間又動彈不得。 “姜長老不必客氣!你身負重傷,輕易動不得!你就躺著說話罷!”風健天輕按著姜伯陽的肩膀,柔聲說道。 “長老?哼!哼!”姜伯陽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風谷主,如若不嫌棄,就稱我一聲老弟罷?!” “姜老弟,他們緣何如此待你?!”風健天內心充滿疑惑,瞧姜伯陽此時狀態,原本不忍再讓他費神,但想到姜伯陽隨時都有可能停止呼吸,又不得不問。 第四十四章 生離死別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此事說來話長!我知道自身狀況,恐不能詳作解釋了。我本御靈幫長老之一,當初加入他們,原指望能做出一番作為來,誰料想,幫中事務均由羋夫人決斷,做出許多傷天害理之事……咳……咳……”姜伯陽一口氣說了這麼多,有些接不上氣來,一時間又咳嗽了起來。 風健天坐在床沿上,握住姜伯陽的手掌,掌心相貼,暗運神功,內力緩緩地向姜伯陽輸去。姜伯陽的咳嗽聲漸漸地止住,臉色又慢慢恢復紅潤,精神顯得好了許多。風健天卻知,那也只是回光返照前的節奏而已。 “棲霞道長與裕興隆之事,都是刀疤臉瞞著我干的,現在想來,必是受了河馬的指使,想令我欲罷不能。自歐陽俊喪命于萬花飄香谷中,幫中已視我為眼中釘,羋夫人傳下令來,務要逮我回去,按叛幫規處置。刀疤臉聞訊來報,我才匆匆離開洛陽,卻不成想,刀疤臉……”姜伯陽說到這里,想起岳父母與妻子的下場,一時哽咽起來。 “姜老弟身為御靈幫長老,想必知道幫主姓甚名誰?任長老口中常提起到的‘羋夫人’,卻又是御靈幫的何許人?”風健天擇其關鍵問道。 鐘鶴軒此時听到風健天問起御靈幫主與羋夫人,臉上肌肉不由自主地抖動了一下,眼楮望著姜伯陽,臉上流露出一股復雜的表情,卻又默不作聲。 姜伯陽望了望鐘鶴軒,又用眼光瞟了下楊詩音與姜茵茵,略微遲疑了一下,又開口說道︰“我與‘錦鯉’南宮謹可謂是共過患難的兄弟,幾乎是同時入的御靈幫,入幫時日並不算太長,只知幫中之事向由羋夫人決斷,任健負責執行,我也從未與御靈幫主謀過面,說來你們也許不信,我至今連幫主姓甚名誰也未能得知。據我所知,御靈幫最近卻把江湖中的許多小幫派都收于麾下,為其所用。” 姜伯陽說至此處,想起“錦鯉”南宮謹昨夜在院中,眼望著自己父女被侮,卻未曾發過一言,不由得嘆了口氣。曾經患難與共的兄弟,在面臨利害抉擇關鍵時刻,對同生共死過的兄弟,竟也可以視而不見。什麼是兄弟?姜伯陽真的想不明白了,一時間頓覺茫然起來,神情之間益發顯得疲憊。 “姜老弟,那你可知宿甲其人?他也是御靈幫中人麼?”風健天望著姜伯陽,眼中露出一股擔憂,“他在咸陽城中綢緞莊訂購大量布匹之事,你可曾有所耳聞?他們可有甚麼陰謀?” “宿甲?哦!他也是御靈幫的執法長老,外號“蠍子”。他向來只听從羋夫人的吩咐,與我們甚少接觸。他在咸陽城中的所作所為,我並不清楚。”姜伯陽一時失神起來,隨口應道,眼光卻漸漸迷亂起來。 “姜老弟!姜老弟!”風健天連聲叫道,一邊暗暗催動內力,一股熱流又緩緩地輸入到姜伯陽體內。 “咳!咳!風谷主!在下……在下有個不情之請!尚望風谷主答應!”姜伯陽咳嗽了幾聲,勉強提起點精神。 “姜老弟,有話但講無妨,風某定當盡力!”風健天知道姜伯陽已進入彌留階段,此時硬挺著一口氣,必定有他最關心的事情尚未交待清楚。 “風谷主!小女茵茵……可否讓她拜在鳴風谷門下?此事尚請谷主成全!”姜伯陽眼光直直地盯著風健天,臉上滿是期待。 “這……這……”風健天回頭望了眼楊詩音,但見她淚流滿面,雙手緊緊地抱著姜茵茵,銀牙緊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她姥爺、姥姥,咳!咳……還有她娘親,均已不在人世,我……我也即將離她而去……,風谷主!尚請念在她幼小即孤苦無依的份上,答應我,幫我好好照顧她!咳!咳……”姜伯陽一氣說來,頓時又不停地咳嗽起來,“答應我……” “好!我答應你!定當將她撫養成人!”風健天想不明白,按說楊詩音與姜茵茵是表兄妹,論理他當把茵茵托付于楊詩音才對,為何卻要向素昧平生的自己托孤?望著姜伯陽熱切期待的眼神,風健天實在不忍拒絕,便一口應承了下來。 “茵茵!快快……快向風伯伯道謝!”姜伯陽語氣漸促,連聲催著。 “謝謝風伯伯……爹爹!你不要離開我,你答應過茵茵的……你答應過茵茵,要一起回去找娘的……嗚……”姜茵茵掙扎著抬起頭來,楊詩音把她抱到姜伯陽床前,挨近了他,讓她趴在姜伯陽的身上。 姜伯陽伸出手來,輕輕地撫摸著姜茵茵的頭發,一臉淒然與不舍,眼角滾出兩滴淚珠來。姜茵茵年紀雖小,卻已知道人世間的生離死別之痛。在她幼小的心靈里,已然懵懂地意識到,從今往後,她將永遠地失去自己的爹爹與娘親。 “茵茵乖!茵茵不哭!從今往後,你可要听風伯伯的話!要學會照顧好自己!”姜伯陽臉露慈祥,聲音柔和,眼光越顯迷亂,“你爹爹就要去找你娘了!你看……你娘,她在瞧著我笑哩……” “姜老弟,你放心地去罷!我定會照顧好茵茵!”風健天緊緊地握住姜伯陽的手,語氣堅定地說道。 姜伯陽雙眼煥散,氣若游絲,語聲漸顯模糊,斷斷續續地叫道︰“鐘鶴軒!望你……善待……詩音,如若……有負……于她,我就是……就是……做鬼也……” 姜伯陽說至此處,話聲嘎然而止。眾人只見他雙眼依舊圓睜著,張大著嘴巴,口中卻已然沒了絲毫的氣息。風健天伸出手來,把姜伯陽的雙眼輕輕地撫攏,然後站起身來,一臉惻然,與禹步罡等人對眼相望。 “爹爹!爹爹!你不要不理我……”茵茵伏在姜伯陽身上,使勁地推搡著姜伯陽的身子,痛哭連聲,“你起來……你起來……” “姨父!姨父!你醒醒!你醒醒啊……”楊詩音趴倒在姜茵茵的背上,伸出雙手,攬住姜茵茵,也發出悲切的呼喚,雙肩聳動。 第四十五章 疑雲重重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鐘鶴軒站立床前,眼望著悲痛欲絕的楊詩音與姜茵茵,想要扶起她們,卻又把伸至半途的雙手縮了回去,神情甚是糾結。 驀然間,姜茵茵哭泣聲嘎然而止,軟綿綿地伏在姜伯陽身上,一動不動。楊詩音頓時也收起哭聲,驚慌失措地叫道︰“茵茵!茵茵……你怎麼啦?你醒醒!你醒醒!你……你……你可別嚇我啊!” 風健天見狀,趕緊把姜茵茵抱了起來,平放到桌子上。但見姜茵茵此時一張小臉漲得通紅,雙眼緊閉。風健天伸出右手為姜茵茵把了把脈,又暗運內力,為她調順了氣息,然後嘆了口氣,說道︰“茵茵背部受了撞擊,內髒受損,剛才因悲傷過度,引發內傷,一時昏迷了過去。暫時無甚大礙,只是……” 風健天說完,臉上露出憐憫之色,低頭沉吟了一會,繼續說道︰“楊小姐,請節哀順便!” “謝謝風谷主……”楊詩音瞧了一眼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的姜伯陽,然後又轉頭望著姜茵茵,哽咽著說道,臉上掛著淚痕,顯得一片茫然,心內頓覺六神無主。 “二弟,待會你去找到掌櫃的,托他幫忙置辦三口棺木及一應治喪用物,明天就祭拜下葬,好讓姜老弟與他岳父岳母,盡早入土為安罷!”風健天冷靜地說道,“鐘谷主,你們為茵兒找個安靜點的客房,先讓她好生靜養。我們這就去著手安排姜老弟的後事。” 風健天與禹步罡、虹澤、夏離、苡震揚等人隨後一起回到風朗雲的房間。耿照望見他們進來,朝著風健天搖了搖頭。眾人望向靜靜地躺在床上的風朗雲,但見他此時依然昏迷未醒。 “谷主,雲兒他怎麼了?”禹步罡等人臉露擔憂,幾乎異口同聲地發問道。 “你們幾個入得客棧院中時,可曾瞧見當時場中的奇異情景?”風健天問道,“你們怎地又會和鐘鶴軒一路趕來?” “俺們與谷主分手後,即刻趕回到了裕興隆,向英杰等人安排好商號的事情,收拾好行李,即行雇車出城,並不曾耽擱得太久。只是……”禹步罡說到此處,停頓了一下,臉上顯得有些茫然。 “二哥,還是我來說罷!我們出城後不久,鐘鶴軒騎馬從後面追了上來,截住我們,說是與我們同路,還說什麼姜伯陽可能會遇上危險,到時讓我們助他一臂之力。說完,他又回了一躺萬花飄香谷,讓我們等了他好一陣子。”虹澤口齒便給,截過禹步罡的話來,“我們到達客棧時,恰好望見姜伯陽父女被擊倒在地。刀疤臉被青光襲卷入空中的情景,簡直令人難以思議,不過,這與雲兒又有甚麼關系?!” “你們可知,那道青光正是從雲兒眼中所發出?而整個電閃雷鳴的轟擊,也是雲兒造成的?”風健天眉頭緊鎖,一時間百思不得其解。 “甚麼?青光是雲兒發出來的?這……這……這怎麼可能?”禹步罡等人听了,目瞪口呆,臉露驚疑。 “正是!我當時與照兒就站在雲兒身旁,也是覺得難以置信,而且,當雲兒引得空中雷電轟擊刀疤臉時,身上所散發出的能量異常強大,我與照兒根本近不得他身。”風健天與耿照對望了一眼,想起那時的情景,兀自覺得心有余悸。 “谷主,雲兒現在究竟怎樣?礙不礙事?”夏離問道。 “雲兒當時散盡身上的綠光後,便即委頓在地。我已仔細為他診過脈,想必是虛脫過度,並無大礙,只是暫時昏睡過去。只是,此事當真怪異!”風健天說道。 眾人听了,都暗自松了口氣,想起昨夜里發生的事,個個心存疑惑,卻均覺得難以索解。 “昨夜之事,甚是怪異!除此之外,我覺得御靈幫中人,倒都是些棘手人物。雖則我們謹遵谷主平日里吩咐,與他們交鋒時,盡量保存實力,故意向他們示弱。但觀他們的身手,如若真正放手一博,我瞧也未必就能輕易取勝。”虹澤順著風健天的思路往下說道。 “期間尚有甚多疑點。我曾瞧過姜伯陽與棲霞道長交過手,以他的武功,斷不可能被石釗與章杰輕易擊敗。我也仔細觀察過石釗與章杰的劍法,古怪就出在他們所使的長劍上。當時石釗劍中泛起綠光,而章杰掌中隱現紅光……”風健天頓了頓,又沉吟著說道,“他們的劍刃非常鋒利,掌中紅光詭異,這讓我聯想起十五年前之事……” 風健天說至此處,想起在鳴風谷中,他多年前曾遇到的一件不可思議之事,然後又微微闔起雙眼,回憶起十五年前的那場腥風血雨,臉上頓時一陣痙攣。眾人听了,全都望著風健天,一臉迷茫,房內一時間沉寂起來。 “姜伯陽為何要向我等托孤?鐘鶴軒此人到底是何來歷?我瞧他昨夜里的身手,與他在萬花飄香谷中所施展的武功,完全不相襯,顯見是他也並未出盡全力。”良久,風健天才又緩緩開口說話,卻又似是在喃喃自語,“宿甲訂購布料,到底有何陰謀?御靈幫幫主?羋夫人?……” 禹步罡等人望著風健天,知道他此時正自思忖分析,怕干擾他的思緒,均默不作聲。 “時候已不早了。二弟,你帶領大家,先去置辦喪事用品,並設個靈堂,明日咱們為姜老弟送上最後一程。”風健天突然間張開微闔的雙目,劍眉上揚,異常冷靜地說道,“你們都去罷,容我一人在此靜思一會!” 禹步罡與虹澤等人出了客棧,各自分頭忙著喪事的準備去了。風健天獨自一人留在房中,坐在床前,望著躺在床上的風朗雲,臉上露出復雜的表情,一時間陷入了沉思中。 良久,躺在床上的風朗雲輕輕“哼”了一聲,把正在冥思中的風健天驚醒過來。風健天趕緊站起身來,伸出右手,摸到風朗雲的額頭上。 第四十六章 入土為安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爹爹!”風朗雲緩緩睜開雙眼,望見風健天關切的表情,張開嘴巴,輕輕叫了一聲。 “雲兒!你醒了?感覺哪里不舒服沒有?”風健天臉露喜色,急切地問道。 “沒有啊?我……我怎麼會躺在這兒?”風朗雲緩緩坐了起來,一臉茫然。 “你不記得了?昨夜里,你干了甚麼?難道,你都忘記了?雲兒,你可差點要把爹爹嚇暈了!”風健天舒了口長氣,臉上似笑非笑地說道。 “我?我想想!……啊!茵茵!茵茵呢?”風朗雲說著,眼珠子轉了幾圈,突然間驚叫了一聲,臉上驚慌一片,急切地問道。 “雲兒,莫急!莫急!茵茵好著呢!她正在你隔壁房中歇著呢!”風健天听了,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趕緊安慰著風朗雲,“雲兒,你昨夜里做過甚麼?真的記不起來了麼?” “爹爹!我昨夜里沒做什麼啊!我只記得,我當時站在窗戶前,看到他們一直在欺負茵茵!”風朗雲說道,牙齒緊咬著下巴,眉頭緊鎖,流露出一股憤怒的眼神,“當時,我很生氣,只覺得眼前一黑,後來……後來……我听見茵茵一直在喊她的爹爹,心里一急,使勁地睜開眼楮,然後……便望見了爹爹!” “雲兒,沒事了!你只是一時急了過去,睡了一會兒!沒事了!”風健天听了,心內擔憂,卻依然掛著一臉笑容,伸出手來,輕輕撫摸著風朗雲的後背。 翌日清晨,風健天領著風朗雲來到客棧大廳。客棧里原先住著的一拔客人,也已早早地離去。客棧廳中已布置成了靈堂,掌櫃的和幾名伙計頭戴孝帽,在一旁幫忙打理著。另有臨時請來的十幾名壯實漢子,也頭戴孝帽,圍坐在廳中側旁的桌邊,正臉無表情地干坐著。 客棧廳內靈堂區域,擺放著兩張一大一小的桌子,大桌上供著豬頭、公雞、鯉魚、饅頭、糕點及各種水果,豬鼻孔里插著一根蔥;小桌上擺放著酒壺、酒杯、碗筷、燒紙等祭品。 廳中的神龕被竹簾擋住,簾上糊著一個大大的“奠”字,上面一條白色的橫幅,上書“天人同悲”。神龕前,停放著三具棺木,正面擺著祭桌,上面放著喪盤、倒頭燈,兩旁各掛著一條長長的白布,上書挽聯︰“萬里雲天悲落日,千行淚水灑長空”。風朗雲瞧那筆法,依稀認得那字體,正是平日里教他吟詩作對的虹澤所書。 靈堂里祭桌正前方地面上,放著內裝麥穰等物的白布拜墊。楊詩間與姜茵茵披麻戴孝,跪在旁邊的拜墊上,嚶嚶綴泣著。鐘鶴軒頭戴孝帽,站立在她倆人身後,也是一臉淒然。禹步罡等長老及耿照侍立一旁,正候著風健天的到來。 風朗雲已從風健天口中得知了一個大概,知道姜茵茵的父母及姥爺、姥姥均已為人所害。此時,他望見跪立在旁的姜茵茵,但見她臉色蒼白,掛著淚珠,正自虛弱地抽泣著。姜茵茵抬眼望向步入靈堂的風朗雲,流露出一股求助般的眼神。一向在鳴風谷中,過著無憂無慮生活的風朗雲,驀地悲從中來,眼中霎時迸出兩行熱淚,與姜茵茵淚眼相望。 風健天走近祭桌,從祭桌上揀起三支香來,湊到燭火上點燃後,把香插到喪盤中。隨後,招集禹步罡等人,一齊對著三具棺木拜了下去。楊詩音拉了拉姜茵茵的衣角,埋首跪謝,靈堂內頓時悲聲又起。 “節哀順便!”風健天上前扶起楊詩音與姜茵茵,然後伸出手來,為姜茵茵擦拭眼淚。 祭拜完畢,坐在一旁的那十幾名漢子,在禹步罡的吩咐下,上前抬前起棺木,走到院中,把棺木放入早已停放著的三輛馬車上。眾人依序列隊,向客棧外送去。 距離客棧不遠處的一座小山丘上,墓穴也早已挖好,都是禹步罡與鐘鶴軒選的地方。墓碑與靈牌等均按楊詩音的意思刻制。 “爹爹!姥爺!姥姥……”姜茵茵眼睜睜地瞧著眾人鏟起泥土,直往墓穴里的棺木上蓋去,頓時又大叫了起來,一口氣接不上來,旋即卻又昏倒在地。 風朗雲望著委頓在地的姜茵茵,發力拔足,朝她奔了過去,堪堪跑到她的身邊時,腳下頓覺一軟,眼前一陣發黑,也摔倒在地。 眾人見狀,趕緊圍了上去。風健天與鐘鶴軒分別為他倆掐著人中,良久,風朗雲與姜茵茵才緩緩舒出了一口濁氣,雙眼微微張開,神情顯得異常疲憊,一時間都說不出話來。楊詩音搶上前來,抱住姜茵茵,望著她渙散無神的雙眼,臉上又滑落兩行清澈的淚水。 “照兒,趕緊把馬車拉過來,把他倆送回到客棧中。”風健天暗自嘆了口氣,抱起風朗雲,利索地吩咐道,“大家趕緊地,把土填上,讓姜老弟他們早些入土為安罷!” 眾人把姜伯陽與他岳父母安葬完畢,一起回到客棧中,齊聚到了風健天的客房內。 “茵茵內髒受損過重,恐非短日內能夠復元,只有期以時日,待我們回到鳴風谷後,再讓夫子為她配藥調理。這一路上,我自會以內力為她疏通血脈,當不至有甚麼大礙。”風健天對著楊詩音與鐘鶴軒說道。 “那就有勞風谷主了!”鐘鶴軒說道。楊詩音在旁,哽咽連聲,臉上也露出感激與期盼的神情。 “鐘谷主毋須客氣!茵茵既入我鳴風谷的門,風某定當視如己出,為她療傷實乃風某份內之事。”風健天笑了笑,說道,“我已為雲兒與茵兒仔細把過脈,雲兒體內有一股奇異的氣流,在他奇經八脈里到處亂竄,我幾次運功,卻無法把這股氣流收束回他的丹田。” 風健天頓了頓,繼續說道︰“為今之計,也只能以內力暫時為他調理,一旦離了外來內力的壓制,後果將不堪設想!況且,雲兒體內這股氣流越來越強大,恐怕我的內力……只怕到時也鎮不住它。” 第四十七章 嵩山少林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眾人听了風健天的話,暗自驚駭,想不到風朗雲的病情,竟然會是這麼嚴重。若是風健天都無法壓制,在場其他人更是無能為力了。 “谷主!難道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麼?”禹步罡焦急地問道。 “辦法倒是有一個,只是……”風健天沉吟了一會,繼續說道,“嵩山少林,慧明方丈,我想當今天下,可能也只有他,才能夠為雲兒祛除此股強勁的氣流了!” “那俺們還等甚麼?快緊去啊!”禹步罡自小看著風朗雲長大,聞听此言,便心急如焚地說道。 “谷主,此去嵩山亦是很近,事不疑遲,我們這就出發罷?!”虹澤等人亦連聲催促。 風健天沉吟不語,背負著雙手轉悠了幾步,然後停了下來,抱著雙拳,對著鐘鶴軒與楊詩音說道︰“鐘谷主,我們就此告別!他日有暇,與楊小姐一起,再到鳴風谷來作客!” 眾人匆匆收拾起行囊,把風朗雲與姜茵茵抱入馬車廂。 此時,姜茵茵已醒轉過來,聞听得就要與楊詩音分別,一時間又從車廂里坐了起來,帶著哭腔,依依不舍地對著楊詩音說道︰“姐姐……你有空可一定要來探我啊!……你可一定要來!” “茵茵!你可要听風伯伯的話,好好地,在鳴風谷養好傷,要學會自己照顧好自己!”楊詩音轉身擦去淚痕,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對著姜茵茵柔聲說道,“等你的傷好了,姐姐就會來瞧你的!” 楊詩音說完,頭也不回地就轉過身去,朝著客棧院外,一路小跑而去。 鐘鶴軒見狀,趕緊與風健天等人簡單打了聲招呼,追向前去。 姜茵茵望著楊詩音漸漸遠去的背影,淚水不禁又流了下來。她在世上最後的一個親人,也已離她遠去,從今後,她就要開始一種全新而陌生的生活了,她,能適應麼? 翌日,風健天一行人開始向嵩山進發。為方便照顧風朗雲與姜茵茵,風健天與他倆人同乘一輛馬車,仍然由耿照駕車。禹步罡等四位長老共乘一輛馬車,緊隨在後面。因為考慮到風朗雲與姜茵茵的傷勢,馬車趕得並不是太急。 一路上,風健天已用內力為姜茵茵疏通血脈,姜茵茵的精神明顯好轉了許多。 只是風朗雲身上的那股奇怪的氣流,卻越來越旺盛,在他體內到處亂竄。雖然風健天運起他自身玄陽神功的最大功力,卻也只能暫時把這股氣流壓制到風朗雲的丹田。 風健天非常清楚,若超過二十四個時辰,風朗雲身上的這股氣流,便又會竄入到他的奇經八脈里,到時後果將不堪設想。 車廂里,風朗雲漸漸甦醒了過來,因體內那股怪異氣流的折磨,風朗雲一時之間動彈不得。 望見風朗雲臉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姜茵茵拿起毛巾仔細地為他擦拭著,一邊又撩起衣袖,不停地為他扇著涼。 風朗雲展了展眉頭,想對姜茵茵笑一笑,張了張嘴巴,臉上肌肉一陣抽搐,隨即眉頭又緊鎖了起來。 風健天坐在一旁望著,一臉憂色。 洛陽到嵩山很近。過午時分,一行人便已抵達嵩山腳下。 嵩山,位于豫西部,地處登封西北面,是五岳的中岳。嵩山是屬于伏牛山的一支余脈,由東向西綿延幾十公里,嵩山群山聳立、層巒疊嶂,連成一座高大雄偉的山體。 嵩山由兩組山峰組成,東為太室山,即嵩山主體;西為少室山,當地稱為“玉寨山”。 少林寺位于嵩山少室山北麓五乳峰下,又名僧人寺,有“禪宗祖廷,天下第一名剎”之譽,是華夏漢傳佛教禪宗祖庭,與白馬寺、相國寺、風穴寺一道,被稱為“中原四大名寺”。 少林寺院宏大,從山門到千佛殿,共七進院落,總面積達數萬平方米。山門的正門是一座面闊三間的單檐歇山頂建築,它座落在兩米高的磚台上,左右配以硬山式側門和八字牆,整體配置高低相襯,氣象萬千。 門額上“少林寺”三個大字,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渾厚端莊、寶相森嚴。 嵩山少林武藝高超,享譽江湖,聲名正如日中天。當今江湖的“十大門派”,即為“少林、武當、昆侖、峨嵋、崆峒、華山、泰山、青城、點蒼、衡山”,其中少林位居第一門派。外加天下第一大幫的“丐幫”,便構成了當今武林的正統格局。 少林功夫的要旨是禪武合一。少林寺是佛教禪宗的祖庭,禪宗以明心見性、頓悟成佛為要旨。 在佛門眼中,參禪是正道,拳勇一類乃是末技,僧眾們不過是借助練功習武,以求達到收心斂性、屏慮入定的目的。內外兼修,自然便可以收到強壯身體,益壽延年的效果! 少林功夫是一項綜合的武術體系,其中“禪”字是提高功夫的重要依據,因為禪是“外不著想,內不動心”。 氣功是少林功夫的一大類,少林寺久享盛名的氣功有“易筋經”、“小武功”、“站樁功”、“益壽陰陽法”、“混元一氣功”等。軟硬功夫練法有多種,有卸骨法、擒拿法、點穴秘法、短打手法、各種用藥法、救治法等等。 風健天此行的目的,原本是想找少林寺方丈慧明禪師,證實一件多年來一直困擾在心中的事。適逢風朗雲與姜茵茵身受重傷,更不容風健天延誤此行了。 風健天等人來到山門外,以禮求見慧明方丈,早有寺中的和尚飛快入寺稟報。 眾人一進山門,便見彌勒佛供于佛龕之中,大腹便便,笑口常開,人稱“大肚佛”、“皆大歡喜佛”。神龕後面立有韋馱的木雕像,神棒在握,是少林寺的護院神。 過了山門,便是甬道,兩旁碑石如林,故稱碑林。錘譜堂就在山門內碑林西側,里面有泥塑和木雕群像。 經甬道過碑林後便是天王殿,三間重檐歇山頂殿堂,外面有兩大金剛,內里則是四大天王像,威武雄壯。 第四十八章 怪氣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穿過天王殿,其後有大雄寶殿。殿內供奉著釋迦牟尼、阿彌陀佛、藥師佛的神像,屏牆後面懸塑觀音像,兩側有十八羅漢侍立。 大雄寶殿之後,又有藏經閣藏書幾百萬卷,這是寺僧藏經說法的場所。藏經閣的東南面是禪房,是僧人參禪打坐的地方,對面的西禪房,則是負責接待賓客的堂室。 風健天等人由少林僧侶引入到堂室。剛剛坐定,便見慧明方丈身穿粗布僧袍,外罩一件大紅金絲袈裟,白須飄飄地邁進堂室來。 風朗雲趴在耿照的肩膀上,抬了抬頭,神情恍惚間,卻覺得眼前這個老和尚慈眉善目,眉宇間氣度莊嚴,舉止有度。 “阿彌陀佛!風施主率領鳴風谷眾位英雄,遠道光臨寒寺,老衲有失遠迎!罪過!罪過!”慧明方丈雙手合什行禮,笑逐顏開。 “晚輩等人冒昧前來,實在打擾大師清修了,尚請大師恕罪!”慧明方丈是風朗雲的爺爺風清凡的方外之交,因此上,風健天等人按晚輩禮數,朝著慧明方丈躬身行禮。 “阿彌陀佛!眾位英雄光臨,端的令寒寺蓬畢生輝!風施主及各位英雄,有請這邊廂里用茶!”慧明方丈說著,便把眾人讓到堂室的香房里,依次落座。 小僧送上香茶來,眾人喝了一會茶,風健天便開口說道︰“大師!實不相瞞,晚輩此次前來,除有一事相求外,另有一事,尚需大師為晚輩指點迷津。” “風施主不必客氣,有話但講無妨。想當年,老衲與令尊無話不談,至今想起……” 慧明方丈說起風清凡,眼光略顯黯淡,神情間有些蕭瑟起來,“阿彌陀佛!可惜天不假年,令尊英華早逝,著實令人噓噓。” “家父生前,也曾常與晚輩談起大師,對大師的氣度風範,倍加推崇……” 風健天憶起往事,一時間也是一臉淒然,“家父離世之時,曾囑咐于我,凡遇有難以決斷之事,均可向大師請教。晚輩不揣冒昧,望大師指點迷津。” 風健天說著,又關切地望了一眼風朗雲。此時,風朗雲正躺在耿照懷中,神情疲倦地听著他們的談話,姜茵茵站在一旁,不時地伸出衣袖,為他擦拭著額頭上不時冒出的虛汗。 慧明方丈听罷風健天的話,好像已知風健天的心意,便站起身來,走到耿照身旁。伸出右手,搭到風朗雲的脈博上,眼楮微微閉著,袖底卻漸見鼓蕩。 眾人見狀,知道他在為風朗雲以氣把脈,一時間都屏聲斂氣,不敢發出一絲動靜來。 良久,慧明方丈睜開雙眼,臉露驚詫之色,緩緩說道︰“好強勁的氣流啊!奇怪!奇怪!” “大師,敢問犬子……”風健天神情緊張地問道,語聲略顯發顫。 “風施主,且勿擔憂!”慧明方丈柔聲說完,然後提高音量,對著堂室外叫了一聲,“覺塵!” 眾人隨即看見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和尚,匆匆從堂室外進來,走到慧明方丈面前,低頭合什︰“方丈!” “速速去請你慧空師伯祖過來!並為這位小施主安排一間清淨些的禪房。”慧明方丈交待道。 “是!”覺塵說完,便匆匆出了堂室。 不多時,眾人便見覺塵領著一個老和尚邁入堂室來。只見他身材瘦小,貌相慈祥,白須白眉,顯得清逸出塵。 老和尚徑自走到慧明方丈面前,合掌說道︰“阿彌陀佛!不知師弟匆匆召我來,有何急事?” “師弟適才遇上一椿怪事,一時束手無策,便只有打擾師兄清修了。”慧明站了起來,合掌還禮,笑笑說道。 “晚輩風健天,參見慧空大師!”風健天走前兩步,朝著老和尚躬身行禮。 “阿彌陀佛!原來是風施主到了!嗯,闊別多年未見,老衲也想念你得緊哩!”慧空大師不似他師弟,言語間倒顯得風趣些。 “晚輩等人來得冒昧,打擾大師清修了!只因犬子身受怪氣困擾,晚輩等人一時無計可施,便只得向大師求助了。”風健天說道。 “師兄,您且過來瞧瞧!風公子身上這股怪氣,與你我當年所遇,是否同出一轍?”慧明方丈說道。 慧空大師瞧著風朗雲布滿血絲的雙眼,沉吟不已,隨後把風朗雲抱了過去,教他盤腿坐在了地上的一個蒲團上。 慧空也跌坐在蒲團上,雙掌抵住風朗雲的背心,運起內力,催動風朗雲體內的丹田之氣。 不一會兒,風朗雲的頭頂開始冒出絲絲白霧,臉露痛苦之狀。慧空加緊摧動內力,臉上逐漸滲出一滴滴豆大的汗珠來,順著他的須發,滾落到地上。 風健天等人神情緊張地盯著他們,眼楮不敢稍眨一下。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風朗雲“啊”地大叫了一聲,旋即頭一歪,身子軟軟地委頓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風健天等人瞧了,心跳加快,血脈賁張,正欲上前察看風朗雲的情況。 慧明方丈卻搶先一步,扶起風朗雲,握住他的手脈,緩緩點了點頭,朝著風健天等人露出一股欣慰的表情,又輕輕擺了擺頭。 慧空大師睜開雙眼,站了起來,接過身旁一個小沙彌遞過來的毛巾,擦拭干臉上的汗水。 然後,一臉驚訝地對著慧明方丈說道︰“阿彌陀佛!太厲害了!風公子身上這股氣流實在是洶涌!老衲差點鎮不住它了!” “恭喜師兄!賀喜師兄!想不到師兄的“易筋經”竟已精進如斯!”慧明臉露笑容,掀動長須,緩緩說道,“風公子氣息已然平穩,只須歇得一宿,便會醒來。” “晚輩叩謝慧空大師!叩謝方丈!”風健天說著,便待屈膝下跪。 慧空大師見狀,趕緊上前攙住了他,親切地說道︰“阿彌陀佛!風施主不必多禮!想當年,令尊與老衲師兄弟實乃忘年之交,令公子有事,老衲豈能坐視不理?!” “阿彌陀佛!風施主,令公子暫時已無大礙。接下來,咱們還須另尋個法子,方能把他體內這股氣流調順妥當。” 慧明方丈說到此處,轉首吩咐一直侍立在旁的覺塵,“覺塵,趕緊把風公子送入禪房靜養,好生照顧著。” “照兒,你先領著雲兒與茵兒,隨覺塵師父到禪房里將息。”風健天吩咐耿照。 第四十九章 半道攔劫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待耿照與覺塵帶著風朗雲與姜茵茵離去後,慧明方丈臉色凝重起來,對著風健天說道︰“風施主,你還記得十五年前的‘黑白雙煞’麼?” “黑、白雙煞?!”禹步罡等長老乍聞此言,頓時失聲叫了起來。 十五年前,鳴風谷前谷主姬昊空,不知從哪里找來兩個煞星,這兩個煞星長相一模一樣,膚色卻一黑一白,故此,江湖上人稱“黑、白雙煞”。 此雙煞擅使一門獨特的奇門兵器,各執一根似鐵非鐵、似金非金的黑黝黝棒子,普通兵刃只要一觸到雙煞的棍棒,立時便會被擊為兩截。雙煞力大無窮,所使招數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威力無比。 當年,鳴風谷中的人,被雙煞打傷的人不計其數。 雖然最終合風清凡及八大長老之力,施展出鳴風谷百年來禁止使用的招數,把雙煞打成重傷。然而,鳴風谷老一輩的長老們,也在此役中元氣大損。在此役後的一年之內,相繼謝世。 當年那場變故,多年來,一直都是風健天等人心中,永遠無法磨滅的傷痛。如今听得慧明方丈說起“黑白雙煞”,鳴風谷中人,個個咬牙切齒,人人臉上露出悲憤之色! “阿彌陀佛!風施主,老衲為令公子以氣把脈之時,察覺令公子身上的那股怪異氣流,與黑白雙煞如出一轍!”慧明方丈緩緩說道,“當年,老衲與師兄亦曾與黑白雙煞交過手,師兄……” 慧明方丈說完,轉首望向慧空大師。慧空理會得他師弟之意,緩緩捋起右臂衣袖,眾人但見慧空露出的手臂上,兩條交錯的烏黑疤痕,結痂深陷入肉,周遭皮膚直如被火烙過一般,焦黑一片。 “阿彌陀佛!這正是老衲當年與黑白雙煞交鋒時,所留下的印跡,也算老衲命大,僥幸逃過一劫!”慧空大師想起當年的情景,不自禁打了個寒顫。 十五年前,姬昊空接任谷主之位後,年少得志,在江湖上拉幫結派,糾結了一群三山五岳的屑小門派,雞鳴狗盜之徒,在江湖上胡作非為,妄圖稱霸武林,惹得天怒人怨。 少林寺慧明方丈收到“武當、峨眉、崆峒、昆侖、華山、泰山、青城、點蒼、衡山”等九大門派的聯名書函,要求少林出面,主持商議如何對付姬昊空,重振江湖秩序。 十大門派最終約定,在陝西咸陽召開此次大會,一旦決議通過,將就近對鳴風谷展開攻擊,迫使姬昊空就範。 “當時,老衲接到九大門派的聯名書函,便與慧空師兄商議,決定赴咸陽之約。”慧明方丈回憶起當年之事,臉上露出一股似驚似懼的表情。 這一日,慧明與師兄慧空帶著四名二代弟子,進入到陝西境內,途經一處山口關隘時,卻遇到了兩個人。 這兩個人長相一模一樣,皮膚卻一黑一白,相映成趣,更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這兩人的穿著服色卻正好與他們的膚色相反,兩人的膚色對比益顯分明。 但見兩人長著鷹勾鼻,臉龐輪廓稜角分明,眼楮湛藍且泛著一絲絲紅光,眼楮閉合間,那股紅光好像波光一般在流動。 兩人各執一根似鐵非鐵、似金非金的黑黝黝棒子,堵在關隘入口處,瞧此情景,是專為在此守候,等著慧明與慧空的到來。 “阿彌陀佛!兩位施主,能否行個方便,讓老衲等人從此處借過?”慧明方丈雙手合什,對著他們說道。 “老和尚,出家人不專心在寺里誦經拜佛,卻又要到哪里去啊?”肌膚如雪的黑衣漢子不丁不八地站在關隘入口正中央,陰陽怪氣地說道。 慧明道︰“阿彌陀佛!老衲等人路經寶地,打擾施主了。還望施主行個方便!” 黑衣白臉漢子道︰“借過也行,只要你們這些個和尚,能把身上的錢財都給咱兄弟留下,並向咱兄弟叩上三個響頭,咱兄弟保證不會擋你們的道!” 黑衣白膚漢子說完,拿眼斜望著白衣黑膚漢子,兩人哈哈大笑起來。 站在慧明與慧空身後的幾個少林弟子聞听此言,頓時怒容滿面,尤其是慧明方丈的首席大弟子智性,更是忍耐不住。智性捋起袖子正欲上前,卻被慧空暗暗拉住,智性一時間僵在當地,只能對著他們怒目相向。 慧明道︰“阿彌陀佛!施主說笑了!出家人哪有甚麼錢財?還望施主行個方便!” “咱黑白雙煞,向來不做虧本的買賣,哪有閑工夫在此和你說笑?!”膚色如墨的白衣漢子說著,伸出右腿從地面上勾起一塊石子,“嗖”的一聲,便往慧明踢去。 石子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慧明飛到。慧明眼疾手快,騰的飛起一腳,不差毫黍,踢中飛到眼前的石子上,石子挾著一股更加凌厲的勁勢,倒飛回白煞眼前。 白煞伸出手中的黑色棍子,朝著堪堪飛到眼前的石子,猛地敲去。“叮”的一聲,石子被他手中的棍子敲中,掉落地上,碎成粉末。 智性見狀,按耐不住,猛地搶上前去,施展出羅漢拳法,往白煞攻到。但見一套簡單的少林羅漢拳在智性手中施展開來,渾厚綿密,虎虎生風。 白煞左閃右躲,覷著智性一個空檔,猛地舉起手中的黑棍,朝著智性腹部搗去。 眼見智性招勢用老,無法回護,慧空縱身一躍,僧袍飄飄,及時趕到智性身後,用力拽住智性的手臂,往回一帶。白煞的黑棍從智性的衣襟前一掠而過。 “阿彌陀佛!與人方便,自己方便。施主何乃趕盡殺絕,出手如此狠毒?”慧空臉上漸顯怒容。 黑白雙煞卻不打話,兩人對望一眼,心意相通。陡然間,向著慧明與慧空同時發難。 慧明與慧空自小在少林出家,對少林各般武藝浸*日久,武功修為非同小可。倉促間應戰,卻都能從容化解對方的凌厲攻勢。 智性等弟子見到師尊出手,心下均自放寬,站到一旁觀戰。 第五十章 黑白雙煞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場中分成兩組,慧明與黑煞對抗,慧空與白煞交鋒,一時間棍棒揮舞發出的“霍霍”響聲,以及袍袖鼓蕩之際發出的“呼呼”聲響,交織在一起。棍影與拳影交錯,令人瞧得眼花繚亂。 少林寺因禪拳雙修而聞名天下,武功修習講究的是“禪武同源,禪拳歸一”,禪為武之主,武為禪之用。即武是禪的表現,是禪生命的有形化,禪是武的精神本質,以禪入武,便可達到武術最高境界,武學大道也就是禪道。 慧明內功深厚,武技精湛。此時施展的同樣是一套簡單的羅漢拳,卻見他拳打一條線,曲而不曲,直而不直,滾出滾入,身形收放自如,進退有序,手出拳落,一氣呵成,手法雖然簡潔,施展開來卻清晰明了、雄渾有力。 慧空的禪定功夫已臻化境,平時早已泯滅了爭強好勝之心,屏棄了塵俗紛擾之念,心靜如水。今日里卻被迫與人交手過招,這些平常招式在他手中施展開來,卻顯得變幻莫測,博大精深。 智性等少林弟子在一旁瞧得如痴如醉,喜形于色,想不到一套簡簡單單的拳法,竟然還有如許多的變化與妙用,這就更加堅定了他們對少林功夫的自信心。 而慧空施展的卻是一套金剛拳,這是少林拳術中的上乘功夫,以技擊為主,長擊短打。但見他迅猛多變,剛疾快狠,手似利箭,起落翻轉,進退自如。此套拳法雖然勇猛快速,起如舉鼎,落如分山,但卻甚耗體力。 慧空性子也稍顯急燥了些,眼見一時之間難以取勝,益加發力猛攻,腳步之間明顯虛浮了起來。 黑白雙煞卻益戰益猛,好似有用之不盡的力氣。手中棍棒揮舞開來,有如泰山壓頂,挾著凌厲異常的風聲,棍棍不離要害。 旁觀眾人剛開始還能清晰地瞧見交戰各人的身形與招式,不一會兒,四人卻越打越快,場中只見不斷變幻著的身影,已瞧不清楚他們的一招一式了。 斗到酣處,黑白雙煞周身漸漸泛起一團青光,在陽光的照射下,如虹似霞。雙煞眼楮布滿著血紅色,眼前好像有一團光球,如煙似霧。 黑煞握著棍棒的手慢慢發出一絲綠光,而白煞握著棍棒的手也泛出一絲紅光,兩人手中握著的黑色棍棒,也隨著他們手中變化的顏色而變化。紅綠相間的棍影上下翻飛,煞是好看。 慧明運起內力,極力抵擋從棍棒上傳來的熱流。慧空的步伐卻開始凌亂起來,明顯已快抵擋不住。 驀地,黑煞撇開慧明,身形橫向飄移,直如鬼魅般,與白煞合到了一處。慧明身上壓力陡減,待他調整步伐,展開身形,撲向慧空,欲待援手時,卻見雙煞已然揚起手中棍棒,幻起一股紅綠相間的氣流,電光火石般,直朝慧空頭頂砸落。 空中仿佛亮起一道耀眼的閃電,紅綠相間的氣流勢如奔雷,狂風頓起。 慧明禪定功夫甚是深厚,此時的他眼觀六路,耳听八方,臨危不亂。就在慧空下意識舉起雙臂欲待抵擋時,慧明的右手掌已擊在了慧空的左膀上。 慧空左臂一軟,垂了下來,同時卻又感覺慧明的右掌上傳來一股強勁的內力,直導向他高高舉起的右臂上。 與此同時,雙煞手中的棍棒已擊到慧空的右臂上。“轟”地一聲,但見慧空右臂衣袖,突然間冒起一股青煙,兀自擋著雙煞棍棒的右臂,依舊高高舉著,衣袖上竟然燃起一小團火焰來。 慧明卻乘著雙煞一楞眼的工夫,拈起蘭花指,中指曲起,拇指一叩,朝著黑煞雙眼彈去。 黑煞低嚎一聲,緊閉雙眼,身形委頓在地。白煞一彎腰,曲起右臂,瞬間便攬起黑煞,朝著關隘入口處,電逝而去。轉眼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風健天等人听得驚心動魄,禁不住又瞧向慧空大師裸著的右臂。 但見慧空右臂上長長的烏黑疤結,分明就像是兩條灼燒過的棍棒,交錯烙上去的一般。眾人不禁駭然! “阿彌陀佛!老衲事後探听,雙煞當日行徑,正是鳴風谷昔日谷主姬昊空所譴,意在阻擋老衲等人參與此次各大門派的會議。老衲原本想,得饒人處且饒人,若能說服姬昊空放下屠刀,那也是善事一樁。經此一役後,卻堅定了老衲的決心,為免姬昊空等人禍亂整個江湖,因此上,聯手其他九大門派,向鳴風谷長老議事堂發出了聯名柬函。阿彌陀佛!”慧明方丈繼續說道。 “經此一役,老衲亦知自身修為尚淺,禪定功夫與師弟比較起來,相距甚遠。這十五年來,老衲一直都在參研易經筋,也無時無刻不在思索這黑白雙煞的來歷。只可惜……”慧空大師說道,臉上不禁露出一絲慚愧之色。 “十五年前,家父與諸位叔伯,雖然聯手打敗了黑白雙煞,但也因此元氣大損……”風健天想起往事,神情黯然,稍稍頓了下,又接著問道,“大師與他倆人交過手,難道也瞧不出他們的底細?” “說來慚愧,老衲自視閱歷過人,通曉天下各門各派之武功路數,卻對雙煞的武功門派,著實看不穿,猜不透。阿彌陀佛!”慧空這十五年來,躲在藏經閣里,不問世事,一心鑽研武功,遍查江湖上各門各派武功招式,卻對雙煞的來歷,依然得不到絲毫的佐證。 “雙煞體內蘊藏著一股非常強大的能量,據老衲當初與他們過招時的感覺,這已是超出正常習武之人的極限。”慧明事後也曾與各大門派分析過,但大家對雙煞的武功來歷,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慧明繼續說道︰“風施主,適才為令公子把脈時,老衲發現,令公子體內,也蘊藏著和雙煞相似的能量。這股能量所產生的氣流,異常強大,已非老衲內力所能壓制,因此,只好找來師兄。也是你們來得巧,師兄這兩天閉關剛剛才出來,易筋經已突破無相境界,這也是令公子的福緣造化。阿彌陀佛!” 第五十一章 陽符經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風健天道︰“多謝大師!只是晚輩愚鈍,實在想不明白犬子體內這股怪氣,到底是怎生得來的?況且,犬子自小生活在鳴風谷內,他所修習的玄陽內功,均是晚輩所授。晚輩一路上,百思不得其解,尚望大師指點!” 慧空道︰“阿彌陀佛!老衲自與黑白雙煞過招後,也無時無刻不在思索這個問題。風施主可知道歷史上甦秦這個人?” 風健天道︰“可是戰國時期的甦秦?” 慧空道︰“正是此人!” 風健天道︰“甦秦與張儀都是當時的謀略大家,雖然以“合縱”之法,保得當時各諸侯國二十幾年的太平,但他畢竟只是書生一個,這又與黑白雙煞有甚麼關系?” 慧空道︰“風施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甦秦是鬼谷子的親傳弟子,他身處戰亂年代,游俠劍客比比皆是,若是他僅僅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縱有萬般謀略,又焉能縱橫各諸侯國,執掌各諸侯國之帥印,且得以保全自身,達數十年而無恙?” 風健天道︰“大師所言甚是。難不成他還是武林中人,身負武功絕學?” 慧空道︰“甦泰的思想偏重在軍事上,主張富國強兵,他學成出山後第一次游說的對象就是秦國,但這一次卻非常失敗。混得連回家的路費都沒有,穿雙破草鞋,拿只破箱子,回到家里時,嫂嫂還不給他飯吃,家里的人都瞧不起他,那種難受,實是到了萬分。 因此上,甦泰重新發憤讀書。所謂懸梁刺股,把頭發用繩子捆起來,掛在梁上,身旁放一把錐子,等到夜晚讀書打瞌睡時,頭一低,頭發一扯,便醒了。再不行,就自己用錐子刺自己的肉,如此鞭策自己用功。傳聞他讀的是《太公兵法》,把太公兵法讀通了,于是再度出來游說諸侯。” 眾人想不到慧空大師身在佛門之中,卻對歷史典故竟如此熟悉,一時間之間,都听得入了神。 慧空繼續說道︰“關于這一點,據老衲考證,傳聞有所出入。甦秦游說失敗歸家後,整整閉門一年,鑽研的卻是《陰符經》。 這部經書其實是黃帝依據伏羲八卦原理寫成,甦秦從《陰符經》中悟出游說之法,縱橫謀略之道,這也不假。但世人卻不知,此部經書還涉及到養生要旨、氣功、食療、精神調養等方面。 也是甦秦天賦異稟,竟從中悟出一套高深莫測的武功絕學。若非他心境開闊,也無此福緣。嫂嫂當初在他失意時,竟不給他吃飯,他卻未過多計較。到他後來身佩六國相印,要到楚國去的時候,經過自己家鄉,他的嫂嫂以及全家人都跪下來迎接,那種恭維真是不得了的。 這時,甦秦卻問他的嫂嫂︰‘何前踞而後躬也?’這個話也只有甦秦才說得出口,這也體現他爽直痛快的性情。也正因他如此性情,卻恰好與《陰符經》里所述練氣之法暗自吻合。阿彌陀佛!” 禹步罡等長老听了,暗自思忖,當一個人失意時,很少有人能以平常的態度再相對,人性本來也就是這樣。甦秦問他嫂嫂問得很直爽,並不算太壞,最起碼沒有故意整她。 風健天卻暗自想道,原來《陰符經》與鳴風谷祖上伏羲還有這麼一段淵源,自己怎麼卻從未听說過? 慧空繼續說道︰“甦秦到了他個人成功以後,就看出當時各諸侯國都是只講手段,只求如何達到目的。而他本人也只以個人為出發點,自己也知道這套手法只能玩弄一時,因為各國君王並不會一直听他的擺布,只不過他所拿出來的辦法,正投合了那個時代的需要,也只是一種手段。 甦秦知道這個手段不會長久,他的另外一招就很厲害了。當有一個強大的敵人存在,大家需要團結起來與它抗衡,這時是做得到的。但對秦國封鎖了以後,秦國的軍事侵略不能再擴張了,結果甦秦的戲就不能往下唱了。他後來便培養了一個張儀,作為他的敵人,配合他的合縱計劃。 戰國末期,就被這樣兩個書生擺來擺去,擺布了二十幾年。只可惜,好事不長久,各諸侯國的合縱之約解散,到最後各國烽煙再起,飽受戰亂之苦的,仍然是天下的黎民蒼生。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師兄參禪這許久,奈何尚自參悟不透?!”慧明听得慧空如此深入分析起甦秦的謀略,雙手合什,搖了遙頭,緩緩說道。 “師弟教訓得是,師兄差點又墜入了魔道。阿彌陀佛!”慧空宣了一聲佛號,繼續往下說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甦秦最後到了齊國的時候,有人行刺,把他殺死了。其實,甦秦當時並未死去,他只是看透了塵世的權欲之爭,便乘他人行刺之機,運用《陰符經》里的龜息之法,閉氣假死。 後來,歸隱深山,潛心修習內家心法,所創心法便為《陽符經》。此經幾經周轉,到秦末時,傳到他的幾位隔代傳人手中,其中最為有名的就是,漢朝的開國皇帝劉邦與西楚霸王項羽。” 風健天听了著實吃了一驚,禁不住問道︰“甚麼?劉邦與項羽都是甦秦的傳人?!” 慧空說道︰“不錯,《陽符經》的武功路數盡顯陽剛霸氣,最適合天賦神力的項羽修練,而劉邦更多的是傳承了甦秦的謀略。倆人雖說師出同門,然為了江山權欲,最終走上了勢如水火的對立面。 後來,劉邦大敗項羽,*迫項羽在烏江邊自刎。劉邦已過花甲之齡時,又御駕親征、討伐匈奴,被匈奴軍包圍在‘白登’,史料記載,‘白登之圍’是劉邦通過收買單于冒頓的閼氏,從而讓閼氏說服了冒頓單于,得以全身退兵。 其實,據老衲翻閱古籍得知,實情卻是,劉邦之所以能建立王霸之業,並得以在‘白登’全身而退,全是甦秦另一個傳人的功勞!此人當真是大智大慧兼具慈悲胸懷!阿彌陀佛!” 風健天愈听愈覺離奇,忍不住問道︰“大師,甦秦除劉邦與項羽外,還另有傳人?竟能如此隱忍?” (有讀者麼?如果真的有,就請留下寶貴的書評,哪怕只言片語,偶的動力也會猛然增長。工作之余碼字,真的很不容易,真真切切地希望,能有讀者鼓勵下!拜托了!) 第五十二章 禪語機鋒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慧空說道︰“不錯,《陽符經》的武功路數盡顯陽剛霸氣,最適合天賦神力的項羽修練,而劉邦更多的是傳承了甦秦的謀略。倆人雖說師出同門,然為了江山權欲,最終走上了對立的位置,劉邦大敗項羽,*迫項羽在烏江邊自刎。劉邦已過花甲之齡,御駕親征、討伐匈奴,被匈奴軍包圍在‘白登’,史料記載,‘白登之圍’是劉邦通過收買單于冒頓的閼氏,從而讓閼氏說服了冒頓單于,得以全身退兵。其實,據老衲翻閱古籍得知,實情卻是,劉邦之所以能建立王霸之業,並得以在‘白登’全身而退,全是甦秦另一個傳人的功勞!此人當真是大智大慧兼具慈悲胸懷!阿彌陀佛!” 風健天愈听愈覺離奇,忍不住問道︰“大師,甦秦除劉邦與項羽外,還另有傳人?竟能如此隱忍?” 慧空說道︰“阿彌陀佛!這正是讓老衲佩服之處,此人不貪功名,不求利祿,一心只想早些結束戰亂,好讓天下蒼生,早些過上安穩的日子,便依照師門擇君之法則,暗中輔佐劉邦,大義滅親,功成後卻能急流勇退,無人能知。此人猶如神龍見首不見尾,當真是大智大慧!阿彌陀佛!” 慧空提起此人作為,雖是出家人,卻也禁不住悠然神往,言語之間贊詞頗多。慧明方丈聞听慧空的敘述,皺了皺眉頭,神情顯得甚是無奈。 風健天急急問道︰“大師可知此人姓甚名誰?” 慧空正欲開口應答,卻見慧明使了個眼色,臉上肌肉不自禁地抽搐了下,隨即閉上雙眼,不再說話。 慧明說道︰“阿彌陀佛!風施主,可願與老衲打上一禪機?” 風健天道︰“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能持否?”慧明方丈合什問道。 “何必再思量,世事本無常。”風健天不假思索地回道。 “柳煙花霧迷蒙景,月華雲露洗塵窗。”慧明方丈繼續說道。 “飼雄鷹,飛葦渡,化朝陽。”風健天接道。 “夢幻影、果嗔痴染涅,始妙悟、覓知秋一葉。”慧明方丈說道。 “明鏡里、半身蒼。”風健天語速漸漸放緩。 “從來世事平常過,內心不定兩頭忙。”慧明方丈繼續說道。 “且由他,芳草落,滿天霜。”風健天說完,眉頭緩緩舒展開來,好似松了一口氣一般。 禹步罡等人听著他們打著機鋒,直如听天書一般,一時間雲里霧里的,均不知所雲。慧空听完風健天的對答,卻緩緩張開了雙眼,臉上露出一股笑容。 慧明方丈說道︰“阿彌陀佛!風施主,天色已不早,就請鳴風谷眾位英雄,到齋堂里先行用過素齋,再到禪房歇息,如何?” 不知不覺中,太陽已漸漸西沉,窗戶外映入幾縷昏黃的光線,寺中響起數聲悠揚的鐘鳴,分明已到晚齋時間。小沙彌把室內的幾盞油燈,逐一點亮,堂室內頓時明亮起來。 風健天瞧著慧明大師與慧空方丈的表情,忖度他們定有不方便當著眾人言說的話語,于是開口說道︰“如此甚好!晚輩等人多謝大師!二弟,你領著大伙先去,我隨後就來!” 慧明方丈听了,眼露嘉許,微微點了點頭。待禹步罡等人隨著小沙彌出了堂室,室中就只剩了慧明方丈、慧空大師及風健天三人。 慧明方丈說道︰“阿彌陀佛!想必令尊已告訴過風施主此事了?!” 風健天說道︰“大師,實不相瞞,家父當年突然離世,過于倉促,並未與晚輩交代清楚。家父對晚輩口述了此禪語機鋒,只是一再叮囑晚輩,若鳴風谷遇有難,或是晚輩有難以索解之事,盡可向大師請教。尚請大師為晚輩指點迷津!” 慧明與慧空相對望了一眼,臉上露出一股凝重的表情,緩緩說道︰“風施主,實在是茲事體大,牽涉到整個武林,乃至天下蒼生之安危。老衲師兄弟,不得不慎重!阿彌陀佛!” 風健天眼見慧明與慧空如此凝重的表情,知道此事必然另有隱情,便不發一言,靜靜地坐在那里,望著慧明與慧空,期盼著解開心中的疑團。慧明與慧空卻沉吟不已,堂室內一時間寂靜起來,偶或只聞听得輕微的“嗶剝”數聲,那是油燈燃燒燈芯時,發出的響聲。風健天內心里,不由得稍稍緊張起來。 良久,慧空開口說道︰“阿彌陀佛!風施主自出鳴風谷以來,此行一路上可曾遇到甚麼古怪之事?” “大師,晚輩等人一路上,著實遇到一些難以索解之事……”風健天听完慧空的問話,便把出谷以來,一路上所遇到的事,詳細地說了一遍。 風健天接著說道︰“晚輩猜想,御靈幫想必與姬昊空有關,然而讓晚輩最為困惑的是,宿甲緣何要到咸陽綢緞莊里,訂購大量繡上金龍圖案的布匹?還請大師為晚輩指點!” 慧空說道︰“風施主,可曾听得鳴風谷長輩提到過‘金龍’之事?” 風健天說道︰“這個,晚輩亦只知道,金龍乃鳴風谷中吉祥之物,鎮谷之圖騰。別的就不清楚了。” 慧空說道︰“阿彌陀佛!風施主,想必你也清楚,令尊過世前不久,曾出谷一次,到過敝寺一趟?!” 風健天說道︰“這事晚輩清楚,家父當時身體已非常虛弱,晚輩曾勸阻過家父,但家父卻堅決要出谷。待家父回谷後,卻閉門謝客,不再與任何人說話。因此,晚輩對家父當時出谷後的行蹤及期間發生過甚麼事,卻一概無從得知。這也是晚輩此行打擾大師的目的之一。” 慧空說道︰“令尊風範著實令人欽佩。老衲至今想起當時交談情景,言猶在耳!只可嘆,令尊此次一別,竟成永訣!阿彌陀佛!” 風健天听了,哽咽著說道︰“晚輩至今不知家父當年,為何身負重傷卻堅決要出谷,且不讓任何人陪同照顧……晚輩不孝!盼大師為晚輩指點迷津!” 第五十三章 項羽同門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慧空說道︰“阿彌陀佛!風施主,且勿心急,請听老衲慢慢道來。當年隱身暗處,輔佐劉邦成就霸業的那個人,實則與你們鳴風谷源出一脈,此人姓羋,名原。羋氏家族是鳴風谷的另一個旁支,也是鳴風谷的一個外援,這也是鳴風谷向不為外人所道的秘密。當年令尊出谷,找到老衲師兄弟倆,就是為了囑托此事。” 風健天一臉茫然,他想不明白的是,怎麼鳴風谷還有另外一個羋姓外援?更想不明白的是,為何如此隱秘之事,風清凡不對自己谷中之人交待清楚,卻要大老遠的跑到嵩山少林,對慧明與慧空說去? “阿彌陀佛!風施主不必驚訝,容老衲說完,你自會明白令尊的良苦用心!”慧空好像猜知了風健天此時的想法,解釋了一句,又緩緩往下說道,“羋原自小游歷江湖,後來師從于甦秦,鑽研《陰符經》與《陽符經》。羋原天姿聰穎,智慧過人,他把鳴風谷的祖傳玄陽神功,融入到《陽符經》內功里,獨創一格,早已青出于藍而勝于藍。若論單打獨斗,項羽根本就不是羋原的對手,只是羋原與劉邦、項羽三人師出同門,情如手足,一時下不了手去。後來項羽自刎烏江,也免卻了羋原的左右為難。羋原歸隱後,世代謹守祖訓,遷居至咸陽境內一處山谷中,從此絕跡于江湖。據令尊所言,羋家的使命就是守護鳴風谷鎮谷之寶,確保鳴風谷不受外敵的侵擾。” “阿彌陀佛!風施主,這正是老衲師兄弟單獨留你,要與你細說之事!”慧空說至此處,便轉首向慧明說道,“師弟,接下來的事情你比我更清楚,還是由你來說罷。” 風健天愈听愈是驚駭,臉上流露出一股復雜的表情,坐在那里卻默不作聲。慧明方丈把茶幾上的油燈燈芯挑了挑,眼前燈光又亮了許多。此時,小沙彌把素齋送入堂室,三人就在堂室內草草用過素齋。 慧明飯畢,喝了一口香茶,潤了潤嗓子,接過慧空的話來︰“阿彌陀佛!風施主可是奇怪,令尊為何要把鳴風谷內如此隱秘之事,告訴外人?” 風健天說道︰“晚輩奇怪的是鳴風谷怎地還有一個羋姓旁支?大師是家父生前的莫逆之交,原不是外人,晚輩豈能作如是想?” 慧明听了,微微一笑,繼續說道︰“老衲當時忖度,想必是令尊怕你們知道此事後,會滋生一種依賴心理,故此沒有向你們言明,也好讓你們大家全力守護鳴風谷之安全。令尊如此用心良苦,實是為了鳴風谷的安全著想。阿彌陀佛!” 風健天道︰“多謝大師教誨!晚輩明白。” 慧明道︰“鳴風谷之安全,事關重大,關乎天下蒼生之安危。當年令尊找到老衲師兄弟,說起其中厲害關系時,老衲也是異常震驚!鳴風谷有一隱秘通道,可通向邪魔外道,如果此通道一旦被打開,後果將不堪設想。令尊曾言,鳴風谷谷主向來由姬、風兩家世襲繼承,世代肩負著守護此隱秘通道的安全,確保不讓外人破壞,以致引入外道邪魔,禍害天下蒼生。老衲畢生參禪問佛,對邪魔外道之說,原本以為,那只不過是虛幻之說。所謂的魔由心生,大抵是因世人心中的心魔難除,以致墮入魔障。然而,令尊說得卻是有理有據,容不得老衲師兄弟不信,況且,世間尚有許多難以用常理能解釋得通的事。阿彌陀佛!” “大師說得是!當年晚輩繼承谷主之位時,家父確曾一再囑咐,要晚輩等人務須謹守谷規,嚴加約束谷眾,不要與姬昊空或谷外之人糾纏不休,甚或輕易結仇,鳴風谷尚肩負著更大的責任。晚輩一直以為,家父是顧慮鳴風谷一眾谷民安全,怕晚輩等人尋姬昊空報仇,才如此交代。”風健天听慧明繞來繞去,卻仍未能道清原委,心下不禁暗自焦急,臉上卻不動聲色,緩緩說道,“大師,您可知道羋家世代守護的鎮谷之寶是甚麼?” 慧明說道︰“阿彌陀佛!據令尊所言,鳴風谷的安危與羋家息息相關,而羋家所守護的鎮谷之寶,卻是一柄‘龍吟’寶劍。只是,令尊自己也不甚清楚,此劍到底與鳴風谷安危有甚關聯?令尊當年出谷到敝寺,路經咸陽之時,曾到過羋家一趟,見過此‘龍吟’寶劍,此劍非金非鐵,異常鋒利,習武之人得到它,亦只不過是在兵器上佔了些便宜,若說它是鎮谷之寶原不過分,若說它關系到鳴風谷的安危,甚至于天下蒼生之性命,卻著實令人費解。出家人本應慈悲為懷,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既是關乎天下蒼生安危之事,老衲師兄弟斷不容坐視不理。因此上,老衲答應令尊,一旦鳴風谷有難,必將聯合天下武林同道,以作外援。阿彌陀佛!” 風健天听至此處,心似電轉,禁不住脫口而出︰“羋家?羋夫人?難道……難道羋夫人與羋家有甚麼關聯?敢問大師是否知道,羋家居住在咸陽甚麼地方?” 慧明方丈說道︰“這個……當年令尊倒沒有說起,老衲當時也不便過問。听令尊言語間隱約提到,羋家居住之地甚是隱秘,想必外人輕易難以尋找得到。不過,令尊與他們卻有聯絡方式。” 慧空大師听至此處,插了一句︰“阿彌陀佛!從風施主剛才所述路上經歷,以及令公子身上那股莫名的怪氣,老衲推斷,此事必與黑白雙煞有關,御靈幫也必與姬昊空有關。只是那位羋夫人,老衲想,羋家既有守護鳴風谷安全之使命,斷不會是羋家之人。” 慧明方丈說道︰“阿彌陀佛!風施主,老衲想轉告令尊當年囑托之事于你。令尊曾留言與老衲,有朝一日,鳴風谷中若有來人,來問起當年之事,務須先答上適才老衲與風施主所打禪語機鋒,方能將此事說與他听。” 風健天臉色漸漸凝重起來,知道慧明方丈就要說到關鍵點上了,這也是他內心里一直想要破解的迷團。風健天挺了挺腰身,正襟危坐,凝神傾听。 第五十四章 秘授口訣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慧明方丈說道︰“風施主曾提到過宿甲訂購布料之事,老衲猜測他們御靈幫將要實施的陰謀,必與羋家有關。 令尊告訴老衲,他曾與羋家約好,一旦鳴風谷遇難,必將會有大批谷民到羋家避難。鳴風谷之人均會身著繡有金龍圖案的黑色衣服,到咸陽城外一處五指山中指峰下,羋家自會有人前來接應,此為雙方接頭辨認聯絡的標志。 老衲分析,從宿甲訂購布料之事來看,必是有人走漏了風聲,欲對羋家圖謀不軌。只因羋家居所太過隱秘,他們便想通過此法,引出羋家人來。也許他們正是為了鳴風谷鎮谷之寶‘龍吟寶劍’而來。可嘆的是,令尊竟未把如此重要之事,向你們交待清楚,便已過世……阿彌陀佛!” 風健天听了慧明方丈的猜測,暗自驚心。假若事實果真如此,羋家必將上御靈幫的當。雖然風健天也不清楚龍吟寶劍的真正用途,但對方既然處心積慮想要得到此劍,此劍必是關乎鳴風谷安危的重要物事,如若此劍真的落入到他們手中,後果將不堪設想。 “敢問大師,有無甚麼法子,把犬子體內怪氣,徹底驅除?”風健天問道,他很想盡早趕到咸陽,爭取與羋家聯絡上,以免御靈幫的人先得手,心內卻記掛著風朗雲的病情。 慧空大師說道︰“阿彌陀佛!適才老衲以易筋經內力,暫時把令公子體內怪氣鎮壓了下來。從明日開始,老衲定會為令公子再作調理,疏通血脈。以老衲經驗估算,不出半個月,令公子體內怪氣自當消除,恢復如初。風施主暫且寬心,就請在敝寺多待上一段時間。” 風健天說道︰“如此就有勞大師了!晚輩在此謝過大師!” 慧明方丈繼續說道︰“阿彌陀佛!風施主不必客氣。令尊當年還給老衲留下一句口訣,風施主,你可要好生記住了。” 風健天說道︰“大師請講,晚輩洗耳恭听!” 慧明方丈聲音放得更緩了,一字一句地說道︰“挽弓射露,飛龍乘御;玉宇當開,風雷莫擋。” 風健天听了,不得要領,卻下意識隨著慧明方丈,喃喃自語般,復述了一遍︰“挽弓射露,飛龍乘御;玉宇當開,風雷莫擋。” 慧明方丈說道︰“阿彌陀佛!風施主,令尊當日留給老衲這句口訣時,並沒有過多的解釋。老衲多年來一直在琢磨,卻一直不得要領,老衲料想,或許這口訣與龍吟寶劍有著某種聯系。還望你假以時日,自行參悟。” 風健天說道︰“多謝大師!晚輩愚鈍,一時領悟不透,但晚輩銘記在心,定不負大師與家父所托。” 慧明方丈說道︰“阿彌陀佛!風施主若能如此,老衲師兄弟也就放心了!” 慧明方丈說完,朝著慧空望了一眼,便緩緩閉上了雙眼,不再說話。慧空雙手合什,口宣一句“阿彌佗佛”,然後也閉上了眼楮。 室內一時間沉寂起來,堂室外偶或傳來輕微的“沙沙”聲響,如微風拂過窗紙,隨即響起“喵嗚”一聲貓叫。 風健天出得堂室,夜風拂過臉頰,神志頓覺一清,暑氣漸消,涼氣漸起。此時,夜更深寂,四面無聲,唯有西天半輪弧月,隱隱而現。 接下來數日,慧空都在以易筋經內力,為風朗雲疏通血脈,調理風朗雲體內那股怪異的氣流。 只有風朗雲自己才清楚,他體內這股強大的氣流,正是當日太昊為他所輸送的那股靈氣,原本安安靜靜地流淌在他全身的奇經八脈里,他按照龍驤玄黃經里的修習之法,引導這股靈氣,甚是得心運手的。 但卻不知何故,自平安客棧里,風朗雲目睹刀疤臉虐待姜茵茵的那一幕,情緒一時失控,從而把體內這股靈氣給激亂了,導致靈氣在他體內周身到處亂竄,直如萬蟻鑽心,根本不受約束。 經過慧空這數日的調理,風朗雲感覺好了許多。這段時間里,在風健天玄陽神功內力的調理下,姜茵茵的身體也逐漸有所好轉,只是臉色還有些蒼白。每日里,姜茵茵便起得早早的,徑自到風朗雲居住的禪房內,幫著照顧風朗雲,小小年紀,仿佛一夜之間便懂事起來。 這幾天來,風朗雲受到體內靈氣的煎熬之苦,加之慧空大師源源不斷地為他輸送的易筋經內力,此時,風朗雲的體內已蘊藏著幾股強大的氣流,一時之間,卻又難以兼容。 風朗雲體內已有玄陽神功的內力,還有龍驤玄黃經的內力以及易筋經的內力,在靈氣巨大無比的力量牽引下,幾股路數各異的氣流,在他體內縱橫馳騁,有如翻江倒海一般,時而寒時而熱,冷熱交匯沖突,折磨得他死去活來。 幸虧他對龍驤玄黃的周天運行規律的領悟,已到一定境界,他的內力修為,自上次在平安客棧里被靈氣激發,也已突破了小重天境界,否則焉能活命。 這天晚上,慧空大師以易筋經內力,為風朗雲調理過後,便出了禪房。風朗雲按龍驤玄黃經上所授之法,自行在禪房內運功,正自感覺體內數股氣流漸漸融合成一股,匯入到奇經八脈里。 全身暖洋洋甚是舒服時,他耳邊卻傳來一個和尚念經的聲音。悠長而渾圓的聲音,令人感覺似悲涼,似委婉,卻又有遺世之響。 風朗雲听了,頓時覺得神清氣爽,一時間被念經的聲音所吸引,便出了禪房。 風朗雲向小沙彌打听之下,才知道是一個作苦工的老僧,大家也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平常收拾吃過的殘羹剩飯充饑,吃飽了就伸伸懶腰,找個角落去睡覺,因此大家便叫他懶殘。 此後一連數日,只要風朗雲運起龍驤玄黃經的內力與體內的靈氣相融合時,懶殘的念經聲音便會在他耳邊響起。 聲音里仿佛帶著一股柔和的安撫作用,又給人以清心滌塵般的享受。每當風朗雲運行內力不暢,感覺稍有阻澀時,听到這念經的聲音,便又心神合一,體內氣流又自綿綿不絕地在他周身流轉起來。 第五十五章 懶殘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風朗雲自從知道了懶殘禪師的事跡,禁不住內心的好奇與潛意識里的吸引,在一個夜深人靜的晚上,忍不住爬了起來,悄悄推開禪房木門,順著念經的聲音尋去。 順著那個和尚念經的聲音,風朗雲來到了一個破舊的偏殿里,正踫到懶殘把撿來的干牛糞,壘作一堆當柴燒,生起火來烤紅薯。 時值夏日,氣溫上升,夜晚也稍顯燥熱,此時身處山上,夜風襲來,令人頓感一陣清爽,甚或帶著絲絲涼意。 風朗雲看這個和尚,卻在火堆旁縮做一團,好像很冷似的,被火堆烤得紅彤彤的面頰上,竟然掛著長流的清鼻水。 風朗雲看了,一聲不響,徑自走到他的身旁,挨著他席地坐了下來,顯得非常自然。 懶殘也好像沒有看見他似的,一面在牛糞中撿起烤熟了的紅薯,張嘴就吃。一面又自言自語地罵風朗雲是不安好心,要來偷他的東西。 邊罵邊吃,忽然,懶殘轉過臉來,把吃過的大半個紅薯,遞給風朗雲。 風朗雲年紀雖小,卻很懂禮節,當下便恭敬地接著,也不嫌它太髒,大口大口地咽了下去,許是身體漸漸復元,也實在是有些餓了。 懶殘看著他吃完了半個紅薯,便說︰“好!好!好!孺子可教也!” 當下兩人撿起烤熟的紅薯,你一塊我一塊地吃個不停,不一會兒工夫,紅薯便所剩無幾,地上卻拋滿了紅薯皮。 風朗雲正待開口相問,卻見懶殘拍了拍雙手,將手中殘余的紅薯泥,用力搓了幾搓,打著飽膈,說道︰“慧空與慧明這兩個小禿驢,居然這麼為你療傷,豈不是要把你害死麼?” 風朗雲奇怪地問道︰“老師父,您怎麼知道我身上有傷?老師父,您罵他們倆人是小禿驢,那您自己豈不就成了老禿驢了麼?” “哈!哈!哈!說得好!問得妙!他們是小禿驢,我便是老禿驢!”懶殘哈哈大笑,轉首瞧著風朗雲,不停地點著頭,“有緣千里來相會!娃兒,也是你我有緣,既是遇上了我這個老禿驢,也算是你這娃兒的造化。” 懶殘說完,伸出一雙髒兮兮的手來,往風朗雲頭頂摸來。風朗雲下意識地一動,想要避開。 懶殘的動作看似慢吞吞的,不待風朗雲晃動,雙手卻已搭在了風朗雲的頭頂上。 風朗雲頓時感覺到頭頂有一股熱流,從懶殘雙手緩緩傳了過來。 不一會兒,風朗雲丹田之氣被這股熱流激活,漸漸沿著奇經八脈慢慢散開,隨即又聚攏到他的頭頂百會穴周圍,與懶殘傳來的熱流,如涓涓細流交匯著,最後又融為一體。 此時,風朗雲體內原本被數股氣流積郁阻塞的穴道,豁然疏通。但見風朗雲盤腿坐在地上,身形竟然慢慢地升了起來。 懶殘也站起身來,他的雙手好像帶著一股強勁的吸力,隨著風朗雲盤腿上升的姿勢而向上提起,待提至與他肩膀相齊時,便即停住。 風朗雲盤腿懸在半空,臉上滲出粒粒汗珠,頭頂漸漸冒出一團霧氣,懶殘那張髒兮兮的臉,也逐漸淹沒在了裊裊上升的霧氣中。 不知過了多久,風朗雲飄落回地面上,睜開了雙眼,暗暗運了口氣,發現原本郁積的幾股氣流只剩下了一股。 這股氣流純正渾厚,隨著風朗雲的一呼一吸,在他體內運行自如,早先的胸悶、頭暈及體內的所有不適癥狀,竟然全都消失了。 風朗雲頓時感覺體態輕盈,體內真氣鼓蕩,渾身上下充滿了活力。風朗雲喜出望外,站起身來,正待開口說話時,卻見懶殘吸了口鼻涕,朝著他搖了搖手。 “娃兒,瞧你樣子,應該沒事了!你也不必多說了,老禿驢許你將來十年的太平!道業卻不說了!”懶殘說完,拾起身旁的一個火盆,倒扣在快要燃盡的火堆上,拍拍手就走了。 翌日清晨,風朗雲早早便醒了過來,他披起衣衫,推開禪房木門,走到山寺外面。 東方彩練當空,如夢如幻,朝陽初現一點,卻是美不勝收。遠處、近處,雲霧繚繞,似篷萊仙人之居所,似老君煉丹之所在。須臾,朝陽慢慢上升,一瞥驚鴻,直入雲霧,躍上青天。 遠處山峰雲霧依舊,清新自然,如水墨之青山,令風朗雲心為之醉。更些時,朝陽全現,一輪紅日,充盈天地,萬丈光芒,灑向千山萬壑。 風朗雲極目遠眺,暗暗運轉丹田之氣,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呼出腹內排出的一口濁氣,頓覺神清氣爽。 他情不自禁地擺了一招“白鶴亮翅”的姿勢,臨風而立,初升的朝陽灑在他如冠玉般的臉上,燦然生輝。 “阿彌陀佛!小施主福緣匪淺,竟然因禍得福!善哉!善哉!”慧明方丈的聲音在風朗雲身後響起。 風朗雲轉身望去,只見慧明方丈正自滿臉笑容地瞧著自己。風健天與禹步罡等長老,則站在慧明與慧空身旁,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一股喜色。 慧明方丈走到風朗雲面前,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了許久,然後轉首對著慧空說道︰“師兄,你來瞧瞧,小施主的眉宇間流動著的光彩,以及方才所擺姿勢時,全身上下煥發出的那股氣流……莫不是……” 慧空大師也仔細盯著風朗雲打量了一番,臉露驚喜,然後雙手合什,說道︰“阿彌陀佛!師弟,你猜測得不錯!正是師叔福溢的手法!難道師叔他……” 慧明方丈與慧空相對而視,旋即,兩人幾乎同時掉轉身形,匆匆往寺廟里走去。 眾人見狀,猶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風健天叫上風朗雲,帶著禹步罡等人,也匆匆追了上去。 眾人隨著慧明與慧空一起來到一處破舊偏殿中,風朗雲一看,正是他昨晚遇到懶殘的地方。 只見偏殿中央散落著數根柴火,周圍地面上卻拋滿了紅薯皮,一個被火盆蓋倒扣著的碳堆里,兀自冒出幾縷白煙,裊裊升起在偏殿半空。 “阿彌陀佛!懶殘在此待了一年之久,老衲竟然不知,他就是福溢師叔……”慧明一臉遺憾又帶著些許茫然地說道。 第五十六章 大慈大悲咒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師弟,懶殘來此做苦工已經一年,平常隨便吃些殘羹剩飯,吃飽了就去睡覺,大家都以為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行腳僧人。平日里大家相遇,老衲也只是心存懷疑,卻不敢確認。今日里,從小施主的精氣神里,卻是可以斷定了,懶殘就是福溢師叔。師弟,許是我倆福緣太淺,師叔才不願以他老人家本來面目,與我們相見。阿彌陀佛!”慧空大師說道。 “小施主,能否告訴老衲,你是怎麼認識懶殘的?”慧明方丈轉首對著風朗雲問道。 “我……我……”風朗雲望著慧明方丈與慧空大師略顯焦急的神情,一時間未能緩過神來,不知道自己昨晚與懶殘呆在一起是對還是錯,支吾了一陣,卻說不出話來。 “雲兒,莫急!你知道些甚麼,盡管對兩位大師講來。”風健天臉露笑容,鼓勵著風朗雲,柔聲說道。 “昨晚……我睡在禪房里,听得這邊有人在念經,便順著聲音,走到這里來了……”風朗雲頓了頓,理清思路,慢慢地把昨晚的事給大家說了。 慧明方丈說道︰“阿彌陀佛!小施主福緣深厚,竟然有幸得遇福溢師叔。能讓老衲師叔垂青的人,並不多啊!善哉!善哉!” 慧空大師說道︰“阿彌陀佛!師叔他老人家,猶如神龍見首不見尾。風施主,听得令公子適才所講,老衲實在是慚愧。老衲鑽研十五年,竟仍未能領悟到易筋經的真正要義,卻自以為是,欲以陽剛之力,為令公子化解體內的那股怪氣,差點害了令公子……阿彌陀佛!” 風健天說道︰“大師為犬子療傷,不惜耗費自身內力,晚輩感激不盡!” 慧空大師說道︰“阿彌陀佛!風施主,你可知,令公子體內蘊藏的幾股氣流,此時已若百川匯流,盡歸大海?” 風健天說道︰“晚輩听大師言下之意,犬子體內的怪氣當已無甚麼大礙了?” 慧空大師說道︰“阿彌陀佛!風施主盡管放心。令公子體內那股怪氣原本就異常剛猛,老衲原本以為,易筋經內力足可降得住他體內的怪氣。 這段時間以來,老衲在為令公子調理怪氣時,卻發現,令公子體內怪氣雖然被老衲的內力暫時鎮壓在丹田里,但令公子身上多處血脈、穴道卻明顯堵塞未通,老衲一直未能明白其中關鍵。 今日里,觀令公子眉宇間及全身所煥發出來的神彩,老衲方才頓然開悟!也是令公子福緣深厚,吉人自有天相。善哉!善哉!” 慧明方丈說道︰“恭喜師兄!想師兄參詳易筋經,十五年如一日,時刻未能松懈,如今終于修成正果!師弟甚為師兄高興!阿彌陀佛!” 慧空大師說道︰“慚愧!若非師叔及時現身,為小施主打通周身血脈,師兄險些就釀成了大禍!師弟此言,讓風施主听了,豈不折煞師兄了?!阿彌陀佛!” 慧明方丈說道︰“師兄亦不必過謙了!若無師兄易筋經調理在先,師叔他老人家,也斷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里,就能把小施主體內這股怪氣降住。” 慧空大師說道︰“師弟有所不知,易筋經內力修為若未臻化境,性猛氣烈,試想,以猛烈之氣對抗陽剛之氣,後果會如何?若無師叔的‘大慈大悲咒’手法加以約束、引導,小施主最後必將全身經脈逆轉,這後果……阿彌陀佛!” 眾人雖然不知道易筋經與大慈大悲咒相比,孰優孰劣,但對以剛制剛所帶來的嚴重後果,卻都甚是清楚的,當下听了慧空之言,心內均自一驚,暗道僥幸。 慧空大師說完,卻是垂首低眉,雙手合什,默然無語。 風健天問道︰“敢問大師,這大慈大悲咒莫非便是佛門修為的最高法門?” 慧明方丈說道︰“阿彌陀佛!師叔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老衲師兄弟亦只是在年輕時,見過他老人家一面。若論修為,師叔他老人家當在一個半甲子以上,皆因他老人家,生性素來與世無爭,一心參禪,對大慈大悲咒領悟至深。 此大慈大悲咒,古往今來,自達摩祖師以來,敝寺尚無有一人能夠練成,想不到師叔竟已練至返璞歸真的境界!善哉!善哉!” 慧空大師道︰“阿彌佗佛!令公子因禍得福,老衲師叔的內力已有一甲子以上的修為,他昨晚以佛門‘大慈大悲咒’的內功手法,為令公子徹底打通了原本積郁堵塞的血脈及穴道。 令公子豈止內傷痊愈,他體力數股凌亂的氣流也完全合而為一了,已盡歸令公子所用,前程道業當不可估量!善哉!善哉!” 風健天等人听了,喜形于色,心下均自對大慈大悲咒充滿了好奇,眼望著慧明,期盼著他能進一步地說明。 風朗雲望著偏殿地面上,扔得到處都是的紅薯皮,想起昨晚懶殘的古怪行徑,若有所思。 他昨晚與懶殘接觸時間雖短,一夜醒來,卻覺體內變化與以往差別卻甚大,對懶殘有著一種說不出來的親切感,他內心里也渴望能多了解一些有關懶殘的事跡。 慧明方丈接著說道︰“老衲師叔幼年便有神童的稱譽,已能粗通儒、佛、道三家的學識,自入少林後,更是發奮鑽研佛經。少林藏經閣里原有大慈大悲咒殘本,前後不相連貫,無人能解其中之意。 老衲師叔到了成年時期,非常博學,而且對《易經》的學問,更有心得。他經常尋訪嵩山、華山、終南等名山之間,希望求得大慈大悲咒的修習之法,甚少在寺內出現。想不到他醉心武學,卻招致……阿彌陀佛!” 慧空大師說道︰“阿彌陀佛!師弟,我瞧風施主心神不寧,想必是歸心似箭了。我們也就不必在此作太多耽擱,以免延誤了風施主的歸程。” 慧明方丈說道︰“阿彌陀佛!瞧老衲這記性,竟把風施主眼前這般重要的事情都差點忘記了!若非師兄提醒,豈非誤了鳴風谷的大事?!” 第五十七章 疑雲密布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禹步罡等人听了懶殘的事跡,對他那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仙家風範,不禁神思遐想,一時間嗟呀不已。 此時突兀之間,卻听到慧空大師與慧明方丈,說出這般明顯的逐客話來,均不知他倆是甚麼意思,便都轉首瞧向風健天,卻見風健天正自低頭皺眉,站在那里,兀自出神,仿佛沒有听見慧空說的話。 此時,風健天卻暗暗想道,姜茵茵在來嵩山的路上,已把她家的地址告訴了他,此處已離姜茵茵的老家不遠,他原本打算趁此機會,帶她回去一趟,好好為她母親收殮入葬,以了卻她的一番孝心,順便也對姜伯陽與御靈幫的恩怨,探個究竟。 但他又擔心姜茵茵的身體狀況,以及顧慮到御靈幫在咸陽城中的圖謀,唯恐時間上趕不及。風健天一時之間,猶豫不決。 風健天沉吟半晌,權衡輕重,想到風朗雲體內怪氣既已理順,當務之急便是速速趕赴咸陽,盡早與羋家取得聯系,以免羋家落入御靈幫的圈套。 思忖再三,只好作罷,便把姜茵茵家的地址,轉告給了慧明方丈,請他代勞,為姜茵茵母親收殮超渡。慧明方丈乃出家之人,聞听此事,便滿口應承了下來。 後顧之憂既已去除,事不宜遲,風健天決定馬上動身啟程,前往咸陽。當下,便向慧明方丈與慧空大師辭行。 為爭取時間,風健天一行人路經洛陽時,並未入城逗留。不止一日,風健天等人就已進入到咸陽境內。 咸陽城內分號綢緞莊的掌櫃水亦剛得到消息,派人迎接眾人到分號里。 是夜,眾人聚到“綢緞莊”後堂,早有莊里伙計為大家端上茶水。鳴風谷議事習慣,若非谷主親自說明,向來不分長幼,均可參與,以此作為歷煉眾人的機會。 風健天在堂中的交椅上坐定,端起茶碗來,送到鼻端聞了聞,開口問道︰“亦剛,咸陽分號近來可好?” 水亦剛道︰“稟谷主!自你們走後,綢緞莊里並無甚麼異常。而宿甲自入住到悅來客棧中後,便未見他再露過面。甚至也未見他來綢緞莊里探問過布匹的訂購進度。” 風健天道︰“宿甲所訂購之布料準備得如何?” 水亦剛道︰“布料正在疇措中。依宿甲要求,定可按時交貨予他。” 風健天道︰“亦剛,通知伙計,暫時停止布料的縫繡工作。我料想,宿甲未必會來取這批貨了。” “谷主,是否發生了甚麼事?如果現在停止,到時宿甲真的來要貨,我們該怎麼辦?”水亦剛訝異地問道。 “這些你都暫時不用管,我自有安排!”風健天說到此處,放下手中茶碗,對耿照吩咐道,“照兒,待會你到悅來客棧走一趟,暗中探听宿甲的動靜。一有結果,即刻回報!” 眾人見風健天如此安排,一時間議論紛紛。風健天輕輕咳嗽了一聲,眾人馬上安靜了下來。風健天于是把當年羋家之事說了,並把慧明方丈對宿甲訂購布料意圖的懷疑,也向大家說了。 “這怎麼可能?姑且不論羋原的真假,就算確有其人,又豈會與俺們鳴風谷有關系?若說他是鳴風谷的外援,俺怎地會不知道?”禹步罡性子較急,听完後,便嚷嚷了起來。 這原也怪不得他,禹步罡祖上世襲鳴風谷執法長老,涉及到谷中宗祠之事,谷主的權限反而不如執法長老了。如今,平白無故冒出個羋姓同宗出來,禹步罡焉能不感到吃驚,甚且懷疑? “二哥,世上之事並無絕對。依我瞧,既然此事涉及到咱們鳴風谷安危,我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防患于未然,總是好的!”虹澤的心思畢竟較為細密且沉穩,听了禹步罡的話,凝重地說道,語氣不似了往常。 “此事听起來著實令人匪夷所思,但三哥說得也有道理,我們不得不防!”苡震揚說道,他看似一個大老粗一般,且平時老是被虹澤拿來開玩笑,但涉及到大事上,反而明理起來。 “谷主,依我瞧,事情可能不會這麼簡單。宿甲若真想對羋家不利,大可不必如此大費周章。若我們與羋家,真的以繡有金龍服飾為接頭標記,他到哪里又會訂購不到這些東西?”夏離看似粗獷,心思之細膩著實有過人之處。 此事實在來得太過突兀,因此,眾人安靜了一刻,又忍不住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了起來。風朗雲與姜茵茵此時靜靜地坐在角落里,听他們爭來論去,似懂非懂。 風健天听到此處,卻不接腔,只見他轉首對著水亦剛,緩緩問道︰“亦剛,你對咸陽地形比較熟悉,據你所知,城外可有一處形似五指的山峰?仔細想想。” 水亦剛听了,低頭暗自思忖了一番,然後抬起頭來,說道︰“稟谷主,我對咸陽境內的地形,雖然說不上了如指掌,但……卻從未曾見過或听到過有五指形的山峰。” 水亦剛又低頭想了一會,補充了一句︰“哦!對了!距離咸陽城二十公里外,有一處山峰,倒是有些似谷主所說形狀,是否五指,我卻不敢肯定!” 說話間,耿照已從悅來客棧回來。經他暗中探听,並未發現宿甲在客棧中。耿照向客棧伙計打听過,伙計卻回復說,客人早已結賬離開,並不知其去向。 “他不是曾說過,要在客棧中等這批布料的麼?怎地就此走了?”水亦剛听了耿照帶回的消息,有些迷惑。 “走了更好!也省得我們去找他的麻煩!”苡震揚抖了抖他的那雙粗腿,嗡聲說道。 “這沒來由啊!難不成他知道事情已敗露,先自行開溜了?”虹澤有些困惑地說道。 “我們對此事已有所察覺,想必對方也估到了。我們暫且不去理會宿甲的去向,當務之急,便是先要找到羋家的下落,爭取早日與他們取得聯系,到時真相自會大白。”風健天說到,“此事暫且擱下不提。亦剛,明日由你帶路,我們大伙都到城外山中,探探地形去。” 第五十八章 五指峰下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翌日清晨,眾人出了咸陽城,走了將近二十余里,便下了官道,在水亦剛的指引下,轉入一條羊腸山道。越往前走,越是偏僻。 風朗雲與姜茵茵手挽著手,夾在隊伍中間,隨著眾人往前尋去。時近中午,陽光漸漸猛烈起來,風朗雲與姜茵茵腹中響起一陣鼓鳴,耿照知他倆肚中饑餓,便從懷中取出干糧燒餅,撕成兩半,一半遞給風朗雲,一半遞給了姜茵茵。 風健天吩咐禹步罡等人掏出干糧來,為大伙分發了,自己也不停步,邊走邊吃。 眾人吃完干糧,正自覺得唇干口渴,忽听遠處傳來隱隱水聲,當即加快腳步。 眾人循著水聲找去,轉過一處山峰,眼前頓覺一片開寬,原來已置身在了一個山谷之內。 山谷幽深,奇石林立,鬼斧神工,周圍奇峰突起,巧奪天工。山谷正對入谷夾道,五座高矮不一的山峰,起伏連綿成一堵牆障般,兀立在眾人眼前。遠遠望去,猶如人的手掌伸開五指,張立在眼前。 一道白龍似的瀑布從中指與食指山峰之間奔騰而下,聲勢甚是驚人。空山寂寂,那水聲在山谷間激蕩發出回響,轟鳴洶涌,不絕于耳。 眾人愈走近去,水聲愈大,待得走近前去,只見瀑布又如白練般漂落,山峰下形成一個澄澈的大水潭,崖壁上濺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霧,在陽光照射下,幻成數道絢麗的虹影。 水潭旁邊一株巨大的樹木,伸展出交錯縱橫的虯干枝葉,覆蓋了水潭近三分之一的面積,巨樹下面搭有一木屋。 水潭上漂浮著一葉木舟,一個白發蒼蒼的老翁,坐在木舟上,頭戴斗笠,正自向水潭里緊張地觀望著。 只見瀑布在潭壁上濺起白霧,繚繞在老翁的身後,風健天等人站在水潭邊上,隔得遠了,老翁在干甚麼卻瞧不清楚。 眾人繞過亂石,走近伸展到水潭中的一塊平坦的巨石上,站在那里等了良久,但見老翁仍坐在木舟上,紋絲不動。 正在此時,忽見水中波光粼動,一個身著紅衫的少女冒出了水面,那老翁臉現喜色,趕緊伸出雙手,把那少女拉上了木舟。 那少女衣衫濕透,緊貼嬌驅,曲線玲瓏。過不多時,便見她從木舟上站起身來,白皙的皮膚,大大的眼楮,秀氣的鼻子,好一個妙齡少女。 風朗雲與姜茵茵卻識得這少女,正是當日在牡丹花會上,當著眾人之面,追得鐘鶴軒滿園跑的余夢瑤。 但見她此時,鼓著一張飽滿的小嘴,正自一呼一吸地,朝外吹著氣,一張秀麗脫俗的臉,漲得通紅,煞是可愛。想必是在水中久了,憋得難受。 余夢瑤喘息未定,手指潭底水下,神色焦急。潭水清徹見底,潭底下卻是水流湍急。 眾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發現潭底還有一個人,正自在水中一下一下地,拍打著一塊大石,左右掙扎,卻不見她浮出水面來。 姜茵茵“啊”的一聲,失聲叫了起來︰“是姐姐!我姐姐在水底下!” “不好!姐姐的衣衫被石頭壓住了!我下去把她拉上來。”風朗雲在鳴風谷溪流里經常戲水,此時听了姜茵茵的話,一臉焦急,情急之下說道。 風健天道︰“唏!那不成,潭底水流這麼急,怎站得住足?別發傻啦。” 風朗雲卻想︰“茵妹已經失去了她的爹爹與娘親,若是她姐姐也沒了,她定會很傷心的。水流雖急,難道眼睜睜瞧著姐姐被水淹死?” 岸上眾人正待設法下水相救。卻見白發老翁神色慌張,把頭上斗笠一摘,“撲 ”一聲,已往水中跳落。 白發老翁潛入潭底,站定身形,想要往楊詩音身旁游近,高空墜落的瀑布沖擊潭面,攪起一股股強勁的水流,把白發老翁沖擊得往後直退。 風健天見狀,衣衫一脫,正待往潭中躍去,卻見眼前一花,一個身影快若閃電般,從眼前掠過,直往潭中落去。禹步罡等人在風健天身後,瞧得分明,正是萬花飄香谷谷主“花無影”鐘鶴軒趕到了。 白衣老翁跳入潭水中時,鐘鶴軒遠遠便望見了在水中撲騰起伏的楊詩音。鐘鶴軒不假思索,當下運起內力,幾個起落之間,便已趕到水潭邊,也不除衣褲鞋襪,縱身就往水潭中跳落。 風健天等人大吃一驚,再仔細看鐘鶴軒時,但見他穩穩站定在水底,一任從高峰處墜落的瀑布,狂沖猛擊,身形被水流沖擊得搖擺不定。 此時楊詩音已漸漸被湍急的水流沖到了潭底大石外,衣衫裙子卻被那塊大石緊緊地纏住。 鐘鶴軒慢慢靠近楊詩音身旁的那塊大石,雙足使勁,使出“千斤墜”的功夫,牢牢地站穩在了潭底那塊大石邊上,恰似中流砥柱,紋絲不動。 鐘鶴軒屏氣凝息,伸手到那塊大石底下,暗自使勁,用力往上一抬,感覺到那塊大石微微晃動,心中暗喜,便使出混身內力,雙手向上猛力一托,水聲響處,那塊大石竟被他抬了起來,浮出了水面。 鐘鶴軒變招神速,大石一起,立時伸出雙手,托起已漸漸昏迷的楊詩音,往後倒退幾步。大石回落水中,堪堪在他倆人身前擦落,攪起一股股白沫。 眾人只見鐘鶴軒雙手高舉,托著楊詩音,一步一步地從瀑布水潭中上來。 眾人雖和鐘鶴軒打過數次照面,也曾親眼見過他的武功,卻不料他功力竟如此深厚。適才見他在水底定身抬石、閉氣救人,視湍急的水流與瀑布的威猛沖擊直若無物,心中都是又驚又駭。 其實鐘鶴軒為救楊詩音,也是豁出了性命,一時之間來不得半點猶豫,甘冒大險入得潭中。待出得水面,上得岸後,回頭望見那瀑布奔騰的氣勢,水沫四濺之威力,鐘鶴軒也是不由得目眩心驚,自己也不相信適才居然能在如此險惡的瀑潭中,把楊詩音給救了上來。 眾人更是驚佩不已,知道若非內力、輕身功夫、外功俱臻上乘,別說抬石救人,就是一下水底,就會被瀑布給沖入到斷崖缺口,掉落崖下深淵去。 第五十九章 爭風吃醋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楊詩音自上次與姜茵茵分別後,便出了平安客棧,一時心中悲苦,當下便發足狂奔起來。 楊詩音獨自一人,一邊跑,一邊傷心,一會兒想起她姥爺與姥姥,一會兒又想起姜伯陽與姜茵茵,潛意識里卻指望著鐘鶴軒能夠追將上來,逗她說話,為她解愁。 楊詩音專撿僻靜之處跑,漸漸遠離了官道,她在荒山中狂奔了許久,心中悲痛漸消,卻不見鐘鶴軒追上前來。楊詩音停了下來,伏在山道旁一株樹干上,“嚶嚶”綴泣。 “哈!哈!哈!門主果然神機妙算!終于讓咱們追上了她!”就在楊詩音自怨自哀時,身後卻傳來一陣大笑聲。 楊詩音頓時止住哭聲,一轉頭,就看到遠處的草叢里,突然冒出了數十個一身白衣勁裝,頭纏麻布的膘形大漢,個個手握一把斷劍,令人瞧著甚是古怪。 只見當頭一個大漢正自對著她大笑,卻不聞這個大漢口中所說的“門主”應答。從他們整齊的動作、健壯的身材、嘲笑的眼神,當可看出他們都是經受過特殊訓練的。 但听那個人說的“門主”,這似乎又是一個甚麼幫派。楊詩音暗自戒備,卻又暗自思忖著,洛陽境內有哪個幫派自己會不清楚?瞧這些人的衣著打扮、手中兵器,卻著實令人費解,到底是哪個幫派中人? “請問姑娘要往哪里去?”當頭大漢開腔問道,良久卻不見楊詩音應答,便又嗡聲說道,“喂!和你說話呢?” 楊詩音冷眼瞧著一眾白衣漢子,掃過他們手中握著的斷劍,不發一言。驀地,一把斷劍在半空落下,斫向楊詩音頭頂。楊詩音听得頭頂異常響聲,突然橫移一步,腳尖在樹根上一點,借勢躍出數尺開外。 “呼”地一聲,一個身穿紅衣的嬌美少女,從楊詩音剛才倚靠過的樹上躍了下來,來人正是余夢瑤。她人未至,斷劍先到,凌空虛擊,眼見一擊未中,緊接著又連施殺招,挽起幾朵劍花,手中斷劍迅捷地撩向楊詩音。 楊詩音料不到余夢瑤的來勢,竟是這般迅捷,倉促間,身形後仰,臉上險些被斷劍掠中。斷劍如影隨形,楊詩音急急後撤幾步,站穩身形,拔出腰間佩劍,往前擋格。 余夢瑤乘機收回斷劍,揉身上前,出掌夾擊。楊詩音不敢怠慢,側身避過擊向胸前的手掌,右腿橫掃,將余夢瑤*開一步,隨即左掌護胸,右手挽劍,凌厲刺向余夢瑤。 楊詩音自幼父母雙亡,一向視她若掌上明珠的姥爺與姥姥,被刀疤臉謀害,而姨父又命喪她眼前。一日之內,目睹自己最親近的人,一個個撒手西歸,離她而去,方寸大亂。 但楊詩音豈同尋常?年紀輕輕,短短兩年時間,便自創“百花谷”,獨成一派,她的際遇與天賦當有過人之處。 但見楊詩音劍風凌厲,招招緊*;余夢瑤紅衫飄飄,斷劍翻飛。兩人頃刻之間已在山道上拆了十幾招,心中各存忌憚,前招尚未使足,便已然收招,後續招式卻又綿綿不絕。 山道並不甚寬,兩人戰圈卻越擴越大,在旁觀戰的一眾白衣漢子,紛紛避讓。 楊詩音覷得一個空檔,躍出戰圈,叫道︰“不打了!姑奶奶可沒心情奉陪你!就算姑奶奶打贏了你,又算甚麼本事?有本事,你自己去把鐘鶴軒找出來!別在這里……” 余夢瑤不待楊詩音把話說完,雙腳在地上一蹬,縱身而起,抖動手中斷劍,縱擊橫掠,又向楊詩音攻了過去。 楊詩音一邊躲避,一邊罵道︰“失心瘋的小浪蹄子,難怪鶴軒哥他不喜歡你。” 余夢瑤听得楊詩音說得“鶴軒哥”三字,更是雙眉倒豎,攻勢愈加凌厲。余夢瑤這次出手,已不似剛才,只見她劍招精妙,身法靈動,楊詩音只得施展出她童年時,巧遇一無名老人教她的劍訣,勉力擋架。 余夢瑤劍招雖然精妙,內力卻稍顯不足,時間一久,身形漸漸慢了下來,劍招已顯遲緩。 楊詩音後勁卻足,趁機揮動長劍,把余夢瑤*向樹身,眼角間卻瞥見當頭喊話的那個白衣漢子身影閃動,挨上前來,舉起手中斷劍,猛向她身側劈了下來。 她來不及收劍,左手一揚,一支銀簪飛出,釘在白衣漢子的手臂上。白衣漢子手中的斷劍順勢落下,卻差點斫到他自己的右腿。 楊詩音趁勢收劍回護胸前,冷冷地望著余夢瑤,眼中流露出一股不屑的神情。余夢瑤瞧著白衣漢子的狼狽情狀,臉上頓時紅一陣白一 “臭娘們!你……你……你竟敢施放暗器!大爺我……我……”白衣漢子臉上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地說道。 “還不退下!你還嫌丟人丟得不夠麼?”余夢瑤呵斥了一聲,白衣漢子左手捂著右臂,垂頭喪氣,慢慢退到了一眾漢子身邊,不敢再吭一聲。 “余夢瑤,你個浪蹄子,竟想仗著人多?哼!你們全部上來,瞧姑奶奶我懼也不懼!”楊詩音厲聲說道。 “姓楊的!你把小鐘藏到哪去了?”余夢瑤伸出斷劍,斜指楊詩音,焦急地問道。 “嘖!嘖!嘖!瞧你小鐘小鐘的,叫得多親熱啊!小鐘?他是你甚麼人啊?”楊詩音嘲諷著說道,話語間分明也帶著一股醋意。 “關你甚事!我只問你,你把鐘鶴軒勾引到哪去了?”余夢瑤氣急嬌羞地跺了跺腳。 “哈哈!笑死人了!你憑什麼向我要人?就憑你在暗戀他?可依我瞧哪,他未必就喜歡你!趁早死了這條心罷!”楊詩音冷嘲熱諷地說道。 “你……姓楊的!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這可是你*我的!”余夢瑤惱羞成怒,轉首沖著一眾白衣漢子呼喝道,“你們還楞著干嘛!還不趕緊上!” 一眾白衣漢子立即圍了上來,把楊詩音緊緊地堵在了山道中間。楊詩音杏眼圓睜,抖擻起精神來,手握長劍,環視四周。 “住手!”正在此時,一聲斷喝,遠遠地從對面一處山峰上傳來,卻震得眾人耳膜隱隱生痛。 第六十章 白發老翁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眨眼間,卻見一個須發皆白的老翁,頭戴斗笠,手駐一根拐棍,站立在了眾人的包圍圈內。一眾白衣人見此白發老翁到來,神色甚是恭敬。 “爺爺!你怎麼來了?”余夢瑤見到那老翁,滿心歡喜,說著便撲到他身旁,摟住他的脖子,嬌聲問道。 楊詩音一臉驚訝,望著那老翁,又瞧了瞧余夢瑤,慢慢地走向前去,驀地屈膝跪倒在地,恭敬地說道︰“徒兒拜見師父!” 余夢瑤松開老翁的脖子,望著跪在地上的楊詩音,吃驚地說道︰“誰是你師父?你可莫要亂叫?” “對啊!瑤兒問得好,哪個是你師父了?小姑娘快快起來,莫要認錯人了!”白發老翁哈哈一笑,說著便朝著余夢瑤盼了個鬼臉,又對著楊詩音擠了擠眉頭,神態甚是滑稽,猶如童子與大人鬧著玩樂一般。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師父的栽培,當永遠銘記于心,徒兒豈敢忘懷?!”楊詩音被老翁擠兌得有些難堪,站起身來,卻認真地說道。 “爺爺!她當真的是您的徒弟?您甚麼時候收的她?怎地您從未告訴過我?”余夢瑤臉色漸變,一連串地發問。 “咳!咳!這個麼……那個……”老翁神情顯得有些扭捏,吞吞吐吐的說道,“爺爺告訴了你,你可別告訴你爹爹啊?” 原來這老翁正是余夢瑤的爺爺,生性有些古怪,喜歡無拘無束的玩樂,也常常做出一些與世俗較為出格的事情來。 楊詩音從小性子好動,自小父母雙亡,少了父母的約束,王杏林夫婦視她若掌上明珠,凡事也都由著她的性子。楊詩音整天東跑西跑的,在她十歲那年,在洛陽城中看到一個老人在變雜耍賣藝,于是她也蹲在一旁湊熱鬧。 看到楊詩音時,那老人原本渾濁的眼珠霎時充滿了精光,他待圍觀的眾人漸漸散去後,瞧瞧四下無人,就對楊詩音說︰“小姑娘,你想不想學劍法呀?” 楊詩音用充滿好奇與天真的眼神望著老人,只見他伸出右手,往地面上放著的一堆兵器輕輕一招,地上的一柄長劍倏地跳了起來,長劍已落到老人的手掌中。老人握住劍柄,抖動手腕,快若閃電般,挽起幾朵劍花,在陽光照射下,劍花幻出彩虹般的光影來,煞是好看。 楊詩音呆呆的看著這些,忽地說道︰“老爺爺,我要學,我也要學。你教我,教教我。” 老人收回身形,對著楊詩音說道︰“學劍法可是要吃苦的,小姑娘,你可做得到麼?” 楊詩音點了點頭。老人便和他約好了每次學劍法的時間。自那以後,老人每隔一段時間,就來教她,先是傳授口訣,後是劍招實戰運用。直到一年後,楊詩音像往常一樣,到約定的地點去學劍,老人卻沒有再出現,不知所蹤。 這一年的學劍經歷,徹底改變了楊詩音的命運,她天賦本高,得遇老人指點調教,勤加練習,竟自領悟到上乘的劍招。自出道江湖以來,洛陽境內各劍派高手,竟無人能敵。 楊詩音後來遇到了萬花飄香谷主“花無影”鐘鶴軒,一見鐘情,墜入情網,卻因兩人的性子都過于傲氣,常因一些小事惹起爭端,誰也不肯相讓半分,遂至反目。兩人貌似分手,卻又有著千絲萬縷般的糾纏。楊詩音憑她高強的劍法,瞞著她外公王杏林,在萬花飄香谷附近的一處山谷中,竟扯起了“百花谷”的名號。 余夢瑤卻不知此中內情,她自上次與父親賭氣,從咸陽家中溜了出來,獨自一人來到洛陽城中,想要學人家闖蕩江湖,行俠仗義一番。誰知卻結識了鐘鶴軒,一時間為他的神彩所傾倒。然而鐘鶴軒對余夢瑤卻猶如小妹般看待,余夢瑤自小便嬌縱慣了,此時情竇已開,哪里甘心如此兄妹關系,于是總是纏著鐘鶴軒,要他表白,把個鐘鶴軒嚇得見到她便要躲避,從此盡量設法不與她照面。 此次為了姜伯陽之事,楊詩音找到鐘鶴軒出面幫她,也不知余夢瑤從哪里得到消息,找了一幫人馬,追趕而來。待她趕到時,卻見楊詩音獨自一人,失魂落魄般在山野中狂奔,因此上尾隨而來,預先在山道中埋伏,守了個正著。 余夢瑤此時听了白發老翁的話,噘起一張小嘴,臉上陰晴不定。論年齡,楊詩音足可當老翁的孫女了,他卻收了她做徒弟,此時讓余夢瑤知道了,平白無故地冒了一個高她一輩的師叔出來,更何況還是她的情敵楊詩音,她焉能不急? “小姑娘,劍法練得不錯!這麼些年,過得可好啊?”老翁把與楊詩音相識的事簡略說了,又帶著贊許的目光,對著楊詩音說道。楊詩音便把這些年來的經歷,也簡單地向老翁說了。 “小姑娘,我和你商量個事情,可好?”白發老翁摘下斗笠,搔了搔頭,神態間竟顯得有些扭捏。 “師父有話,但請吩咐!徒兒定當謹記!”楊詩音趕緊回答,內心卻忐忑起來。 “這個……那個……”白發老翁吱吱唔唔的說道,“小姑娘,你可記得,當年我傳你劍法時,可並沒有答應過要收你為徒的。要不,這樣好了,你既然一定要入師門,能不能改改口?” 白發老翁說完,一臉期待。楊詩音有些不知所措,茫然地應道︰“師父……” “咳!咳!我不是說過了麼?改改口,唉!你就干脆點,叫我師爺得了!怎麼樣?小姑娘!”白發老翁有些急了,言語之間讓人听了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楊詩音听了,一時之間不知他的用意,卻毫不猶豫地又跪倒在地,恭敬地說道︰“謹遵師爺吩咐!徒孫拜見師爺!” “很好!很好!小姑娘很好!不枉我教你學劍一年。”白發老翁把斗笠又扣回到了頭上,頓了頓手中的拐棍,朗聲大笑起來,“不但人兒聰明巧乖,武功也練得很好!竟然把我們家這只小老虎,收拾得沒有還手之力!呵呵!” 第六十一章 瀑布居前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爺爺!您……您……您欺負人!”余夢瑤听了老翁前面半截話,頓時舒了一口氣,緊接著,卻又听到老翁後面半截話語,不禁跺了跺腳,羞紅著臉,氣急地說道,“我不管,您一定要幫我!” “好!好!好!爺爺一定幫著你,誰讓你是爺爺的心肝寶貝呢!”白發老翁連聲答應,臉上滿是慈祥之情,“你也要答應爺爺,隨爺爺回去,爺爺保證如你的心意!” “我才不要回去!”余夢瑤繃起一張俏臉,滿臉堅決地說道。 “瑤兒,你可別後悔喲?!那個小鐘啊,嘿嘿!他過得幾日,可是要來找爺爺的!”白發老翁說著,又朝楊詩音擠了擠眼楮。 “爺爺!您好壞!瑤兒只隨你回瀑布居,這總行了罷!”余夢瑤听了此言,眼楮頓時發亮。 “師爺,徒孫這麼些年來,常常想念您老人家,一直盼著何日能重逢?今日能在此遇上師爺,徒孫甚是高興!”楊詩音卻暗自想道,師父怎地如此說話?難道鐘鶴軒也與他相識?自她知道了余夢瑤的身份後,便顯得有些尷尬,言行舉止間,便顯得端莊了些。 “小姑娘,你也隨我到瀑布居里,暫且住些時日罷,咱爺孫三人正好聚聚!這些日子,也著實苦了你了!”白發老翁說道,“待我好生為你們倆化解化解,如何?” “爺爺!您……我才不要她一起去!”余夢瑤暗自著急,脫口而出。 “好啊!瑤兒既然不願意去,我就把大伙帶回去,讓他們對你爹爹交待,你是如何動用斷劍門力量,公報私仇的?”白發老翁掃眼望向恭立在旁的一眾白衣人,悠悠地說道,隨即雙眼又瞅著余夢瑤,似笑非笑。 “爺爺老是欺負人,還說最疼瑤兒,敢情都是假的。”余夢瑤臉色稍顯緊張,聲音越來越低,“我隨你們一起去,總行了罷?!” 一眾白衣漢子被白發老翁譴散後,徑自離去,不知所蹤。楊詩音隨著白發老翁與余夢瑤,一起來到此五指山峰谷中,谷中樹下那間木屋,便是白發老翁常住的“瀑布居”了。 風健天等人在嵩山少林寺里為風朗雲療傷期間,楊詩音便在此谷中與余夢瑤同處,每日里余夢瑤總是尋楊詩音的岔子,卻均被白發老翁恢諧輕松地化解開去。 等了數日,仍不見鐘鶴軒出現,余夢瑤心煩意亂起來。而楊詩音心里也是記掛著鐘鶴軒的去向,卻裝作一臉輕松,三人每日里的飲食起居,都被她拾掇得妥妥當當的。 這一日,余夢瑤又向楊詩音提出挑戰,非要和她到潭底比試閉氣功夫,白發老翁架不住余夢瑤的軟磨硬纏,只得點頭答應。 當下便推出木舟,載上她倆劃到瀑布下,在她倆腰間系上繩子,把她倆放入到潭中,沒成想,繩子卻被水中石塊與激流磨斷。潭底暗涌的激流攪起強勁的回漩力量,將她倆人直往瀑布下卷去。 余夢瑤及時擺脫了激流的沖擊,在堪堪被沖入到瀑布下時,被老翁拉上了木舟;楊詩音卻在激流沖擊下,被卷入到了瀑布激流下,衣衫裙子纏在了潭底的一塊大石上,無法擺脫。 于是便有了這些令風健天等人瞧得膽戰心驚的場景。 鐘鶴軒托著楊詩音走了上來,風健天等人見狀,趕緊上前幫著,扶著他上了岸。此時,白發老翁與余夢瑤也劃著木舟靠了岸,老翁將木舟拉起放在石上。 余夢瑤全身濕淋淋的,回過頭來,卻見鐘鶴軒已為楊詩音壓出了藏存在她腹內的積水,右臂托著楊詩音的頭,幾縷秀發凌亂地散落在她的臉上。 鐘鶴軒英俊的臉龐上,兀自掛滿了水珠,在陽光照耀下,映出一絲絲晶瑩的反光,顯得肅穆端莊。余夢瑤當此情景,縱有百般忌妒,卻也不知說甚麼話好。 楊詩音緩緩睜開眼楮,鐘鶴軒關切的表情立時映入她眼簾,倆人手握著手,彼此凝視著,胸中一片明淨,再無別念。 姜茵茵奔了過來,跪倒在地上,搖了搖楊詩音的肩膀,綴泣不成聲地喊道︰“姐姐!姐姐……” “茵茵……”楊詩音擠出一絲笑容,吃力地抬起手臂,撫摸著姜茵茵的小臉。 風朗雲走近姜茵茵身旁,彎下腰去,掀起衣袖,取出一條潔白的小手絹,正待遞給姜茵茵。 白發老翁已走到鐘鶴軒身旁,一瞥眼間,望見風朗雲勃子上掛著的一塊玉佩,眼中神光如電,射向風朗雲,急切地問道︰“小兄弟,風清凡是你甚麼人?” “是我爺爺!怎麼啦?”風朗雲傲然道。他自小便從鳴風谷長輩口中得知,風清凡的處世風範,對爺爺風清凡向來敬慕有加,此時听得那老翁如此直呼其名,內心不些不快。 白發老翁“啊”了一聲,卻不接話,瞧著風朗雲與風健天等人左右打量,眼中滿是懷疑神色。 風健天走上前來,朝著白發老翁打了一躬道︰“晚輩等人冒昧造訪,尚請前輩恕罪!不曾請教前輩尊姓大名。” 白發老翁不答,卻道︰“你們到這里來干甚麼?是誰教你們來的?” “俺們是……”禹步罡性子最急,依禹步罡本性,就要實說。 風健天趕緊接過禹步罡的話來,神色卻恭恭敬敬的道︰“晚輩有事求見羋家長輩。” 風健天也想道出身份,但望著鐘鶴軒與楊詩音,卻又猜不透他倆與這老翁到底是何關系,話到嘴邊,遲疑了下,終究沒有說出自己的身份。 白發老翁聞听此言,臉色陡變,厲聲道︰“羋家從不見外人,你們找他們做甚?” “外公,他們是我朋友!剛才來不及向您介紹!”鐘鶴軒把楊詩音輕輕扶了起來,急忙解釋了一句。 白發老翁疑惑地望著鐘鶴軒,沉吟不已,臉色卻漸轉柔和。余夢瑤乍聞鐘鶴軒喚出“外公”兩個字,一時間目瞪口呆,雙眼一眨不眨地瞧著他—— 希望書友們相互轉告,幫忙廣告,你們的支持就是我的力量!求點擊、求推薦、求書評,各種求!—— 第六十二章 羋家後人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既是小鐘的朋友,就請先入屋內說話。”白發老翁說完,便朝木屋內走去。 眾人隨著老翁進入屋內,只見木屋甚是寬敞,用木板分隔成數間,屋內擺設卻甚是簡陋。 這木屋距離瀑布雖近,眾人入得木屋內,瀑布飛落時發出的轟隆隆響聲,卻似被木板隔擋在了外面,眾人的耳朵也似乎清淨了許多。 白發老翁請眾人隨意在屋內揀著木凳坐了,徑自入到一個隔間里去更換衣衫。而楊詩音在鐘鶴軒深厚內力的調理下,體力也已逐漸恢復,此時也拉著姜茵茵,隨余夢瑤入了另一個隔間。 眾人稍等了一會,白發老翁走出了隔間,粗布葛衣打扮,滿頭白發,臉色紅潤,顯得精神攫爍,令人捉摸不透他的實際年齡。過得一會,楊詩音手牽著茵茵,和余夢瑤一前一後地,也出得隔間,自行尋了木凳坐下。 “外公,我為您老人家介紹介紹!這位便是鳴風谷風谷主!”鐘鶴軒站起身來,向白發老翁介紹風健天,然後又介紹禹步罡等人給他認識,“他們都是鳴風谷里的眾位英雄!” 風健天恭恭敬敬地說道︰“晚輩風健天攜鳴風谷後輩谷民拜見前輩!” 白發老翁听得鐘鶴軒的介紹,臉現懷疑,語氣卻稍顯柔和︰“嗯!鳴風谷?” 風健天道︰“正是!敢問前輩尊姓大名?” 白發老翁道︰“你適才不是說道,來此處要找羋家人麼?實不相瞞,老夫正是羋家中人!” 風健天等人听了,吃了一驚,想不到此行誤打誤撞,真就遇上了羋家中人。 余夢瑤乍聞此言,更是吃驚非小︰“爺爺,我們不是姓余麼?怎麼我們會是羋家人?” 白發老翁道︰“不錯!我們就是羋家後人。瑤兒,你原本就姓羋,爺爺和你爹爹一直都瞞著你,都是為了你好!且讓爺爺說與你听。” 這白發老翁正是羋原的後人,姓羋名鐸。羋氏家族確是鳴風谷的另一個旁支,歷代遵守祖訓,遠離世俗紛爭,隱居山谷,甚少和外界接觸。即若天縱奇才的羋原,也只能在幕後輔佐劉邦,功成後亦須退隱深山,不得出仕。 羋原歸隱後,謹遵先祖遺訓,帶領族人輾轉于甘肅及陝西一帶,最後在此覓得一處隱秘的山谷,從此定居下來。羋家的使命就是守護鳴風谷鎮谷之寶,確保鳴風谷不受外敵的侵擾。 到羋鐸這一代,實與風朗雲的爺爺風清凡同輩,而風朗雲勃子上掛著的那塊玉佩,正是風清凡臨終前留給風朗雲的,這是風清凡與羋鐸少年時交往的一件信物,因此,羋鐸一看見玉佩,便起了疑心。 羋鐸自小天性好玩,年輕時不甘心就此老守荒山野谷,又怕外人探知羋家底細,從而對羋家不利。 羋鐸外出時自稱余姓,他一方面為貪玩好新鮮,另一方面卻從羋家安全著想,多年來一直暗中在咸陽與洛陽境內活動,招募了一些死士,經過他一番精心訓練,把他們組織成一個訓練有素的幫派——“斷劍門”,作為羋家刺探外界消息,護衛羋家安全的一個堂口。只因“斷劍門”一向行事隱秘,外界甚少有人知道這麼一個幫派的存在。 楊詩音對洛陽境內各門各派了若指掌,卻在山道上遇見一眾白衣漢子時,也瞧不出他們的來歷。 直至此時,楊詩音方知,十年前教自己劍法的老人原來還有這麼神秘的身份。但無論如何,自家門陡生變故以來,頓覺無所依靠的楊詩音,現在總算是知道了自己師門的來歷,心下也稍稍踏實了些。 羋鐸性格如童子,很難對一件事情保持較長的興趣與耐性。為免卻凡俗事務的煩心,便把斷劍門交給了他的兒子羋季安打理。 自己便搬到此“瀑布居”里,把原先在此守候的前哨撤回了內谷,自己擔當起了前哨的任務,整日里打漁射鹿,玩得個不亦樂乎,偷空還可到外界悠游一些時日,倒是落得個悠閑自在。 自余夢瑤出生後,羋鐸視若掌上明珠,卻不願她和谷中其他男丁一般,因了祖上的遺訓而耽誤了她的前程,與自己一般,就此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一任她大好芳華,凋落荒山。 羋鐸便讓她也姓了余,以便長大後,到谷外覓戶好人家嫁了。如此一來,又能讓余夢瑤過上谷外人家的生活,又不會讓知其羋家來歷的人,有所懷疑。 羋鐸育有一男一女,男丁便是現任斷劍門掌門羋季安,斷劍門中人卻稱他為余季安。女兒羋季蓮便是萬花飄香谷上任谷主鐘鏑的妻子,也正是鐘鶴軒的母親。 听至此處,楊詩音轉首望了望鐘鶴軒,卻見他眉頭緊皺,臉露悶悶不樂的表情。楊詩音暗自想道,和他相識這麼長時間,怎地他從未和自己提起過這些事情?他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 楊詩音又轉首望向余夢瑤,卻見余夢瑤臉色變得鐵青,細碎的貝齒緊緊地咬著嘴唇,哀怨地瞧著鐘鶴軒,眼淚幾欲滴落下來。 風健天道︰“鳴風谷後輩風健天,參見羋世伯!” 風健天話畢,拉著風朗雲率先拜倒在地,禹步罡等人趕緊趨向前去,跟著拜倒行禮。 羋鐸依次扶起眾人,正要招呼鐘鶴軒、余夢瑤與楊詩音向風健天等人見禮,卻見他們三人相互望來望去,仿佛並未看到場中情景,兀自發呆。 風健天回想起少林慧明方丈與慧空大師,數日前對他所講的一番話,直至此時,他方才完全相信。 姜茵茵見楊詩音暗自發呆,擔心她的身體不適,便伸出右手,輕輕地試探著,拉了拉楊詩音的衣袖。 楊詩音頓時從沉思中醒悟過來,抬眼掃了一眼眾人,卻見風朗雲正自目不轉楮,向著她與姜茵茵打量著,流露出一股關切而擔心的眼神。楊詩音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朝著風朗雲點了點頭,以示感激—— 希望書友們相互轉告,幫忙廣告,你們的支持就是我的力量!求點擊、求推薦、求書評,各種求!—— 第六十三章 白衣山人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羋鐸搖了搖頭,不由得嘆了一口氣,說道︰“風賢佷,既然你們找上門來,想必心中定有難解之疑惑,我便趁此機會,把先祖羋原公的事跡和你們再往細了說。” 風健天道︰“晚輩等人願聞其詳!只是有勞羋世伯了!” 羋鐸道︰“先祖羋原公在內輔翼劉邦,運籌帷幄,對外策劃戰略,配合韓信、樊噲等各個將領的步調,使其得致成功,可以說是劉邦陣營里舉足輕重的人物。只是先祖一生愛好神仙佛道,被歷來以儒家出身、執筆寫歷史的史官們主觀我見所摒棄,並未在史書中記載,實在是不太公平。” 風健天等人听了,心內均暗自想道,古往今來,是非功過,誰又能說得清、道得明,誰又敢說它是絕對公平的呢?歷史長河滾滾向前,猶如大浪淘沙,人世浮沉,又如滄海一粟,幾人能記得?古今多少事,亦只付笑談中。 羋鐸道︰“先祖羋原公幼年便有神童的稱譽,已能粗通儒、佛、道三家的學識。自投入甦秦門下後,更是發奮鑽研謀略與武功。甦秦傳授給他的《陰符經》與《陽符經》,已被他鑽研透徹,甚至于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先祖到了成年的時期,非常博學,而且對《易經》的學問,更有心得。 他經常尋訪嵩山、華山、終南等名山之間,希望求得神仙長生不死的方術。到了漢文帝時期,劉恆還特別召他來講《老子》,在這個時候,他已經鑽研于道家方術的修煉,很少吃煙火食物了。先祖喜穿白衣,且自號山人,因此劉恆便賜號先祖羋原公‘白衣山人’。” 屋外瀑布轟鳴,屋內眾人耳中卻只聞得羋鐸的聲音,眾人的思緒仿佛已被他委委的敘述,帶回到了羋原的那個時代。 羋鐸繼續說道︰“漢朝的開基皇帝高祖劉邦,在位不過幾年就死了,政權則落到他妻子呂雉的手中。呂後便想因勢乘便,要把帝位轉給她娘家的人。 當年跟隨劉邦一起打天下的文臣武將們,卻是袍澤情深,不願意看到劉氏政權就此落入外姓人手中。待呂後一死,這些老臣便起來削清了呂家的權力。後來,大臣們就請出劉邦的兒子劉恆來繼承皇帝位,這便是後來的漢文帝劉恆。” 風健天道︰“據晚輩所知,漢文帝劉恆是一個擅于運用黃老之道的人物,清心寡欲,胸襟開闊,實乃一代開明有為之君主!” 羋鐸道︰“賢佷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當時劉恆被分封在西北邊塞的荒漠貧瘠地帶為代王,不算是皇帝,不過是劉邦幾個兒子中的一個,連太子的名分也很勉強,最多只能說他同等于一位太子而已。在另一方面,這時漢朝中央政府的權力,實際上早已掌握在周勃一人手中。 這時的劉恆年紀也還很輕,政事還是很難為。他的同宗兄弟中,還有年紀比他大的,還有一些遠房伯伯叔叔的孩子,亦算是劉家的宗室。而以前曾跟著劉邦一同起來創業、掌有兵權的老將軍們,都分封在四面八方,人數眾多。內在的政治基礎不夠穩固,外面的實力空虛,自己手上沒有一個兵,只是手里捧著一顆玉石刻的大印,又能印得了甚麼?” 風健天腦中電光火石般一閃,脫口而出︰“莫不是羋原公,又于暗中輔助劉恆,方才使劉恆成就此千秋功業?!” 羋鐸道︰“賢佷說得不錯!在這一段時間中,政治、經濟、社會等等,都非常混亂。最難對付的,是長江以南的地方勢力,包括了緣湘、贛五嶺以南的廣東、廣西、福建乃至雲南、貴州等地。 其中的南越王趙佗,在呂後亂政的時候,他听說在北方故鄉的兄弟被誅,祖墳也被呂後所挖,對漢朝已非常怨恨。呂後死後,他見漢朝中央主政無人,便自稱皇帝,而且興兵到湖南長沙的邊境,準備向北進攻,爭奪皇帝之位。” 風健天道︰“這段歷史晚輩倒也讀過,劉恆僅憑一封書信,便消弭一場大戰于無形,拯救了天下無數生靈。晚輩對漢文帝實是佩服得很!” 羋鐸道︰“事情並非如此簡單!劉恆暗中派人到處尋找先祖羋原公,侍奉劉恆左右的張武與宋昌,恰好探听到了先祖羋原公隱居的所在。 劉恆立刻暗中前往和他商討當前的局面,先祖羋原公便分析當時天下大勢和成敗的關鍵所在。並詳細為劉恆制訂了執政的方針與策略。賢佷所說的一紙書信平息一場戰亂,亦是先祖羋原公一手策劃的手筆。” 這番話與眾人平時所知,實在是有著太大的出入。眾人想不到此中尚有這麼曲折的內情,心下均自感到意外。 羋鐸道︰“漢文帝在寫這封信之外,還有內政上的措施,軍事上的部署等等,並且遴選了一位老謀深算的特使,便是趙佗的老朋友陸賈。 各方面都有了妥善的安排,擺好了一個有利的形勢,增加了這封書信的力量,于是收到宏大的預期效果。終劉恆執政二十余年,他均是按先祖羋原公預定的方針在執行,這才有了後來文景盛世的局面。” 風健天嘆道︰“此中內情,著實出乎晚輩等人的料想了!” 羋鐸道︰“劉恆要先祖羋原公出山幫他,封他做官,他懇辭不干,劉恆也只好由他,踫到疑難的問題,便常常讓宋昌去找他商量。 先祖為劉恆制訂的內容,包括內政的處理,外交的策略,軍事的部署,財經的籌劃,都做到了安和的績效。待劉恆平息戰事,穩定朝局後,再派人去找先祖時,先祖羋原公卻又隱遁了起來,再也找他不到!” 說到羋原的淡泊明志,寧靜致遠,善于運用謀略、撥亂反正之道的作為,實在是望之猶如神仙中人。眾人遙想羋原過往功績與風度,不由得悠然神往—— 說明︰此段敘述與本書主人公風朗雲將來有著莫大關系,並且與後面所要展示的玄幻世界休戚相關,敬請書友們耐心讀下去。雲雁定不負大家所望!—— 第六十四章 風雷斬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羋鐸繼續說道︰“先祖羋原公自歸隱後,遠離世俗煩惱,清心寡欲,不復何求。他畢生的志願便是遠離戰爭,祈求和平。先祖羋原公住在山洞,自己開小片荒地,渴了喝些山泉,生活過得很清苦,但精神卻很愉悅,一般不大和人接觸。” 風健天道︰“羋原公真乃世外高人也!吾輩心實向往之!” 羋鐸道︰“先祖羋原公窮畢生之力,把《陰符經》、《陽符經》及祖傳玄陽神功加以融合,最後創出‘風雷斬’。此斬共分九個級別︰ ‘蜥爬’、‘鯉躍’、‘鹿頂’、‘鷹抓’、‘蟒纏’、‘鱷咬’、‘鯊噬’、‘虎嘯’、‘鯨吞’,愈往上修煉,則愈見威力,若九個級別的功法全部練齊,自然就會達到最高的‘龍吟’境界了。只可惜,我們羋家與鳴風谷,均只知曉一些皮毛。” 禹步罡听了,“啊”的叫了一聲,急急問道︰“莫非俺們鳴風谷各大長老世襲的外號,便是由此而來?” 羋鐸道︰“不錯!你們可知鳴風谷圖騰?先祖羋原公早已悟出我們上古時代祖先的深意!” 風健天道︰“金龍?我們的上古祖先人皇伏羲?” 風朗雲听到“伏羲”兩字,想起鳴風谷崖壁下的“蛇身人影”,暗自思忖,爹爹與羋爺爺說的事,難道與太昊爺爺有關?風朗雲好奇心大起,趕緊凝神細听。 羋鐸道︰“正是!據祖上歷代相傳,上古時期,部族中有人報告伏羲,說是蔡河里出了怪物。 伏羲來到蔡河邊一看,只見那怪物像蛇不像蛇,說馬不像馬,在水面上游來游去,時而浮出水面,在水面上如履平地。 伏羲走近水邊,那怪物竟然來到伏羲面前,老老實實地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伏羲仔細審視,見那怪物背上長有花紋︰一六居下,二七居上,三八居左,四九居右,五十居中。 伏羲薅一節蓍草梗,在一片大樹葉上照著怪物背上的花紋畫了下來。他剛畫完,怪物大叫一聲,騰空而起,轉眼就不見了。 族人驚異地圍住伏羲問︰‘這是甚麼怪物?’ 伏羲說︰‘從未見過,我們姑且就叫它龍馬吧。’ 後來,伏羲就取巨蜥的腿,紅鯉的鱗,雄鹿的角,蒼鷹的爪,蟒蛇的身,鱷魚的頭,白鯊的尾,猛虎的眼,長須鯨的須,創立了鳴風谷的圖騰,那就是金龍。” 眾人越听越是離奇,這些上古傳說原來竟都是真的。 風朗雲與姜茵茵都听得津津津有味,托著下巴,仰首望著羋鐸,眼中盡是崇敬。 風健天听羋鐸說起金龍的來歷,卻不知他接下來又要說出甚麼離奇話來。 鐘鶴軒與余夢瑤自小與羋鐸相處,也從未听他提起過這些奇聞軼事,均豎起耳朵靜靜地听著。 一時間,木屋內除了外面隱隱傳來的水聲,只聞羋鐸蒼桑卻略帶清越的說話聲。 羋鐸道︰“先祖羋原公的智慧實非吾輩可知,他從伏羲所創金龍圖騰里,卻又自行悟出無窮的‘天人和諧’原理,此風雷斬便是他畢生的智慧結晶。 鳴風谷眾位長老的世襲外號與武功也是源出于此。若是我們能修得風雷斬功法,豈懼外界的侵擾?可惜,風雷斬卻早已失傳,無人知曉其修習之法了!” 禹步罡等長老听了,直至此時,方才明白自身外號的出處。 風健天卻暗自思忖,風雷斬就算是威力再大,也只不過是一門武功而已,與鳴風谷祖輩誓死相守的秘密通道又有甚麼關系?鳴風谷秘密通道又能通往何處呢? 羋鐸道瞧著風健天有些心不在焉的表情,問道︰“賢佷可是有甚麼疑惑,盡管說來!” 風健天道︰“敢問世伯,家父生前是否曾與您有過約定?晚輩的意思是,鳴風谷設立在咸陽的綢緞莊最近發生一些怪事……” 當下,風健天便把宿甲訂購布料之事,及少林慧明方丈轉述的話,擇其關鍵大概說了。 羋鐸道︰“清凡賢弟自嵩山少林回來後,確曾來此找過我。並與我約定,鳴風谷一旦有難,要我伸出援手。這原不必他說,鳴風谷與我們羋家本就源出一脈,而這也我們羋家世代職責所在。 我料想,御靈幫不知從哪里探听到我們約定的消息,便想利用這節關系,設個圈套,想等我們大伙來鑽。他們也太小瞧了我們,想覷覦龍吟寶劍,哼哼!還嫩了點!” 風健天道︰“晚輩等人生恐羋家落入他們圈套,因此按慧明方丈指點,便尋到了此處,打擾世伯清修,尚請恕罪!” 羋鐸道︰“此瀑布居僅是羋家與外界聯絡的一個前哨,就是他們尋到此處,亦無多大用處。現如今,御靈幫已泄露了他們的動機,想必他們也會暫時收斂行藏,另作圖謀。況且,我與清凡賢弟約定,時日未到,就是你們鳴風谷中人前來,羋家也不可能接引你們到內谷中去。這點,賢佷盡可放心!” 風健天道︰“世伯能否為晚輩說得再詳細些?若是鳴風谷有難,該如何與羋家取得聯系?而鳴風谷與龍吟寶劍,以及風雷斬,又到底有甚麼關聯?” 羋鐸閉上雙眼,沉吟不語。良久,才睜開眼來望了望風朗雲,柔聲問道︰“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啊?今年多大了?” 風朗雲道︰“羋爺爺,我叫風朗雲,過完今年就九歲了!” 羋鐸哈哈大笑︰“好!好!好!我就再等你九年!” 風健天道︰“世伯,此事關乎鳴風谷安危,能否再為晚輩明說些?” 羋鐸道︰“賢佷,我剛才和你說了關于先祖羋原公之事,難道你還不明白麼?” 風健天道︰“晚輩愚鈍!尚請世伯明示!” “賢佷但請寬心,時機未到,我亦只能和你說至此處。從先祖羋原公事跡里,你當可悟到一個‘隱’字!”羋鐸說著,手指風朗雲,又繼續往下說道,“另外,鳴風谷安危與羋家命運,尚須著落到此子身上!九年後,你讓他單獨來此,我自有安排!” 風健天正待開口再問,卻見羋鐸站起身來,朝著鐘鶴軒說道︰“小鐘,瑤兒,詩兒,替我送大伙出谷!”說完,徑自入到隔間,不再出來。 風健天等人從瀑布居里出來,與鐘鶴軒等人辭別後,覓得出谷之路,下得山來。 眾人回首望去,卻見眼前山峰雲霧繚繞,先前入谷小徑卻已隱沒在了山霧之間,再難辨認。更為奇怪的是,谷外卻不見河溪,而谷內瀑布水流量甚大,卻不知是流向了何方。 第六十五章 意外失足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草木褪青衫,歸去夕陽留步。 秋色雁行雲瘦,笛聲悠揚訴。 長風萬里送清香,紅渠綠池暮。 萬事到秋搖落,月涼酣如故—— 調寄《好事近•少年江湖行》 這一日,鳴風別院放學得早,風朗雲又想到桃花林里的歪脖子樹上去掏鳥窩。連續幾日,他已從樹上掏得幾十粒鳥蛋,和一眾玩伴用火烤著吃了,好像已玩上了癮。 他剛走到別院門口,身後傳來一聲喊叫︰“風朗雲!你站住!” 風朗雲回頭一看,原來是姬鐵牛追了上來,後面跟著七八個少年。這個姬鐵牛全身肌肉發達,真就像是一頭牛犢,看似老實,性格卻狡猾。這幾年里,他在鳴風別院里攏絡了一些少年,結成了一伙,總是找機會要與風朗雲他們較勁。前幾次弓彈比賽輸了,一直暗暗卯著勁,總想在大伙面前,扳回一點面子。 風朗雲嘻皮笑臉地道︰“蠻牛,上次還沒有輸夠啊?怎地,還不服氣?又想比試什麼?” 姬鐵牛氣呼呼地道︰“上次是你耍詐,作不得數!今兒我們再比試過!” 風朗雲道臉露不屑地道︰“再比彈弓?我才沒興趣呢!你那準頭……呵呵!” “鐵牛哥上次吃虧在彈弓不夠結實,不然,豈能讓你贏!” “就是!這次重新比試過!” “我剛听你在課堂里悄悄和崇峰嘀咕,待會要去掏鳥窩,要不,我們就比掏鳥窩!” 姬鐵牛身後的幾名少年指手劃腳,你一言我一語地說道。 姬鐵牛氣呼呼地道︰“掏鳥窩就掏鳥窩,難不成我還怕了你?!” 風朗雲左右打量了著他的粗壯的身材,好像發現了新大陸了一般︰“嘖嘖嘖!就憑你?還敢和我比掏鳥窩?!” 姬鐵牛大叫一聲︰“風朗雲!你可別門縫里瞧人!有膽量的,現在就去!” “去就去!誰怕誰!俺們都去!”禹雄杰的粗嗓門傳了過來。 身材壯實的禹雄杰從學堂門口,旋風般沖了過來,黝黑的臉上流露出一股不屑。跟隨在他身後的是一個朗目疏眉、鼻如懸膽的高個瘦削少年,此時听了他們的話,大笑起來︰“蠻牛也能爬樹?笑死人了!哈哈哈!” 其他少年也陸續從學堂里走了出來,听到這里火藥味濃烈,頓時都圍了過來。 “那就來一場友誼賽吧!別傷了大家的和氣!”苡驚雷見狀,面朝姬鐵牛說道,清秀的臉上,顯出一團和氣。 似水寒清新俊逸的臉上卻流露出一股嘲弄︰“崇峰說得不錯!蠻牛能爬樹,那母豬也會上樹了!哈哈!” 姬鐵牛臉色鐵青,反嘰道︰“光說不練假把式!每次較量,幾時又見你出過手?!” 風朗雲道︰“是騾子是馬,拉出去遛遛!雄杰,崇峰,驚雷,水寒,我們走!” “哥!你又在此逞能!瞧我回去怎麼和爹爹說!”風悅雲走到風朗雲身旁,嘴巴鼓鼓的說道,清眸流盼間,粉腮紅潤,煞是可人。 “妹子!你來得正好!是鐵牛他先挑戰我的,這可不能怪我!”風朗雲趕緊解釋。 夏火鳳走上來挽住風悅雲的胳膊,說道︰“狡辨!你不惹別人就已是萬幸了!悅雲,別听他瞎扯!”說完,又忍不住“咯咯”嬌笑起來,一張鵝蛋粉臉上,雙眼顧盼多姿,想必她又想到了上次風朗雲搪塞風悅雲的借口。 風朗雲道︰“火鳳,你可千萬不能在此節骨眼上,再煽風點火了!我可求求你了!我的姑奶奶!”說完,便朝著夏火鳳團團作揖,一臉滑稽。 姬鐵牛幾個在旁听得他們咭咭咯咯說個不停,不耐煩起來︰“去還是不去?!就等你一句話,別像個慫包一樣!” “去!當然去!到時候,瞧瞧哪個成慫包了?!”風朗雲笑道,“兄弟們!頭前帶路!歪脖子樹下匯合!” 似水寒一馬當先,往前走去︰“得令!要去的趕緊跟上!有好戲看了,瞧瞧母豬上樹羅!” 一眾少年分成兩伙,在風朗雲與姬鐵牛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往桃花林里開去。 風悅雲見狀,噘起一張小嘴,氣急嬌羞地跺了跺腳,拉著夏火鳳,一路小跑地追了上去。 “等等我!等等我們啊!”身後傳來嬌鶯初囀般的叫聲,風悅雲與夏火鳳駐足回望,原來是侶風柔也拉著姒慈追了上來。 “你們也要去?那亦清和茵茵呢?”風悅雲問道。 “她倆個要幫夫子研藥,走不開……”姒慈杏面桃腮沁著細密的汗珠,氣喘噓噓地說道。 侶風柔抬起雪白的手腕,為她擦拭了一下汗水,雙瞳直如剪水般,盯著前面遠去人群的背影︰“我們趕緊追上前去吧,不然他們都跑遠了!” 待風悅雲幾人來到歪脖子樹下時,卻見風朗雲與姬鐵牛已開始在攀爬了。 這棵歪脖子樹樹根虯結,枝干盤曲交錯,枝葉茂盛,四季長青。風朗雲這幾天來,把離得地面較低的鳥窩都已掏完,現在只在距離地面高達數丈的樹杈上,剩得幾個鳥窩。 風朗雲蹭蹭幾下,就已攀到了第一節樹杈上面,站在那里,瞧著笨手笨腳的姬鐵牛,哈哈大笑︰“蠻牛,行不行啊?!要不要我拉你一把?!” 姬鐵牛悶不吭聲,抱住樹身,雙腳發力,霍地一聲,已蹭了上來。風朗雲一邊笑著,一邊趕緊往上攀爬。不一會兒,他便攀到了第一個築著鳥窩的樹杈上。 “加油!加油!”一眾少年在樹底下仰著脖子,大聲為他們倆人助威。風悅雲卻緊張地望著風朗雲,一時間直覺得目眩神迷,雙手不由得緊緊地抓住夏火鳳的胳膊。 風朗雲站在樹枝上,慢慢地挪動腳步,一步一步地向著鳥窩靠近。就在風朗雲彎下腰去,堪堪伸出右手,探向鳥窩時,樹枝突然間發出“ 嚓”一聲響。 樹底下觀望的眾人頓時揪起心來,都緊張地盯向風朗雲腳底下踩著的樹枝。 風悅雲“啊”地叫了一聲︰“哥……”話音未落,樹枝已從中斷裂,便見風朗雲從高空中墜了下來,“ 咚”一聲,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讓書友們久等了,從本卷開始,即將進入到雲雁所想要描述的玄幻世界,本書的主人公也將正式登場,陸續上演他那神奇的玄幻之旅。敬請書友們耐心讀下去。雲雁定不負大家所望!—— 第六十六章 昏迷幻覺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不知過了多久,風朗雲沉寂的意識漸漸有了些知覺。他下意識地想挪動身子,卻發現自己根本就動彈不得,身體內仿佛有著千萬只蟲蟻在咬噬著他。 他想要睜開雙眼,稍稍一用力,腦袋卻又似針扎般的劇痛起來。 眼前是無盡的黑暗,耳邊似乎傳來一些嘈雜的聲音。風朗雲好像听到風悅雲嚶嚶哭泣的聲音,又好像是姜茵茵聲嘶力竭般的喊叫。轉而又听見禹雄杰與崇峰等一眾伙伴的吵鬧聲,仿佛又听到姬鐵牛在樹枝上得意的大笑聲。 風朗雲努力地張著嘴巴,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四周漆黑一片,好像要吞噬了自己的身體。 那不是爹爹的聲音麼?怎麼他又在笑?風朗雲好像墮入了無盡的深淵,忽然之間,他听到娘的哭聲越來越大,須夫子那有點漏風的聲音,卻在他耳旁焦急地喊叫著什麼。 耳邊“嗡”地一聲轟鳴,風朗雲的意識又徹底淹沒在了無邊的黑暗中。 “雲兒!雲兒……”太昊爺爺?他不是幾個月前就已消失不見了麼?風朗雲的意識又漸漸地清晰起來。 他睜開雙眼,望見太昊的蛇身人首影像,卷著一團藍光,飄浮在空中,五顏六色的光暈在他周身彌漫。 風朗雲問道︰“太昊爺爺!你不是走了麼?怎麼又回來了?” 太昊道︰“你爬那高的樹去掏鳥窩,當真不要命了麼?” 風朗雲道︰“我以往從更高處跳落,那也是平常輕松得很,怎地現在卻感覺身上一點內力也沒了?” 太昊道︰“還記得我臨走時,交待過你甚麼?” 風朗雲道︰“太昊爺爺,你不就是要讓雲兒收斂起頑劣的性子麼?我一向都是如此啊!不是還有靈力在我身上護著麼?咦!怎地這次卻不靈了?!” 太昊道︰“陰陰陽陽,陽陽陰陰!這也是你命中注定的,合當有此一劫,須怪不得旁人。” 風朗雲道︰“太昊爺爺!您說些甚麼?我听不明白啊!” 太昊道︰“你身上肩負著千鈞般的重擔,怎地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子?也罷,不經磨礪,焉能勝任?雲兒,你須記住了,你只有到了‘隱者世界’,掌控了‘龍吟’的力量,你才能獲得解脫!” 風朗雲問道︰“‘龍吟’?我以前倒是听過。可是,‘隱者世界’卻又是甚麼?” 太昊道︰“那是另外一個世界,在那個世界里,等級劃分為‘凡者,兵者,武者,將者,謀者,王者,帝者,聖者,隱者’。你現在不必知道的太多,時機到了,你自會知曉!” 風朗雲道︰“可是,我現在一點內力也沒了,那又該怎麼辦的好?!” 太昊道︰“冪冪之中,自有天意!不經此劫,焉得重生?接下來的苦楚,有得你受了!” 太昊說完,藍光突然間消逝了。蛇身人首的影像如同冒了一股青煙,悠忽不見。太昊那余音裊裊的聲音,卻依稀地繚繞在風朗雲的耳邊︰“挽弓射露,飛龍乘御;玉宇當開,風雷莫擋。斬!斬!斬……” 風朗雲大聲喊道︰“太昊爺爺!太昊爺爺!”眼前卻撲過來一股青煙,濃烈地擠壓著他的鼻息,風朗雲的體內又似有千萬只蟲蟻在噬咬,腦袋又開始劇烈地疼痛起來,身體卻猶如掉入萬年冰窟里,冷得他直打寒戰。轉眼間,他又昏迷了過去。 又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風朗雲感覺嘴巴苦澀,喉嚨里卻覺清涼一片,一股溫潤的液體,緩緩地流入到了他的腹中,身體漸漸覺得暖和了起來。 “醒了!”風朗雲緩緩睜開了雙眼,風健天那陰楮不定的臉龐頓時映入他眼簾,耳邊卻傳來須夫子如釋重負般的聲音。 風朗雲試著動了動身子,發現自己已能動彈了,他心下一陣暗喜,側過頭來,卻又望見他母親華順秋眼含淚珠,正站在床前,深情地凝視著他。而姜茵茵雙眼紅腫,眼圈卻帶著黑影,正自一匙一匙地,把碗中的藥液喂入他口中。窗外照射入一縷柔和的陽光,分明是朝陽初升的早晨時光。 “雲兒,雲兒!你終于醒了!你真讓為娘的擔心死了!你知道你這一躺,睡了多久麼?”華順秋在床沿坐了下來,伸手撫摸著風朗雲的額頭,略帶哭腔地說道,“整整三天三夜啊!我的雲兒!” “好了!醒來了就好!先讓他先靜養一陣子,你們都出去罷!你們也都先去歇一會,茵兒為了照顧他,已整整三天沒合過眼了!”風健天听了,皺了皺眉頭,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房內就剩了風健天父子,兩人對眼望著,誰也不出聲,房中一時間靜悄悄地,仿佛可以听見彼此的心跳聲。 良久,風健天問道︰“雲兒,你可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風朗雲遲疑著答道︰“回爹爹的話,我好像記得自己……爬到了歪脖子樹上,去掏鳥窩,結果……樹枝斷了,我便從樹上摔了下來。” 風健天道︰“我不是問你這些,你在昏迷中,一直喊著甚麼?” 風朗雲閉上眼楮,努力地回想著,大腦卻一片空白,朦朧中,藍光一閃,腦海中的影像卻又模糊一片。再往深處想去,一種窒息般的感覺頓時迎面撲來,臉上的肌肉一陣抽搐,頭疼欲裂的感覺好像要撕扯著自己一般,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氣彌漫全身。風朗雲不禁又是一陣哆嗦。 “爹爹!我真的想不起來了!我的頭好疼啊!”風朗雲伸出雙手,緊緊地抓著自己的頭發,顫聲說道。 “雲兒,五年前回谷時,爹爹曾一再問你,你身上那股怪氣是如何染上的?你卻一直不肯告訴爹爹。如今你從那高樹上摔落下來,按理說,以你現在的內力修為,當不至于如此不濟?”風健天握緊風朗雲的雙手,目不轉楮地相著他,緩緩說道。 “爹爹!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現在一點力氣也沒有了!”風朗雲痛苦地叫道。 風健天握著風朗雲的雙手,臉露詫異,然後慢慢地松了開來,仰起頭來,望著屋頂房梁,怔怔出神。 第六十七章 較武論藝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冬去春來,轉眼間又到了陽春三月。 七年前,自那次姬昊空現身鳴風谷後,風健天便定下谷規,每年三月三,谷中青少年必須大較武藝,考查每一年來各人的進境。鳴風谷中眾少年眼見比武之期漸近,日夜勤練不息。 這一天正是三月初三,鳴風谷長老堂各長老所管轄下的谷民弟子,先行分頭較藝。 按鳴風谷長老堂現有長老劃分,共分成八大處︰ 執法長老禹步罡所轄,乾宮西北方位谷民子弟成一處; 議事長老虹澤所轄,兌宮正西方位谷民子弟成一處; 議事長老夏離,所轄離宮正南方向谷民子弟成一處; 議事長老苡震揚所轄,震宮正東方向谷民子弟成一處; 議事長老說ㄎ淥劍 愎  戲較蜆讓褡擁蓎斢aΓ 議事長老似北叟所轄,坎宮正北方向谷民子弟成一處; 議事長老崇陽山,所轄艮宮東北方向谷民子弟成一處; 議事長老姒坤浩所轄,坤宮西南方向谷民子弟成一處。 姜茵茵自入鳴風谷後,須夫子為她治理內傷時,發現她對藥性及藥理領悟甚強,好似與生俱來一般。須夫子便與風健天商量,讓她投入到了他的門下,教她解毒功夫及治病救人的醫術。 因風健天與須夫子親自所授的弟子較少,這次較藝便把鳴風山莊與鳴風別院合成一處。因此,每年的較藝按慣例便分成了九處。 每處武藝最強者,在小組勝出後,另行抽簽分成三組,依次較量,實行淘汰制,到最後將產生三名勝出者,冠、亞、季軍便由此三名勝出者獲得。 前面小組較藝的評判,由各管轄區域負責人擔任,連剛、左雄、耿照分別擔任各處小組督導之職,一但某處有爭議,須以他三人評定為結果。 名流這幾年來,專司選拔與訓練之職,便擔任了較藝的總裁判。 風健天只在最後三名決出勝負時,為大家做講評總結,並為三名勝出者授予鳴風谷的榮譽獎品,以資鼓勵。 今年的較藝也不同往年,因谷中少年一輩漸漸長大,此次較藝若有突出表現的,也將委以重任,可被安排到谷外各分號實習商號業務。因此各堂門下子弟均自勤練苦修,比往常更加用功。 風朗雲自上次出谷,受靈氣激亂體內之氣後,雖說機緣巧合,懶殘以大慈大悲咒為他打通淤塞血脈,他體內數股凌亂的氣流也完全合而為一。 可是,兩年前與姬鐵牛比試掏鳥窩時,從數丈高的樹上摔落,內力全失。這兩年來,他雖勤加練習,卻絲毫不見進展,丹田之中依舊空蕩蕩的。 風健天七年前歸谷時,也曾與風朗雲詳談過一次,問起他體內怪氣的來源,風朗雲只因答應了太昊,決不會向任何人說出見過太昊之事。因此,任風健天如何盤問,他均閉口不言。風健天知他性子,見再也問不出甚麼來,也只得隨他。 因風朗雲絲毫運不得內力,對風健天所授上乘武功招式,便無法學會。玄陽神功對內傷有理療作用,風健天本以為只須修習得法,風朗雲的內力便會慢慢恢復。 可是兩年下來,風朗雲的內力絲毫不見增長,反而與普通人無異。風健天以為他性子懶惰,常常責罰于他,卻也無濟于事。 自此以後,風健天便也只是簡單地教他習些強身健體的招數,更多的時間,卻是讓他在鳴風別院里,隨須夫子讀書,不再提甚麼玄陽神功等上乘武功的修練之事。 風健天自此以後,每次瞧見風朗雲,便沒有再給過他甚麼好臉色。 而姜茵茵自隨須夫子學了解毒及治病救傷之法,知道風朗雲的情況後,經常一個人到谷中四周山峰上采集各種奇花異草,為他煉制各種藥丸,卻也不見得有甚麼起色。 在鳴風谷內,一眾谷民雖世代于此耕織自給,然卻均知以武護谷的職責,自然而然地養成了一股崇武風氣,視武功高強者為尊。若是知道少谷主的武功平平,大伙更不知該如何看待于他。 為使風朗雲在大伙面前保留一些少谷主的面子,風健天與須夫子商量過後,便免去了風朗雲每年一度的較藝考核,卻從未對外透露過風朗雲的實際情況。 風朗雲在兩年前,每逢月圓之夜,均會避開旁人,獨自一人前往桃花林西側對面的崖壁下,與太昊見面。 太昊自把靈氣輸與風朗雲後,藍光越來越稀薄,見面次數雖多,相互交談的時間卻越來越短。太昊除了盯囑風朗雲勤加練習《龍驤玄黃經》的內功心法外,便是與他聊些家常,無外乎就是鳴風谷內日常發生的一些瑣事。 風朗雲與他見面的次數越多,感覺到太昊的影子卻越來越模糊。終于在兩年前的一個月圓之夜,太昊與風朗雲正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話之間,他的影子倏忽不見,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風朗雲自此變得悶悶不樂,郁郁寡歡。這兩年來,他無一日間斷《龍驤玄黃經》的練習,卻再也體會不到以前,那種氣流在周身運轉時的快感。 他內心焦急,卻不露聲色,脾性越顯古怪。近兩年來,總是呆在鳴風山莊里,甚少出門。 只有禹雄杰、似水寒等玩伴常來找他時,風朗雲才似乎又找回了童年時開朗樂觀的性子,但多半時間,卻也只是與玩伴呆在書房里閑聊著,與他以往好動好玩的天性截然相反,一眾小伙伴們也不知風朗雲到底發生了甚麼事,私下里卻暗自猜測,是否那次掏鳥窩時,從樹上摔下來,把他的腦袋也給摔壞了?! 近幾年來,江湖上甚少聞听到御靈幫的消息,而風健天這幾年來外出的次數卻越來越多,忙著谷內外事務,也無甚時間與心思去顧及風朗雲的感受。 華順秋瞧在眼里,卻也只能急在心里,表面上不動聲色,暗地里卻常常在鳴風山莊正廳堂壁所掛著的金龍繡像前,默默祈禱。 風二娘也漸漸察覺到了風朗雲的變化,只要有空,便會來帶他與風悅雲同到谷中四處游玩,卻也難得再見風朗雲那從前燦爛如陽光般的笑容。 這日正午剛過,四面八方的谷民齊集鳴風山莊前的曠地之上,較武論藝。 鳴風山莊的管家水陽明,同時還是鳴風谷的總管事,早已安排莊丁準備好了一應物事,布置好了一切。 前兩年的比武較藝,風朗雲便只是坐在一旁瞧著。此時,眼見一個個童年伙伴武藝精進,各有專長,羨慕之心頓起,一想到自己的處境,頓時又悶悶不樂。 風健天見風朗雲神色郁郁,坐在那里心不在焉的,心中不禁有氣,便有意要讓他出些丑,瞧瞧是否能再次激發出他的斗志來。 風健天待風悅雲、水亦清及姜茵茵比試過後,大聲叫道︰“風朗雲出來!” 第六十八章 胡纏亂打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風朗雲听得一呆,心想,我這點功夫怎麼和他們比?你又叫我出來干麼? 風健天又叫道︰“風朗雲,你听見沒有?快出來!” 風朗雲听得頭皮直發麻,只得走到風健天座前,彎腰打了一個躬,無精打采地說道︰“孩兒風朗雲,參見父親大人。” 風健天指著場中適才比武得勝的姬鐵牛,說道︰“鐵牛和你年齒相仿,你去和比試罷。” 姬鐵牛臉露得意之色,听了風健天此言,卻暗自一凜。他本是姬昊空一族,自姬昊空被逐出鳴風谷後,姬姓一族便已劃歸到鳴風山莊,由風健天親自統領管轄,姬姓少年的武藝均由風健天親自傳授。 此時,姬鐵牛已連勝多場,眼見此處小較的勝出者已非自己莫屬,卻見風健天叫出風朗雲來,臉色稍變。雖說這兩年來,听說風朗雲摔傷後武藝進境不大,平日里風朗雲深居簡出,與姬鐵牛當面較量的機會也少了,但他畢竟是少谷主,姬鐵牛難免心下擔心。 風朗雲道︰“孩兒又不會甚麼武藝,怎能和他比試?” 風健天怒道︰“從小到大我都在教你,怎說不會甚麼武藝?這幾年來你干甚麼來著?” 風朗雲听了,一時無話可答,低頭不語。 水亦清如煙的柳眉微蹙,桃瓣般的臉上露出一股擔憂,她望向風朗雲,清眸流盼之間,卻暗含著鼓勵。 姜茵茵也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一副瓜子臉,更顯清秀絕倫。因她剛與人較藝,粉腮益顯紅潤,此時她听得風健天當眾責備風朗雲,一雙直如夜空中星星般閃閃發亮的眸子,射向風朗雲,內心也暗自為他焦急。 須夫子知風朗雲目今處境,也不知風健天此時的用意。他望向風朗雲的母親華順秋,卻見她坐在較藝圈外的交椅上,也是一臉憂色,卻是默不作聲。而風悅雲倚靠在她身旁,手拿白絹正自擦拭著臉上的汗水,聞听風健天喊她哥哥出來比試,也是一臉愕然。 各處小較基本上已經結束,正在等待左雄,耿照,連剛等人的裁定結果,名流正自和禹步罡等長老交換著意見。此時,大伙听得風健天的怒喝聲,紛紛圍了前來。 風健天道︰“這幾年來,你自懶惰貪玩,不肯用功學習,拳腳自然生疏。下場去和姬鐵牛過招罷。” 風朗雲听他連聲催促,又是一怔道︰“孩兒不會。” 風健天臉現大怒之色,喝道︰“枉我教了你許多武功心法,你卻不練功。難道大伙都很清閑,專來此處瞧你那扭捏作態之相?快快下場去!休得再推三阻四的。” 一眾伙伴這幾年來,都未再見過風朗雲施展過武功,還道他是深藏不露,今天有此機會見識,豈不是好事?還有些人卻是以為風朗雲膽怯了,在場中跟著起哄。只有須夫子與姜茵茵、風悅雲等少數幾人才知內情,臉現擔擾與焦急,一時之間卻也弄不明白風健天的用意,站立當場,靜觀風健天的安排。 風朗雲見眾人催促得緊,有些人更是冷言冷語的連聲譏刺,不由得怒氣頓起,把心一橫,暗道︰“大不了今日把命拚了就是,管他甚麼出乖,甚麼露丑的?!” 風朗雲想畢,當即快步走入場中,雙臂舞動,橫沖直撞的便往姬鐵牛猛撞了過去。 姬鐵牛見他下場既不按谷規行禮,更不打一聲招呼,暗自詫異。此時,見他形同發瘋般亂打亂踢,大吃一驚,不由得連連向後倒退閃避。 風朗雲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一番亂打亂撞後,見姬鐵牛連連躲避,更是步步進*。姬鐵牛平日里本就對風朗雲百般瞧不慣,若不是忌憚他是少谷主身份,早就想給他一點顏色瞧瞧了。自上次爬樹陶鳥窩事件後,姬鐵牛亦被自己父親好一頓打,暗中早憋了一口氣,苦于無處渲瀉。 斗得一會,姬鐵牛已發現風朗雲純粹只是糊打一氣,根本就不懂什麼武功路數,更別說是內力的運用了。如今遇上這麼好的機會,憑姬鐵牛的性子,如何能放過。姬鐵牛退了幾步,見風朗雲下盤虛浮,身形不穩,便覷得一個空檔,斜身閃避,出足發力,一招“橫掃千軍”,猛然往他小腿肚上掃去。風朗雲一時間閃避不及,立足不定,頓時“撲 ”一聲,摔倒在地,直跌得他鼻血長流。 圍觀一眾少年見風朗雲如此狼狽,有的便“哧”的一聲,笑出聲來。風朗雲听得周邊笑聲,惱羞成怒,翻身爬起後,也不抹拭鼻血,任鮮血滴答長流,只顧低著頭,彎著腰,又向姬鐵牛猛撲了過去。 姬鐵牛見風朗雲來勢洶洶,趕緊撤步側身,一讓而過。 風朗雲出招卻全然不依武功路數,見到姬鐵牛讓到一邊,旋即掉轉頭來,朝著姬鐵牛攔腰抱去。姬鐵牛縮腰提腿,拱腿之際,慢得一步,卻已被風朗雲緊緊地抱住了左腿。 幾乎與此同時,姬鐵牛豎起的右掌也擊落到了風朗雲的肩臂。眾人只听“蓬”的一聲,風朗雲身形一晃,肩頭已被姬鐵牛重重地擊中。風朗雲卻不管不顧,咬緊牙關,抱著姬鐵牛的左腿,兀自不肯放手,使出全身力氣,頓時把他掀翻在地。 姬鐵牛立足不住,霎間便已被風朗雲壓倒在地。風朗雲騎在姬鐵牛腰身上,掄起拳頭,狠命往他頭上左右開弓打去,鼻血一滴一滴地往姬鐵牛臉上灑落。 眾人望著風朗雲的狠勁以及他臉上涂滿血跡的瘋狂模樣,頓感駭然。華順秋瞧著風健天,欲待發聲阻止,卻見風健天臉無表情,木然地瞧著他倆人在地上翻翻滾滾。姜茵茵手掩著臉,眼楮卻仍從指縫間往外偷偷張望。風悅雲“啊”地叫了一聲,想待沖上前去,身形剛一晃動,便已被風健天伸臂攔住。 禹雄杰、崇峰等一眾伙伴,素來與風朗雲玩在一塊,卻也從來未見過他如此失去理性。風朗雲這兩年來的變化也只有他自己清楚,因靈力的消失,甚麼武功心法與精妙招式,他已一概無法學得,平日里被風健天誤會他偷懶也就罷了,明明知道自己的情況,現如今卻仍要讓他當眾丟乖現丑,他內心焉能不憤?! 第六十九章 靈氣又現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姬鐵牛畢竟訓練有素,內力強勁。他剛才只因被風朗雲的胡攪蠻纏打亂了,這才一時中招跌倒。此時,他已摸清了風朗雲的底細,內心篤定。 風朗雲掄得幾拳,均被姬鐵牛擋住。姬鐵牛屈起手肘,猛地往風朗雲胸口頂去,乘他疼痛,動作放緩時,粗壯的身子朝上一拱,頓時便把風朗雲拱到了一邊,自己卻已借勢一個“鯉魚打挺”,躍了起來。然後迅捷地抬起右腿,往風朗雲頭上踢去,重重地將他踢翻在地。 姬鐵牛臉露得色,走上前去,伸出右手,假裝要把風朗雲拉起來︰“風哥承讓了!”話雖如此說,眼角卻滿是嘲諷。平時與姬鐵牛玩在一伙的少年們,頓時爆發出一陣喝彩聲。 谷中自家較藝,原本分出勝負就須住手,那知風朗雲此時卻已失去理智,狀若瘋虎。他拔開姬鐵牛伸向他的右手,爬起身來,感覺腦袋一陣嗡鳴,眼中直冒金星。風朗雲閉目歇得一會,睜開雙眼,卻又朝著姬鐵牛疾沖過去。 兩人又纏斗在一塊,數招之間,風朗雲卻又被姬鐵牛踢翻在地。風朗雲神智漸漸模糊,爬起又戰,雙手張牙舞爪般,往姬鐵牛身上臉上亂抓一氣。姬鐵牛雖說三兩招間,就可將他打得再無還手之力,但也顧及他的少谷主身份,況且眾位長輩都在眼前,亦只敢使出三分力氣,一時間也只是窮于應付。 風健天叫道︰“風朗雲,住手!你早已輸了,還比甚麼?趕緊住手!” 風朗雲此時已輸紅了眼,那里去理會風健天叫些甚麼,狠勁一發,早已豁了出去。眾人但見他在場內橫沖直撞,衣衫凌亂,沾滿灰塵,竟無半分畏懼退縮,姬鐵牛卻被他這股狠勁唬得繞圈直跑,不敢再與他交鋒。 圍觀眾人見狀,初時均覺哭笑不得,暗自想道︰“瞧他這個樣子,壓根就不懂甚麼功夫,難道谷主一直都沒有教過他?” 待到後來,眾人見到風朗雲狀若瘋虎,情急拚命,都怕惹出甚麼禍端來,紛紛叫道︰“算啦,算啦!都是自家人,平常切磋一下武藝,大可不必如此認真。” 禹雄杰是風朗雲最忠心的死黨,此時望見他這番模樣,心下難受,便跨上上步,想要把他止住。風二娘及時地伸出手去,把禹雄杰給拽住。她猜風健天如此安排,定有他的道理,風健天尚未出聲喝止,他人亦不便輕易插手。 姬鐵牛的父母也在場外瞧得暗自驚心,一方面擔心把風朗雲打傷,另一方面又怕自家兒子吃虧,都大聲叫了起來︰“鐵牛!鐵牛!退下來!咱們不打了!認輸算了罷!” 這話說得也太直白了些,風朗雲听了,愈加斗得狠了。再斗得一陣,姬鐵牛內心懼意大起,一味地閃避躲讓,再也不敢讓風朗雲靠近自己身邊。風朗雲這幾年來所受的委屈,此時禁不住盡情地發泄了出來,他既抱著拼命的心態,便再不顧及自己的安危,更遑論自己的體面了,此時,風朗雲的斗志越來越旺盛。姬鐵牛懼怕之心既起,已了無斗志,巴不得早點擺脫他的纏斗,急切之下,卻難以脫身,只得在場中一味繞圈奔逃。 風朗雲在他後面追趕,早已把須夫子與風健天教給他的禮數拋到了腦後,口中不停地叫罵道︰“臭水牛,臭蠻牛,你盡管打我好了,你打啊!我瞧你再打?跟我耍狠?來啊!來啊!打過了便想逃麼?” 虹彩雲、夏火鳳、侶風柔與姒慈等諸女,平時看風朗雲溫文爾雅,事事對著她們謙讓有加,此時發起瘋來,卻讓人感覺是如此恐怖,均自呆呆地站著,瞧得嗔目結舌,暗自驚心。更多的人卻是瞧得頻頻搖頭,就連禹步罡等人也是暗自想道︰“瞧他平時彬彬有禮的,敢情都是裝的啊?谷主確實得好好管教管教他了!” 場中姬鐵牛給風朗雲追趕得急了,開始氣喘噓噓,驚叫連聲︰“谷主,您讓他住手!風哥!我認輸了!爹爹……” 風健天連聲怒喝,風朗雲卻毫不理睬。風健天縱上前去,一把抓住風朗雲的後領,將他提了起來,猛然“啪啪”兩記耳光煽去,下手之重出乎眾人意料。風朗雲半邊面頰頓時腫了起來,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風朗雲給風健天這兩下打懵了,情急之下,身子懸在空中,亂扭亂踢。驀地一股熱氣從他丹田中直沖了上來,“絲啦”一聲,被風健天抓住的衣領頓時裂開。風健天只覺手中一陣發麻,一時間酸軟無力,不由得松開了手,倒退一步,詫異萬分地瞧著風朗雲,臉上卻陰楮不定。 姬鐵牛此時剛好停在了風朗雲的面前,風朗雲從風健天手中掙脫後,想也未想,便豎起雙掌朝姬鐵牛猛力推去。“篷”的一聲響,姬鐵牛胸前衣衫竟然著起了火苗,駭得他在原地抖跳不停。 眼見姬鐵牛身上的火勢漸漸蔓延,愈燒愈旺,姬鐵牛的父親躍了上來,拖著他的身子,往地下滾去。風健天見狀,也撲了過去。待火勢漸小,兩人把姬鐵牛的身子扳了過來,又是一陣撲打,火星漸滅。眾人見狀,一起擁過去察看。 眾人眼見就隔得這麼一會兒工夫,場中變生肘腋,姬鐵牛身上已體無完衫,被燒焦的衣衫碎片隨風寸寸剝落。眾人頓時駭然萬分。 風朗雲丹田熱氣也就維持了一會,待他望見姬鐵牛身上著起了火苗,頭腦漸漸清醒,情知自己已闖下了大禍,昏亂中根本不及細想,自己是如何把姬鐵牛的衣衫給點燃的。風朗雲只愣得一愣,撒腿便往場外奔跑。 眾人都在查探姬鐵牛的傷勢,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紛紛,風朗雲悄悄溜走,竟無人察覺。 風健天望著姬鐵牛衣衫襤褸,胸前焦黑一片,不由得又駭又怒,大聲叫喚︰“風朗雲,風朗雲!你又使了甚麼妖法?” 風健天數年前在平安客棧里,曾親眼見過風朗雲眼中噴出綠光來,引得空中雷電,把刀疤臉焚燒成一具骸骨。事後,他幾經套問風朗雲,卻絲毫得不到答案。他也曾想過是否黑白雙煞在暗中作崇,這幾年來,卻又未再有黑白雙煞的半點消息。風健天百思不得其解,想到風朗雲不知還有多少事情瞞著自己,胸中怒氣就不打一氣來。 他連叫了幾聲,卻不聞風朗雲答應。眾人回過身來,已不見了風朗雲的蹤影。 第七十章 危峰滾石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左雄這幾年來,按風健天之意,把名流挑選出來的青壯年都組織在了一起,于農閑時,分成若干小隊,練習排兵布陣之法,隱隱然已有大將風範。望著場中混亂的局面,左雄擔心風朗雲再出甚麼意外,不待風健天吩咐,立傳號令,命手下分隊隊長領著各組成員,分頭追去。 此時,天色漸晚,谷中大部份青壯年都聚在了鳴風山莊前,未參與論武較藝大會的谷民,也已收工回家。路上行人稀少,風朗雲內心一片混亂,情急之下,慌不擇路,發足狂奔,盡揀荒山林密處奔去。 風朗雲狂奔了一陣,下意識里,卻又往桃花林里鑽了進去。快到歪脖子樹下時,只听得身後喊聲不斷,好像周圍都有人在大叫︰“風朗雲,風朗雲,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風朗雲听得眾人的呼叫,心內更慌,愈加跑得快了。不一會兒,他就已奔到了桃花林西側盡頭,再往前走便是他常去的崖壁了。自兩年前太昊消失後,他每逢月圓之夜都會來此小坐,內心總是期待著太昊能夠再次出現。他對四周環境已非常熟悉,知道只要過了前面的亂石灘,眾人必定尋他不到。 正自遲疑間,桃花林西側盡頭卻現出了禹雄杰的身影,只听得他大聲嚷道︰“在這里啦,在這里啦。我找到風哥了!” 風朗雲趕緊矮身鑽過一叢荊棘,從桃花林西南方向奔了出去,前面是一處怪石嶙峋的山峰。禹雄杰的聲音在後面不斷地叫著,風朗雲怕他追上,更不遲疑,奔到山峰腳下,直往山峰上攀去。 山峰上到處是突兀嶙峋的怪石,山峰陡峭險峻,越往高處,怪石常年被山霧濕氣繚繞,滑不溜丟的。莫說風朗雲此時內力全消,且又剛和姬鐵牛力毆了一場,就是身手高強如耿照等四大護衛者流,亦不敢輕易攀登此山峰。考慮到一眾谷民的安全,風健天也早已把此處和崖壁一塊劃為了禁區。 風朗雲越爬越高,禹雄杰攀到半山腰處,再不敢向上攀爬,便停了下來,趴在半山腰一處凹陷的石窪里,仰頭望去,卻被一塊突出的石盤,遮住了視線,已望不到風朗雲的影子。禹雄杰往下看去,卻發現崇峰、苡驚雷、似水寒三人也已攀到石壁上,正自往上爬來。 此時天色昏暗,山峰上雲霧繚繞。崇峰、苡驚雷、似水寒三人望了一會,也開始朝峰上攀登。夏火鳳、虹彩雲、朔縟帷 Υ取き 嗲宓戎釓  蛘駒詵褰畔攏 銎鶩防矗 賜壞椒繢試撇厴碓諍未Γ 患 勱艿拋攀 牽 砸徊揭徊降贗虜洹 夏火鳳突然間大喊起來︰“雄杰,小心!崇峰,你們快閃啊!石頭要滾下來了!” 原來剛剛禹雄杰蹬到了一塊松動的大石,就在他將要踏落之際,腳底下的大石搖晃了幾下,“轟隆”一響,往山腰下滾落下來。禹雄杰雙手摳緊頭上懸出的一塊石盤,趕緊用勁發力,借勢一個倒翻,人已躍到了上面那塊突出的石盤上。 他站在石盤上府身望去,但見崇峰、苡驚雷與似水寒三人,緊貼山腰上的石壁,神色慌張。剛才被他踩落的那塊大石,帶著無數泥沙與細碎石片,從崇峰三人身旁滾過,發出“砰砰”的巨響,一路滾落,直朝山峰腳下砸去。 山峰腳下,夏火鳳拉著侶風柔,姒慈與水亦清各自分散,急忙轉身朝桃花里方向跑去,紛紛避讓。她們跑到遠處,再回首山峰腳下,但見塵沙飛揚,從山峰上滾落的那塊大石,已被一株大樹擋住,距離她們剛才所站的地方,不過數尺遠。眾女不禁臉色發白,面面相覷,一時間噤若寒蟬。 過得一會,名流與耿照率領數名谷中少年也已趕到。名流問將起來,夏火鳳把適才情況簡略說了,名流听了,臉色一變,叫道︰“不好!” 眾女一時不明所以,都緊盯著名流,盼他說明。名流卻望著黑  的峰頂,沉吟不語。耿照站在他旁邊,望了望眾女,也是一聲不吭。 名流一貫心思縝密,為人隨和,甚得人緣。夏火鳳走近他身旁,拉起他的胳膊,搖了兩搖,連聲催問︰“流哥,大伙都快急死了,有什麼不對勁?你就趕緊告訴我們吧!” 名流道︰“大伙先將火把點上,我們等雄杰他們幾個下來後,再作商議!” 過得一會,禹雄杰與崇峰等人因在峰上未能尋到風朗雲,加之山峰實在太過險峻,不敢再向上攀登,便也都慢慢從山峰上爬了下來。 此時已入夜,四下里漆黑一片,眾人點燃隨身攜帶的火把,聚到一圈。火光映到名流英俊的臉上,卻見他眉頭緊鎖,手按腰間懸著的一把長劍,臉露憂色。 “俺剛才差一點就追上風哥了,結果……流哥!你說,現在該咋辦?”禹雄杰有些氣餒地說道。 名流道︰“我曾听谷主說過,這片區域都列入到了我們谷中禁區中,你們可知其中道理?” 眾人听了,均覺茫茫然,相互望了望,便又都搖了搖頭。 名流道︰“此山峰險峻陡峭,常人不易上下,若是一個不小心,失足跌落下來,必將粉身碎骨!雄杰,崇峰,你們幾個千萬別再往峰上攀。” 禹雄杰等人回想剛才大石滾落之際的威勢,均自暗暗心驚,後怕不已。 名流望了他們一眼,繼續說道︰“除此以外,還有另一個原因。谷主曾言,此峰頂常有怪獸出沒,歷代谷民凡上過此峰頂者,均是有去無回!” 水亦清膽子較小,听至此處,禁不住“啊”的一聲,急急問道︰“那雲哥他……他豈不是危險得緊!”眾人听了,也是暗自焦急。 名流道︰“亦清妹子不必擔心!雲弟他吉人自有天相,憑他現有功力,我估計他只能到得半峰腰,只要他上不到峰頂去,自是無甚危險。我只是擔心他黑燈瞎火的,到處瞎攀,那才糟糕!今晚多派幾個人在此守著,待天亮後,我們再上峰去尋他!” 第七十一章 蜥鼠大戰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眾人望著火把外面,四周漆黑一片,如何上得了山峰?眾少年心下雖自擔擾與焦急,卻也是無可奈何。耿照領著幾名谷中子弟留下觀察,吩咐大家先回去歇息。禹雄杰、崇峰、苡驚雷與似水寒等人卻不願意,誓要與耿照共同留下等待。 名流也只得隨他們,便勸說得夏火鳳諸女與他一道回去。待把諸女送回各自住處,名流便自行回莊,匯合其他搜尋分隊的意見,向風健天稟報。 此時,風健天與華順秋尚在山莊正廳等待,須夫子與禹步罡等各長老陪同在旁。左雄與連剛領著另一幫人馬,追向谷口方向,卻無甚發現,已先名流等人一步回莊。眾人因尋風朗雲不著,哪有心情吃飯?華順秋只是一味垂淚,風悅雲拿著手絹在幫她揩拭著臉上的淚水。而姜茵茵卻沉默不語,時不時地為大伙添上一些茶水。 風健天听了名流的稟報,臉色陡變,緊鎖雙眉,斜眼望見華順秋驚慌失措的表情,知道勸她不听,只好陪著她默默而坐。 次日不到天亮,風健天便領著眾人,來到山峰腳下。耿照與禹雄杰等人已把昨夜燃起的火堆熄了,正自站在山峰腳下,仰首觀望。山峰上雲霧繚繞,根本望不到峰頂。 風健天怕風朗雲有甚不測,不待耿照說明,便施展開玄陽神功,身形直如大鵬展翅般,直往山峰上飄然而上。眾人仰首望去,但見他身形靈動飄逸,雙腳輪換,輕點峰上石塊,扶搖直上,頃刻之間,風健天的身影便沒入雲霧中,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內。眾人瞧在眼中,心下均暗自驚佩︰幾年內未見谷主施展過武功,想不到他的功力,竟已精進如斯。 風健天奔上山峰,此時陽光已透過雲層,先照射到了這高處,只是峰頂霧氣甚濃,陽光顯得若隱若現。風健天躍起身形,在峰前峰後找了個遍,卻不見風朗雲的影蹤。他暗運內力,大聲叫喚︰“雲兒,雲兒……” 這數聲高叫,凝聚了風健天高深的玄陽神功內勁,直若波濤洶涌,駭浪滔滔,又似穿金裂石,驚雷滾滾,從峰頂穿透雲霧,在數座山峰間繚繞回蕩,久久不絕。但是始終不見風朗雲露面,也不聞他應聲。 風健天心內忐忑,愈加擔心,他在峰頂四周又逡尋許久,等得一會,又高聲長嘯,叫喚起來,卻仍無甚收獲。風健天下峰時,放緩身形,挨著峰上亂石逐個搜去,也不曾發現風朗雲的影子。他下得峰來,與眾人繞著山峰腳下,四周環繞找去,直到天黑,風朗雲竟是不知去向。 此時,風朗雲已深入山峰腹內,山峰腹內隔著外界,四壁厚實,他又豈能听到風健天的呼叫聲?! 昨夜,風朗雲神情恍忽間,見眾人在身後追得急了,情急之下,竟忘了此座山峰的陡峭險峻,他一心只想擺脫眾人的追尋,便發瘋般地往峰頂攀去。 也不知道他哪來的力氣,雙手雙腳相互替換,竟不稍作喘息,越攀越高。待攀到峰頂時,他混身上下已虛脫乏力,目眩神迷,身子一軟,頓時便倒在峰頂邊緣的石盤上,昏迷了過去。 風朗雲昏睡到半夜,忽然听得不遠處,傳來一陣蛙鳴般的叫聲,聲音宏亮,充滿著一股激越般的豪勢。那叫聲穿透夜空,鑽入他耳朵,竟自讓他激靈靈打了個顫。他原本經歷了白天的變故,身心俱疲,躺倒地上便即入睡,此刻卻被這聲音吵醒。他好奇心頓起,從地上爬了起來,循聲尋去。 這山峰頂並不甚大,除了長有幾棵低矮的灌木,便是一些崢嶸的石塊。待風朗雲走到峰頂中心,那蛙鳴般的叫聲愈來愈清晰。此時已是深夜,峰上原本漆黑如墨,此時峰頂中心卻是一片光亮。他放輕腳步,矮身伏到一棵灌木後面,張眼望去,眼前赫然是一只巨大的蜥蜴,全身上下發出強烈的藍色光芒,把周圍映得一片光亮。 風朗雲暗自驚異,這不是壁虎麼?但它的體形也實在是太大了些。他與伙伴們小時候經常捕捉壁虎玩耍,但最大的也只見過尺來長的體型,後來,听須夫子說過,壁虎其實就是蜥蜴的一種,蜥蜴種類繁多,體型也各異,但像這麼大的蜥蜴,他倒是首見。 風朗雲屏住呼吸,暗自打量,發現這條蜥蜴足足有丈余長,頭部卻有些像鳴風山莊大廳里的金龍,四足也是前長後短,而後肢肌肉發達,擺動身形時,四肢紋絲不動,,如同吸盤一般牢牢地吸附在石板上。此時听得灌木樹葉微響,登時竄到了一塊碎石後面,奔跑之間異常迅速,轉向迅捷靈敏。 那蜥蜴在碎石後露出半截身子,尾巴兀自左右擺動,窺得半晌,卻又發出數聲如蛙鳴般的聲音,離開碎石,爬了出來。過得一會,風朗雲耳邊傳來簌簌聲響,籍著晰蜴身上發出的亮光,五只碩大如貓的白鼠,從碎石塊里如幽靈般游了出來,把晰蜴團團圍住。驀然間,一齊從地上竄起,朝著晰蜴猛撲了過去。 那蜥蜴前肢吸在地上,後肢懸空,長長的身子盤旋橫掃,激起一股凌厲的勁氣,將五只大白鼠從空中掃落下來,然後掉轉頭來,迅猛地朝著五只白鼠一一咬去,五只大白鼠咽喉頓時冒出一股鮮血。那晰蜴行動之疾,掃勢之猛,以及咬噬部位之準,直如電光火石般。才一眨眼間,那晰蜴就將這五只碩大的白鼠掃落、咬斃,只將風朗雲瞧得目瞪口呆,暗自詫舌。 巨蜥伸出尾巴,卷起地上白鼠,送入血盆般的大口,三兩下便已把它吞入腹中。連吞五只白鼠,巨蜥的腹部漸漸鼓漲,只見它昂起頭來,“   ”連叫三聲,腹部又慢慢回復平坦。 正在此時,風朗雲又只听得“呼”的一聲巨響,巨蜥頭頂一塊懸空的大石上,突然間垂下一條水桶般粗細的巨蟒,晃動蟒身,猛地向巨蜥昂起的頭頸纏了過去—— 本周上“首頁熱推”了。打劫開始!錢包手機銀行卡自己收好。推薦票,通通給俺交出來!—— 第七十二章 蟒蜥大戰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巨蜥听得風聲響動,倏地將頭縮了回去,巨蟒頓時纏了個空。巨蟒迅速從石盤上滑落,猛然間又蕩了過來,一條兩丈來長的身子,霎那間便從石盤上跌將下來,覷得巨蜥前肢空隙,在它上身連繞了幾匝。 巨蜥一時不備,昂起的頭頸被巨蟒纏個正著。巨蜥四肢緊緊在吸附在地面上,擺動金龍般的頭部,想要把纏在它頸項上的蟒蛇身給甩脫。巨蜥挺起的頭頸,竟然把比它長一倍多的蟒蛇甩了起來,蟒蛇卻不松勁,下半身依舊緊緊地纏著它。一時間,蟒蛇身與巨蜥身繃得筆直,猶如拉鋸一般,僵持不下。 蟒蛇扭動身子,滑溜上纏,越纏越緊。巨蜥甩起尾巴,直如利箭般,朝著巨蟒的眼楮,猛然射到,正中巨蟒左眼。巨蟒劇痛難忍,霍然張開大口,露出森森白牙,“拍”的一聲,一口咬住了巨蜥的尾巴。 巨蜥掙扎了一會,突然間尾巴從中斷裂,斷尾掉落地上,不停地跳動。巨蟒頓時松開纏在巨蜥頭頸處的身子,滑落地面,游向斷尾。巨蜥卻趁此機會,迅敏地爬到了一堆碎石旁,鼓起如牛眼般的雙眼,盯著巨蟒的動靜,虎視眈眈。 此時原本發著藍光的巨蜥,在斷尾後竟然通身顏色變淺,藍光繚繞在它周身,形成一個球狀的光影,籠罩在它的上空,而它的頭頸部卻發出強盛的紅光,眼珠泛著綠幽幽的光芒。但見它張開大口,“  ”的數聲,發出洪亮而激越的叫聲,那叫聲直如蛙鳴,又似蛤蚧。 巨蟒已把地上的斷尾一口吞食干淨,聞到巨蜥的叫聲,腹內頓覺一陣劇烈的抖動,突然間,腹部鼓漲起來。蟒蛇腹部越鼓越大,直如一個汽球般,透明發亮起來,仿佛吹彈得破。 風朗雲竟然清晰地看到了蟒腹內髒,只見蟒腹內,被它吞食的那條巨蜥的斷尾,也發出強盛的藍光,正自不停地在它腹內跳動。巨蟒痛一時間痛疼難當,長長的身子在地上回旋扭動,翻翻滾滾。翻滾的蛇身,蹭得地面上的碎石,“ 啪”作響,幾塊較小的石片被蹭得四處飛濺。 其實,巨蜥的這種斷尾現象叫做“自截”,本是它在遇到緊急情況下,采取的一種逃避敵害的保護性措施。“自截”可在它尾巴的任何部位發生。但這這巨晰的斷尾豈同尋常,巨蟒誤把斷尾吞入腹內,巨蜥發出叫聲,在蟒腹內的斷尾自然發出感應,斷尾的靈氣被催動,激發出來的力道,無異于在蟒腹內安裝了一枝活動的利箭一般,此時正在蟒腹內橫插豎刺,巨蟒焉能抵擋得住? 蟒蛇腹部痛疼難忍,兀自在地上掙扎,它翻滾過來後,鼓圓的腹部朝上露著,仿佛一個汽球一般。巨蜥見狀,又敏捷地爬了過來,伸出它那大口,露出鋒利的牙齒,閃電般往巨蟒鼓漲的腹部噬去。 “ ”的一聲巨響,蟒腹破裂,內髒迸射,濺落一地。斷尾從蟒腹內鑽了出來,跌落地上,泛著藍光,一蹦一跳地,挨近巨蜥尾部,掉轉斷裂部位,竟然與巨蜥的身子又接合在了一處。 風朗雲望著這神奇的一幕,頓覺有趣,懼意漸消。 蟒蛇張開巨口,四下亂咬一氣,全身扭曲,翻騰揮舞。只是它腹中破了一個大洞,力道漸消,慢慢地,在原地撲騰,漸漸軟綿著的蛇身,左右扭動。良久,巨蟒癱瘓地上,終于僵直而死。 巨蜥繞著蟒蛇周身游走了幾圈,停在蟒蛇破腹旁,又張開大口,朝著巨蟒破腹內,不停地呵著氣,一股股乳白色的霧氣,從巨蜥口中涌出,又不斷地涌入到蟒腹內,霎那間,巨蟒長長的身子,便被乳白色的霧氣淹沒。 過得一會,乳白色的霧氣消散,那巨蟒竟然消失不見了,地上光潔異常,只見一粒雞蛋般大小的透明珠子,在那發出一縷縷的藍色光芒,兀自滴溜溜地轉著圈圈,光華流轉間,燦爛奪目。 風朗雲大感奇怪,不禁“啊”的一下,叫出聲來。巨蜥听得灌木下風朗雲的叫聲,驀地竄了過來。 風朗雲見狀,嚇得雙腿發軟。巨晰甩起尾巴,“豁啦”一聲響,風朗雲藏身的那棵灌木竟被它攔腰掃斷。風朗雲無了遮擋,只得硬著頭皮站起身來,僵立當地,緊閉雙眼,一動不敢動。 良久,卻不見異常。風朗雲慢慢睜開了雙眼,奇怪的事情竟然發生了。剛才還威風凜凜的巨晰,此時卻趴在地上,低垂著頭,全身簌簌發抖,好像不敢直視風朗雲。 風朗雲好奇心頓起,難道它不怕大白鼠,也不怕蟒蛇,卻是怕人麼?如此想著,他便蹲下身子,拾起一截斷枝,試探著伸出手去,往巨晰頭上輕輕地敲去。 巨晰被斷枝敲中,全身一陣抽搐,好像電流傳過它那長長的身子,陡然間扭動了一下,它的頭埋得更低了,頭頸部的紅光開始變得黯淡起來,混身上下的藍光漸漸凝聚成一條線,順著敲到它頭上的斷枝,蔓延到了風朗雲的手上。 風朗雲的手臂,頓時感覺一陣酥麻,直如電流傳到,繼而丹田中升起一股暖流,全身暖洋洋的,他不禁閉起了眼楮,深深吸了一口氣,恍如漫步在雲端,虛無飄渺。 峰頂夜風拂過他的臉頰,一陣清涼。風朗雲慢慢地睜開雙眼望去,這一望不打緊,頓時又把他駭得靈魂直欲出竅,幾乎魂不附體了。 他發現自己竟然凌空而立,高高地飄浮在了空中,怪道自己怎麼會有那種漫步雲端的感覺。他慌了神,趕緊往下望去,卻見巨晰正自仰起頭來,口中發出一陣陣“咻咻”的聲響,一道道藍紅相間的光芒,射到他的身上。 山峰頂上的霧氣漸漸朝著風朗雲匯聚過來,仿佛他的身上有著一股強大的吸力,把霧氣不停地吸到他周身。霧氣匯到他身前,卻又被他身上發出的藍光攪亂,卷起濃濃的煙霧,在夜空中蒸騰翻滾。 風朗雲掙扎著,試著想從空中跳落,全身卻僵直異常,絲毫動彈不得。 第七十三章 靈氣結晶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風朗雲只能任由巨蜥口中射出的藍光牽引,直上直下地跳動著。他腹內丹田之氣卻是越來越盛,這種感覺,恰似老友闊別重逢般,一種久違親切的感覺,由然而生! 風朗雲內心暗自歡喜,不知不覺中,運起《龍驤玄黃經》里的吐納之法,把源源不斷涌來的藍光氣流,慢慢地吸納入自己的丹田,漸漸匯成了一個氣海。 霎那間,風朗雲感覺自己混身充滿著力量,藍光氣流就如當年,太昊輸送給自己的靈氣,一模一樣。藍光吸入到他丹田後,又在他周身慢慢流轉,從他的各處穴道里,逸散而出。此時,他周身散發出縷縷如藍似綠,又間或夾雜著絲絲乳白色的氣霧,在半空中蒸騰裊裊。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風朗雲感覺身子一輕,整個人頓時從高空中跌落下來。倉促之間,他下意識地伸出雙掌,往下按去,怪事又再發生。 只見自己的掌中,竟然冒出一股青煙,隨著雙掌下按的勁勢,驀地擊向地面,“篷”的一聲響,一股氣流倒卷上來,頓時把自己急急下降的速度緩解,身形輕靈,直如柳絮般,悄然落到了地面上。 風朗雲落地後,恍如夢中,卻驚奇地發現,地上那粒雞蛋般大小的透明珠子,已被自己剛才拍出的掌力震裂,冒出縷縷白氣,光華流轉間,香氣四溢。 他晚飯未吃,與姬鐵牛纏斗了半天,又費盡混身力氣,待攀登到了此峰頂時,體力幾乎消耗殆盡,早已是饑腸轆轆。他望著地上裂成兩半的珠殼,看似蛋清的液體,包裹著一個鮮紅的圓球,好似蛋黃,白氣從中冒出,裊裊蒸騰,香氣撲入他的鼻中,益加誘人。風朗雲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吃了它,吃了它!”風朗雲腦海中,此時響起一陣催眠般的聲音,他神情恍惚間,一步一步地,朝著地上裂成兩半的珠子走去,仿佛有著無窮無盡的魔力,在牽引著他的思想,根本就無暇顧及到巨蜥尚在眼前,正自悄悄地盯著他。 風朗雲蹲下身子,捧起開裂的珠子,放到鼻端嗅了嗅,一股清香頓時撲入鼻孔,直往他喉嚨里鑽,一股甘味又倒回到舌尖,令人淘醉,更加勾起他的饑餓感來。他迫不及待地把嘴巴湊了上去,猛然把里面類似蛋清蛋黃的東西吸入口中。 蛋清蛋黃般的東西入口即化,融化成一股熱氣,一瞬間,便鑽入到了他腹內。一股熱浪直如狂風般,在他體內四處沖擊。風朗雲駭得捧住肚子,想要把剛吃進去的東西給吐出來。干嘔了幾下,卻刺激得腹內更加劇烈的顫動起來。 風朗雲腦海中,驀地幻起太昊的蛇身人首影像,耳邊卻又清晰地響起羋鐸的聲音︰“‘蜥爬’、‘鯉躍’、‘鹿頂’、‘鷹抓’、‘蟒纏’、‘鱷咬’、‘鯊噬’、‘虎嘯’、‘鯨吞’……”。 羋鐸的聲音仿佛自天籟飄來,余音裊裊中,又只剩下“蜥爬”、“蟒纏”兩個詞,一直在他的耳邊回響。 風朗雲頭痛欲裂,不由得緊緊地捂住耳朵,卻又听得太昊飄渺的聲音,從雲際傳來,鑽入他耳內︰“挽弓射露,飛龍乘御;玉宇當開,風雷莫擋。斬!斬!斬……” 風朗雲機緣巧合,竟遇上了這千載難逢的機遇,只是他自己並不清楚。下意識里,他的第一感覺便是,“糟糕!難道此物有毒?” 其實,他剛才所吞形似蛋清蛋黃般的東西,正是當年太昊放養在鳴風谷中,守護崖壁山洞的靈蛇體內之靈氣結晶。此靈蛇不知已有多少歲齡了,長期依附在太昊的影像周圍,長年累月地吸食著太昊身上散發出來的靈氣,早已是靈性之物。它體內之靈氣結晶,更是聚集了大量的靈氣,以及天地日月之精華,具有提升內力,輕身縱體之功效,更有其他神奇種種效果,亦只有待風朗雲自己日後慢慢體會了。 只因太昊的影像消逝後,靈蛇無所依附,所賴以養性的靈氣既無,又無人能對其約束,加之年歲既久,便竄到了此處高峰頂,借助日月精華,以及峰頂常年不散的霧氣,籍以保存它體內的靈性。卻不成想,巨晰剛好也在此時,爬到了峰頂,兩強相遇,誓必爭個高低。因此上,才有了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爭斗。 風朗雲來得正是時候,若是來得晚了一步,此蟒蛇體內的靈氣結晶,便會被巨蜥所吞食。 而巨蜥也是太昊當年同時放養的一只小壁虎,跟隨太昊時日既久,自然也成了靈氣的聚合體。它覷覦蟒蛇靈氣之結晶已久,這兩年來,兩者之間,早已較量過無數回合了,卻總是功虧一簣。 今夜峰頂激戰,終把蟒蛇擊斃,沒想到,半路卻殺出個風朗雲來。先前,風朗雲隱身灌木,巨蜥掃斷樹枝,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一股強烈的氣流,憑巨蜥深具的靈性,立即察覺到他身上那股氣流,正是太昊身上的靈氣,因此便臣服于風朗雲,莫敢與之抗爭。巨蜥身上所發出的藍光,也把風朗雲體內潛伏沉睡已久的靈氣,瞬間給激活。 當風朗雲伸出樹枝擊到巨蜥頭部時,他體內的靈氣,瞬間便被巨蜥身上的靈氣激活。兩股靈氣交匯,便產生出強大的吸引力,而風朗雲體內原本潛伏的靈氣,集太昊所有,強過巨蜥身上的靈氣豈止百倍,頓時把巨蜥身上的靈氣也反吸了過來。 隨著他體內靈氣的增加,身體也變得輕靈如絮,身隨意轉,意隨心動,這在他所處的江湖世界里,任何一個門派的武功都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無可比擬之事。這已遠遠超出了常理,在他所處的這個現實世界里,又有幾人能想像得到?而這期間的變化,風朗雲一時之間,又哪里明白得過來?!—— 大家注意了!繼續打劫!點擊、收藏、咖啡、書評、推薦票通通交出來!呵呵!—— 第七十四章 貫通任督二脈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風朗雲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快要被撕成碎片了,連思維意識都好像要被熊熊烈火給點燃。體內澎湃的靈氣已漸漸匯成一片海洋,此刻正在翻江倒海般淬煉。他趕緊凝神靜氣,默默運行《龍驤玄黃功》的吐納之法,迎合著體內那股強大的靈氣,時而暗自相抗,更多的努力是引導著體內的靈氣,朝著他頭頂的“百會穴”沖擊。 《龍驤玄黃經》最重內外兼修,強調身心合練,身捷步靈如龍游空,舉手投足間幻變無窮。一旦功成,出手成招,剛柔相濟,身隨意動,身心便可融為一體,八卦之數,循循相生,無有窮盡。 風朗雲這幾年來無一日間斷此經的內氣修習,先前他本以快突破小重天境界,卻因受刀疤臉刺激,引發他體內靈氣提前爆發,差點經脈逆轉喪命。後來,在嵩山少林,偶遇懶殘,以佛門至高無上的“大慈大悲咒”功法,為他收納住全身亂竄的靈氣,但也只是暫時鎮壓在他丹田氣海一時。 這幾年來,風朗雲雖勤加修練,卻因世上再無人有比靈氣更強大的能量,能為他打通郁結。靈氣既無法釋放,所有外家功夫,于他來說,亦只是鏡中月,水中花。也正因如此,這幾年來,才會讓風朗雲的性格發生如此大的改變。 “轟”的一聲巨響,在風朗雲腦海中炸起。丹田靈氣猶如黃河之水天上來,又有如長江潰堤,泄洪奔騰。他頭頂的百會穴開始冒出一縷青煙,好像是被沖開了一個缺口,丹田氣海里的靈氣找到了個渲泄口,狂奔而出,頭頂青煙愈來愈盛,越來越急,直沖高空。峰頂霧氣席卷而來,好像在為這股青煙添威助勢。 百會穴貫通,標志著小重天境界的到來!風朗雲這數年來,勤加修煉的付出,終于在此短短一瞬間,獲得了回報。而這回報,還只是剛剛開始! 風朗雲的腦袋好像要炸裂似的,他緊緊抱著頭,放緩呼吸,試圖守住自己的心智,讓自己保持著清醒。又一陣強大的靈氣從他丹田涌出,洶涌澎湃,怒浪滔天。霎那間,他頭頂的青煙幻成一股巨大的煙柱,仿若巨龍出海,直搗蒼穹! 風朗雲隨著頭頂氣流的沖擊,身形竟又冉冉上升到半空中。全身上下發出碧綠的光芒,開始旋轉起來。他神情恍惚間,卻依然未忘記《龍驤玄黃經》里的修煉方法,他凝聚起丹田之氣,順著任脈與督脈的各處穴道沖擊。 身在半空中的風朗雲,仿佛听聞到自己身上各處關節,不斷發出“嗶剝”聲響。旋即感覺到體內那股強大的氣流,又分成無數小股的熱流,慢慢地滲入到任督二脈的各處穴道里。 漸漸地,他身上的“足三里”、“命門穴”、“會陰穴”、“神厥穴”、“大椎穴”、“.羶中穴”、“內關穴”、“腎俞穴”、“合谷穴”等主要穴位霍然打通。他頓時感覺到全身各處經脈里的氣流,快速地分成三股,朝著頭頂的“百會穴”,足底的“涌泉穴”,手心的“勞宮穴”,此三處穴位,噴薄而出。 任督二脈已徹底打通!這是多少習武之人,窮盡畢生精力、夢寐以求,都難以實現的追求!更何況,此時的風朗雲身上,卻匯聚了原本不屬于這個星球上的異能量,威力更是奇大無比,這種異能量一直在他體內潛伏、磨合,若無此曠世難逢的機遇,誤食蟒蛇靈氣之結晶,引導吸納巨蜥之靈氣,就算再過個若干年,風朗雲也只不過與普通人一般,甚至連高強的武功也無法修練。 愛出者愛返,福往者福來!若是他靈氣消失後,不再苦練《龍驤玄黃經》,就此自暴自棄,焉能有此福報?天降大任,必先苦其心志,挫其鋒芒,果不欺人!而造化弄人,卻一至于斯,正所謂“窮途未必是末路,絕處也可以逢生”! 這些超出這個世界想像的詭異之理,他又怎麼會明白?這兩年來所受的委屈,所承受的自卑,所喪失的信心,卻隨著任督二脈的打通,靈氣的豁然貫通,盡付煙消,化作雲散! 鳴風谷世傳《玄陽神功》一共分九層,至第九層時已是人類的修為極限,而《龍驤玄黃經》卻不受此限,一旦把先天任督二脈打通,山川、河流、天地萬物之靈氣,皆可隨心所欲,任由采聚,匯于天靈蓋,直貫丹田。一旦施展開來,其所爆發的威力將無窮無盡。風朗雲若是知道此中原委,他先前所受的委屈,又能算得了甚麼? 風朗雲吸了口氣,運轉丹田氣海,讓靈氣在周身流動。然後,睜開了雙眼,眼中射出一股精芒,他又有了新的發現。四周原本漆黑的地方,此時竟然視如白晝! 風朗雲神情頓時為之一振,趕緊收起靈氣,緩緩從半空中降落到地面。他望了一眼巨蜥,只見它帶著一股敬畏,又或是懼怕的眼神,正自靜靜地瞧著自己。 此時的風朗雲,頓時覺得志得意滿,仿若天地萬物盡在自己掌控中。他沒有理會巨蜥,深深吸了口氣,然後盤腿坐到一塊石盤上,默默地運轉體內丹田之氣,靈台一片空明,內視檢查著各處經脈與穴道,並未發現有何不適的癥狀,便又閉上雙眼,靜靜打坐。剛才一番折騰,確實讓他感覺到了一種從所未有過的疲憊,他想盡快讓自己恢復過來。 山峰頂上一派沉寂,霧氣依舊彌漫不散。巨蜥身上的藍光若隱若現,此時它蜷伏一團,一動不動地盯著風朗雲,不敢發出些微響聲,好似它也知道風朗雲在運功調理一般。 良久,風朗雲緩緩睜開雙眼,但見他神彩奕奕,眼中精芒一現,便即恢復常態,只是眼眸變得更加清亮了。巨蜥慢慢向他爬了過來,拱起頭頸在他的胳膊上蹭了幾下,以示親熱。 風朗雲感覺到了它的善意,伸出右手,輕輕地在它的頭上拍了拍,隨即站起身來,便往峰頂邊緣走去。巨蜥亦步亦趨地,也跟著爬了過來。 第七十五章 深洞怪物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夜色蒼茫,四下里更無人聲。天空中疏疏朗朗的星星,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山風吹來,帶著一股寒意。 風朗雲走到峰頂邊緣,向山峰腳下張望。此時風朗雲的視力已非往常,夜里看物,直如白晝,遠處動靜盡在他眼底。 但見山峰腳下,燃起一堆篝火,耿照與幾名谷中青年,正圍坐一堆篝火旁打著盹。禹雄杰、崇峰、似水寒與苡驚雷卻圍坐在一起,正說著什麼,火光映照到他們的臉上,滿是擾色。 風朗雲憶起白天發生的事情,想著幾個鐵哥們對自己的一片關心,內心一熱,正待發聲高喊。巨蜥卻在此時,咬住他的褲腳,將他拉扯了幾下。 此時人蜥身上均流轉著異界靈氣,心意相通。風朗雲低頭看了看它,見它搖首擺尾,掉轉身去,朝著峰頂中心那塊大石盤爬去。風朗雲知它必有用意,望著山峰腳下的篝火,嘆了一口氣,隨即跟隨在巨蜥身後。 巨蜥雖然肥碩,爬行速度卻異常迅捷,在峰頂亂石中如覆平地。風朗雲見它徑自爬到中間那塊大石旁邊,又停了下來,不知它是何用意。便站到一旁,也張眼打量著那塊大石。 大石裸露峰頂,經年累月受到霧氣的浸襲,千瘡百孔,濕漉異常。大石下方卻有一塊光滑如鏡面的石板,三尺見方的石板緊豎在大石根部凹陷處,好像人為安裝在那里的一道小門。若不是仔細看,風朗雲還以為那只是大石腐蝕後,所裂開的一塊小石板。 巨蜥後肢著地,前肢抬起,露出五根粗如兒臂、狀如吸盤的腳趾,撲到那塊石板上,朝外用力一吸,再慢慢往右一帶,“咯吱”一陣響,石板竟然如一道側拉門一般,向右滑開,眼前頓時現出一個三尺見方的洞口來。 巨蜥通靈異常,眼見風朗雲臉露疑惑,又抖起尾巴,輕輕地掃了下他幾下,便率先爬入洞去。 風朗雲低頭望了望里面,洞口雖矮,洞內空間卻高,只須彎腰爬入後,便可直身站立。當下,他矮身鑽入石洞,一時間,覺得洞外冷風直灌入內,倒卷出一股寒冷的氣流,撲到臉上,甚是不舒服。風朗雲便轉身將石塊推回了原處,封住洞門。 石洞內異常濕滑,可立足之地不過幾尺見方,再往前走,卻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洞穴。 巨蜥前半截身子已垂入深洞中,尾巴卻仍朝著風朗雲不停地搖擺著,想必是在催促風朗雲跟緊它,要他也攀落此深洞中。 他走近深洞邊緣,低頭往深洞下張望,卻見深洞陡峭險峻,呈螺旋形狀,蜿蜒而下,一眼卻望不到底。深洞峭壁上,寸草不生,只在每隔一兩步的地方,便有一個凹穴,僅容雙腳踩踏,卻無可容雙手攀附之處。凹穴排列成梯,向下延伸而去。 風朗雲暗自想道︰不知是何年哪月,是誰用甚麼工具把山峰打通,成此深洞?又作何用途?壁上凹穴明顯是上下深洞的壁梯,而能憑此凹穴壁梯上下深洞者,定非凡人! 若是換作往日,面對如此陡直險峻的凹穴梯道,風朗雲斷難攀爬,可是,此時的風朗雲卻已非往昔,他任督二脈既已打通,且身負靈力,此時已是身輕體捷,要從這深洞攀下,自不在話下。 靈氣在風朗雲體內沉寂蜇伏了幾年,他怕一時生疏,便先試著按《龍驤玄黃經》的輕身提氣之法,深深吸了一口氣,催動體內丹田靈氣。身形驟然升起,仿若柳絮,又似落葉,直往深洞內飄然而下。 風朗雲就此耽得一會兒工夫,巨蜥卻已滑落到深洞內。因深洞呈螺旋形狀,盤旋曲折,一時間卻望不到巨蜥的身子。 風朗雲待到口中吸入那口氣用盡,身形將要加速下墜之際,便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人已穩穩飄落到了壁上一個凹穴上,腳步踏實後,身體緊貼洞壁。 望著底下,仍然深不見底。風朗雲雖說靈氣護體,卻也不敢大意。他歇得一會,覷準數步開外的另一個凹穴,又跳了下去。如此邊跳邊歇,過了一個多時辰,才望見巨晰已到達洞底,正自仰著頭頸,向上張望。 此時已離洞底不高,風朗雲縱身躍了下去。他站穩身形後,放眼望向四周,眼前的情景,頓時驚得他目瞪口呆! 洞底異常寬闊,好像整個山峰腹內全被掏了個空,仿佛一座宮殿般。洞殿內繚繞著螺旋狀的雲霞光圈,正自緩慢地旋轉著。雲霞在不斷地變幻著色彩,時而綠,時而藍,又時而紅、藍、綠相間。 在這團雲霞籠罩下,靜靜地躺著一個形如龜殼狀、周身銀白的怪物,正對著風朗雲剛才攀落的洞穴。他抬頭望了望頭頂洞穴,張眼丈量著這怪物,發現它只是比頭頂上方洞穴稍稍小了一些。 再細細瞧去,在此怪物周圍,又環繞著一排排的長方形櫃子,這些櫃子都各有幾條粗繩般的線,與怪物相連,櫃子上面有序地排列著一個個不知名的按鈕,兀自閃閃發出紅光。 風朗雲從未見過這般物事,饒是他膽大,一時間卻也莫名地緊張起來。他極力搜索著腦海中的記憶,想像著所見過的一切物事,是否有和眼前的這些東西相吻合,卻發現腦海中一片空白。 這也難怪他,畢竟這些物體,在他那個時代,除了遠古的太昊等少數幾個人,曾親眼所見外,尚無人見識過,也沒有留下過任何有關這些物體的文字描述。 洞殿內彌漫著一股美麗而又詭異的氛圍。風朗雲被眼前絢麗的光圈所吸引住,站在當地,兀自發愣。 巨蜥爬到他身邊,張開嘴巴,咬住他的褲腳,拖著他,然後又用力扯了幾下。風朗雲一不留神,差點被它拽了個趔趄,這才醒過神來。 風朗雲揉了揉雙眼,小心奕奕地朝著龜殼狀怪物,慢慢地走近。他左右打量著,又繞著它周遭走了一圈。他驚奇地發現,這怪物又像是河里的珠蚌殼,上下兩片合得緊緊的,周身銀白色,發出一陣耀眼的光芒。 強烈的銀色光芒,刺得風朗雲一時間睜不開眼楮。他閉上雙眼,兀自有種暈眩的感覺。 第七十六章 破洞而出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巨蜥跟在風朗雲身後,亦步亦趨。就在風朗雲的雙眼,被強烈的銀白色光芒刺得睜不開來時,腳步踉蹌了一下。“叮當”一聲脆響,他腳底下踩到一根棍子,差點就滑倒在地。 風朗雲俯身去拾地上那根棍子,只提起數尺高,“嗆啷”一聲,棍子竟然脫手掉下,撞擊到地面石板上,頓時火花四濺。風朗雲不禁嚇了一跳,什麼東西?竟然如此沉重? 他低頭瞧去,卻見那根棍子二尺多長,粗細卻和他平時所耍棍棒相差無幾,只是棍身黑黝黝的,毫無異狀。風朗雲剛才拾起時,如何想得到竟是如此沉重?出其不意之下,只覺得手上一沉,頓時拿捏不住。 風朗雲暗道怪事,于是再次俯身拾起,他這次已有了防備,運起了勁道,棍棒入手,卻已不當一回事。他掂了掂棍棒,感覺沉重之極,估計重量不下百來斤,非金非鐵,瞧不出到底是何種材料。 握得一會,棍棒竟自發出一股紅光,直如木炭被火引燃一般。風朗雲擔心燙手,趕緊運起靈氣相抗。不料,靈氣催動後,傳遞到棍棒上,卻又發出一股綠光來。 紅綠之色在棍棒上流光溢彩,煞是好看。風朗雲童心頓起,又連續催動丹田靈氣,灌輸到棍身上。棍身漸漸變得通體透明,重量卻越來越輕。到最後,他握著棍棒,直如無物。 風朗雲大感有趣,舉起棍棒,凌空揮舞數下。但見紅綠相間的棍影,上下翻飛。他手中雖然已感受不到它的重量,但棍身所揮舞出來的力道,卻發出“咻咻”的破空之聲。一股力道激射到洞壁,“哧啦”一聲,碎石飛濺,洞壁上竟被劃出一道深槽。 “好寶貝!”風朗雲大喜,想不到這鈍拙之物,竟是如此鋒利,使起來更是得心應手。 他將棍棒緊緊握在手中,再次打量著龜殼怪物周圍的長方形櫃子,櫃子上面排列著一個個方形凸塊,正自一閃一閃地發出紅光。 風朗雲好奇心頓起,伸出手中棍棒,輕輕地敲向其中的一個凸塊。 “篷”的一聲,凸塊竟然冒起一股白煙,凸塊閃爍著的紅光,霎時熄滅。緊接著,長方形櫃子上面的其他凸塊,頓時“嗚嗚嗚”的響起一陣刺耳的鳴叫,紅光閃爍速度加快,映得四周一片通紅。 風朗雲促不及防,不自禁嚇了一跳,倒退數步,緊握手中棍棒,環視四周。 良久,“嗚嗚”聲響停了下來,紅光閃爍的速度又恢復到先前。他又靜立了一會,卻沒有發現有何異常。 風朗雲瞧了半晌,卻猜不透眼前之物,到底有何作用。于是,開始沿著四壁走動,他正待提起手中棍棒,試著敲打洞壁,想瞧瞧此處是否尚有出口。一斜眼間,卻又發現左近洞壁,挨個排著十幾個銀色的小房間。他眼楮一亮,趨向前去。 他走近看了才知,這些小房間,其實就是一個個銀白色的大箱櫃,豎立排放在一起。箱櫃的門虛掩著,狹窄的空間,僅容一人入內站立,里面空空,一股股白色的煙霧,正在往外冒出。 每個箱櫃底下,都有兩條粗如麻繩的皮革線條,一條在箱櫃與箱櫃之間,彼此相連,另一條直通向銀白色龜殼怪物。 饒是他天賦異稟,聰穎過人,轉了大半天,依舊搞不清楚眼前這謎一般的物事。風朗雲漸感疲累。 雖說有靈氣護體,但自昨天下午,直到現在,畢竟經歷了太多的變故,精神一直繃得緊緊的。先前一驚一乍之下,尚自保持著高度的集中狀態,待觀察半晌,見四下再無動靜,倦意漸起。 此時,已是次日已時末,只是風朗雲深入山峰腹內,並無感覺。折騰了這許久,他漸漸地困乏起來,便坐倒休息。 待他醒轉時,巨蜥趴在他足旁,朝著他直晃著頭。風朗雲頓時笑了起來,感情是它把自己當作主人了,一直在旁為他守護著哩。 他摸了摸巨蜥的頭,巨蜥溫馴地縮了下頭頸。他站起身來,繞著洞殿四周,又逛了一遍,再無其他發現。巨蜥卻依舊尾隨在他身後,不離不棄。 風朗雲餓了一天一夜,腹內空空,饑腸早已轆轆。先前因精神高度緊張,加之又為眼前神奇事物所吸引,尚無甚麼感覺。此刻逛遍洞中所有地方,也無其他發現,精神松懈下來,直感餓得發慌。 他望著頭頂深洞,仞壁千丈,雖說以他現在身手,要出此深洞並不是難事,但他實在是餓得發慌,想到要再次從螺旋穴梯爬上去,直感頭皮發麻,混身提不起勁來。 他癱坐在地上,四下打量,看看有沒有其他出口。一陣“悉悉嗦嗦”的響聲傳入他耳內,眼楮的余光,卻掃見一只肥大的老鼠,從洞壁角落里探出頭來。 “老鼠肉?!天助我也!哈哈!”看見這只探頭探腦的老鼠,風朗雲腦海里,霎時浮現出以前與伙伴們燒烤老鼠肉的場面。 風朗雲再也不忍耐不住,躡手躡腳走到洞壁角落,想要逮住它,享受那老鼠肉的美味。那只老鼠耳朵卻靈敏,听得細微聲響,“哧溜”一聲,便從洞壁角落里縮了回去。 風朗雲暗道︰“我就不相信你跑得到哪里去?待我把這老鼠洞挖了,瞧你往哪遁?” 他蹲下身來,對著老鼠洞瞧了一眼,提起手中那根棍棒,往老鼠洞內捅去。 “豁啦”一聲響,卻見老鼠洞上方的泥土塌了下來,壁上露出一塊齊頭般高的石牆。依稀可以看到石牆上,有一條裂隙,一道光亮若隱若現,從裂隙中穿透進來。 “難道這里可以直通山峰外面?!”風朗雲內心暗喜,試著抬起右腳,往石牆表面踹了踹。石牆發出“空空”聲響,微微晃了一下,石牆上的泥屑“簌簌”落了下來。 風朗雲見狀,再次運勁,抬腿踹去。“轟隆”一聲響,石牆倒塌,竟現出一個大洞來。泥沙揚起,洞外明媚的陽光,霎時射了進來。 風朗雲喜出望外,連踹幾腳,把洞口殘石清理干淨,矮身鑽了出去。他站立洞外,發現自己已置身在山峰腳下。 他望著四周,山峰層巒疊障,青翠蔥蘢。此時陽光正烈,照射到身上,直感刺目,恍如隔世。 第七十七章 兩小無猜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風朗雲打量四周,發現自己正身處在山峰東側,距離崖壁處並不甚遠。他听見自己腹中發出一陣“咕嚕”響聲,不由得摸了摸肚子,咽了咽唾沫。 他此時心智既開,先前種種委屈與怨憤,盡付東流。他知谷中眾人,此刻定然到處在找尋自己,本打算就此趕回山莊,心內卻一直在想著洞中怪事。 他自小就養成一個習慣,凡遇有疑惑之事,若不立馬弄個水落石出,便會覺得混身不自在。山峰腹內洞殿中,那個龜殼怪物,會閃光的小方塊,還有銀色箱櫃……這些都似謎一般,在他腦海中縈繞。 風朗雲想了想,決定就近找些野果或其他可充饑之物,暫時先填填肚子,然後再返回洞中,探查個究竟。野外覓食,對他來說,原本就是架輕就熟的本事。 巨蜥爬到一塊石板上,眯著雙眼,似在享受著陽光的沐浴。風朗雲見狀,心內一動,手里拎著那棍棒,邁開步伐,立即往崖壁處走去。巨晰從石板上爬了下來,也跟隨而去。 原來,風朗雲剛才望見巨蜥趴著的那塊石板,腦海里電光火石般憶起,他與姜茵茵前幾年的約定。 姜茵茵自跟隨風健天入得鳴風谷後,便隨著須夫子專心讀書,修習煉丹解毒之法,風健天偶或也教她一些武功。 她比風朗雲小了一歲,因風朗雲是她遇上的第一個童年玩伴。尤其是她一日之內,便失去身邊至親,內心正自感覺孤苦無依時,是風朗雲一直陪伴在她的左右,對她百般照顧,伴她度過最難捱的時光。 因此,她早已把風朗雲當作自己最親近的人了。 而風朗雲瞧她小小年紀,便經受了亡親破家之痛,落得如此孤單,愈加對她憐惜有加。自她投入鳴風谷後,風朗雲便充當了她的保護神。誰若敢對姜茵茵有絲毫冒犯,他就是豁出性命不要,也定會為她維護周全。 鳴風別院里,一眾少年可以和風朗雲隨便嬉笑、任意打鬧,卻斷不可拿姜茵茵來說笑,這已成了眾人心照不宣的鐵律。 風朗雲凡事都讓著姜茵茵,就是他妹子風悅雲也享不到此等待遇。姜茵茵性子外柔內剛,小小年紀,便學會了逆來順受,學會了隱忍堅強。 雖說風健天夫婦待她不薄,然想到自己終究只是一個外人,便時刻告戒自己,事事謹守谷規,處處與人和善。在鳴風谷中,眾人對她的印象越來越好,甚得人緣。 剛入谷時,風朗雲怕她想起傷心的往事,常與她形影不離。一起上課,一起練武,並經常搜羅一些笑話或趣聞軼事,逗她開心,為她解悶。 有一次,他說起夜里蓋被子的趣事︰“一覺醒來,我以為我長高了,原來是被子蓋橫了。你說,好笑不好笑?” 姜茵茵卻笑著對風朗雲說道︰“風哥,謝謝你!面對陌生的環境,我始終都在練習微笑,終于變成不敢哭的人。” 這些早熟的話語,與她的年齡極不相稱。听了她的話,風朗雲有種莫名的傷感,愈加對她呵護有加,百般遷就。 直到有一次,眾人在玩嫁新娘、娶媳婦的游戲時,禹雄杰與崇峰等人起哄,定要風朗雲與姜茵茵伴成一對新人。風朗雲卻極力阻止,說什麼也不願意。 姜茵茵在眾人的訕笑聲中,哭著跑到了桃花林里。 風朗雲追將上去,百般哄勸,姜茵茵卻悶聲不吭。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風朗雲豈能不知姜茵茵的心思。只是他向來把她當成自己的妹子,從未想過兩人之間將來的情感會發生改變。 風朗雲信誓旦旦︰“你放心,我保證照顧你一輩子!決不讓他人欺負你!” 姜茵茵幽幽地說道︰“我不介意你騙我,我介意的是你的謊話騙不了我。” 風朗雲急了︰“好妹子!我就是到兩百歲了,也還是你的守護神!” 姜茵茵听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別扯那麼遠,誰保證我能活到那一天。” 自“玩過家家”風波後,姜茵茵便把心事藏得更深了。她已不似從前,風朗雲每次來找她玩耍,她總是籍口以采藥、煉丹為由,逐漸疏遠著他。內心里卻是暗自怨尤,為什麼要長大?時間為什麼就不能停留在童年? 風朗雲一邊向前走著,一邊想著心事。他漸漸來到崖壁西側,那里地勢一片開闊,四周卻長滿灌木,崖壁處伸展出一叢藤條,恰好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大藤架。藤架下有一塊石板,正是風朗雲與姜茵茵小時候常來的地方。 “我寧可去踫壁,也不要在家里面壁。”風朗雲坐在藤架下,對著尾隨他而來的姜茵茵說道。 姜茵茵笑道︰“這倒真是個踫壁的好地方!以後,你若來此踫壁,我必定為做菜送飯!如何?” 風朗雲想至此處,臉露苦笑,想不到那句玩笑話,如今竟已成真,自己這次真的是“踫壁”了。 那一回,風朗雲帶頭到谷中農田里玩耍,把莊稼給踐踏了一片。谷民前來告狀,風健天罰他跪在山莊正廳堂壁前,要他面壁思過。他卻負氣跑了出來,發現了此處好玩的地方。 從那以後,不論是風朗雲是了委屈,或是姜茵茵有甚麼不開心,都會來此躲避。這個地方,也只有他倆才常來。凡是一方或有不開心,又不方便在人前流露,便會躲來此處,另一方總能在此找到。 另一方每次尋來之時,都會攜上對方喜歡吃的飯菜。倆人便把石藤架下的石板當作飯桌,就地用起餐來。言笑之間,內心的不快或委屈,就此煙消雲散。 風朗雲在藤架下的石板旁邊坐了下來,順手把手中棍棒放到一旁。石板腳下,卻還有一個低矮的木架,上面支著一口小鐵鍋,那是他與姜茵茵平時放在此處,方便煮食野味而備。 他下意識地揭開鍋蓋,里面赫然放著幾個饅頭,兩碟菜、一碗湯,一雙筷子、一把磁勺。一陣香氣,頓時撲鼻而來。 第七十八章 開關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風朗雲貪婪地聞著撲鼻而來的香氣,迫不及待地伸手拿起筷勺、端起盒中饅頭,把菜湯放到石板上。 兩碟小菜都是風朗雲平時愛吃的,那一大碗磨菇炖豬腳,卻是他最愛吃的。他心中一熱,拿起磁勺舀了一口湯,細細一嘗,尚自有些溫熱。而豬腳的濃烈香味,正與姜茵茵平時所做,一模一樣。 風朗雲心知,姜茵茵剛走不久,內心頓時涌起一股溫馨感。他放下磁勺,一手抓起饅頭,一手夾著菜,吃得幾口,便開始細咀慢咽起來。這一頓飯,是他吃得最為舒心的一次,只覺天下美味亦不過爾爾。 待把豬腳全部吃完,風朗雲意猶未盡,端起湯來,“骨嘟骨嘟”的喝了個干淨。他打了個飽嗝,這才想起那巨蜥來。 一撇眼,卻見巨蜥嘴巴大嚼著,喉嚨里正自蠕蠕吞咽,口中兀自露出一截老鼠尾巴。風朗雲啞然失笑,不知它何時已捕得老鼠,也正用著餐呢。 藤架外陽光正烈,微微的山風偶或吹到,風朗雲頓覺一陣愜意。他躺到石板旁邊的一叢草地上,想著姜茵茵對他的好,想到爹娘此時不知會有多擔心,又想著禹雄杰等伙伴們……一股睡意涌來,他就此睡了過去。 巨蜥吞食完老鼠,爬到風朗雲身旁,蜷曲身子,閉上眼楮,竟也打起盹來。 良久,風朗雲醒了過來。就此歇得一歇,他的體力已迅速恢復。他坐起身來,盤腿打坐。默運周身內息,仍是綿綿流轉,更無阻澀。于是便又抱膝而坐,迎風呼吸,只覺胸腹間靈氣充塞,竟似欲乘風飛去。 如此調息一番,風朗雲便站起身來。他拾起石板旁放著的那根棍棒,帶著巨蜥,覓得原路,又返回到洞殿內。 入得洞殿,他卻驚訝起來。但見那龜殼怪物射出一股藍光,顯得莫名詭-異。他走近前一看,原來龜殼怪物的腹部裂開一道門,一塊狹長的銀色板塊,從門里伸出,直鋪地面。藍光正自龜殼怪物開啟著的那道門里射出。 風朗雲並不知道,他先前在外面,用棍棒敲擊把長方形櫃子上的方形凸塊時,已無意中觸動了開啟龜殼怪物之門的機關。 只因塵封已久,龜殼怪物的線路有些老化了。待風朗雲在藤架下大快朵頤時,龜殼怪物的機關被觸動後,激發艙內能源,迅速連通線路,把封閉許久的艙門啟開。這些高科技的東西,風朗雲縱是聰穎過人,又豈能知道個中原委? 此時,風朗雲見此情景,一顆心不覺突突亂跳。他向洞殿周圍仔細打量,並無發現異常。便慢慢靠近,試著踩實銀色板塊,小心奕奕地往龜殼怪物腹內走去。 龜殼怪物腹內,正中央是一個長方形平台,平台正中央,立著一面大鏡子,藍光正是從那面鏡子里發出,映射到龜殼怪物開啟的大門外。 平台上面布滿灰塵,又有許多不知名的方形凸塊,密密排列,兀自閃閃發出紅光。風朗雲走近了,仔細觀察,發現這平台的裝置,正和外面環繞著的那些長方形櫃子,幾乎一模一樣。平台周圍地面上,幾條粗繩般的皮革線,直通龜殼內,想必是與外面的長方形箱櫃相連。 他瞧著這平台上閃閃發光的方形凸塊,不知到底是何用途。紅光閃爍,恍惚間,風朗雲好像看見這些方形凸塊旁邊,寫得有字。他府下身去,仔細瞧著,方形凸塊旁邊寫著許多不認識的符號。其中一個方形凸塊上面,卻用甲骨文寫著“開關”字樣。 他望著那甲骨文寫著的“開關”字樣,腦海中電光火石般,突然想起,幾年前太昊和他說起的那個關于靈王的傳說。莫非這便是太昊當年所說的靈艦? 他左右打量,努力回憶著太昊和他說過的情節,兩相對比之下,卻又感覺有些地方不對勁。太昊當年所遇到的靈艦,據太昊描述,應該不會這麼小。靈艦內部大殿非常寬敞。 太昊當年說道,他們所見龜殼般扁圓狀怪物,巨大無比,佔據在寬約數十丈的山峰夾縫里。而風朗雲所處的龜殼狀怪物,雖說也不小,但與之相比,直如小巫見大巫。龜殼怪物腹內空間,亦不是很寬敞,而靈艦內寬敞如宮殿,既如宮殿,想必不會這般小。 眼前方形凸塊上的字,正和刻在龜殼上的《龍驤玄黃經》上的符號,一模一樣。風健天和須夫子曾告訴過風朗雲,這是一種古老的文字,叫“甲骨文”。甲骨文甚難記認,幸好他有著過目不忘的本領,加之多年來修習《龍驤玄黃經》,對甲骨文的印象已非常深刻。所以,當他一看到那塊方形凸塊上的字形時,一眼便能識得。 風朗雲好奇心又起,忍不住伸出手來,往此凸塊上,輕輕地按了一下。一陣“沙沙”聲響過後,卻見平台正中央那面鏡子藍光消失,漸漸變成白色的沙影。繼而一條白色的線條,緩緩從鏡底往上推移。待白色線條上移到鏡子頂部時,突然間消失不見,鏡面上卻清晰地顯示出甲骨文字,成行排列,正自逐行逐句地緩緩向上移動。 他站在原地,逐行瞧去,不覺讀出聲來︰“我親愛的勇士們,我是你們的最高統帥羲御!我們現在正面臨著,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我相信你們的大無畏精神,更相信你們的實力,只要我們克服眼前難關,勝利一定會屬于我們!我們的目標是地球,那里的人類非常脆弱,根本就不是我們的對手。我們所面臨的敵人,除了靈王統率的靈艦部隊,還有阻礙我們進攻地球的真正障礙!那就是‘隱者世界’!” 風朗雲念至此處,吃了一驚。這都是些甚麼樣的人啊?“羲御”?怎麼這個名字這麼熟悉?“地球”?不就是自己現在所居住的世界麼?瞧這語氣,好像來者不善啊?—— 光棍節日不收禮,收禮只收推薦票!童鞋們多多支持啊!—— 第七十九章 地靈界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風朗雲眨了眨眼楮,猛然間想起,若有所悟。 多年前,他從太昊口中得知,距離這里遙遠的星空,還有另外一個星球,叫“地靈星”,居住著和這里長相一樣的人。 地靈星的副統領正是叫“羲御”,他發動了一場地靈星的政變,主宰了地靈星人的命運。羲御的野心很大,他時刻想著侵犯地球,一心想著統治整個宇宙。 地靈星的最高統帥靈王,率領地靈星上最精銳的靈警艦隊,與羲御他們展開了一場惡戰。 最終,卻因靈王乘坐的靈艦,在追擊過程中,主機出了故障,被羲御戰艦所牽引著的一塊隕石擊中,緊急迫降到了鳴風谷崖壁所在的位置。 為保存地靈星正義實力,靈艦中的勇士們也在迫降時,由靈王啟動緊急冷凍程序,被雪藏在了冰櫃中。 在此一役中,羲御的靈艦也被擊中,漂流在外太空。羲御卻不知所蹤。 風朗雲想到這里,暗道一聲“糟糕”!隨即卻又覺得,這也太難以自圓其說。原來他以為,這龜殼怪物就是靈王的戰艦,可是眼前這龜殼怪物的大小,卻與太昊口中所說的靈艦,相差卻也太大了。風朗雲不禁又搖起頭來,他一時沉吟起來。 “難道,這是羲御的戰艦?或者,這里就是他們入侵地球的秘密基地?可是,他們的人呢?瞧此處滿布灰塵,箱櫃四周凌亂,根本就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風朗雲冥思苦想起來,卻想不透其中關鍵。 他讀到“隱者世界”幾個字時,腦海里卻又浮現出“羋原”的形象來。霎那間,風朗雲又想起,五指峰下,瀑布居里,羋鐸講古的情景,歷歷在目。 “這又會不會和羋原有關?可是,羋原如何識得地靈星之人?”風朗雲想想,也覺得太過離譜了些。但“羋原”這個名字,卻深印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就此耽得一會,鏡面上的文字已向上移動了許多。風朗雲悟性極強,心有靈犀,下意識中,伸手輕敲了一下那方形凸塊。但見鏡面上的文字,又從第一行開始顯示出來。 “這個‘隱者世界’,就是我們地靈星神話傳說中的‘地靈界’!多少年來,我們想要順暢進入地球,卻終究不能實現,皆因‘地靈界’在作崇。地球的大氣保護層,在我們地靈星人眼中,原本形同虛設!可是,我們擁有能夠穿越‘宇宙黑洞’的戰艦,竟穿不透地球的大氣層。這到底是為什麼? 我親愛的勇士們,我想,你們必定也很想知道這其中的原因。現在,就讓我來告訴你們吧!你們只有了解其中內幕,才有機會破解他們賴以自保的伎倆!” 風朗雲邊看邊想,“大氣層”?“宇宙黑洞”?那又是甚麼東西?從羲御的口氣里,他直覺感到,“黑洞”應該是個很可怕的東西。但羲御卻又說,還有比這“黑洞”更厲害的?到底又是什麼東西,會讓他們這麼重視? 風朗雲的好奇心越來越強,迫不及待地往下讀去。 “在地球的大氣層與地表層之間,另有一個空間,這個空間獨立于現實世界。這個空間是靈氣聚集的世界,也和我們地靈星一樣,都存在著巨大的靈氣能量,所以被稱為‘地靈界’。因其處在大氣與大陸的夾縫中,又被稱作‘夾層大陸’。 那里是一個神奇的世界,那個世界與地球表層的現實世界平行向前發展,普通之人根本就摸不著、看不到它。地球上的普通人,壓根就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個世界的存在……” 風朗雲愈瞧愈加迷惘,這上面所寫的,早已超出了他所處那個時代的認知範圍。在他成長的過程中,谷中老者經常和他說些神話傳說,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嫦娥奔月等古老傳說,早已深入他腦海。羲御所說的空間,竟和這些神話傳說有些相似,莫非真有天宮仙境、神仙存在? 他急著往下瞧去,卻發現,鏡面上顯示到這里時,後面是一片空白。他伸手又敲了敲那凸塊“開關”,鏡面沙影又現,良久,又現出了一行行文字。 “愚蠢的地球人,只會信奉一些神神鬼鬼的東西。據我多年來研究,發現他們的想像力,的確也很豐富,但凡妖魔鬼怪、神俠仙佛等等,這些光怪陸離,虛無飄渺的東西,他們竟都能想像得活靈活現。但是,對這個他們賴以生存保命的世界,卻連想都沒有想到過。 那個世界,就像是一個虛幻般的存在,但它對地球人卻是至關重要,如果那個世界不存在了,那麼他們賴以保護的大氣層,便會從此沒有了任何依附,而我們便可以長驅直入。我親愛的勇士們,想像一下吧,這將是多麼美妙的佔有!到時候,這片山清水秀的土地上,听由你們撒野,但憑你們瘋狂……” 風朗雲瞧得有些驚心動魄,若果真如羲御所言,那他腳下這片土地,將會有多少人流離失所,多少人無家可歸? 他急著解開答案,鏡面卻又是一片空白,便條件反射般,又敲擊了一下凸塊“開關”。 鏡面文字再現︰“地靈界是地球的自我保護層,強過于大氣層的保護作用。地球上的人,古往今來,凡是成就非凡之士,亦或有著極強生命欲望之人,死後均可進入到那個空間,無論其生前作惡多端,亦或是功勛卓著。 進入到那個世界的人,他的精氣神,經過百般粹煉,身體便會獲得重生。他們在夾層世界里,必須不斷修煉,經受考驗,他們重生後的使命,就是要成為地球的守護者。正因為有了這些守護者的存在,宇宙其他異人類才無法入侵地球……” 照羲御如此說法,這些守護者不就真的成了神?難道長生不老竟然是真的?風朗雲暗自駭異。 此時,鏡面上的顯示的文字,愈往下移動,便愈加斷斷續續。他目不轉楮地盯著鏡面,又不時地敲擊著凸塊“開關”。 第八十章 夾層空間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巨蜥也不知何時爬了進來,望著風朗雲的一舉一動。它靜靜地趴在一旁,兩顆大眼珠卻不時地滴溜轉著圈。 時間在一點一滴地流逝著,因被眼前詭異文字內容所吸引,精神高度集中,風朗雲沒有絲毫的饑餓感,更不顯疲勞。 “……地靈界原本是地球自我保護的一種自然現象。在浩如煙海的宇宙中,分分秒秒都會有無數的殞石,或其他的星體誤入地球的運行軌道。 這些星體或殞石,一旦與地球相撞,便會造成地球毀滅性的打擊。地球經過億萬年來,無數星體與殞石的撞擊,早已變得千瘡百孔……光靠大氣保護層,地球已難逃滅頂之災……” 這些文字描述得直如天方夜譚般,卻令風朗雲如痴如狂。雖然他一時之間不能完全明白這些道理,但是,這些描述確實讓他耳目一新。他跡近痴迷般地繼續念了下去。 “夾層空間,最早起源于地球南北極的強大磁場引力,在大氣層到地表之間的斷層里,衍生出一股超越我們地靈星的能量。這股能量逐漸聚合,經過億萬年的沉澱,便形成了一個新的大陸。 這個新的大陸,懸浮在地表上方,因大氣雲層變幻無常,導致新大陸空間曲扭,常人無法瞧見…… 這就是‘地靈界’,或者說是‘夾層空間’……會依據地球人身上的磁場強弱,進行有效斟別與篩選。歷來只有少數人,才能被地靈界的磁場感召,並獲得肉體重生的機會。 他們重生後的肉體,外貌長相,性格特征,均與現實世界里一模一樣,只是他們的職責卻已發生改變。他們同樣擁有著凡人的七情六欲,同樣依賴著血緣關系傳承……” 越往下看,風朗雲卻漸漸覺得悲哀與難受。 他此時涉世未深,對著前程充滿著一片美好的憧憬。他自小生活在鳴風谷內,感受著大家庭的溫暖與關愛,哪里懂得甚麼世道人心?雖說這兩年來受了些許委屈,那原不過是他自己想不開而已。 他內心里千百個不願意,不願接受這鏡面上所描述的事實。 “但是,隨著進入到夾層空間的人越來越多,他們身上的這種感應,便會傳遞到現實生活中的親人身上。一旦他們的親人死後,受到這些自命為‘守護神’的感召,也會順利地進入到這個夾層世界里。 只因了這些現實世界之人的自私自利,貪得無厭,為求自身之利益,不擇手段……所謂的‘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便是這個道理。 更有甚者,道貌岸然,雞鳴狗盜之輩,也都進入到了地靈界,用他們地球人,常說的一句俗語來形容,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地靈界本是地球最強有力的、也是最後一層保護層,如今卻淪為和現實世界一般,少了約束,失了法度,混亂不堪。他們為了爭權奪利,勾心斗角,爾虞我詐,早已把自身所肩負的使命,給忘得一干二淨了。 這是丑陋地球人的悲哀,但也正是我們的機會。只要能把地靈界破壞,佔領地球便易如反掌……” “據我用靈氣光波感應,地球人的人皇伏羲為改變這種現狀,已下到地表層即現實世界里。 他想尋找一個合適人選,誓要重整地靈界秩序,重申地球保護神的職責……地靈界雖說已現危機,但其實力依然不可低估。 地靈界等級制度森嚴,按各人在現實大陸的功績及本領進行劃分,共分為九個級別︰ ‘隱者、聖者、帝者、王者、謀者、將者、武者、兵者、凡者’;這九個級別代表著地靈界人的身份標志,更代表著地靈界人修行能量的階段……” “地球地表的人類,畢竟有著悠久的歷史,他們雖說不堪一擊,但我們務須謹慎。我們地靈星得天獨厚,每一個地靈星人,與生俱來便擁有著強大的靈氣能量。 可是,我親愛的勇士們,我也要讓你們謹記,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據我所知,他們地球人有一套至為剛強的武功,其威力施展開來,並不亞于我們的靈氣力量。 只是愚蠢的地球人,一方面拘泥于各自門派、固步自封的觀念,另一方面卻因私心過重、悟性太差,尚無人能夠練成此種武功……” 風朗雲看到這段文字描述,內心里隱約猜測︰莫不是自己身上的靈氣正來自于他們地靈星人? 待他再了解到,有一套武功可以克制他們地靈星人時,原本有些悲觀的情緒,霎那間又振奮起來。 到底是什麼武功,竟能讓狂傲的羲御如此看重? “……我親愛的勇士們,早在我們推翻靈王的暴政前,我就已致力于研制一種穿梭機,那是一種能夠穿透地球大氣層、進入地靈界的玄幻時空機。只因時間緊迫,制造費時,到我們出動戰艦攻擊靈王前,都未能成功…… 我命令你們,時機一到,立即潛伏到地球去……利用各種機會,制造爭端,先把地球表層的秩序,攪它個天翻地覆…… 靈王靈氣消誓之日,便是你們解凍復活之時,你們復出後的首要任務,只有一個,便是不惜一切代價,獲得……” 風朗雲念至此處,鏡面文字已上移到最後一行,下面再無其他說明。他試著敲擊著那“開關”凸塊,鏡面上卻又是從第一行開始顯示文字,直到最後一行,只剩“獲得”兩字,再無其他文字顯示。 他反復敲擊著那方形凸塊“開關”,從頭到尾,一遍又一遍地細讀,卻再無發現。他試著敲擊其他方形凸塊,卻見鏡面上一片沙影。 “瞧外面箱櫃空空如也,按這文字記載內容,若果真屬實,那後果……”他內心里七上八下,心頭隱隱約約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風朗雲瞧著眼前場景,但見平台上紅光閃爍,巨蜥靜靜地趴在旁邊。他思忖良久,驀然間“啊”地叫出聲來。 第八十一章 山莊來客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風朗雲想到,果真如鏡面上顯示的文字所說,瞧外面空空如也的箱櫃,想必羲御口中的“勇士”們,均已復活?天下豈非因此而大亂?想到這里,他不由得一陣後怕。 從龜殼怪物腹內出來,原本繃得緊緊的神經,此時松懈下來,風朗雲漸漸覺得有些饑餓。 他走出山洞,望著周圍昏黃的光影,這才發現,不知不覺竟在山洞內呆了半天。 巨蜥好像已認定了風朗雲,只要他走到哪,它便跟到哪。風朗雲朝著崖壁西側走去,巨蜥也尾隨而去。 一人一蜥在黃昏的山野間出沒,構成一副奇異而美妙的風景。 風朗雲來到藤架下,坐了下來,順手把棍棒擱到石板上。一瞥眼間,卻發現石板上有塊小石子,壓著一張小紙條。 他打開紙條一看,不由得心內一寬,但見紙條上寫道︰ “風哥,我午後來收拾碗筷時,便知你躲在此處。我回去後,已把你的消息,告訴了風伯伯與風伯母。你不會怪我罷?風伯伯他們現在也知道了你在此處,他要我轉告你,凡事毋須太過執拗。你若現在不想回去,他們也不會怪你,只是要你自己當心些,待你甚麼時候想通了,便甚麼時候回來。茵茵字” 風朗雲放下紙條,怔怔出神,不知不覺間,眼角不由得濕潤起來。他揭開小鐵鍋的鍋蓋,已無心思瞧那平時最愛吃的菜肴了。他等不及吃完飯,隨手抓了兩個饅頭,就朝著桃花林方向走去。 巨蜥緊緊跟隨著他,他走得很急,並沒有留意它。他一邊走,一邊狠狠地咬著饅頭。他暗自責怪著自己,做事怎能如此沖動,讓家里面都為他一個人擔驚受怕的,大家偏偏又對自己是如此的寬容。 待他快到歪脖子樹時,才發現身後尾隨著的巨蜥。他想,就此帶著巨蜥回去,定又會惹出許多懷疑與質問,而自己對山洞里所發生的事,卻又不想解釋過多,豈非麻煩? 他停住腳步,蹲了下來,拍了拍巨蜥的頭頸,說道︰“伙計,謝謝你這一天一夜來的陪伴!我現在要回家去了,不方便帶上你,要不,你先回到山洞里去,待我有空時再來找你?” 他也不管巨蜥听不听得懂,說著就把它那又粗又長的身子,掉頭挪去。他指著山洞方向,連聲催促︰“去吧!去吧!” 巨蜥卻似听懂了風朗雲所說的話,竟就此朝著山洞方向爬去。只見它邊往前方爬去,又邊扭轉頭頸,往身後的風朗雲望了幾眼。 風朗雲堪堪出得桃花林,卻見苡驚雷一臉慌張,正自從前面的小徑中一路跑來。 苡驚雷望見風朗雲,頓時喜形于色,揮起手來,老遠就開始叫道︰“風哥,風哥!” 風朗雲迎了上去,朝著苡驚雷問道︰“小雷子,你怎地來了?你知道我在這里?” 苡驚雷氣喘息息的道︰“風……風哥……風哥,不……好了!” 風朗雲初初望見苡驚雷,原本內心歡喜。此時,卻听得苡驚雷如此沒頭沒腦地話,便沒好氣地說道︰“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遇上什麼事情了?竟讓你這麼慌里慌張的?連話都說不好了?” 苡驚雷清秀的臉上,沁出細密的汗水,他喘得幾口氣,放緩了聲音說道︰“姬昊空又回來啦。我瞧事情有些不對勁!” 風朗雲心中一緊,卻哈哈笑道︰“小雷子,瞧你那膽子!區區一個姬昊空,就把你嚇成這樣啦?真沒出息!” 苡驚雷又急急說道︰“姬昊空當然厲害!你小時候不是也見過他嗎?我們大伙還不是听你說的?” 風朗雲暗自好笑,卻繃起臉來,呵斥道︰“姬昊空是鳴風谷以前的谷主,他還是鐵牛的爺爺輩呢,自家人回來探探親,那也是平常得緊啊。” 苡驚雷道︰“風哥!你……你不了解,來了很多人。許多江湖人士跟隨他一起來的。瞧他們那架勢,擺明了是來者不善!” 風朗雲“哼”了一聲,說道︰“難道他還不死心?七年前被打得落花流水,如今還想重蹈覆轍?咦!小雷子,還沒問你呢,你怎麼知道我在這里?” 苡驚雷搔了搔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嘿嘿!你躲藏在哪兒,大伙早就知道了,這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 風朗雲故作生氣,說道︰“肯定是茵茵這丫頭,又把我給出賣了!” 苡驚雷道︰“風哥,這次你可錯怪她了。茵茵一向維護你都來不及,怎會出賣你?是你爹爹怕大伙著急受累,把茵茵為你送飯的事,告訴了大伙。” 風朗雲“哦”了一聲,又問道︰“小雷子,你剛才說什麼?姬昊空帶了許多人來谷中?” 苡驚雷“啊”的叫了一聲,趕緊說道︰“我都被你問糊涂了。就在不久前,姬昊空帶了一大群人入得谷來。你爹爹和長老們,此時正在鳴風山莊正廳里接待著呢。我們幾個也想跟著去瞧瞧熱鬧,卻被轟了出來。雄杰、崇峰便讓我趕來找你,催你趕緊回家去。” 鳴風谷中,向來不拒後輩參與議事。風朗雲听到此處,頗感詫異,問道︰“竟有這等事?想必是長輩們有些話不方便讓你們听?小雷子,不必擔心,姬昊空乃我們鳴風谷手下敗將,諒他也攪不出什麼風浪來。” 苡驚雷道︰“我瞧,事情並沒那麼簡單。隨同姬昊空一同來的人群中,有一對雙胞胎般的人物,長相一黑一白。長輩們望見他兩人,神情凝重,如臨大敵。” 風朗雲吃了一驚,道︰“黑白雙煞?啊呀不好!這兩個煞星,我自小便听長輩們說起過,武功厲害極了。” 苡驚雷道︰“他們當然厲害極了,還可惡可恨之極呢。我們鳴風谷中人,個個恨不得吃了他倆人的肉,扒了他倆人的皮呢!但事情卻很蹊蹺,隨同姬昊空一起的,還有幾個古怪之人。你爹爹竟然對那幾個古怪之人,畢恭畢敬,謙讓有加,請得他們上座去,言語之間甚是客氣。你說,怪是不怪?” 風朗雲暗自奇怪,連忙問道︰“竟有這等怪事?你瞧清楚那幾個人的模樣了嗎?” 第八十二章 耋耄長者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苡驚雷道︰“上客位首座的共有三人,兩個老者,須發皆白,竟不知年紀有多老了。另有一個,卻是個中年女子,長相甚是妖艷。” 風朗雲問道︰“小雷子,你當時听到他們的介紹,知道他們的來歷麼?” 苡驚雷道︰“一個白須白發老者,臉色陰沉,說是姓風,叫什麼鏡塵的,听你爹卻管他叫什麼伯公。還有一個白發白須老者,長相卻甚是威猛,姓姬,好像是叫天豪,卻又是姬昊空的什麼伯叔公。那個妖艷中年女子,你爹卻管她叫羋大姐。我們在外面都听得糊涂了,我們鳴風谷什麼時候又冒出這麼幾個親戚來啦?” 風朗雲暗自詫異,說道︰“我也從來沒听爹爹提起過,說不定真是遠房親戚。但他們怎地會和姬昊空一路呢?” 苡驚雷道︰“你爹爹一見到他們幾個,雖然把他們讓到了上座,表面上畢恭畢敬,口氣卻不是太好。 你爹道︰‘伯公、叔公,你們兩位當年脫離鳴風谷時,不是早已申明,不再踏入谷內半步麼?羋大姐,我們兩家的淵源自不必說,但令兄早已知會到我,凡風羋兩家之事,你已無說話的資格!’ 那風鏡塵勃然大怒︰‘當年我是被你爺爺趕出谷的,他若還在,我今天定會找他要個說法?鳴風谷難道是他一個人的麼?’ 那羋姓女子卻咯咯笑了起來︰‘笑話!我沒資格誰有資格,就憑我大哥斷劍門門主的身份?他如今自顧不暇,又焉能奈我何?’ 姬天豪卻道︰‘二十多年前,你們風家使了陰謀詭計,從昊空手中奪得谷主之位。今日我與鏡塵兄回來了,這筆舊賬,須得好好算一算了!’” 風朗雲內心暗自焦急,“哦”了一聲,心中卻是想道︰“爹爹這次可真是遇上了麻煩。” 苡驚雷繼續說道︰“你娘平時議事從不插嘴,可是這次卻一改往常,听得他們三個如此說,竟然喝斥起來︰‘算賬?就憑你們?你們有甚麼資格算賬?’ 那姬天豪卻憤憤說道︰‘鳴風谷世代規定,谷主之位每三十年一選。你們風家霸佔谷主之位已二十二年了,到今天還坐不夠?昊空受盡委屈,隱忍至今,那是顧全鳴風谷本家面子。如今大敵當前,昊空的能耐,你們大家也都是有目共睹的,那自是不必細說。好歹也得請讓他出來主持局面罷?’ 你爹爹笑道︰‘原來姬兄請得伯公、叔公與羋大姐出面,竟是想再次爭奪谷主之位。我對谷主之位早瞧得淡了,若是姬兄自問能夠服眾,我自當退讓谷主之位。’ 沒想到,你爹爹此話一出,在場姬姓一族立即起哄,當場表態要姬昊天出任谷主之位。最可氣的是,鐵牛的爹爹與叔伯們更是堅決站了出來,誓死擁護姬昊空。 風哥,大伙瞧著情形不對,擔心他們長輩鬧將起來,我們做後輩的都不知道該咋辦。水寒說道,你一向都是我們大伙的主心骨,須得馬上讓你知道此事。大伙商議一番,便讓我趕緊來給你報訊。” 風朗雲听完,便即往前邁步,邊走邊道︰“小雷子,我們走!趕緊回去!說不定他們鬧將起來,黑白雙煞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我真擔心爹爹他們吃虧。如今大敵當前,我們做後輩的,自當與他們並肩,共御外敵,為他們分憂!” 從桃花林出來,經過鳴風別院,再到鳴風山莊的正廳,路程並不算太遠。此時,風朗雲靈力恢復,身輕體捷,加之歸心似箭,腳程加快,片刻間便到。 苡驚雷在後面勉強跟上,氣喘不已,暗自驚訝︰風哥在昨天較藝時,明明武功平常,怎地這會施展輕功,卻又是如此厲害?敢情他真的是深藏露啊! 苡驚雷卻不知,風朗雲怕他跟不上自己,已是盡量放緩了速度,若真個施展出來,那他還不得更加驚駭。 一到山莊前,兩人看到莊前警戒森嚴,莊丁們全副武裝,在院門前列成兩排,個個如臨大敵。他們進入莊院內時,遇到了吳媽。 望見風朗雲歸來,若是換作往常,吳媽那大嗓門早已聲傳四方了。此時,山莊內外戒備森嚴,氣氛緊張,她雖然一臉驚喜,卻不敢大聲嚷嚷。 她拉著風朗雲的雙手,左右打量了一番,然後把手松開,撫著心胸,緩緩舒了一口長氣︰“唉喲喂!我的少爺啊!你可算是回來了!餓了沒有?吳媽給你端飯去!” 說著,便要拉風朗雲入偏院去尋吃的。風朗雲趕緊止住︰“您老先別忙,我剛剛吃過了。吳媽,莊里是否出事了?” “啊呀!嚇死人了!來了好多人,一個個凶神惡煞似的!”吳媽眉頭緊皺,前言不搭後語地說道,顯見是受了些驚嚇。 風朗雲安慰了她幾句,便和苡驚雷來到正廳外,便見禹雄杰、崇峰、似水寒等十幾人都站在正廳外,風悅雲、夏火鳳、侶風柔、姒慈、水亦清等女生卻都圍做一團,均是憂形于色。眾少年見到風朗雲,個個臉露喜色。 風朗雲左右瞧了瞧,竟沒有看到姜茵茵。姬鐵牛正與他平時那幾個玩伴嘀咕,望見他到來,霎時收聲,竟別過臉去,好像不願與他照面。風朗雲微微一笑,也不去管他。 似水寒迎了上來,悄聲道︰“風哥,谷主和長老們都在里面會客。特地吩咐我們,只許在此觀望,卻不許我們大伙進去。” 風朗雲靠近正廳壁左側窗戶上,從虛掩著的窗里往內瞧。廳內四周點燃巨燭,燈火通明。 只見客位上首坐著一個白須白發的老者,額頭上皺紋密布,此刻正陰沉著臉。照苡驚雷描述,此人應當就是風鏡塵了。 他下首坐著的白須白發老者,臉上肌肉紅潤,卻虯結橫生,給人以威猛的感覺,估計就是姬天豪;緊挨著他身邊坐著一個中年美婦,說笑間妖冶迷人,當是苡驚雷所說的羋姓親戚了。 坐在妖艷美婦身旁的老者,著一襲紫色大袍,腰間結著一條金色絲邊的綠色緩帶,身材明顯發胖,圓圓的胖臉光溜異常,雙眼微微眯起時,恰似一尊彌勒佛。 風朗雲七年前曾與他照過一面,乍見此人,即知他是姬昊空無疑。 第八十三章 一觸即發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姬昊空身後卻站著兩個異人,膚色一白一黑,所著長衫卻是一黑一白,正與他們的膚色相反,一時相映成趣。兩人容貌身材一模一樣,臉上光潤異常,眼珠卻湛藍發光,竟瞧不出他們的真實年齡。 他們身後,擺滿數十張座椅,坐著形形色色的江湖人士。七年前曾與禹步罡較量過的,幽冥幫幫主“活閻王”孟笑愚,以及在平安客棧里現過身的海魔幫幫主“入雲龍”呂建成,也赫然坐在其中。 爹爹和娘坐在主位相陪,名流、耿照、左雄、連剛四大護衛,正自挺直身板,面無表情地站在他們身後;緊挨著爹爹和娘坐著的卻是須夫子與水陽明;禹步罡、虹澤、夏離等長老及一眾鳴風谷長輩,均坐在他們下首。 堂壁前香案上,正燃著三柱大香,裊裊煙霧升騰在堂壁上掛著的金龍繡像前,隱隱約約中,令人覺得金龍騰雲駕霧般,仿佛要破壁而出。 風朗雲掃眼望去,卻沒有在廳中發現姜茵茵的身影,就是姑姑風二娘,也沒有看見。他不由得納悶起來,按理說,二娘性子剛烈,遇上如此場合,斷不會不露面。 只听那風鏡塵說道︰“如今江湖上血雨腥風,各大門派受到一股來路不明的力量攻擊,他們均把這筆賬算到了鳴風谷頭上。試問,健天賢佷孫該如何化解?” 風健天淡然一笑,緩緩說道︰“伯公,您是長輩,最明事理。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只要不是我們鳴風谷所為,總會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各大門派掌門並非全不講理之人,到時自會還我們鳴風谷一個清白。” 姬天豪哈哈大笑起來︰“照你這麼說,我們鳴風谷就只能坐以待斃,任由別人前來宰割?這就是你這個現任谷主的無為應對之策?好!好!好!” 風朗雲听至此處,心下有些了然。想必是最近江湖上出了一些亂子,不知何故,各大門派都誤以為是鳴風谷所為。姬昊空等人便趁機以此為由,又挑起谷主之位的爭奪。卻不知他又從哪里,請出了兩家久不見消息的長輩來,為他助威添勢。 此時,雙方尚未正式撕破臉面,姬昊空坐在一旁默不作聲,想讓兩位老者替他把話說出來,並借機煽動谷中姬姓一脈,向他靠攏。這如意算盤打得可夠精明的!只是在心智已開的風朗雲眼中看來,卻直如兒戲般。 華順秋听了,冷嘲熱諷道︰“拙夫難道就稀罕這谷主之位了?當年姬昊天在江湖上倒是威風得緊哪!若不是各大門派發出聯合柬函,長輩們硬是要把護衛鳴風谷的重擔,壓到拙夫肩上,哼!我們倒可以落得個清閑自在!” 風鏡塵冷笑道︰“如此說來,倒是難為你們了?既是如此,便早早退位罷了,何必勉強!” 華順秋淡淡一笑,道︰“退位倒是容易,那也得鳴風谷的長輩允許啊。” 姬天豪道︰“我與風兄正是考慮到你們的難處,這才重新出山。今日里,我們既已到此,便應允了你們的要求。” 禹步罡聞言,霍地站了起來,叫道︰“呸!你們又算哪門子的長輩了?若不是瞧在谷主的面子上,依俺之見,早把你們轟出了鳴風谷。” 風鏡天臉色更加陰沉,道︰“健天賢佷孫,這就是你這谷主,多年來管教出來的結果?簡直目無尊長,無法無天!” 禹步罡站在那里,赤著一張臉,被他激得一時說不出話來︰“你……” 風健天緩緩說道︰“二弟,你且坐下。無論如何,我們不得先自亂了輩份,失了禮數。” 華順秋道︰“二弟,你且莫急。大伙都听仔細了,我們倒要好好瞧瞧,他們要如何做好這個長輩的?” 羋姓美婦頓時嬌笑起來︰“唉喲!瞧不出來嘛!感情這鳴風谷都是女人做主啊?!這麼多大老爺們,竟然听憑一個女人在發號施令!我說,當家的,你若把谷主之位搶回來了,不妨學著人家點,到時讓我也過過鳴風谷谷主夫人的癮!” 風朗雲听她與姬昊空如此說話,暗自詫異,莫非她是姬昊空的夫人?可是爹爹怎麼又稱呼為“大姐”?娘今夜的行為也是有些古怪,平時她遇到這種場合,基本上是不會隨便發話的啊。 活閻王孟笑愚打了個哈哈,接過腔來︰“素來听說鳴風谷風谷主治谷有方,卻不知道,鳴風谷還有個太上谷主啊!” 華順秋怒道︰“羋季蓮,別人不知你低細,我卻是清楚得很。你自個如何,非要我當眾揭了出來不成?” 羋季蓮冷笑道︰“我自個的事自個知道,用不著你來說三道四。今日我們就來個痛快的,讓大伙評評理,瞧瞧姬姓長輩到底是听你姓風的,還是听我當家的?” 她此話一出,坐在後面的一眾江湖人士頓時哄然大叫起來,齊聲附和。而鳴風谷幾位姬姓長輩也在私底下交頭接耳,顯見也是希望姬昊空出任谷主之位。但風健天尚未發話,他們倒還不敢就此站出來表態。 “入雲龍”呂建成更是公然叫道︰“自古成敗論英雄。說一千道一萬,成者為王,敗者為寇。老規矩,既是爭論解決不了的問題,咱便以武定輸贏!” 禹步罡正自有氣沒地方出,听聞此言,頓時勃然大怒︰“連個姜伯陽都斗不過的人,有甚麼資格在此瞎嚷嚷?來來來,你既是如此愛逞能,俺便成全于你。” 禹步罡說著,“嗆啷”一聲,反手便把鐵剪抽了出來。他跨出座位,大踏步向前,站到了廳堂中間的場地上。 呂建成臉上微微一紅,正待開腔,卻見身後一人竄了出去,手握長刀,站到了禹步罡面前。他一見此人搶先出面,便即閉上嘴巴,尷尬地坐了下來。 “在下‘霹靂堂’堂主熊鵬飛,前來見識見識鐵剪鱷的真功夫。”那人說完,便提起手中長刀,朝空中斜揮了一下,擺了個姿勢。 “慢著!”禹步罡正要答話,卻听得似北叟斷喝一聲,便望見他從座中走了出來,一張好像飽經風霜的臉上,顯得異常冷峻。 第八十四章 雄鹿與白鯊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似北叟本來個子稍顯矮瘦,此時背插雙刀,仿佛頭上長了兩支長角,身形益顯瘦削。 “二哥,讓我來!”他站到場中,對禹步罡說完,轉身面對著“火霹靂”熊鵬飛,冷冷地瞧著。禹步罡知他性子,也不答腔,收起鐵剪,“哼”了一聲,徑自回座靜觀。 霹靂堂堂主熊鵬飛,人稱“火霹靂”,但見他短裝結束,身材魁梧,向似北叟凝視了一下,傲然問道︰“你就是那‘雄鹿’似北叟?” 似北叟听他說話如此傲慢,心頭火起,但他向來喜怒不形于色,做事把細,又不知對方深淺,便冷冷地說道︰“不錯,就是在下,你便是霹靂堂熊堂主?” 熊鵬飛抽出長刀,霍地朝空中一揮,擺了個姿勢,說道︰“正是,趕緊亮出你的兵刃來!” 似北叟也從背上拔出雙刀,這時兩人站得近了,看得清楚,只見他滿臉橫肉,胡子拉茬。當下也不再多言語,不丁不八地站立著,想他遠來是客,便不先發招。 熊鵬飛有心在大伙面前顯弄,說道︰“看刀!”語聲未畢,長刀出手,朝著似北叟當頭砍去,待到中途,卻又變招,直往似北叟脖子上掠到。他出刀便是進手招數,攻勢凌厲。 似北叟見他刀長過臂,刀光閃閃,猜想定是口寶刀。如被他砍上,自己雙刀較短,恐怕要吃虧。因此他不敢招架,展開八卦身法,避讓游走,覷得空檔,偶或攻得一招。 兩人酣斗良久,熊鵬飛見對方一味閃避,胸前門戶封閉卻是嚴密,急切間攻不進去,漸漸有些不耐。驟見對方一招“如封似閉”,雙刀抬起之際,肘間露出破綻,招式稍顯遲滯。立即使招“凌波刺龍”,寶刀改劈成刺,仿如長劍,直戳對方左肘腋。 未料似北叟此招,卻是誘敵招數,待他見熊鵬飛上當,左手單刀猛然往下一格,右手單刀向他頭上砍去。熊鵬飛低頭讓過,刀鋒堪堪從他頭皮掠過,削下幾縷頭發來。與此同時,眾人卻听得“嗆啷”一聲,似北叟左手下格的單刀,從中斷裂,刀頭掉落地上。 似北叟贊道︰“好刀!”便跳開一步,說道︰“熊堂主,咱們打個平手,就此罷手,如何?” 他暗自忖度,姬昊空此行,顯然準備充分,時隔七年再次入谷,斷不會就此善罷干休。他見風健天一味隱忍,任由華順秋與他們口舌周旋,想是不願與對方發生正面沖突。 似北叟穩成持重,卻不露聲色。先前見禹步罡跳將出去,要向對方挑戰,卻知禹步罡性子暴烈,擔心他把場面先自攪亂了,便上場替下他。此時,見好就收,雙方都不失面子。風健天見狀,頷首微笑。 哪知熊鵬飛卻是不依不饒。他的頭發被似北叟削斷了幾縷,雖然把似北叟的刀給格斷了,但明眼人一望便知,他只是仗了寶刀之利。他長刀一擺,道︰“輸贏未分,今日之事不能算完!” 說著,又揮起手中長刀,一招“力劈華山”,身形大開大闔,直砍了過去。 眾人但見場中兩人翻翻滾滾,竄上跳下,刀鋒一觸即分,“叮當”聲響,不絕于耳。轉眼間又斗了四五十招,似北叟身形矮瘦,騰挪竄躍之間,靈敏異常。左手刀雖斷,卻未見勢弱,斜撩砍削之間,與右手刀配合得天衣無縫。 熊鵬飛額頭冒汗,知道長打久斗,于己不利,心中暗自叫苦︰“這瘦小子竟是這般厲害!逞什麼能耐嘛?我剛才見好就收,倒落得個輕松體面。只怕我這一世英名,就要折在這里了。” 似北叟雙刀翻飛,一刀快似一刀。熊鵬飛揮舞長刀,刀刀架空,章法漸亂。驀然間,似北叟刀法陡變,一招“雙龍戲珠”,雙刀同時攻到熊鵬飛胸前。熊鵬飛急後後退,卻不料,似北叟刀勢未老,左手斷刀收回,右手單刀卻直如流星追月般,如影隨形,依舊緊貼戳到。 就在此時,廳內燭光一晃,一個白色身影閃動,瞬間便已躍入場中。眾人只見那白色身形晃動,霎時插入似北叟與熊鵬飛中間。但見他面對似北叟戳過來的右手單刀,身子往旁一側,右掌一翻,伸出食指與中指,夾住刀身,左手曲起食指成勾,迅如閃電,向似北叟右腦門“太陽穴”猛啄了過去。 似北叟大吃一驚,趕緊撤步後退,哪知刀身被他雙指緊緊夾住,竟自動彈不得。倉促間急忙松手,身形直竄出去。右肩上已被來人食指關節啄中,只感痛徹入骨,頓時悶哼了一聲。似北叟右手單刀“嗆啷”一聲,掉落地上。 熊鵬飛望著那人,見他長得鷹勾鼻,臉龐稜角分明,眼楮湛藍泛著一絲紅光,正是自己陣營里的“黑煞”。 熊鵬飛喘息未定,心內卻暗道“僥幸!”黑煞眼中紅光流動,盯著他看了一眼。熊鵬飛不自禁打了個寒顫,未敢吭聲,收起長刀,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慢慢退回了座位。 “紅鯉”虹澤與“白鯊”侶膽武雙雙搶上場來,扶住似北叟,見他額頭沁出豆大汗珠,眉頭緊皺,右手虛軟下垂,顯見是肩關節已被啄得脫了臼。侶膽武朝虹澤遞了個眼色,然後面對黑煞站定。 虹澤趕緊將似北叟攙扶入座,禹步罡、夏離、苡震揚、崇陽山、姒浩坤等長老都圍了過來,檢視似北叟的傷勢。須夫子見狀,也走了過來,坐在似北叟旁邊,伸出右手,捏住他的肩關節,左手抬起他的胳膊,輕輕一抖一順,便听得“咯 ”聲響,關節竟已闔上。似北叟痛楚立減,緩緩舒了一口長氣。 此時,侶膽武沉著冷靜地站在場中,神情凝重。他解開腰間纏著的一條長鞭,後退數步,握住鞭梢,輕輕抖動鞭尾。他向黑煞凝視了許久,厲聲問道︰“你就是黑煞?” 黑煞邁上一步,雙手抱肩,腳步不丁不八地站立著。他斜眼望著侶膽武,說道︰“不錯!正是在下!你是何人?” “拿命來!”侶膽武厲叫一聲,更不打話。他揮起長鞭,“ 啪”一聲,便向黑煞當頭抽去。 第八十五章 黑煞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侶膽武想起自己的父親,當年正是被黑煞擊中一棍,傷勢惡化,終至難愈,就此撒手人寰。他眼中似欲噴出火來,如今面對黑煞,正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經過這幾年來的勤修苦練,侶膽武的玄陽神功也已到了第六層境界,此時配合長鞭施展開來,裹挾著一股凌厲的風聲,威勢驚人。 黑煞卻赤手空拳,對著抽到身前的鞭影,霍然伸出右手。但見鞭梢卷到他手腕上,他卻反手一握,把鞭梢緊緊握住。黑煞的右手漸漸泛起一團青光,在廳內燭火的映照下,顯得詭異莫測。 侶膽武大吃一驚,抖動手腕,想要把長鞭拉回。黑煞身形卻未移動半步,站在原地,握住鞭梢不放,好似毫不費力。長鞭越繃越直,陡然間“啪”的一聲響,長鞭從中斷裂。侶膽武悶哼一聲,長鞭拋落地上,身形後仰,腳步一陣踉蹌,“蹬蹬蹬”直朝著風健天身前倒退過去。 風健天站起身來,伸出雙掌抵住侶膽武後背,運起內力,想要把他的身形穩住。驀地,卻覺得一股暗勁傳到自己的身上。倉促間,風健天暗自吸了一口氣,全力運起玄陽神功與之相抗。 這股暗勁來得快,去得也快。侶膽武前面力道一消,後面卻受到風健天前推的力道作用,身形回彈,往前撲去。風健天眼明手快,撤掌前抓,堪堪抓到侶膽武的雙肩,把他拉了回來。 眾人見狀,暗自驚駭,想不到侶膽武竟連黑煞的一招也接不了。風健天穩住侶膽武身形,扶他在身後坐下,心內駭然,神色間卻顯得從容,不露聲色。 趴在廳外窗台上瞧著的侶風柔“啊”的叫出聲來,再也顧不得甚麼禁忌,立即轉身沖入了廳堂中。侶風柔站到她爹爹身前,杏眉圓睜,雙瞳直如剪水,射向黑煞。 禹步罡、虹澤、夏離、苡震揚、崇陽山、姒坤山、似北叟等各大長老,相互對望一眼,紛紛搶出座來,站到廳堂中間空地上,把黑煞團團圍住。眾人想起往事,一個個對著黑煞瞪目而視,恨不得生噬了他。 羋季蓮見狀,手按座椅扶手,霍然站了起來,森然道︰“想要群毆麼?” 風健天眼見黑煞武功神鬼莫測,就是合各大長老之力,自忖也無必勝的把握。何況還有一個白煞,尚自在旁虎視眈眈。便竭力克制著自己心頭的怒火,喝道︰“二弟,切莫造次!快快領著大伙退下!” 黑煞臉無表情,不置可否。他見到禹步罡等人退下歸座後,便也退回到姬昊空身後,雙手抱肩,與白煞並肩站立。 風鏡塵哈哈笑道︰“螳臂當車,不自量力!健天賢佷孫,我瞧鳴風谷後輩中,也就數你尚知些禮數。我瞧你也該識時務些,孰強孰弱,你自一眼便知。我勸你,早做抉擇,切莫做無謂的犧牲。” 風朗雲听到此處,再也按耐不住,從窗戶下走到廳門口,站在那里大聲叫道︰“放屁!我瞧你就不是個好人!有種的給我滾出來!” 風健天與華順秋乍見之下,心內大喜,原本耽著的心頓時安了下來。待听到他如此公然挑釁,怕他再受到傷害,當即斥道︰“雲兒,不得無禮。這是你太伯公,你怎可如此不知上下?說話竟沒了分寸。” 原來風鏡塵正是風清凡的伯父,按輩份正是風朗雲的太伯公。而姬天豪卻是姬昊空的叔公,與風鏡塵同輩,年輕時都是不安于現狀,耐不得谷中清靜生活。兩人便攜手私自出谷,共同闖蕩江湖。倆人這一去,從此杳無音信。 後來,經多方尋找探听,卻得知他倆已改頭換面,投入了臭名昭著的七煞教。七煞教專事打家劫舍的營生,自從他倆加入後,七煞教便如虎添翼,更是變本加厲,為非作歹。他倆人卻從未在作案現場公開露過面,外人竟不知七煞教里尚有此倆人。 他倆在江湖中現身時,卻又是另有身份。因他倆出雙成對,形影不離,加之倆人武功高強,性格古怪,若是有人惹到他倆,必定會如影隨形,糾纏不休。江湖中便有人給他倆取了個組合外號——“纏身鬼影”。江湖人士遇上他倆,均感頭疼,輕易也不去招惹他們。 沒過幾年,卻听說他倆脫離了七煞教,又不知去向。風姬兩家長輩便對他倆徹底失去信心,又怕他倆在外惹出禍來,危及谷中聲譽,便對外宣告,與他倆脫離了關系。 沒想到,劃清界限、脫離關系的聲明剛發出不久,他倆卻又回到谷中來了。那次歸谷,與鳴風谷同輩兄弟發生了激烈的沖突,風朗雲的太爺爺風鏡湖為阻止同室*戈,出面調停。卻不料,反被風鏡塵與姬天豪誤解,當下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 風鏡塵與姬天豪的武功進境神速,谷內年輕一輩均不是他倆對手。華順秋的爺爺華強當時也在場,眼見風鏡湖不敵,便出手相助。風鏡湖與華強卻也不是他倆對手,均被打成重傷,最後,鳴風谷長輩出手,方才把他倆制止,並把他倆驅逐出谷。而他倆也是對鳴風谷徹底絕望,發誓此生再也不想踏入鳴風谷半步。 華強被打成內傷後,從此落下病根,至死都未能痊愈。華順秋那時年幼,親眼目睹她爺爺受盡內傷折磨時的痛苦,小小心靈中,便種下了對風鏡塵與姬天豪的仇恨種子。此次風鏡塵與姬天豪攜手姬昊空一行人入谷,頓時勾起華順秋深藏的仇恨。因此,對他倆在言語上便顯得尖銳不敬,一反她平時端莊儀靜的性子。 風鏡塵听得風朗雲如此叫囂,心下不由得暗自恚怒,道︰“我道是誰,原來便是鏡湖那小子的曾孫子!沒大沒小的,想必自小便沒人管教罷!” 風朗雲听了,心想,這不是明著在罵自己的爹娘麼?他忍不住又說道︰“自小爹娘便教我要尊敬有德的長輩,可是我瞧你啊,卻是為老不尊,這可不能怪我!” 風鏡塵不怒反笑,道︰“好!好!好!鳴風谷現在好家風啊!” 說著,風鏡塵屈起中指,拇指按住,隔空向著風朗雲猛地彈去。“咻”的一聲,風鏡塵彈開的中指,驀地發出一絲勁氣,激射到風朗雲胸前。 第八十六章 插科打諢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風健天見狀,大驚失色。座中谷內之人,只有他最清楚,玄陽神功修習到第八層時,便可轉入玄陽劍法的修練,是為玄陽神劍。最高境界卻非使用真劍,乃是把玄陽內力運至中食兩指,內力沖破兩指尖的穴道,便可化作劍氣,破指而出。此劍氣有質無形,端的厲害。 玄陽神功若是練至第九層,丹田之氣便可隨心所欲,任由發揮。便是信指拈來,皆可成劍氣,傷人于無形,亦即是玄陽神功里最高境界的玄陽劍法。他萬萬料不到,風鏡塵的玄陽神功竟已修練至第八至第九層之間。 風朗雲耳朵靈敏,听風辨氣,已知風鏡天中指彈出之勁氣凌厲之極。他此刻只覺體內真氣鼓蕩,自忖對方傷不了自己,便坦然相迎。 只听得“波”的一聲響,風鏡塵中指射出的劍氣,已擊中風朗雲胸口的“羶中穴”。 風朗雲頓時覺得自己羶中氣海一滯,隨即又覺得自己的胸膛漸漸鼓起,好似要脹破一般。 風朗雲自小修習玄陽神功,後來太昊把靈氣全輸給了他,這股靈氣在他體內亂竄,差點就要了他的小命。 風健天帶著他,前往嵩山少林求救,又得慧空大師以易筋經內力調理,最後懶殘以大慈大悲咒為他收納數股氣流,合而為一,使得他體內靈氣蜇伏數年之久。 待遇巨蜥,再次激發他體內靈氣,加之吞食巨蟒靈氣結晶,體內真氣之厚,內力之強,可說得上是震古鑠今,並世無雙。 只是,他對運氣之法尚未做到嫻熟自然,此時,被風鏡塵劍氣一激,又差點把他體內那股靈氣攪亂。 他趕緊運起《龍驤玄黃經》里的導氣歸虛法門,將這些真氣內力逐步藏入內府,全身越來越舒暢,只覺飄飄欲仙,身體似乎就要凌空飛起一般。 風朗雲頓時領悟,豁然貫通,心中再無疑惑。風鏡塵射到他羶中氣海的劍氣,催動他體內強大的靈氣場,凝成一股真氣。這股真氣居然順著他的心意,迂回曲折的沿臂而上,升至肘彎,更升至上臂。 真氣緩緩順著他的手臂經脈運行。他覺得自己右手小臂在輕微顫動,似有什麼東西要突破自己的食指及中指,想要迸發出來。 他覺察體內一股真氣自行從丹田中涌出,沖至肩臂,正自綿綿不絕地向手指上輸送。這股真氣隨著他的心意改變而改變,回流到丹田氣海,任由他支配,在他周身循環流轉,生生不息 風朗雲不知不覺之間,竟已窺得上乘內功的運氣法要,任由這股氣流在丹田與手臂之間流動,循環反復,隨心所欲。他覺得一股氣流在手臂中這麼流來流去,煞是好玩。 這些精妙的感受,原不過一會兒工夫,也只有風朗雲自己才能領會得到。這其間的變化,正如淬煉的過程,外人豈會知他此時身體上正在發生著的重大變化。 眾人但見他站在當地,右手中指、食指和拇指輕輕搭住,似是拈住了一朵鮮花一般。他臉露微笑,右手中指不時地向外輕彈。 “雲兒!雲兒!”風健天與華順秋暗自駭異,擔心他受了重傷,異口同聲地高喊道。 風悅雲在廳外瞧得分明,也是膽顫心驚,尖聲喊道︰“哥哥,當心……” 風朗雲猛然醒過神來。他沖著爹娘微微一笑,道︰“不要緊,好像給蚊子叮咬了一下。” 說著,便往胸口輕輕一拂,只見胸前飄下一片拇指般粗細的圓布。眾人暗自咋舌,想不到風鏡塵就此輕輕一彈指,便已把風朗雲胸前的衣衫彈了個洞出來。旋即卻又都漸感詫異,如此凌厲的勁氣擊到風朗雲胸口要穴,他竟安然無恙? 禹雄杰、崇峰等少年在廳外瞧得有趣,渾不知個中的凶險,內心里都巴不得風朗雲戲弄風鏡塵與姬天豪等人。姬鐵牛卻黑著一張臉,望著廳中瞬息萬變的場景,臉上陰楮不定。 風健天夫婦听得風朗雲說話間,中氣十足,舉止自然,並無異樣,頓時放寬了心。 此時,風健天望見他胸前被洞穿的衣孔,想不到風鏡塵指勁穿透力竟如此厲害。經此過程,卻知他已進入到劍氣修練層,風健天生怕風朗雲再受傷害,急忙喝道︰“雲兒,還不趕緊退下!” 風朗雲應道︰“我還沒玩夠呢!爹爹,您不用擔心,他傷不了我的!” 他存心想為爹娘解解氣,再者,也想試試自己的靈氣到底有多厲害,聞听爹爹的催喝,竟是不管,只是嘻嘻一笑,轉頭朝著風鏡塵說道,“喂!為老不尊的,以大欺小,難道我說錯了麼?” 姬天豪臉露狐疑,望著風鏡塵。風鏡塵其實內心里,也是感到莫名其妙,他這一指雖說沒有運足全力,但憑他幾十年的修為,莫說是一個少年,就是風健天也未必能輕易承受得住。 風鏡塵听得風朗雲左一句“為老不尊”,右一句“以大欺小”,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頓時惡向膽邊生,暗暗做了個決定︰小兔崽子,瞧你得意的。以大欺小?是你不敬長輩在先,可休怪我下毒手了! 風朗雲哈哈大笑,繼續說道︰“我說你為老不尊,你兀自不承認。好端端的一件衣衫卻被你就此毀了,真可惜!不就因為我沒叫你一聲太伯公麼?我現在叫你還不成麼?太伯公!您老都這麼大歲數了,給小輩撓癢癢,太孫我可承受不起啊!” 饒是風鏡塵城府深沉,卻也經不起風朗雲如此當眾戲弄,嘶聲怒喝︰“小兔崽子,伶牙利齒,信口雌黃!” 風朗雲微微一笑,反問道︰“小兔崽子罵誰?” 風鏡塵氣急之下,不經思索,脫口而出︰“小兔崽子罵你!” 風朗雲捧腹大笑,手指風鏡塵,眼楮卻朝著周圍眾人橫掃而過,道︰“哈!哈!正是小兔崽子在罵我,你們大伙可都听見了?” 風鏡塵怒吼一聲,道︰“罵你是小兔崽子呢!” 風朗雲“哦”了一聲,又道︰“我小兔崽子,您既是我太伯公,那您豈不就成了太兔崽子了?我說,太伯公,罵別人也別捎帶著罵自己嘛!” 第八十七章 指點鬼影戲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廳內眾人听得風朗雲如此機靈說法,卻才反應過來。鳴風谷內諸長老平時就對風朗雲疼愛有加,此時見他為大伙出了口惡氣,不自禁微笑起來。 須夫子向來知他頑皮,此時見他如此攪局,雖不感稀奇,卻也是忍俊不禁。 就是姬昊空一伙的江湖人士,見此情狀,也不覺莞爾,卻不敢笑出聲來。 廳外禹雄杰、崇峰、似水寒等少年卻“哧”地一聲笑了出來。夏火鳳、姒慈、虹彩雲諸女更是“咯咯”嬌笑,風悅雲眼見得哥哥如此有趣,更是嬌笑連聲。這笑聲飄入風鏡塵耳內,令他卻感異常刺耳。 風健天也強自忍住笑容,對著風鏡塵說道︰“小孩子家不懂事。伯公不必與他一般見識。” 他又沖著風朗雲高聲斥道︰“雲兒,別再胡說八道,還不快快向太伯公賠禮道歉?” 風朗雲听了爹爹吩咐,只得上前,勉強躬身行禮,說道︰“太伯公,我人小不懂事,說話不知輕重,沒大沒小。您大人有大量,都是自家人,就饒過了您這個小兔崽子罷?哦,不對,不對,這小兔崽子可不是罵您的!您可別誤會了!” 他左一句“小兔崽子”,右一句“小兔崽子”的,說個不停,就算是智商再低之人,都知他又在拐著彎子在罵風鏡塵,廳內眾人听了,拼命忍住笑聲。 侶風柔此時站在他爹爹身旁,卻已“咯”的一聲,笑了出來。她想起爹爹剛才險些為對方打折胳膊,正自氣惱,听得風朗雲如此插科打諢,胡攪蠻纏,頓覺好笑,更感解氣。廳外眾少年,更是捧腹大笑,肆無忌憚起來。 風鏡塵再也忍耐不住,大吼一聲,雙手中指同時彈出,“哧哧”兩聲急響,分別向風朗雲雙眼激射而去。 風健天大驚失色,料不到風鏡塵竟會陡然間發難,待要搶救,已是來不及。眾人听見這兩股勁氣比先前更是凌厲,也是駭然聳容,均自暗道,這少年好好的一雙眼楮,怕是要就此毀了。 華順秋緊張得站起身來,雙手掩臉,慘叫一聲︰“雲兒!” “嗆啷啷”一陣金屬撞擊地面的聲響過後,眾人卻听得風朗雲笑嘻嘻地說道︰“太伯公,地上斷刃可沒招您、也沒惹您,您干嘛要把氣撒到它身上?哦,我明白了,您是怕我不小心踩上,您老怕我摔跤?這可真得謝謝您了!” 華順秋睜開眼來,卻見風朗雲完好無損地站在那里。似北叟的右手單刀,先前被熊鵬飛的寶刀格斷後,殘留在地面上的一截斷刃,卻已滑到了正廳堂角落。華順秋望向風健天,卻見他正自朝著自己緩緩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不必太過擔心。 原來,當風鏡塵中指彈出的劍氣,堪堪射到風朗雲雙眼之際,風朗雲心隨意動,靈氣瞬間凝聚到了他的雙眼。他雙眼頓時涌起一股藍光,凝成兩條細線射出,與風鏡塵射到的劍氣相撞。劍氣在瞬間改變了路線,激射到地面上那殘留的斷刃上,斷刃竟被射滑到了角落。 眾人都以為風鏡塵手下留情,臨到關鍵,改變了劍氣的線路,把射向風朗雲的劍氣射向了斷刃。均自想到,若是這劍氣射到身上,哪還有命在。 鳴風谷諸長老更是駭然萬分,想到風鏡塵的功力竟精湛如斯,加之莫測高深的黑白雙煞在旁虎視眈眈,一時間都憂心忡忡起來。在場只有少數幾人,才瞧清了當時的變化,卻也是不知風朗雲使得甚麼招數,把劍氣方向給改變了。 風鏡塵原本想就此一招射瞎風朗雲雙眼的,借機挑起更大的爭端。這劍氣已凝聚了他畢生功力,卻不料被風朗雲使了甚麼法子,把劍氣就此引導卸到了斷刃上,心內亦覺莫名其妙。 風朗雲心想︰“這風鏡塵劍氣雖強,卻不過爾爾。哈哈,既是如此,我且來嚇他一嚇。” 當下,風朗雲又大聲說道︰“太伯公,似您這般手指戳來點去,勁氣雖足,準頭卻差。這手指能射出劍氣,又何足道哉!我也戳幾指給您老瞧瞧。仔細了!” 說著便伸出右手,屈起中指,用拇指壓住。他臉上神情凝重,抖動右手,待得片刻,便對準風鏡塵胸前,就此放開拇指,中指彈出。 風鏡塵大驚,從座椅上站起,斜身側避。倉促間卻把座旁茶幾給帶倒在地,“嘩啦”一聲,茶幾上的茶碗摔落在地,碎成幾片。神情之間狼狽至極,卻不覺得風朗雲彈出任何勁氣來。 風朗雲又是捧腹大笑,道︰“太伯公何必驚慌,我那也只是學學您的樣子,亂彈一氣而已。哈!哈!哈!” 他存心要把對方戲弄個夠。方才這一指並未運氣,只是凌空虛點,故弄玄虛,想先自嚇唬嚇唬對方。果然如他所料,風鏡塵不知虛實,終自上當,弄了個手忙腳亂,卻是虛驚一場。 風鏡塵臉色陰沉,一時間卻也拿他無可奈何。早有莊丁上前來,把地上茶碗磁片及茶水茶葉收拾干淨。 風鏡塵正待發話,風朗雲卻搶在他前面說道︰“太伯公,方才那一指是試試來著,這一次卻是真的了。接招!” 說完,他又是一指彈出。風鏡塵渾不在意,果然這一指射到面前,並無內勁相隨,仍是空空如也,毫無實效。 風鏡塵心內一寬︰“我道他小小年紀怎麼可能發出劍氣?這小子只是虛張聲熱,嚇唬人罷了。倒真給他嚇了一跳,老臉都快丟光了。不給這小子一點顏色瞧瞧,谷中之人豈能俱我?” 風鏡塵暗自好笑,又覺慚愧。當下更不打話,驀地伸出雙手,雙手中指猛地同時彈出。劍氣發出“嗤嗤”聲響,比自剛才更加凌厲! 風健天早在風鏡塵再次彈出劍氣前,就想躍出場中,要把風朗雲拉下。卻見他渾不在乎,眉宇間神采飛揚,與前陣子的拘謹性子,截然不同。風健天又猶豫起來。 就此耽得一會,場中情景瞬息萬變。但見風朗雲身形閃動,側身避過,卻後退數步。旋即又抬起雙臂,學著風鏡塵的姿勢,雙手中指不停地彈動。 第八十八章 劍氣縱橫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風鏡塵見自己彈出的劍氣,竟被他輕易避開,正待催動內力,重新發出劍氣。卻見他雙手中指彈出,不由得暗自哂笑,只道他又是故伎重施,嚇唬自己而已。待風鏡塵陡然感覺到身前迫到一股壓力時,頓覺不妙,卻已晚了。 霎那間,風朗雲已催動丹田氣海,靈氣自他雙手中指連綿涌出,“嗤嗤”聲響,不絕于耳,朝著風鏡塵反擊過去。 風鏡塵心下驚慌,無暇多想,趕緊展開身形,四處游走避讓,一邊閃避,一邊揮起衣袖,擋住身前各處要害。 瞬息之間,風朗雲中指連連彈出,“咻咻”聲響刺耳,此起彼伏,連綿無盡。眾人見狀,不禁目瞪口呆,神情駭然!風健天臉露疑惑,與須夫子對望一眼,暗自納悶。 風鏡塵大驚失色,暗道︰“我命休矣!”只得盡力催動內勁相抗。 廳內劍氣縱橫,刀勁飛舞,便似有無數奔雷滾過,又似一陣疾風刮來,奔雷與疾風相互沖撞激蕩。 奔走得一會,風鏡塵只覺得對方內勁越來越強,劍氣劍法森嚴,變化莫測。卻又覺得他指中所發出的劍氣路數,與自己修習的玄陽神功劍招不盡相同,令人實難捉摸。 旁人卻不知,風鏡塵這一驚實是非同小可,他心想︰“玄陽神功講究的是拈指彈出內力,自成劍氣,似他這般胡戳亂點一氣,勁氣卻是十足,與玄陽劍法似是而非。難道咱們鳴風谷中,竟還有我不知曉的武功?瞧他年紀輕輕,只不過十五六歲,怎能有如此修為?” 風鏡塵哪里知道,風朗雲只是仗著體內靈氣強盛,能夠隨心所欲發揮,渾不知玄陽劍法的招式。 此時,風朗雲初試鋒芒,不過任意彈指,隨意亂刺,只圖享受靈氣渲泄而出時,那種酣暢淋灕的快感。 風鏡塵心下既驚且悔︰“鳴風谷居然還有這麼一個少年高手。姬昊空還大言不慚,說甚麼只須降伏風健天,便萬事大吉。早知如此,就不隨姬昊空入谷來了。今日當真是自取其辱。” 風鏡塵奔到廳堂角落的一張案幾後,突然間,矮身蹲了下去,雙手抱頭,叫道︰“住手!” 風朗雲已能隨心所欲地控制體內靈氣,此時听得風鏡塵喝叫“住手”,便把靈氣緩緩收回丹田氣海,心想︰“瞧爹爹模樣,好似不大願意把事情鬧大。戲弄得他也夠了,見好就收罷。” 靈氣既收,廳內激蕩的氣流頓時消失,四壁燭光不再搖曳。在通明的火光映照下,風鏡塵站起身來,滿頭大汗,氣喘息息。他神色慌亂,尷尬地走回座前。 此時他站在座位前空地上,大廳正門外一股夜風吹入廳內,掠過他身上。只見風鏡塵的衣衫飄動,霎時間飄下一片片拇指般粗細的圓布,周身衣衫上露出數十個破孔。 原來風朗雲這數十下凌空點指,所發出的劍氣都點在他的衣衫上,柔力洞穿衣衫,初看時完好無損。此時一經風吹,被洞穿的衣片飄然而落,風朗雲功力這才顯露了出來。 風朗雲掌控靈氣的力道,恰到好處,這與他自小的善良稟性有關。他雖不清楚風鏡塵此行入谷的真實目的,但從輩份上來說,畢竟他還是自己的長輩。因此他在運勁時,暗用巧勁,衣衫雖然受損破孔,但卻未傷及到風鏡塵毫發。 禹雄杰、崇峰、似水寒等少年見狀,頓時歡呼雀躍,只是風健天既未發話,他們仍不敢徑自闖進廳來。此時,他們聚攏在正廳門口,手舞足蹈,議論紛紛。 風健天雖然不知在風朗雲身上發生過甚麼,一夜功夫竟變得如此厲害。但他卻暗自思忖︰“瞧雲兒此時身手,當不用再擔心他會吃虧了。且讓他胡鬧一番,說不定就此化解一場危機哩。小孩子頑皮胡鬧,也作不得數。” 想畢,便與須夫子、禹步罡等人相互交換了一下眼色,示意大家切莫輕舉妄動,只須靜觀其變。 姬天豪望著風鏡塵,只見他衣衫襤褸,氣喘未定,不由得膽顫心驚。他暗自想道︰“風兄武功如何,我自清楚得很,卻被這小子攻得絲毫無還手之力。只怕今日里,我們的計劃要落空了。” 姬昊空胖圓的臉上也是狐疑不定,他給羋季蓮暗暗遞了個眼色,嘴角卻朝著站在他身旁的黑白雙煞孥了一下。羋季蓮會意地點了點頭。 風朗雲氣定神閑地站立當地,目若朗星,神情顧盼間奕奕生輝。他眨了眨長長的睫毛,帶著些許頑皮,斜睨著風鏡塵。 風鏡塵狼狽地站在座前,驚駭地望著風朗雲,道︰“你……你這劍氣……” 風朗雲笑嘻嘻地道︰“太伯公,我這劍氣怎麼啦?不就是學學你的樣子,依樣畫葫蘆麼?” 羋季蓮冷笑一聲,道︰“伯公,您瞧瞧,這小子的劍氣竟如此強大。許是鳴風谷上輩對您老也藏著私吧?” 風鏡塵厲聲叫道︰“風健天,玄陽神功原譜在哪?我要瞧瞧!” 風健天微微一笑,道︰“伯公,您老該當知道鳴風谷的谷規。谷中之人想瞧瞧功譜,那也沒甚麼,只是您老……”言下之意,竟似不把他當作鳴風谷中人了。 風鏡塵一時語塞,神情間顯得有些迷惘,道︰“你……你……這……這……” “伯公,您老就坐下先歇歇罷。”羋季蓮說到這里,臉色一變,森然續道,“白煞何在?” 風鏡塵茫茫然地坐回座椅,雙眼空洞無神,旋即垂首,兀自發呆。 白煞聞言,跨上幾步,對著姬昊空與羋季蓮躬身唱諾︰“白煞听令!但憑羋夫人吩咐!” 羋季蓮道︰“我倒要瞧瞧,這小子功法到底是何來路?你且下場去,就和他切蹉切蹉!” 白煞道︰“謹遵羋夫人令!”眼角卻斜睨著姬昊空,待見姬昊空微微頷首,便轉過身去,朝著風朗雲大步跨去。 華順秋“啊”了一聲,就要站起身來說話,卻被風健天及時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她一臉焦急地望向風健天,卻見他朝著自己搖了搖頭,一時間六神無主起來。她坐在那里瞧著場著滿不在乎的風朗雲,內心里七上八下。 風悅雲卻兀自和夏火鳳、水亦清、姒慈、虹澤雲幾人比劃著,“咭咭咯咯”地說個不停,對風朗雲的舉止大感有趣,贊個不停,渾不知場中蘊藏的凶險。 第八十九章 白煞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風朗雲自小便听說過黑白雙煞的威名。鳴風谷中老一輩大都隕命于他倆手中,谷中之人對他倆可謂是既恨且怕。七年前,他又在嵩山少林,听得慧明方丈說過,知道黑白雙煞武功詭異,莫測高深。 他此時靈氣恢復,加之這幾年來勤修《龍驤玄黃經》的運氣法門,對靈氣的掌控經過方才小試,愈加得心運手、運轉自如。他瞥見禹步罡、侶膽武等長老眼中似欲要冒出火來,心知大伙對他倆實已恨之入骨。 風朗雲暗自想道︰“黑白雙煞作惡多端,我雖不知他倆底細,但憑方才小試靈氣,當不致于輸給他倆。今夜定要趁此機會,為鳴風谷除去這兩個心頭大患,為大伙解解氣。” 白煞此時已走入場中,兀自雙手抱肩,面朝風朗雲站著,眼露輕視之意,竟不發話。 風朗雲的身材此時已長高,顯得挺拔修長,可是與白煞一比,卻足足矮了他一個頭。白煞站在風朗雲面前,好像一座鐵塔一般,透出一股居高臨下的氣勢。 風朗雲瞧瞧白煞,又望了望黑煞,“咦”了一聲,連珠串般問道︰“有趣!你們倆是雙胞胎吧?卻為什麼膚色不一樣?你們倆哪個哥哥?哪個是弟弟啊?” 白煞湛藍的雙眼,泛出一絲紅光,瞬間即逝。他微微一笑,反問道︰“你猜呢?” 風朗雲側著頭,假裝想了想,然後指著黑煞笑道︰“啊!我知道了!他是你的哥哥!” 白煞有些吃驚,道︰“真給你說準了。你是怎麼猜到的?” 風朗雲臉露不屑,道︰“這還不簡單?年紀大的人,膚色肯定顯得黑些,何況他的皮膚,黑如木炭,任誰也瞧得出來。這又有什麼稀奇了。” 風朗雲學著白煞雙手抱肩的姿勢,繼續說道︰“你哥倆還是一起上吧。省得我待會兒,又要和他再較量一次,何況天就要亮了,何必浪費大伙的時間呢?” 白煞听了,苦笑不得,不想再和他羅嗦,淡然說道︰“小兄弟的內力強得很哪。就由我先來領教領教。假若你能贏得了我,我大哥自不必再和你較量了。” 他話雖然說得客氣,言下之意,卻壓根就沒把風朗雲放在心上。 風朗雲又“咦”了一聲,道︰“你的黑棍子呢?怎地不亮出來?難道你想赤手空拳和我斗?” 其實風朗雲早就望見了,擱在黑煞腳旁的那兩根黑黝黝的棍棒。他暗自納悶,怎地雙煞的兵器,和自己在山洞內拾到的棍棒,長短粗細竟似一模一樣? 他現在才想起,自己那根棍棒,因走得太過匆忙,尚自擱在崖壁前的藤架石板上了,竟是忘了帶回來。他原想激得白煞亮出兵器,想再次確認,自己拾到的那根棍棒,是否真的和雙煞的一樣。 華順秋听了,卻暗自焦急,心想︰“雙煞的兵器豈是好玩的?這孩子怎地就這麼不知分寸?”她望著風健天,卻見他臉露微笑,好似成竹在胸,並不擔擾。 須夫子與禹步罡等長老卻听得臉色一變。他們都清楚雙煞兵器的厲害,但見風健天並未出聲阻止,便也都強自忍住,心下卻都在為風朗雲擔憂。 白煞顯得渾不在意,眼楮斜睨著風朗雲,雙手兀自抱著肩膀,不再吭聲。 風朗雲知他不會先動手,便收斂起嘻笑。他凝神斂眉之間,頓時顯得一臉肅穆,與剛才嘻笑怒罵的頑皮情狀,判若兩人。 須夫子見狀,捋著頷下三綹長須,暗自點了點頭。須夫子知他表面雖頑劣,但真正遇上大事卻不糊涂。 他殊不知,風朗雲此時卻暗自想道,靈氣若當真全力施展出來,定會驚世駭俗,到時爹爹又要問這問那的,好不麻煩。風朗雲主意已定,還是不要太過著痕跡,盡量收藏些的好。 風朗雲腳步一錯,陡然間朝著白煞身前滑去。待到他身前時,驀地豎起雙掌,往白煞胸前按去。 此招名為“推窗望月”。正是鳴風谷最簡單的入門功夫。風健天見他面對強敵,竟自使出這麼簡單的一個招式,臉色一變,好像出乎他的意料一般,眉頭又緊皺了起來。 白煞雙眉上揚,雙眼球頓時布滿著血紅色,他眼前好像有一團光球,如煙似霧。他垂下雙手,輕輕一抖,雙手隱然泛出一絲紅光。 待見到風朗雲欺到身邊,雙掌推到胸前時,卻未覺出有絲毫壓力迫身。他微感詫異,隨即暗運內力,周身漸漸泛起一團青光,在燭火的映照下,若隱若現。 白煞因見他雙掌軟綿無力的推到,便渾不在意,袒懷相迎。只是運起自身內力,護著全身,滿指盼這一次,定能將風朗雲震翻在地,讓他知曉自己的厲害。 孰料,風朗雲臨到中途卻已變招。在雙掌堪堪擊到白煞胸前時,他霍然收掌,在白煞漫不經心之際,霎那之間趁虛而入,貼近白煞身前,驟然而止。 他右腿屈膝抬起,猛然之間頂向白煞的右腿。白煞一時不備,竟被他頂得失去了重心。 白煞倉促之間,抬起右腿,重重地往地面上一跺,一股強勁的氣流突然間產生,形成一弧沖擊波。這股強勁的氣流沖擊波,猛然間朝著地面擴散蔓延,陡然間在廳內轟然炸開。 “嘩啦啦”,廳中茶幾上的碗碟摔落地面時的脆響,“滋滋嚓”,廳中座椅傾斜時發出的擠壓聲響,頓時混雜在一起。廳內四壁燭光搖曳,時明時暗。 廳內眾人只覺得地面劇烈顫動,好似人在船上,巨浪打來,隨波黑岩閣一般。一時之間,眾人身形相互傾側,狼狽已極。 風鏡塵與姬天豪卻穩穩地坐在椅中。只見他倆人左手抵住茶幾,右手伸出,把堪堪要砸落地面的茶杯抄手接住。 姬昊空與羋季蓮也穩坐在那里,對望一眼,臉上露出一股得意的笑容。他們身後的一眾江湖人士卻東倒西歪起來,“入雲龍”呂建成等少數幾人,一時沒有坐穩,竟自摔倒在地上,情狀狼狽。 侶膽武緊緊地抱住臉色發白的侶風柔。禹步罡、夏離、虹澤等長老及身後一眾鳴風谷中人,驚慌地站起身來,駭異莫名地望向場中。 第九十章 初露鋒芒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廳外,禹雄杰、似水寒、苡驚雷等少年,也被這股強烈的沖擊波襲到。姒慈、夏火鳳、水亦清、虹彩雲諸女,竟自嚇得尖叫起來。 風健天卻伸出右臂,輕輕攬住妻子的肩膀,身形穩定,神色鎮定。名流、耿照等四大護衛環伺他倆周圍,高度警惕戒備著。 此時,場中瞬息萬變。風朗雲驟然後退,旋即躍起身形,蹂身撲上。這時,他卻不管不顧起來,任由地面那股沖擊波,在他周圍狂轟亂涌。 他已試探出了白煞的內力異常強大,而白煞體內發出的氣流好像和他如出一轍,剛猛勢烈、凌厲蒼勁。他想,若是再存藏拙的打算,故作瀟灑,遭殃的必定就是自己了。 風朗雲再不思索,出手如狂,左掌翻飛,右手成拳,橫砸直劈,威勢銳不可擋。白煞收回發向地面的靈氣,被迫凝神接招,一時之間,顯得手忙腳亂起來。 隨著白煞全神抵御,風朗雲狂烈的進攻,廳內的沖擊氣流驟然消逝。眾人驚魂甫定,目光閃動著濃烈的驚駭,開始注視著場中的變化。 風朗雲與白煞卻越打越快,場中只見不斷變幻著的身影,早已瞧不清楚他們的任何招式了。藍紅相間的光影,如煙似霧,籠罩在他倆身上。 廳內卻仿佛亮起一道道耀眼的藍色閃電,間或夾雜著紅綠相間的氣流,勢如奔雷,狂風驟起。廳內幾處較近的燭火,霎時便被刮熄,廳中光線顯得昏暗起來。 “篷!”的一聲爆響過後,眾人尚未反映過來,便見白煞弓著的身影,倒飛起來,穿過正廳大門,直向廳外激射而去。 這一下直如兔起鵲落,出乎意料。雙方眾人瞧得面面相覷,竟不知道這過程的變化,到底是如何發生的。 其實,風朗雲存心想一招制敵,混戰中,推出雙掌時卻未用盡全力。待誘得白煞放松警惕後,猛然間把丹田氣海的靈力提升至雙掌,寸勁爆發,瞬間催動靈力,就此一招擊中白煞,把他震得倒飛出了正廳中。這還只是風朗雲五成不到的靈力釋放呢。 風朗雲眼見一招得手,更不遲疑,雙腳往地下一蹬,整個身形躍起了起來,隨著白煞逝去的身影,電射追去。 “轟隆隆!”數道巨響,恍若炸雷在天地間怒吼咆哮,迅即奔騰闖入廳內。 眾人兀自發愣,怔怔地瞧著正廳大門處,但見一道道耀眼的閃電,從天際滾滾而來,轉瞬間,如潮涌般霹入大廳中來。 廳內頓時響起一片駭然的尖叫聲。眾人瞧見這幕離奇而又詭異的情景,臉色發白,神情駭然。一眾江湖人士驚慌失措,到處亂竄,躲避著擊入廳內的閃電。 俄傾,閃電消逝,雷聲遠去。眾人回過神來,紛紛起身涌向大門口。 就在電閃雷鳴之際,一道黑影從人群中竄起,又從人群中間直掠而過,徑自撲向廳外。這道黑影掠過眾人身旁,刮起一股陰風,直欲令人窒息。 風健天、須夫子與風鏡塵、姬天豪、姬昊空等少數高手,卻清晰地望見,黑煞俯身摸起地上的兩根棍棒,展開身形,詭異莫測,朝著風朗雲與白煞逝去的方向追去。 眾人出得大廳來,院內影影綽綽。莊院中卻不見風朗雲與黑白雙煞的身影。就是禹雄杰、似水寒、苡驚雷、夏火鳳等一眾少年,此時,竟也已不見了影蹤。 鳴風谷中人與一眾江湖人士,早已慌亂成一團,分不出彼此。眾人相互涌擠著,奔出了山莊。卻見禹雄杰、苡驚雷、夏火鳳等一眾少年,和一眾莊丁站在莊前空地上,眼露駭懼、臉現驚怖,正自朝著前方望去。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三條藍色光影,仿若連成一線,猶如電流經過電線,傳遞向遠方,嘶嘯而去。霎那之間,三條藍色光影卷入了茫茫的夜色中。 華順秋倚靠在風健天身上,臉色蒼白,嘴辱發抖,喃喃自語︰“雲兒……雲兒……我的雲兒……”風悅雲卻是一臉興奮,朝著他們奔了過來。華順秋緊緊攬住了她,好像生怕她也就此消失不見。 須夫子怕再生出甚麼意外,趕緊組織四大護衛,把風悅雲、禹雄杰、苡驚雷等一眾少年,聚攏到一塊。禹步罡、虹澤、夏離等長老,環伺在他們周圍,寸步不離。 谷中一些上了年紀的長輩,卻雙手合什,眼露迷茫,臉現驚怖之色,口中喃喃自語︰“邪魔外道……” 此時,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夜風襲來,略帶一股寒意,莊前眾人頓時感覺身上寒毛倒豎,各自心內,均自忐忑不安起來。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蒼茫的夜幕下,遠方漸漸泛起一團藍色光影,出現在了眾人眼中。 眨眼間,一條修長的身影,迅若流星般,踏空飄然墜下,落在山莊前空地上。 風朗雲渾身籠罩著濃烈的藍光,像是一團沖射而來的火球,把拎在雙手中的黑白雙煞,一左一右的擲落地上。 他抬起雙腳,踏落到黑白雙煞胸脯上,長嘯一聲,恍若驚雷再次炸響,在眾人耳際滾滾而過︰“哈!哈!哈!黑白雙煞!也不過爾爾!哈!哈!哈!” 谷中寂寂,他那清揚激越的笑聲,在靜夜之中,又如穿金裂石般,久久回蕩,不絕于耳。 威名遠播、令人聞風喪膽的黑白雙煞,在風朗雲手中,竟是如此不堪一擊!鳴風谷諸長老見狀,既驚且喜。 姬天豪與姬昊空面面相覷,僵立當地,怔怔發呆。羋季蓮滿面驚怖,嘴巴張開,鳳眼圓瞪,緊緊地盯著被風朗雲踩在腳底下的黑白雙煞,簡直難以置信。 “活閻王”孟笑愚與“入雲龍”呂建成等一眾江湖人物,個個驚恐萬分,站在那里,呆若木雞,襟若寒蟬。 須夫子與禹步罡等長老也是駭然相望,實在猜不透風朗雲在這之前的一天一夜之間,到底發生過甚麼?竟然變得如此厲害? 禹雄杰、似水寒、苡驚雷等少年,卻一陣歡呼雀躍起來,對風朗雲簡直崇拜到了頂點。 第九十一章 誰敢耍橫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姬鐵牛和他那幾個玩伙,徑自跑到他爹爹身旁。一眾姬姓長輩眼見姬昊空面如土色,更是不敢再吭一聲,個個帶著深深敬畏的眼光,瞄向風朗雲。 風鏡塵沖出人群,狀若瘋虎。他神志漸陷迷茫狀態,嘶聲吼叫起來︰“風健天!你還敢說,最近江湖上發生的那些慘案,都不是你鳴風谷所為麼?大伙睜眼瞧瞧吧,這小子分明就是一個妖孽!” 風健天眼光迷茫,望著躺在地上像兩條死蛇般的雙煞,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風鏡塵伸出手來,指著風朗雲,厲聲道︰“大伙並肩子上啊!把他給我拿下了!” 一眾江湖人士卻是你瞧著我,我瞧著你,站在原地,不知該做如何舉動。“入雲龍”呂建成卻是少根筋,聞听風鏡塵呼喝,竟自立即站了出來。 姬天豪朝著姬昊空與羋季蓮搖了搖頭,暗自使了個眼色。姬昊空點了點頭,拉著羋季蓮的手,竟自悄悄後退了幾步。 風健天跨前一步,擋在風鏡塵面前,冷冷地盯著他。名流、耿照、左雄、連剛四大護衛,並排站到他身後,凝神戒備。 禹步罡、虹澤、夏離等長老見狀,呼啦散開,站到一眾江湖人士面前,頓成犄角合圍之勢。 禹雄杰、似水寒、苡驚雷、崇峰及夏火鳳、虹彩雲、姒慈等人,卻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見此情狀,全都挺身而出,個個摩拳擦掌。 風朗雲驀地一聲長嘯,猛然間一跺腳,身形沖天而起。人在半空中,衣袖一揮一卷之間,便把掛在莊門上的幾個燈籠拂了過來。 幾個燈籠飄浮在半空,霎那間燃燒起來,沸騰的火焰驀地竄了起來,又迅速地化成幾個火球。火球在他靈力的催動下,發出刺耳的尖嘯聲,沖天而起。 火球發出的烈焰照亮半空,籠罩著在風朗雲的頭頂上。耀眼的光芒,把鳴風山莊門前的整個空地,映照得一片通明。 一眾江湖人士眼前頓覺一陣眩暈。眨眼之間,火球又從空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俯沖而下,狠狠的砸落到他們面前的空地上。 “轟!轟!轟!”數聲巨響過後,火焰熄滅,煙霧繚繞。地面竟被那幾個火球砸出了幾個深坑。 燈籠在坑內燃燒後,殘余的灰燼中,裊裊散發出絲絲的藍光,詭異莫名。 風朗雲身形一收,飄然落到一眾江湖人士身前,傲然而道︰“我在這里,誰敢耍橫!!!” 空氣仿佛霎時凝固靜止,莊前頓時鴉雀無聲。 風朗雲藍中泛綠的眼光,從一眾江湖人士臉上緩緩掃過。他往前一步跨出,落腳之時,竟是重重地朝著地面上,猛地一跺。心隨意轉間,靈氣已從他丹田氣海催動,傳到他腳上,直導地面。 “啊!”一眾江湖人士驚呼起來,望著臉上冰冷一片的風朗雲,如見鬼魅,駭然萬分,身形不由自主地朝後退去。 緊接著,一眾江湖人士驀然察覺,從地面上,傳來一股強勁的沖擊波,波紋從他們立腳的周圍,迅速裹卷而來。 地面開始震顫起來,恍如江河之水決堤,噴涌奔騰;繼而,眾人卻又覺得雙腳虛浮搖晃,好像踩踏在了狂濤駭浪上,隨波黑岩閣,隨時都有可能被惡浪吞噬的一般。 這輪沖擊波僅僅持續了一會兒,待眾人正自努力穩住身形時,沖擊波陡然間卻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滾!”風朗雲爆喝一聲,銳利而轟鳴的聲音,在四周回蕩,有如連環霹靂炸響,令人心旌神搖。他那冠玉般的臉上,冷峻得令人可怕。 “天神來了!趕緊逃啊!”良久,人群中驀地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喊。 一眾江湖人士駭然尖叫,瘋也似的朝著四周逃竄。眾人亂擠亂竄,卻發現跑錯了方向,又紛紛掉轉身來,朝著出谷路徑,狼狽不堪地搶道而去,沒入濃濃的朝霧中。 轉瞬間,他們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姬昊空帶來的一大幫人手,除了他自己以外,僅剩了風鏡塵、姬天豪及羋季蓮三人。哦,不對,那是站著的,還有躺在地上像爛泥般的黑白雙煞。正應了那句老話,“樹倒猢猻散”! “嘿嘿!風健天,你能保得了鳴風谷一時,卻保不住一世。遲早有一天,我要讓你……”姬天豪勉強地笑了笑,朝著風健天說道。他眼光游離,竟自不敢望向風朗雲。 “哪那麼多廢話!我不是已經說過了麼?難道還要讓我再說出那個難听的字來?”風朗雲截住他的話語,揚了揚眉,長睫卷翹,修長的身材雖然略顯瘦削,站立當地,卻穩如泰山般,自有一股說不出的威勢。 姬天豪嘴角痙攣顫動,掀得蒼白的長須,微微飄起。他臉色漲紫,神情卻是落寞,變得異常難看。 “伯公,叔公!我們走吧!”姬昊空圓胖的臉上陰晴不定,說著,便朝黑白雙煞走去。 姬天豪與姬昊空一人一個,分別扛起癱軟在地的黑白雙煞,默不作聲,徑自朝出谷路徑而去。 風鏡塵卻眼光渙散,對眼前發生的一切,好像視而不見。羋季蓮走近他身旁,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轉身跟上姬昊空。風鏡塵茫茫然地尾隨在她身後,機械般地邁開步伐,朝前走去。 此時,天色已曉,晨曦中的霧氣彌漫谷中。鳴風山莊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霧氣中,顯得莊嚴肅穆。 清涼的晨風輕拂過眾人臉頰,依稀聞到莊前荷塘上飄來一絲淡淡的荷葉清香。眾人緊張了一夜的精神為之清爽起來,這一夜竟是如此漫長。 風健天望著遠去的姬昊空一行人,正要開口招呼大家進莊里去時,卻見須夫人從鳴風別院方向,一路小跑,正往這邊過來。 須夫子見狀,迎了上去,問道︰“夫人,你怎地過來了?” 須夫人臉上沁出細密的汗珠,氣喘息息,道︰“夫……夫子,不好了……” 須夫人一向深居簡出,為人和善,谷中之人都對她尊敬有加。此時,她卻一臉焦急,神色慌張,與平時慈和淡定的性子大相徑庭。眾人見狀,都圍了過來。 第九十二章 被擄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須夫人伸手抹了下額頭上的汗珠,撫著心口,道︰“夫子……谷主!二小姐……二小姐她……她和茵茵……都不見了!” 眾人聞言,都涌上前來。禹步罡和禹雄杰父子倆,乍聞風二娘也不見了,更是急切地望著她,盼她趕緊解釋清楚。 風健天直掠過來,站到她面前,急急問道︰“須嫂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須夫人漸漸平息了氣喘,道︰“谷主,茵茵昨天下午給少谷主送飯去,卻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二小姐她……” 風朗雲正和似水寒、苡驚雷、夏火鳳等一眾少年,圍做一團,听他們眉飛色舞地說個不停。 此時,他听得須夫人如此說法,立即擠出人群來,搶到她面前來,急切地問道︰“師娘,我二娘和茵茵……她倆怎麼啦?” 須夫人正待開口回答,卻見金風滿頭大汗地飛跑了過來。只見他人未到,卻急如星火般,邊跑邊慌里慌張地喊道︰“谷……谷主,大……大事不好了!” 風健天喝斥道︰“何事這等驚慌?!這麼毛毛燥燥!” 金風奔了過來,兀自喘息不停。他望了望風健天,不敢再大聲嚷嚷,待歇得一會,緩緩舒了一口長氣,才開口說道︰“稟谷主!二小姐與姜茵茵遇到麻煩了,現正在谷口關隘西側崖壁上……” 原來,姜茵茵近幾日來,都住在鳴風別院里,幫著須夫人研磨草藥,替須夫子配制藥丸打下手。昨日酉時,她為風朗雲準備好飯菜,向須夫人打過招呼,便徑自出了鳴風別院。 她前腳剛走,風二娘後腳便來找她。風二娘與丈夫禹步罡兩人,共同負責鳴風谷乾宮方位的警戒,職司西北方向谷民的日常安全工作。 前陣子,在她管轄的片區中,有一名谷民入山采藥,大腿上被蛇咬了一口。後經及時搶救,性命雖已無礙,但他近日卻到田中勞作時,大腿沾水後卻又發起癢來。此時,他在家中正自發起燒來。 姬昊空一行人入谷時,正是由禹步罡在谷口關隘處接待的。此時,他已領著姬昊空一行人到鳴風山莊去了。 風二娘得知谷民情況後,吩咐乾宮方位各位負責人,分別加強谷口關隘的警戒,做好應急布署後,便匆匆趕來鳴風別院,想讓姜茵茵配一副治療蛇傷後遺癥的藥方。 隨同風二娘一起來的是金風與明月兩人。他倆原來負責鳴風山莊警戒工作,是鳴風山莊一眾莊丁的小頭目。風二娘未出嫁時,與他倆相處在一起,覺得使喚起來甚是稱心,因此便向風健天提議,要求把他倆劃到她名下,歸她管轄。自此以後,金風與明月便成了風二娘的貼身跟班。 風二娘與禹步罡一樣,都是個急性子,辦事從來都是風風火火的。她對風朗雲向來疼溺有加,此時,聞听得姜茵茵為風朗雲送飯去了,她心下便想道︰“待我也悄悄跟過去瞧瞧,雲兒雖說已有下落,但是畢竟未曾親眼瞧見,總是有些不踏實。” 因前陣子剛為谷民配過蛇藥,方子卻是現成的。風二娘便讓須夫人給配了幾包,央她送往谷民家中後,她便帶著金風與明月,往桃花林而去。 沒想到,須夫人在鳴風別院里等了一宿,也不見她們回來。她等得心里直發慌,便讓書童到谷口關隘去打探,想瞧瞧她們到底去了哪里。 谷口關隘守衛卻回復說,並未曾見過風二娘回去。書童後來又到鳴風山莊里去探听過,卻也是無風二娘與姜茵茵的消息。須夫人知道姬昊空一行人在山莊里,又不便在此時為大伙添亂。她只好在別院里又干等著。 天色將曉時,她擔心出事,便趕緊跑到鳴風山莊來報訊。路上遇見姬昊空一行人,正自狼狽不堪地撤退,不知鳴風山莊里發生了什麼事,她心內愈發慌亂起來。 須夫人說完,便一臉疑惑地望著金風。眾人也是一般想法,均自盼著金風趕緊說出事情的經過來。 原來,金風與明月隨著風二娘一路。三人剛穿過桃花林,快要到崖壁西側對面時,卻听得姜茵茵似乎正與人說著話。 風二娘向金風、明月示意,一起躲到了旁邊的大樹身後,想要听听姜茵茵到底是否和風朗雲在說話。 其實,姜茵茵此時正遇到了麻煩。她把風朗雲用剩的碗筷收拾入籃子里,把早已寫好的紙條用石子壓在大石板上,便朝著原路返回。 想到風朗雲揭開鍋蓋,望見他最喜愛吃的飯菜時,定會露出一陣欣喜的模樣;又想到小時候,倆人常常躲在此處野炊時的情景,心內頓時涌起一股暖流,脈脈溫馨著自己回憶的思緒。 姜茵茵挎著菜籃,口中哼著小曲,從崖壁藤架下出來。剛剛穿過眼前的一叢灌木,卻見兩個身著黑色勁裝的漢子,朝著她迎了上來。 姜茵茵望著眼前的兩個陌生人,衣著純粹不是谷中人的打扮。她不禁一怔,嬌聲喝問︰“你們是什麼人?竟敢闖到鳴風谷中禁區里來?” 其中一名黑衣漢子道︰“在下有事相問,敢問姑娘是否姓姜?” 姜茵茵詫異道︰“你們怎麼知道我姓姜?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如何入得谷來的?” 黑衣漢子道︰“這個……請姜姑娘相信我們,我們並無惡意。只要姜姑娘隨同在下兩人,前往一處地方,到時你自會知道。” 姜茵茵臉露疑惑,問道︰“你們到底是誰?你若不說,我怎麼相信你們。” 黑衣漢子朝著站在旁邊的另一名黑衣人望了望,道︰“得罪了!” 兩人右手突然一揮,兩根繩子飛出,把姜茵茵雙手雙腳分別縛住了。 風二娘與金風、明月三人剛好听至此處,卻見姜茵茵突然遇襲,都是大出意料之外。 正自驚愕之際,卻見那兩名黑衣勁裝漢子,提起被繩索捆綁著的姜茵茵,騰雲駕霧般,朝著谷口關隘附近的一座斷崖,飄然而去。 這幾下變化,實在來得太過突然,風二娘與金風、明月等人,一時都未能反應過來。 第九十三章 尊使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待到風二娘反應過來時,卻見兩名黑衣漢子提著姜茵茵已然走遠。 風二娘嬌訛一聲︰“快追!”衣襟帶風,身形飄起。金風與明月也展開身形,朝著兩名黑衣漢子奔去的西北方向追趕。 追得一盞茶功夫,黑衣漢子好似察覺到後面有人在追趕,便開始專撿僻靜的山嶺林木中奔去。 鳴風谷入谷關隘把守甚是嚴謹,風二娘心知此兩人能夠輕易出入,定是另有秘道,也定然大有來頭。 她提起內力,加速追了上去,眼望著黑衣人的背影,揚聲喝問︰“閣下是誰?來此何事?” 提著姜茵茵的那名黑衣漢子,漸漸落後。他回頭望了一眼快要追到的風二娘一眼,驀然間,他把縛著的姜茵茵,猛力朝前面的黑衣漢子擲去。 只見前面那名黑衣漢子已在十幾丈之外,正自飛步疾奔,姜茵茵卻已被他橫抱在雙臂之中。 金風、明月提氣追去。可是兩名黑衣漢子的身法之快,簡直匪夷所思,眼見萬萬追趕不上。 風二娘一聲嬌喝,拔出腰間佩劍,隨後趕去。鳴風谷二小姐的輕身功夫確實非同凡響,轉瞬之間,便已越過金風、明月兩人。 寒光一閃,風二娘已挺劍向落後的那名黑衣漢子後背刺去。但那名黑衣漢子奔得極快,她這一劍就差了那麼一點,竟沒能刺中他。 天色已暗,隱隱約約可望見,前面是一處山嶺狹道,兩旁長著碗口般粗細的樹木。 黑衣漢子奔近兩株樹旁,雙掌快若閃電般,先後朝著樹身斜劈而出,“喀喇喇”兩聲響,竟將道旁那兩株樹劈倒,交叉橫倒在狹道中間,擋住了風二娘的去路。 黑衣漢子身形卻迅速展開,恍若一溜輕煙般,與前面那名黑衣漢子匯合一處,奔入了林中,霎那間已不知去向。 風二娘氣得跺了跺腳步,她待金風與明月追將上來,便躍過橫在道中的樹身,朝黑衣漢子沒入的林中,逐步搜索前去。 搜尋了好長一段時間,卻一無所獲。再往前走,便出了林子,風二娘自小生活在谷中,對周圍地形異常熟悉。她出了林子,便知前方便是鳴風谷入口關隘西側的一處山崖了。 她暗自忖道︰“那兩名黑衣漢子是如何入得谷來的?先前姬昊空一伙人入谷,都已在關隘入口處檢查過。況且還是由自己那當家的,親自領著入了山莊。憑當家的身手與機警,斷不可能有人能從他眼皮底下,中途溜走。” 她百思不得其解,望著山崖,驀然想道︰“莫非他們是從山崖那邊上來的?這又不大可能?那里崖壁陡峭,等閑之人斷難從那里攀得進來。何況崖頂處尚有自己的崗哨呢。” 風二娘正自冥思苦想之際,卻听得金風驚叫一聲︰“啊!二小姐快看,山崖上好像有火光!” 她凝神望向山崖上,隱約中火光一閃而過,便再無發現。她追趕了大半夜,實已疲累,心內又記掛著姜茵茵的安危,卻不肯就此罷手。 她咬了咬牙,道︰“我們上崖頂瞧瞧去。你們倆要小心些,谷內崖壁雖說沒有谷外陡峭,卻也是滑溜難攀。” 黑燈瞎火中,三人只得慢慢往崖壁上攀爬。堪堪到得崖壁邊緣,已有火光映照過來,卻听得一人喝道︰“什麼人?干什麼的?” 風二娘與金風、明月一驚,難道被他們發現了。于是,趕緊縮身藏在崖壁的石縫里。 風二娘從崖壁邊的灌木叢里,張眼望去。卻見兩名黑衣漢子並肩向崖上中間的一個小火堆走去。其中一名黑衣人手上提著被子繩索縛得緊緊的姜茵茵,分明就是被自己追趕半夜的那兩名黑衣人。 圍著火堆而坐的五人,也是一身黑衣。聞听得身後動靜,五人馬上站起身來喝問。待那兩名黑衣人走近火堆處,五人一見,頓時大驚,立即跪倒在地。其中一人顫聲說道︰“小的們不知尊使駕到,多有冒犯,尚請尊使恕罪!” 風二娘感到奇怪︰“什麼尊使?看似那五人對他們好像很怕的樣子,他們到底是何來路?” 提著姜茵茵的那名黑衣人說道︰“你們竟敢在此生起火堆來?難道你們不想活了?” 地上跪著的那五人聞言,愈加恐慌,竟自把頭磕得埋到了地面上。先前答話的那人,戰戰兢兢地說道︰“請尊使恕罪!崖壁上……有……有些冷,我們……我們……” 黑衣人把手中的姜茵茵往地上輕輕放下,不耐煩地說道︰“起來吧。人已帶到,就由你們護送出去。天亮後就走。” 姜茵茵自從被他們縛上到現在,一直都沒有發出過聲來,想必是被他們封住了穴道,此時正自昏睡不醒。 風二娘悄悄踫了踫伏在身邊的金風與明月,示意他們往下滑去。三人不敢弄出響聲,一點一點地從崖壁上往下蹭去。 待到得半山崖,估計崖上已听不到這里動靜時,風二娘止住了金風與明月兩人。 她悄悄吩咐道︰“從剛才那兩名黑衣人的身手來瞧,武功非常高強,我們恐非其敵。這里距離關隘最近,我擔心他們闖關。明月,你到關隘去通知大伙,做好攔截準備。金風,你趕緊到鳴風山莊去,通知谷主他們,前來接應。” 金風猶豫了一下,問道︰“二小姐,那你呢?” 風二娘說道︰“我留在此處盯著,你們不用擔心。趕緊地,快去快回。” 眾人听著金風的解釋,均感納悶,到底是何方神聖,竟敢擅自闖入到鳴風谷中來擄人?風健天與須夫子對望一眼,又向水陽明與禹步罡等長老望去,卻見他們也是一臉茫茫然,不明所以。 華順秋摟著風悅雲,臉上一片淒然,想到姜茵茵這孩子,打小就命苦,父母雙亡,入了鳴風谷後,好不容易才安穩下來,如今卻又被一伙來歷不明之人擄了去。這幾年來,她視姜茵茵如同己出,此時听了金風帶回的消息,心內一陣發酸,繼而憂急起來。 金風話音剛落,風朗雲不待向大伙打一聲招呼,驀地展開身形,往鳴風谷出谷方向奔去。以他此時的功力,在場無一人能反應得過來,更遑論阻止他了。 第九十四章 墜崖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此時,風二娘正趴在崖頂壁邊緣,望著眼前圍坐在一圈的黑衣人,眼楮不敢稍瞬一下,生怕他們就此把姜茵茵給擄了去。 天色已經大亮,崖頂霧氣甚濃,凝結成水汽,繚繞不散,灰朦朦一片。 那幾名黑衣人紛紛站起身來。先前提著姜茵茵的那名黑衣人,突然轉過身來,臉朝風二娘藏身的方向,冷冷地盯了過來。 風二娘見這人滿腮虯髯,根根豎起,一頭長發,披肩而散,猶如亂麻一般。她吃了一驚,腳下不知不覺一蹬,弄出輕微的響聲來。 黑衣虯髯人冷哼了一聲,道︰“你瞧夠了麼?還不快快現身出來?!” 其他黑衣人聞言,霎時都轉過身來,數十道凌厲的眼光,一起向風二娘藏身之處,射了過來。 風二娘知他們已發覺自己,便不再躲藏。她伸手往崖壁上一按,身形驟然上翻,待她落下時,整個人便站到了山崖頂上,面朝著一眾黑衣人。 就在此時,一條修長的身影,一鶴沖天般地從崖壁上飛了上來。修長的身影悄無聲息,卻凌空虛踏數步,然後飄然落地,與風二娘並肩站著。風二娘一看,正是風朗雲到了。 風朗雲俊俏的臉上,又流露出些許頑皮的表情,眼中卻滿含著關切,柔聲問道︰“二娘,我來遲了。您沒什麼事吧?!” 風二娘乍見風朗雲,愣怔了一下,驚道︰“雲兒,快閃到我身後去。”心下卻感奇怪,他的輕功身法何時竟變得這麼俊了? 風朗雲目若朗星,從一眾黑衣人身上橫掃而過,最後目光停留在地上的姜茵茵身上,卻緩緩說道︰“把她給放了,我可以饒你們一死。” 虯髯漢子哈哈大笑,輕蔑地說道︰“饒了我們?嘿嘿!就憑你這個娃娃?” 風二娘听得風朗雲如此口氣,與他平日大不一樣,心內直感納悶。她听得虯髯漢字的笑聲,覺得異常刺耳,擔心他突然之間發難。她往風朗雲身旁靠攏,更是全神警惕,環護著他。 一名黑衣人喝斥道︰“大膽!你是什麼東西?竟敢對我們尊使如此說話!” 風朗雲仰天打了個哈哈,道︰“好賊子!哪來的什麼尊使?到咱鳴風谷中來擄人,竟還如此嘴硬!咄!” 黑衣人還待再說,听得風朗雲“咄”聲出口,耳邊仿佛炸起一聲霹靂,猛然間感覺自己胸前,有一股大力推到,登時凌空飛出,一交摔入崖頂灌木叢中,直跌得他昏天黑地,眼冒金星。 幸好崖頂灌木底下長滿蒿草,,黑衣人除了手腳及臉上被擦破數處皮膚,並未受太重的傷。他掙扎著從灌木叢里爬起,卻見風朗雲已朝著被縛在地上的姜茵茵走去。 虯髯漢子臉色發青,把手一揮,身後另外四名黑衣人霎時便分成了兩組。各人手里緊握著砍刀,一組擋在了風朗雲面前;另外兩人卻圍著風二娘先自動起手來。 “唰唰唰!”數聲響處,崖外邊驀然又竄上了幾條身影來,風健天領著須夫子、禹步罡、虹澤等人堪堪趕到。 禹步罡一上到崖頂,望見妻子正被兩名黑衣人圍攻,怒火中燒,大吼一聲,沖將上去,加入戰圈。 虹澤、夏離、崇陽山、似北叟不等風健天發話,各自長嘯一聲,朝著風朗雲掠了過來。站在風朗雲面前的兩名黑衣漢子,許是被他剛才的那股先聲奪人的威勢所震攝,兀自不敢先動手。 虯髯漢子提起地上的姜茵茵,與另外站著的那名黑衣人對望了一眼。突然之間,他倆展開身形,急步奔出,往谷外崖壁下,縱身跳了下去。 風朗雲見狀,把兩名黑衣人撇給了虹澤、夏離等人,躍到崖頂邊緣,往下望去。 虯髯漢子與另一名黑衣漢子恍若流星般筆直墜下,眼見得就要滑到谷外,風朗雲毫無遲疑,也從崖頂上縱身跳下。 此時,禹雄杰、似水寒等幾個功力強些的少年,也已從崖壁上攀了上來,正好望見風朗雲縱身跳落崖去。 他們幾個奔到崖頂邊緣,頓時又驚又怕︰“我們小時候常來此處玩耍,他明明知道,這座山崖,陡峭峻惡,異常凶險。他這一跳下去,可不是慘了麼?” 幾乎與此同時,風健天也掠到了禹雄杰身旁,和他們一起俯身往崖下張望。 但見山崖谷外白霧甚濃,陡峭的崖壁下,一眼卻望不到底。而風朗雲正自一縱一躍的,直往崖下落去,一墜數丈,便伸手在崖壁上一按,身子隨即又躍起,又墜數丈,重復前面的動作,過不多時,他已在谷外崖下的濃霧中隱沒。 苡驚雷伸了伸舌頭,既驚且喜地說道︰“風哥何時變得這般厲害了?瞧他那輕身功夫,就像是一只大鵬鳥一般!” 似水寒卻擔擾地望著禹雄杰,說道︰“瞧那兩名黑衣漢子的身手,忒也厲害,風哥該不會吃虧罷?!” 禹雄杰道︰“那不可能!昨夜里風哥大展神威,你又不是沒瞧見。只是……他才一個人,俺們可得想個法子,趕緊出到谷外去接應他。” 說話間,那四名黑衣人也已經被禹步罡、虹澤、夏離、風二娘等人降伏,此刻正或蹲或躺在地上,雙眼卻直往風健天這邊瞄了過來。 風二娘奔到風健天身旁,往崖下望了望,焦急地問道︰“大哥,雲兒他……” 正當無計可施之際,風健天斜眼望見地上那四名黑衣人,忽然大喝︰“你們是甚麼人?鬼鬼祟祟的,來此究竟有何意圖?都給我滾過來!” 四名黑衣人彼此望了幾眼,卻不作聲。禹步罡厲聲道︰“你們幾個賊廝鳥!耳朵聾了麼?沒听見俺們谷主的話?還不快快就此滾了過去!” 那四名黑衣人雙眼流露出一股詭異的微笑,俄頃,便見他們四人的嘴角溢出一股黑色的血液。四名黑衣人霎時直挺挺地躺臥在地上,就此一動不動。 虹澤朝著他們走了過去,俯下身去,伸出右手中食兩指,在他們四人鼻端逐一探去。良久,虹澤直起身來,對著大家詫異地說道︰“死了……” 第九十五章 群獸攻擊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就此耽得幾步,待風朗雲躍下崖壁後,卻已不見了那兩名黑衣漢子的影蹤。 崖壁下已是出了鳴風谷境界,東西兩側山高林密,正北方卻是一條狹長的山峰棧道。 風朗雲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自己的丹田里,氣海充沛,精神旺盛。 他站在崖下,四下打量了一番,心內略作分析︰“西邊靠近鳴風谷出入道徑,他們應該不會往那邊逃,除非他們自尋死路;正北方向棧道,一眼望去,卻是無遮無擋,一目了然,瞧那兩名黑衣人的身手,斷不可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從那棧道中逃走。” 風朗雲主意已定,生怕姜茵茵有什麼閃失,不敢再怠慢,當即提氣發足,朝著東邊追去。 自姜茵茵入得鳴風谷生活後,風朗雲對她視如親妹妹,向來對她是百般照顧,凡事遷就。他也曾一再發誓,要充當她一輩子的保護神。 姜茵茵卻並不作如是想,她從小與風朗雲形影不離,凡事依賴于他,早已養成習慣。 她內心里實不指望風朗雲如此待她,只是女孩子家,情竇初開,羞于啟齒。她便把這心思深深隱藏了起來,這些對于向來坦蕩的風朗雲來說,他又如何會知道? “自己曾一再說過,要當她一輩子的保護神的。如今她被人擄走,枉自空有一身靈氣,仍然追截不下對手,竟不能保護她周全。”風朗雲暗自責怪,愈發狂奔起來。 他輕功雖不及那兩名黑衣漢子,但內功靈氣既厚,腳下勁力自長。果不出他所料,奔了不到半個時辰,前面兩名黑衣漢子的背影越來越是清晰。 他足下絲毫不作停留,又追得一會,距離那兩名黑衣漢子更加近了。他輕功雖不及對方,但長途奔弛追蹤,最後還是決定于內力深淺,雄渾的靈氣,此時在他身上漸漸顯示出威勢來。 風朗雲漸漸感到奇怪,心想︰“自己全身靈氣施展開來,尚自追了這許久,仍未能追上對方。那黑衣人到底是何來路?輕功內力竟如此之強?” 再看前面那兩名黑衣漢子時,卻見手提姜茵茵的虯髯漢子,已落後前面那名黑衣人丈許。純以內力而論,他自是強過于同伴,只是苦于手中提著姜茵茵,過于負重,阻礙了他的腳程。 姜茵茵此時已醒轉過來。她被虯髯漢子提在手中,直如騰雲架霧般,心想,落入這來歷不明的黑衣人手中,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她被繩索縛得緊緊的,愈來愈覺得頭暈眼花。恍惚中,卻似乎望見風朗雲追在她身後,一晃一蕩之間,卻又覺得他的身影漸漸模糊起來。 姜茵茵芳心竊喜,張口欲呼,卻發不出聲來。她苦于穴道被點,別說無法動彈,竟自連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來。 疾奔間,轉過一處山坳,前面是一處岔路。風朗雲遙遙望見岔路口,竟有十余名黑衣人手牽著馬兒,在那里接應著虯髯漢子他們。 虯髯漢子提著姜茵茵,陡然間發足狂奔,霎時便竄出丈余。腳步剛一落地時,身形又已竄向前去,不一會兒工夫,他便與十余名同伙匯合到了一處。 姜茵茵被虯髯漢子點了穴道,全身根本就無法動彈,給橫架在他身前的馬背上,臉孔朝下。但見地面不住倒退,馬蹄翻飛處,濺得她口鼻中都是泥塵。 她耳中听得一眾黑衣人在大聲地吆喝,卻集中不了精神去听他們說些什麼。她見對方人多勢眾,心內此時倒是盼望風朗雲追趕不上才好。 風朗雲不敢稍作停留,疾追奔馳中,仍自密切地關注著他們的動態。 他仿佛望見虯髯漢子在和黑衣人說了幾句話,旋即便見那名黑衣漢子,領著候在岔道口的五六名黑衣人,乘著馬朝左近岔路奔去。 虯髯客卻翻身上了馬背,把姜茵茵橫放在身前,帶著其余的數名黑衣人,分乘向右邊岔路疾馳而去。 風朗雲催動體內靈氣,越發猛追。此時,他丹田氣海直若江河之水,連綿不絕,仿似無有窮盡,竟無衰竭之相。 又奔了十余里,前面卻又有了一個岔路口,隨同虯髯漢子的數名黑衣人,催馬分道而行。 風朗雲邊追邊想︰“若是換作從前,以我那時的目力,根本就瞧不清楚茵茵到底身在何處,他們這般分兵擾亂,我還真不知該往何處追趕呢。” 再奔得一陣,前面是一大片茂密的樹林。 眼見得距離愈拉愈近,風朗雲卻又見得虯髯漢子躍下了馬背,迅速地把姜茵茵從馬背上拎了下來,右手提著縛在她身上的繩索,往林子里直竄而入。 風朗雲暗自叫苦,心想︰“前方這片林子,茂密寬廣,他一旦進得林中,憑他的身手,到時再要找他,可就真的麻煩了。” 風朗雲奔近樹林邊緣,已瞧不見虯髯漢子的影子,卻忽然听得林中傳出數聲虎吼。 林外被虯髯漢子遺棄的那匹馬兒,頓時長聲驚嘶起來。只見它在原地轉得幾圈後,猛然間撒開四蹄,朝著來路,疾馳而去。 “不好!難道那黑衣人竟在此處,設有伏兵?”風朗雲頓時警惕起來,正自判斷虯髯漢子逃去的方向時,一聲尖銳的哨聲卻陡然間在林中響起。 緊接著,風朗雲又听得樹林里一聲長嘯,仿佛在呼應剛才響起的那哨聲。 林中光線昏暗,一眼卻望不到底,直覺得陰森森的。風朗雲听得哨聲與嘯聲混雜在一起,背上竟自隱隱然感到了一股寒意。 嘯聲響過,林中四下里竟自傳來百獸的吼叫。風朗雲仿佛听到有豹子、獅子、老虎、豺狼等各種野獸的聲音。 俄頃,地面顫動,緊接著又听得四處雜亂的蹄聲響起,有又如山崩地裂般。 風朗雲向四周張眼望去,頓感驚駭。 此時,在他周圍的樹林里,竟不知有多少野獸,在那里騷亂闖動。猛听得獸群中,獅吼虎嘯之聲大作,霎那間,群獸便從林中涌將出來。 第九十六章 驚嘯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這些野獸顯好像是經過訓練一般,獅、虎、豺狼、豹子等各種野獸,混雜在一起,卻並不撕咬互斗,居然顯得訓練有素。 它們成群結隊,從風朗雲的四面八方涌來,毫不雜亂。野獸身上發也的腥臭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撲鼻而來,直欲令人作嘔。 只見林中奔涌出來的各種野獸,漸漸接近,以風朗雲為中心,竟自圍成了一個密密的大包圍圈。 風朗雲見狀,卻毫不慌亂,神色鎮定異常。他環視著周圍的獸群,氣凝丹田,雙手叉腰,慢慢地催動體內靈氣,驀然仰天縱聲長嘯。 嘯聲初起,如小橋流水,清亮明澈;又似陽春白雪,溫和婉轉。周圍的群獸仿佛受到這嘯聲的安撫作用,竟自放緩了疾沖過來的腳步,疾沖的身形漸漸慢了下來。 漸漸地,嘯聲越來越響,又如高山流水,激揚叮咚;恍若箏琴合奏,鳴聲清揚。群獸停了下來,眼中發出綠幽幽的光芒,神色間卻是顯得溫和了起來。 風朗雲雙眉上揚,陡然間嘯聲一變,猶如天際響起隱隱的雷聲,驟然間,“忽喇喇、轟隆隆”數聲轟響,仿佛半空中炸起一片焦雷霹靂。 轉瞬之間,“忽喇喇、轟隆隆”的霹靂聲響,一浪蓋過一浪,就好似焦雷霹落在林外的曠野上,在追打著周圍的群獸一般。 群獸漸漸止步,在原地或蹲或伏,噤若寒蟬。群獸眼中掠過絲絲畏懼,繼而伏在地上,紛紛抖動全身上下的皮毛,益發顯得害怕起來。 焦雷滾滾,連綿不絕,一波強過一波。俄頃,雷聲中又夾著狂風,席卷著地上的枯枝落葉;旋即,空地上的碎小石塊,竟然紛紛被卷入了狂風中,激射向群獸。 無數的碎石在狂風的席卷下,發出“咻嗚、茲咻”的尖銳呼嘯聲,異常凌厲的朝著群獸電射而到。 風朗雲兀立當地,縱聲長嘯,龍吟般的嘯聲扶搖直上,滾入天際。猶如耳際傳來千軍萬馬沖鋒陷陣時的氣勢,奔騰洶涌,令人心驚肉跳。 過了約莫一頓飯工夫,嘯聲非但不見絲毫衰竭之相,反而從他口中發出的氣流越來越壯。 嘯聲霸道,但卻純正旺盛、剛猛強勁。如海潮涌來,似狂濤拍岸,連綿起伏,悠悠不絕。 但見群獸紛紛摔倒,幾十只猛虎與獅子,卻趴伏在地面上,一動也不敢動,任由頭頂上的碎石砸來,竟是已不知閃避。群獸眼中露出惶恐驚懼的神色,仿佛已失去了辨別能力,逃生的本能好像也已失去了作用。 良久,周圍無數的野獸才慢慢從地上爬起。獸群中的豺狼等小野獸,竟然有大半被風朗雲的嘯聲,震得暈倒過去,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空地上到處都是群獸嚇出來的屎尿,落葉枯枝散滿在群獸周圍,一片狼籍。 那些未被震暈的野獸,頓時嚎叫連聲,仿佛驚魂甫定,卻才醒悟過來一般,紛紛夾著尾巴逃入了林子深處,奔竄之時,竟連回頭望一眼的勇氣也沒有了,霎時逃入了林中,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在此時,一個黑影從林子里飄然走了出來。 風朗雲一看,正是那虯髯漢子,只見他手中提著姜茵茵,眼中卻露出驚駭。 虯髯漢子緩緩走到風朗雲面前,雙眼一瞬不瞬地盯著風朗雲,卻不發話。 風朗雲望見姜茵茵耳朵上,塞著兩片碎布,人卻已昏睡了過去。 原來,虯髯漢子知曉風朗雲嘯聲的厲害,生怕姜茵茵抵受不住,從他自己有衣衫上,撕了兩片布下來,為她堵塞住了耳朵。 饒是如此,姜茵茵當時亦覺得魂飛魄散,似乎自己全身上下的骨骼,都要被震散一般,到得最後,堅持不住,腦中頓覺一聲轟響,竟自昏了過去。 剛才,那虯髯漢子正在林中,與預先伏在此處的同伙,驅趕群獸出林,想就此拾掇了風朗雲。 未料風朗雲驟然長嘯,那嘯聲震得他與林中同伙心魂不定。一眾同伙均自無法抵擋,都被震得暈了過去。 虯髯漢子知道若再不出林來與風朗雲相見,對方內力催動,若再次發聲長嘯,自己勢非神智昏亂、遭受內傷不可。 虯髯漢子望著風朗雲,內心驚疑不定,暗自忖道︰“這世上竟然還有這等高深內力之人,瞧發嘯之人,年紀不過十五六歲,怎能有如此功力?莫非……” 過得半晌,那虯髯漢子厲聲喝問︰“你到底是何人?你身上這股強氣又是如何得來的?你這麼強猛發嘯,難道就不怕這小姑娘受到傷害?” 虯髯漢子受了風朗雲挾制,不得不現身,此時他的臉色異常蒼白,說聲話來也只是色厲內荏而已。 姜茵茵被虯髯漢子縛住提在手中,此時腦袋低垂,一頭秀發瀑布般披落,遮住了她的臉龐。她手腳被縛,毫無動靜。 風朗雲不知她此時情況如何,心下焦急,大聲喊道︰“茵茵!茵茵!”喊著便要撲向虯髯漢子,想從他手中奪過姜茵茵來。 虯髯漢子見狀,把姜茵茵迅速地提起,橫放到胸前,右掌卻伸出,按到了她頭上,大喝一聲,道︰“站住!你若敢跨前一步,我定要讓你後悔莫及!” 風朗雲見對方把姜茵茵當作了要挾自己的盾牌,目眥欲裂,倉促之間,卻也是拿對方無可奈何。 惶急之下,風朗雲厲聲叫道︰“你要干什麼麼?竟然挾持為難一個弱女子,如此卑鄙的手段,竟也使得出來?又算得什麼英雄好漢?” 虯髯漢子仰頭大笑,道︰“哈哈!英雄?好漢?嘿嘿!那都是愚蠢之人才會說的話!試問,她此時在我的手中,你的靈氣再強,又能奈我何?” 風朗雲听他說出“靈氣”兩字,驚詫地盯著他,內心暗道︰“這人究竟是誰?他怎地會知道我身上氣流的來歷?我身上蘊含流轉的能量,就是連爹爹他們,我也從未告訴過,這人又怎麼會知道?” 風朗雲一時無計可施,便緩和了語氣,說道︰“你究竟有何目的?只要你放了她,我們什麼都好商量!” 虯髯漢子悠悠地說道︰“我的目的很簡單,便是來此把這小姑娘帶走!只要你不再追趕,我定不會為難于她。咱們就此別過,如何?” 第九十七章 花香襲人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風朗雲眼瞧對方寸步不讓,心內焦慮,卻不敢輕舉妄動,一時之間投鼠忌器起來。 他暗自沉吟︰“我若此時硬要上前搶奪,他定會傷害茵茵。況且一路狂追下來,已可見他的內力修為,實不在我之下,倘若真個動起手來,我未必就真能敵得過他。可是,就此放過了他,萬一茵茵有個閃失,我又如何對得起她?” 兩人一時僵持在那里,時間一點一點地消逝,太陽漸漸西斜,眼見得天色又要暗了。 風朗雲抬頭望了望天邊掠過的一群歸巢倦鳥,這才發現,不知不覺間,一整天就這樣又要過去了。 虯髯漢子見他沉默不語,索性邁開步伐,朝林中行去。風朗雲展開身形,霎時掠了過來,又堵在了虯髯漢子面前。 虯髯漢子臉色一變,恨恨地說道︰“你如此陰魂不散地跟著,何時是個了局?” 風朗雲臉色冷峻,卻不吭聲,驀地往前一撲,手臂突然間爆漲伸長,探手就往姜茵茵頭頂上拍去。他出手迅猛,剛勁強烈,這一下若是被他拍實,姜茵茵不死也得重傷,他好像渾不顧姜茵茵的死活了。 虯髯漢子大吃一驚,倉促間撤步後退,緊接著向一旁橫掠避開。他感覺到風朗雲如一股陰風般,從自己身側往前撲去,一掠而過。 風朗雲眼見一招試探,對方毫不遲疑地避過,他心下已自放心︰“瞧他那動作神情,好像對茵茵倒很在意,並不敢真的就此傷害于她。” 虯髯漢子臉詫異地盯著風朗雲,摸不著他的意圖,下意識里卻伸出右掌,護在了姜茵茵的頭上。 風朗雲瞧此情景,心中更是了然,更不打話,掉轉身形,又是揉身撲了上去。他出拳如風,運掌成劈,招招不離姜茵茵的要害部位。 虯髯漢子駭然萬分,只道風朗雲氣急得神智糊涂,陡然間發起瘋癲來了。 他左閃右避,既要維護姜茵茵的周全,又要化解風朗雲時不時攻向自己的招數,一時之間顯得有些狼狽,漸漸地變得左支右拙起來。 殊不知,風朗雲此時心中卻是駭異萬分。他眼見虯髯漢子手中提著姜茵茵,欺他負重在身,想必難以抵擋自己的攻勢;又揣度到他對姜茵茵的安全非常在乎,這才肆無忌憚地狂攻亂打了過去。 十幾個回合交手下來,風朗雲這才領略到虯髯漢子的厲害。 他想不到自己身具威勢異常的靈氣,此時面對著他,竟自不能完全釋放出來,好似有著一股無形的阻力,令他縛手縛腳的,竟自奈何不得他半分。 風朗雲眼見久攻不下,靈機一動。他趁虯髯漢子後退之際,探手往懷里一摸,掏出一包東西來,揚手就往姜茵茵身上擲去。 虯髯漢子大驚失色,倉促間左手提著姜茵茵往後一帶,同時探出右手,往擲到他身前的那包東西用力抓去。 “啵”的一聲,那包東西炸了開來,他手中竟然握了個空。 一團花粉飄散在空中,朝著他與姜茵茵的身上,紛紛撒落。花粉粘到他與姜茵茵的身上,鼻端卻聞得陣陣幽香,清爽宜人。 虯髯漢子驚莫名,趕緊運起全身內力,護住周身要穴毛孔。他擔心這花粉有毒,竟已顧不到姜茵茵的安危了。 他運起丹田氣海,暗自在周身逐一檢視而過,卻並未發現有何異常之處。 虯髯漢子驚魂甫定之下,卻見風朗雲突然間身形一晃,竟自掉轉頭去,沿著來路疾馳,迅若奔雷般,轉眼見便不見了他的身影。 虯髯漢子摸不著頭腦,暗道︰“瘋子!簡直是瘋子!看來這小子經不起刺激,竟自發起失心瘋來了!” 他伸手拍打了幾下衣衫,抖落粘附到身上的花粉,馥郁芬芳的香氣襲入鼻端,不禁又吸了吸鼻子。 虯髯漢子聞得幾下花香,直感精神一振,除此外再無異狀。他喃喃自語了幾聲,左手提著姜茵茵,走入了林中。 風朗雲奔也數里開外,轉過一處山坳,估計虯髯漢子已望不到自己了,這才停了下來。 原來,風朗雲眼見虯髯漢子身手竟不在自己之下,就此僵持下去,也不是個辦法。他情急之下,猛然想起一事。 前段時間,風悅雲與水亦清在山谷中采得各色花朵,曬成花粉,想用花粉制成燻香。 花粉經過她倆人,用鳴風谷祖傳“十里香”的煉制方法處理過,就是粘得一些粉末在身上,那種特有的香氣便會經久難散,隨風吹入到空氣中。 前幾天,花粉煉成,風朗雲幾經央求,這才討得這包花粉來。 他原想討來花粉,給姜茵茵留著,到時給她一個驚喜。風朗雲便把花粉惴在自己懷里,待找個合適的機會,再拿出來送給姜茵茵。 因為他知道,姜茵茵也正在采集花粉,只不過,她卻是想把花粉加入到解毒藥丸中,去除藥丸的苦味,好讓服藥之人更有口感。 風朗雲自小便對花粉過敏,嗅覺靈敏異常。他想︰“既然那黑衣人堅執不肯讓步,自己一時之間卻勝不得他,倒不如試試,用這花粉追蹤的法子,瞧瞧到底靈不靈。” 剛才與虯髯漢子纏斗之際,風朗雲與姜茵茵挨得很近,鼻端聞到她身上發出的淡淡幽香,便猛然想起了這個辦法來。 風朗雲在山坳口逗留了一會,估計這會工夫,那虯髯漢子已走遠了。便又悄悄潛回到剛才那片樹林邊緣。 虯髯漢子被擺脫風朗雲的追蹤,盡撿荒闢的山路疾奔,繞了老大一圈,這才引得風朗雲前來此片樹林里。這片樹林仍屬鳴風谷外圍的群山範圍,只是此處與鳴風谷相距已遠。 此時,天色已晚,眼前景物漸漸變得模糊起來。林中黑幽幽一片,林外空地上,剛才被風朗雲嘯聲震暈過去的野獸,已全都不見了影蹤。 風朗雲見前方已無任何動靜,便躡手躡腳地潛入林中。他不停地嗅著鼻子,林中一股野獸的屎尿腥騷味道,迎面撲來,令他聞得直欲作嘔。 他在林中繞走著,空氣中漸漸飄來一股淡淡的花香。他微微笑了笑,心道︰“不出所料,這花粉果然管用,不愧是我們鳴風谷的十里香。” 他鼻翼翕動,順著花香飄散的方向,一路嗅著香氣前行。 第九十八章 蒙面人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天色一片漆黑,荒山中黑燈瞎火,草蟲唧鳴,偶或響起幾聲夜鳥的鳴叫,又復沉寂。 此時,風朗雲卻視若白晝,在黑夜里行走,亦如履平地。他嗅著空氣中散發出來的花香,一路跟去。 風朗雲漸漸感到有些饑餓,畢竟他已整整一天一夜沒吃過東西了。 他暗罵了一聲自己︰“呸,風朗雲啊風朗雲,瞧瞧你,就這點出息?茵茵此時生死未卜,你竟還有心思想著吃飯?” 他咽了口吐沫,強自忍住,不去想著“咕咕”直叫的肚子。 不知走出了多遠,卻發現已來到一處斷崖下。風朗雲鼻中聞得花香愈來愈濃,肚中卻越來越餓。他抬頭望向崖頂,花香正是從上面飄來。 風朗雲望著光溜溜的崖壁,暗自詫異,心里想道︰“那黑衣人行事詭秘,到底是何來路?怎麼這會兒工夫,他不出山去,卻又攀到此斷崖頂上去了?” 風朗雲想出花香跟蹤之法,原本就是想順藤摸瓜,一來可伺機救出姜茵茵,二來可探听到虯髯漢子的真實來歷。 他擔心驚動崖頂上的虯髯漢子,不敢弄出太大的響動,便手腳並用,慢慢從崖壁下攀了上去。 他攀爬得雖然小心,卻絲毫不影響他的速度。不一會兒,他便攀到了崖壁邊上,探頭望去,火光映目,只見崖頂上燃燒著一堆篝火。 篝火旁站著兩名黑衣人,正自與虯髯漢子說著話。姜茵茵仍被縛著,蜷曲著身子,躺在篝火堆旁,一動不動。 她身旁放著兩件黑色披風,在夜風吹拂下,披風一角翻卷過來,遮到她的臉上。因此,風朗雲瞧不清楚她,到底是醒著還是仍在昏睡中。 虯髯漢子道︰“你們幫主呢?叫他來見我。” 風朗雲乍聞此言,驚訝不已,他想道︰“幫主?這又是什麼幫派,竟然如此神秘?听他口氣,那兩名黑衣人好像又不是和他一路的?怎地卻對他如此恭敬?” 那兩名黑衣人畢恭畢敬地站在那里,火光映到他們臉上,風朗雲見他們顯出驚怖之色,顯是對虯髯漢子異常害怕。 一名黑衣人語聲略帶顫抖,說道︰“小人不知是尊使駕到,適才多……多有冒犯,敬請尊使恕罪!”。 風朗雲大感奇怪︰“什麼尊使?難道他們是江湖上什麼幫派的?” 虯髯漢子臉無表情,只是冷冷地說道︰“快把你們幫主找來。” 那兩名黑衣人回應道︰“是,是!” 說完,便倒退數步,這才轉過身去,從崖頂另一邊攀了下去。 虯髯漢子走近篝火堆旁,張眼望了望姜茵茵,見她兀自靜靜地躺在那里,便在火堆旁坐了下來。篝火上正燒烤著一條獸腿,香氣四溢,顯是已經烤熟了。 虯髯漢子取下獸腿,放到嘴邊,張口咬去。肉香四下飄散,風朗雲望著虯髯漢子大口嚼著獸肉,肉香的味道又直往鼻中鑽來,不禁又咽了咽口水。 虯髯漢子堪堪吃完獸腿,兩名黑衣人已上到崖頂,奔到了篝火旁,垂手站立。 旋即,一條修長的身影從崖壁邊緣飛躍而上,人尚自在空中,卻急聲問道︰“那小姑娘帶來了麼?” 那身影輕靈地飄落到篝火旁,只見他腰間佩著一柄長劍,夜風襲到他的身上,衣袂飄飄,顯得飄逸灑脫,只是他的臉上卻蒙著一塊黑布,瞧不清楚他的長像。 兩名黑衣人聞言,也不等虯髯漢子發話,立即飛奔到篝火堆旁,抬了姜茵茵過來。 虯髯漢子坐在火堆旁,竟是冷眼旁觀,既不說話,也未阻止他們。 那蒙面人催促道︰“趕緊給她松了綁。” 一名黑衣道︰“是。”說著便拔出腿上綁著的匕首,麻利地割斷縛在姜茵茵身上的繩索。 那蒙面人扶著姜茵茵坐了起來,卻見她雙眼緊閉,大吃一驚,喝問道︰“她怎麼啦?我讓你們好生把她請來,你竟敢如此虐待于她?” 那蒙面人的聲音里,透出一股擔擾與焦急,顯是他對姜茵茵的安危異常關切。 虯髯漢子冷笑一聲,說道︰“放心,她死不了。我只答應你把她活著帶回來,你也並未說過,是讓她站著回來,還是綁著回來。” 那蒙面人俯下身去,伸手探了探姜茵茵的鼻息,只覺她一呼一吸之間甚是平穩。 他見姜茵茵安然無恙,心頭頓時松了一口氣,便緩緩說道︰“多謝尊使了!” 虯髯漢子哼了一聲,說道︰“還好!幸不辱使命!否則的話,嘿嘿!” 風朗雲見姜茵茵無恙,心內一陣歡喜,隨即又納悶起來︰“這蒙面人到底是誰,怎地感覺他的身影如此熟悉?他與茵茵又是什麼關系?瞧他對茵茵的關切之情,實非一般。” 蒙面人听了虯髯漢子的話,並不搭腔。他從火堆旁拿過一件黑色披風來,鋪平到地面上,然後把姜茵茵小心翼翼地抱起,放倒在披風上。 看到那蒙面人對姜茵茵如此細心,風朗雲愈加驚疑不定。 蒙面人做完這些動作後,又伸出手來,在姜茵茵的人中穴上,用力地掐得幾掐。 姜茵茵慢慢地蠕動雙眼,只听得她喉嚨里“呃”的發出一聲響,便悠悠地醒了過來。 虯髯漢子站起身,徑自走了過去,在姜茵茵面前站定,雙眼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望,卻不發一言。 姜茵茵躺在地上,神智漸漸清醒。此時,她猛然間看到那虯髯漢子,大吃一驚。 她身子一動,正想翻身站起,卻覺得全身一陣酸麻,混身軟綿無力。她不知自己被繩索綁縛許久,此時,只感到全身酸軟乏力,還道自己仍被點著穴道。 姜茵茵眼露驚懼,顫聲問道︰“你是什麼人?我怎麼會在這里?” 一名黑衣人厲聲喝道︰“尊使面前,不得無禮。” 話音未落,只听得“啪”的一聲響,黑衣人臉上已自挨了一個耳光,臉上頓時紅腫起來。他捂著臉,怔怔地望著抽他耳光的蒙面人。 那蒙面人叉腰站到黑衣人面前,大聲喝斥道︰“瞧你這奴才像,瞎了你的狗眼了?竟敢對她如此大呼小叫!” 虯髯漢子冷冷地瞧著他們,不置可否。風朗雲卻是一驚,這蒙面人的聲音?听起來怎地感覺有些熟悉? 第九十九章 死而復生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姜茵茵听了那蒙面人的聲音,臉露驚疑,眼楮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那蒙面人返身回到她身邊,柔聲問道︰“現在沒事了。你試試,看看能否站得起來?” 姜茵茵默不作聲,雙手撐地,微微出力,頓時發現自己身上那股酸麻的感覺已過,便自緩緩地坐起,隨即便站了起來。 火光映照到她臉上,只見她一雙清亮的眸子,竟是閃著淚光。她依舊一言不發,盯著那蒙面人的眼楮,直瞧得他混身不自在起來。 “咳咳”那蒙面人干咳了幾聲,扭轉頭去,面對著虯髯漢子,說道︰“多謝尊使把她帶了回來!” 虯髯漢子哼了一聲,說道︰“反正是交易,就不必客套了。既然我已把這小姑娘帶了回來,我們的交易是否可以正式開始?拿來!” 虯髯漢子說著便朝著那蒙面人伸出右手,似是要向他索要什麼東西。 那蒙面人伸手往懷里掏去,摸索了老半天,卻不見他的手伸出來。他驚呼一聲,說道︰“糟糕!怎麼會不見了……” 虯髯漢子臉色陡地一變,厲聲喝道︰“姓姜的!你竟敢耍我?!” 姜茵茵乍聞此言,驀地躍到那蒙面人旁邊,迅速地伸出手來,把他臉上的黑布給扯了下來。 那蒙面人促不及防,一時愣在那里。姜茵茵一看那蒙面人的臉,頓時驚呼一聲,呆呆地站立著,仿佛被定了身一般,就此一動不動。 那蒙面人驚愕地張大嘴巴,他此時正好面朝著風朗雲趴伏的方向站著。風朗雲乍見那蒙面人的臉龐,也不禁錯愕起來,伸手揉了揉雙眼,暗自驚呼道︰“難道我見鬼了?!” 火光映照下,那蒙面人瘦削的臉龐上,眉如墨畫,稜角分明。崖頂上夜風吹過,他那修長的身子站在那里,迎風而立,衣袂翻卷,益顯飄逸。 姜茵茵倒退數步,既驚且喜,哽咽連聲地問道︰“爹爹?是你麼?是爹爹!真的是你麼?”驚喜之下,竟然有些語無倫次起來。 那蒙面人嘆了一口氣,說道︰“茵兒,是我,正是爹爹!這些年苦了你了!” 姜茵茵驀地縱起身形,向那蒙面人撲了過去。她摟著那蒙面人放聲大哭起來,嘶聲說道︰“爹爹!爹爹!茵茵好想你啊!我這不是在作夢吧?!” 那兩名黑衣人一臉驚愕,料不到事情竟然會發生這麼戲劇般的變化。他們直感莫名其妙起來︰“幫主一向獨身相處,如何又多出一個這般大的女兒來了?這小姑娘既是幫主的女兒,為何幫主還要讓我們大伙去擄了她來?” 風朗雲驚駭地望著他們,眼中不禁濕潤起來,內心里卻是疑雲重重。 他百思不得其解,暗自想道︰“姜伯陽?他不就是茵茵的爹爹麼?他不是早已死了麼?怎地竟好端端地出現在我們面前?他既然是茵茵的爹爹,為什麼不直接來找茵茵?這幾年為什麼全沒了他的消息?他又為什麼要讓那黑衣人來擄她?” 正當他冥思苦想之際,卻听得那虯髯漢子冷哼了一聲,說道︰“要哭待會回去好好哭個夠,別在這里婆婆媽媽的!姜伯陽!趕緊把東西交出來給我!” 姜伯陽把姜茵茵輕輕的推開,伸手幫她擦了一下眼角的淚痕,低聲細語地說道︰“茵兒,不哭了,爹爹對不起你。爹爹現在還有點事,待爹爹處理完後,我們就一起回家,回我們自己的家中去!你且站到一旁去,好生歇著。” 姜茵茵伸手抹著眼淚,站到一旁,痴痴地望著他。她此時兀自未能回過神來,仿佛做夢一般,生怕眨得一眼,爹爹便又會從她眼前消逝。 姜伯陽轉身朝著虯髯漢子走去,在他面前站定,臉色陡變,森然說道︰“你是什麼東西?竟敢如此說話?叫你一聲尊使,那是給你臉上貼金。你真以為你就是高高在上的尊使了麼?” 虯髯漢子勃然大怒,大吼一聲,驀然間發難。 風朗雲眼見身影一晃,虯髯漢子已詭異地飄向了姜茵茵身旁,朝著她的腰際,伸手戳去。火光一晃,虯髯漢子已站回原地,就好像他根本就未曾移動過腳步一般。 姜茵茵來不及閃避,悶哼一聲,頓時軟癱在地。 虯髯漢子驟然之間發難,這一下直如兔起鶻落,肘腋變生。風朗雲遠遠望見,驚得差點就要叫出聲來。 姜伯陽雙臂一振,展開身形,直撲了過去,叫道︰“茵兒,你怎麼啦?” 他父女倆人一別七年,此番重逢,姜伯陽尚有好多話要對她傾訴,想對她好好補嘗這多年來未盡到的父親責任,眼見她在自己面前受到傷害,如何不慌? 他俯下身來,扶起姜茵茵,但覺她身子軟綿綿的動彈不得,竟是被虯髯漢子點中了穴道。 姜伯陽雙掌抵在姜茵茵的腰際,運起內力,往她被封的穴道沖擊。幾番試過,卻仍解不開她的穴道。 他驚得幾欲暈去,站起身來,指著虯髯漢子,厲聲喝道︰“靈甲,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手腳?” 虯髯漢子哈哈笑道︰“從來就沒有人敢戲弄我們。姜幫主,你算得上是第一個。既然你言而無信,我便只有略施小計,如何帶得令媛來,便須如何帶她回去。” 姜伯陽臉色鐵青,緊咬牙關,狠狠地說道︰“她若有個三長兩短,哼哼!我定會讓你碎尸萬段!” 虯髯漢子冷笑一聲,說道︰“對于我們自己的東西,我們當然要收回。姜伯陽啊,姜伯陽,若不是東西在你的手中,你能奈我何?就憑你那句狠話?實話告訴你,小姑娘暫時不會有事,但你應該清楚,若沒有我獨特內力的沖解……嘿嘿!” 姜伯陽听了,默不吭聲。驀然間,他雙臂揮出,疾向虯髯漢子打去。出手時,竟然連一絲先兆也瞧不出來。 他眼中似要噴出火來,這雙拳擊出,實是聚集了他畢生之功力,威勢剛猛,猶如排山倒海一般。 虯髯漢子頓時吃了一驚,他剛才以自己獨特的靈力,點了姜茵茵的穴道,自忖姜伯陽不敢輕舉妄動,正想著如何與姜伯陽再次交易,盡快把自己想要的東西先拿回了再說。 第一百章 脫險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姜茵茵見狀,想笑卻又笑不出來,一股暖流,脈脈在心中流過,她暗自想道︰“現在都到了這般情況,沒想到風哥竟還是如此頑皮。” 此時,虯髯漢子見姜伯陽突然動起手來,心中只感奇怪,明明看姜伯陽非常在乎自己的女兒,何以他不求自己為她解了穴道,卻反而向自己動起手來,難道他真的不管自己女兒的生死了? 虯髯漢子來不及多想,但見姜伯陽雙拳來勢異常厲害,急忙往右邊斜閃避讓,同時拂出衣袖,發出暗力,把他擊到胸前的力道引得往地下帶去。 姜伯陽的雙拳被他引得斜向地面方向,正中地上一塊石頭。但听得“ ”的一聲巨響,磨盤般大小的石頭被他拳上發出的力道,震裂成無數碎片,細碎的小石子四處飛濺。 兩名黑衣人神色大變,驚慌失措間,卻不忘了抬開地上躺著的姜茵茵,遠遠地躲到了一旁。 他倆人所站的方位正好在風朗雲左前方,而姜茵茵則剛好就被放到了距離風朗雲眼前不遠的地方。 風朗雲見姜伯陽如此神威剛猛,暗自詫異,他幾年前曾經見識過姜伯陽幾番出手,記憶中的姜伯陽似乎並無如此功力啊? 就在虯髯漢子閃避之間,姜伯陽爆吼一聲,右腿橫掃,又向他踢到。 那虯髯漢子下盤功夫直如磐石之穩,雙腿原本牢牢地釘在地板上,此時卻被迫挪動腳步,再次往旁跳開。 風朗雲暗自奇怪,憑自己對虯髯漢子的評估,他的功力與自己當在伯仲之間,姜伯陽攻勢雖然凌厲,當不致于如此一味閃躲避讓。 瞧那虯髯漢子的神情,卻對姜伯陽流露出絲絲畏懼,分明是不敢與姜伯陽的身體有任何的接觸。他到底在懼怕著什麼呢? 風朗雲眼見姜茵茵躺在眼前,頓時感到機會來了。他腳下稍稍一發力,身形驀地向上冉冉升起,凌空虛踏幾步,悄無聲息地飄落到了姜茵茵身旁。 那兩名黑衣漢子正緊張地注視著場中的打斗,兀自未察覺到風朗雲的一舉一動。 風朗雲如幽靈般落下,順手扯起地面上的黑色披風,裹住姜茵茵的身子,伸出雙臂,抱起了她。 旋即,他雙腳往地上一蹬,身形竄起,抱著姜茵茵竟無絲毫阻澀。他搶到崖邊,不敢稍作停留,縱身就往崖下躍去。 這幾下起落,突兀快捷,待崖頂眾人反應過來時,風朗雲已抱著姜茵茵溜下了崖頂。 姜伯陽打斗之際,斜眼望見又有人擄了女兒而去,陡然間收回攻勢。他又驚又怒,大聲叫道︰“兀那賊子,快快放下我女兒!” 姜伯陽正待縱身追去,虯髯漢子卻身形一晃,又堵在了他面前。虯髯漢子雖然不敢讓他踫觸自己的身體,然而他游走在姜伯陽的周圍,隔空發出的掌力,卻威勢難擋。 姜伯陽被他纏住,眼見他攻來的招勢異常凌厲,急切之間竟是難以脫身。 風朗雲先前見到姜伯陽與虯髯漢子兩人的攻勢,威勢莫測,心下也自駭然。這是他靈氣重新回到體內,貫通任督二脈後,第一次感覺到,這世上竟還有如此厲害的對手。 他不敢稍作停留。此時,他視夜間如白晝,不一會兒便滑落到了崖下,擔心他們追趕上來。 當下更無遲疑,把靈氣催在最大限度,展開身形,迅若閃電般,疾馳而去。他手中雖得抱一人,但姜茵茵的身子卻輕,並沒有影響到他奔馳的速度。 奔馳中,風朗雲望見前方地勢較為開闊,愈加發力狂奔起來,兩旁樹木直往後退去,耳邊呼呼風聲掠過。 不知奔了多久,他見前面有一個山洞,便停了下來。他擔心時間久了,姜茵茵身上的穴道被封,將會損傷她的身體。 于是,他便進了山洞,將黑色披風裹到她的身上,扶她靠在洞內石壁上。 洞外夜風卷入,帶著一股寒意。風朗雲伸手探了探姜茵茵的額頭,似乎覺得她有些發冷的樣子,便又拾了些枯柴落葉來,攏成一堆。他取出火摺,點燃了柴堆。 洞內火苗竄起,火堆愈燃愈旺。火光下但見姜茵茵美目緊閉,一張清麗脫俗的瓜子臉,略顯蒼白,長長的秀發,披散在她雙肩。 風朗雲與她自小形影不離,一向把她當作是自己的親妹妹般看待,平時很少留意她的長像,也從未往男女情事上去想過。 如今與她挨得這般近,面對著這秀麗絕倫的俏臉,心中一動︰“瞧不出這小妮子竟自長得這般迷人,做自己的老婆倒也般配。” 這想法一起,他隨即反手抽了自己一個耳刮,暗自罵道︰“風朗雲啊風朗雲,你到底還是不是人?她是你的妹子啊,你怎麼能有這樣齷齪的想法?” 風朗雲正自愣怔發呆、自責自罵之際,姜茵茵卻悠悠醒了過來。她身子完全動彈不得,睜開雙眼時,卻一眼便望見了風朗雲,眼中露出一股驚喜。她嘴唇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過得一會,她又暗自詫異起來,見風朗雲痴痴地望著自己,兀自在那里發呆,心下不由得害起羞來。 風朗雲見她眨了眨眼楮,猛然間醒過神來。但見姜茵茵星眸流轉,秀臉生暈,他臉上也不禁紅了起來。幸好洞內火堆燃燒得旺盛,姜茵茵並未察覺到他臉上的變化。 風朗雲柔聲問道︰“茵茵,你醒了?身上感覺怎麼樣?” 姜茵茵听了,想回答卻又說不出話來,她全身不能動彈,竟連點頭示意這般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她不由得心內大急,發現眼楮卻能眨動,便以目光示意風朗雲。 風朗雲見她粉腮紅潤,清眸流盼,似喜似羞,心中不禁又是一蕩。 “啪”的一聲,他伸出右手,又扇了自己一個耳光,罵道︰“風朗雲啊風朗雲,你真是個糊涂蟲!茵妹明明就被點住了穴道,說不出話來,你卻還如此問她!” 這一下耳光扇得有些重了,竟發出清脆的響聲。他原本是為自己心中不該有的想法而自責,也想通過這種方式掩飾自己的尷尬。 第一百零一章 解穴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姜茵茵見狀,想笑卻又笑不出來,一股暖流,脈脈在心中流過,她暗自想道︰“現在都到了這般地步,沒想到風哥竟還是如此頑皮。” 風朗雲接著說道︰“茵妹,我現在就要為你解開穴道了。”說完,卻又踟躕起來。 姜茵茵秋波流轉,臉上益加羞紅。她知如若要解穴,風朗雲必會踫到自己和身子,一時之間心頭直如小鹿般亂撞,竟然忐忑不安起來。 風朗雲原本以為只須發出靈氣,凌空虛點,便可為她解開穴道。但經過這一路奔波下來,他已用靈氣試探過,虯髯漢子所使內力竟好像與自己如出一轍,所用點穴手法也甚是怪異。 他知道,若是僅憑自身靈氣刺激,斷難解開穴道。幸好《龍驤玄黃經》里記載有各種解穴手法,但解穴人與點穴人務須擁有相同路數的內力。若非貼身揉捏,活絡被點部位氣血,疏通經脈,卻是難解。 風朗雲暗自忖道︰“風朗雲啊風朗雲,你怎地這般婆婆媽媽,對方靈氣深厚,被點穴道如若再不解開,時間一久,茵茵不但會內力全失,更有癱瘓的危險。她是自己的妹妹啊,兄妹之間踫觸下身子,又打甚麼緊?!” 他主意一定,便伸出手來。姜茵茵雙眼緊緊地閉了起來,只見她俏臉生暈,嬌艷欲滴。風朗雲心下又是一蕩,趕緊收攝起心神來。 他伸手揭起姜茵茵腰際的衣襟,眼見雪白的肌膚露出,與艷紅的貼身肚兜形成強烈的視覺對比,頓時映入眼簾。 風朗雲不禁心跳加快,不敢再看,眼楮也閉了起來。他慢慢摸索到姜茵茵腰際幾處穴道,輕輕按摩拿捏了一會。然後運起丹田氣海,靈氣緩緩從他手上流入到她身上。 姜茵茵頓覺一陣麻酥酥的感覺,仿佛電流通過一般,身子微微顫抖,口中不覺發出一陣呻吟來。 隨即,她的手足漸漸能夠活動了,她不覺抖動了一下身子。穴道已慢慢解開。 她低聲說道︰“行啦,風哥!” 風朗雲趕緊縮回手去,想要說話,卻一時之間不知從何說起。兩人相對不語,各自想著心事,山洞中一時沉寂起來。 過了良久,姜茵茵問道︰“不知我爹爹現在究竟怎麼樣了?” 風朗雲道︰“我見你爹爹與那黑衣人交手時,對方顯得很怕你爹爹似的。我想應該不會有事,你就放心好啦。” 姜茵茵想到爹爹,眼楮又紅了起來,哽咽著說道︰“可憐的爹爹,這麼多年來,他是怎麼過的?” 風朗雲知她善良的性子,她自己落到這般光景了,竟也還在為他人著想。 他說道︰“你也別太擔心。我有一點想不明白,你爹爹既然還活著,那他這幾年來為甚麼不來找你?” 姜茵茵黯然說道︰“我不怪他。我想他定有自己為難之處,或許不方便來找我。” 風朗雲詫異地說道︰“咦,我想起來了。自你入谷後,你表姐最後一次來探望你,也好像是五年前的事了罷?不知她當時和你說過甚麼?” 姜茵茵悠悠地嘆了一口氣,說道︰“此事說來也怪。表姐最後一次來找我時,要我好好照顧自己,她可能從此不能再來找我了。我當時一直哭著,追問她為甚麼?她就是不說。” 風朗雲說道︰“難怪這幾年來,她都沒有再來找過你了。茵妹,你知道你表姐住在哪里嗎?” 姜茵茵搖了搖頭,說道︰“我當時也問過她同樣的話,她對自己的事壓根就不提。可她卻告訴我,她要離開洛陽,竟不肯告訴我,到底要往哪里去?” 風朗雲猶豫了一下,問道︰“茵妹,有句話不知當問還是不當問?” 姜茵茵听他左一句“茵妹”,右一句“茵妹”的,和以前直呼自己為“茵茵”時,那種自然的語氣,已大不相同,心下不禁有些氣惱。 她卻不知,風朗雲叫她“茵妹”的真實用意,正是為了時刻提醒他自己,竟是真的就此把她當成妹妹看待了。 她暗自想著心事,漫不經心地應道︰“甚麼事?” 風朗雲想了一會,說道︰“你爹爹當時下葬,是我們大伙親眼所見,難道還會有假麼?茵妹,你真的瞧清楚了,他就是你爹爹?” 姜茵茵听了,更加不高興了,不禁又哽咽起來,說道︰“我自己的爹爹難道還會認錯?!當時我一听見他的聲音,就已斷定他就是我爹爹!” 姜伯陽下葬時,她傷心欲絕,這幾年來雖說在鳴風谷中,大伙待她不錯,但她內心里總有一種寄人籬下的感覺。 尤其是,每當她看到其他小伙伴,在他們爹娘面前撒嬌時,更是觸景傷情。這幾年來,她把這種思念深深地隱藏了起來,並不在人前輕易顯露。 如今,她好不容易又瞧到爹爹,仍自活在人世,雖然感到不可思議。哪怕那只是一種幻覺,卻也不願意听到風朗雲如此問她。 她害怕再次失去爹爹,失而復得的滋味並不好受,她再也沒有了小時候那種懵懂無知的承受能力。 風朗雲默然,難以接口。山洞內又沉寂起來,枯柴快要燃盡了,火光漸漸弱了下來。他伸手拾起一些枯枝,丟到了火堆上。枯枝燃燒,火勢又慢慢地旺了。 過了一會,姜茵茵又說道︰“我爹爹既然還活著,我想,我娘也必定還在!” 風朗雲瞧她臉上流露出一股堅定的自信,隱隱然夾著一股歡喜,不好再說什麼。 他轉移話題,說道︰“那黑衣人武功高強,行事詭秘,卻不知他是甚麼來路?” 姜茵茵嘆了一口氣,說道︰“我當時為你送完飯,原打算坐在藤架下等你出來的。後來一想,卻又不妥,便收拾了碗筷回去。剛走到灌木叢那里,他們便鑽了出來,沒說得幾句話,便被他們縛住擄了去。唉!” 風朗雲一陣感動,心知她是怕自己難堪,想讓自己獨個靜一靜,因此便沒有在藤架下等他。 他不禁伸出雙手,握住她的柔胰。 姜茵茵輕輕顫抖了一下,並未掙脫,一任他握住雙手,默不作聲。她低著頭,貝齒輕咬著嚶唇,臉上更是紅暈密布。 第一百零二章 詭異謎團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風朗雲卻兀自未察覺,說道︰“茵妹,謝謝你!在鳴風谷內,只有你最了解我了。” 姜茵茵繼續說道︰“我幾次听到,那些黑衣人都稱呼他甚麼‘尊使’,想來是他們的上司罷?!” 風朗雲搖了搖頭,說道︰“我瞧卻不像。那些黑衣人應該是你爹爹的部屬,那虯髯黑衣人嘛,好像卻是在和你爹爹在做一樁交易。” 姜茵茵輕輕抖動了一下手腕,風朗雲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握著她的手,隨著說話語氣的加重,越捏越緊。他急忙放開,臉上不覺發起燙來。 姜茵茵暗自嘆了一口氣,納悶地說道︰“我當時躺在地上,朦朦朧朧的,卻隱約听到他們說的一些話。我也想不明白,我爹爹要來找我,直接到谷中來就是了,為甚麼還要請得別人來把我擄去?” 風朗雲道︰“我當時好像听得你爹爹叫他一聲‘靈甲’,這應該就是那虯髯黑衣人的名字了。這靈甲卻好像不是你爹爹的人,你小時候,可知道你爹爹是甚麼幫的幫主麼?” 姜茵茵眼珠轉動了幾下,然後搖了搖頭,說道︰“我以前只听說我爹爹是御靈幫的長老,卻從未听說過他又是甚麼幫的幫主了。” 風朗雲“咦”了一聲,說道︰“不對啊!你被擄走那會,正是姬昊空等人入谷之時。我曾听我爹爹說過,御靈幫幫主應該就是姬昊空。 你爹爹以前既然是御靈幫的長老,那他豈不就是姬昊空的部下?難道他們竟是一路的?這……不太可能啊。怎麼這會又成了甚麼幫主了?” 姜茵茵驚異地問道︰“姬昊空他們也入了鳴風谷中?谷中現在情況怎樣?” 風朗雲怕她擔心過甚,便含糊著說道︰“也沒甚麼,還不是外甥打燈籠——照舊(舅),和七年前一樣,鎩羽而歸。谷中那麼多人,難道竟會怕了他不成?” 姜茵茵舒了口氣,輕撫胸口說道︰“那就好!那就好!我以前听谷中長輩說過,姬昊空鬼點子多,功夫又深不可測。我真擔心他到谷中來,又會鬧出點甚麼動靜。” 風朗雲又“咦”了一聲,說道︰“奇怪!如若姬昊空就是御靈幫的幫主,那怎地他兩番入谷,竟都未帶得御靈幫中人來? 我記得,小時候遇到過幾個御靈幫中人,比如那些長老任健、巫長東、南宮謹、宿甲;又比如武功詭異莫測的石創與章杰。這有些不合常理啊?” 姜茵茵乍听風朗雲說起這些人名,臉色霎時變得蒼白。她銀牙緊咬,珠淚暗涌,眼中又似要噴出火來。 她想到被刀疤臉偷施暗算、慘遭殺害的姥姥與姥爺,想到爹爹與自己被他們折磨欺辱、無依無助的場景,又想到自己的娘親到如今仍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風朗雲望著她那因悲傷與憤怒而扭曲的臉龐,心內也是一陣難過。 他不由得握又住姜茵茵的雙手,口氣異常堅定地說道︰“茵妹,你放心!這個仇,我們早晚會報的!” 姜茵茵掙脫他握著的雙手,抬手擦拭著那無聲涌現的眼淚,說道︰“我沒事!風哥,謝謝你!” 風朗雲不想她太過傷心,便故意夸張地說道︰“咦!太陽打從西邊出來了!甚麼時候和我客氣起來啦?嘖嘖嘖!難得啊!難得!” 姜茵茵噘起櫻桃小嘴,嗔道︰“就你那嘴貧!甚麼時候有太陽了?現在明明是晚上嘛!” 風朗雲收斂起嘻笑的表情,正色道︰“照今夜里听到的對話,你爹爹是一個幫的幫主,那是錯不了的。只是他為甚麼要以你為條件,和那靈甲做交易?那交易之物又是甚麼東西?” 姜茵茵也想不明白,便說道︰“我也是感到奇怪。我爹爹以前行事,向來光明磊落,怎地這麼多年不見,行起事來,卻變得這般神秘兮兮的?” 風朗雲百思不得其解,說道︰“據我觀察,那靈甲武功甚高,我若出手,也未必能有取勝的把握。但那靈甲,卻好像對你爹爹很忌憚。 而你爹爹的武功,我以前也曾見識過,那時卻並未感覺到,他有今晚這般高強的武功啊?這真是奇哉怪也!” 姜茵茵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伸出食指在她那小臉蛋上刮著,說道︰“你甚麼時候武功又高了?連那姬鐵牛都打不過,還好意思吹牛。老鼠跌落天秤里,自稱自贊,不害羞!” 火光映照下,只見她臉上兀自帶著兩條淚痕。這般又哭又笑的,瞧得風朗雲莫名地憐惜且心痛起來。 她並不知道,如今的風朗雲已非往昔可比。風朗雲暗自想到︰“如若你知道黑白雙煞也來了,並且還是我把他倆收拾的,你豈不是會更擔心,甚且說我又在吹牛?” 風朗雲笑了笑,並不揭破,說道︰“你不鼓勵也就罷了,怎地竟譏起我來了?哈!呵!” 說著便伸出雙手,放到嘴邊假裝呵口氣,便要往姜茵茵腋下撓去。這是他倆小時候玩慣了的游戲,不知不覺間又施了出來。 風朗雲尚未撓到她身上,她竟已“咯咯”嬌笑了起來,夾緊肘腋,伸出雙手護在胸前直搖晃。 深山里的夜晚,偶或吹起一股陰風,倒灌入山洞,火光被吹得“烈烈”作響。夜風襲來,雖然帶著一股寒意,但兩人心頭溫暖,山洞中卻如春風和煦,春陽融融。 風朗雲嘆了口氣,假裝無奈地說道︰“好罷!這次且饒過你,下次可不會這般輕易放過你了。不過,話又說回來,你爹爹這幾年到底在干嘛?為甚麼他不直接來找你?他到底有甚麼苦衷?” 姜茵茵听了,止住笑聲,又黯然起來,說道︰“我要回去找爹爹,我想當面問清楚他。我再也不想和我爹爹分開了!” 她說著,便站起來身來,卻是腳下一軟,差點又摔倒在地。 風朗雲趕緊伸手扶住她,急切地問道︰“怎麼啦?又哪里不舒服?莫非穴道被封得太久,竟是受了內傷?” 第一百零三章 烤野豬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姜茵茵腹中傳來一陣“咕嚕嚕”的響聲,風朗雲驀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罵道︰“笨蛋!傻瓜!”說著,他的腹中也響起一陣“咕嚕”鳴叫。 此時,繃得如弦般的神經一松,兩人這才感覺到饑腸輾輾。 兩人都是好長時間沒有吃過東西了,風朗雲體質好,尚自抵擋得住。姜茵茵卻是體質虛弱,又經受了這麼長時間的捆綁,早就餓得手腳發軟了。 風朗雲說道︰“依我瞧,咱倆還是先祭祭五髒廟要緊。你在山洞里好生待著,我去去就來。”說著轉身便出了山洞。 風朗雲走出山洞,走入樹林之中,想找些野味。說來也真是湊巧,他行不多遠,便見樹林中一叢草蓬里,竟伏得一頭大野豬,正自“呼嚕呼嚕”地睡著大覺呢。 他拾起一塊石子,猛地朝著它的頭部擲了過去。野豬“嗷”地嚎叫一聲,從睡夢中驚醒過來。 只听得“ 喇喇”一陣聲響,它頭部鮮血長流,神情恐怖,竟鑽出了草叢。待它望見風朗雲,便低頭朝著他急速地沖將過來。 風朗雲自小喜歡在鳴風谷各處山峰狩獵,知道若是就此一掌把它擊斃的話,那豬血未能流盡,肉味便會有股異味。 他身子側避讓過,右手成掌,運起靈氣,掌鋒陡然間向野豬隔空斫去,但听得“唰”的一聲,那野豬整個頭部,竟自從脖頸處斷裂,鮮血直噴了出來。 野豬性子極是凶猛,頭部雖已被風朗雲砍落在地,身子仍然向前沖出老遠,這才癱倒在地,僵直而死。 風朗雲伸出手掌,瞧了瞧,臉露喜色,暗自想道︰“從前打獵,遇上這麼大只的野豬,若是沒有雄杰、水寒等人幫忙,哪那麼容易就能殺了它?多半還會望豬而逃呢。” 他伸手撿了一塊鋒利的石塊,將野豬的四條腿剁了下來,出了樹林,望見前方有一條山溪,便走到溪邊,把豬腿上的血跡沖洗干淨。 風朗雲手中提著野豬腿,返回山洞。他把野豬往地上一仍,笑道︰“哈哈!茵妹,你瞧,我們的運氣還不錯吧,竟有烤野豬腿吃了。” 姜茵茵瞧了瞧那肥碩的豬腿,開心地拍起了巴掌,說道︰“風哥,你真厲害!這麼大的野豬,你也能打了來。我們好像有好久沒嘗過野味了罷?!”說著,便幫著把枯柴碼到火堆上,把火燒得旺了起來。 風朗雲走到火堆旁,從綁腿上拔出一把常用匕首,放到火中燒紅。然後將豬腿上的毛刮淨,用樹枝串起豬腿,架到火堆上燒烤起來。 漸漸地,山洞中飄散出一股濃郁的香氣。風朗雲與姜茵茵不停地嗅著鼻子,相互對望一眼,各自咽了一口吐沫。 正在燒烤之間,忽听山洞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風朗雲耳朵豎起,正要起身到洞外觀望究竟。 卻听得一人說道︰“好香,真香啊!誰在此處燒烤野味?竟把我這懶蟲也引出來了?”話音剛落,便見一人緩步走進山洞來。 但見一個胖臉大耳的老和尚,穿著一件破舊的袈裟,不停地吸動著鼻子,正自貪婪地望著火堆上燒烤著的豬腿。 風朗雲一見,頓時大喜,說道︰“老師父,原來是您啊。您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那老和尚哈哈大笑,說道︰“正是老禿驢來也!小施主竟還記得我這個老禿驢,不錯,不錯!” 來者正是懶殘,乃嵩山少林寺慧明方丈與慧空大師的師叔,法號神溢禪師。 七年前,風朗雲受體內幾股氣流的折磨,正是這懶殘為他導氣歸元。他以佛門至高無上的內功法門“大慈大悲咒,為他打通了全身血脈,徹底疏通了原本積郁堵塞的血脈及穴道。 風朗雲不但內傷痊愈,也因禍得福。他體力數股凌亂的氣流完全合而為一,盡歸他所用。若無懶殘為他導氣歸元,培盈氣海在先,風朗雲斷難這麼快就能貫通任督二脈。 只是這懶殘猶如神龍見首不見尾,自從那次在嵩山少林寺現身之後,再無他的消息。風朗雲實未想到,自己竟會在此荒山野嶺里,再次與他相遇。 風朗雲本就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知道懶殘對自己有再生之恩,總想著哪一天能夠報答他萬一。只是多年來,一直未能探听到他的下落,竟連當面感謝,也無從說起。 風朗雲心內一直感到萬分遺憾,此時,見懶殘突然現身,內心焉能不喜。 那懶殘說道︰“小施主,老禿驢嘴巴淡了好幾天了,路過此處,聞香味而至。你這個……”說著,吸了吸鼻涕,喉嚨蠕動了下,顯出一副垂涎欲滴的樣子來。 風朗雲有些尷尬,撓了撓頭皮,干咳了一聲,說道︰“老師父,晚輩那時還小,不懂事,稱呼您為那個甚麼的,失禮了。老師父莫怪!” 懶殘擺了擺手,大大咧咧地說道︰“莫要太過文皺皺的,小施主,你可知道,我為什麼不與慧明與慧空那些小禿驢見面?就是因為他們的禮數太多了,搞得我混身不自在。你若再如此,豈不是和他們一般無趣?” 風朗雲性子隨和,聞言便笑笑,說道︰“既然如此,晚輩就不客氣了。只是……這野豬肉……要不,我再到外面瞧瞧,弄些素食來……” 他話未說話,懶殘便“啊”地一聲叫了起來,說道︰“我剛剛才說過,不要太過客氣,你竟是如此小氣起來了!放著這美味在這里,便十個人也吃不完,卻讓我老和尚吃素去?豈有如此待客之道!你到底是何居心?啊?” 風朗雲想不到他一個出家人,竟是葷素不忌,但略知他脾性,當下亦即爽快地招呼道︰“如此甚好!既然老師父不嫌棄,便請就坐!” 懶殘嘻嘻一笑,伸出舌頭舔了下嘴唇,說道︰“孺子可教也!老和尚我就不客氣啦?!” 當即便圍坐在火堆之旁,他瞪著雙眼,瞧著火堆上的豬腿,又是一口吐沫“咕嘟”一聲吞落肚中。 姜茵茵瞧著奇怪,又覺有趣,強自忍著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第一百零四章 好酒?毒酒?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串在樹枝上的野豬腿,已烤得有些略帶焦黃,上面溢出的油脂,正自大滴大滴的掉落火中,混雜著樹枝的清香。肉香撲鼻,尚未入口,卻令人食指大動。 又過了一會,風朗雲翻動串在樹枝上的豬腿,瞧瞧四條豬腿都已烤熟。他聞了聞香味,說道︰“熟了!老師父,請吃吧!” 懶殘伸手抓起一條豬腿,放到鼻端,嗅了嗅,張嘴正欲咬去。 風朗雲叫道︰“慢著!” 懶殘動作停了下來,瞪著兩只眼珠子望著他,氣鼓鼓地說道︰“怎麼?又不舍得了?想當年,我那烤紅薯都被你一個人啃光了?難道你竟忘記了?” 風朗雲笑道︰“老師父說哪里話來?我瞧您拿的是後腿,吃豬腿,定要吃前腿,那才有滋味哩!”說著,從火堆上拿起一條前腿來,遞了過去。 懶殘頓時笑逐顏開,把後腿放回火堆架上,接過風朗雲遞過來的前腿,贊道︰“不錯!不錯!” 姜茵茵听他連聲稱贊,卻不知他是說前腿不錯呢,還是夸風朗雲不錯,便抿著嘴唇,笑了起來。 懶殘張嘴撕咬了一口,又連聲催促著,說道︰“小姑娘,你也別傻笑了,我瞧你也餓得慌了,趕緊吃吧。嗯唔!不錯!這前腿滋味確實比那後腿好多了!” 風朗雲微微一笑,拿起另一條前腿,放到口邊,輕輕地吹涼,說道︰“有些燙嘴。茵妹,我先給你吹涼了,你稍微等會兒。” 吹得一會,眼見豬腿熱氣漸散,便遞給了姜茵茵。姜茵茵伸手接過,慢慢吃了起來。 風朗雲伸手去拿了一條後腿,正要咬去,也想填填自己的肚子。卻見懶殘風卷殘雲一般,不一會兒,一條前腿竟被他啃得只剩了骨頭。 他好像意猶未盡,瞧著火堆上剩余的最後一條後腿,又瞟了瞟風朗雲。 風朗雲暗自笑道︰“瞧不出他那干瘦的身材,食量卻大。”便拿起火堆架上最後一條後腿,又遞給了他。 懶殘也不客氣,接過豬腿就啃。吃了沒幾口,卻從懷中摸出一個葫蘆來,拔開塞子,往嘴中灌了一大口。然後,把葫蘆遞向風朗雲。 風朗雲也不客氣,接了過來,湊近鼻端聞了聞,頓覺一股酒香撲鼻而來。他端起葫蘆,“骨嘟骨嘟”的喝了一大口,贊道︰“好酒!” 他自小便愛喝酒,只是風健天管得甚嚴,便常跑到風二娘家里,找禹步罡去蹭酒喝。 禹步罡的酒量驚人,卻不注重酒的好壞,只要是烈酒便行。說到喝酒。一老一少,志氣相投,倆人相處倒也甚歡。 風朗雲對酒卻有著深入的研究,鳴風谷內不泛各種好酒,幾乎都被他嘗了個遍。時日一久,竟自琢磨出一點道道來了。 風朗雲一口酒落肚,頓時覺得一股暖流,直從他丹田中竄了上來,四肢百骸竟是說不出的舒適。 他混身暖洋洋地,更有飄飄欲仙的感覺,不禁又大聲贊道︰“好酒!” 他忍不住拿起葫蘆,拔開塞子,又喝了一大口,臉上酡紅一片,醺醉之意漸起,嘆道︰“這是甚麼美酒?我竟從來沒有喝過?” 懶殘見他還要再喝,趕緊伸手搶過了葫蘆,緊緊地抱在懷中,叫道︰“你這娃娃,喝了一大口也就罷了,竟想把它全部喝光麼?你道我這酒來得容易麼?似你這般牛飲,簡直是糟蹋了這美酒!” 姜茵茵素知風朗雲酒量,然他自小雖然愛酒,但卻極有節制,每次喝酒都能掌握到分寸,並非嗜酒如命之徒。 她如今見他這般模樣,心下直感奇怪︰“憑風哥的酒量,就是把這葫蘆里的酒全部喝完,也不至于如此失態。難道這酒里有甚麼問題?” 她自入鳴風谷後,便隨須夫子學了解毒及治病救傷之法,又常听須夫子說起江湖中各種下毒伎倆,對江湖中的一些險惡也略知一二。 她對懶殘並無甚麼太深的印象,暗自思量︰“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瞧這老和尚,深更半夜的,卻獨自一人出現在這荒山野嶺中,形跡可疑。他該不會是有甚麼意圖罷?” 當下,她暗自觀察風朗雲的反應,卻見他除了臉上正常的酒醉癥狀外,並無其他異狀。她兀自不放心,邊吃著豬腿,邊提神留意著懶殘的一舉一動。 風朗雲訕訕地說道︰“嘿嘿!這真是我從未喝過的美酒!忍不住便多喝了一口。老師父莫怪!吃肉,吃肉!”說著,便使勁啃起了豬腿,眼角卻不時不時地瞟著那葫蘆。 懶殘見風朗雲兩大口烈酒灌將下肚,竟似若無其事,露出詫異的神情,暗自點了點頭。 懶殘哈哈一笑,說道︰“並不是我小家子氣,這酒烈得很。小娃兒若真是量大,便將這葫蘆里的酒全喝光了,卻也無妨。”說著,便將葫蘆遞了過去。 風朗雲聞言,頓時大喜,說道︰“當真?老師父不會不舍得罷?”說著,竟真的伸出手去接了那葫蘆過來。 姜茵茵望見風朗雲如此失態,暗自駭異︰“莫非這酒里真的有毒?我竟瞧不出半點癥兆?” 風朗雲卻似急不可耐,拔開塞子,又是一大口酒灌將落肚。他肚腹中熱氣升騰,全身直感舒泰,甚是受用。 當下,他想也不想,端起葫蘆來,竟自“咕嘟咕嘟”地大口喝了起來。 幾大口烈酒灌將下去,他酒意霎時上涌,腦中有些迷迷糊糊,仰起頭來,把葫蘆中的剩酒悉數喝干。 風朗雲酒量原本甚大,而丹田氣海靈氣十足,換作平時,這葫蘆中的酒尚不夠他打底呢。可是,如今卻顯得有些不勝酒力,說話漸漸多了起來。 他酡紅著臉頰,益發顯得俊俏,卻又帶著股邪氣。 他卷著舌頭說道︰“老……老師……老師父,這……這酒……到……到底是甚……甚麼釀的?怎……怎地,竟……如此上口?” 懶殘听了,似笑非笑地瞧著他,慢吞吞地說道︰“你說呢?” 姜茵茵大驚,仍下手中尚未吃完的豬腿,站到風朗雲面前,嬌叱一聲道︰“你究竟在酒里下了甚麼毒藥?” 第一百零五章 古怪酒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驀然間,懶殘喝道︰“咄!倒也!” 風朗雲耳中“轟”然一聲響,竟自一頭栽倒在地。 姜茵茵听得身後動靜,趕緊轉身,望見風朗雲俯伏在地上,竟然一動不動。 姜茵茵不禁花容失色,蹲在風朗雲身旁,扳過他的身子。但見他呼吸粗重,全身酒氣撲鼻而來,雙眼緊閉,臉上卻似笑非笑。 饒是姜茵茵這幾年來鑽研了天下各種藥物的毒性,竟瞧不出風朗雲到底中了何毒。 她不由得慌了神,用力推搡著風朗雲軟綿綿的身子,顫聲叫道︰“風哥!風哥!你醒醒,你醒醒啊!” 過得一會,風朗雲鼾聲大作,竟似熟睡了過去。 姜茵茵轉首對著懶殘,厲聲問道︰“你到底是何人?你究竟在酒里作了甚麼手腳?你為甚麼要害他?” 懶殘伸出衣袖抹了抹油膩膩的嘴角,兀自笑嘻嘻地瞧著,慢吞吞地說道︰“小姑娘,莫急,莫急!瞧你也是解毒行家,通曉天下各種藥性,竟會瞧不出你風哥的癥狀麼?嘻嘻!” 姜茵茵聞言,頓感愕然,暗自奇怪︰“他怎麼知道我會解毒?”心下擔憂風朗雲的安危,卻不及深思,便又低頭瞧了瞧風朗雲,伸手摸著他發燙的額頭。 卻見風朗雲只是呼吸粗濁,臉上卻酡紅一片,除了酒醉癥狀之外,再無其他異常。 她漸漸放下心來,說話聲音也緩和了許多︰“你這酒里到底有甚麼古怪?” 懶殘哈哈大笑,說道︰“古怪?哈哈!小姑娘,若有古怪,我豈能給你風哥隨便亂喝?若無古怪,我又何必半夜三更尋來此處,找他喝這古怪酒?” 他這話說得得模稜兩可,讓姜茵茵听了,如墜雲里霧里一般。她小時候听風朗雲說過,這老和尚對他實有救命之恩,若說他真要加害于風朗雲,又何必等到現在? 剛才情急之下,竟自芳心大亂,如今姜茵茵想通此節,便朝著懶殘盈盈下行拜,恭敬地說道︰“老師父,晚輩剛才多有得罪,向您賠禮了!我瞧風哥平時酒量甚大,如今為何這般容易就醉了?尚請老師父指點迷津!” 懶殘扶起姜茵茵,說道︰“小姑娘,莫要多禮!且听我道來,待會我定還你一個活蹦亂跳的風哥!” 姜茵茵听他語氣里帶著一絲調侃,不禁羞紅著臉,低首不語。 懶殘瞧著她,搖了搖頭,竟然嘆了一口氣,說道︰“煩惱放下成菩提,心情轉念即晴天。小姑娘,盼你能記住這句話。” 姜茵茵暗自詫異,不明白他為何在這節骨眼上,竟打起禪機來了。她怔怔地說道︰“謝謝老師父教誨!晚輩記住了!” 懶殘卻又搖了搖頭,說道︰“你說記住了?我瞧卻是未必。現在不提也罷,到時你自然理會得這句話的含義。阿彌陀佛!” 自他現身山洞以來,姜茵茵瞧他樣子,除了穿著一件破舊袈裟外,並不像是佛門中人。如今听他陡然間冒出一句“阿彌陀佛”來,倒顯得不倫不類起來。 她暗自好笑,卻又記掛著風朗雲的安危,說道︰“老師父,風哥他……他現在不要緊罷?!” 懶殘雙眼翻白,竟像是生了氣,說道︰“小姑娘,你也忒瞧不起我這古怪酒了!若非他是你的風哥,豈能有這般福氣?這古怪酒,等閑之人,便是一滴半滴,就是想沾,他也沾不到哩!” 姜茵茵心想︰“酒就是酒,再好的酒,若是喝得過了,那也會對身子有損。瞧他說得這般神秘,好像這是甚麼靈丹妙藥一般。” 懶殘瞧姜茵茵流露出不以為然的神情,竟似猜到了她的心思,便說道︰“瞧小姑娘神情,我知你不相信。我這古怪酒,自有古怪的名堂。 實不相瞞,你風哥七年前受盡怪氣折磨,便是我為他導氣歸元的。這一點,我想,小姑娘必然清楚?!” 姜茵茵見他嘴角露出一股得意,知他提起當年之事,並非炫耀,定是另有深意。況且听他左一句“你風哥”,右一句“你風哥”的,她芳心暗喜,已對他漸漸產生了好感。 她微微一笑,說道︰“老師父的恩德,我常自听風哥念叨,只是一直無緣探知您那如神龍般的蹤影,無從報答,他竟是常常自責遺憾。 晚輩代風哥,向您先行謝過。此後,若有用得著晚輩的地方,老師父盡管吩咐,晚輩赴湯蹈火,定當在所不辭!” 懶殘哈哈大笑,說道︰“好!好!好!小姑娘真是會說話,听得我都要飄飄然了。只是,呵呵!這男兒口氣卻不大適合于你。 不過呢,話又說回來,你處處為你風哥維護,也算是難得啊。這小娃兒真是好福氣,只是……可惜啊可惜……” 姜茵茵听他說得前言不搭後語的,暗自感到奇怪,便問道︰“老師父,你說甚麼可惜啊?” 懶殘微微笑了笑,說道︰“我們暫且不說這個。小姑娘,你可知七年前,你風哥體內怪氣雖然被我鎮住一時,但卻仍有莫大的隱患?” 姜茵茵臉色微變,急急問道︰“老師父,甚麼隱患?” 懶殘嘆了一口氣,說道︰“你風哥體內那股怪氣,並非尋常習武之人所修煉也出來的內力。這股怪氣,雖被我以佛門‘大慈大悲咒’至善法門,為他打通周身血脈,並把他體內數股路數迥異的氣流合而為一,納入了他丹田氣海中。 然而,這些都只是權宜之計,治得了標,卻治不了本。我當時,亦曾對他說過,十年內當無大礙。事後,我常自啄磨,這股怪氣若無外力的激發,潛伏在他身上並不妨事,只是他此生休想再習練武功了。” 姜茵茵听至此處,驚異地說道︰“果真如老師父所言,他前兩年從高樹上摔下來後,武功竟是不進反退。若是任由那怪氣潛伏在他身上,這可如何是好?” 當下,她便把這兩年來發生在風朗雲身上的變化,簡明扼要地向他說了。 懶殘“咦”了一聲,又說道︰“不對啊。我瞧你風哥神彩,他體內丹田氣海充盈旺盛,並不像你所說那般。莫非他另有奇遇?!” 說完便探手朝風朗雲手脈搭去,過得一會,他臉上露出一股似驚似喜的表情。 第一百零六章 大道至簡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姜茵茵在旁靜靜地瞧著,心內想道︰“瞧那天在山莊前較武論藝,風哥的武藝確實平平,有若普通人一般。可是,白天里我竟似瞧見,他風馳電掣般的追趕擄我之人,他那身手,就是他爹爹也未必及得上他。听老師父所說,他內力充盈,前後卻又是判若兩人,這可真是怪了。” 懶殘站起身來,駭異地繼續說道︰“我剛才為他把脈,探知他體內丹田氣海,簡直匪夷所思。他那強勁的脈博,有如濤濤江水,連綿不絕。只是……” 姜茵茵听了,心中又是一跳,急忙問道︰“只是甚麼?礙不礙事?” 懶殘搖了搖頭,詫異地說道︰“瞧他那脈像,按理說,他已打通了任督二脈,內力漸臻化境,當不至于殘留先前那股陰寒之氣啊?” 姜茵茵乍听他說風朗雲竟已打通任督二脈,臉上露出懷疑的神情,似信非信。 待听得懶殘又說到甚麼“陰寒之氣”,她又急了起來,問道︰“那該如何是好?” 懶殘擺了擺手,說道︰“小姑娘,莫急,莫要急。他體內那股陰寒之氣,我當年就已察知,那時卻只能束手無策,便只有先為他調理收納亂竄的怪氣,暫且保住他的性命要緊。 這幾年來,我遍訪名山,已為他尋得各種靈丹妙藥,又采集了九九八十一種專驅邪寒的草藥,經年累月制煉成丸。我本料定他體內陰寒之氣將于近日內再次發作,丹丸煉制成功後,我便緊趕了過來。 剛才路經荒山野嶺,卻見你風哥抱著你從那崖壁上下來,一時感到奇怪。便一路尾隨你們而來,以探究竟。哈哈!若非如此,我又豈能有這般口福?這烤野豬的滋味確實不錯!” 姜茵茵听他羅里羅嗦地說了這麼一大堆,暗自焦急,卻不敢隨便打斷他的話。 她好不容易听他說完,便急切地問道︰“老師父,你既已為風哥煉得有丹丸,那便趕緊給他服下罷?” 懶殘聞言,又哈哈哈大笑起來,說道︰“我那丹丸早已被你那風哥吃了!再問我要,我豈非又得辛苦幾年?你道那丹丸好煉麼?” 姜茵茵望著依舊酣睡的風朗雲,驚喜地說道︰“原來你那古怪酒里竟真的藏有靈丹妙藥!嘻嘻!” 懶殘白了她一眼,說道︰“甚麼古怪酒?都是你這女娃兒亂講的。我這酒也有一個好听的名堂呢,既是靈丹妙藥嘛……嘿嘿!我便美其名曰‘驅寒丹’!” 姜茵茵剛開始听得他說這丹丸有個美名,心中好奇,不知他會取個甚麼好听的名字出來? 不料,卻听他最後卻說出“驅寒丹”三字來,她心下頗感失望,繼而忍俊不禁,“撲哧”一聲,嬌笑起來。 懶殘得意洋洋地說道︰“小姑娘,怎麼樣啊?是否好名字?莫要小瞧這‘驅寒’兩字,卻是我挖空心思,攪盡腦汁,這才想到的最貼切的名字了。大道至簡,莫不如是!” 姜茵茵見他得意情狀,初時尚自覺得好笑,待听到最後一句時,卻是心中一動,不由得收起笑聲,心中若有所悟。 懶殘說完,瞧她兀自發呆,也不理她,俯聲扶起風朗雲,讓他背靠自己坐著。 姜茵茵望著兀自昏睡未醒的風朗雲,又不知懶殘說的竟是真的還是假的,心內忐忑不安︰“他若說的是真的,把風哥身上的寒氣驅除了,我自做牛做馬,任他驅使;如若不實,風哥竟因此而受到傷害,我便拼了性命,也不與他干休!” 她自小與風朗雲相處,內心里早已把風朗雲當作了自己唯一的依靠。她性子外柔內剛,此番主意一定,便暗自在丹田中運轉著內力,雙掌在腰際微豎,以防萬一。 懶殘竟似沒瞧見她的舉動一般,不再理會她。他伸出一雙油膩膩的手來,朝風朗雲的頭頂按去。 風朗雲雖在昏睡中,卻仿佛有知覺一般,他的頭頸下意識地一動,隨即便被懶殘按了個實。 過了良久,風朗雲臉上滲出大粒大粒的汗珠,頭頂慢慢地冒出一團霧氣。 懶殘收回雙手,站了起來,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風朗雲。他表面上雖然說得自信,但畢竟是首次配得這藥丸,究竟是否有效,他心下其實也是沒有十足的把握。 不知又過了多久,風朗雲緩緩睜開了雙眼,一臉詫異地望著懶殘與姜茵茵。 姜茵茵頓時喜形于色,全身勁力一泄,如同虛脫一般,暗道自己想得太多了。 她關切地問道︰“風哥,你終于醒了!身上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懶殘也是暗自舒了一口氣,說道︰“小娃兒,且莫說話!你趕緊把體內那些酒水給排出來。” 風朗雲乍然醒來,突然間丹田中一動,一股氣流沖將上來,只覺此刻體內直如翻江倒海一般,便和當日怪氣無法收納之時的情景極為相似。 他此時听了懶殘的提醒,便暗自運了口氣。當即依著《龍驤玄黃經》里所記載的吐納運氣法門,將那股氣流納回到丹田氣海。 他感覺體內酒氣翻涌,竟和體內氣流相混。他卻不知,這酒水中含有大量的靈丹妙藥,是有形有質之物,未經他內力化解,一時間並不能被他體內靈氣所粹煉。 這幾年來,風朗雲無時或停吐納練習,尤其是靈氣重新被激活,又打通了任督二脈,他早已進入到心隨意動,意隨念轉的境界。 當下便按著經書上的修習之法,反復吐納,引導真氣不斷沖擊著腹內的酒水,把融入在酒水中的靈丹妙藥的精華,不停地剝離出來,繼而煉化。慚慚地,這些精華慢慢地被吸入到他的五髒六腑,四肢經脈。 待這些精華隨著體內靈氣,在全身上下循環了三十六周天後,便又緩緩地分散到十二經脈里。 慢慢地,這十二經脈的真氣隨著風朗雲的吐納,竟然又凝聚成一股純厚的真氣,把他腹內剩余的酒水,如同無形的雙手般,捧了起來。 腹內那些已被剝離掉精華的酒水,竟自慢慢地沿著他雙臂上的各處穴道,漫延到他的十指尖。 風朗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了出來。姜茵茵驚詫起來,她分明望見風朗雲十指尖上各有一道細細的酒水,緩緩流出,滴到了地上。 第一百零七章 風乍起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風朗雲初時尚未察覺,但過不多時,頭腦便感清醒,察覺酒水從十根指尖流出,片刻之間,他喝下去的那一葫蘆的酒水,已然盡數被他*了出來。 風朗雲本來醉眼朦朧,但過不多時,便即神采奕奕,陡然間從地上躍起,高聲叫道︰“妙啊!妙哉!” 這山洞本就不甚高,他這一躍,差點就撞到了洞頂石壁。倉促間,他趕緊穩住身形,落了下來,站在那里,摸了摸頭,朝著姜茵茵頑皮地吐了吐舌頭。 姜茵茵瞧見他那窘態,頓時“咯咯”嬌笑起來,心中卻不禁暗暗稱奇。 風朗雲對著懶殘躬身施了個禮,說道︰“謝謝老師父的酒!晚輩如今才知,這酒才真正是世間最好的酒了!可惜,尚嫌少了些!” 懶殘聞言,冷笑一聲,說道︰“你道這酒真是普通的酒麼?九九八十一種靈丹妙藥,經年累月方才釀成,花費了我多少光蔭與精力?” 他頓了頓,又哇哇說道︰“想不到,竟就此被你這娃兒一氣喝光了。你這小娃兒,竟尚自不知足?你倒是給我找找看,哪里還有比這更好的酒?氣死我也!” 風朗雲吃了一驚,咋舌說道︰“九九八十一?這麼名貴的酒?真不癩!瞧我這口福,倒也配得上這好酒了!” 懶殘笑罵道︰“得了便宜還賣乖!就沒見過你這麼厚臉皮的娃兒!” 姜茵茵泯著嘴巴直偷笑,說道︰“老師父,您現在才算見識到他的臉皮工夫罷?我們可都是習以為常,早已見慣不怪了。” 懶殘哈哈大笑,說道︰“小娃兒,且莫高興太早!” 風朗雲愕然問道︰“老師父,我體內的寒氣已悉數驅出,難道還有甚麼不妥?” 懶殘微微一笑,說道︰“小娃兒,你身體上的寒氣已然被驅除,內力更是增厚了幾分。光憑這一點來說,縱觀當今武林,能與你相匹敵的,並不太多。然而……”他說至此處,竟自沉吟起來。 姜茵茵听他如此說法,對風朗雲的內力變化亦不甚了然,心內將信將疑的。但只要是有利于風朗雲的事,她都為他感到高興。 此時,她听到懶殘欲言又止,不禁急了起來,問道︰“老師父,該不會是這酒還有甚麼疾患罷?” 懶殘緩緩說道︰“那倒不會。只是……最近江湖上發生的事,你倆個娃兒都有所耳聞麼?” 風朗雲原本還擔心自己身上還留有甚麼後遺癥,听懶殘說出“不會”二字,心下暗自松了口氣。 不料,懶殘話鋒卻又一轉,竟把話題扯到了江湖中的是非上去了,風朗雲不明所以,怔怔地望著他,一時竟答不上話來。 姜茵茵接口說道︰“前段時間,我倒是听谷中長輩說起過一些。江湖中不知哪里冒出來一股不明的勢力,專尋各大門派的晦氣。崆峒、青城、點蒼首當其沖,他們門下已有多人受傷。 這股不明來歷的勢力,武功高強,幾乎無人能敵。他們在武林中做出幾樁人神共憤的血案來,各大門派卻不分青紅皂白,竟把這筆賬都算到了我們鳴風谷頭上。” 風朗雲接道︰“雖說那只是謠傳,但姬昊空聞訊領著一眾江湖人士,請出兩位長輩,一同入得谷來,竟以此為借口,*我爹爹讓出谷主之位。說起此事,實在是可惱可恨極了。” 懶殘一改先前玩世不恭般的神態,表情凝重地說道︰“這正是我所擔擾之事。事實遠非你倆人所想像的那麼簡單。” 風朗雲豪氣干雲地說道︰“管他甚麼來路,依我瞧也沒甚麼大不了。他們盡管沖著我們來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淹’。” 懶殘搖頭道︰“小娃兒,你這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志氣雖好,卻有些自大了點。我剛才說過,憑你現在的功力,江湖中能與你匹敵的高手,並不是太多。然而,這些來歷不明的人,並非普通的江湖人物可比。” 風朗雲腦中電光火石般一閃,脫口而出︰“難道這些人竟是邪魔外道?” 懶殘詫異地問道︰“邪魔外道?小娃兒,難道你竟知曉些甚麼內情?” 風朗雲此時正自想到那山峰腹內的龜殼狀怪物。他耳中好似響起一片轟然的叫囂聲︰ “我命令你們,時機一到,立即潛伏到地球去……利用各種機會,制造爭端,先把地球表層的秩序,攪它個天翻地覆……” 這些聲音在風朗雲腦海中回蕩、沖擊,令他產生了一股莫名的懼意。這是他從未有過的恐懼感覺,卻又令他摸不著,看不到。 但他也知道,自己親眼所見之怪事怪物,說出來著實令人難以置信,說不定還將為鳴風谷一眾谷民帶來不必要的恐慌。 姜茵茵但見他怔怔出神,良久不見回答,便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風朗雲激靈靈地打了個寒顫,這才醒過神來。他暗自決定,這些暫且不能透露出去,只須順藤摸瓜,事情總會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他緩緩說道︰“也沒甚麼。我只是猜測,既然這股神秘的勢力如此厲害,定非常人罷。” 懶殘皺了皺眉,說道︰“小娃兒,若論內力,你體內怪氣固然剛猛,但若遇上了這些神秘人物,可未必能讓你施展出來。” 風朗雲凝神想了想,說道︰“這個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老師父,我昨晚就遇上了這麼種情況。”說著便把昨天的經歷,擇要和懶殘說了。 姜茵茵听他提起昨天的經歷,轉首瞧了瞧山洞外面。 火堆上的枯柴已快要燃燒干淨,只剩下一些微弱的火光在閃動著。洞口射入一縷陽光,洞外樹林里傳來一陣陣鳥鳴。 不知何時,天色竟已大亮,卻不知現在是何時辰光景。 姜茵茵驚呼了一起,說道︰“天亮了!風哥,不知我爹爹現在怎樣了?我要找他去!” 懶殘嘆了口氣,說道︰“小姑娘,你現在去那里,定是遇不上他的。” 姜茵茵驚訝地問道︰“為甚麼?老師父,難道您也認識我爹爹?您知道他在哪里?” 懶殘搖了搖頭,說道︰“我也是昨晚在崖下,隱約听到他們的對話,這才揣測到一些。” 姜茵茵驚奇地問道︰“老師父,您在崖下竟听得到崖頂上的說話?”言下之語,竟是不相信懶殘的話。 第一百零八章 吹皺一池春水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懶殘瞧著她那懷疑的表情,也不多解釋,繼續說道︰“在你們走後不久,我望見崖上數人,也都從崖頂追將下來,好像還有個什麼幫主,都一古腦地往東而去。我想,那個幫主就是小姑娘的爹爹罷?!” 風朗雲想道︰“他的內力修為已超過一個甲子以上,耳力驚人,能在崖下听到上面之人的對話,倒也不足為怪。奇怪的是,他怎麼好像對甚麼事情都知道?” 姜茵茵黯然神傷,口中囁嚅著︰“爹爹……爹爹他……他究竟去了哪里?我……我該怎麼辦?” 風朗雲不停地安慰著她,說道︰“茵妹,不要太過擔心。你爹爹既然還活著,我想要找他並不會太難。待會我們就找他去。” 懶殘搓了搓手中的泥垢,拂了拂那件破舊的袈裟,說道︰“時候也不早了。兩位小娃兒,我們就此別過罷。” 風朗雲說道︰“老師父,我可不舍得就此和您分別呢。我瞧您左右無事,不如就陪我們到處逛逛去?” 懶殘啐了他一口,說道︰“小娃兒,你說得倒是輕松。甚麼叫‘左右無事’?我的事可多著呢。好了,廢話就不多說了,臨別之際,我再提醒你這娃兒一句。” 風朗雲見他臉色凝重,便也收起若嘻笑的神態,側耳傾听。姜茵茵卻顯得心神不寧,垂首默默想著心事。 懶殘緩緩說道︰“小娃兒,他日若是遇上那些神秘人物,務須三思而後行。除非你掌握到了風雷斬!否則,斷不可掉以輕心!切記!切記!” 風朗雲吃驚地問道︰“風雷斬?莫非便是那羋原所創造的‘風雷斬’?” 懶殘有些詫異,說道︰“小娃兒,真有你的!這些你竟然都知道了?了不起啊!” 風朗雲苦笑道︰“老師父,你就莫要再損我了,我也就是小時候听別人提起過。這風雷斬究竟是甚麼厲害武功,我可並不清楚。老師父既然甚麼都知道,就請告訴晚輩罷?” 懶殘說道︰“小娃兒,我在為你把脈時,已知你觸及到‘蜥爬’與‘蟒纏’這兩個級別,距離風雷斬最高境界的‘龍吟’,尚自遠得很哩。 憑你現在的內力,若遇到武藝高強之人,便難以全面發揮,更遑論那些神秘人物了。那些神秘人物,必將是你的強勁對手,小娃兒,你可要有心理準備啊。” 風朗雲咋舌說道︰“老師父,不瞞您說,我這兩天來,自我感覺還不錯呢!瞧您卻把我說得一無是處,這豈不是在打擊晚輩麼?” 懶殘嘿嘿笑道︰“小娃兒,瞧你那神情,想必現在心里美滋滋的罷?江湖上又要再起波瀾了,娃兒,這次可不是開玩笑。你要知道,你肩負著甚麼樣的使命麼?” 風朗雲道︰“老師父,我從小到大,怎麼老是听到類似您現在所說的話?我就是一個普通人而已,我又能扛得起甚麼樣的使命來?” 懶殘哈哈一笑,緩緩說道︰“挽弓射露,飛龍乘御;玉宇當開,風雷莫擋。” 風朗雲頓時驚愕起來,急急問道︰“老師父,怎麼您也知道這句話?這說的到底是甚麼意思?” 懶殘喃喃自語般,說道︰“痴兒,痴兒!沒意思便是有意思,有意思便是沒意思。這般淺顯的道理,你這娃兒不明白,我又豈能知曉它是甚麼意思?” 風朗雲听得猶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怔怔地問道︰“老師父,要不,您就隨我們回鳴風谷中去罷?我爹爹若是知道您的到來,他定會高興得倒履相迎!” 懶殘臉色一變,說道︰“兩個小娃兒,你們暫且不必忙著回鳴風谷中去,我自會托人把你們的消息帶入谷中。” 姜茵茵一听,大喜道︰“老師父若能如此安排,那再好不過了!” 懶殘微微笑道︰“小姑娘,我知道你還要去找你的爹爹。既然如此,我便為再你指條明路,就此遂了你的心願。如何?” 姜茵茵更是喜出望外,急切地說道︰“多謝老師父,晚輩感激不盡!” 懶殘白了她一眼,說道︰“原來小姑娘剛才那些感激話,竟都是假的啊?!呵呵!罷了,罷了!‘洛陽城外,萬花飄香’!” 姜茵茵不解地問道︰“就這麼簡單?這又是甚麼意思?” 懶殘卻不再理會他們,伸了伸懶腰,慢吞吞地向山洞外走去。 風朗雲與姜茵茵心中都有著太多的疑問,此時見到懶殘要離開,竟都急了起來。他們趕緊追將出去。 山洞外,陽光燦爛,山風吹過,樹林里傳來一片“沙沙”聲響。 兩人張眼四處望去,卻才一會兒工夫,竟是望不到懶殘的半點影子,耳際卻傳來他那如梵音般的聲音︰ “心若安,可步步生蓮。心清一切明,心濁一切暗;心痴一切迷,心悟一切禪。” 風朗雲與姜茵茵對眼相望,心頭頓時感覺一片惘然。 姜茵茵茫茫然地說道︰“風哥,我們該往哪里去?” 風朗雲如今雖說已長大,但他從小到大,只隨風健天出過一次遠門,對鳴風谷以外的世界甚是陌生。他經驗缺乏,更少歷練。 此時,他听得姜茵茵六神無主地問話,便低頭想了想,說道︰“既有老師父為我們傳話回谷中,想必我爹與我娘他們也會放心。依我瞧,我們趕緊前往洛陽,去找你爹爹罷!” 兩人一路向東,翻山越嶺而去。待出了群山包圍,倆人來到一處集市,隨便在一家面湯館里,找些東西吃了。 風朗雲望著愈見憔悴的姜茵茵,甚感心疼。倆人吃完東西後,風朗雲想為姜茵茵雇輛馬車,伸手摸了摸口袋,付了面湯錢後,卻發現自己身上只剩下了十幾枚銅錢。 他自小生活在鳴風谷中,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又哪里用得了甚麼銀錢。這些銅錢,竟還是他順手揣在口袋里,準備用來練習暗器的呢。 幸好姜茵茵常隨須夫子到谷外較近村鎮,采購配制解藥所需用物,身上倒常攜得有一些碎銀。 她知風朗雲從未經手過銀錢上的事,自不會攜有銀倆在身上。她掏出碎銀來,悉數交給了他。 倆人來到犧口集市上,隨便挑了兩匹便宜出售的瘦馬,牽上官道,騎上就走。 沿途行人三三倆倆的,絡繹不絕,官道上倒是很熱鬧。兩匹瘦馬奔馳速度雖然不快,他們便也听任自然。 他倆第一次結伴外出,信馬由韁,瞧著沿途風物,倒也覺得新鮮有趣。 第一百零九章 迎親驚變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這一日,風朗雲與姜茵茵來到了咸陽城外。 倆人正說著話,按韁徐行。忽听得前面鑼鼓聲響,絲竹奏鳴,迎面來了一隊迎親的隊伍,數十個人簇擁著一頂花轎,喜氣洋洋。 花轎後面一個五官端正的少年,騎著一匹白馬,肩上披條紅綢,胸前戴朵紅花,服色光鮮亮麗,眼角眉梢盡顯喜氣,正是新郎官。 新郎官身後跟著一輛馬車,想必是拉載著各色陪嫁物品。按當地習俗,有錢人家出嫁女兒,娘家陪嫁物品必然豐厚。瞧這馬車前行緩慢,定是負載過重。 車轅上坐著一個衣衫襤褸、頭戴氈帽的少年。 他一手握著韁繩,一手握著馬鞭,隨著樂器的奏鳴,低垂著頭,撮起嘴唇,吹著口哨,正自悠哉悠哉地驅著馬兒,緩緩隨隊前行。 風朗雲望見這隊伍後面跟著的馬車,暗自詫異︰“明明是迎親的喜事,怎地這少年卻如此衣著?這家主人未免也太小家子氣了些。” 路上行人紛紛避在道旁,以示禮讓。 風朗雲與姜茵茵提了提韁繩,撥過馬頭,也讓在道旁。 驀然間,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得得!”馬蹄聲。風朗雲與姜茵不約而同地回頭張望,但見一人一騎正自身後疾馳而來。 眨眼間,這一人一騎便已掠過他們,朝著迎親隊伍直沖了過去。 迎親隊伍頓時止步,停在道中。前排幾人對著迎面而來的快馬,大聲吆喝︰ “讓開!讓開!” “喂,喂!你要干什麼?” “臭小子,人家迎親辦喜事,你竟然不知避讓?還懂不懂規矩?” 來人騎馬疾沖到迎親隊伍前列,在距離數尺遠的地方,陡然間勒住韁繩,疾馳中的快馬陡然停住。 眾人瞧得直咋舌,均是暗自佩服。須知要讓疾馳中的馬匹如此頓住,除了精湛的騎術以外,尚須有超強的勁力。 道旁行人見有人竟敢阻攔迎親隊伍,意圖鬧事,頓覺有熱鬧可瞧,都漸漸止步旁觀起來。 騎在馬上的是一個身軀魁梧的錦衣大漢,下頦留著一叢粗髯,四十多歲年紀,模樣甚是威武。 只見他坐在馬上,雙手叉腰,望著花轎前垂下來的布簾,邪笑道︰“喂,新娘子在哪啊?能不能讓我瞧一瞧啊?” 迎親隊伍中四條彪形大漢見狀,抽出腰間佩著的大刀,搶出隊來,護衛著花轎。 其中一個大漢,往前一站,在那錦衣漢子騎著的馬前停下,氣勢洶洶地喝罵道︰“臭賊子,竟敢來鬧事!也不瞧瞧這是誰的地盤?你活得不耐煩了?” 那漢雙手握著砍刀,往身側“霍”地一聲,斜劈了一下,聲勢倒也驚人。 錦衣漢子斜睨著他,笑道︰“你這算是哪門子功夫啊?” 那漢怒目而視,吼叫道︰“瞎了你的狗眼了,竟連我們五雷盟也敢惹?” 圍觀眾人原本對那錦衣漢子半道擾人喜事,甚是反感。如今乍然听到五雷盟的名頭,都不禁吃了一驚,暗自為那錦衣漢子擔心。 五雷盟形同黑幫,靠收取當地商戶及過往商旅的保護費,養活幫眾。五雷盟與江湖中其他門派向來甚少往來,江湖中人也甚少把他們瞧在眼里,僅僅把他們當作是咸陽境內的地頭蛇而已。 五雷盟幫主雷奇,人送外號“雁過拔毛”,是個極小氣的人物,武功卻無人知他深淺。這五雷盟多年來都是小打小鬧,並無太大的作為。 近年來卻風生水起,竟然廣收門徒,涉足到各行各業的生意,業務發展得甚是迅速,在當地已隱隱然佔據著壟斷霸主的地位。 五雷盟幫眾原本就過慣了地頭蛇的生活,個個狂妄囂張,目中無人。今天正是五雷盟幫主雷奇的兒子雷英的大喜日子,幫眾見有人竟敢公然向他們挑釁,他們哪能善罷干休。 鳴風谷在咸陽城中設有分號,負責分號綢緞莊的水亦剛,每個月都會有消息傳回谷中,以便鳴風谷隨時掌握到江湖上的動靜。 風朗雲這幾年來,雖未出過谷,但谷中議事卻常有參與。故此他對江湖上的一些事情,也是略有耳聞。 他見那錦衣漢子擺明了要攪這五雷盟的局,便想道︰“這五雷盟也並非良善之幫,且瞧瞧他們鬧甚麼蹊蹺。況且此處是剛哥分號管轄的地界,更須留意。” 風朗雲朝著姜茵茵使了個眼色,見她會意地點了點頭,便勒住韁繩,凝神靜觀起來。 那錦衣漢子冷笑一聲,說道︰“老子叫四雷,你們偏生要比我多出一雷,這不是明擺了要和我過不去麼?” 那漢听他拿己方的幫名故意尋機找茬,勃然大怒。 他雙手緊握著砍刀,刀尖朝著錦衣漢子,厲聲叫道︰“原來閣下今日是故意找茬子來的。給我滾下馬來!” 錦衣漢子撮起嘴巴,朝著他“呸”了一聲。但見一口濃痰,向那漢臉上激射而到。 那漢眼睜睜地見錦衣漢子張口吐痰,根本不及閃避。“啪”的一聲脆響,那口濃痰如同撾了他一個耳刮般,正中他臉龐。 那漢臉上竟然火辣辣生痛。他伸手往臉龐上一抹,卻覺手中一片粘液,心頭直感惡心。他頓時怒火中燒,心中更覺一陣狂燥。 旋即,便見他大吼一聲,縱身躍起,雙手握緊砍刀,朝著錦衣漢子當頭劈落。 他砍刀落勢威猛,錦衣漢子坐在馬上,卻似木頭一般,一動不動。 旁觀眾人見狀,頓時發出一片驚呼聲,紛紛側過頭去,好像都不忍看到他被砍得頭破血流的慘狀。 隨著“叮當”一聲脆響,緊接著又听得“撲 ”一聲,那漢竟然重重地摔倒在馬前。眾人頓時愕然,不知是怎麼回事。 風朗雲卻瞧得分明,當那漢砍刀快砍到錦衣漢子頭上之時,錦衣漢子卻在霎那間,從腰際抽出了一柄彎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那漢的砍刀擊斷,並順勢倒轉彎刀背,往那漢頭上猛地敲了一下。 風朗雲瞧那錦衣漢子的手法迅若閃電,在電光火石的一瞬間,斷刀、敲打一氣呵成,人卻穩穩地坐在馬背上,身形竟仿佛從未動過一般。 那漢被刀背敲得暈頭轉向,倒在地上好一陣呻吟,慢慢地掙著爬了起來。 第一百一十章 嘻嘻少年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風朗雲听那漢的呻吟聲,仍是中氣十足,心知錦衣漢子已是刀下留情,並未把勁力使足。 護在花轎前的其他三條彪形大漢見狀,“ 喇”一聲,趕緊沖將前來。 一人滾倒在地上,使出地躺刀法,直往錦衣漢子騎著的那匹馬腳上削去。另外兩人卻躍起身形,朝著錦衣漢子揮刀左右夾擊。 錦衣漢子左手猛地提緊韁繩,坐騎長聲嘶鳴起來。馬兒前腿陡然懸空提起,往滾到身前的那名大漢身上,猛然踏落。 錦衣漢子右手不停,同時身子向前一探,彎刀顫動,刀刃猶如一條赤練蛇一般,迅捷無倫地在攻到眼前的兩名大漢的刀上,輕輕滑行而過,隨即收刀入鞘,哈哈大笑。 三名彪形大漢“啊喲”“唉呀”地叫出聲來。只見滾倒在地上的大漢,正自狼狽不堪地站了起來,裸露著臂膀。他身上的衣衫,竟然被馬蹄踩住,被撕裂了一大半。 與此同時,只听得“叮當、叮當、叮當”一連串的脆響,一截截三四寸長的斷刃掉在地下。 那兩名左右夾擊的大漢,此時雙手所握,只剩下了刀柄。原來在這間不容發之際,兩人手中的砍刀,竟已被錦衣漢子的彎刀劈成了幾截。 新郎官雷英本就是一個花花公子,繡花枕頭一個。此刻見到錦衣漢子如此厲害,自己人竟然連對方衣角都未能踫到,竟嚇得伏在馬背上,蔌蔌發抖。 那錦衣漢子哈哈大笑,說道︰“我要瞧新娘子,那是看得起你們。五雷盟又算甚麼東西?竟然如此不識抬舉!” 花轎前一名中年男子,長得甚是白淨,看他那斯斯文文的樣子,好像是司儀。 他鼓起勇氣,膽戰心驚地說道︰“你……你……你怎……怎能如此……不講道理?要……要……尋人晦氣,也……也不能沖撞了這……這……大好的喜事!” 錦衣漢子嘿嘿笑道︰“若非是大好喜事,我才不來呢。若不是這般時候來,又豈能算是尋人晦氣!” 他說完,驀地伸出手中彎刀,放平刀身,朝著那名中年男子頭上輕輕一拍。 那名中年男子嚇得撲 一聲,竟然跪倒在地,地上濕漉漉一片,竟是屎尿都被嚇出來了。 迎親眾人見錦衣漢子如此厲害,無不嚇得魂飛魄散。膽子大些的,發一聲喊,四散走了。一大半人卻是腳都軟了,站在原當,竟然動彈不得半分。 新郎官雷英緩過神來,勒緊韁繩,掉轉馬頭,夾緊馬背,雙腿在馬腹上一陣猛踢。 那匹馬感到一陣吃痛,撒開四蹄,往前狂奔而去。 那新郎官如此無情,大難臨頭時,丟下新娘子,竟然獨自一人逃跑了。圍觀眾人不禁瞧得目瞪口呆。 錦衣漢子策馬前行幾步,在花轎前停下。 那四名彪形大漢眼睜睜地望著,竟是不敢再有絲毫舉動。 錦衣漢子彎刀一晃,已揮刀割去了花轎的布簾。但見那新娘子頭蓋著霞披,坐在轎中全身直發抖。 錦衣漢子邪笑一聲,說道︰“讓我好生瞧瞧新娘子,到底長得美不美?”說著便把彎刀伸向新娘子頭上的霞披。 旁觀眾人大多是咸陽人,他們對五雷盟原本就沒有任何好感,先前眼見得錦衣漢子前來尋釁,大都是抱著興災樂禍的心理在瞧熱鬧。 此時望見錦衣漢子越來越過份,在這光天化日之下,竟似要公然調戲新娘子,不禁個個怒目而視。眾人卻都忌憚他的武功,敢怒不敢言。 姜茵茵“啊”地輕叫了一聲,緊張地望著風朗雲。 風朗雲此時對錦衣漢子的行為也瞧在眼里,心中不禁有氣。他雖然對五雷盟沒甚麼好感,但也不想看到無辜的新娘子就此受辱。 他伸手摸出了一枚銅錢,扣在手中,只待那錦衣漢子做出對新娘子不利的舉動時,便即發射。 就在錦衣漢子伸出彎刀想要挑起霞披之時,猛听得身後有人捏著嗓子,“嘿!嘿!嘿!”地發出了三聲冷笑。 這三聲冷笑傳入錦衣漢子耳朵,他的臉色登時變得煞白,身子竟然微微發起顫來。 他猶如听見了世界上最可怕的聲音一般,驀然轉回頭來,想要找到發聲來源。只見身後那四名彪形大漢站在原當,兀自發愣。除此以外,竟是沒有任何發現。 錦衣漢子向道旁圍觀人群里掃視了幾遍,卻不知這冷笑聲到底是從哪里發出來的。 風朗雲眼觀六路,耳听八方,竟也是不知這冷笑聲,到底是從誰口中發出來的。 他暗自驚駭︰“憑自己此時的視力與耳力,竟然會察覺不出這冷笑來源,這發笑之人當真是神鬼莫測。” 過得一會,錦衣漢子騎著的馬兒又長聲嘶鳴起來,隨即“撲 ”一聲,重重在摔倒在地,濺起一片沙塵。 那四名彪形大漢驀地發一聲喊,竄起身形,朝著那新郎官奔逃的方向,發足狂奔而去。 迎親隊伍中就剩下幾名抬轎的漢子及一些婦人,站在那里,兀自不敢稍動一下。 錦衣漢子在座騎即將摔倒之際,卻已凌空躍離馬背。他飛身而起,直撲花轎後面的馬車。 馬車車轅上坐著的那名衣衫襤褸、頭戴氈帽的少年,卻對眼前發生的事情,竟然視若不見。 那少年正自低頭打盹。此時,見到錦衣漢子撲將過來,他驀地抬起頭來,竟朝著錦衣漢子嘻嘻一笑。 那少年約莫十五六歲年紀,臉龐烏漆抹黑,髒兮兮一片,竟瞧不清他的本來面目。 他在嘻笑之時,露出兩排潔白的細牙,眼珠漆黑如天上星星一般,靈動異常。這神情與他的穿著打扮極不相襯。 風朗雲暗自詫異︰“這少年怎地如此鎮定?難道那冷笑聲是他發出來的?而他竟是身懷絕技?” 錦衣漢子撲到那少年面前,用力一拉,便將那少年拉下車來。 那少年滾落之時,身子一側,一只腳剛好橫在了車輪前。 錦衣漢子卻飛身而起,跨上了馬背,雙腿急夾,反轉彎刀刀背,猛敲馬臀,想催馬快走。 哪知他連連擊打,這馬竟只跨出一步,便突然停住,竟是再也不能朝前邁動半步。 第一百一十一章 神力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馬車下面傳來一陣清脆的喊叫聲︰“壓死我了!壓死我了!我的腿……我的腿啊……” 只見那少年躺在地上,弓著身形,雙手揉搓著大腿,扯開嗓子高聲嚷叫著,繼爾又呻吟起來,略帶著沙啞的哭腔。 圍觀眾人只道他的大腿已被車輪給壓斷了,站在道旁,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真可憐!瞧他那樣子,面黃饑瘦的,想必是缺衣少穿,被雇來趕車,掙點糊口錢,卻沒想到……唉!” “年紀輕輕的,這腿怕是就此要瘸了!” “那漢子也真可惡!竟然如此殘忍!” 姜茵茵卻見他在哭泣中,尚自在擠眉弄眼的,知他必是假裝樣子。她想對風朗雲打趣取笑一番,轉過頭去,竟然不見了風朗雲的身影。 錦衣漢子使勁催馬,卻仍不見馬兒往前邁步。他顧不上理會那少年,更理會不得旁觀眾人的閑言碎語了,趕緊回頭張望。 但見一個身材修長挺拔、臉如冠玉、唇紅齒白的少年,上身穿著紫色褂子,腰系軟煙羅,直裰深紫色仙花紋的綬帶,氣定神閑地站在馬車後面。 馬車後的少年,帶著些許頑皮的表情,正沖著錦衣漢子眨著他那雙湖水般清澈的朗目。 風朗雲不知何時,竟已站到了馬車後面。他左手叉腰而立,右手卻抓在馬車後轅上。那馬車竟然被他拉得前進不得半分。 姜茵茵泯嘴而笑,暗自忖道︰“風哥那多管閑事的臭毛病又發作了。不過,他甚麼時候又變得如此大力了?” 艷陽當空,映照到風朗雲的身上,他那鬢邊烏黑的發絲,閃閃發亮。 花轎旁邊僅剩的十余名親友,此時已扶著新娘子和那位中年司儀,也遠遠地躲避到了一旁。瞧見有人為他們出頭解圍,心中均是暗自一喜。 道旁圍觀的眾人,見到風朗雲居然單手就把馬車給拉停了,不禁都咋舌驚呼起來︰這少年真是神力驚人。 錦衣漢子大吃一驚,反轉彎刀刀背,朝著馬臀,又是一陣猛敲。 那馬給他催得急了,蘢頭上又套有韁繩,便只能低頭弓腰,四蹄一齊發勁。但風朗雲拉著後車轅,馬車竟似釘子一般,牢牢地在釘在那里,動也不動。 被錦衣漢子拉下馬車的那名少年,從地上爬起身來,瞧著錦衣漢子的狼狽樣子。他原本淚痕滿面,此時卻又是破啼為笑。 風朗雲見他兩條淚水在臉頰上流了下來,洗去污漬,露出兩道白玉般的肌膚,暗自想道︰“他那皮膚雪白,卻怎地這般不愛干淨?瞧他那樣子,又哭又笑的,當無甚麼大礙。先前替他擔憂,倒是多余了。” 那少年繞到馬車前面,對著錦衣漢子站定,笑嘻嘻地望著他,漆黑的眼珠滴溜溜地轉個不停。 那少年拍著雙手,興災樂禍般地直嚷嚷道︰“你跑啊!你跑啊!你怎麼不跑了?你把我的衣衫都弄髒弄破了,必須賠我衣衫!” 他身上穿著本就襤褸,衣衫一片髒污。姜茵茵瞧著有趣,不禁莞爾暗樂︰“這人想必是窮瘋了,竟借此機會訛上了那漢子,也不想想人家有多厲害?小心把自己性命給賠進去了!” 風朗雲微微笑著,也是瞧得有趣,這少年的頑皮,有種似曾相識般的感覺,竟然挺對自己的脾味。他心下不禁對這嘻哈少年,漸生好感。 錦衣漢子勃然大怒,俯下身子,舉起手中彎刀,便向那少年頭頸中砍落。彎刀砍落之際,他口中卻喝道︰“讓我賠?我呸!!!” 風朗雲在後面望得分明,右手陡然發力後拉,頓時把馬車抬得離開地面。馬車車廂部位帶動拉車的馬匹,直往後倒退數步。 錦衣漢子彎刀刀鋒距離那少年的頭頸尚有尺許,猛覺座下馬兒往後退去,刀鋒堪堪在那少年臉前劈落。 那少年卻是連眼楮都未眨一下,他雙手叉腰,“咯咯”笑道︰“咦!你怎麼往後跑啊?不賠也就罷了,也用不著逃啊?你瞧,你瞧!你後面的是誰?!” 錦衣漢子聞言,驀地回過頭去,卻見身後空無一人,已知那少年又是故意在捉弄他。 錦衣漢子腦羞成怒,揮起彎刀,青光閃處,套在馬匹上的韁繩已被彎刀割斷。 他雙腿一夾,催動馬兒,疾沖到那少年面前,舉起手中彎刀,再次往他頭勁上劈落。 風朗雲身形如風,直如鬼魅般,已從馬車後面欺將前來,伸出左手迅速地抓起那少年後領。當他提起那少年身子的時候,直覺得他的身子輕飄飄的,暗自怔了一怔。 此時,錦衣漢子彎刀已將劈至,不容風朗雲多想,就此振臂一扔,將那少年擲到了馬車的車轅上。 風朗雲抬起右手,拂起衣袖,朝著錦衣漢子隨意一揮。錦衣漢子頓覺右手肘彎一麻,他手中彎刀軟軟地垂了下來,已然是力道全無。 錦衣漢子肘彎發麻,虎口隱隱生痛,心道︰“好強的內力!”料不到風朗雲小小年紀,竟有如此功力。他暗自驚駭,瞧著風朗雲,臉上陰楮不定,似在尋思應敵之策。 那少年坐在車轅上,垂下雙腳,往前一蕩一蕩,身形便顯得搖搖欲墜。他“哇”的一聲又哭了起來。 他一邊哭一邊罵道︰“臭小子!你就不會輕點麼?連你也欺負人!” 風朗雲聞言,暗道︰“我使的是巧力,豈會傷到你?” 他皺了皺眉頭,無奈地問道︰“對不住了,在下一時情急,沒掌握好分寸。小兄弟,你沒有傷到哪里罷?” 那少年吸吸鼻子,止住哭聲,旋即竟自指著風朗雲,笑得前仰後合,說道︰“大笨鳥!這麼容易就上當了?真沒趣!” 風朗雲見他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感到這人有些不可思異,聞言竟然哭笑不得。 但他性子向來隨和,也不和他計較,便說道︰“沒事就好!你且坐在哪里,不要到處亂跑了,省得又傷到了你!” 風朗雲不再理他,轉首瞧著錦衣漢子。卻見他騎在馬上,雙眼狐疑不定地望著那少年,兀自發怔。 他暗自想道︰“這漢子是甚麼來路?難道他與那小兄弟竟是相識?”一時間站在那里,沉吟不已。 便在此時,只听得身後一陣陣馬蹄聲,“得得”急響,竟似有數十騎,自迎親隊伍來時方向趕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海狼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那新娘子早已掀開了霞披,只見她十七八歲年紀,姿色雖然長得一般,但新婚妝扮後,倒也顯得明眸皓齒,妝艷動人。 紅艷艷的霞披,兀自在她頭發上隨風飄舞。她原本就被這突發事故,嚇得全身發顫,又知新郎臨危竟棄她而去,心中更是淒苦。 新娘子望著前方救兵,一臉喜色,對著隨侍在側的幾位婦人,嬌聲叫了起來︰“瞧!定是我爹爹他們來了!” 那少年臉色微變,趕緊跳下車轅,搭眼望去。但見前方官道上塵土飛揚,數十騎援兵正朝著這里疾馳而來。 他轉首沖著錦衣漢子,嘻嘻笑道︰“兀那漢子!你平白無故地擾了人家的喜事,這下可好,人家傾巢而出,圍剿你來了!我倒要好生瞧瞧,你怎能脫身?” 身後馬蹄聲尚遠,卻有人揚聲高叫道︰“媚兒!你不要緊罷?爹爹來了!你不要怕!”听這口氣,想必是新娘子的爹爹趕來了,人雖未到,吐字卻是清晰如在耳邊。 錦衣漢子聞言,臉色陡變,眼見風朗雲又擋在前面,料不定他的深淺。環顧四周,四下里都是圍觀的閑人,他擔心對方人多勢眾,一旦趕到,再要脫身卻不容易。 錦衣漢子陡然間拔轉馬頭,雙腿一夾,驅著馬奔到了新娘子身邊。 他俯下身子,伸出左手抓住新娘胸口,將她一下就拉上了馬背。新娘子尖聲嘶叫,拼命的掙扎。 那些迎親婦人眼睜睜地望著新娘子被他擄上馬背,渾身發抖,不敢稍有動彈,一時間都站在原地,噤若寒蟬。 圍觀閑人初時覺得好玩,看到錦衣漢子把五雷盟少幫主的迎親喜事,攪得一團糟,有受過五雷盟欺榨的,更覺解氣。 此時錦衣漢子竟挾持起新娘子來了,這種行徑向為世俗所不恥。圍觀閑人見狀,頓時起哄,議論紛紛。 “瞧他那樣貌,也算是儀表堂堂,怎地竟作出如此之事?” “依我瞧,會不會是采花大盜啊?” “我看著不像,估計是對方家人來了,他也是怕了吧!” …… 風朗雲畢竟缺少歷練,就此一怔之下,竟讓錦衣漢子有了可趁之機。他想要縱身阻住那錦衣漢子,卻又投鼠忌器,一時間站在那里,委決不下。 後面蹄聲越來越近。猛听得又有一人高聲叫道︰“凌伯安,手下留情,休得傷了她性命……”這叫聲滔滔不絕的傳到,有如滾滾江水翻騰攪動。 那新娘子伏在馬背上,雙腳亂蹬,大聲喊叫︰“放開我,放開我!爹爹!快來啊!救我啊!救救我啊!” 錦衣漢子听得厭煩,伸出手來點了她啞穴。這麼一來,新娘子竟連話也說不出來了,雙腳只能亂踢亂蹬。 那少年又是連連拍著雙手,嘻嘻嘲笑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海狼’,竟也會做出擄掠良家少女的事來!妙哉妙哉!新鮮啊新鮮!” 風朗雲听他如此說,顯然是認識這錦衣漢子,又見他鎮定自如,不禁暗自詫異。 姜茵茵坐在馬背上,在道路旁邊望著場中情景。她見新娘子被錦衣漢子擄去,想到自己也恰才從虎口中脫險,竟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卻見風朗雲愣在當地,竟顯得有些左右為難,她的心不禁緊緊地揪了起來。 錦衣漢子听到那少年喊出了他的外號,心頭震動,卻已無暇細想。他左手牽住韁繩,雙腿一挾,驅動馬匹,朝著追兵相反的方向沖去。 官道中四下里閑人卻多,錦衣漢子舉起彎刀一揚,厲聲喝道︰“快給我讓開!”圍觀眾人頓時發一聲喊,四散奔逃。 錦衣漢子雙腿猛夾馬腹,從圍觀人群讓出的空隙里穿過。馬兒被他彎刀擊打得吃痛,發足狂奔,霎時疾馳而去。 那中年司儀叫道︰“雷幫主,快點啊!他要逃了!”那些婦人望見己方救兵轉眼將到,放下心來,也在一旁幫著腔,大聲叫嚷起來。 正在此時,一條身影驀然從圍觀人群中竄起,直如蜻蜓點水般,朝著錦衣漢子奔逃的方向,一掠追去。 那身影轉眼間便消失在了眾人眼前,融入到了前方的塵土飛揚當中。那人輕身功夫如此厲害,竟不在奔馬速度之下,眾人瞧得不禁暗自驚駭。 風朗雲見那身影電逝追去,暗自詫異︰“難道先前那三下冷笑聲,竟是此人所發?瞧那漢子當時的恐懼神情,卻好似對這人很怕。這人究竟是甚麼來頭?” 他就此耽得一會,又見那少年展開身形,動如脫兔般,霎時便奔到了錦衣漢子原來的坐騎旁,竟在平地跨上了馬背。 風朗雲見狀,暗自驚佩。他自小在谷中習練騎射,知道普通人上馬,必是左足先踏上左側馬鐙,然後才抬起右腿跨上馬背。 但見這少年既未縱身上躍,也不踩踏馬鐙,瞬息間,僅一抬右腿,便上了馬鞍。身手之矯捷,騎術之精湛,令觀者動容。眨眼間,他也已縱馬向錦衣漢子與那身影逝去的方向,疾追而去。 緊接著,身後數十騎追兵如旋風般地奔到。一眾救兵竟不稍做停留,卷起滿天塵土,餃尾向前急追而去。 風朗雲見新娘子家人趕到,暗自松了口氣。他走回到姜茵茵那里,翻身上了自己那匹瘦馬。 姜茵茵望著前方官道上揚起遮天蔽日的沙塵,擔心地問道︰“風哥,那漢子會不會傷害她啊?” 風朗雲本想為那新娘子解圍,結果忙活了半天,卻因自己的猶豫不決,仍是給那錦衣漢子在行動上佔了上風,心中不禁有些氣餒。 他想了想,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不會!我瞧那漢子好像只是想攪亂這門親事,並無傷害他人之意。” 姜茵茵兀自一臉憂色,輕輕嘆了一口氣,又問道︰“你瞧那新娘子能否被她的家人追回?” 風朗雲點了點頭,說道︰“听她那家人發聲喊話,中氣十足,內力雄渾,那漢子恐非他們的對手。茵妹,別擔心,那新娘子不會有事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 咸陽分號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姜茵茵悠悠地說道︰“但願那新娘子平安才好!” 風朗雲知道她的善良性子,也不再說什麼。他眼見這事波詭雲譎,暗自忖道︰“瞧今日之事,並非攪局這麼簡單!” 此處已離咸陽城甚近,風朗雲與姜茵茵便信馬由韁,入得城內,找到鳴風谷設在城內的“綢緞莊”分號。 水亦剛听到他們的到來,喜出望外。他早已接到谷內飛鴿傳書,知道這段時間以來,鳴風谷內所發生的一些事情。 風健天自收到懶殘捎來的口信後,知道了風朗雲與姜茵茵的下落,暫時放下心來。然而,風健天兀自擔憂,知他倆人自小生活在谷中,不通世務,擔心他倆在外面不能照顧好自己。 水亦剛的父親水陽明在信中特別交待,若是風朗雲與姜茵茵前往洛陽,必定會路經咸陽。信中囑咐,要水亦剛務必與他們取得聯系,一有消息便即回報,並要水亦剛為他們提供幫助。 這兩天來,水亦剛已派出數拔人馬,到城外各處要道探听消息,卻均未見他們的行蹤。此時,水亦剛听聞風朗雲與姜茵茵的到來,如何不喜? 這段時間以來,風朗雲與姜茵茵都沒有好好休息過了,也是感覺甚是疲累。水亦剛知道他們都沒有休息好,便吩咐分號眾人勿去打擾他們。 風朗雲與姜茵茵便在“綢緞莊”後堂安歇下來,睡了一宿的好覺。 翌日,兩人重又煥發出奕奕神彩,與水亦剛夫婦見面。 水亦剛夫婦因咸陽城中事務漸多,這幾年甚少回到鳴風谷中去,與風朗雲見面也是少了。但他們自小便看著風朗雲長大,早已是兄弟情深,知他與茵茵出谷,心下甚是擔憂。 數年之間,風朗雲身材長高了,容貌益顯俊雅。尤其近段時間來,經歷了幾樁變故後,見識也是與日俱進,言行舉止間,越發沉穩起來。 一番寒暄過後,風朗雲便問道︰“水哥,水嫂!我爹爹有無消息過來?” 水亦剛已三十出頭,他為人本就精明干練,處事老成持重。自他接到谷中傳書後,對風朗雲與姜茵茵的安危甚是擔憂。他卻不知,此時的風朗雲已是今非昔比。 水亦剛微笑著說道︰“少谷主,前陣子听聞茵茵被人所擄,你卻又是下落不明,谷中長輩都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幸虧少林福溢禪師托人捎信到谷中,谷主這才稍稍寬心了些。” 阿秀接口說道︰“雲弟,茵妹,你們也真是的!這麼大的事情,竟不與長輩們商量,就此擅自外出遠行,忒讓人擔心的!也難怪谷主一而再、再而三地,飛鴿傳書到各分號去。” 姜茵茵急急地說道︰“水嫂,這不能怪風哥!是我自己太心急了,我只想早些找到我爹爹的下落!” 水亦剛臉色一變,問道︰“茵茵,你真的肯定你爹爹還活著?” 風朗雲瞧姜茵茵的臉上有些不高興,便接過話來說道︰“水哥,剛知道姜叔叔的消息時,我也是很吃驚。姜叔叔現身時蒙著臉,且又時隔多年,陡然間相遇,著實令人驚駭。茵妹對她爹爹日思夜念,無時或忘,斷不會認錯的!” 他當下便把谷中所發生的事情,及後來自己解救姜茵茵的經過,詳細說了。 水亦剛听了,沉吟道︰“少谷主,照你如此說來,這事倒也真是蹊蹺!” 水嫂慶幸地說道︰“無論如何,茵妹的爹爹尚在人世,這真是天大的喜事!茵妹,你也別急,既然你爹爹的行蹤已露,要找他也就不難了。” 姜茵茵點了點頭,略帶哽咽地說道︰“我自從知道爹爹還活著,便一刻也耽不下來。那老師父既然說到洛陽會有我爹爹的下落,無論真假,我都要前往一試!” 阿秀安慰了她幾句,又說道︰“你們暫且在這里歇下,我擔心路上不甚太平。昨兒你們一到,我便與你們水哥把消息傳回了谷中,等谷中有了回復後,再定行蹤。茵妹,你瞧這樣可好?” 水亦剛臉色凝重地說道︰“少谷主,如今江湖上風聲鶴唳,你們也沒出過遠門,我們哪放心讓你們到處亂闖啊?!” 風朗雲問道︰“水哥,是不是江湖中最近又有甚麼消息?” 水亦剛緩緩說道︰“遠的不說,就拿近處的來說罷。咸陽城中的五雷盟,少谷主是否有所耳聞?” 風朗雲與姜茵茵對望了一眼,詫異地說道︰“五雷盟?昨天我們在來此路上,倒是遇到了他們的人?” 水亦剛听了,臉色微變,急忙問道︰“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他們騷擾到了你們?” 風朗雲笑著說道︰“這倒沒有!”便把昨天路上遇到迎親的事說了。 水亦剛納悶地說道︰“‘海狼’凌伯安?他不就是御靈幫的長老麼?五雷盟怎麼會招惹上了他?” 姜茵茵听到“御靈幫”三字,眼露怨恨之色,趕緊凝神細听。 她爹爹姜伯陽以前也是御靈幫的長老之一,因背叛出幫,從而被追殺;她姥爺與姥姥也因此被卷入其中,慘遭刀疤臉的殺害。而她的娘卻至今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七年前,風健天曾托少林慧明方丈,料理姜伯陽妻子的後事,結果如何,卻並未明白告訴過她。她表姐楊詩音數次入谷探望時,她也曾問起過此事,卻均模稜兩可,不知究竟。 在她心目中,御靈幫便是她的仇人,她曾發誓,有朝一日,定要為自己死去的親人報仇雪恨。 風朗雲詫異地說道︰“御靈幫?他們不是許久都沒有甚麼消息了麼?難道此事竟又與姬昊空有關?” 水亦剛道︰“姬昊空與御靈幫有無關聯,卻也難說。七年前,御靈幫的長老之一宿甲,曾來訂購過布料,後來卻不了了之。這自那以後,他們便在江湖中銷聲匿跡了。想不到,現在卻又有了他們的消息。” 姜茵茵接過話來,問道︰“水大哥,你知道這凌伯安的情況麼?” 水亦剛搖了搖頭,說道︰“這幾年來我一直在關注著御靈幫的動態,卻一直沒有太大的進展。 說起這凌伯安來,此人倒有些神秘。他擅使一把彎刀,刀法靈活詭異,令人莫測高深,人稱‘海狼’。不過,我卻是听說,他以前和你爹爹的關系倒是很好。” 姜茵茵詫異地說道︰“我小時候倒從未听爹爹提起過他,這凌伯安既然已現身,想必御靈幫又有了甚麼舉動。” 風朗雲說道︰“凌伯安的去向,我們慢慢再打探,他昨日鬧出那麼大的動靜來,若要找他,想必不會太難。水哥,你知道五雷盟的幫主是個甚麼樣的人物麼?” 水亦剛說道︰“五雷盟幫主雷奇,人稱‘雁過拔毛’,這是外人嘲諷他愛佔人便宜的說法。但江湖上與他交過手的人卻都知道,那正是他武功高強的形容,有如‘風過留痕、雁過拔毛’。” 第一百一十四章 鹿角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風朗雲點了點頭,說道︰“我當時听到追騎中有一人,遠遠高聲喊叫,那聲音直如滾滾長江,滔滔不絕,內力之強,實屬驚人,想必正是他了。” 水亦剛點頭說道︰“不錯!听你這麼說來,此人必是雷奇無疑。” 風朗雲“咦”了一聲,說道︰“我現在才想到,除了雷奇高聲呼喊外,尚有一人功力也是不可小視。我當時听他喊那新娘子‘媚兒’,應當就是新娘子的爹爹了,卻不知他又是何人?” 水亦剛說道︰“那人武功不在雷奇之下。雷奇之子雷英雖是個草包,不知何故,竟娶了‘七煞教’教主‘賽無常’錢天佑的女兒。你們昨天遇上的新娘子,便是錢天佑的女兒錢媚兒了。” 風朗雲奇道︰“听說這七煞教教主錢天佑向來孤傲,等閑江湖人物並未放在他眼里。五雷盟充其量也就是咸陽城的一條地頭蛇,他怎地會把自己的女兒下嫁給雷英?” 水亦剛說道︰“這中間卻是有緣故的。五雷盟近年來,不知仗了誰的勢,從收取保護費的小打小鬧,發展至今,居然干起了正當買賣,倒也做得風生水起。 咸陽城中各行各業,五雷盟都涉足經營,已漸成壟斷趨勢。我們綢緞莊的生意卻未受到影響,大概是五雷盟也知道我們的背景,便不敢輕易來招惹我們。 我暗地里派人打探,得知這五雷盟百般設法與七煞教結交,最後取得了錢天佑的信任。雷奇如此處心積慮,其實是想獲取七煞教的一件寶物。” 風朗雲“啊”的一聲,說道︰“他竟然把自己兒子的幸福,當作了自己的籌碼?!” 水亦剛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說道︰“少谷主,江湖上各色人物都有,人心險惡,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你們既要行走江湖,就不得不防啊。” 風朗雲點了點頭,說道︰“水哥說得是!這些我都記下了。不過,到底是何等寶物,竟值得雷奇拿自己兒子的幸福去換取?” 水亦剛緩緩說道︰“听說是一對甚麼鹿角。五雷盟中有人與我們分號的伙計相識,閑聊中透露過,錢天佑將把這對鹿角,作為他出嫁女兒時的嫁妝,” 姜茵茵對各種藥材的功效都甚了然,心想,這區區鹿角不過是助陽活血之物,又有甚麼地方寶貴了? 她好奇地問道︰“鹿角的藥用功效及價值,尚不及鹿茸珍貴。雷奇與錢天佑竟都把它當成寶物?奇怪!” 阿秀笑了笑,說道︰“茵妹,我知道你已盡得須夫子真傳,對各種藥材功效均熟悉。但雷奇是個精明之人,等閑寶物,他又豈會瞧在眼中。我想,這鹿角定有其獨特之處。” 水亦剛接著說道︰“不錯!阿秀說的對。據各分號匯總過來的消息,江湖上傳聞崆峒派掌門棲霞子道長,前不久與他的徒兒青松,一同下山置辦日常物品時,中途為一伙神秘的江湖人士阻截。” 崆峒派向來與鳴風谷有著甚深的淵源,而風朗雲也曾與棲霞子道長見過數面,對他甚有好感。 此時他听到這消息,頓時“啊”地叫了一聲,急急問道︰“棲霞道長不礙事罷?” 水亦剛神情有些黯然地說道︰“棲霞道長年事雖高,武功倒沒有就此撂下。他只受了一些輕傷,可他那關門弟子青松,卻是……傷重不治!” 風朗雲吃了一驚,問道︰“襲擊他們的人是誰?崆峒派最後查出來了沒有?” 水亦剛搖了搖頭,說道︰“這伙江湖人士行蹤詭秘,根本無從查起。但听崆峒派的人說,這些人卻正是沖著那對鹿角而來!” 姜茵茵詫異地問道︰“這鹿角不是在錢天佑手中麼?怎地他們會找上崆峒派?” 水亦剛說道︰“這對鹿角原本就是崆峒派之物。你們可能不知道,那錢天佑正是棲霞子的師弟,只因當年兩人為了一些不為外人所道的事情,反目成仇。 錢天佑忿而下山,自創七煞教,從此不再與崆峒派有任何往來。那些神秘人物,自是想不到這鹿角竟在錢天佑手中。這些消息,都是我們谷中其他分號,費盡周折才探听到的。” 風朗雲暗自沉吟︰“這對鹿角究竟有何奇特之處,竟有這麼多人覬覦垂涎?” 水亦剛繼續說道︰“依我瞧,昨天凌伯安阻截迎親隊伍,多半也是為了這對鹿角!” 他說至此處,望了望姜茵茵,欲言又止。 姜茵茵感到有些奇怪,她冰雪聰明,略一思忖,便已猜到一二。便說道︰“水大哥,此事是否與我爹爹也有關?” 水亦剛嘆了一口氣,說道︰“這消息原也是道听途說,無憑無據,當不得真。江湖上傳言,當年你爹爹反出御靈幫,是受了七煞教的好處。 傳聞,錢天佑要你爹爹里應外合,將御靈幫掌控下的數處買賣出讓與他們。听說凌伯安也與此事有所關聯,自七年前平安客棧事件後,凌伯安也從此下落不明。 因此,我剛才听說凌伯安昨天出現在了迎親的路上,便聯想到此事。茵茵,事情真相究竟如何,也只有他們當事人才知曉,這都是傳聞,听听就罷了!” 姜茵茵咬著嘴唇,垂首不語,心內卻直叫道︰“不會的!這決不可能!我爹爹決不是那種人!” 風朗雲見她雙眼微紅,泫然欲滴,有些擔心,便勸道︰“茵妹,那不過是江湖謠傳,信不得!我想,姜叔叔他定是瞧不慣御靈幫的作法,這才反出幫去的。這正是他為人正氣、令人敬佩之處!” 阿秀瞪了水亦剛一眼,輕輕拉起姜茵茵的手,說道︰“傻妹妹,事情真相總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我們犯不著為這些有的沒的閑言碎語,竟在此發愁!” 姜茵茵悠悠嘆了一口氣,說道︰“我自小就知道爹爹的性格,他為人坦蕩,做事敢于擔當!我相信我爹爹的為人,斷不至于為了這些傳言犯愁。只是……唉!” 風朗雲听她語氣,知她內心矛盾,畢竟分別七年,她對自己爹爹的印像,也只是停留在幼時的記憶。 他暗自分析道︰“按理說,姜伯陽是茵茵的爹爹,而他臨終前一直交待我爹爹,要茵茵投入鳴風谷門下,這,應當沒有甚麼不妥之處啊。 姜叔叔既然未死,明明知道茵茵就在我們谷中,這麼多年來,卻為甚麼,一直未到谷中來探望茵茵?他難道有甚麼難言之隱?卻又為甚麼要派人偷偷潛入谷中,擄走自己的女兒呢?” 這些想法,像一個個難以猜測的謎團,就此在風朗雲腦海中,揮之不去,卻又百思不得其解。 第一百一十五章 綽約婦人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幾人在廳中說著話,不知不覺已近巳時。姜茵茵看看天時已不早,她急著尋找爹爹,竟一刻也耽不下去。 水亦剛原想等接到谷中指示後,再為他倆決定行程的。如今見她執意如此,知道勸她不住,也就不再挽留他倆。 他想道︰“既然如此,也只有把他倆的去向,再次傳書回谷,向谷主稟報了。此處距離洛陽也不是甚遠,到時我再修書一封,飛鴿送到‘裕興隆’,有英杰照顧他倆,我也就放心了。” 阿秀卻知他倆人出谷匆忙,且又沒有甚麼江湖經驗,擔心倆人在路上吃苦,便為他倆拾掇了兩大包袱日常用品,並為風朗雲備好些現銀,以便他倆在路上開銷。 水亦剛早已吩咐莊丁備好兩匹快馬,在綢緞莊前等候。風朗雲便與水亦剛夫婦告別,當即啟程,前往洛陽。 兩人換上了快馬,這兼程趕路的速度果然不同。酉時未到,兩人便已來到了洛陽城郊。 七年前,鐘鶴軒為調解棲霞子、風健天與龍虎門、姜伯陽的關系,曾把風朗雲與姜茵茵擄到“萬花飄香”谷。風朗雲與姜茵茵雖只來過一次,對入谷之徑卻並不陌生。 兩人稍一辨認,便策馬往洛陽城西幾十公里外的兩座山峰之間行去。越近谷口,花香越濃,兩人頓時有種久違的沁人心脾般的感覺。 姜茵茵望著谷口豎立著的那塊,刻著“萬花飄香”四字的石碑,竟然惴惴不安起來。 她暗自思量︰“不知表姐現在如何了?她上次和我說,她要離開洛陽,不方便再到鳴風谷來探望我,她與表姐夫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柔情劍”楊詩音自她外公外婆過世後,而姜茵茵又投入到了鳴風谷,舉目無親之下,“花無影”鐘鶴軒陪她渡過了最痛苦的時光。兩人幾經波折,最後消除誤解,重歸于好。 在姜茵茵入谷一年後,楊詩音便嫁給了鐘鶴軒。當時,楊詩音還到過鳴風谷去看望過姜茵茵,只是姜茵茵身受刀疤臉擊打的內傷尚未痊愈,也就沒有來參加過他們的婚禮。 一晃間,數年便過去了,姜茵茵也不知表姐現在過得如何,更不知懶殘所說的話是真是假。她勒馬停在谷口,望著入谷路徑,竟自彷徨起來。 風朗雲知她此時心潮起伏不定,也不驚擾她。他勒住馬兒,躍了下來,站在谷口,放眼望向谷中。 此時季節和七年前一般,正是春深時節。但見谷內萬紫千紅,爭奇斗艷,蝴蝶蹁躚,花香撲鼻,頓感心曠神怡,疲勞漸消。 谷內小徑中,兩名清麗脫俗的少女,年約十六七歲,身穿逶迤拖地的蝴蝶紋長裙,正自穿花拂柳而來。兩名少女服飾一花紋相同,長裙底色卻是一藍一綠。 兩名少女腰間各自懸掛著一柄長劍,走到風朗雲與姜茵茵面前,款款施禮。那名綠衣少女輕啟櫻唇,聲音直如出谷黃鶯般好听︰“請問公子與小姐高姓大名?從何處而來?” 風朗雲往前一步,輕施一禮,說道︰“鳴風谷風朗雲與姜茵茵,前來拜見萬花飄香谷‘花無影’鐘谷主。” 綠衣少女“咦”的一聲,似乎頗感驚訝,問道︰“你……公子就是鳴風谷的風少谷主麼?” 風朗雲道︰“正是在下!” 綠肥衣少女“啊呀”一聲,說道︰“公子與小姐且稍待一會,容我去稟報夫人。” 風朗雲說道︰“如此有勞兩位姐姐了!” 綠衣少女點了點頭,也不再搭話,說完便與那藍衣少女轉過身,又向谷內走去。 風朗雲詫異地想道︰“她怎地不是去稟報谷主,卻說是去稟報夫人?難道鐘大哥竟不在谷中麼?” 鐘鶴軒是羋鐸的外孫,按鳴風谷世代排行輩份,風朗雲自是稱他為大哥。 風朗雲與姜茵茵在谷口站了半晌,才見那兩名少女從谷中款款行來。 姜茵茵黛眉微蹙,貝齒輕咬著櫻唇。風朗雲知她有些緊張,便朝她關切地遞了個眼神,意示鼓勵她。 那綠衣少女走到他倆身前,說道︰“夫人有請。公子與小姐請隨奴婢來。” 兩名少女引著風朗雲與姜茵茵穿過谷內花徑,沿著右首走去,來到一處屋頂全是花藤的房屋之前。 風朗雲記憶超強,七年前他出入谷走的是中間一條綠蔭拱衛的通道,直通一處寬敞的大廳。此時,耳邊聞著左首淙淙的流水聲,卻見兩名少女竟不走中間通道,他暗自詫異起來。 藍衣少女到了這里,卻對著風朗雲與姜茵茵微微頷首示意後,並不開腔,自行原路返回。 綠衣少女推開了屋門,朝著風朗雲與姜茵茵輕輕招了招手,讓在一旁,請他倆人先行。 風朗雲與姜茵茵走進門去,見是一間客廳,廳中布置甚是雅致。 倆人坐下後,那綠衣少女端上茶來,說道︰“公子、小姐,你們請用茶,夫人稍後就到。” 倆人默默不作聲,低頭喝了兩口茶,但覺這茶香清清幽撲鼻,齒頰留香,精神頓覺一爽。 等了一會,卻仍不見有人到來。風朗雲便往廳中四處張望起來,卻見左首堂壁上掛著兩幅屏條,上面書著一副對聯︰ “皎月雲山潔如雪,天上人間兩心同” 風朗雲陡然想起,七年前發生在萬花飄香谷中之事。 七年前,御靈幫的長老之一任健,帶著石釗等幫眾,入谷欲把姜伯陽帶走,卻被鐘鶴軒的“花陣”所阻。 鐘鶴軒只說過這麼一句話,便把任健等人驚退︰“你不必驚奇!‘皎月雲山潔如雪,人間可得兩心同?’回去後,把這兩句話念給她听听,她自然明白!” 風朗雲暗自奇怪︰“這屏條上的對聯,與鐘大哥當年所說的僅有兩字之差。莫非這便是鐘大哥的住處,瞧著卻又不像。” 風朗雲正自出神暗忖,卻听得環佩丁東,內堂出來一個婦人,身穿淡綠底折枝牡丹薄紗浣花錦,頭綰雙螺髻。 姜茵茵瞧這婦人青絲黑亮,容色清秀,身段姣好,顯得綽約多姿,竟瞧不出她有多大年紀。 姜茵茵微感詫異︰“瞧她那容貌,好像只有三十歲多歲,可是她那神態間,卻又顯得歷盡滄桑一般,與須師母倒有幾分相似。” 風朗雲望著這婦人,也猜不透她到底與鐘鶴軒是甚麼關系,竟自不知該如何與她打招呼,一時間怔在那里。 第一百一十六章 羋夫人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那婦人見風朗雲眼盯盯地望著自己,神色間頗顯異樣。便問道︰“公子貴姓?仙鄉何處?” 風朗雲聞言,趕緊站起身來,拉著姜茵茵一起,長揖施禮,說道︰“晚輩鳴風谷風朗雲與姜茵茵,拜見夫人!” 那婦人襝衽回禮,說道︰“風公子與姜小姐萬福!請問風公子令尊名諱如何稱呼?” 風朗雲道︰“家父名諱上健下天,乃鳴風谷谷主。晚輩特來拜訪鐘大哥,敢問夫人如何稱呼?” 那婦人悠悠地嘆了口氣,說道︰“原來是鳴風谷的少谷主到了。只是軒兒沒在谷中。我是他的母親羋氏。” 風朗雲與姜茵茵瞧這婦人的年紀,最多不過四十歲,料不到她便是鐘鶴軒的母親,頓感驚訝。 原來這婦人便是萬花飄香谷上任谷主鐘鏑的妻子,“花無影”鐘鶴軒的母親羋夫人。 風朗雲暗自詫異,想道︰“羋夫人?莫非便是御靈幫的羋夫人?可是,前陣子陪同姬昊空入谷的那位羋夫人,她又是誰?” 風朗雲與姜茵茵趕緊長揖到地,說道︰“晚輩風朗雲(姜茵茵),再次拜見伯母!” 羋夫人回了他們一禮,正要開口說話。便在此時,忽听得外面隱隱傳來兵刃相交的聲音,不一會兒,“叮叮當當”的金屬撞擊聲越來越是清脆。 羋夫人听見這聲響,臉色陡變。俄頃,那名引領風朗雲與姜茵茵入谷的藍衣少女,匆匆入得屋來,急切地說道︰“稟夫人,他們在外面又打起來了!” 羋夫人吃了一驚,急忙站起身來,說道︰“不好!我要快去制止他們動手要緊。風公子、姜小姐,你們隨碧月慢慢跟來!” 話音剛落,她已施展輕功向屋外沖去。她剛才還氣度雍容,恬靜淡雅,此刻卻動如脫兔,靈捷異常,與先前的柔弱姿態,頓時判若兩人。 “是!”那藍衣少女應了一聲,轉道對著風朗雲與姜茵茵說道︰“請公子與小姐隨我來。”說著便朝屋外行去。 風朗雲見狀,擔心不熟悉谷中道路,心下又有些好奇,便趕緊拉著姜茵茵跟了上去。 風朗雲與姜茵茵隨著碧月出了屋,穿過花徑,來到綠蔭通道左側。只見十幾名少年男女,手中各執一柄長劍,圍在一片樹林外。 他們的衣著打扮與碧月相同,只是顏色有藍有綠。風朗雲心知他們必是谷中子弟,只是卻不見相斗之人,也不見羋夫人的蹤影。 領頭的少年望見碧月領著風朗雲兩人過來,便迎上前來,按劍說道︰“夫人有令,請公子與小姐在此處觀望即可,切莫進到林中去。” 風朗雲問道︰“有外敵入侵麼?你們鐘谷主呢?” 那領頭少年卻不答話,站在一旁,朝著林中側目探視。 風朗雲轉身問碧月︰“請問碧月姐姐,你剛才來報,說他們又打起來了。他們又誰啊?要不要緊?” 碧月說道︰“奴婢也不甚清楚,只知他們是前幾日到谷中來的客人。夫人既然交待奴婢引你們來此,公子與小姐靜觀便是。” 林中金鐵交擊聲音愈來愈密,過得一會,便見兩人從林中一路打斗著出來。圍觀眾少年紛紛避讓,竟是誰也不相幫,只是在一旁警惕著觀看。 姜茵茵驚叫一聲,說道︰“是爹爹!”說著便朝前跨出數步,緊張地盯著場中的打斗情形,一臉憂急。 風朗雲望著交手雙方,只見姜伯陽手握長劍,正與那擄掠姜茵茵的虯髯漢子纏斗不休。 虯髯漢子手握大刀,一刀快過一刀地斫向姜伯陽,卻均被姜伯陽挽起的朵朵劍花化解。風朗雲瞧雙方爭斗情形,已知他們看似性命相博般,實則都是手下留情,並未使足力氣。 他安慰著姜茵茵道︰“茵妹,你別擔心!瞧他們的打法,似乎都不忌憚著甚麼,並未盡全力。我們且好生瞧著,靜觀其變罷。” 正在此時,羋夫人與先前那名綠衣少女,從綠蔭通道里朝著這里走來。 那綠衣少女嬌聲叫道︰“夫人來了!還不快快住手!” 姜伯陽聞聲,跳出打斗圈子,虯髯漢子“哼”了一聲,也收起手中砍刀。兩人站在那里,怒目而視。 姜茵茵大聲叫道︰“爹爹!”嬌軀一扭,向著姜伯陽直撲了過去。 姜伯陽陡然間听見姜茵茵的呼叫,見她撲來,喜出望外。他伸出雙手,抱住了姜茵茵。 姜茵茵淚流滿面,哽咽連聲地說道︰“爹爹……爹爹!茵兒好想您啊!嗚……” 姜伯陽伸出撫摸著她那如瀑布般的秀發,顫聲說道︰“茵兒!我的好茵兒!爹爹來了,爹爹從此不會再把你丟下了!” 父女兩人抱頭痛哭起來,一邊哭泣一邊訴說著。虯髯漢子站在那里,卻雙手抱著肩膀,望著他們,臉無表情。 風朗雲瞧著眼角濕潤,臉上露出一股欣慰,心里暗自為姜茵茵高興。 羋夫人默不作聲地听著,此時,長中噓了一口氣,緩緩說道︰“恭喜姜兄弟!父女相認,那是喜事一樁,不必太過傷心了。” 她說著又轉首向著虯髯漢子說道︰“請問靈甲尊使,你們既然入了我萬花飄香谷,一切是否須按我的意思辦理?如何你們竟又爭斗了起來?” 虯髯漢子“嘿嘿”兩聲,說道︰“羋夫人肯為此事出面,靈甲豈敢不尊!為何打斗,夫人不妨問問姜幫主罷?” 姜伯陽伸出雙手,輕輕地扶起姜茵茵的雙肩,柔聲說道︰“茵兒,你且站到一旁,待爹爹此間事了,便一同回家去!” 姜茵茵擦拭著淚珠,點了點頭,便站到一旁瞧著。 姜伯陽朝著羋夫人走近,說道︰“姜某魯莽,尚請羋夫人恕罪!如今,小女既已來此,天大的事便就此揭過。請問尊使意下如何?” 靈甲“哈哈”大笑,說道︰“就此揭過?姜幫主說得倒是輕巧。我若不答應呢?” 姜伯陽臉色一寒,說道︰“那就得瞧你有沒有這本事了?!嘿嘿!” 靈甲跨上一步,冷笑著說道︰“若非瞧在羋夫人的面子上,似你剛才那般挑釁,我又豈能和善罷干休?” 第一百一十七章 逐客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姜伯陽傲然說道︰“我倒要瞧瞧你能奈我何?” 說著長劍抖動,閃出十余點銀光,劍尖將靈甲上半悉數罩住。 他劍招驀然發出,快若閃電,可是瞧在風朗雲的眼里,卻是清清楚楚。 風朗雲曾見過他倆人在崖頂上交過手,知姜伯陽功力非凡,那靈甲卻莫測高深,幾番交手過招,實是對姜伯陽顧忌重重,仿佛姜伯陽身上有甚麼令他害怕的東西,使他縛手縛腳,完全施展不開手腳來。 風朗雲知道,姜伯陽這劍招外人瞧著虛實難測,他卻知姜伯陽劍尖所指,意在靈甲的羶中穴要害。 靈甲雖說功力勝過姜伯陽,可他眼睜睜地瞧著這劍招襲到自己胸前,竟似不知躲閃,站在那里,顯得有些不知所。 羋夫人眼見姜伯陽當著她的面,竟狠下辣招,好像對自己的話純粹未放在眼里,心下不禁有些腦怒。 她快速地從地上拾起拾起一枚小石子,放在拇指和中指之間,“颼”的一聲,彈了出去。石子去勢勁疾,凌厲地直取姜伯陽眼楮。 這一下聲東擊西之法,使得甚是高明。風朗雲暗暗點頭,攻敵之所必救,她這一招必將迫得姜伯陽回劍相救。 果然,姜伯陽陡見石子挾著一股凌厲的風聲飛到,吃了一驚。他不及傷敵,只得快速地回劍擊開石子。 “叮”的一聲,姜伯陽的長劍與石子相撞,頓時斷為兩截。姜茵茵“啊”地叫了一聲,神情緊張地盯著場中的變化。 姜伯陽臉色頓時大變,手持斷劍站在那里,不敢再動。靈甲卻似料到會有這結果一般,竟自鎮定自若,眼中卻露出一股嘲諷般的神情。 風朗雲心內益加驚訝,心想︰“看羋夫人那嬌怯怯的模樣,竟是一身武功。她彈石所施手法,竟和玄神陽功如出一轍,而所使勁力,卻又似有靈氣的路數。這真是有些奇怪了。” 羋夫人臉如寒霜,森然道︰“姜幫主,你道我這萬花飄香谷是好易與的麼?我昨天已經說過了,此事我自會為你們作主,切莫再起爭斗。你們竟當是耳邊風麼?” 姜伯陽默然不語,靈甲卻“嘿嘿”笑道︰“夫人也已瞧見,並非是我要和他動手,實是他老是糾纏不休。但請夫人明鑒!” 羋夫人語氣緩和了些,說道︰“按理說,姜幫主也是音兒的姨父,這谷中便如自家一般。靈甲尊使遠來是客,姜幫主倒須拿出些主人的樣子,好好為我招待一番。這才妥當罷?!” 姜伯陽把斷劍往地下一扔,抱了抱拳,訕訕地說道︰“尊使莫怪,姜某得罪了。招呼不周,尚請海涵!” 靈甲“桀桀”笑道︰“豈敢!豈敢!原來姜幫主與夫人是親戚啊,失敬!失敬!靈甲之事,但憑夫人作主了!” 他雖然說得客氣,話鋒卻銳。他既知姜伯陽與萬花飄香谷的關系,便把話先堵在前頭,然後再請羋夫人為他主,言下之意,竟是要瞧羋夫人是否會詢私偏袒了。 風朗雲愈瞧愈覺古怪,對這羋夫人更是捉摸不透。他向四處張望,卻不見鐘鶴軒現身,心下暗自嘀咕︰“鐘大哥到底去哪了?” 羋夫人說道︰“既是如此,那就有請兩位移步到花廳一敘!碧月、綠荷。” 碧月與那綠衣少女雙雙上前,躬身說道︰“奴婢在!請夫人吩咐!” 羋夫人轉首瞧著風朗雲,對她倆說道︰“請領著這位風公子出谷!” 風朗雲乍听之下,以為自己听錯了,錯愕地望著她,竟不知所措起來。 碧月與綠荷走到風朗雲身前,施了一禮。碧月輕啟朱唇,說道︰“公子有請了!請公子這邊走!” 說著,兩人便朝出谷路徑款款行去,走了數步,卻不見風朗雲跟上來,便又駐足等他。 姜茵茵大急,拉著姜伯陽的胳膊,說道︰“爹爹!” 姜伯陽臉上陰晴不定,說道︰“茵兒,讓他出谷去罷!” 風朗雲直感莫名其妙,他凝了凝心神,緩緩問道︰“晚輩特來拜訪鐘大哥,敢問伯母,晚輩是否哪里做錯了?” 羋夫人一改先前的態度,寒著臉,冷冷地說道︰“風公子並未做錯甚麼,只是萬花飄香谷不歡迎你!你請罷!” 姜茵茵急急說道︰“風哥,你等等我!爹爹,我們也一起走吧?!” 姜伯陽拉著她的手,說道︰“茵兒,爹爹還有事未處理完。你讓他先走罷,待我此間事了,我便領著你回自己的家中去。” 姜茵茵听爹爹的口氣,竟也是不許她與風朗雲在一起了,她不明所以,便朝著風朗雲走去。 剛剛邁出數步,姜伯陽便大聲喝道︰“茵兒,站住!你回來!你是要爹爹呢,還是要和他在一起?” 姜茵茵望了望爹爹,見他眼中似欲噴出火來,心下一寒;又瞧了瞧風朗雲,卻見他緊皺著眉頭,欲言又止。她頓時僵在那里,眼含熱淚,泫然欲滴,心中一片茫茫然,不知如何是好。 風朗雲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料不到事情竟會如此變生肘腋。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茵妹,听你爹爹的話,先回家去罷,我到時再去找你。” 他轉身朝著羋夫人深深施了一禮,說道︰“伯母既然如此說,晚輩就此告辭!” 羋夫人側身避了避,卻不搭腔,眼楮盯著花叢,怔怔出神,也不知她到底在想著甚麼。一眾少年長劍歸鞘,拱立在羋夫人身後,悄無聲息。 靈甲雙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眼中卻流轉著一縷綠光,稍瞬即逝。 風朗雲說完,便隨著碧月與綠荷朝著谷口方向走去。他雖然不知道,羋夫人與姜伯陽為何會趕他離開,但卻知,自己此行主要目的便是尋找姜伯陽。 如今茵茵既然已找到了她爹爹,自己也就放心了。事出蹊蹺,只有找個合適的機會,慢慢細查,總有水落石出的時候。 風朗雲擔心姜茵茵與她爹爹鬧情緒,更不想她左右為難,便頭也不回地快步離去。 姜茵茵望著風朗雲遠去的背影,眼淚奪眶而出,大聲喊道︰“風哥……” 第一百一十八章 四海之內皆兄弟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風朗雲被羋夫人逐出萬花飄香谷,直感此事處處透露著邪門,心情不禁有些郁悶。 但一想到姜茵茵與她爹爹相聚,畢竟也算了了一樁心事。雖然事出意外,此行目的卻已達到,他心下也就漸漸釋然。 風朗雲出得谷來,已是黃昏時分。他信馬由韁,來到通往洛陽城中的官道上,路上行人漸漸稀少。 風朗雲數年之間,身材長高了,靈氣回復正常,更有突破,加之這段時間的見識,也是有所增進。 此時,姜茵茵已找到了她爹爹,想到她有了自己的歸宿,他當然也為她高興。 兩人自小玩在一起,青梅竹馬,此時一旦分開,心中雖有些不舍,但他性子本就開朗,隨即自我安慰一番,便即隨遇而安。 風朗雲進入洛陽城後,瞧著城市街道的繁華景像,倒也悠然自得。自小生活在鳴風谷中,他仿似籠中之鳥放飛般,有種海闊天空、無拘無束般的自由感覺。 他望著眼前的“悅來”客棧,想道︰“英杰大哥向來對我們管得甚嚴,他若知道我已來到洛陽,必定會傳書給爹爹,也定會約束我的行動自由。倒先不忙到裕興隆里去,且在此處歇息一晚再說。” 當下便牽著馬來到這客棧門口,早有伙計出來迎接,為他辦理了入住手續。當晚風朗雲便在悅來客棧歇了下來。 這一夜,他躺在床上,腦海里老是浮現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一些事情。一忽兒是姜伯陽與靈甲的詭異表情,一會兒又是姜茵茵淚流滿面的神情。直到半夜,他才迷迷糊糊地合上雙眼,一覺睡到了天亮。 風朗雲早上起來,想起洛陽城七年前的花會盛事,左右無事,便徑往城中繁華地段走去。 又逢洛陽城“牡丹節”與“櫻桃節”雙節舉辦的高峰期,城中各處街道更是人頭攢動,滿城皆花。但見大街小巷的空地上,綠葉伸展,花苞滿枝。 他想起七年前,王東帶著他游逛城中牡丹園,正遇上鐘鶴軒與楊詩音爭奪花魁,被歐陽俊搗毀花台,余夢瑤追趕鐘鶴軒的情景。 他眼前仿佛又浮現出,鐘鶴軒與楊詩音為魁首花落誰家,而爭得臉紅耳赤的樣子。想起裕興隆的伙計王東,他又不禁微笑起來,心里想道︰“不知王東現在究竟如何了?” 風朗雲信步而游,穿行在大街上湍流不息的人群中。不知不覺間,竟已過了未時,他早上未吃早餐,漸覺腹中饑餓。 他見前面街邊有座鋪面甚寬的大酒樓,招牌上寫著“醉仙樓”三個金漆大字,兩邊敞著窗戶,酒樓里觥籌交錯,酒香肉氣陣陣飄出。酒樓門口食客進進出出,煞是熱鬧。 風朗雲暗自想道︰“這酒樓的招牌起得倒也氣派,就不知這酒樓的飲食是否名符其實?” 他一摸身邊,竟未能帶得銀倆,水亦剛夫婦為他備好的銀倆卻留在了“悅來客棧”的包袱里,此時口袋中僅剩那十幾枚銅錢。 風朗雲畢竟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慣了,又哪里懂得甚麼銀錢的好處。他摸著口底里那十幾銅錢,心想今日喝酒吃肉怕是不成的了,且先吃一大碗面條,填飽肚皮再說。當下便朝著酒樓里走去。 站在酒樓門口迎客的伙計,遠遠望見風朗雲衣著光鮮,容貌俊雅,直覺便是個大富人家的公子哥兒。 伙計趕緊把他迎入到酒樓中。大廳中已座無虛席,僅剩偏廳中一桌只坐得一人。伙計望見那桌上獨坐的少年,竟似顯得有些左右為難起來。 適逢花會期間,游客眾多,樓上雅坐更是早已被人預訂完了。伙計見實在已無空位,略一猶豫,便領著風朗雲朝那少年獨倨著的一桌走去。 伙計站在桌邊,滿臉堆歡,朝著那頭戴氈帽的少年點頭哈腰,說道︰“小哥,廳中已無空位,能否讓這位公子和您共坐一桌?” 那少年背著他們,屈起右腿,把腳踩在板凳上,頭也不回地說道︰“去!去!去!找別的地方坐兒去!沒瞧到大爺我這桌上的碗筷麼?” 桌上擺了兩副碗筷,酒菜卻尚未端上來。看他情形,應該是在等人。 風朗雲听著這聲音竟似有些熟悉,卻想不起來在哪里听過。他抱拳說道︰“出門在外,兄弟能否行個方便。這酒桌甚大,多佔一個位置也不打緊。” 那少年聞言,“霍”地轉過頭來,正要發火,見是風朗雲站在他面前,怔了一下。 他望著廳中已座無虛席,隨即“嘻嘻”笑了笑,說道︰“兄台何必客氣!四海之內皆兄弟也!兄台若是不嫌棄,便請入座,共飲一杯,如何?” 那少年衣衫襤褸,約莫十五六歲年紀,眼珠漆黑如天上星星一般,波光流轉。他那臉龐烏漆抹黑,髒兮兮一片,只是在嘻笑之時,卻露出兩排潔白的細牙。 風朗雲此時才望清楚他的長相,正是在咸陽城外官道上,為迎親隊伍趕馬車的那少年。 風朗雲大喜,一種老友重逢般的感覺由然而生。他與這少年雖只見過一面,卻已對他產生了一種親近之感,當下,便即抱拳說道︰“人生何處不相逢?!想不到我們竟在此處又見面了!幸甚!幸甚!” 那少年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動著,瞧著風朗雲一眨一眨地,驀地發出一連串銀鈴般的笑聲,伸出右手食指,指著他說道︰“咯!咯!咯!酸死人了……” 風朗雲感到莫名其妙,伸手撓了撓後腦勺,怔怔地問道︰“兄弟何故發笑?莫非在下說錯話了不成?” 那少年听得風朗雲如此問話,伸手壓住頭頂上的氈帽,更加笑得肆無忌憚起來。大廳中一眾食客紛紛往這邊瞧了過來。 風朗雲被他笑得有些尷尬,臉上略顯慍怒。他漲紅著臉說道︰“兄弟若不願在下打擾,在下這就離去,何必如此嘲笑于人?” 那少年見風朗雲轉身欲待離開,撫著胸口,強自忍住笑聲,趕緊站起身來,說道︰“兄台請留步!並非在下有意恥笑于你,只是在下最听不得酸不溜丟,文縐縐的話語,這才發笑。兄台莫怪!這就請入座!” 第一百一十九章 了不起與起不了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這酒樓中的伙計大都比較勢力眼,瞧著這少年的打扮,暗自嘀咕︰“若非是陳大爺有交待,我們這酒樓的酒菜,又豈是你這衣衫襤褸的小子吃得起的。” 這伙計前面已領過幾個人到此桌,想要和那少年同桌,卻均被他拒絕了。此時見那少年這麼好說話,竟讓風朗雲坐了下來,這伙計不禁有些詫異。 伙計為風朗雲添上一副碗筷,便站在一旁等著他點菜。 風朗雲望著大廳中的食客,見他們點的都是大魚大肉,想要開口點碗面條,卻又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伙計見他皺眉張望,趕緊問道︰“請問公子要點些什麼酒菜?本店‘洛陽醇酒’,口感醇厚,酒體豐滿,郁香回味綿延!是否為公子暖上一壺嘗嘗?” 風朗雲說道︰“唔……就給我來一碗漿面條罷。” 伙計一听,頓時泄氣。服侍了這大半天,卻听客人只點了一碗面條,他內心老大不樂意。 他竟似沒听清楚一般,聲音漸轉冰冷,臉露不屑地問道︰“公子真的就只要一碗面條?!” 風朗雲被伙計問得有些難堪,囁嚅著竟接不上話來。 這也難怪他,“醉仙樓”是洛陽城中最大的酒樓,來此飲酒吃飯的食客,非富即貴。偏生風朗雲沒出過遠門,不了解俗世中的人情世故。 他口袋中未揣得有銀倆,瞧見酒樓便進,卻不知道這酒樓的消費標準,最低限度也要一倆銀子以上。他口袋中十幾枚散錢,吃個路邊面攤館倒還差不多。 “啪”的一聲脆響,那少年瞧見風朗雲的窘態,陡然拍了下桌子,震得桌上的碗筷跳了起來。 伙計站在旁邊,嚇了一跳,望著那少年,不知哪里得罪了他。 那少年手指伙計,氣鼓鼓地叫道︰“你耳朵聾了?你道他窮,不配吃你店里的飯菜麼?有甚麼好酒好菜,盡管端上來,這酒菜錢都記在我頭上了!” 伙計冷冷的說道︰“是麼?咱們酒樓好酒好菜多了去了,怕就怕……哼哼!” 伙計說著,瞧了瞧那少年襤褸的衣衫,竟似對他說的話表示懷疑。 那少年內心暗自氣惱,問道︰“怕就怕甚麼?你哼哼又是甚麼意思?” 伙計干脆大聲說了出來︰“也沒什麼意思,怕就怕到時候,你們吃完了,沒人付鈔。” 廳中食客听見這邊動靜,大都朝著這邊張望,待看到那少年的衣著,又聞听到伙計的話語,竟都皺起眉頭來,議論紛紛。 那少年大怒,從懷里摸出一錠黃金,“啪”的一聲拍到桌上,瞪起眼珠,厲聲喝道︰“瞎了你的狗眼!竟敢小瞧大爺!就怕你到時兌不了銀子給我!” 伙計大吃一驚,眼楮一亮,臉上卻瞬息間改變,竟然滿臉堆歡起來。一眾食客瞧著也是心下暗自稱奇。 他趕緊點著頭哈著腰,阿諛著說道︰“小的有眼無珠,該打!”說著,伸出手來,“啪”的一聲,反抽了自己一個耳刮。 風朗雲听這一聲脆響,顯見他是真用了些力氣,不覺暗自好笑,便搖了搖頭,暗自嘆了口氣。 伙計接著說道︰“大爺請息怒!您老要用些甚麼好酒杯好菜,盡管吩咐!小的這就去辦!” 那少年拿起桌上黃金,往伙計身上一擲。伙計趕緊伸手接住,握在手中卻感覺軟軟的。 他低頭一看,這哪是什麼黃金,分明就是一塊金箔紙包著的一塊石頭。 那少年見他錯愕的表情,頓時捧腹大笑起來,眼角竟然閃著晶光,顯見是眼淚都要笑出來了。 廳中有些食客見狀,也都發聲笑了出來。 風朗雲瞧著有趣,他見這少年如此頑皮,竟不在自己之下,不禁莞爾,眼角眉梢也是笑意盎然。 伙計不禁怒氣上沖,失去耐性,大聲叫道︰“臭小子,你竟敢耍我!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你……” 正在此時,卻見一人旋風般從外面沖了進來。 那人高聲叫道︰“今日里大爺我請客!在座的朋友們,盡管放開了吃喝,一應酒水飯錢,都算在我帳上。 伙計,趕緊把酒壇子搬出來,叫廚子拿出本事來,把最好的菜肴通通做好,你們可得好生招待了。” 那少年聞言,又坐了下來,嘻嘻笑道︰“伙計,听到沒有啊?我們付不起鈔,自有人為我們結賬,你擔心什麼。還不趕緊去,把好酒好菜送上來?” 那伙計內心依舊忿悶,卻不敢再發作出來。他臉露鄙夷,在肚子里暗暗罵道︰“這倆個白吃白喝的家伙,也真是踩上了狗屎運。若非陳大爺來得及時,瞧我不把你們趕出去才怪?” 他搖了搖頭,不再搭理那少年,徑自準備酒菜去了。 風朗雲見到那人,暗自稱奇。瞧這人打扮,衣衫襤褸,蓬頭垢面,分明就是一個乞丐。伙計卻對他畢恭畢敬,一臉諂媚,更不敢有絲毫怠慢之處。 那乞丐吩咐得一句,站在廳口服侍著的幾名伙計便答應一句。 座中一名大漢,站起身來,抱著雙拳,沖著那乞丐拱手說道︰“聞名不如見面!江湖上都道,丐幫幫主‘起不了’陳宇泰熱情好客,今日一見,幫主果然豪爽,依在下之見,陳幫主你那外號,倒要改成‘了不起’,方才符了你的本事!” 那乞丐哈哈一笑︰“這位兄弟,承你夸獎!兄弟如此抬舉,在下實不敢當,江湖中人都知道,我那師哥‘了不起’的稱號,在下豈敢與自己師哥搶這風光的霸氣名頭,那不是找湊麼?” 眾人轟然大笑,座中頓時洋溢著一片歡快的氣氛。 “起不了”陳宇泰接著說道︰“今日在下請客,各位盡管開懷暢飲,想吃什麼,便叫什麼。酒樓上若有絲毫怠慢,回頭我讓我那一幫叫花子,天天蹲在酒樓門口要飯,瞧他這酒樓還敢不敢開張迎客?” 眾人又是一陣轟然大笑,各自端起酒杯來,朝著那人頻頻舉杯示謝。 陳宇泰走到一張酒桌旁,指著座中一名酒客說道︰“兄台喝酒用這麼小一個酒杯,敢情是怕兄弟付不起酒錢麼?若是照兄台這等喝法,酒窯子都要倒閉關門了!” 座中一眾酒客轟然叫好,敞開肚量,盡情吃喝。 第一百二十章 十年醇酒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陳宇泰與一眾酒客打鬧取笑了一番,便朝著風朗雲他們這桌走來。 那少年忽閃著雙眼,瞧著陳宇泰,“嘻嘻”笑道︰“你這個乞丐頭子,又在此大散銀子了,想必最近手氣還不錯吧?!” 陳宇泰哈哈一笑,說道︰“就你古靈精怪的。大哥有錢就藏不住,若不花個痛快,晚上便睡不好覺!” 那少年嘻嘻一笑,說道︰“你就不會藏些銀子起來,討個媳婦麼?瞧你花錢如流水,到時就沒這般快活了!” 陳宇泰瞪了他一眼,說道︰“你個小鬼頭!屁點大的年紀,你知道些什麼?你有見過乞丐討媳婦的麼?大哥如今一個吃飽,全家不餓,逍遙自在,如何不快活?!” 那少年“嘿嘿”了幾聲,說道︰“了不起啊了不起!你現在風光,說得多麼‘了不起’,我瞧你啊,到時候,莫要真的成了‘起不了’!沒得治啊!” 陳宇泰伸手在他額頭上彈了一個栗鑿,似笑非笑地說道︰“‘了不起’是我的師哥,我本人還真就是‘起不了’,你倒是說對了!哈哈!” 風朗雲听了暗自發笑,怎麼有人取這麼個外號的,況且他還是丐幫的一幫之主哩。 陳宇泰落落大方地坐了下來,說話間,兩道冷電似的目光卻在風朗雲臉上掃了幾眼。那兩道冷電般的目光轉瞬即逝,又恢復了他原先睡眼惺忪的狀態,好像睡眠不足一般。 風朗雲見他身材高大,年齡大約在三十左右,雖是蓬頭垢面,卻生得濃眉大眼,長相甚是粗豪。 那少年取笑道︰“從來沒見過哪個乞丐這麼大方的,你倒像是個富家翁。乞丐跑到醉仙樓里大吃大喝,已是稀奇,竟還爭搶著要替眾人付鈔?” 陳宇泰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朝無酒搓搓來!”說著,伸出右手,捏起三個指頭用力一搓,比了個搓牌九的姿勢。 那少年吐了吐舌頭,調皮地“嗚嚕”了幾聲,說道︰“賭鬼!” 說話間,伙計陸陸續續把酒菜端了上來,擺滿了一桌。 陳宇泰伸手拿起酒壺,把三個酒杯滿上,然後端起酒杯,說道︰“不知這位兄弟如何稱呼?小靈子,你也不給大哥好好介紹一下?” 那少年側著頭,眼楮斜睨著風朗雲,說道︰“大哥,前兩日在咸陽官道上,就是這位兄台為我伸出援手的。你可得好好感謝感謝人家,你們倆可要多親近親近才是!嘻嘻!” 陳宇泰听了,雙眼精光暴漲,盯著風朗雲打量了幾眼,瞬時又垂下了眼簾,顯出一副沒有睡醒般的神態。 他端著酒杯,眯著雙眼微微笑道︰“小靈子好沒道理,人家幫的是你,怎麼要我幫你感謝他?!” 那少年板起臉來,說道︰“若非這位兄台援手,小靈子便沒那麼快趕回來了。話說今日里,大哥又豈能請得到我與你共飲一桌?若非我來到此處,你又豈能出手這麼大方,滿酒樓吃喝的酒錢你都願意包了?” 陳宇泰搖了搖頭,苦笑道︰“什麼時候你都有理!大哥可說不過你了。請問這位兄弟,如何稱呼?” 風朗雲听著他們的對話,暗自奇怪,心道︰“他倆人想必是異常熟識的關系,卻不知這叫小靈子的人,究竟是他何人?難道他也是丐幫中人?但他怎地對幫主說起話來,卻沒大沒小的?” 此時,他听到陳宇泰的問話,便也端起酒杯,說道︰“在下風朗雲,謝過陳幫主的招待。在下借花獻佛,敬陳幫主一杯。在下先干為敬了!” 說完,端起酒杯,一口飲盡。 小靈子听了,嘴角微微翹起,口中卻喃喃自語道︰“風……朗……雲……”聲間似蚊子般,幾不可聞。 陳宇泰也不理會他究竟說些什麼。他哈哈一笑,說道︰“痛快!想不到風兄弟小小年紀,竟這般爽快。只不過這酒杯有些小了,爽快之人當用大碗,方顯豪氣!” 說著扭頭叫道︰“伙計,取兩只大碗來,再抱兩壇十年窖藏的洛陽醇酒。” 伙計跑了過來,笑哈哈地問道︰“陳大爺,是兩壇麼?”好像自己听錯了一般。 風朗雲听伙計問話語氣里,竟似流露出一股懷疑的意味。 他卻不知,這洛陽醇酒,每二十斤一壇,入口雖然醇香,後勁卻足。而十年窖藏的洛陽醇酒,更是厲害,普通酒量之人,莫說是兩壇,就是一壺喝下去,也要醉倒。難怪這伙計會會懷疑自己是否听錯了。 那少年喝道︰“叫你拿你就去拿,這麼多羅嗦!開飯店的還怕大肚皮麼?” 廳中酒客聞聲側頭過來,紛紛叫道︰“伙計,你沒瞧過陳幫主的海量麼?他若放開肚量來,就怕你這酒樓的十年醇酒都不夠他一個人喝啊!” 陳宇泰哈哈大笑,說道︰“你們大伙跟著起什麼哄!真以為我是牛啊!喝酒!喝酒!干杯!” 他站起身來,朝著廳中酒客頻頻舉杯示意。大廳中一片“干杯”的叫聲,夾雜著一片轟笑聲,眾人又各自飲起酒來。 伙計兀自愣愣地站著,那少年催促著說道︰“我知道這酒珍貴,你又何必給這叫化頭子省錢?還不趕緊拿酒去!” 伙計訕訕笑道︰“這就去!這就去!”說著便一溜小跑地朝酒樓後堂進去。 不一會兒,他與另外一名伙計,一人抱著一大壇酒過來,放到了桌上,又為他們換上了兩只青花磁大碗。 陳宇泰滿滿斟了兩大碗酒,說道︰“這第一碗酒,是感謝酒。小靈子的事,便是我陳某的事,你幫了他的忙,便也是幫了我的忙。請!” 說完,端起一碗酒來,灌入口中,喝了個涓滴不剩。 風朗雲暗道一聲︰“好漢子!好酒量!” 在鳴風谷之時,他雖與禹步罡經常比拼酒量,卻也不似這般牛吞海飲的。風朗雲估摸著,若單憑自己的酒量,可能拼不過他。 當下,風朗雲也不再多話,只是微微笑了笑,說了一句︰“陳幫主客氣了!”便也端起酒碗來,暗運靈氣,悄無聲息地喝了個干干淨淨。 第一百二十一章 斗酒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小靈子已把咸陽迎親之事,添油加醋地告訴了陳宇泰,言語之間對風朗雲贊不絕口。 陳宇泰還從來沒有听過小靈子這麼夸過一個人,他暗自大奇,倒想親眼見識一番,心內早已萌生結識風朗雲的念頭。 陳宇泰此時與風朗雲相逢,見他年紀輕輕的,心存懷疑,便想借此機會試試他的修為,到底是否如小靈子所說的那般神奇。 尋常之人喝酒,僅憑自己腸胃對酒精的適應與消化能力,而內力高強之人,通過大量的灌酒,便可試探出內功修為的深淺。 此時,陳宇泰見風朗雲一碗酒落肚,眼不眨眉不皺的,有些出乎意料。他哈哈笑道︰“好!痛快!再來!” 他抱起酒壇,又斟滿兩大碗酒,端起一碗來,說道︰“這第二碗酒,是結交酒。小靈子是我的兄弟,他認識的人也便是我的兄弟。請!”說完,仰起脖子喝干。 這洛陽醇酒確如伙計所說,入口醇香,回味綿延。這酒經過地底十年窖藏,水份蒸發,酒精含量甚濃,入口雖爽,後勁卻烈。 風朗雲頭一碗酒落肚,只覺口舌生香,比之懶殘那藥酒,卻又是別有一番滋味。 他端起桌上那碗酒,笑道︰“好酒!好酒!”說完,若無其事般,將那碗酒喝了下去。 小靈子在一旁瞧著,望見他們如此喝酒,頓覺有趣。他眉開眼笑的,拍著雙手,叫道︰“好酒量!好哥們!” 陳宇泰听了,暗自好笑︰“你這小鬼頭,人家是什麼來路?你都還未摸清楚,竟真的就稱起哥們來了?!” 這青花大磁碗,足足可盛一斤酒。風朗雲兩碗喝下,肚中便已裝了兩斤十年醇酒,他從未喝過這麼急且勁的酒。此時,酒精的後勁反應很快,他竟有些飄飄然的感覺了。 陳宇泰端起第三碗酒,說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能喝多少算多少。這第三碗酒兄弟就隨意罷!”說完,又是一口喝干。 風朗雲知他見自己臉上的酒精反應,故意如此說。他暗自在丹田中運轉靈氣,僅運行了一周天的工夫,便已把酒氣從身上各處毛細血孔里悉數*了出去。 他怕眾人察覺,又把這些表皮中的酒氣,順著周身經脈走向,引導到腳底,就此蒸騰成氣,散入地面,消失得無影無蹤,竟是神不知鬼不覺的。似他這般喝法,便有再多的酒,也是喝不醉他。 他端起酒碗來,淡淡地笑道︰“酒逢知己莫停杯,能喝不喝也不好!陳幫主如此盛情款待,兄弟豈能不盡興!”說著便將這第三大碗酒喝了下去。 陳宇泰眼見他醉眼朦朧的,轉眼間卻又是神采奕奕,談笑風生起來,不禁暗自佩服。 “好!好酒量!”周邊頓時響起一片喝彩聲。大廳中許多好事之徒,不知何時竟已圍在了他們身旁,瞧著他們在斗酒。 風朗雲和陳宇泰你一碗,我一碗,喝了個不亦樂乎,沒過多久,兩壇酒竟已被他倆人喝了個壇底朝天。 小靈子見他們喝一碗,便為他們喝一聲彩,雙手拍個不停。他直似孩童瞧熱鬧般,竟不開口阻止他們。 眼見酒已喝干,小靈子正要叫伙計送酒上來。卻見兩名老乞丐走了過來,站在陳宇泰身旁,恭恭敬敬地彎腰行禮。 圍觀著的眾人見狀,竟悄悄地遛回到各自的座位,好像對這兩個乞丐頗為害怕。 陳宇泰卻不起身,僅僅對他們點了點頭。前面那名老乞丐頭頂光禿禿的,只剩兩只耳朵之間尚留有一圈稀疏的頭發;另外一名老乞丐卻是個眇目,左眼異常小,與右眼形成一大一小的鮮明對比。 那禿頂老丐附到陳宇泰耳際,低聲說道︰“啟稟幫主,那小子又來了。他約你現在就過去,說是不分勝負,定不罷休!” 陳宇泰詫異地說道︰“這麼快?你沒見到我正陪著小靈子的朋友在喝酒麼?” 那禿頂老丐說道︰“我和那小子說,晚上再約,他卻死活不答應,還說……還說……”言語之間,竟吞吞吐吐起來。 陳宇泰把他輕輕推了一下,讓他站得離自己遠了一點,這才開口問道︰“他說什麼?你盡管說來听听!不必遮遮藏藏的,風兄弟也不是什麼外人!” 他與風朗雲喝了這兩壇酒下來,已然對風朗雲產生了好感,言下之意,竟把風朗雲真的當成了自家兄弟了。 那禿頂老丐說道︰“他說幫主你真是個‘起不了’,有人找上門來挑戰,你竟當起縮頭烏龜來了!他還說,贏了那麼點銀子就滿足了?注定是個叫花子的命!” 說完,他便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陳宇泰臉上的表情,卻見幫主並未發火,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啪”的一聲,小靈子听了,卻伸出手掌,朝著桌面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桌上的碗碟被他的掌力震得跳將起來,“嘩啦”一聲,跌落在地,摔得粉碎。大廳中一眾食客听得動靜,卻裝作沒有听見,都悶聲喝著自己的酒。 風朗雲見廳中此時的情景,與剛才截然相反,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氛,就是連酒樓中的伙計也都躲了起來,他不禁暗自奇怪。 他心中想道︰“這幫主一點架子也沒有啊,原先這些酒客和他嘻嘻哈哈,打成一片。這兩個老乞丐一進來,這些酒客倒像是見了鬼似的,竟連長氣也不敢透一口?難道這兩人竟比幫主還可怕?” 小靈子氣哼哼地說道︰“他算是哪根蔥?這小子如此眼中無人,也不瞧瞧大哥是誰?我非教訓他一頓不可!” 那眇目老丐說道︰“那小子口出狂言,說道倘若不敢應戰,就讓我們滾出洛陽城。幫主,你瞧……” 陳宇泰臉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說道︰“他東西帶來了麼?” 那眇目老丐說道︰“我瞧他手中拎著一個精致的楠木盒子,想必是帶來了。” 陳宇泰說道︰“好!你們傳令下去,酉時大伙兒在老地方聚齊。你們先過去,我隨後就到!” 兩名老乞丐躬身答應,轉身便出了酒樓。 第一百二十二章 閑庭信步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那兩名老乞丐走後,三人又吃了些菜,閑聊了一會。花會期間,游客眾多,廳中食客進進出出,走了一拔又進了一拔,酒樓的生意煞是火旺。 陳宇泰從窗口望去,日光漸漸西斜,眼見已是申末時分,便叫伙計來結了賬。 他醉眼朦朧,與酒樓大廳中的一眾食客,又開了一會玩笑,便在眾人的一片道謝聲中,與風朗雲和小靈子出了酒樓。 陳宇泰出了酒樓,雙眼霎時又恢復清轍,醉態全無。 風朗雲瞧著,暗自驚奇,頓感佩服︰“我喝酒時運起靈氣,耍了些手段,酒氣早已被靈氣蒸發,驅出了體內。他卻是純粹依仗自身內力及酒量,把一壇子酒全喝了下去,此人的內力與酒量實在是驚人!” 陳宇泰望了望天色,又瞧了瞧小靈子依依不舍的表情,若有所思地對風朗雲說道︰“風兄弟,可有興趣同到賭場里去逛一逛?” 風朗雲一听賭場,便想起在鳴風谷時,與禹雄杰、苡驚雷、似水寒等人擲骰子玩耍的情景。他自小只知骰子的玩法,對別的賭具卻是一概不知。 他在谷中生活,向來被管束得嚴,雖然知道一些賭博的方式,但從未真正與人賭過錢。但听得谷中一些經常外出的人,談到賭場中的各種伎倆,倒也想看一看,真正的賭博是怎麼個玩法的。 帶著一股好奇的心理,加之陳宇泰與小靈子更是他出谷以來,首次結識的人,也不些舍不得與他們就此分別。 風朗雲聞言大喜,當即說道︰“在下正有此意!” 小靈子見他答應得這般爽快,喜形于色,嘻嘻說道︰“那我們趕緊去罷。花了這麼多銀子,想必是這叫花頭子心痛了,要到賭場去撈上一把,想把今天請客的酒錢賺回來。嘻嘻!” 陳宇泰瞪了他一眼,假裝心痛地說道︰“古靈精怪的,你還真是把大哥的心思給摸透了!哈哈!”說著便朝前大步邁去。 風朗雲跟在他們身後,穿街過巷,不一會兒,便出了洛陽城。 陳宇泰越走越快,小靈子回頭望了一眼風朗雲,泯嘴笑了笑,便跟了上去。 風朗雲見道中行人漸漸稀少,越走越是荒僻。他心知對方有意考量自己的輕身功夫,也不點破,當即提了一口氣,疾步上前,和他們倆人並肩而行。 陳宇泰邁開大步,越走越快,頃刻間便遠遠趕在了小靈子的前面。 風朗雲見小靈子趕得吃力,竟自有些氣喘了起來。當下,他伸出右手握住了他的左手。風朗雲這一握之下,只覺得小靈子的手掌縴細柔滑,軟若無骨,不覺一怔。 小靈子輕輕掙了一下,望了望風朗雲,又低頭一笑,便任由風朗雲握著自己的手。他臉上烏漆抹黑,髒兮兮一片,此時,顯露出的神情竟甚是溫柔。 風朗雲見他略帶扭捏的神情,微覺奇怪,心里暗道︰“這小靈子也真古怪,瞧他先前說話無遮無攔,挺爽快的,此時卻扭扭捏捏的,甚是不大方。” 隨即想到小靈子的年齡,以為他怕自己瞧不起他的武功,不想在自己面前示弱,當下便未在意。 風朗雲自靈氣恢復後,又得懶殘以藥酒,為他驅除了體內殘余的陰寒之氣,更覺丹田氣海充盈,無有窮絕。 此時稍稍提氣,便感全身輕盈,步履飄然。他也不刻意顯示,盡量控制自己的速度,攜著小靈子,追了上去,與陳宇泰並肩而行。 小靈子被他握著手,感覺自己並不須出力一般,身形便隨著他前行的速度帶著往前飄去。 他與風朗雲並肩而前,但听得耳際風聲呼呼直響,兩旁旁樹木紛紛從身邊倒退而過,猶如騰雲駕霧一般,煞是有趣。 小靈子偷眼打量了風朗雲一眼,不禁露出一股詫異的神情,嘴角往上一翹,卻又露出一股喜色來。 陳宇泰斜睨看去,見風朗雲步履輕松,身形瀟灑,猶如行雲流水般,又似閑庭信步。他心下暗自吃驚,提起內力,疾走幾步,想將他拋在後面。 他喝了二十斤十年洛陽醇酒,此時奔行過疾,酒勁發作,心中狂氣上升。奔行時經效外清風一吹,頓覺豪氣干雲,意氣風發。 他這一下發足狂奔,竟然疾馳如奔馬,在荒嶺野徑中呼嘯而去。 身為天下第一大幫的幫主,陳宇泰當有過人之處。他身為幫主,常自昏昏沉沉,喜睡懶覺,幫務交給兩大長老打理,自己卻過著醉生夢死般的生活。因此,江湖上人送外號“起不了”。 但他的真實功夫卻深不可測,江湖中從無有人能探出他的深淺。他為人豪爽,三教九流中,無論是富商巨賈,或是販夫走卒,只要對他脾味,他便認定是可交之人,從未擺過丐幫幫主的架子。 他廣交五湖四海之朋友,加之丐幫叫花子遍布天下,消息靈通,旁人也甚是喜歡與他結交,他也是甚得人緣。 陳宇泰今日與風朗雲雖屬初識,卻對風朗雲的酒量甚是佩服,更感覺到風朗雲的脾性與自己的豪爽頗為相近。 他此時有意相試,更是施展出混身解數。傾刻間,便已奔出了十幾里。他微閉著雙眼,任由酒氣蒸發,感受酒勁揮發過程中,那股綿綿暖和的酣暢淋灕的感覺。 陳宇泰正自想道︰“這少年酒量是好,年紀卻輕,內力未見得就深厚。此時,想必已被自己拋到後面去了罷?還是放緩些腳步,等他們過來,否則小靈子又要罵我了。” 他正要放緩身形,耳邊卻清晰的傳來風朗雲的說話聲︰“此處已是荒山野嶺,請問陳幫主,賭場都是設在郊外僻靜之所麼?” 陳宇泰大驚失色,轉眼卻見他攜著小靈子,不疾不徐地與自己並肩而行。 風朗雲開口說話竟無半分氣喘,陳宇泰更加駭異起來。他心知自己的內力雖強,但與風朗雲相比,卻又不知相差了多少。 他瞧風朗雲從容的樣子,好像並未完全施展出全力,倘若真要較量,自己非輸不可。 陳宇泰當即止步,哈哈一笑,說道︰“風兄弟,老哥可真服了你啦。” 第一百二十三 結拜金蘭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風朗雲淡淡一笑,說道︰“陳幫主好腳力,在下佩服!” 小靈子嘻嘻而笑,說道︰“稀奇啊,真稀奇!這話能從‘起不了’口中說出來,那真是‘了不起’得很哪!” 陳宇泰說道︰“我雖是個叫花頭子,卻也只佩服有本事的人!” 他說著,臉色陡然一變,冷冷地說道︰“風兄弟輕身功夫雖俊,只可惜了……” 風朗雲見他突然之間翻臉,頗感詫異地問道︰“陳幫主,有話但講無妨!在下一定洗耳恭听。” 小靈子學著陳宇泰的口氣,板著臉說道︰“風兄弟一身好功夫,只可惜了,只可惜偏偏要助紂為虐!嘻嘻!” 風朗雲莫名其妙地問道︰“助紂為虐?我听不懂你們在說些甚麼?” 陳宇泰嘿嘿笑道︰“兄弟既已跟蹤到此,又何必隱瞞?” 風朗雲誠懇地說道︰“在下初入江湖,對江湖規矩並不甚了然。在下如有得罪冒犯之處,尚請陳幫主海涵!” 小靈子听他說得誠懇,便說道︰“大哥,我瞧你會不會猜錯了?!” 陳宇泰也感到有些意外,問道︰“難道真是我猜錯了?請問兄弟與黑白雙煞是何關系?” 風朗雲心下已有些了然,他施展輕身功夫的路數與黑白雙煞相似,對方想必是誤會了自己,以為自己與黑白雙煞是一路的了。 他當即說道︰“黑白雙煞?難道他們又現身了麼?我前不久才把他們打得滿地找牙呢,想不到他們這麼快就恢復了內力。” 陳宇泰吃了一驚,有些不相信地說道︰“江湖傳聞,黑白雙煞被人打成重傷,如此說來,這竟是兄弟所為?你可知他倆的厲害?” 風朗雲笑了笑,意似不屑地說道︰“不錯!黑白雙煞雖然厲害,那又如何?” 小靈子听了卻是喜出望外,瞪著一雙靈動如星的眼珠子,瞧了他半晌,驀然發出一陣清脆的大笑聲。 他拍著雙手,說道︰“大哥!你不是正想找黑白雙煞的晦氣麼?沒想到啊,這位兄台倒為你先出了這口惡氣。痛快!” 陳宇泰語氣緩和了些,問道︰“敢問風兄弟師出何門何派?” 風朗雲豪不思索,脫口而出︰“在下世代居住在鳴風谷,這是在下首次單獨出谷,對江湖規矩陌生得很。如有不周到的地方,尚請陳幫主多多海涵。” 陳宇泰詫異地問道︰“敢問鳴風谷風健天谷主是你何人?” 風朗雲耿直地回道︰“正是家父!” 小靈子張大嘴巴,吃驚地說道︰“如此說來,你便是鳴風谷的少谷主了?黑白雙煞真是折在你手中?” 風朗雲听他兀自懷疑,有些不悅地說道︰“在下坦城相告,有心與兩位結交,並無甚麼可隱瞞的。” 他頓了一下,又豪氣干雲地說道︰“黑白雙煞縱有通天本領,又豈能入我眼中!” 陳宇泰放聲大笑,說道︰“好!好!好!風兄弟真人不露相,好酒量!好功夫!好氣魄!你我一見如故,就此結為金蘭兄弟如何?” 風朗雲大喜,他自小生活在鳴風谷中,總幻想著有朝一日行走江湖時,能夠結交認識天下的英雄豪杰。 想不到,出谷沒多久,便遇上了天下第一大幫的幫主,如今又主動提出要和他結拜,他內心如何不喜? 當下便抱拳說道︰“陳幫主如此爽快,小弟正求之不得!” 小靈子見狀,卻似有些急了,他瞪著眼珠望著陳宇泰,說道︰“慢著,慢著,先說好了,是我們三個結拜,並非是你倆人!” 陳宇泰斜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說道︰“小靈子,我們結拜我們的,你如何又來湊什麼熱鬧?” 小靈子急急說道︰“風兄弟是我認識在先,要說結拜也該當是我們倆人,什麼時候又輪到你來搶了?” 陳宇泰見他急得耳根子都紅了,暗自好笑,便說道︰“如此甚好!我們也不必講究什麼繁文縟節,就在此路邊結拜罷?” 說著,便在路旁撮土為香,雙膝一屈,已跪倒在地。陽光灑落在他臉上,熠熠生輝。 風朗雲見他如此利索,心下歡喜,便也跪在地上。小靈子見狀,也不再爭辨,趕緊跪在他身旁。 小靈子說道︰“我自小瞧人結拜時,都是要磕八個響頭的。我們也得磕足這八個頭。我來數數,一、二、三……七、八。” 三人就此在路旁,向天各拜了八拜,相對磕頭行禮。 小靈子磕完八個頭,又朝著陳宇泰與風朗雲多磕了兩個頭,說道︰“小弟今年十五歲,年齡最小,自應多磕兩個頭。姬靈兒拜見大哥、二哥了!” 陳宇泰比風朗雲大了二十歲,自然就是大哥了。風朗雲剛好十六歲,此時才知道小靈子的真實姓名,他比小靈子大了一歲,當然就是二哥了。 兩人口中“大哥,二哥”地叫個不停,陳宇泰便口稱“二弟、三弟”地回禮。 陳宇泰挽著風朗雲正要起身,姬靈兒卻又“啊”地叫了一聲,說道︰“大哥,我們好像忘記一件事了!” 陳宇泰見他一臉緊張的樣子,不解地問道︰“三弟,有什麼不妥嗎?” 姬靈兒一臉凝重地說道︰“我們剛才結拜時,忘了一事!我听人說,結拜盟誓,必須說有福共享,有難同當的話啊。” 陳宇泰笑道︰“我們三人一見如故,貴在交心,那些口頭上的誓言,說不說都是一樣。” 風朗雲啞然失笑,說道︰“三弟,大哥說得甚是!兄弟相交,貴在心交,我們既已結拜,自當禍福與共!” 姬靈兒卻較了真,搖了搖頭,說道︰“那不行,既然是結拜,這些盟誓務必要說的。我們重新來過一次!” 陳宇泰與風朗雲見他如此較勁,暗自好笑,卻又不忍拂了他的意興,當下三人重又跪拜,按姬靈兒的意思,鄭重地宣了誓。 三人宣誓行禮畢,這才站起。太陽漸漸西斜,日光有些昏黃了起來。 陳宇泰瞧了瞧天色,說道︰“時候已不早了,二弟,三弟,我們趕緊過去罷。他們大伙都在賭場里等著我們呢。” 風朗雲也不多問,當下便隨同往前,繼續向荒嶺中行去。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五湖會館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那賭場開設在一座廢棄的破石頭屋里,這里是洛陽城郊的荒僻所在,也是江湖中人經常聚會的場所。 風朗雲在來石屋的路上時,已從陳宇泰的介紹中得知,這賭館是五雷盟所開。“五湖會館”雖是賭館,卻是魚龍混雜,江湖中各色人物常在此處出沒,倒也是個打探各種消息的好所在。 前不久,江湖上暗地里流傳著一種訊息,據說失傳已久的“風雷斬”即將出世,江湖中各門各派因此聞風而動。 習武之人對錢財等物看得並不是很重,但對武功心法或絕世秘籍之類的,卻是聞者怦然心動。武功代表一個門派或一個人的真正實力,錢財易得,功法難求。 丐幫探知,若要修煉“風雷斬”,必須集齊幾種寶物,而洛陽城中卻已現兩種,一為“鹿角”,二乃“鯉鱗”。至于這幾種寶物如何配合使用,卻眾說紛紜,並沒有一個準確的說法。 “鹿角”原為崆峒派所有,後為七煞教教主錢天佑所得。七煞教最近卻散出消息,說是教主女兒出嫁之時,有人趁虛而入,奪走了鹿角,至今下落不明。這消息是真是假,卻也無從得知。 而“鯉鱗”卻听說曾現身于“五湖會館”,陳宇泰為摸清底細,已在此賭場轉悠了半個多月了。現在已有了一些眉目,他匆忙趕到此處,就是為了此事。但他一時之間卻也顧不上和風朗雲詳細說明。 風朗雲听了個大概,暗暗吃驚,心道︰“听長輩所言,這風雷斬是鳴風谷先祖羋原公窮畢生之力所創,早已失傳多年,知風雷斬名稱者甚少,如何卻又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了?” “鹿角”之事,風朗雲雖從水亦剛口中得知一二,卻不曾想到過,鹿角竟會與“風雷斬”有關。更加料不到的是,“風雷斬”竟會有如此大的魅力,引得江湖中各種勢力群起而爭奪。 他隨即又想道︰“前幾日在咸陽遇上的那名叫凌伯安的漢子,好像三弟與他認識,莫非三弟也是沖著鹿角而去的?他們之間又是甚麼關系?” 轉眼間,三人便已來到這破石頭屋前。石門正上方刻著“五湖會館”四個大字, 門前左側空地上,四名藍衣勁裝漢子正圍坐在一張石桌旁,慢慢地剝著花生,喝著小酒,正自閑聊著。 四名藍衣勁裝漢子看他們過來,都站起身來。 一名藍衣漢子笑嘻嘻地說道︰“陳幫主,您老又來了?這段時間,您老的手氣很旺啊。待會您老贏了,別忘記賞些碎銀,給小的們買酒喝!嘻嘻!” 其余三名藍衣漢子隨聲附和,臉上充滿著討好的表情。 陳宇泰“啐”了他一口,斜睨著他們,說道︰“田二,你這小子,怕是喝酒喝過頭了。你們幾個沒良心的,老子有了好處,幾時把大家伙落下過?” 田二嘻皮笑臉地說道︰“小的怎敢忘記您老的好處?!這不是都盼著您老再振雄風、通殺四方麼?是吧?兄弟們!” 其余三名藍衣漢子轟然應道︰“是極!是極!祝陳幫主再振雄風、通殺四方!小的們好跟著沾點光!” 陳宇泰哈哈笑道︰“好!說得好!通殺四方,這個我喜歡!到時少不了你們幾個的好處!” 這四個藍衣人都是五雷盟的人,負責這里的安全、秩序工作,實際上就是為賭徒們跑跑腿,侍候來往江湖中人的日常飲食、茶水等打雜工作。 雖說是跑腿打雜,油水卻多,那些贏錢的人,心情好時,隨便出手打賞的銀倆,也足夠他們養家糊口的了。 陳宇泰與他們幾個打鬧了一番,便朝著石屋里走去。 風朗雲跟隨在陳宇泰與姬靈兒身後,大踏步跨入門去,但見屋內大廳上圍著黑壓壓一堆人,正在擲骰子押大小。 他張眼打量著石屋內四周,但見四壁掛滿宮燈,燈火通明,分不清晝夜。屋內一應用品俱全,布置甚是豪華,紅地毯一路鋪到二樓的各處雅座間。 這“五湖會館”和別處的賭館不同,五雷盟一般不參與江湖中人的賭博,他們負責聯絡、組織賭客的賭局,從中賺取一定比例的提成,欲稱“抽水”。 “抽水”比例按賭資的多寡,設有五個等級,等級越高,代表賭資越大,比例也就越大,會館為他們提供的服務也就越多。 只有公眾的擲骰子賭局,才由五雷盟長期坐莊,若有賭資雄厚的常客想坐莊,五雷盟也會讓出莊家的位置來。 由此可見,這雷奇深諳賭場經營之道,五雷盟近年來各方面的業務,發展得風生水氣,倒也並非偶然。 第五個級別的賭局,便設在樓上的雅間,里面飲食起居物品一應俱全。陳宇泰是這里的常客了,樓上有專門為他準備的一個雅間,隨到隨用。這倒也甚符他隨遇而安的脾性。 風朗雲第一次來這樣的場所,心內有種新奇的感覺。他見樓下大廳左右兩側分隔成四個區域,中間都有黃色的幃幔遮擋,想必便是不同賭具的賭區了。 此時,天色尚早,大廳正中間擺著一張拼成三尺寬、十幾尺長的賭桌,正上方掛著三盞明亮的宮燈。 賭桌正面是一名莊家,正在搖著骰盅,男男女女百十號人圍在桌子周圍,手里有捏著銀票的,也有攢著銀倆的,正全神貫注地下注。 禿頂老丐與眇目老丐站在賭桌外圍,東張西望。倆人一看到陳宇泰進到大廳中,趕緊迎了上來。 陳宇泰問道︰“王長老,那人呢?” 禿頂老丐眨了眨眼楮,說道︰“啟稟幫主,那小子听說您答應前來,高興得不得了,說是要豪賭一次。他說要回城里一趟,取足了銀倆再來。” 陳宇泰皺了皺眉頭,問道︰“回去取銀倆了?什麼時候能到?” 眇目老丐趕緊說道︰“估計這會正在來的路上,屬下擔心他半道上開溜,已派人暗中跟了過去。” 陳宇泰嘿嘿一笑,說道︰“嗯!不錯!孫長老考慮得周到。也罷!我正愁本錢不足,趁此機會,和莊家去廝殺幾個回合去,賺些本再說。” 說完,便朝風朗雲與姬靈兒努了弩嘴,朝著押大小的賭桌走了過去。王長老與孫長老趕緊走到他前面,在人群里為他擠出一條通道來。 風朗雲與姬靈兒相視一笑,隨即跟了過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三個六!豹子!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開寶的寶官長著一對三角眼,精瘦精瘦的,穿著一身藍色的綢衫綢褲,顯得松松垮垮的。 他見到陳宇泰過來,後面跟著兩名陌生的少年,擠著三角眼,笑眯眯地叫道︰“陳幫主,您老又吊了兩名雛兒來宰了?” 陳宇泰“呸”的一聲,朝他翻白著雙眼,罵道︰“你個猴精,張口淨是胡話!幾時瞧見過你陳大爺宰人了?什麼叫做‘又吊了’?不知道你陳大爺德行的人,還真以為我是個坑蒙拐騙的家伙了!” 寶官嘻嘻笑道︰“小猴子哪有那膽子啊。這段時間,您老的手氣實在是太旺了,大伙這不都是被你贏怕了麼?!” 陳宇泰瞪了他一眼,說道︰“那也是憑的真本事!瘦猴張,你要是心虛,就趕緊滾蛋。” 瘦猴張知他性子,依舊嘻皮笑臉地說道︰“哎喲喂!我小猴子不過就是個開寶的,仰賴各位大爺混口飯吃,哪敢和您老叫陣啊。您老今天想怎麼個玩法,請盡管吩咐!” 旁邊一位穿著綢緞長衫的中年人,長得肥肥胖胖的,听了他們的談話,不耐煩地說道︰“瘦猴張,你到底開不開寶?你們要瞎聊,到外面去,這里可是賭館,別阻了大伙的賭興!” 瘦猴張咧嘴一笑,說道︰“朱掌櫃發飆了,小猴子哪敢再磨蹭。這就開,這就開!” 陳宇泰在這種場所混跡久了,自是知道好賭之人的性子,也不和他計較。更何況他也有意要挨延時刻,等那人到來,好與他賭一局大的。他大剌剌地坐了下來,卻並不下注。 風朗雲與姬靈兒相視一笑,也緊挨著他坐下。王長老與孫長老雙手抱肩,站在他們後面觀望。 瘦猴張說著,拿起骰盅一搖,利索地放下來合到桌上。好賭之人,一賭起來便如同吸了鴉片一般,片刻停不下來,剛才耽擱了一局,四周賭客早已等得不耐煩了。 此時,長桌周圍的大部份賭客紛紛下注,有的押“大”,有的押“小”。 另有一些人卻不押大小,專押點數。這點數最大是十八點,最小點數是三點,賠率都是五十倍,越往這兩個點數中間靠攏,賠率越低。 還有兩種玩法,便是押豹子與猜三枚骰子開出的兩種真實點數。 一枚骰子共有六面,按一到六點刻制,若三枚骰子的點數都是一樣,即為豹子,這種玩法賠率高達一百二十倍,卻甚是難買中。兩種真實點數的賠率是五倍,也是買的人較少。 所以,大部份人都選擇押大小,雖然賠率為一比一,但概率卻是莊閑的機會各半,除非開出豹子局,閑家才會被通吃。 瘦猴張眼楮從人群中慢慢掃過,嘴里大聲嚷嚷道︰“買大賠大,買小賠小,買定離手!開啦……” “大!大!大……” “小!小!小……” 四周一片叫喊聲。瘦猴張卻虛張作勢,原來他精于此道,早已摸透了賭徒的心理。他眼見還有一些賭客尚在猶豫不決,便故意催促,口中不停嚷嚷“要開了”,卻並不急著揭開骰盅。 姬靈兒瞧著有趣,對風朗雲附耳問道︰“二哥,你說這局是開大還是開小?” 風朗雲隨口答道“他這骰盅蓋得這麼嚴實,這可是難猜。” 他心中卻想道︰“賭場上十賭九騙,我與雄杰他們在玩骰子時,偶偶也會使些詐。這莊家既是大贏家,所使鬼花樣更多,待我仔細瞧瞧,這寶官到底是如何使詐的。” 風朗雲曾听人說過,有些灌鉛骰子,可以掌握力度,任由搖骰人控制點數。他仔細看那骰盅,又傾听骰子落下的聲音,覺得骰子倒無花巧。 風朗雲和姬靈兒雖都是極有智計之人,但限于年紀閱歷,竟是瞧不透這一門江湖賭博的伎倆。 陳宇泰見風朗雲有些茫然,便對他悄聲提醒︰“二弟,你內力高強,只須听那骰子的聲音,便明白其中的訣竅。” 瘦猴張東瞧瞧,西望望,眼見已無人再下注,便揭開骰盅來,三枚骰子共是九點,買“小”的賭客一臉激動、紛紛歡呼,買“大”的人卻是垂頭喪氣、長吁短嘆。 風朗雲听取陳宇泰的提醒,當下便有些明白了。他自小在谷中練過暗器听風術,加之此時體內的靈氣量盛,听覺極精。 他听了一陣,竟已听出三枚骰子向上的是什麼點數。 其實骰子共有六面,每面點數不同,不同點數的面在跌落下來之時,聲音均有差別。雖然其間所差微細,普通人斷難察覺,但在內力精湛、熟練听風辨器且耳音極為靈敏之人听來,卻能清楚地分辨出來。 瘦猴張連開五次,都是“小”。風朗雲憑自己的听力,已知是這種結果,卻不揭破,只是微微一笑,瞧著眾人的臉色各異,煞覺有趣。 待瘦猴張要開第四局時,卻得陳宇泰斷然大喝了一聲︰“慢著!” 瘦猴張嘻嘻一笑,問道︰“陳幫主,手癢了罷?!您老要押大還是押小?” 陳宇泰“嘿嘿”笑道︰“大小玩法來錢太慢,似這般賭法,今晚的酒錢就沒著落了。” 瘦猴張摸不清他的想法,不解地問道︰“那依您老的意思……” 陳宇泰哈哈大笑,說道︰“瘦猴張啊瘦猴張,虧你還是個寶官,竟連這個也不知道。” 他頓了一下,正色問道︰“瘦猴張,今天這莊家是誰?可限押注大小?” 瘦猴張听了,已知他心意,有些吃驚,臉色稍變,隨即便笑道︰“開飯店不怕大肚皮的,開賭場的又豈會怕財神爺?陳幫主,請下注!” 陳宇泰“哈哈”大笑,說道︰“我瞧這局無人押注豹子,我就偏生賭它三個六會開出來!王長老!” 王長老趨向前去,躬聲應道︰“屬下在!” 陳宇泰微微一笑,說道︰“瘦猴張雖如此說,我卻不想給莊家太大的難堪。就下注一百倆吧,小玩它一把。” 王長老正要問他是押還是押小,陳宇泰口中卻緩緩地吐出幾個字來︰“三個六!豹子!”語氣異常堅定。 第一百二十六章 通殺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眾賭客一听,都大吃一驚,心下均自想道︰“這叫花子感情是窮瘋了,這豹子豈是那麼容易買的?更何況還指定要押三個六的豹子?” 豹子不論點數通押,賠率是五十倍,若指定押具體點數的豹子,賠率卻是高達一百二十倍。 眾所周知,骰子到底開大開小,也是要到揭盅才知。而指定要押注“三個六”豹子的賭法,更是罕見。 老賭徒都知道這種玩法甚是吃虧,偶然押中,亦屬運氣好而已。難怪眾人會對陳宇泰的押注方法不以為然了。 王長老听了,從懷里掏出一塊鐵牌,上面刻著“一百”字樣,原來他早已把銀倆兌換成了籌碼。 眾賭客一看這塊鐵牌,便知是貴賓專享的標志,當下便讓出一個位置來,讓王長老上前押注。 王長老也不多話,走到桌前,“啪”的一聲,就把鐵牌扔到了“666”的豹子押注區域。 瘦猴張眼中精光一閃而過,心中卻是七上八下的,他控制骰子的功夫,雖說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境地,但他更清楚此時面對的是什麼人。 他不敢掉以輕心,端起骰盅一陣猛搖,然後把骰盅往賭桌上輕輕扣落。 風朗雲凝神細听,已知瘦猴張這一局搖了個“二三五”的點數,顯然大哥這一局是輸定了。 他不知大哥玩甚麼玄虛,心下也是有些緊張,眼中帶著詢問之意,朝姬靈兒望去。 姬靈兒卻臉露嘻笑,沖著他眨了眨眼楮,眼神中充滿著對大哥的信心。 陳宇泰雙手輕輕搭在桌緣上,臉上似笑非笑,卻不見有任何異常舉動。 風朗雲坐在他身旁,發覺骰盅里的骰子,似乎輕微地晃動了一下。若非風朗雲靈氣充沛,耳音極精,這種輕微的晃動,令人根本難以察覺。 風朗雲恍然大悟,心知大哥運起內力,傳輸到桌面,已把骰子的點數改變。只是他第一次經歷這種場面,內心緊張中帶著一股興奮。 “開!開!開!”四周一片亢奮的叫喊聲。 瘦猴張輕輕揭起骰盅,眾人眼光齊刷刷地盯向骰子,三枚骰子朝上的面,赫然露出三個“六”點,竟真的是個豹子! 按常賭之人的想法,凡是有人押注大點數的豹子時,莊家往往會開出大點數來。所以,這一局押“大”的最多,豹子玩法卻無他人押注。 因豹子出現的概率非常小,按規矩,開出豹子時,莊家大小通吃,除了押注中豹子的,其他玩法的閑家一概算輸。 一眾賭客眼見真的開出了“三個六”的豹子局,頓時一片嘩然,聲音中又是驚奇,又是艷羨。 瘦猴張卻臉色陡變,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張大了口,竟合不攏來。他暗自思忖︰“自己明明搖的是二三五點,怎麼開出來卻變了?” 他向來對自己搖骰子的工夫自信滿滿的,此時竟百思不得其解。 姬靈兒歡呼雀躍地跳了起來,手舞足蹈,興奮如孩童︰“豹子!豹子!大哥你真厲害!喂!瘦猴!快快賠錢!” 瘦猴張聞言,臉如土色,默不作聲。當下由下手按一百二十倍的賠率,賠了壹萬貳千兩的籌碼。 王長老拿到他仍過來的一塊“壹萬”及“貳千”的鐵牌,與孫長老一起,自去會館前台兌換銀倆去了。 “啪!啪!啪!”三聲清脆的掌聲傳來,眾人聞聲望去。 只見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身穿紫綢長衫,站在賭桌外圍,拍著雙掌,笑道︰“好!好!好!”雖是贊語,卻顯得有些不屑。 風朗雲的眼光卻落到了那青年身旁的一位中年人身上。那中年人身形高大,碧眼眨光,手中拎著一個一尺見方的楠木錦盒,臉無表情對站在那里。 兩人相隔雖有一定距離,但風朗雲卻明顯感覺到那中年人身上散發出一股的壓力,直迫而來。 賭桌周圍一眾賭客見狀,霎時也都安靜起來,一時間石屋廳中只聞見拍掌聲。 那青年緩緩說道︰“陳幫主果然守信。樓上請!”說完便朝二樓雅座包間而去。 陳宇泰微感奇怪,心道︰“這小子果然來了。只是他身旁那中年人又是誰?” 他哈哈一笑,說道︰“瘦猴張,我就不奉陪了,你們大伙繼續押注啊!哈哈!” 瘦猴張被他贏了一萬多倆銀子,正自思忖如何向莊家交待,好似沒有听見陳宇泰的說話一般,兀自呆呆地站在那里,臉上流露出一股哭笑不得的表情。 陳宇泰不再理會他,朝著風朗雲與姬靈兒暗暗使了個眼色,便邁步上了二樓。 王長老與孫長老也已兌換好銀票,跟了上來。 二樓雅座“天”字號包間里,早有會館中人侍侯。按規矩,貴賓之間的對賭,會館都會指派專門的寶官,作為第三方的公證參與。 寶官常年侍候大戶貴賓,知道來此對賭的都是爽快之人,也不多廢話,待雙方人員都落坐後,他便開口問道︰“諸位貴客,請選擇對決方式!” 這對決方式花樣較多,有擲大小,牌九,暗寶,葫蘆等十幾種玩法。寶官會依據客人提出的要求安排。 陳宇泰微微一笑,眼楮望著王長老,卻不開腔。 王長老會意,站起身來,緩緩說道︰“我們幫主昨日已和你對決過一場,我們選擇的是牌九局。今日再次對決,為示公平,就由公冶兄弟選擇罷。” 那青年“嘿嘿”一笑,說道︰“陳幫主,你剛才已在樓下露了一手,我公冶子佩服得很啊。” 陳宇泰微微笑道︰“純屬運氣,純屬運氣!呵呵!讓公冶兄弟見笑了。” 公冶子傲然說道︰“既然陳幫主擅長猜骰子點數,我們就此一決高下!” 他緊接著話鋒一轉︰“不過,我有個提議,就不知陳幫主敢不敢接招?” 陳宇泰一副無可無不可的態度,說道︰“公冶兄弟盡管劃下道來。” 公冶子沉吟著說道︰“痛快!昨日我與陳幫主已對賭過一局,在下服輸……” 王長老暗自詫異︰“這小子明明叫囂著要再次挑戰,分出輸贏。怎地這麼快就服軟了?他若就此退出賭局,那豈不枉費了幫主這段時間的心血?” 公冶子停頓了一會,繼續說道︰“不如我們換種賭法,在下與陳幫主都不再出手,雙方各自找下屬代賭,就猜寶官搖出的骰子點數。請問陳幫主,敢不敢接招啊?” 第一百二十七章 賭注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陳宇泰哈哈大笑,說道︰“公冶兄弟,你說怎麼賭就怎麼賭,我起不了奉陪就是。” 公冶子指著一直在他身旁站著的中年人,緩緩說道︰“在下的賭局,便由我的助手姜成昆代賭。” 那中年人一直手提著楠木錦盒不放,站在那里,聞言只朝大家微微點了點頭。隨即便坐了下來,把錦盒擱到座椅旁的小幾上,卻依舊是臉無表情,令人摸不透他的心思。 陳宇泰說道︰“我這賭局麼,就由我二弟風朗雲出手罷。”說著,抬手向他介紹風朗雲。 風朗雲心里一點準備都沒有,想不到大哥會讓自己出面代賭。他瞧對方志在必贏的樣子,大哥對這賭局也很看重,已知這賭局事關重大。 他從未與人正式賭過,心里一點譜都沒有,此時听得大哥如此安排,心下不禁愕然,猜不透大哥是何用意。 姬靈兒卻拍著手,嘻嘻笑道︰“大哥如此安排太好了,正好我也想瞧瞧二哥的本事呢。” 陳宇泰淡淡地說道︰“二弟,你雖然從未賭過,但大哥相信你的手氣,你盡管放開手和這位姜兄玩幾把,向他請教一二。” 公冶子聞言,打量了風朗雲幾眼,心下直嘀咕︰“鬼才信他沒玩過,不過,瞧他年紀輕輕的,也不見得就有多厲害了。你自己如此托大,情願輸給我,我也樂得把昨天丟的面子給找回來。” 寶官開口問道︰“請問雙方賭局如何設定?賭資大小有無限額?” 陳宇泰輕描淡寫般地說道︰“既是公冶兄弟劃出的道兒,便一並由他做主罷。” 公冶子眼中掠過一絲喜色,說道︰“陳幫主既如此說,在下就不客氣了。我們就爽快點,以三局定輸贏,賭資麼?……” 說到此處,他眼光斜睨著陳宇泰,竟然打住話語,似是等著陳宇泰表態。 王長老“嘿嘿”一笑,說道︰“你小子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風朗雲見狀,暗自詫異,心道︰“大哥一直對公冶子客客氣氣的,而王長老卻如此說話。對方到底是何來頭?大哥又與他在玩甚麼玄虛?”一時間竟琢磨不透。 公冶子聞言,竟不生氣,仰頭打了個“哈哈”,說道︰“久聞王長老霹靂火爆的脾氣,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旋即,他話鋒一轉︰“我們就賭各自手中的寶物,誰若贏了,就此取去便了!” 王長老哂笑一聲,說道︰“你小子除了銀倆外,手中有什麼值錢寶物?我們幫主時間寶貴得很,你不要再磨磯!” 公冶子冷笑一聲,卻不搭理他,瞧著陳宇泰說道︰“明人不做暗事!想不到江湖上第一大幫的幫主,做事竟也如此遮遮掩掩的。” 王長老與孫長老大怒,厲喝一聲︰“臭小子,竟敢如此放肆!你……” 陳宇泰做了個打住的手勢,截過他們的話來,說道︰“哈哈!公冶兄弟真是痛快!請繼續說,你要我們手中的什麼寶物?” 公冶子伸手把擱在姜成昆座椅旁的錦盒拎了起來,放到賭桌上,說道︰“昨日你們設計誘我對賭,不就是沖著我手中這寶物來的麼?嘿嘿!今日有本事,你們盡管拿去!” 他“哼”了一聲,接著說道︰“不過,若是我們勝了,你們手中的寶物就是我的了!陳幫主,你意下如何?” 姬靈兒屈起胳膊頂了下風朗雲,附在他耳邊悄聲說道︰“這小子原來並不傻啊。” 風朗雲不知他們昨天的經過,也听不明白姬靈兒話里的意思,只覺得他在說話時,熱氣呵在自己耳邊,一陣酥癢的異樣感覺,如電流般傳遍全身。 風朗雲瞧了瞧姬靈兒,發現他臉上一片酡紅,竟然又顯出扭捏之態。他心里想道︰“三弟的表情怎麼看起來怪怪的?” 陳宇泰“哈哈”大笑,說道︰“光棍眼里不揉沙子!公冶兄弟既然挑明了,我們也就不必掩飾。不錯!我們手中確實也有一件寶物,有本事,公冶兄弟也竟管拿去。” 公冶子聞言大喜,似佛他已贏了這賭局一般,說道︰“君子一言?” 陳宇泰朝孫長老孥了孥嘴。孫長老會意,從後背的破麻袋中取出一個紅綢包著的篋子,緩緩放到了賭桌上。 陳宇泰若無其事地說道︰“駟馬難追!” 寶官雖不知他們要賭的是什麼,但他混跡此間,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見過,早已見慣不怪了。 當下,他便很職業化地說道︰“請雙方驗明寶物,便即開賭!” 公冶子把楠木盒子“唰”地一聲,朝著陳宇泰面前推了過去。 陳宇泰不動聲色,只朝著王長老與孫長老望了一眼,他心中卻暗自忖道︰“這小子雖無過人本事,脾性倒也爽快,竟不怕我們就此把寶物搶了去。” 王長老會意地伸出手去,把對方推過來的楠木錦盒按住,慢慢地打開。 孫長老卻把紅綢布解開,露出一個木篋,他抬起右掌,輕輕在木篋邊緣拍了一下。 木篋竟仿佛受到了前方一股牽引的力道般,朝著公冶子面前緩緩地移去,恰好便在他眼前的桌面上停住。 風朗雲見他露了這一手,方知這孫長老深藏不露。 須知,要把木篋推到對方面前,稍稍用力便可做得到,但似此不著痕跡般、又以這麼緩慢的速度推向前去,非有深厚內力掌握力道的分寸,斷難做到。 他瞧著這場面,感覺到怪異極了,心內更加好奇,不知雙方到底想要得到的寶物是什麼東西? 公冶子接過木篋,打開篋子扣位,迫不急待地瞧向木篋內。 他臉上陰楮不定,良久才吐了一口長氣,說道︰“不錯!正是鹿角!” 說完,他緩緩地把篋子合上,似乎有些不舍得,旋即,卻又毫不猶豫地把木篋推回到陳宇泰面前。 風朗雲聞言,頓時吃了一驚。他詫異萬分,心道︰“鹿角?莫非便是最近傳聞中的鹿角?它不是七煞教錢天佑的寶物麼?怎地竟會在大哥手中?” 與此同時,王長老已打開楠木盒子,仔細驗過。 他轉頭朝著陳宇泰點了點頭,說道︰“不錯!是鯉鱗!”說完,也把楠木盒子推回到了公冶子面前。 第一百二十八章 對決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風朗雲越听越奇怪,但多少也有些明白了大哥的用意。 他暗自分析道︰“原來最近江湖上的傳言竟是真的,鹿角與鯉鱗同時出現,難怪大哥如此重視這賭局。但他讓我代賭,卻未免過于托大了些。” 他想到,雙方對賭之物若真是傳說中的寶物,那可是江湖中人人覬覦的啊。他心內忐忑不安,更加不敢掉以輕心。 陳宇泰說道︰“開局罷,請!” 公冶子說道︰“好!請!” 當下,雙方也不再多客套。寶官便按雙方約定的規則,開始搖起了骰盅。 風朗雲第一次與人正式對賭,又見雙方如此鄭重其事,心里難免緊張。他生怕自己猜錯,就此誤了大哥事先設好的賭局。 當下,他凝神細听骰子搖甩的聲音,待寶官把骰盅放到桌上時,他已听出里面的點數。 寶官雙眼左右掃了一眼,緩緩說道︰“請雙方挑選與骰盅內點數對應的鐵牌。” 風朗雲與姜成昆分別從桌面上挑出與點數相對應的鐵牌,把它翻蓋到各自眼前的桌面上。 姬靈兒臉上嘻笑,心里其實也是緊張不已,他對大哥的賭技充滿信心,但對風朗雲卻一點信心也沒有。 雖然他也不清楚大哥為何會讓風朗雲代賭,但他對大哥向來信任,大哥如此安排必有他的用意。 陳宇泰臉帶微笑,顯得渾不在乎。公冶子嘴角上翹,滿含不屑。 寶官見他們都已挑好鐵牌,便即說道︰“請雙方亮出鐵牌!” 風朗雲慢慢地反映鐵牌翻了過來,鐵牌上刻著“三五六”的字樣。陳宇泰見狀,暗自忖道︰“二弟功力非凡,悟性更佳,一點就透。不錯!” 姜成昆也把鐵牌翻了過來,竟然也是“三五六”。 公冶子眼中掠過一絲驚訝,端起桌上的茶碗,貌似在喝茶,眼角卻瞟向骰盅。 姬靈兒見兩人猜的結果一模一樣,不知他們猜的對還是不對?他的內力與大哥相比,弱了許多,自是听不出骰子的點數,便緊張地望著寶官揭開骰盅。 寶官緩緩揭開骰盅,露出三枚骰子面朝上的點數,赫然便是“二三五”點。他臉色微變,心中卻大吃一驚。 他做寶官這麼久以來,從來還沒有見過這麼詭異的賭局。普通賭客猜骰子點數,憑的都是運氣,哪能似他們這般精準地猜中,直如瞧見到了骰盅的骰子一般。 寶官畢竟見慣了各種賭局,心神一斂,便即宣布結果︰“二三五,十點!這一局,雙方平局!” 王長老與孫長老實則也是對幫主的決定有意見的,覺得幫主過于草率,竟把如此重要的賭局交給一個乳臭未干的娃兒手中,直如兒戲,只是不敢說出口來。 此時,他們見風朗雲猜中點數,雖然與對手打成了平局,但終究不如最初那般擔心了。 姬靈兒見狀,一顆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頓時歡呼起來︰“二哥好棒啊!” 公冶子眉頭緊皺,冷笑一聲,說道︰“瞎貓踫到死耗子而已,頂多也就是個平手,你高興得太早了吧?” 姬靈兒嘻嘻笑道︰“我高興,我願意!你管得著麼?” 陳宇泰微微笑道︰“不錯,勝負未分,三弟可別笑得太早了。” 姜成昆盯著風朗雲,眼中藍光一閃而過,隨即瞧向骰盅,若有所思,卻依舊不吭一聲。 寶官拿起骰子丟入骰盅,又開始搖了起來。他一邊搖著骰盅,一邊偷眼瞧向公冶子。 公冶子朝著他使了個眼色,他眨了眨眼楮,假裝不經意般,又望了望陳宇泰等人,便把骰盅輕輕放落到賭桌上。 寶官在放下骰盅的一霎那間,不著痕跡般,迅捷異常地掀起骰盅一邊,眼角余光掃過,已然瞧見了三枚骰子的點數︰“三、四、五”。 他手腳也真利索,小指在骰盅邊緣輕輕一推,骰盅邊緣在骰子上一踫,那枚“三”點的骰子翻到了“六”點朝上。三枚骰子的點數就成了︰“四、五、六”。 寶官這一手法,是他入這行以來,鑽研練習了數十年,方才練成的,若非他手巧,這絕招可斷難練成。 那寶官見眾人渾然不覺,不免有些得意,心想︰“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既然收了公冶子的好處,說什麼也得博一博了。丐幫雖然勢大,我這犯險絕招,他未必就能識破。” 他收了公冶子一萬倆銀子的好處,已足夠自己退休養老,又仗著自己出神入化的絕技,自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寶官朝著姜成昆連眨了三下眼楮,右手離開骰盅時,微微翹起拇指與小指,慢吞吞地說道︰“請雙方挑選與骰盅內點數對應的鐵牌。” 姜成昆會意地挑選好鐵牌,扣到自己眼前的桌面上。 公冶子眼角眉梢盡是笑意,端起茶碗,慢慢啜了一口香茶。 陳宇泰是個老江湖了,雖然不知寶官做了什麼手腳,但憑他的經驗,這一局顯然凶多吉少。 姬靈兒卻對風朗雲信心倍增,笑嘻嘻的顯得渾不在意。王 王長老與孫長老對望一眼,暗自打定主意︰“倘若真個賭輸了,說不得只好用強了。哪怕幫主怪罪下來,也定要把這寶物搶到。” 寶官眼見風朗雲雙手搭到桌緣上,臉上露出一股詭異的神情,卻遲遲不去選桌面上的鐵牌,以為他膽怯了,便連聲催促道︰“三局對決第二局,選定離手,開啦!” 風朗雲慢慢地伸出右手,從桌面上挑選出一塊鐵牌來,倒扣到自己面前,顯得底氣有些不足地說道︰“開……開吧。” 王長老與孫長老瞧他這動作顯得遲緩且猶豫,心內愈發忐忑不安起來,各自凝神戒備,準備隨時發難。 寶官不帶任何感情地說道︰“請雙方亮出鐵牌!” 姜成昆選擇的鐵牌點數是“四五六”,而風朗雲選出鐵牌上的字樣卻是“三四五”。 寶官見狀,暗暗吐了口長氣,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緩緩揭開骰盅,臉色陡變,心中不禁大吃一驚。他嘴巴張大,一時間竟合不攏來。 眾人眼光早已盯到了骰盤上,只見三枚骰子朝天面上的點數正是“三、四、五”。 姬靈兒抓住風朗雲的胳膊,激動地說道︰“二哥贏了!二哥贏了!” 他轉首又朝著陳宇泰說道︰“大哥,大哥!你們瞧瞧,二哥贏了!” 陳宇泰微笑不語,點了點頭,好像早已料到了這個結果一般。 公冶子一臉鐵青,狠狠地盯著寶官,卻見他呆若木雞般,怔怔地站在那里。公冶子內心更加氣惱︰“倘若賭局輸了,我定要你好看!” 原來那寶官作弊之時,手腳雖快,卻哪里瞞得過風朗雲的眼光?他雖瞧不出那寶官如何搗鬼,但料定骰盅邊緣那枚骰子定是給他換了。 按照骰子面的點數,面朝天的原來是“三”點,那靠近骰盅邊緣那面便是六點。 風朗雲雙手搭到賭桌邊緣時,已暗自運起丹田的靈氣,神不知鬼不覺地傳到了那枚骰子上。 他這靈氣與一般世俗內力不同,加之他此時對靈氣的掌控,已到了心隨意轉的地步,這一下靈氣發出,力道與準頭均是恰到好處。 那枚被寶官做過手腳的骰子,在他靈氣的輕彈下,又從六點翻回到了三點。 陳宇泰自恃眼光老到,從風朗雲伸出雙手搭到賭桌上時,雖料到他在做手腳,竟也是不知他如何做到的。 姜成昆眼中藍光再次閃過,“砰”的一下,伸手在賭桌上一拍,喝道︰“寶官,你是如何搖的骰盅?是否你做了甚手腳!” 寶官嚇得臉如土色,哭喪著臉說道︰“我……我……也不知道啊。” 姬靈兒脆聲叫道︰“你自己猜不中,是你自個工夫不到家,竟然冤枉人家寶官。難道輸了就想賴麼?” 姜成昆“嘿嘿”兩聲,說道︰“笑話!老子輸了?三局尚未賭完,鹿死誰手,究未可知!滾開!” 他說完,站起身來,伸出右手,把寶官脖頸處的衣領抓住,振臂一扔。“撲 ”一聲,寶官竟被他扔到了牆腳,整個人摔在地上,老半晌爬不起身來。 姜成昆瞧也瞧寶官一眼,走到寶官原來的位置,繼續說道︰“最後一局,我們換個賭法!” 姬靈兒跳了起來,張牙舞爪般地哇哇叫道︰“喂!你要不要臉?說好了的規則,竟想破壞麼?還講不講信義?” 公冶子陰陽怪氣地說道︰“我們又沒說不賭,只是換個規則,又哪里壞了信義?你們若是怕了,不賭也罷!” 風朗雲伸手把他拉住,示意他坐下。姬靈兒坐在那里,一臉不甘,朝著姜成昆怒目而視。 陳宇泰見狀,依舊不急不燥地坐著,好似事不關己一般,竟然安之若素。王長老與孫長老卻已暗自做好了搶錦盒的準備。 風朗雲待姬靈兒安靜下來,便站起身,朝著公冶子與姜成昆抱了抱拳,說道︰“悉听尊便!在下奉陪到底!” 姜成昆盯著他瞧了一會,說道︰“這最後一局嘛……” 第一百二十九章 險勝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姬靈兒不耐煩地說道︰“別婆婆媽媽的,你想怎麼賭,盡管劃下道來,我們全都接著就是,難道還怕了你不成?!” 姜成昆听了,也不生氣,自顧往下說道︰“最後一局,干脆些,我來搖骰子,你來猜點數!” 姬靈兒“哇”的叫了出來,說道︰“憑什麼讓你來搖,我們來猜?這不公平!大哥、二哥,我們不賭了!” 公冶子哈哈一笑,說道︰“不賭也行,咱們可是有言在先的,我們劃出道來,你們接招,這可是鐵板釘釘的事!只要你們認輸的話,就把寶物交出來罷!” 風朗雲瞧了陳宇泰一眼,見他鎮定自若,竟似對自己充滿著信心,當即便說道︰“三弟,就讓他搖罷,我來猜!” 姬靈兒撅著小嘴,不再吭聲。王長老與孫長老眼見已到最後一局,知是關鍵時刻,更是暗自在做好最壞的打算。 姜成昆眼中精光爆漲,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好!老弟夠爽快!” 說著便拿起骰盅,“叮叮當當”地搖了起來。他搖了半晌,卻不見停下。原來,他也已察知風朗雲的靈氣非凡,便有心想和他暗中較量,一試高低。 眾人等得心焦起來,姬靈兒正要開口催促,卻見他“啪”的一聲,已把骰盅放到了桌面上。 姜成昆似笑非笑地瞧著風朗雲,說道︰“老弟,你猜猜是幾點?” 風朗雲暗自駭異。他一直在凝神細听骰子的點數,本已听出是“一三四”的點數,但姜成昆在放落骰盅的一霎那間,卻又微微地把骰子晃蕩了一下,這就難猜得很了。 他眉頭一皺,暗自運起丹田氣海,把靈氣灌注到右掌,迅捷地傳到骰盅里。靈氣到處,竟然受到一股強勁的阻力。 風朗雲催動靈氣,把力道不斷提高。姜成昆臉色愈發凝重,站在那里,雙掌撐在桌面上,青筋暴起。 旁觀眾人瞧著骰盅,臉露驚異。但听得骰盅內竟然傳出“叮當”聲響,好似骰子在自己跳動一般。 俄傾,骰盅內異響越來越激烈。陳宇泰知他倆人正在較量內力,望著風朗雲如臨大敵般的神情,心內也開始擔憂起來。 此時,外人不知這過程的厲害關鍵,風朗雲與姜成昆卻是清楚得很,他們均是一臉凝重,誰也不敢掉以輕心。 風朗雲暗自驚駭,心道︰“這人到底是甚麼來路?怎地他也有靈氣,所發出的靈氣竟不在我之下?” 姜成昆的驚駭並不在風朗雲之下,他此時也是緊張莫名,一邊把自身靈氣提高到極限,一邊慌亂地想道︰“這小子的內力怎麼和我如出一轍?他到底是從哪里得到的靈氣?” 這種較量和世俗界的內力比拼大不相同。世俗界的內力一旦全力施為,不論是陽剛或是陰柔,兩股力道踫撞到一起,早就把骰盅給掀翻了。 而靈氣的運用,可隨自己的心意任意施發,猶如暗流涌動一般,表面看似平靜,實則比之明刀真劍的較量,更加險惡無比。 以風朗雲的修為,對力道的掌控已到了隨心所欲的境界,此時遇到姜成昆的靈氣,卻時斷時續,若有若無。 風朗雲自靈氣回復提高後,本以為自己的修為,在世俗界已是抵達巔峰,今日遇上姜成昆的靈氣對抗,這才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風朗雲想用靈氣激彈骰子,把骰子控制在自己耳力能辯听到的點數位置。姜成昆當然不會讓他得逞,也催發靈氣與之相抗,不斷改變骰子的點數。 說來話長,兩人的較量卻是瞬間發生的,此時已到了關鍵決勝時刻。 外人盯著骰盅,卻只聞骰子的跳動聲響,並不知此間的凶險,若有一方不慎,靈氣倒襲自身,輕則重傷,重則性命難保。 風朗雲不斷催發靈氣,腦海中卻浮現出《龍驤玄黃經》的運氣法門,電光火石中,靈光一現。 《龍驤玄黃經》的運氣法門較為怪異,若是遇到與自身內力匹敵的對手,只有利用“寸勁”的招數,才有可能險中求勝。 這一招數輕易一般不敢使用,萬一對手功力比自己稍勝一籌,對方的內力便會乘虛而入,自身必受重創。 但在此關鍵時刻,已容不得風朗雲多想,若想取勝,便只有犯險一途可選擇了。 風朗雲驀然間把靈氣撤了回來,姜成昆頓感壓力一減,正自詫異時,一股如針尖戳指般的力道,向自己席卷而到。 這種感覺就如同是一根針戳向一個吹得鼓漲欲破的氣球,一旦被戳中,氣球必破。 而對于靈氣擁有者來說,便是丹田氣海將被割開一道缺口,靈氣一旦泄露,約束不住時,自身受損,便會形同廢人一個。 姜成昆料不到他竟敢如此犯險,大驚之下,趕緊撤回靈氣,然而為時已晚。 風朗雲涌到的靈氣已如排山倒海一般,乘虛而入。 他俊臉漲得通紅一片,大喝一聲︰“零點數!開!” 但听得骰盅內“啵”的一聲炸響,旋即便見骰盅向上跳起,“啪”的一聲掉落在地。 與此同時,姜成昆仰頭“撲嗤”一聲,口中噴出一股血箭。口中噴出的鮮血化成血雨,紛紛飄落到賭桌上,台面上殷紅一片。 場中情景,變生肘腋,出乎眾人意料。眾人目瞪口呆之下,眼楮卻下意識地瞧向骰盤。 骰盤上的三枚骰子赫然消失不見,只剩下一小堆白色的粉塵。骰子竟然被風朗雲的靈氣,撞擊成了一堆粉末,點數既無,當然便是“零點數”了。 姜成昆伸手扶住賭桌,身形搖搖欲墜。公冶子臉如土色,睜大雙眼,露出一股難以置信的眼神。 雅座包間內寂靜一片,時間仿佛就此停滯。寶官蹲在包間角落里,瞧見這詭異的場面,竟然連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良久,姬靈兒歡呼叫道︰“二哥贏了!二哥贏了!” 風朗雲喉嚨中一甜,又強自忍住,暗暗運轉丹田靈氣,竟生生把一口即將噴出的鮮血,又給吞了回去。 他心中明白,自己也已受到對方靈氣的侵襲,內髒已受到了震蕩。他強自微微一笑,不敢顯露出來。 陳宇泰拱手說道︰“公冶兄弟,承讓了!王長老!”說完便朝王長老孥了孥嘴巴。 王長老會意,跨出座位,走到姜成昆面前,伸手把楠木錦盒取了過來。 公冶子“啊”的一聲,站起身來,想要把楠木盒子搶回來,一邊叫道︰“放下!姜……” 王長老提著楠木錦盒,已退回到陳宇泰身旁。孫長老也拎起桌上的木篋,預防對方搶奪。 公冶子話未說完,身形未動,便已被姜成昆緊緊地拉住。 姜成昆臉色煞白,舒了一口長氣,眼楮死死地盯著風朗雲,說道︰“公冶兄弟,我們技不如人,認了罷!” 說完後,他身形略帶搖晃,瞬間卻又挺直胸膛,拉著公冶子,快步向包間門口走去。 姜成昆拉開包間門,盯著風朗雲,緩緩說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老弟,這筆賬,我姜成昆記下了!我們走!” 話音未落,他與公冶子的身影已消失在了眾人視線中。 風朗雲見他們已走遠,喉嚨間又是一甜,再也忍不住,“撲嗤”一聲,噴出了一口鮮血。 他神志卻依舊清醒,駭然想道︰“這姜成昆真是詭異莫測!受了我靈氣極限的激撞,竟能夠瞬間恢復如初,端的厲害!” 陳宇泰與姬靈兒見他噴出鮮血,大驚失色,雙雙扶住他的肩膀,急切地問道︰“二哥(二弟),你怎麼啦?!” 第一百三十章 天神傳說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風朗雲暗自吸了一口氣,丹田氣海中的靈氣在周身運轉了一遍,發現內髒五腑已受到震蕩,急需找個安靜的場所調理。 他臉色略顯發白,卻顯得若無其事的說道︰“三弟,別擔心,我不礙事。大哥,能否給我找個安靜的地方,我想調理內息。” 陳宇泰見狀,知他已受內傷,不敢耽擱,當即吩咐道︰“王長老,孫長老,趕緊把風兄弟扶起,就近到洛陽分舵,為他找間清靜的房間。” 王長老與孫長老更不打話,當即把手中的楠木錦盒與木篋,交給了陳宇泰。兩人扶起風朗雲,快速地出了“五湖會館”。 陳宇泰一手拎起楠木錦盒,一手抱著木篋,大踏步朝前走去。姬靈兒一臉擔憂,緊跟在他後面。 丐幫號稱江湖中的第一幫,在全國各處均設有分舵。洛陽分舵就設在城郊,距離“五湖會館”不遠。 眾人出了“五湖會館”,轉入一條僻靜的小徑。不一會兒,便來到一處廢棄的山神廟里。 山神廟香火早斷,這幾年來,幾經改裝,早已被經營成了丐幫在洛陽的聚會場所。因丐幫近年來發展迅速,各處分舵按需要均設有臨時客房,以便接待各處往來聯絡人員。 負責洛陽分舵的是田旺財,人送外號“富丐”。丐幫人員社會成份復雜,並非全是乞丐,江湖第一幫的運營經費龐大,純靠乞討已難以維持。所以,各處分舵均開闢有各自的產業,這也是丐幫重要的經濟來源。 而田旺財對外界的身份是洛陽城中的富商,實則卻是丐幫弟子,專門負責籌措洛陽分舵的經費及分舵的日常管理工作。這陣子,因幫主到來,田旺財一直在分舵待命。 陳宇泰等人抵達山神廟後,田量財立即按王長老吩咐,騰出一間客房來。 把風朗雲安置好後,陳宇泰召集分舵主要骨干,在山神廟大堂中商議丐幫事務。 姬靈兒因不是丐幫中人,不便參與丐幫事務。他心下擔憂風朗雲的安危,便守在風朗雲房間外,時刻關注著房內的動靜,以防萬一。 風朗雲獨自一人在房內,盤腿坐在炕上,按《龍驤玄黃經》的運氣法門,自行療傷。 他這次所遇到的對手,比之黑白雙煞的靈氣,又不知高出了多少。他內腑受到激烈的震蕩,已跡近離位,全憑他超強的毅力支撐,才免強挨到眾人離開。 此時,他盤腿而坐,感覺內髒如同翻江倒海般,全身虛脫乏力。 幸虧《龍驤玄黃經》所記載的至上內功的修煉法門,是按八卦的原理所變化而來,講究的是全身上下各部位對應內腑各器官的先天吐納功夫,依據四時季節變化,佔據各卦方位取氣,輔以不同姿勢配合獨特的吐納之法,以調整人體陰陽之氣。 風朗雲默誦了一遍運氣法門,隨即依法而行,反復吐納。 漸漸地,他進入到物我兩忘的境界,感覺到自己好像飄浮在雲端里一般,全身通泰,丹田氣海暖洋洋的渾不著力,一股氣流隨著吐納的調節,逐漸上升,繼而竄向五髒六腑。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風朗雲張開雙眼,但見他眼眸里一陣青光閃動,隨即又泛起一絲紅光,轉瞬間,便又恢復如初。 他下了炕,穿上鞋子,推開房門向外走去。山神廟中一片寂靜,陽光照射到院中,一陣刺目,竟是近午時分。 姬靈兒正倚靠在院落一棵桐柏樹身上,微閉雙目打著盹。聞听到動靜,條件反射般睜開雙眼,風朗雲俊朗的臉龐頓時映入他的眼簾。 風朗雲清亮的眼眸轉動,見姬靈兒雙眼泛紅,明顯帶著血絲,知他一直在守候著自己,心內暗自感動。 姬靈兒欣喜若狂,奔到他身前,左右打量了一番,舒了一口長氣,這才說道︰“二哥,你終于醒了!你竟然一天兩夜沒有絲毫動靜,若不是大哥對你有信心,我……我……我們都擔心死了。” 風朗雲听了,也吃了一驚,問道︰“我竟昏睡了一天兩夜?這麼久?” 姬靈兒眼眶濕潤,捏起雙拳,朝著風朗雲胸脯上擂去,聲間略帶哽咽,說道︰“你現在才知道啊?!你知不知道,這一天兩夜,我……我……我們是怎麼過來的?!” 風朗雲伸手捉住他的拳頭,感動地說道︰“三弟,謝謝你!讓你們為我擔心了。” 姬靈兒雙拳被他握住,如同觸電般,臉頰酡紅,急忙掙脫雙手,垂下眼簾,低頭說道︰“你……你若有個三長兩短,我……我……”說到後面,聲音直如蚊子般,幾不可聞。 風朗雲瞧他扭捏的神態,暗自納悶,心道︰“大哥豪爽待人,三弟情感真摯,交友如此,夫復何求。三弟甚麼都好,只是有點不夠男子氣概。” 他見四下里靜悄悄一片,有些詫異,便問道︰“三弟,大哥他們呢?” 姬靈兒抬起頭來,轉瞬間便恢復了常態,嘻嘻笑道︰“大哥他們出去了,听說又有一樁買賣要上門了。” 風朗雲問道︰“甚麼買賣?竟須大伙全部出動?” 姬靈兒眨了眨眼,漆黑的眼珠靈動如星,略帶頑皮地問道︰“二哥,你知道天神麼?” 風朗雲不知他何意,便搖了搖頭,反問道︰“天神?天上的神仙麼?” 姬靈兒嘴角翹起,似笑非笑說道︰“大哥告訴我,你就是天神!” 風朗雲反手指著自己的鼻尖,吃驚地說道︰“我?我是天神?三弟,我就是一個普通人而已,不帶這麼開玩笑的。” 姬靈兒“吃吃”笑道︰“裝!繼續裝!二哥,你的事我們全都知道了,又有甚麼好隱瞞的。” 風朗雲莫名其妙地問道︰“三弟,你在說些甚麼?甚麼天神?你說清楚些,我都被你問得糊涂了。” 姬靈兒見他一臉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便收起嘻笑,說道︰“最近江湖上流傳著天神的傳說,難道二哥竟沒听說過?” 風朗雲搖搖頭,說道︰“我自小生活在谷中,前幾日才出谷,對江湖上的事不甚了解。三弟,你仔細說與我听,天神是怎麼回事,又怎麼會和我有關了?” 太陽漸近天心,姬靈兒望了望樹蔭灑落的陽光,“啊”的叫了一聲,說道︰“我真笨,竟忘記一件重要的事情。二哥,你餓了吧?!我先帶你吃飯去,吃飽了我再好好與你細說。” 風朗雲原本就腹中空空,剛才卻被他一驚一乍地,倒不覺得有多餓。現在听他問起來,這才感覺到饑腸轆轆。 山神廟既是丐幫洛陽分舵所在地,一應配備自是齊全。姬靈兒听大哥分析,估摸著風朗雲今天會醒來,早已備好了飯菜。 當下便領著風朗雲來到神廟後堂,把早已熱好的飯菜從鍋里端了出來,又為他準備碗筷。 風朗雲望著他忙碌的身影,心底驀然浮現出姜茵茵的影子來。他坐在飯桌前,不由得怔怔出神。 第一百三十一章 ‘鬣狗’與‘鯉鱗’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晌午過後,陳宇泰與田旺財領著一眾丐幫弟子,回到了山神廟,王長老與孫長老卻不見蹤影。 陳宇泰看到風朗雲身體復元得這麼快,很是高興,關切地問道︰“二弟,你醒了?有沒有什麼不舒適的地方?小靈子,給你二哥做飯了麼?” 風朗雲說道︰“謝謝大哥關心,已經不礙事了。” 姬靈兒嘻嘻一笑,夸張地說道︰“大哥,你不知道他的飯量有多大啊?像牛一樣,竟連吃了三大碗飯,吃得連菜渣湯水都沒剩下。照他這般吃法,你們又得要飯去了。” 風朗雲摸了摸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說道︰“我那不是餓了麼?!” 陳宇泰哈哈大笑,說道︰“吃得下就好啊,說明二弟真的復元了。小靈子,你忘了我們是什麼身份了?沒飯吃自然就要去討啊,不然我們當什麼乞丐?兄弟們,你們說,對不對啊?!” 一眾丐幫弟子轟然大笑起來,說道︰“幫主說得對,花子要飯,天經地義!” 眾人打趣了一番,便在山神廟殿中聚齊,各隨喜好,或坐或站,听陳宇泰示下。 陳宇泰臉色一肅,說道︰“田舵主,你給大伙說說最近江湖上的一些動態。” 田旺財中等身材,卻長得胖乎乎,年約四十歲,臉上總是露出一團和氣。若不是他身上的紫綢衫象征性的打了幾個大補丁,任誰也不相信他竟是丐幫弟子,竟還是洛陽分舵的舵主呢。 他咳嗽了幾聲,清了清嗓子,緩緩說道︰“最近江湖上傳聞最多的,就是有關于‘天神’的傳說。” 風朗雲先前听到姬靈兒說起“天神”,心中一直納悶,此時听到田旺財正兒八經地談起“天神”之事,心中愈感詫異,暗自忖道︰“難道這天神之說竟是真的?我還道是三弟在和我打趣呢。” 原來,上次姬昊空約了一眾江湖人士共同入得鳴風谷,又請出鳴風谷久不露面的兩位長輩,欲圖把風健天趕下谷主的寶座,結果卻折在了風朗雲的手中,鎩羽而歸。 “黑白雙煞”在江湖上的聲威,端的令人莫測高深,二十多年來,從無人敢輕犯其鋒。想不到這次卻折在了風朗雲手中,同行入谷的一眾江湖人士,都曾親眼目睹當時的戰況。 他們對風朗雲超越世俗界的功法,都感到驚恐萬狀,私底下都認為風朗雲是“天神”下凡,否則很難以用常理解釋得通。 江湖上一傳十、十傳百,竟然把風朗雲的“天神”名頭坐實了,且愈傳愈玄乎,什麼天神會飛天遁地,移山倒海,好像是無所不能一般。 風朗雲自是未料到,他與黑白雙煞這一戰,竟就此成名、揚威武林。 姬靈兒斜睨了風朗雲一眼,說道︰“‘天神’二哥,我可沒騙你罷?” 風朗雲暗自吃驚,想不到當時自己與黑白雙煞一戰,竟鬧得人盡皆知,甚且夸大其辭,把自己形容得有如三頭六臂一般。 他自小受到鳴風谷世代不得張揚的祖訓,對名利之爭看得很淡。 他暗自苦笑,說道︰“我若真有那般厲害,前天晚上也就不會受傷了。嘿嘿!” 陳宇泰說道︰“我當時觀察那姜成昆,自忖非其對手,這才讓二弟與他對決,倒累得二弟受到傷害了。不過,二弟,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說實話,據我評估,你的武功在世俗界已是難逢對手了。只是那姜成昆的武功,並非世俗界功法可比。” 風朗雲詫異地問道︰“大哥莫非已知這姜成昆的來歷?” 陳宇泰搖了搖頭,說道︰“姜成昆的來歷,王長老與孫長老正在調查,他的底細尚未全知。不過,有一點可以判定的是,他與御靈幫必定脫離不了干系!” 風朗雲越听越感奇怪,咋舌問道︰“又是御靈幫?難道這事竟和姬昊空有關?” 陳宇泰說道︰“御靈幫是否和姬昊空有關,這卻難說。但前天與我們對賭的公冶子卻是御靈幫長老之一,人稱‘鬣狗’公冶文軒之子。” 田旺財接過話來,說道︰“那公冶子純粹就是一個敗家仔。前陣子兄弟們和他賭大小時,不經意中,卻探听到他手中竟有傳聞中的‘鯉鱗’。 為試真假,我請示過幫主後,設下了一系列的賭局。他輸了一大筆銀子,一時無回還清賭債,這才迫得他把‘鯉鱗’拿了出來,做為賭注,並真就輸給了我們。哈哈!” 一眾丐幫弟子听了,都“哈哈”大笑起來,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起來,對公冶子紈褲子弟的習性甚是不屑。陳宇泰听了,卻含笑不語。 風朗雲這才有些明白,原來大哥早已對賭局精心設計,花了這麼多心思,暗道︰“想想與姜成昆的交鋒,也實在是凶險。幸虧險勝一籌,不然真就壞了大哥的大事了。” 田旺財繼續說道︰“除了風兄弟的天神傳說外,尚有一個新傳聞,最近在江湖上,鬧得是沸沸揚揚。為了這個傳聞,各處勢力聞風而動,大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征兆。” 圍繞著“天神”的話題,又有了一個新的傳聞,益發引人注目。那便是有關“風雷斬”的武功秘訣。 傳聞風雷斬甚是難練,若是按部就班,資質一般之人,斷難速成;當年創始人留下一種速成之法,便是輔以靈藥。 “天神”的詭異功法,眾多江湖人士有目共睹。一些武林前輩,對“風雷斬”的威力,也都有所耳聞,他們更相信“風雷斬”的作用,也不會相信什麼“天神”下凡的說法。 于是江湖上又有一種新的傳聞,認為“天神”的功法,定是得益于那些靈藥,否則以“天神”的小小年紀,豈能有如此高深的造詣。 傳聞“鹿角”是修煉“風雷斬”第三個級別的重要寶物。而這靈鹿的雙角,卻堅硬無比,須以深厚的靈力方能擊碎。崆峒派雖獲得鹿角,多年來,卻也無法鑽研透鹿角的功用。 而“鯉鱗”是千年金鯉的鱗片,便是修煉“風雷斬”第二個級別的靈藥。這“鯉鱗”听聞在五雷盟雷奇手中,不知怎地卻又轉手到了公冶子手中。 雷奇原本想與錢天佑聯姻,趁機把兩家手中寶物合到一處,共同鑽研這寶物的功用藥效。卻不料,在迎親的半道中,殺出個“海狼”凌伯安來,竟把新娘子給劫了去。 第一百三十二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鹿角”若再輔以千年金鯉之“鱗片”,研磨成粉,合煉成丹丸。服食這丹丸後,可以增加近百年的功力。當然,就些都是以訛傳訛的說法,究竟是否如此,卻也無從得知。 就是對“風雷斬”這套武功,江湖之人也是知之不詳。大多數人均只知,“風雷斬”共分九個級別,愈往上修煉,愈見威力。九個級別的功法全部練齊,將會達到最高的‘龍吟’境界。 而“龍吟”的威力如何,卻是誰也沒有見識過。但這些傳聞也並非空穴來風,哪怕有一線希望,以江湖中人噬武如命的習性,誰都想得到。 江湖中各門各派的實力,畢竟是以武功高下來決定的;對于個人來說,稍稍有些野心的,都想籍此提升自己的實力,以此達到稱霸武林的目的。 因此,江湖上最近風起雲涌,各大門派及三山五岳的潛伏勢力,紛紛出動,明爭暗斗,爭相謀取這千年難得一見的寶物。 崆峒派棲霞子道長的關門弟子青松,首當其沖,已為此事喪生。另有幾個幫派也已卷入這場奪寶風波,竟在一夜之間,慘遭滅門毒手。 江湖上一時間,風雨飄搖,風聲鶴唳,隨時都有可能再次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田旺財說道︰“鹿角原本在七煞教錢天佑手中,上次已為‘海狼’凌伯安竊取,多虧了小靈子,幫主師哥‘了不起’陽明山長老,才能趁機從中奪取。” 風朗雲听了,霎時心里一動,“啊”地一聲,問道︰“上次在咸陽城外,遇到的迎親隊伍中,我曾听到過三聲冷笑,莫非便是大哥的師兄不成?!” 陳宇泰點了點頭,微微一笑,說道︰“不錯!正是我師哥‘了不起’陽明山是也。” 姬靈兒調皮地眨了眨眼,說道︰“那新郎官也忒沒骨氣,當時便仍下了新娘子,只顧自己逃命。這樣的男人不嫁也罷。嘻嘻!” 風朗雲暗自好奇,問道︰“三弟當時不是追著凌伯安去了麼?不知後來怎麼樣?” 姬靈兒聞言,又捧腹大笑起來,良久,才強自忍住,慢慢說道︰“那錢天佑與雷奇也真沒用。被凌伯安挾持新娘子,要他們用鹿角來換,他們方寸大亂,竟半分主意也沒有了。” 凌伯安劫持了新娘子,盡往荒郊野嶺中逃竄,實則是想引得雷奇與錢天佑棄馬而行。 果然,雙方親屬出動的追蹤騎兵,皆因功力較弱,竟都掉隊跟蹤不上,到最後只剩下雷奇與錢天佑緊追其後。 錢天佑對女兒錢媚娘向來百依百順,視若掌上明珠。當凌伯安提出要以鹿角交換時,錢天佑當下略一猶豫,便即當應了凌伯安的要求。 他經過這多年來對鹿角的鑽研,感覺有如雞肋一般,食之無味,棄之可惜。面對愛女的安危,權衡利弊,他也只能選擇愛女的安全。 雷奇卻打著另一個算盤,他花費心思,與錢天佑攀親,正是為了得到鹿角,如何肯善罷干休。他原本打定主意,待雙方交換時,伺機搶奪。 卻未料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丐幫執法長老“了不起”陽明山,正是陳宇泰的師兄,早已暗自跟蹤在迎親隊伍中。 姬靈兒當時卻扮作了一個趕車的,倆人原本商定,準備里應外合,伺機下手。 而凌伯安中途出現,劫持新娘子,卻正中他們下懷。趁雙方交換時,陽明山藝高人膽大,猝然犯險發難,竟然就此從凌伯安手中把鹿角搶走。 當公冶子身攜“鯉鱗”的消息被丐幫探知後,便設下了一系列賭局,從而使公冶子不知不覺地掉入了這圈套中。 當姜成昆出現時,陳宇泰閱人無數,加之自身武功修為超群,略一接觸,便知姜成昆是個勁敵,若由自己出手,斷難取勝。 陳宇泰與風朗雲相交不久,卻已看出他的內功修為遠遠高過自己,若能由他代賭,估計還有取勝的把握。 這後面發生的事,風朗雲听了,漸漸有些明了,敢情自己成了他們手中的賭具了。 “須夫子曾告訴過我,江湖險惡,要我有朝一日行走江湖時,定當小心謹慎。大哥與三弟與我結交,該不會也只是利用我罷?” 想到此節,他不禁不些氣惱,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陳宇泰察顏觀色,當即解釋道︰“二弟,並非我們瞞你,實是這中間過程曲折,你我相知相交也在倉促間。當時,為應對賭局,也就來不及細說了,大哥在此給你賠不是了!” 說完,他便站起身來,一臉肅然,朝著風朗雲深深一彎腰,態度誠懇。 姬靈兒卻依舊嘻嘻哈哈,說道︰“稀奇啊稀奇!大哥能給人如此賠禮道歉,我還是第一回見識呢。二哥,我瞧你也不是小氣之人,你就原諒大哥了罷!” 田旺財與一眾丐幫弟子聞言,暗自好笑︰“敢情這事與你小靈子一點關系都沒有了?這時候倒把自己摘得這般干淨,竟把罪過全都推到了幫主身上,這事也只有你小靈子才做得出來。” 風朗雲看陳宇泰神情動作,竟無半分造作,不似不假。他向來不拘小節,否則也不會在連對方身份都不明的情況下,便即與之輕易結拜。 當下,他趕緊搶上前去,伸出雙手把陳宇泰扶住,真誠地說道︰“大哥,你這樣可折煞小弟了!我們當初結拜時,早已盟過誓言的,有難同當!大哥的事,便是我的事!” 姬靈兒拍掌叫好︰“好!好!好!二哥氣魄非凡!不枉我們三人結拜一場。” 風朗雲聞言,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發現無論什麼話,只要出自他嘴里,好像什麼都有理了。 陳宇泰哈哈大笑,說道︰“痛快!兄弟們,擺起筵席!為風兄弟補辦接風酒!” 這山神廟雖是丐幫設在洛陽的分舵,但平日里更多的是議事的場所。若真要在此處大辦酒筵,還真不是易事。 田旺財胖乎乎的臉龐上,一團和氣綻放,瞧著令人如沐春風般舒服。 他聞听幫主之言,當即便說道︰“幫主,我們這麼多人,這分舵可能不方便招待。依我看,不如到醉仙樓里去,倒也方便些。” 姬靈兒說道︰“二哥,他們丐幫真有錢,竟不像是要飯的。可要給他們換個名稱才對,不如就叫富家幫吧。嘻嘻!” 風朗雲笑笑不語,心內其實也是感到奇怪。他自小生活在鳴風谷內,對丐幫也不甚了解,只是覺得這丐幫行事爽快,與自己的想象,竟有著很大的出入。 陳宇泰財大氣粗般地說道︰“小靈子,你也忒小瞧我們丐幫了。你可別忘了,大哥前天又贏了一萬多倆銀子呢。” 姬靈兒露出鄙夷的神情,挖苦道︰“二哥,你瞧大哥是不是賤骨頭?有了幾個臭錢就藏不住了。” 丐幫弟子听著姬靈兒如此取笑幫主,也不以為意,竟然都轟然大笑起來。 風朗雲听了,也是忍俊不禁,暗自忖道︰“大哥也真是好脾性,豪氣干雲不說,他那親和力更強,難怪能駕馭這天下第一大幫。” 他隨即又想道︰“通過這兩日的相處,已可斷定,三弟顯然不是丐幫中人。可是,大哥對他竟是縱容得有些過分,這倒是有些奇怪了。這三弟處處透著古怪,讓人捉摸不定。” 第一百三十三章 驚聞死人復活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田旺財頭前領路,陳宇泰與風朗雲、姬靈兒三人,並肩而行,在數十名丐幫弟子的簇擁下,出了山神廟,直奔洛陽城中而去。 眾人腳程都快,不多久便已進了洛陽城中。時值晌午,花會舉辦期間,正是游客逛興方濃時分,大街上熙熙攘攘,熱鬧非常。 醉仙樓里門口攬客的領班,遠遠便望見陳宇泰等一大群人,正朝這里走來。他趕緊迎了上去,把大家請入酒樓中。 領班臉上堆滿笑容,一進到酒樓,便大聲吆喝道︰“陳大爺來啦!伙計們,趕緊侍候著!” 酒樓中廳堂里忙碌著的伙計,聞聲頓時轟然響應,騰出幾張酒席來,把大家迎到酒樓內。 廳堂中大多都是相識的老酒客,見他們進來,紛紛朝陳宇泰打著招呼。 一名酒客高聲叫道︰“陳幫主,您老又發財了!今兒這頓酒飯,是否還由您老作東啊?” 陳宇泰朝他們翻白著雙眼,說道︰“好你個賈大富,自家肥得流油,反不知足,竟訛上了我們這群。你們大伙說說,他這樣像話麼?” 眾人听了,轟然大笑。 賈大富也不理會他的搶白,依舊笑吟吟地說道︰“陳幫主,您老天生就是贏錢的命,哪會在乎這點酒飯錢。大伙說說,對不對啊?!”請百度一下黑-岩+阁就是對我們最大的支持,謝謝! 丐幫在江湖中的聲威自不是蓋的,打探消息之所以靈通,也大都有賴于幫眾廣結人緣。三教九流的人物,但凡沒有利害沖突,也都願意與丐幫往來。 一眾酒客與陳宇泰早打鬧慣了,听了賈大富的煽動,當即便轟然響應︰“是極!是極!” 陳宇泰哈哈大笑,說道︰“今日里大爺我心里痛快,結拜了一位兄弟,今後在洛陽地面上,還得請大伙多多照顧啊!” 說著便把風朗雲從座位上拉了起來,朝著大伙介紹道︰“這位就是我新結拜的風兄弟,在座的都是洛陽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今後還得幫著照拂一二!” 風朗雲年紀雖然不大,倒也大方,當下便朝著四周酒客拱手抱拳,說道︰“在下風朗雲,初來乍到寶地,尚請多多關照!” “好說!好說!”一眾酒客紛紛舉杯祝賀。 賈大富說道︰“恭喜陳幫主!風兄弟,往後在洛陽城,若有什麼需要,盡管來找我。我賈大富別的不敢夸口,義氣兩字倒還識得!” 陳宇泰高聲喝彩,豪爽地說道︰“好!承蒙大伙瞧得起,我起不了在此謝過了!在座的朋友們,盡管放開了吃喝,一應酒水飯錢,按老規矩,都算在我帳上了。” 姬靈兒伸出胳膊肘,頂了一下風朗雲的腰際,“吃吃”笑了起來。 他喃喃自語般地說道︰“我怎麼瞧著,二哥都像是跑江湖賣藝的啊?嘻嘻!” 風朗雲和眾人打過招呼,坐了下來,听到他嘀嘀咕咕的,頓時啞然失笑。 酒樓領班兀自站在陳宇泰身旁不走,嘻嘻笑道︰“陳大爺,瞧您老容光煥發,喜上眉梢,今兒定是贏了一局大賭,又結拜了一位好兄弟,這真是雙喜臨門啊!小的們也跟著沾些光了,嘻嘻!” 陳宇泰啐了他一口,笑罵道︰“你小子安的什麼心,老子難道會不知道?田舵主!打賞!” 田旺財聞言,會意地從懷里掏出一塊碎銀,向領班拋了過去,說道︰“接著!我們幫主賞你的,請伙計們喝茶!吩咐大伙好生招呼著!” 領班接住碎銀,暗自在手里掂了掂,感覺分量不輕,頓時喜出望外,趕緊說道︰“好 !伙計們,都給我拿出真本事來,好生招待丐幫朋友們。收工後,請大伙喝茶去!” 風朗雲想起前天在此與大哥比拼酒量的情景,又見大哥如此豪爽好客,心下不禁歡喜。他初入江湖,原本被拘束的性子一旦放開,猶如籠中鳥兒放飛,頓覺海闊天高。 他轉頭瞧了瞧姬靈兒,見他也是一臉興奮地望了過來。倆人相視一笑,竟然有種心意相通的感覺。 田旺財把一眾丐幫弟子安置到大廳中的酒席後,便與陳宇泰、風朗雲、姬靈兒一起,上到二樓的雅座包間里,單獨開了一桌酒席。 陳宇泰坐了下來,對著田旺財說道︰“王長老與孫長老什麼時候到?” 田旺財見他說到正事上,不敢怠慢,趕緊回道︰“稟幫主,我已派人通知去了,估計這會應該就到了。” 他話未落音,眾人便見王長老與孫長老,推開包間木門,走了進來。 陳宇泰待他倆人坐定後,便開口問道︰“王長老,事情辦得如何?” 王長老有些氣喘,顯見是趕路得急了。他緩了口氣,隨即壓低聲音說道︰“稟幫主,那鷹爪子的下落已經探听到了。” 陳宇泰見風朗雲略顯詫異,便說道︰“二弟,我們邊吃邊聊,待會我把詳細經過都告訴你。” 姬靈兒插嘴說道︰“大哥,今兒還和二哥拼酒不?嘻嘻!” 陳宇泰瞪了他一眼,斜睨著雙眼,說道︰“你以為大哥與二哥都是酒桶啊?!今兒是給二弟接風,若把他灌醉了,你豈能饒得了大哥?!” 姬靈兒臉上一紅,只是他的臉髒兮兮的,並不易令人察覺。 他嘟著小嘴,說道︰“大哥,你老是欺負我。二哥,你可要幫我。” 風朗雲見他又使起小性子來,暗自覺得好笑,便即說道︰“三弟,大哥還有正事要辦,我們且听大哥的吩咐罷。” 姬靈兒“哼”了一聲,提高音量說道︰“有什麼大不了的事兒?不就是一對鷹爪子麼?又有什麼稀奇了!” 田旺財“噓”了一聲,說道︰“我的姑……,小靈子,你就不能小聲點嗎?提防隔牆有耳!” 陳宇泰正色說道︰“小靈子,你且安靜一會,還是听听王長老怎麼說吧。” 姬靈兒雙手拇指按在腦門上,兩只小指朝前晃動,朝著他伸了伸舌頭,扮了個鬼臉。風朗雲瞧著他可愛的樣子,竟是有些痴了。 陳宇泰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也不再理會他,對著王長老說道︰“王長老,有勞你把事情經過給風兄弟說說吧。” 王長老望了一眼孫長老,神情有些驚駭地說道︰“稟幫主,事情已打探清楚,昨天我與孫長老潛入驚風堂,竟然看到了龍虎門的門主‘虎頭蛇尾’歐陽俊……” 風朗雲乍聞此言,大吃一驚,“啊”地叫出聲來。 七年前,他在萬花飄香谷中,曾親眼見到龍虎門的門主歐陽俊,死在御靈幫的四大護衛之一石釗的手中。 事後,他听爹爹詳細說起過,歐陽俊的咽喉被那石釗一枚銀針射穿,竟就此斃命。自刀疤臉被自己靈氣燒成白骨後,江湖上卻再也沒有了龍虎門的消息。 他促然間听到王長老說起“驚風堂”及“歐陽俊”的消息,驀然回想起當時的場景,便有種詭異莫測的感覺,甚且毛骨悚然,故此吃驚不小。 陳宇泰暗自詫異,問道︰“二弟,你怎麼啦?難道你認識歐陽俊?” 風朗雲駭然問道︰“大哥,歐陽俊不是七年前就已死了麼?” 第一百三十三章 復活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田旺財頭前領路,陳宇泰與風朗雲、姬靈兒三人,並肩而行,在數十名丐幫弟子的簇擁下,出了山神廟,直奔洛陽城中而去。 眾人腳程都快,不多久便已進了洛陽城中。時值晌午,花會舉辦期間,正是游客逛興方濃時分,大街上熙熙攘攘,熱鬧非常。 醉仙樓里門口攬客的領班,遠遠便望見陳宇泰等一大群人,正朝這里走來。他趕緊迎了上去,把大家請入酒樓中。 領班臉上堆滿笑容,一進到酒樓,便大聲吆喝道︰“陳大爺來啦!伙計們,趕緊侍候著!” 酒樓中廳堂里忙碌著的伙計,聞聲頓時轟然響應,騰出幾張酒席來,把大家迎到酒樓內。 廳堂中大多都是相識的老酒客,見他們進來,紛紛朝陳宇泰打著招呼。 一名酒客高聲叫道︰“陳幫主,您老又發財了!今兒這頓酒飯,是否還由您老作東啊?” 陳宇泰朝他們翻白著雙眼,說道︰“好你個賈大富,自家肥得流油,反不知足,竟訛上了我們這群。你們大伙說說,他這樣像話麼?” 眾人听了,轟然大笑。 賈大富也不理會他的搶白,依舊笑吟吟地說道︰“陳幫主,您老天生就是贏錢的命,哪會在乎這點酒飯錢。大伙說說,對不對啊?!” 丐幫在江湖中的聲威自不是蓋的,打探消息之所以靈通,也大都有賴于幫眾廣結人緣。三教九流的人物,但凡沒有利害沖突,也都願意與丐幫往來。 一眾酒客與陳宇泰早打鬧慣了,听了賈大富的煽動,當即便轟然響應︰“是極!是極!” 陳宇泰哈哈大笑,說道︰“今日里大爺我心里痛快,結拜了一位兄弟,今後在洛陽地面上,還得請大伙多多照顧啊!” 說著便把風朗雲從座位上拉了起來,朝著大伙介紹道︰“這位就是我新結拜的風兄弟,在座的都是洛陽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今後還得幫著照拂一二!” 風朗雲年紀雖然不大,倒也大方,當下便朝著四周酒客拱手抱拳,說道︰“在下風朗雲,初來乍到寶地,尚請多多關照!” “好說!好說!”一眾酒客紛紛舉杯祝賀。 賈大富說道︰“恭喜陳幫主!風兄弟,往後在洛陽城,若有什麼需要,盡管來找我。我賈大富別的不敢夸口,義氣兩字倒還識得!” 陳宇泰高聲喝彩,豪爽地說道︰“好!承蒙大伙瞧得起,我起不了在此謝過了!在座的朋友們,盡管放開了吃喝,一應酒水飯錢,按老規矩,都算在我帳上了。” 姬靈兒伸出胳膊肘,頂了一下風朗雲的腰際,“吃吃”笑了起來。 他喃喃自語般地說道︰“我怎麼瞧著,二哥都像是跑江湖賣藝的啊?嘻嘻!” 風朗雲和眾人打過招呼,坐了下來,听到他嘀嘀咕咕的,頓時啞然失笑。 酒樓領班兀自站在陳宇泰身旁不走,嘻嘻笑道︰“陳大爺,瞧您老容光煥發,喜上眉梢,今兒定是贏了一局大賭,又結拜了一位好兄弟,這真是雙喜臨門啊!小的們也跟著沾些光了,嘻嘻!” 陳宇泰啐了他一口,笑罵道︰“你小子安的什麼心,老子難道會不知道?田舵主!打賞!” 田旺財聞言,會意地從懷里掏出一塊碎銀,向領班拋了過去,說道︰“接著!我們幫主賞你的,請伙計們喝茶!吩咐大伙好生招呼著!” 領班接住碎銀,暗自在手里掂了掂,感覺分量不輕,頓時喜出望外,趕緊說道︰“好 !伙計們,都給我拿出真本事來,好生招待丐幫朋友們。收工後,請大伙喝茶去!” 風朗雲想起前天在此與大哥比拼酒量的情景,又見大哥如此豪爽好客,心下不禁歡喜。他初入江湖,原本被拘束的性子一旦放開,猶如籠中鳥兒放飛,頓覺海闊天高。 他轉頭瞧了瞧姬靈兒,見他也是一臉興奮地望了過來。倆人相視一笑,竟然有種心意相通的感覺。 田旺財把一眾丐幫弟子安置到大廳中的酒席後,便與陳宇泰、風朗雲、姬靈兒一起,上到二樓的雅座包間里,單獨開了一桌酒席。 陳宇泰坐了下來,對著田旺財說道︰“王長老與孫長老什麼時候到?” 田旺財見他說到正事上,不敢怠慢,趕緊回道︰“稟幫主,我已派人通知去了,估計這會應該就到了。” 他話未落音,眾人便見王長老與孫長老,推開包間木門,走了進來。 陳宇泰待他倆人坐定後,便開口問道︰“王長老,事情辦得如何?” 王長老有些氣喘,顯見是趕路得急了。他緩了口氣,隨即壓低聲音說道︰“稟幫主,那鷹爪子的下落已經探听到了。” 陳宇泰見風朗雲略顯詫異,便說道︰“二弟,我們邊吃邊聊,待會我把詳細經過都告訴你。” 姬靈兒插嘴說道︰“大哥,今兒還和二哥拼酒不?嘻嘻!” 陳宇泰瞪了他一眼,斜睨著雙眼,說道︰“你以為大哥與二哥都是酒桶啊?!今兒是給二弟接風,若把他灌醉了,你豈能饒得了大哥?!” 姬靈兒臉上一紅,只是他的臉髒兮兮的,並不易令人察覺。 他嘟著小嘴,說道︰“大哥,你老是欺負我。二哥,你可要幫我。” 風朗雲見他又使起小性子來,暗自覺得好笑,便即說道︰“三弟,大哥還有正事要辦,我們且听大哥的吩咐罷。” 姬靈兒“哼”了一聲,提高音量說道︰“有什麼大不了的事兒?不就是一對鷹爪子麼?又有什麼稀奇了!” 田旺財“噓”了一聲,說道︰“我的姑……,小靈子,你就不能小聲點嗎?提防隔牆有耳!” 陳宇泰正色說道︰“小靈子,你且安靜一會,還是听听王長老怎麼說吧。” 姬靈兒雙手拇指按在腦門上,兩只小指朝前晃動,朝著他伸了伸舌頭,扮了個鬼臉。風朗雲瞧著他可愛的樣子,竟是有些痴了。 陳宇泰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也不再理會他,對著王長老說道︰“王長老,有勞你把事情經過給風兄弟說說吧。” 王長老望了一眼孫長老,神情有些驚駭地說道︰“稟幫主,事情已打探清楚,昨天我與孫長老潛入驚風堂,竟然看到了龍虎門的門主‘虎頭蛇尾’歐陽俊……” 風朗雲乍聞此言,大吃一驚,“啊”地叫出聲來。 七年前,他在萬花飄香谷中,曾親眼見到龍虎門的門主歐陽俊,死在御靈幫的四大護衛之一石釗的手中。 事後,他听爹爹詳細說起過,歐陽俊的咽喉被那石釗一枚銀針射穿,竟就此斃命。自刀疤臉被自己靈氣燒成白骨後,江湖上卻再也沒有了龍虎門的消息。 他促然間听到王長老說起“驚風堂”及“歐陽俊”的消息,驀然回想起當時的場景,便有種詭異莫測的感覺,甚且毛骨悚然,故此吃驚不小。 陳宇泰暗自詫異,問道︰“二弟,你怎麼啦?難道你認識歐陽俊?” 風朗雲駭然問道︰“大哥,歐陽俊不是七年前就已死了麼?” 第一百三十四章 鷹爪子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陳宇泰也有些奇怪,沉吟半晌,這才說道︰“不錯!龍虎門之事,當年也是鬧得人盡皆知。我也是很納悶,王長老,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長老皺眉說道︰“我與孫長老奉幫主之命,暗中跟蹤公冶子與姜成昆,一路到了驚風堂。 驚風堂多年前原本經營著藥材生意,自王杏林夫婦死後,便一直歇業至今。 听說驚風堂的產權早已過繼給了百花谷主‘柔情劍’楊詩音,自楊詩音嫁與萬花飄香谷主‘花無影’鐘鶴軒後,江湖上便沒有了她的消息。 這驚風堂平日里都是鋪面緊閉,甚少有人往來。”他說至此處,端起酒來,喝了一口。 風朗雲听他說起楊詩音來,不禁又想起了姜茵茵,暗道︰“不知茵妹現在過得如何?她爹爹不知怎地,好像對我有很深的成見,竟不想讓她與我往來。” 他自與姜茵茵分別後,但凡想起這節關系,便百思不得其解。此事處處透出詭異,他暗自打定主意,待此間事畢,便想方設法,也要把這事查明。 王長老語氣漸趨平穩,接著說道︰“昨晚跟著公冶子,看他們進了驚風堂,我與孫長老當時便從後院越牆而入。為避免驚動里面的人,我們伏在牆角邊,察看院內動靜。 過了片刻,忽听得腳步聲響,兩人邊談邊笑而來。走到近前。 只听一人道︰‘歐陽叔叔,幫主讓我出面,故意輸與丐幫,並與他們對賭寶物,你猜是為了什麼?’ 另一個笑道︰‘那還用猜?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們丐幫自以為道高一尺,卻沒想到我們的幫主更是魔高一丈。嘿嘿!’ 兩人轉到火光之下,我當時瞧到這兩人的臉,便大吃一驚。你們道這兩人是誰?” 姬靈兒撇了撇嘴,說道︰“這有什麼好猜的。這倆人肯定就是,歐陽俊與公冶子了。王長老,你就莫要賣關子了,趕緊往下說罷。” 孫長老乜著一只小眼楮,“嘿嘿”笑道︰“小靈子就是聰明。王長老,你口齒便給,但也莫要再故弄什麼玄虛,否則惹惱了小靈子,今後可有得你的苦頭吃。嘿嘿!” 姬靈兒不屑地說道︰“就你們兩個為老不尊,虧得我平日里‘叔叔長叔叔短’的稱呼你們,敢情都是白喊了。” 陳宇泰微笑不語,端起酒杯來,與風朗雲對踫了一下,便即一口飲盡。 王長老摸了摸光禿禿的頭頂,笑呵呵地說道︰“一個已死去七年的人,陡然間于夜里遇見他,恁誰也會大吃一驚。我這不是有些驚魂未定麼?呵呵!小靈子莫急,我這便往下說去。 公冶子當時說道︰‘這鹿角與鯉鱗可是稀世珍寶,幫主難道就甘心情願地讓給了他們丐幫?’ 那歐陽俊笑道︰‘賢佷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幫主手中的寶物可是多了去,這鹿角與鯉鱗只是其中兩件。你可知道,代那‘起不了’對賭的年輕人是誰麼?’ 公冶子道︰‘我當時倒沒有仔細打听,只知道他姓風。我先前並未把他瞧在眼里,待姜叔叔受傷後,我才發現,這小子年紀雖輕,內力實是深不可測。歐陽叔叔知道他的來歷麼?’ 歐陽俊說道︰‘他是鳴風谷谷主風健天的兒子,名叫風朗雲,正是最近江湖上傳得沸沸揚揚的天神。’ 公冶子吃驚道︰‘他便是天神?這怎麼可能?’” 風朗雲听至此處,有些詫異,想不到自己的名頭在江湖中,竟然已是如此張揚了。 姬靈子瞧見他錯愕的神情,便插口說道︰“二哥,我可沒騙你吧。你那天神的名頭早已響遍大江南北了。嘻嘻!” 陳宇泰瞪了他一眼,說道︰“三弟,別打岔,听王長老把話說完。” 姬靈子吐了吐舌頭,伸出筷子挾了一口菜,放到嘴里慢慢咀嚼。他那無可奈何般的神情,好像是怕自己再多嘴,便只有吃菜來封住自己的嘴巴。 田旺財知他性子,覺得好笑,又故意把他最愛吃的一盤百合炒肉絲,推到了他面前。 王長老接著說道︰“歐陽俊當時听了公冶子的話,便說道︰‘怎麼不可能?你想想,以姜成昆的功力竟也栽在了他手中,又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公冶子道︰‘對啊,我當時與姜叔叔商量,原本想在最後一局,假裝輸給他們的。卻沒想到,姜叔叔拼盡全力,竟是真的輸給了他們。’ 歐陽俊仰首望著夜空,沉思的半晌,這才說道︰‘賢佷啊,你以後可要當心那姓風的。’ 公冶子道︰‘歐陽叔叔,你也是忒小心了些,我們這麼多人,難道還怕了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不成?’ 歐陽俊聲音略顯顫抖地說道︰‘賢佷啊,你是沒有見過他真正的厲害。七年前,我那跟班刀疤臉,就是死在他手中!’ 公冶子詫異地說道︰‘七年前?那小子不只還是一個孩童麼?難道他真有天神般的威力?’ 歐陽俊道︰‘這個……我們暫且不談了。賢佷,有關鷹爪子的消息你放出去了麼?’ 公冶子道︰‘我已讓人把消息放出去了,估計這會丐幫的人已落入圈套了。 只是,小佷百思不得其解,幫主為什麼要這麼做?如今鹿角與鯉鱗都已到了丐幫手中,若是鷹爪也到了他們手中,那我們這麼多年來的工夫不就白費了麼?’ 歐陽俊哈哈一笑,說道︰‘幫主如此安排,自有他的用意。我們只須按他的吩咐,把事情辦好就行了。至于後面的事情,我們就等著瞧好戲罷。’” 姬靈兒忍不住又打斷了王長老的話,說明道︰“大哥,看來我們倒是上了他們的當了。我道這賭局怎麼贏得這般輕松,敢情他們是有陰謀的啊。” 風朗雲頓時無語,白了他一眼,心道︰“你說得真輕巧,我為了這賭局,差點連命都賠上。” 陳宇泰沉吟著,緩緩說道︰“看來,這公冶子與歐陽俊都是受人指使,卻不知他們口中所說的幫主,又是何人?”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夜探驚風堂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王長老說道︰“公冶子與歐陽俊一邊聊著,一邊入了後堂,我與孫長老怕驚動他們,便不敢直接跟過去。 待院內再無其他動靜,我們便越出了驚風堂後院圍牆,安排好人手繼續盯梢後,便接到了田舵主的訊息,因此趕緊來向幫主匯報。” 風朗雲問道︰“大哥,那‘鷹爪子’又是甚麼東西?” 陳宇泰微笑著說道︰“二弟,你還記得‘風雷斬’的傳聞麼?” 風朗雲略顯詫異,問道︰“小時候我便听說過這風雷斬之事了。這與‘鷹爪子’又有甚麼關聯?” 陳宇泰說道︰“這‘鷹爪子’與‘鹿角’、‘鯉鱗’,都是修煉‘風雷斬’的關鍵藥物,到底是什麼樣子的,我卻未見過,只听說是‘靈鷲’的一對爪子。” 風朗雲“嘿嘿”笑道︰“江湖傳聞未必可信。倘若這‘鹿角’、‘鯉鱗’與‘鷹爪’等物,真有那麼神奇的功效,公冶子他們豈會輕易就讓咱們得到?!” 陳宇泰搖了搖頭,說道︰“如若這些藥物便是修煉風雷斬的關鍵,便須把它們研磨成粉,制成藥丸。那‘鯉鱗’與‘鹿角’,我已瞧過,均是堅硬無比之物。 我曾嘗試過用鋒利的寶刀或寶劍,想方設法割砍過,卻依舊無法把它們砍割開,更遑論要把它們研磨成粉了。 我估摸著,他們肯定也嘗試過各種辦法,想必也是無計可施了,這才把幾樣寶物讓咱們得到,想借我們丐幫的力量,把修煉‘風雷斬’的方法找出來。” 姬靈兒嘻嘻笑道︰“想不到丐幫尚有如此通天能耐,我竟不知。二哥,丐幫除了會要飯與會賭錢外,你可還知道他們會煉丹藥麼?嘻嘻!” 陳宇泰听了,翻白著雙眼,一時無語,簡直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田旺財與王、孫二位長老相視而笑,暗自忖道︰“也就是你小靈子有能耐,換作是別人,敢如此嘲笑我們丐幫,瞧我們手下那些花子會不會氣惱?他們每人就是吐口唾沫,也得把你小靈子給淹沒了。” 風朗雲微微一笑,說道︰“三弟,你未免有些小瞧丐幫了。大哥他身為天下第一大幫的幫主,自有他消息靈通的手段,這可不能小覷了。大哥想必是將計就計,這也不錯。不過……” 陳宇泰見他略顯遲疑地望著自己,顯是有些話語不方便說,便即說道︰“二弟,你想到什麼了?有話但說不妨,這里都是自家兄弟,用不著顧慮。” 風朗雲這才說道︰“風雷斬的傳聞愈演愈烈,這些寶物功效如何,姑且不論。但無論真假,江湖上各方面勢力,都將不擇手段,想獲得這些寶物。 我想公冶子他們的用意,無外乎有兩種可能性。 一者,既然他們自己破解不了這些寶物的秘密,便想借丐幫手中的資源,把寶物的秘密從此解開; 二者,憑借丐幫天下第一大幫的威勢,這些寶物暫時放到大哥手中保管,相比較他們自己來說,也更加安全些。 這樣一來,江湖中各種勢力便會盯上丐幫,從此丐幫便成了眾矢之的。而他們肯定還有甚麼我們不知道的陰謀,且又在暗處,如此更加方便他們行動。” 陳宇泰哈哈笑道︰“二弟,你分析得條條是道,大哥真是佩服你了。王長老,看來,這趟渾水可不太好摸啊。” 王長老習慣性地伸手往禿頂上摸去,說道︰“再深的渾水,我們丐幫也摸過,還怕他們這些見不得光的伎倆不成?” 孫長老圓睜雙眼,一大一小兩只眼珠,益發顯出對比的突兀。 他“嘿嘿”兩聲,滿不在乎地說道︰“王長老說得對!我們丐幫又何曾怕過誰來? 田舵主,你吩咐洛陽地界的大小花子頭目,給我把眼楮張大了,好生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我倒要好好瞧瞧,他們能折騰出什麼ど蛾子來!” 陳宇泰傲然說道︰“好!大伙有如此氣概,我們又豈懼他人的陰謀詭計?!” 姬靈兒臉色一端,卻是一本正經地說道︰“依我瞧,這事並非如你們想的那般簡單。還得從長計議才是。” 風朗雲詫異地望了他一眼。自與他相識到現在,從未見過他如此正兒八經地說過話,平時見他吊兒啷當、嘻皮笑臉的,想不到在這節骨眼上,卻能保持如此冷靜的頭腦。 陳宇泰似笑非笑地望著他,說道︰“不錯啊,小靈子!眾人皆醉你獨醒,不愧是……” 姬靈兒不待他把話說完,便急急打斷他的話頭,說道︰“大哥又來取笑我,不和你嚼舌了,正事要緊。今夜里,我與二哥打頭陣去,你們便等著瞧好戲罷!” 風朗雲問道︰“打甚麼頭陣?” 姬靈兒白了他一眼,說道︰“你個榆木疙瘩,這也想不到啊。既然已知道了他們的老巢,我們不妨再次夜探驚風堂去!” 風朗雲似懂非懂地說道︰“嗯,這樣也好,我們就探探歐陽俊他們的底細去。” 姬靈兒露出一副不可救藥般的神態,說道︰“二哥啊,瞧你長相挺聰明的,想不到……唉!我就明說了罷,歐陽俊他們聚在驚風堂,你也不想想,這事會與誰有關?” 風朗雲“啊”地一聲,叫道︰“姜伯陽!” 他其實早已想到歐陽俊與姜伯陽的關系,但因涉及到姜茵茵的親人,他內心里實在是不願再深入去琢磨。在他印象里,姜伯陽並非是那種擅使陰謀詭計之人。 姬靈兒貌似老成地說道︰“孺子可教也!” 陳宇泰伸手爆了他一個栗鑿,說道︰“沒大沒小!竟敢取笑你二哥。” 姬靈兒“啊喲”一聲,叫道︰“栗子爆了!二哥救我!” 眾人見狀,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風朗雲亦不禁莞爾,搖頭暗笑︰“三弟可真調皮!這才正經沒一會兒工夫,就又原形畢露了。” 陳宇泰問道︰“二弟,你這次來洛陽,住在哪里?若是方便,不妨搬過來與大哥同住?” 風朗雲聞言,這才想起自己的行李與馬匹,竟還落在“悅來客棧”中。他倒是隨遇而安,這幾天來,與丐幫中人混在一起後,也真還沒把自己當成外人。 他笑了笑,說道︰“我也是剛來洛陽,就住在悅來客棧中,待會就去取了行李與馬匹。” 田舵主趕緊說道︰“不勞風兄弟大駕了,我這就讓人為你辦理退房手續去。他們自會把風兄弟的行李與馬匹送到分舵。” 陳宇泰點了點頭,說道︰“如此最好!我們且商量商量,接下來的計劃……” 入夜後,風朗雲與姬靈兒在丐幫一名弟子的帶領下,徑自往驚風堂而去。 到了驚風堂後院所在街道,兩人便讓丐幫弟子在牆外守候。風朗雲正要招呼姬靈兒一聲,卻見他敏捷地躍起身形,竟不等他,瞬間便越過圍牆,向驚風堂後院飄落。 風朗雲怕他出意外,趕緊也躍了進去。院內一片漆黑膝,但對風朗雲來說,卻是視同白晝。 驚風堂後院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小,除了一個後堂正屋外,尚有左右兩個偏院,數間房屋相連,環拱成一個四合院般的格局。後院栽種著各色花卉,靠院牆卻是一遛果樹。 風朗雲七年前來過一次,與姜茵茵在後院里玩耍過,對周圍環境尚有些記憶。 他望見姬靈兒伏在牆腳的陰影下,朝著輕輕自己“噓”了一聲,便挨了過去。 他正要發問,耳邊卻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俄頃,便見兩人從右邊偏院里走了過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她怎麼會在這里?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風朗雲與姬靈兒趕緊伏低身子,從身前的矮木花叢中,一邊悄悄張眼瞧去,一邊凝神細听。 只听得一人說道︰“王三,瞧你小子這副色迷迷的樣子,小心公子砍掉你的腦袋。” 另一人嘻嘻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若是能快活一番,欲仙欲死,就是死在這麼美的小妞手下,這輩子倒也值了。嘻嘻!” 先前一人說道︰“王三,可別貪圖口舌之快。這話若是讓公子听到了,保不準便把你那舌頭給割了。” 王三“啊”地輕呼一聲,又說道︰“好怕啊!話又說回來,李四,你說公子派人把這妞兒綁到此處,又要我們好生侍候著,這到底是為了哪般?” 先前一人說道︰“公子的心思,我們做屬下的,哪能揣測得清楚?不過,這個姑娘,相貌雖美,性子卻烈。我們倒要小心侍候了,若是真出了什麼岔子,到時候,你我都會吃不了兜著走。” 這時兩人走得更近了,一人手中提了一盞風燈,另一個卻提著一只食盒,兩人都是藍衣勁裝的打扮。 另一人手里提著風燈,輕輕地晃蕩著,說道︰“嘿嘿!幫主不在,公子就可以胡來了。我若有公子那般武藝,就來個霸王硬上弓,哪還用得著花恁多心思。李四,你可知道,那種滋味有多爽啊。” 李四提著食盒,笑罵道︰“爽個屁!似你這般粗魯,還不得把美人給嚇死了?公子這招叫做風流體貼,打的是憐香惜玉的牌局,火候拿捏到了,自然就能贏得美人兒的芳心。” 王三嘻嘻一笑,說道︰“瞧你說的,又不是賭錢,還牌局呢。” 李四搖了搖頭,說道︰“和你這個粗人簡直沒法溝通。竟然連這麼一點情趣都不懂。” 王三捏著嗓子,“哼哼”道︰“又要綁架人家,又要假裝風流體貼。美人兒,心肝兒……” 兩人一路低聲談笑著,漸漸走遠,朝著左側偏院而去。 姬靈兒好奇心頓起,低聲說道︰“咱們瞧瞧去,這美人兒到底是怎麼個美法。” 風朗雲說道︰“還是打探消息要緊。若是驚動了他人,可就誤了大事。” 姬靈兒“哼”了一聲,說道︰“我偏要先去看美人兒!” 說罷,他也不管風朗雲同不同意了,竟躡手躡腳地,跟隨在那兩人的後面。 風朗雲心想︰“女人又有甚麼好看的?三弟可真是古怪。” 風朗雲只道姬靈兒孩子氣又發作了,擔心他出意外,便只得跟了過去。 那左側偏院距離這後院很近,兩人跟著走了一會,便來到偏院一間屋前。屋前尚有一名藍衣勁裝漢子在看守著。 姬靈兒和風朗雲躲在一旁陰暗角落里,只听得王三與李四,正和看守之人說著話,隨即便見看守漢子伸手打開門,要放王三與李四進去。 姬靈兒俯身拾起一枚碎石子,“噗”的一聲輕響,便把王三手中提著的風燈擊滅,掌握的力道竟是恰到好處。 趁著屋前漆黑一團,他拉著風朗雲的手,異常敏捷地縱身過去,擠進門去,竟搶在了王三與李四之前。 風朗雲在咸陽城郊迎親事件中,雖曾見識過姬靈兒的輕身功夫,但促然間見他身法如此詭異,心內也不禁咋舌,想不到他瘦瘦弱弱的樣子,行動起來,卻如脫兔般,身手竟如此輕捷。 風朗雲與姬靈兒進了屋,卻見是一條通道。兩人穿過通道小門,這才發現,這偏院竟另有天地。 前面是一個小院,中間一條小徑,直通一個小屋前。兩人便閃到通道門外角落里,等著王三與李四進來。 王三與李四卻兀自未察覺,以為屋檐上偶然跌下了瓦片或石子。兩人與看守漢子說笑咒罵了一會,便取出火絨火石來,把風燈重新點亮,這才穿過通道,進入小院里。 王三與李四沿著中間那條小徑,走到小屋前,開了小屋的門,走了進去。 姬靈兒和風朗雲悄悄跟隨,伏到小屋右側的窗前。兩人各自伸指在嘴里蘸了些口水,把窗紙輕輕捅破,湊眼到窗戶紙洞上,朝里面張望。 屋內一張小木桌上,點燃著一根蠟燭。靠牆一張床鋪,錦幔攏起,床上大紅花紋錦被,疊得整整齊齊。 床沿上卻坐著一名少女,雙手被縛,口中被塞著一團布巾,鼻中正自發出“嗚嗚”的悶哼聲。 風朗雲這一望之下,竟然驚駭得倒退了一步,差點就弄出響聲來。 姬靈兒正自打量著屋內的布置,眼角余光中,撇見風朗雲的動作,便抬起頭來。 燭光透過窗紙洞口,恰好映照到風朗雲的臉上,只見滿臉驚訝,卻又似含著憤怒。 姬靈兒暗自奇怪,悄悄挨近風朗雲身邊,輕輕地握住他的手,感覺到他的手在微微的顫抖。姬靈兒不知他受到什麼刺激,心內不禁有些擔心。 風朗雲強自忍住自己的情緒,朝姬靈兒點了點頭,旋即又湊眼到窗紙洞口,往里張望。 姬靈兒納悶不已,也朝里面望去。但見屋內燭光照耀下,一個妙齡少女垂首坐在床沿上。 王三伸手把那少女口中的布巾取了出來,李四卻從食盒中取出點心飯菜,一盤盤的放到小木桌上。 那少女口中的布巾一被取出,驀然抬起頭來,罵道︰“我落入你們的圈套,要殺要剮,隨便你們!誰要你們假惺惺討好了?” 屋內燭光映照下,姬靈兒瞧得分明,只見那少女眉似新月、膚潤如脂,長長的睫毛上,掛著幾滴晶瑩剔透的淚珠,煞是惹人憐愛。 他暗自想道︰“這女子長得真美!瞧二哥的神情,好像與她認識,這倒是奇怪了。” 心念電轉間,他不自禁地抬頭又望了望風朗雲,卻見他趴在窗戶上,一動不動地瞧著里面。 姬靈兒心里一股異樣的感覺,驀然升起,鼻子一酸,竟然有些難受起來。他趕緊晃了晃頭,又湊眼向屋內望去。 風朗雲此時卻是滿腹疑團,大惑不解︰“她怎麼會在這里?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第一百三十七章 公冶子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王三“嘿嘿”笑道︰“姑娘,你可別誤會,我們公子請你到這里來,並無歹意。” 那少女“呸”地一聲,罵道︰“你們把我縛住雙手,塞住嘴巴,像犯人一般,關在這里,這是‘請’嗎?” 王三說道︰“姑娘人地生疏,我們考慮到你的安全嘛,那也是迫不得已啊。” 那少女怒道︰“我遇上了你們這些土匪,又哪來的安全?!” 王三“咳咳”兩聲,說道︰“我們可都是名門正派之人,姑娘可能真的誤會了。” 李四勸說道︰“這是公子專門吩咐廚房,為你做的飯菜。姑娘,你都一天沒吃東西了,若是餓壞了身子,公子定會責罵我倆。你考慮我倆的難處,多少也吃一些吧。” 那少女雙腳並未被縛住,聞言站起身來,說道︰“你們把我的雙手綁住,我怎麼吃?” 李四伸手輕輕往自己臉上拍了一下,說道︰“該打!瞧我這事辦的。王三,趕緊給她松綁。” 王三遲疑著說道︰“李四,還是謹慎些好。姑娘,要不這樣,我來喂你如何?” 那少女厲聲說道︰“你若是敢踫我一下,我立時咬舌自盡,死在你們面前!” 李四朝王三擠了擠眼,趕緊說道︰“人家被綁成這樣,吃得哪會痛快。趕緊地,解開她繩子,外面守衛這麼森嚴,她又哪里逃得了?” 他說這話,擺明了是告訴那少女,解開繩子後,就好好吃飯,可別打什麼逃跑的主意。 王三听他如此說,不再反駁,便走近那少女身邊,替她把繩子解了開來。 那少女雙手一松,微微活動了一會,徑自走到小木桌前。 旋即,她伸出雙手,一手拿起一盤菜,便往李四與王三擲將過去,罵道︰“誰要吃你們的飯菜!” 王三與李四促不及防,連忙閃身避開,卻仍被菜汁濺到了身上。“嘩啦”兩聲,兩個菜盤砸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王三大怒,喝罵道︰“臭娘們,給臉不要臉!也不瞧瞧自己現在是什麼處境,竟然還在發大小姐的脾氣!” 說著,揚起右掌,便要往那少女臉上扇去。 李四見狀,趕緊把王三拉住,一邊朝他連使眼色,一邊勸說道︰“姑娘何苦和自己過不去?小心氣壞了身子。這飯菜若不合姑娘口味,我吩咐廚子重做就是。” 那少女摔完菜盤後,身形搖搖欲墜,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頓時涌將上來。于是,她趕緊伸手扶著桌子,坐了下來,連聲嬌喘著。 風朗雲瞧著屋內情景,怒火上升。他心內疑雲重重,在尚未摸底清狀況前,盡力在克制著自己的情緒。 經過這段時間以來的歷練,風朗雲漸漸變得穩重起來,若換作是以前的性子,他早已忍耐不住,就此破門而入了。 姬靈兒靠在風朗雲身旁,感覺到他全身顫抖,已知他心中怒極,擔心他發作出來,驚動他人。 忙拉著他的手躡足走到小院一叢花卉處,悄聲問道︰“二哥,屋內女子是誰?你是否認識她?” 風朗雲正要回答,忽听得外面偏院里,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即便听見看守漢子說道︰“公子,您來了!” 來人“嗯”了一聲,問道︰“王三與李四在里面麼?” 看守漢子說道︰“他倆剛進去,想必這會正勸著小姐吃飯呢。” 姬靈兒和風朗雲互望一眼,忙在花卉叢中躲起。 只見來人與看守漢子打完招呼,便即快步走入小院,來到屋前,徑直推門入內。 俄頃,屋內便傳來他大聲的呵斥︰“誰惹怒小姐啦?王三,是不是你侍候不周?瞧我回頭打不打斷你的狗腿。” 王三假聲假氣地說道︰“都是小的過錯,我自己抽個耳括子,給姑娘解解氣!” 隨即“啪”的一聲響起,想必王三反抽了自己一個耳光。 來人喝道︰“還不快快滾出去?!” 王三與李四連聲應道︰“是,是!” 不一會兒,便見王三與李四從屋內走了出來。倆人走到門口時,相對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倆人出了小院,走入通往外面偏院的過道時,又順手把過道的小門給關了起來。 風朗雲待他倆人一離開,趕緊拉著姬靈兒,悄步來到屋前,湊眼窗紙洞,向里張望。 來人在屋內背負雙手站著,和聲說道︰“我請小姐來到這里,並無惡意。請小姐先吃些點心,我另有一事相商。” 那少女怒道︰“少假惺惺的。你們在茶水里,到底下了甚麼藥?” 來人嘻嘻笑道︰“小姐想到哪里去了?我瞧小姐心神疲憊,便吩咐他們沖了杯安神茶。” 他說著,便在屋內轉悠幾步,轉過身來時,剛好面朝著院子方向。 風朗雲與姬靈兒先前听來人聲音,便感覺非常熟悉。此時見他轉過身來,但見他身穿一襲紫綢長衫,滿臉邪笑,果然便是那公冶子。 那少女怒道︰“這些話騙三歲小孩子去。你把我關在這里,到底是何用意?” 公冶子幾次被她怒聲相罵,卻並不生氣,依舊笑嘻嘻地說道︰“小姐想通了麼?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你那同伴的安全想想吧?” 那少女吃了一驚,緊張地問道︰“你們到底把他怎麼樣啦?” 公冶子悠悠地說道︰“這會倒沒甚麼。不過啊,你若再使性子,他頂多就是缺個胳膊少條腿罷了。” 那少女一急,臉色煞白,眼眶一紅,泫然欲滴,戚聲道︰“你們可別亂來!把他放了,就有甚麼要求,我都答應你!” 公冶子笑道︰“小姐先前,若能這般爽快,又何必受這些苦頭呢。說吧,那東西在哪里?” 那少女說道︰“我不明白你說的甚麼?” 公冶子臉色一變,冷笑一聲,說道︰“小姐,我的耐性是有限的。你可別考驗我啊。” 說著,便獰笑一聲,往她身前靠近。公冶子伸出右手,便想朝她臉上摸去。 那少女大驚失色,欲待起身避開,卻又覺得全身軟綿綿的,竟是半分力氣也使不出來。 風朗雲大怒,正要破窗而入,耳中卻傳來“豁喇喇”一聲響,屋內頓時變生肘腋。 只見屋頂碎瓦紛紛墜落,屋頂竟然破了一個大洞,一條黑影從屋頂破洞處躍了下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屋內風雲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公冶子大吃一驚,燭光映照下,但見一名身穿藍綢長衫的高個瘦削少年,正站在自己面前,臉上英氣勃勃,顯是武功不弱。 公冶子趕緊後退數步,抽出折扇,凝神戒備︰“閣下是誰?” 風朗雲從窗紙洞中瞧得分明,心中大喜,頓時放下心來。 他暗自想道︰“他怎麼也來了?這公冶子到底又是何來路?此事處處透著詭異,我且不忙與他倆相見,瞧瞧動靜再說。” 那少女見到這少年,頓時喜出望外,嬌呼一聲道︰“峰哥,你沒事吧?快救我出去!” 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覺渾身虛脫一般,雙腿竟自軟綿無力,動彈不得。 那少年朝她微微一笑,說道︰“我沒事。雲妹,你別怕,我這就帶你離開這里。” 說完,他便朝那少女走了過去,伸手將她從桌前扶了起來,把她攙到床沿上坐好。 他轉過身來,朝公冶子跨上幾步,冷冷地問道︰“解藥在哪里?” 公冶子右手搖著折扇,搖頭道︰“什麼解藥?閣下到底是誰?” 崇左右手倏地伸出,抓向他的衣襟,喝道︰“好大的膽子!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竟敢惹我彩雲妹妹!” 公冶子雖不知對方虛實,但見他在自己眼前如此囂張,再也忍耐不住,右手折扇合攏,左手便來拿他手腕。 那少年手掌疾翻,當真快若閃電,令人猝不及防,“啪”的一聲,公冶子左頰已吃了他一記巴掌。 那少年順勢將公冶子右手拿住,喝道︰“快把解藥拿來。” 公冶子家學淵源,武功自是不弱,此時右掌被對方拿住,仿如落入了一雙鐵鉗之中,筋骨直欲碎裂一般。 他急忙飛起右足,朝那少年小腹上踢去。 那少年提起腳來,凌空踏落,正好踩住他的足背。 公冶子腳背猶如被鐵錘重重一擊,忍不住“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那少年左手反擊一掌,公冶子右手折扇朝他手腕敲去。 那少年左手一縮,曲成鷹爪,中途拐了個彎,竟從另一個角度,順勢又往公冶子衣領上抓去。 公冶子給他踩住一足,握住一手,眼見避無可避,即將被那少年拿個正著。 “咻”的一聲,屋內左側牆壁裂開一道暗門,從暗門內射出一枚飛鏢,徑取那少年的右目。 這飛鏢來勢勁急,攻敵之所必救。 那少年迅捷地閃身躍到一旁,“叮”的一聲,飛鏢射到右側牆上,鏢身直沒牆壁,僅余鏢尾的紅綾露在外面。 公冶子手足上的壓力陡然減輕,身子重心不穩,“ ”的一聲,頓時摔倒在地。 那少年見這屋內竟機關重重,擔心那少女的安危。他閃身避過飛鏢後,竟不略做停留,身形已掠到了那少女身前。 他豎起雙掌,護在那少女身前,雙眼緊盯著那道悄無聲息裂開的暗門。 姬靈兒見屋內變化頻生,不禁暗自驚奇。他抬起頭來,望了望風朗雲,卻見他手中扣著幾枚石子,看情形,他是在隨時做好著應急解救的準備。 風朗雲見那少年應變奇快,不禁暗自點頭,心內贊道︰“這小子武功大有進展,反應也甚是神速。不錯啊!” 暗門中緩緩走出一人。只見他淨面無須,約莫五十來歲年紀,雙眼犀利。 公冶子拳腳功夫雖然了得,但他從小養尊處優,驕縱慣了,此時他右足被那少年踩得發疼,兀自倒在地上,一時間竟爬不起身來。 他乍見此人,臉露喜色,張口叫道︰“爹爹,你來得正好,趕緊把他給抓起來。” 風朗雲聞言,頓時想起大哥陳宇泰的話來,猜知來人便是御靈幫長老之一,人稱“鬣狗”的公冶文軒。 風朗雲本想早些現身,卻見屋內情景詭異,只覺疑雲重重,尚不知後面還有甚麼變化發生,便又強自忍住。 他凝神觀察,見公冶文軒腳步凝穩,雙目犀利如刀,多半武功高強。 公冶文軒原本就在秘室里與下屬商議公務,聞听到這邊動靜,便悄然打開暗門,眼見兒子受到敵人攻擊,倉促間發出飛鏢援救。 他原先還道是極厲害的對頭來此尋仇,哪知一眼望去,竟是個素不相識的少年。當下更不打話,俯身便要扶起兒子。 那少年心想︰“這老家伙原來是這小子的老爹,好生狂妄,竟將我視如無物。” 待他彎腰之際,身形一晃,欺向他身邊,一掌便往他腰間拍去。 公冶文軒竟不回身,左手張開成掌,回擊過去,想將那少年的手掌格開。 那少年一催勁力,“啪”的一聲,雙掌相擊,公冶文軒若無其事,已順勢把兒子扶了起來。 那少年卻被他掌力震得身形一晃,險些跌倒,這才知道他原來是個勁敵。 他眼光向對方從頭上瞧到腳下,又從腳下看到頭上。然後,冷靜地問道︰“你是這小賊的老豆……” 他話未說完,猛覺背後風聲颯然,左右有人雙雙來襲。 風朗雲聞言,正覺有些好笑,卻見暗門中又有兩人竄了出來,向那少年襲擊。 風朗雲此時靈氣高深,見識與臨危應變能力驟增,已然和先前大不相同,自忖屋內的局面尚在掌控之中。 他暗自凝神,抬起手中扣著的石子,一待情形不利那少年時,便即做好解救的準備。 姬靈兒瞧著屋內莫測的變化,暗自驚心,心道︰“二哥肯定與那少年男女認識,可是,他為甚麼卻不出手相助?” “峰哥,小心!”那少女見到有人向那少年從偷襲,嬌容變色,驚叫起來。 那少年聞听背後異動,把頭一低,身子一縮,身後襲擊的二人已然撲空。 那少年旋即掉轉身去,雙手分別在那二人背上一推,“砰”的一聲,二人臉對臉猛地一撞,登時暈去。 公冶文軒扶著公冶子站到牆角後,眼光犀利地盯著那少年,卻不出手相攻,竟是冷眼旁觀起來。 公冶子卻卻狠狠地叫道︰“再上!把這小子給我廢了!” 話音未落,猛听得一人高聲怒吼,從暗門內竄出,朝著那少年撲了上來。 那少年听他腳步沉重,來勢凌厲,心想︰“這人功夫有些厲害,倒也不可小覷。” 心念電轉間,他一個側身避過,趁勢一帶,但見刀光閃動,一個粗壯大漢已在身旁掠過,卻見他快速掉轉刀身,一刀徑向自己頭頂砍落。 那少年臨危不亂,腳步後撤一步,身子斜斜後仰,堪堪避過砍到頭頂的刀鋒。 那大漢手中大刀失了目標,威勢未減,手腕下沉貼近地面,一刀砍在地上,砍得磚屑紛飛。 那少年叫道︰“來得好!” 他左足伸出,趁機踏住那大漢的手腕。 那大漢手腕被踩,一時吃痛,頓時狂吼一聲,就此放手撒刀。 那少年伸出右足,往刀把上輕輕一挑,大刀霎時跳將起來。 那少年順手接過,大笑道︰“我正愁沒有兵器呢,你倒真會為我著想,竟及時送了把刀給我。” 那大漢怒吼一聲,右腳在地面使勁一撐,身形躍起,雙手十指成鉤,凌空向那少年撲到。 那少年笑道︰“鷹爪?竟敢在小爺面前班門弄斧!” 那少年臉露不屑,陡然間一轉身,竟已繞到那大漢的身後,左手卻搭到他臀部上,使出一招“四倆拔千斤”,借力一送。 那少年口中大喝一聲,道︰“滾你奶奶的!” 那大漢身不由主,向上疾飛。 姬靈兒從窗紙洞中,清楚地瞧見到屋內的變化,不禁暗暗佩服那少年的武功。 他斜眼望向風朗雲,卻見他兀自趴在窗台上,瞧得正入神,臉上卻露出一股似笑非笑的神情來。 公冶子想不到這少年武功竟是如此高強,一臉驚駭,卻是一籌莫展。 眼見那大漢便要穿過屋頂破洞,那少年只覺得眼前燭火晃動,一條身影迅若閃電般,竄起到半空中,把那大漢的雙腳拉住。 火光一晃間,便又恢復明亮。 姬靈兒瞧得分明,那大漢已被一人拉回到地面上,站在那里,一臉驚慌,神情狼狽。 公冶文軒已然出手。 第一百三十九章 喜相逢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公冶文軒把那大漢往牆角里一推,喝道︰“沒有的東西!滾到一邊去!” 那大漢被他推得一個趔趄,趕緊閃到牆角里,一時間滿臉通紅,口中囁蠕著,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那少女坐在床沿上,臉露憂色,關切地望著場中的變化,內心里七上八下的。 公冶子見自己的爹爹出手,漸漸放下心來。他一臉邪笑又浮起,朝著那少女斜睨了幾眼。 風朗雲怕他對那少女有甚麼圖謀,便密切地盯著公冶子的動靜。 姬靈兒悄悄直起身來,回頭望了望,院中漆黑一團,一片寂靜,想必是通道門隔音效果甚佳,這屋內的動靜雖大,卻仍未驚動外面的看守。 公冶文軒犀利的雙眼,如刀般泛起一股寒意,冷冷地問道︰“你這鷹爪功夫是從哪里學來的?” 那少年哈哈一笑,說道︰“算你有些眼光,竟還識得我這蒼鷹手法。” 公冶文軒森然道︰“你是鳴風谷中人?崇陽山是你甚麼人?” 那少年傲然道︰“我便是崇峰!家父的名頭豈能任你亂叫!” 公冶文軒“嘿嘿”兩聲,說道︰“甚麼名頭?在我眼中也不過爾爾!” 崇峰大怒,驀然發難。他手中大刀虛晃一下,徑自向公冶文軒頭頂上砍去。 公冶文軒見他變招迅捷,砍刀凌厲,果然有名門後代風範。當下不敢掉以輕心,腳步橫移,身形錯開,避過了這一刀。 公冶文軒側身避讓之際,右手橫拳,猛擊崇峰腰部。 崇峰見他變招如行雲,出拳卻如風,並非先前數人可比。 崇峰這一刀招式未老,翻轉刀鋒,朝著他的右臂橫掠而到。 公冶文軒應變異常奇速,縮手抬腿,已躍到梳妝台旁。 旋即,公冶文軒伸手扯過梳妝台上一塊紅色的桌披,倒卷上來,格開了崇峰這一刀。 崇峰大喝一聲,叫道︰“好!” 他左手伸出,已抓住紅披一角。兩人同時用力,向外拉扯,“啪啦”一聲響,紅披竟從中斷為兩截。 此時公冶文軒不敢再有絲毫小覷之心。他仍掉手中的半截紅披,向後躍開數步,從長衫內抽出雙 ,正是他賴以成名的兵器。 普通的 均為銅或鐵制,長約四尺。 由 把和 身組成, 身多為正方四稜形, 粗約二寸,其後粗,愈向其端愈細,逐步呈方錐形。  把與 身連接處有鋼護手。 身有稜而無刃,稜角突出,每距六、七寸有節。 身頂端尖利可作刺擊之用。 把末端有吞口,如鑽形。吞口上系一環環扣上絲弦或牛筋可懸于手腕。 風朗雲自小便對十八般武藝均有涉獵,他見公冶文軒亮出的雙 特別, 身與 把連在一處,也不過兩尺長,直徑僅一寸有余。 而這 身卻通體銀色發亮,竟不知是什麼材料制成。風朗雲知道雙 的主要擊法,無論是“擊、削、刺、點、攔”,或是“格、劈、架、截、掃”,均是難練得很。 俗話說,“一寸長一寸強”,這公冶文軒的雙 卻舍棄兵器長度的優勢,想必定有過人的本領。 風朗雲暗自警惕,眼楮不敢稍瞬。 公冶文軒將雙 相互敲擊了一下,發出“叮當”脆響聲,然後抬起右 ,指著崇峰說道︰“小子有點名堂啊!不過嘛,火候還欠缺了些。” 崇峰冷笑道︰“別倚老賣老了。有本事就手底下見真章!” 公冶文軒听了崇峰之言,不再接話,雙 揚起,手腕抖動。 但見雙 攪動,頓時幻作兩條銀白色的蛇影,徑直往崇峰雙眼刺到。 崇峰見他招勢凌厲,快若閃電,心下暗驚。 他趕緊後退,未料對方雙 卻如影隨形般,竟無絲毫勢弱,依舊緊*自己雙眼。 他來不及撩起手中的大刀,倉促間只能一退再退,待退到牆角時,伸出右腿在牆壁上反踢一腳,借力猛然躍起身形。 他握緊手中大刀,凌空向公冶文軒當頭劈落。 這一刀勢如奔雷,又似閃電,他身上的骨節,竟發出清晰的“嗶剝”聲響。 風朗雲在屋外瞧得清楚,暗道︰“不好!這小子把全身的力道都使盡了,竟沒有給自己留下絲毫退路。” 公冶文軒冷笑一聲,收回左 往上擋去,右 卻橫掃而出。 這一擋一橫,看不到絲毫霸氣與威勢,卻是聚集了他數十年的功力,實是蘊含著無盡的殺傷力。 “當”的一聲,崇峰手中的大刀從中斷裂。 隨即,斷刀跌落地上,“叮當”一聲,撞擊到地面的青磚上,濺起數星火花。 崇峰虎口發麻,身形受到對方強勁內力的激蕩,往下墜落。 此時,公冶文軒的右 堪堪朝著崇峰攔腰掃到,陡然間竟聞呼嘯聲響起。 公冶文軒的寸勁爆發力,在如此短的距離內,霎時顯現了出來。 那少女見狀,“啊”的一聲,驚叫起來︰“峰哥,小心!” 崇峰甫一落地,身形尚未站穩,便見右 向自己掃到,頓時大吃一驚。他雙臂發麻,力道已盡,實難避讓。 崇峰臉色發白,心念電轉間,懊喪不已︰“想不到這老家伙武功如此了得,我這般輕敵喪命不要緊,卻是連累了雲妹。” 殊不知,公冶文軒不想與他纏斗,早已發盡全力,想就此一招便把他擊斃。加之他這雙 功夫,浸*日久,此時蓄勢全發,端的厲害非凡。 正在此危急關頭,“叮”的一聲脆響,一枚石子從窗外激射而到,不偏不倚地撞擊到公冶文軒的右手 身上。 公冶文軒頓覺右手虎口發麻, 身往旁一歪,已然失了力道,就此軟綿綿往下垂去。 一陣陰風從窗外吹入,燭光搖晃中,一條黑影如鬼魅般,已從窗口飄入屋內。 燭火搖晃不定,屋內寂靜無聲。 轉瞬間,那條黑影又如幽靈般,拉著崇峰,悄無聲息地飄移到了那少女身前。 那少女歇了這許久,已集聚了些力氣,乍見來人,竟然站了起來,喜不自禁的叫道︰“風哥!” 崇峰心神未定,慌亂中望向拉著自己右手的黑影。 卻見風朗雲正笑吟吟地望著自己,一時間恍如夢中。 第一百四十章 崇峰與虹彩雲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崇峰揉了揉雙眼,貌似自己看花了眼楮。他不由得怔怔出神,瞪眼打量著風朗雲。 風朗雲伸手在他頭上敲了個栗鑿,似笑非笑地說道︰“你小子,才分開幾天,這就不認識我啦?” 崇峰驀地仍下手中斷刀,朝風朗雲摟抱了過去,口中哇哇直叫︰“風哥!風哥!真的是你啊?我這不是在做夢吧?” 風朗雲用力拍打著他的肩膀,然後,把他推開,伸手在他雙頰上使勁捏了一下,笑問道︰“疼嗎?” 崇峰“啊”的叫了一聲,夸張地說道︰“疼死我了!真不是在做夢啊。” 風朗雲不再理他,徑自轉身對著那少女說道︰“彩雲妹子,你怎麼啦?” 那少女正是鳴風谷長老虹澤之女虹彩雲,她此時見到風朗雲,這兩天所受的委屈頓時涌將上來,眼淚奪眶而出。 虹彩雲撲到他懷里,哽咽著說道︰“風哥!我……” 風朗雲把她輕輕地扶起,讓她在床沿上坐下,柔聲說道︰“你且莫說話,坐下歇一歇,待會我就帶你離開這里。” 他握住虹彩雲的柔胰,暗暗運起靈氣,一股暖流緩緩地輸送到她身上。 他自小與須夫子和姜茵茵相處,對江湖上各種毒性雖說不是很精熟,但普通的藥物藥理還是清楚的。他為虹彩雲稍一把脈,便知端的。 俄頃,他舒展眉頭,朝著她笑了笑,心想︰“看這平和的脈相,她身上所受的蒙漢藥力已過,只是暫時乏力而已。有我靈氣的調理,過不多時,當可自行恢復。” 虹彩雲受到風朗雲靈氣的調理,丹田中熱氣上升,全身酸軟的感覺竟自消失。 她臉色漸轉紅潤,便抬起頭來,手指著公冶子,說道︰“這小子竟然在我們飯菜里下毒。” 公冶子見他們嘻笑打鬧,自顧自忙的,全沒把自己父子放在眼里,敢情是把這里當成自個家里了,不由得暗自恚怒。 他伸出折扇,指著風朗雲,厲聲喝道︰“兀那小子,你是什麼東西?竟敢如此目中無人?” 風朗雲眼中精光暴漲,朝公冶子射了過去。他那英俊的臉龐在燭光照耀下,不怒自威。 屋內燭火好像突然閃動了數下,明滅不定。 無形中,公冶子陡然間感到了一股壓力,一股讓自己置身在冰天雪地中的壓力。 這種壓力猶如矯龍驚蛇,仿若雄獅猛虎,隨時在向著自己張開血盆大口,擇機而噬。 公冶子寒毛陡豎,右手折扇下意識地收了回去,帶著絲絲滲出的懼意望著風朗雲。 公冶子內心中卻充滿著被蔑視一般的憤怒,他又望著自己的爹爹,欲言又止︰“爹……” 此時,公冶文軒臉色陰楮不定。在一瞬之間,風朗雲發出的一枚小石子,便把他的右 招式擊破,他的手臂兀自酸麻乏力。 他瞧著眼前這少年,不過十六七歲,卻有著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氣勢。 他內心里實在難以相信置信,還道是自己過于大意,才被風朗雲偷襲成功。 公冶文軒吃不透風朗雲的深淺,暗自忖道︰“這小子年紀輕輕,功力竟如此深厚,自己實在是大意了。” 他並未理會兒子的情緒,雙眼犀利地盯向站在牆角的大漢,向他暗示了一下。 那大漢被公冶文軒推到牆角後,一直站在那里觀望。此時,他見公冶文軒朝自己使眼色,便會意地點了點頭。 他慢慢地蹭到屋門邊,又躡手躡腳地遛出了院子。 風朗雲知他受了公冶文軒的暗示,通風報信去了,卻也不懼怕。 他暗自哂笑︰“既然行跡已露,也就不必遮遮掩掩了。這樣也好,把他們幫主*出來,明刀明槍地叫陣,總比偷偷摸摸的打探好些。 何況他們欺負了崇峰與虹彩雲,這筆賬定要找他們討回來。” 風朗雲性子隨和,人若不犯他,他便得過且過,若只是犯到了自己頭上,他也不甚在意,只要不太過份,他亦只是哂笑置之。 但他對自己的兄弟姐妹,卻是情深義重。若有人侵犯到自己親人或者是兄弟姐妹頭上,他就是豁出性命不要,也定會維護他們的周全。 公冶子眼見爹爹默不作聲,一口氣堵在胸口,不吐不快︰“小子,上次在會館里讓你佔了便宜,這次我定讓你們有去無回。” 風朗雲臉色一寒,“咄”的爆喝一聲,說道︰“閉嘴!倘若我妹子有個甚麼閃失,我定要你們生不如死。” 公冶子耳朵“嗡”地一響,心中一顫,接下來想說的話語,竟自生生地吞了回去。 他見爹爹兀自不吭一聲,不知爹爹在打著什麼主意,便只好怨毒地盯著對方,不敢再輕舉妄動。 夜風吹過,窗戶“依呀”作響。屋內彌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氛。 風朗雲皺了皺眉頭,說道︰“三弟,你趴在窗台上不累麼?進來吧。” 姬靈兒嘻嘻一笑,縱身躍過窗台,進到屋內,走到虹彩雲面前,嘻嘻笑道︰“這位妹子可真美啊。嘻嘻!” 虹彩雲不知他與風朗雲是何關系,料不到他初次見面,竟會如此猛浪,說出這樣輕薄的話來。她臉上一片菲紅,似羞實怒。 風朗雲這段時間與姬靈兒相處,已熟知他性子,便不以為意。 “妹子別氣惱,三弟就是如此調皮,並無惡意。”他指著崇峰和虹彩雲,說道︰“三弟,給你介紹認識一下,這是我崇峰兄弟,這是虹彩雲妹子。” 然後,又向崇峰和虹彩雲介紹道︰“這是我前幾天結拜的兄弟,姬靈兒。你們以後,可要多親近親近。” 幾位少年嘻嘻哈哈打著招呼,互相見過禮,好像自來熟一般,渾然忘記了大伙此時仍處在陌生險惡的環境中。 公冶文軒暗道︰“這些狂妄的小子,竟沒把我放在眼里,真是不知死活。” 他掐指算著時間,估計己方部屬此時已得到消息。便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惱怒的情緒壓了下去。 他將雙 一收,朝著風朗雲抱拳問道︰“閣下師尊是何人?為何要夜闖驚風堂?正要請教。” 風朗雲說道︰“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鳴風谷風朗雲是也!”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中伏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公冶文軒听了,臉色陡然大變,眼光犀利如刀般,割向風朗雲。 良久,他才沉聲問道︰“你就是風朗雲?你夜闖驚風堂,欲意何為?” 風朗雲抱拳說道︰“想必你就是人稱‘鬣狗’的公冶前輩了,久仰!久仰!” 公冶文軒听他雖然說得客氣,話中卻滿含諷刺,殊無久仰敬重之意。 他強壓胸中怒火,傲然說道︰“不錯。老夫正是公冶文軒!” 風朗雲話鋒一轉,反問道︰“敢問我彩雲妹子究竟哪里得罪了你們,竟有勞你們用江湖中下三濫的手段對付于她?” 公冶文軒臉上微微一紅,說道︰“犬子只是請她來此一趟,有事相商。風少俠想必是誤會了。” 他話語中漸顯客氣,公冶子听了,暗自詫異,不知爹爹打的甚麼算盤。 虹彩雲經風朗雲以靈氣理療,所中蒙漢藥效力已過,力氣漸漸恢復。 她听了公冶文軒如此輕描淡寫的話語,“霍”地站起身來。 她指著公冶子,嬌叱道︰“無恥之極!你們先是在我飯菜里下藥,然後又綁架我至此,竟然說是‘請’?” 公冶文軒“嘿嘿”笑道︰“姑娘請息怒。此事犬子做得確實有失禮數,回頭我定當責罰于他。” 崇峰重重地“哼”了一聲,說道︰“此時說這些話,不嫌太遲了麼?” 公冶文軒說道︰“老夫素來愛交朋友,與鳴風谷向無過節。風少俠何苦為了這些小事,咄咄*人?是友是敵,但憑風少俠一言而決。” 風朗雲笑道︰“前輩說得對極了。我卻有些納悶,既然我們素無過節,令郎為何又要與我彩雲妹子過不去?” 說至此處,他話鋒一轉,冷笑道︰“是友是敵?前輩只須把犬子交由我彩雲妹子處置,過往恩怨,咱們就此一筆勾銷。” 公冶文軒臉色一沉,喝道︰“既是如此,咱們兵刃上分高下便了。” 說著,手提雙 ,“唰”的一聲,便從窗口躍向院子。 公冶子見狀,趕緊走向屋門,跟了出去。 風朗雲對崇峰與姬靈兒,說道︰“我倒要瞧瞧,他那葫蘆里賣甚麼藥。待會出去,你們倆照顧好彩雲,見機行事。” 他交待完畢,身形一晃,便即從窗口躍出。 姬靈兒與崇峰一前一後,護著虹彩雲,也出了屋,來到院中。 院子通往偏院的過道門洞開,已不見公冶文軒與公冶子的蹤影,想必他們已直奔外面的偏院里去了。 風朗雲當先趕去,姬靈兒等三人緊隨其後,穿過通道,一齊來到外面偏院中。 此時,驚風堂偏院內,人聲鼎沸。 無數藍衣勁裝漢子,高舉火把,把院內照得一片通明,亮如白晝。 看這情形,驚風堂里的人,均已聞訊出動,將這里包圍得水泄不通。 風朗雲站到偏院通道前的空地上,張眼望去。 只見對面開闊的空地上,站著密密麻麻的人。 人群中,當先一人,穿一件古銅色緞袍,滿腮虯髯,根根豎起,一頭長發,披肩而散,猶如一團亂麻一般。 此人赫然便是擄走姜茵茵的黑衣人靈甲。 在靈甲右首站著一人,身穿一襲藍色綢衫,身形高大,碧眼泛光。 此人竟然便是與風朗雲,在五湖會館中對賭過的姜成昆。 靈甲左首站著兩名漢子,均身著白色長衫,年紀都在三十開外。 一人身材瘦削,上唇留著兩撇小髭,雙目炯炯有神,顯得精明干練。 另一人身材略顯矮胖,圓臉無須,眯著一雙小眼,顯得一團和氣。 此時,公冶子與他爹爹公冶文軒,正站在靈甲身後,環顧而視。 公冶子望著四周站滿黑壓壓一片的人,臉露陰笑,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姬靈兒自從在小院屋內,見到虹彩雲與崇峰後,便顯得有些悶悶不樂。他原本話多,此時,卻像個鋸嘴葫蘆一般,竟是甚少說話。 風朗雲雖然有所察覺,但此時面臨大敵,卻也無暇多想。 他見眼前如此陣仗,想必是對方狠下了心,竟是要把自己一行人一網打盡。 風朗雲暗暗吃驚,只是擔心幾人的安危,自己卻無絲毫懼意。 他轉頭向崇峰示意,讓他領著姬靈兒與虹彩雲退到通道門邊,以勉腹背受敵。 公冶子一望見風朗雲等人現身,便即高聲叫道︰“兀那小子,還不束手就擒!” 風朗雲見靈甲面無表情地站在那里,對公冶子的叫喊不聞不問,顯得胸有成竹,竟似想穩坐釣魚台,來個甕中捉鱉。 風朗雲瞧這情形,知道今晚斷難善了,當即冷笑道︰“就看你們有沒有這本事了!來吧!” 公冶子厲聲喝道︰“兄弟們,上啊!” 話音剛落,守在偏院通道門口的七八名藍衣勁裝大漢,聞聲而動,霎時涌將上來,朝著風朗雲等人圍了過去。 崇峰踏前一步,正要沖向前去,先行拒敵。 風朗雲卻朝他搖了搖頭,冷靜地說道︰“崇峰,你且退下,照顧好他倆便行。” 姬靈兒好像對風朗雲充滿著信心,竟顯得毫不在乎地說道︰“這班家伙,不知死活!二哥,手下不必留情,讓他們瞧瞧你‘天神’的厲害。” 虹彩雲卻驚得花容失色,緊張地望著四下里圍將上來的人群。 她從示經歷過這等陣勢,一時間方寸大亂,口中喃喃自語︰“天神?” 崇峰也顯出困惑不解的神情,他雖曾親眼目睹風朗雲與黑白雙煞的大戰,知道風朗雲的本事,但見眼前強敵環伺,難免有些擔心。 七八名漢子已漸漸圍攏過來,已無太多時間讓崇峰多問。 當下,崇峰趕緊拉著姬靈兒與虹彩雲,退到通道處,靠牆而立,全神戒備著風朗雲的身周動靜。 圍攏過來的一眾漢子,竟不理會崇峰等人,好像他們的目標就只有風朗雲一人。 當先一名漢子把手一揮,大吼一聲,道︰“上!” 眾人霎那間展開身形,出拳踢腿,如同發瘋了一般,同時向風朗雲狂攻過去。 風朗雲哂笑一聲,雙臂一振,圍攻過來的七八人,已向兩旁跌出數尺。 他們身形剛穩,咬咬牙,正欲朝前再攻。 陡然間,眾人均感覺到一股余波傳到自己腳下,腳底下猶如暗流涌動,立足之處漩渦翻轉。 一眾圍攻的漢子頓時覺得天旋地轉,再也立足不穩。 “撲 !撲 !”連聲響起,眾人已相繼摔倒在地。 第一百四十二章 殺手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倒在地上的七八名漢子,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麼摔倒的。 他們艱難地爬起身來,望著風朗雲,眼露驚駭,一時間竟不敢再輕舉妄動。 風朗雲瞧也不瞧他們一眼,氣定神閑地站立當場,與院內眾人對峙著。 空氣仿佛凝固,院落四處圍觀眾人,竟然感覺到眼前似有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猶如肅殺的寒風,倒灌而來。 風朗雲修長的身軀,如臨風玉樹般挺立在場中,他那瀟灑的風姿,隱隱透露出一股攝人心魄般的寒意。 夜風吹過,四處火光獵獵作響。 風朗雲修長的身形,顯得異常刺目,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流,竟然在火光下,燦爛生輝,徐徐流轉,繼而散逸在空氣中。 那股氣流隨著夜風飄散,彌漫在院內四周,恍惚中竟讓人聞到了一股死亡的氣息。 那七八名漢子站在那里,攻也不是,退也不是,竟自感覺到心跳聲“  ”加劇。 公冶子瞳孔放大,張大嘴巴,下意識里,屏住呼吸,感覺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為之凍結。 公冶文軒抬起右手一招,冷然喝道︰“退!” 那七八名漢子聞聲,訓練有素地返身,眨眼間便退回到了人群中。 公冶文軒雙手一揮,森然道︰“殺!” 他號令一下,但見院牆左右隱伏的數十名藍衣勁裝漢子,如潮水般涌向風朗雲。 刀光閃閃,殺氣騰騰,令人不寒自栗。數十名藍衣漢子,瞬時將風朗雲合圍。 “小賊,納命來!” 一名漢子,仗著自己身手了得,狠狠地喝叫一聲,旋即揮刀向風朗雲當頭砍去。 風朗雲冷笑一聲,左腳輕輕抬起,往前一踹,“ ”的一聲,正中那漢子腹部。 那漢子被踹得凌空飛起,又砸落到幾名藍衣漢子頭上,一齊跌倒在地。 風朗雲不待其他漢子攻擊,身影晃動,霎那間沖入人群中,抬拳踢腿,如下山猛虎,又似矯龍出海。 火光映照下,一條身影在人群中左沖右突,直如鬼魅。 圍觀眾人只見那身影幻化成一縷青煙般,所過之處,便聞一聲慘叫,不斷有藍衣漢子從人群中飛起、跌落。 眨眼間,數十名藍衣漢子紛紛摔倒在地上,院內但聞一片呻吟,兵器散落滿地。 風朗雲赤手空拳站立當場,目若朗星,環顧四方。神情顧盼間,熠熠生輝,舉手投足間,風輕雲淡。 以他現有的靈氣功底,這些大漢哪能招架得住。只是他心地慈善,下手間把握的力道恰到好處,那些大漢竟然只受了一些輕傷。 崇峰與姬靈兒、虹彩雲目不轉楮地盯著打斗場面,見風朗雲應付自如,贏得竟是如此輕松平常,緊張的情緒漸漸有所緩解。 虹彩雲擅長飛鏢暗器,原有攜帶的飛鏢被公冶子搜走後,她便取下頭上的發簪,緊緊地捏在手中。 她雙眼不敢稍眨,緊盯場中變化,隨時做好救護風朗雲的準備。此時,她見風朗雲拳打腳踢,漫不經心般,暗自松了一口氣。 崇峰內心升起一股酣暢淋灕的快感。他雖曾見識過風朗雲的武功,但如今晚般輕靈飄逸的施展身手,尚屬首次,一時間如痴如醉。 姬靈兒仍是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情,仿佛他對風朗雲充滿著無限的信心。只是原本嘻哈的性子,此時竟也收斂了起來。 他們三人卻不知道,靈甲與姜成昆同時現身,令風朗雲不得不有所顧忌。 風朗雲曾與他倆交鋒過,知道他倆也如自己一般,均身負深湛的靈氣,自己的勝算有多大,實是沒有太大的把握。他只能先保存自己的實力,以便應對後面更加險惡的對抗。 風朗雲更加清楚,對方明知自己的身份,卻動用這麼大的陣仗來對付自己,想必有所倚恃。 江湖中人均知道,鳴風谷的實力有多強大。 鳴風谷世代隱居,甚少參與江湖中的是非之爭,但放眼當今武林,尚還沒有哪一個門派,敢單獨向鳴風谷叫板對抗。 看今晚這情形,對方明顯是想把自己除掉。雖然不清楚他們的真正意圖,但他們既然敢冒著與鳴風谷撕破臉皮的風險,必然有更加強悍的倚仗,和不可告人的目的,也就更加不會輕易放過自己了。 看來,今晚注定了是一場躲不過去的硬仗。 風朗雲從虹彩雲被擄事件中,已明白這中間的道理。他出手之時,雖不願多傷無辜,卻也不想太耗費力氣。 畢竟以崇峰、姬靈兒與虹彩雲的武功,要想突破這重重包圍,比登天還難。因此,他一出手便速戰速決,想籍此震懾其他人,讓他們不敢再輕舉妄動。 唯有如此,才能.*.迫對方重要角色出手,也才不會讓自己陷入到車輪戰中去。否則的話,任自己武功蓋世,亦難以維護崇峰等三人的安全。 果然,公冶文軒見風朗雲出手如此迅速,瞬間便破解了數十名漢子的圍攻,也不慌亂,好像早在他意料之中一般。 他轉首望了一眼靈甲,靈甲微微點了點頭。 靈甲原本也沒有把希望寄托到這些人身上,僅僅想再試探風朗雲實力,眼見風朗雲輕描淡寫般,就此化解了眼前的危機,而自己竟仍未能試出他的深淺。 他已不得不派出他身邊的精英了,便示意公冶文軒展開下一輪攻擊。 公冶文軒一揮手間,便即喝道︰“包忠,符鏡!上!” 話音剛落,站在靈甲左首的兩名漢子,聞聲而動。 地上數十名漢子,已紛紛爬起身來,把散落到地上的兵器撿拾在手。他們雖已落敗,卻並未因此亂了陣腳。 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幫派?訓練有素,臨危不亂。 經過前面兩輪的試探攻擊,場中並未顯得混亂。院牆四周,藍衣漢子高舉火把。打斗過後,竟然鴉雀無聲。 包忠身材瘦削,上唇留著兩撇小髭,站在風朗雲面前,雙目炯炯有神地望著他。 符鏡身材矮胖,圓臉無須,眯著一雙小眼,上下打量著風朗雲,好像在瞧著一件稀罕的寶貝一般。 風朗雲與他倆人的目光一接觸,瞬時便閃過一絲異彩。 風朗雲自靈氣提升,在與黑白雙煞初試鋒芒後,對世俗界的武功,已經有種不屑一顧的感覺。此時,望著眼前這倆人,他內心里竟然有了一絲興奮。 這種興奮猶如獵人捕捉獵物時,獵物有一定的捕捉難度,卻仍在獵人的掌控中,略帶一股玩味的興奮。 包忠與符鏡對望一眼,雙雙後退數步。 驀然間,六名黑衣漢子從風朗雲身後襲到。 與此同時,五名黑衣漢子從包忠與符鏡身後竄出,配合後面六人的攻擊。 風朗雲從身後的聲響,與前面圍攻漢子的身形中,已經判斷出來,這些人不帶一絲一毫的情感,顯然是訓練有素的冷血殺手。 身前當先一名殺手已接近,刀光閃動,如靈蛇出洞;背後風聲颯然,寒意侵骨。 第一百四十三章 再戰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身前那名殺手陡然發難,手中鋼刀猶如電閃般,刺向風朗雲的胸口。 與此同時,身後一名黑衣殺手也已握緊鋼刀,朝風朗雲後背捅去。 風朗雲看著閃閃發光的刀尖,眼中泛起一股似藍若綠的寒光,身形微微晃動了一下。 兩名殺手的鋼刀刺空,勁勢未消,直往各自胸前刺去。 兩名殺手瞳孔緊縮,胸前後背頓覺寒意滋生,心跳加劇。 那是一種面臨死亡時的冰冷,驚駭中帶著一股絕望透頂的寒意。 旋即,兩名殺手听到了自己胸口肋骨斷裂的聲音。 刀鋒穿透他們的胸口,鮮血慢慢從他們胸前後背滲出。 兩名殺手望著對方胸前滲出的鮮血,恍如玫瑰靜靜地綻放在衣衫上,瞬即曇花一現般凋零。 這花開花榭的過程是如此的美麗,卻又是令人驚心動魄般恐懼。 “啊!”兩名殺手發出的慘叫聲,回蕩在院中,又隨風飄散入夜空,淒厲與絕望的顫音,瞬間震蕩了眾人的耳膜。 兩名殺手猛地抽出手中的鋼刀,各自倒退數步,旋即重重地摔倒在地。 半空中撒起一篷血雨,如落英繽紛,如流星四濺。 陣陣腥風,融入空氣中,鑽入眾人鼻孔,又在眾人的腸胃中,滋生著翻江倒海般的氣流。 眾人頓感胃部一陣痙攣。 這詭異莫測的變化,讓那些緊隨其後的其他殺手,臉露懼意的止步。 風朗雲身形再次晃動,竟無絲毫阻滯。他欺身向前,撲入一名殺手懷中,左手成拳,重重地搗向他的小腹。 殺手嚎叫一聲,身形彎曲如弓,騰空向後飛去,只覺得自己的腹部,遭受到巨錘的撞擊一般。 他在意識失去前,竟然清晰地聞听到自己的體內,如炒菜煉油時,炸起“嗶剝”的脆響。 風朗雲右手曲指如鉤,在對方飛出去之前,已把他手中的鋼刀奪了過來。 緊接著,又趁殺手尚未落地之前,如幽靈般往前飄動,抬起右腿,如同踢皮球一般,將他又踹了起來,跟著旋起一個邊腿,猛然發射。 那名殺手如同一個皮球般,以如光似電般的速度,徑直朝著院牆中站著的人群激射而去。 院牆中站著的眾人促不急防,望著射向自己的一團黑影,瞳孔再次收縮。 “轟隆”一聲巨響,早已氣絕的殺手尸體,把人群撞翻一大片,余勢未減,又撞到院牆上,竟把院牆撞出一個大窟窿。 院牆周圍的人群,驀然爆發出一片驚叫的喧囂,火光一陣晃動,明滅不定。 俄頃,火光恢復明亮,但見院牆處煙塵四起。喧囂聲瞬息停頓,又回復一片寂靜。 “這難道便是鳴風谷的武功套路?瞧著卻又不像啊。” 人群中不泛武功高強的好手,此時卻見風朗雲的防御與攻擊,竟已全無招式章法可言,但他舉手抬足之間,卻又妙到毫巔,絕無破綻可尋。 崇峰與虹彩雲見狀,互望一眼,均自想道︰“這還是以前的風哥麼?怎麼幾日未見,他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姬靈兒卻是一臉興奮,暗自忖道︰“這才是真正的天神!如若不給他們狠狠的打擊,我們幾個斷難活著離開這里。” 風朗雲首次狠下心腸,瞬間便擊斃了三名殺手。他表面顯得鎮定,內心里卻是有些難受。 他自小與人和睦相處,對人世人心充滿著美好的憧憬,他從未想到過自己會面臨這種情景,更沒有想到這次竟然會取人性命,雖然自己也是迫于無奈。 自從他把黑白雙煞打敗後,便已知道了自己身具靈氣的威力,與靈氣施展後不可控制的情緒,便時常提醒告誡自己,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能輕易施展那威力強大的靈氣。 他動手前也曾暗示過自己,一定要掌握分寸,沒想到靈氣甫發,自己竟然如同邪魔附身一般,手腳已不由自己控制。 若不是他忌憚靈甲與姜成昆,刻意保存自己的實力,現場中的亂像將更加難測。 他暗暗自責,又心道︰“莫非自己的運氣吐納有問題?以致影響到了自己的心智?” 其實,以他現在的年齡與經歷,又哪里懂得江湖上刀頭舐血的規則? 江湖上,為了一門一派的利益或一己之私欲,往往大打出手,腥風血雨在所難免,弱肉強食,勝者為王。 只是,以風朗雲的崇愛和平、遠離爭斗的天性,暫時不能完全接受這現實的殘酷而已。 事實的真相,遠非他現在能夠想象得到的,這血雨腥風的無奈爭斗,才剛剛開始。 從他戰勝黑白雙煞,踏出鳴風谷那一天開始,命運之神已悄然在他身上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他正經歷著成長過程中必須面對的殺伐,承擔著更大的使命與責任。曾經的與世無爭的平靜,漸漸遠離著他。 望著眼前的動靜,風朗雲不禁又暗自駭異,想道︰“瞧對方情形,雖受到我這番打擊,卻絲毫未亂陣腳。他們到底是何來路?竟然如此訓練有素?” 他已沒有退路,只能選擇繼續再戰! 他握緊手中鋼刀,陡然厲吼一聲︰“誰敢再來?” 這一聲吼叫,仿佛洪荒怪獸的咆哮,懾人心魂;又如楮空響起的驚雷,在靜夜中炸響。 剩余的那些殺手聞聲震顫,包忠與符鏡對視了一眼,嘴角不由自主地牽扯著抖動了一下。 靈甲與姜成昆雖然知道風朗雲身負靈氣,不能以世俗界的眼光來看待。但他此時表現出來的強悍,竟已不似他平時般溫文爾雅,實是出乎他倆人的意料。 “戰神?天神?!”靈甲與姜成昆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這樣兩個詞語。 就在包忠與符鏡交換眼神之際,風朗雲身形再次展開,主動出擊。 新一輪的血戰再次開始。 在厲吼中,風朗雲高高舉起手中的鋼刀,渾身散發出濃烈的殺伐寒意,朝著剩下的八名殺手撲去。 身形輕靈有如風吹落葉,氣勢吞吐卻如風卷殘雲。 包忠與符鏡的車輪戰術,已被風朗雲識破,為免夜長夢多,節外生枝,他已下定決心,務須速戰速決。 剩余八名殺手迅速地合攏在一處,排列成一堵“人”字形的隊列,鋼刀同時擊向撲到眼前的風朗雲身上。 第一百四十四章 包忠與符鏡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七把鋼刀同時籠罩到風朗雲身上的各處要害。 火光照射下,刀尖寒光閃閃,猶如群狼幽藍泛綠的眼楮,充滿著狂亂的野性。 刀尖掠過,幻起數道絢麗的弧線,破空發出“咻咻”聲響,又如毒蛇吐信。 “人”字隊列盡頭的一名殺手,卻是凌空躍起,手中鋼刀朝著風朗雲當頭劈落。 這一刀如同利箭發射,帶著尖銳的嘯鳴,裹挾著無窮的殺機,透露出一股死亡的氣息。 刀風激蕩著氣流,風朗雲的紫色長衫卷起,手中鋼刀化起一片幻影。 他抖動手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攻到自己身上的七把鋼刀上,如蜻蜓點水般,一掠而過。 隨即,風朗雲仿佛置身在滔天惡浪中,卻如行雲流水般,破浪前行,朝著劈向自己頭頂的那一刀,抬起手中鋼刀格去。 “破!” 隨著風朗雲大喝一聲,各種聲響紛至沓來,恍若湊響一曲交響樂,在夜空中悠揚。 “叮!”……“當!”……“叮!”……“當!”…… 七名殺手的鋼刀,幾乎同時被風朗雲的鋼刀擊斷,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夜風中,七名殺手的衣角翻卷而起,發出獵獵聲響。 “叮當!”“叮當!”…… 斷刃掉落在地,七名殺手直挺挺地站立在那里,相互瞪眼對視著。 他們竟然發現,各自的瞳孔中緩緩地滲透出絲絲血水,流向臉頰,充滿著鮮紅的詭異。 時間仿佛就此靜止,七名殺手分明听到各自體內發出的異響。 如同涓涓細流,霎時卻又若決堤的江河,生命的河流竟然在瞬間便被抽取干淨。 “滋!滋!滋!” 最後一名殺手劈落的鋼刀,在最後關鍵時刻,已被風朗雲格架住。 兩把鋼刀摩擦,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 “ 嚓!” 風朗雲的鋼刀滑向殺手的刀柄,直切殺手的肩胛骨,發出砍瓜切菜般的聲響。 風朗雲輕抽鋼刀,翻卷刀鋒,刀勢未減,旋即斜掠而下。 那名殺手望著鋒利的刃口從自己肩膀上,朝著自己胸前慢慢劃過。 殺手盯著自己胸前濺起的一抹鮮血,如同噴泉上跳躍著的水珠,燦爛奪目。 他緊縮的瞳孔中,寫滿了驚慌、恐懼,似是難以置信,卻又是那麼的無奈。 風朗雲右手收刀下垂,左手伸出,朝著殺手肩膀上輕輕一推。 “倒!” 這是殺手們听到的最後一句話,聲音里充滿著自信,也帶著一絲絲的無奈與憐憫。 “撲 !”“撲 !”…… 八名殺手相繼摔倒在地,濺起的塵埃,猶如他們最後的一口氣,從口中冒出一般,帶著難以置信的不甘,帶著無盡的眷戀,在空氣中裊裊,繼而隨風飄散。 這一戰,並無轟轟烈烈的博殺,也無繁復打斗的較量。 然而,這場面,卻令人感覺竟是如此詭異,恐懼的情緒漸漸在人群中彌漫開來。 四下里寂然無聲,院子里飄散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崇峰心想︰“須夫子曾經說過,武功臻至化境,便可殺人于無形,不著痕跡。難道這便是須夫子所說的化境?” 姬靈兒瞧了一眼虹彩雲,見她正關切地注視著場中情景,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神情焦灼不安。 他嘴角輕輕地抖動了一下,卻欲言又止。隨即又冷冷地打量了一眼周圍環伺著的人群。 身周的藍衣漢子們,卻對他三人恍若不見,並未趁著風朗雲在與殺手們廝殺時,為難他們。 是守信?還是懼怕? 公冶子望著場中的變化,緊皺雙眉,一臉駭然。 公冶文軒望著滿臉驚恐的兒子,暗自嘆了一口氣,忖道︰“這小子簡直就是一個惡魔。看來我們失策了。” 靈甲與姜成昆並肩而立,眼中藍光泛起,卻是一言不發。 風朗雲動起內力,手中鋼刀一分為二,斷為兩截。 他扔掉手中的斷刀,背負雙手而立,雲淡風輕地望著包忠與符鏡。 包忠與符鏡瞧著躺倒在地上殺手們,卻是臉無表情。 倆人相互望了一眼,雙雙朝前邁去,起步動作整齊劃一,凝重卻不失輕靈。 隨即,眾人但見火光一閃,倆人已如幽靈般,站到了風朗雲面前。 兩人的臉在火光映照下,陰晴不定。 風朗雲忽然間,感到了一股壓力,一種如冰天雪地般的寒意,直迫而來。 “好強勁的氣流!”風朗雲暗道一聲。 他感覺到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流,有著與自己相同的東西,卻又似混雜著世俗界的內力,一時間竟想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有這種感受。 他打量了倆人一眼,知道這倆人已非前面那些殺手可比,便暗中運起靈氣。 他臉上微微一笑,雙眸中泛起一陣綠光,仿佛數星綠幽幽的光焰,在不停地跳躍著。 夜風吹來,卷起風朗雲那一襲紫色的長衫,一股暗流霎時從他丹田中涌將出去。 包忠與符鏡正自運起內力,向風朗雲施加一股無形的壓力,想給他造成一種先聲奪人的氣勢。 陡然間,倆人卻覺得自己如同身處在春風暖陽中,旋即又如同掉落到了千年冰窟中。 倆人暗自心驚,趕緊凝神對抗,內力發出,卻又如泥牛入海般,竟自消失得無影無蹤。 從風朗雲身上發出來的那股壓力,陡然消失。 望著風朗雲深邃的眼眸,倆人均自感到後背涼嗖嗖一片,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包忠與符鏡原本想讓殺手消耗風朗雲的體力後,再行出手。 他們瞧風朗雲的年紀不大,想必不會有多高深的武功。哪怕那些殺手被風朗雲擊殺後,他倆人依然自信滿滿。 然而,此時與風朗朗雲面對面站著,倆人才發現自己可能判斷錯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頓時涌上心頭。 但箭在弦上,已不得不發,容不得他倆人猶豫。 包忠動了。他一腳勾起身邊的一具殺手尸體,向風朗雲激射而去。 與此同時,符鏡也動了。他單腳連點,地上兩把斷刀,驀地跳將起來。 斷刀跳到倆人眼前,倆人準確地探手抓去,緊緊握到手中。 兩人對視一眼,腳尖點地,就此長身而起,勢如奔雷,快若電閃,同時撲向風朗雲。 第一百四十五章 山神廟中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丐幫洛陽分舵,城郊山神廟中。 廟殿內,燭火通明,陳宇泰正和一眾丐幫弟子商議。 陳宇泰問道︰“田舵主,鳴風谷那少女是怎麼回事?” 田舵主問道︰“鳴風谷那少女名叫虹彩雲,是鳴風谷長老堂虹澤長老之女。與她同行的那少年叫崇峰,卻是鳴風谷長老堂崇陽山之子。 他倆人這次出谷,估計是來尋找風兄弟的下落。只是,不知甚麼緣故,他倆人甫一出谷,便被御靈幫的人給盯上梢了。 倆人前日在洛陽城外一飯店中用餐時,公冶子買通店家,在他倆飯菜里下了蒙漢藥。 崇峰功力較深,當時便逃過了他們的攻擊。虹彩雲卻是被公冶子擄到了驚風堂。 據丐幫暗探來報,虹彩雲與崇峰此行出谷,身上攜有公冶子他們想要的寶物。看來,他們是勢在必得了。” 王長老接過話去,說道︰“昨晚我與孫長老夜探驚風堂時,已發現此事,只是幫主吩咐我們只能暗中行事,便沒有驚動他們。” 陳宇泰略顯詫異,問道︰“公冶子難道不知道他倆人是鳴風谷的人麼?” 孫長老說道︰“昨晚我們潛入驚風堂里,暗中听到公冶文軒與姜成昆的對話。從他們的談話中,想必早已清楚這兩個少年的身份。” 王長老說道︰“御靈幫與鳴風谷前幾年明爭暗斗,早已在江湖上傳得沸沸揚揚,這也不是甚麼秘密了。他們此次擺明了是要和鳴風谷正明沖突了。” 陳宇泰說道︰“其實,這也是我所顧慮的。我們商議讓風兄弟與小靈子再次夜探驚風堂,便是想讓這事早點明朗化。” 王長老說道︰“幫主,我們這麼做,會不會太冒險了些?據我們所知,驚風堂內現在匯集了許多高手,風兄弟與小靈子該不會有甚麼危險吧?” 陳宇泰避而不答,轉首向田旺財問道︰“田舵主,驚風堂內現在情況如何?” 田旺財恭謹地說道︰“稟幫主,據分舵弟子剛才回報,風兄弟與小靈子已把虹彩雲救出,但卻被驚風堂的人圍堵在了後院中,想必此時正與他們激戰。” 孫長老插口說道︰“幫主,我對此事一直想不明白,憑我們丐幫的勢力,何必遮遮藏藏,直接帶人沖到驚風堂里,把幕後主使給揪出來,不就得了。怎麼還要讓風兄弟去冒這個險?” 陳宇泰端起茶碗,淺淺地喝了一口,說道︰“你們有所不知,敵暗我明,在事情尚未水落石出之際,我們倘若大張旗鼓,便會打草驚蛇了。” 王長老摸了摸光禿禿的頭頂,郁悶地說道︰“難不成我們就在此處坐視不理?” 陳宇泰微笑著說道︰“我那二弟的身手了得,不一定會吃虧。” 田旺財有些不解,問道︰“瞧風兄弟年紀,頂多不過十六七歲,難道真的要把希望寄托在他一人身上?” 陳宇泰仰首回憶,悠悠嘆了口氣,說道︰“家師臨終之前,曾告訴過我,一旦鳴風谷有難,我丐幫弟子務必傾盡全力救援。 家師生前好友福溢大師,前不久也找到我,要我們暗中相助,保護二弟。 福溢大師交待,要我們想方設法取得那些寶物,到時聚齊後,一並交與二弟,其中奧妙,到時自知。 雖然我對此事也有很多的不理解,但我想,家師與福溢大師如此安排,定有深意。” 王長老“啊”了一聲,說道︰“福溢大師?那不是少林方丈慧明大師的師叔麼?他竟還活著?那他豈不是有上百歲的高齡了?” 陳宇泰點了點頭,苦笑著說道︰“正是他老人家。這幾年來,我們都有保持聯系。若非他親*待,我又豈會隨便與二弟結拜。” 王長老說道︰“幫主當初與風兄弟草率結拜,我等心里著實納悶。想不到這中間,竟尚有這許多內情。” 孫長老眨了眨他那一大一小的兩只眼楮,卻不以為然地說道︰“風兄弟就算是本領超強,那卻也是雙拳難敵四手啊。” 陳宇泰笑了笑,說道︰“這點你們倒是小瞧我那二弟了。據我觀察,二弟的武功深不可測,若真個較量起來,我在他手底下可能走不了幾招。” 孫長老暗自駭異,說道︰“就算是如此,今晚夜探驚風堂,實是險惡之舉,風兄弟武功再強,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王長老點頭附和,說道︰“幫主,若僅僅是公冶文軒者流,我們倒也不擔心。可是,據我們的人回報,靈甲與姜成昆兩人,今晚估計也在驚風堂里。這就令人擔憂了。” 陳宇泰說道︰“如此安排,也是我師哥交待的,他對這事的前因後果,比我清楚。我們只須按我師哥的吩咐行動就是了。 我師哥說,他也想試試二弟的深淺,以便我們實施後面的計劃。他自會在暗中保護著二弟他們。” 孫老老與王長老吃了一驚,說道︰“陽長老也來了?” “了不起”陽明山雖說是陳宇泰的師哥,也是丐幫長老之一,但他卻比陳宇泰年長三十歲,與陳宇泰是如兄似父的關系。 陽明山在丐幫中甚少露面,江湖中也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他行事喜歡獨來獨往,神出鬼沒,猶如神龍見首不見尾。 據聞,陽明山的武功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但究竟有多厲害,卻是誰也沒有見過。 陳宇泰雖說與陽明山是師兄弟關系,其實卻是陽明山一手帶大的。因他們的師父過逝時,陳宇泰年紀尚小,所以,陳宇泰的武功也大都是陽明山所授。 陳宇泰說道︰“我師哥早我一步就來到了洛陽,只是他沒有與你們照面而已。” 他說到師哥時,臉上露出一股自豪的神情,旋即又微笑不語,出了一會神—— 夜,已深沉。 驚風堂後院,火光通明,四下里人群寂然無聲。 包忠與符鏡握緊手中斷刀,對視一眼,腳尖點地,同時撲向風朗雲。 勢若奔雷,快若閃電。 風朗雲冷哼一聲,抬腿踢向那具尸體。 尸體倒飛回去,朝著包忠與符鏡橫撞而到。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大巧不工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鋼刀斷刃,如同猛獸獠牙,森然可怖。 兩柄斷刀,一左一右,呼嘯著劃破夜空的冷清,挽起兩道刺眼的光芒。 光芒流轉,有如蒼穹劃過的閃電,雷鳴霹靂即將響起。 風朗雲踢回那具殺手的尸體後,驀然伸出右足,挑起地上一把斷刀,迅捷地抓入手中。 他眼中綠光再現,望著劈向自己的兩道光芒,由遠到近,由小變大。 隨即大喝一聲,腳尖點地,身形已然躍起在半空中。 他將斷刀往頭頂上一橫,已然架起了那兩道凌厲的光芒。 “當”的一聲爆響,半空中濺起一篷火花,光芒陡然消失。 風朗雲飄然落下,站立當地,身形挺拔,氣度從容。 包忠與符鏡被震得倒退了回去,翻身落到地上。倆人眼中掠過一絲駭然,更帶著一絲驚懼。 他們驀然出刀,挾雷霆萬鈞之勢攻擊,原本以為憑借雙刀合璧,定能將風朗雲擊退。 卻未料,風朗雲竟輕而易舉地擋架住了。萬鈞之勢,瞬間便被風朗雲輕若鴻毛般擊破。 風朗雲為保存實力,並未完全施展出靈氣的威力。 饒是如此,包忠與符鏡剛才被他擋架雙刀時,手臂竟然被震得一陣陣發麻。 倆人臉色漸漸凝重起來,互望一眼,旋即錯步前行,迅捷如鬼魅般,再次擊出。 倆人揚起手中斷刀,直砍風朗雲的雙肩。 兩道光芒破空亮起,劃起如藍似綠的兩條弧線。這一次,倆人已施展出九成功力。 風朗雲大笑一聲,身形微微晃動,手中斷刀揮起。 一道閃電劃裂長空,刀花幻化,仿如天山雪蓮,又似幽谷空蘭,清泠孤傲。 包忠與符鏡眼前頓覺一花,已然不見了風朗雲的身影。 雙刀劈落成空,倆人心中大駭,正待收刀回護。 那道閃電挾著隱隱的風雷聲,已呼嘯而來。 “當!”“當!” 兩聲巨響,恍若驚雷炸響。 閃電般的斷刀,已敲擊到包忠與符鏡的刀身上,火花四射。 一股強勁的沖擊力,瞬間傳到包忠與符鏡的手臂上,酸麻的感覺再次泛起,倆人手中的斷刀幾欲把持不住。 包忠與符鏡趕緊靠攏到一起,臨危不亂,配合默契。 風朗雲站在他們眼前,綻放出如春陽般的笑容。 包忠嘴角翹起,兩撇小髭抖動,說道︰“小子,瞧不出來,有點道行啊。” 符鏡眯著一雙小眼,說道︰“小子,若是就這麼點道行,我勸你早點束手就擒,省得受盡苦頭。” 崇峰暗自詫異,心道︰“風哥好像在隱藏實力,他到底在顧忌甚麼?難道他們還能強過黑白雙煞?” 姬靈兒轉動著他那漆黑的眼珠,暗自忖道︰“瞧今晚這情形,二哥可有得應付了。只是,要想個甚麼法子,才能讓崇峰與虹彩雲安全離開。” 風朗雲臉露微笑,心中卻有點驚訝,暗道︰“這倆人究竟是甚麼來路?瞧他們的身手,雖然略遜黑白雙煞一籌,但他們發出的內力,卻好像是靈氣的勁勢。否則,以我剛才的攻擊,他們早已招架不住了。” 他緩緩說道︰“這還只是熱身呢。再來!” 話畢,他大笑一聲,大踏步向前,抬手就是一刀。 這一刀,並無太多的技巧,非常簡單的一刀。刀鋒直掠包忠與符鏡兩人脖勁部位。 寒光閃處,銳利的風聲大作,迅若流星,勢若奔雷。 包忠與符鏡大駭,來不及躲避,只能奮力抬起手中斷刀格擋。 又是“當”、“當!”兩聲大響。 倆人頓時感覺到一股大力涌來,直鑽內腑,手臂酸麻,內髒翻江倒海一般,氣血翻涌。 風朗雲眼中掠過一絲綠光,刀鋒橫拖,反手又是一刀,砍落到他倆人的斷刀上。 這一刀,更無華麗,也瞧不出絲毫霸道的勁勢。 “當!”“當!” 包忠與符鏡奮起全身力氣格擋,卻覺得一股更加強大的暗力涌到,凌空倒飛了出去。 倆人在半空中一個“鷂子翻身”,落到地上,旋即使出“千斤墜”功夫,想把身形扎穩。 風朗雲抬起右腳,猛地往下跺去。 包忠與符鏡剛剛穩住身形,猛然間,卻覺一股暗流從地面涌將過來。 這股暗流猶如驚濤拍岸,一浪強過一浪,形成一股股強勁的沖擊波,從他倆立足的周圍地面上,迅速裹卷而來。 地面開始震顫起來,恍如地底岩漿翻滾,撕裂地面;又如火山復活,即將噴涌。 他倆如同身處驚濤駭浪中,好似要被惡浪狂卷入深海一般,隨時都有被吞噬的可能。 風朗雲往前跨上一步,抬起右腿,猛然往下又是一跺腳,同時揚起手中斷刀,朝著他倆擲去。 包忠與符鏡陡然間,感覺到腳底下又是一股大浪襲到,竟然雙腳虛浮搖晃起來。 慌亂中,倆人瞳孔放大,眼前亮起一道閃電,一把斷刀呼嘯著,破空劈來。 倆人奮起最後的力氣,同時抬手,向閃電般的斷刀格擋。 又是“當”、“當!”兩聲。 包忠與符鏡手中斷刀脫手飛出,身體再次凌空飛起,朝著後面的人群激射而去。 倆人猶如隕石激飛,又如炮彈發射,帶著“呼呼”的銳利嘯鳴,在火光中竟已瞧不清楚身形。 但見兩團黑影,在夜空中,如驚鴻一瞥,劃起兩道藍色的弧線。 這兩道弧線的終極目標,正是後面人群中,靈甲與姜成昆站立的位置。 後面人群眼望著黑影撞到,頓感呼吸滯息,驚駭中竟是忘記了躲避。 靈甲與姜成昆卻是不慌不忙,雙雙後退一步,朝著射到自己身前的黑影,各自伸出右手。 倆人的右手,泛起一股如藍似綠的幻影,往各自身前的黑影搭去。 “篷”、“篷!” 兩團黑影如皮球泄氣般,爆響兩聲。 四周火光一暗,如藍似綠的光芒,如曇花一現般熄滅。 又如燦爛的煙花過後,眾人的腦海中僅存一抹美麗的記憶。 兩團黑影卻如煙花燃盡後的灰燼,帶著一絲絲白色的硝煙,從半空中跌落。 四周火光再次恢復明亮,包忠與符鏡的身形,再次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只見他倆人站在靈甲與姜成昆面前,臉色煞白,渾身震顫,身形搖搖欲墜。 夜風吹過,包忠與符鏡身上,無數的衣片飄落。俄頃,倆人衣衫襤褸,神情益顯狼狽。 靈甲與姜成昆眼中藍光爆漲,雙雙邁出步伐,朝著風朗雲緩緩走去。 夜空中,寒意漸起。 第一百四十七章 裕興隆里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洛陽“裕興隆”,鳴風谷設在洛陽的“天”字號商行。 四合院中的正廳中,燈火明亮,掌櫃禹英杰與商行管事們正在商議。 禹英杰已三十出頭,經過這幾年來的歷練,剛毅的臉上,益發顯得沉穩。 此時,他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碗,淺淺地泯了一口,問道︰“雄杰,你們此行出谷,怎麼會與崇峰、彩雲走散?” 身材壯實的禹雄杰,黝黑的臉上透出一股紅潤,粗聲說道︰“還不是崇峰那小子逞能,硬要和俺比拼什麼腳力。這小子跑起來像兔子一樣,帶著彩雲轉眼間便跑到了俺們前頭。” 禹英杰詫異地問道︰“你們幾個按飛鴿傳書的說明,不是應該先到我這里會合後,才定行止的麼?怎麼你們到現在才到?還有,驚雷與水寒等人呢?他們又去了哪里?” 夏火鳳鵝蛋粉臉上,雙眼顧盼多姿,補充道︰“我和雄杰在咸陽分號多耽擱了一天,因此,便晚了他們一天才到。” 禹雄杰握緊拳頭,不滿地說道︰“俺們出谷時,須夫子特別交待,要大伙都听俺的安排。沒想到,這才一出谷,他們幾個全都造反了。 小雷子與水寒便先行帶著侶風柔、姒慈,跑了個無影無蹤,說是讓俺們到洛陽後再匯合。” 他憤憤地說道︰“這下倒好,彩雲讓人擄了去,崇峰他們幾個也沒有了下落。若是給爹爹知道了,還不得扒了俺的皮。哥,你可要想個法子,把那幫家伙給找出來啊。” 禹英杰點了點頭,問道︰“你們這次出谷,谷主可有甚麼交待?” 禹雄杰說道︰“谷主要俺們找到風哥後,到你這里匯合,具體的也沒有交待得太詳細。須夫子與陽明叔卻有叮囑,要俺們到時都听你的安排。哥,你說現在該怎麼辦?” 禹英杰苦笑著說道︰“你們這一出谷,便亂了套,竟不按谷規行事了。雄杰,你們以為外面是我們鳴風谷麼?” 夏火鳳說道︰“英杰哥,這也不能怪雄杰。都是大家平日被束縛慣了,想到此行出谷,可以自由自在些,自然有些忘乎所以了。” 禹英杰嘆了一口氣,說道︰“你們的心情,我自能理會。無論如何,你們也不能忘記谷中的規矩啊。” 其實,在飛鴿傳書中,水陽明已有清楚的交待,此行安排年輕一輩出谷,一是尋找風朗雲的下落,二是借此機會讓他們歷練一番。 傳書中已明確指示,要禹英杰到時把他們分成四組,派往附近幾個分號歷練︰禹雄杰與夏火鳳一路;苡驚雷與侶風柔一路;似水寒與姒慈一路;崇峰與虹彩雲一路。 出谷時,耿照便已刻意為他們進行了分組,只是禹雄杰生性粗獷,並不在意這些細節。 加之少年人好玩心性,這一出谷,眾人便如同出籠小鳥般,無了約束,竟各憑喜好,率性行事了。這才有了這中間的許多波折。 禹英杰問道︰“李總管,這兩天可有苡驚雷與似水寒等幾人的消息?” 李總管便是當年的李管事,這幾年來,因其辦事精明干練,也已擢升為“裕興隆”的總管事了。 他坐在廳中左首,听到禹英杰問話,趕緊說道︰“稟告掌櫃,這幾天我都有安排人員打探消息,但各路人馬回報,均未見到他們的行蹤。會不會是他們貪玩,還沒有進入洛陽地界?” 禹英杰點了點頭,說道︰“這也有可能,畢竟是首次出谷,少年人貪玩,也在所難免。” 李總管說道︰“掌櫃的,你就放心吧。我在四處城門都安排有人,倘若他們進入城中,必會第一時間接應上。” 禹英杰皺了皺眉頭,繼續問道︰“王總教頭,可有崇峰與虹彩雲的消息了?听說少谷主已到了洛陽,可知他的落腳之處?” 王雄已升任“裕興隆”總教頭,經過七年前龍門虎風波後,他組織訓練商行護衛及伙計,按鳴風谷布防要求,已暗中培值了一股強大的勢力。 在這股勢力的保護下,這幾年來,“裕興隆”在洛陽城中的業務蒸蒸日上,一般門派輕易也不敢來招惹。 王雄說道︰“自接到谷中飛鴿傳書後,我一直安排人手在城內外打探。少谷主先是入住在悅來客棧,等我們得到消息,趕到客棧去接他時,客棧伙計卻說,少谷主已退房離去。 今日晌午時分,我匯總各處消息,已可以初步確認少谷的行蹤了。他先是在五湖會館露過面,後來便和丐幫陳幫主在一起。 入夜時分,負責外圍警戒的宋教頭回報,說是看到少谷主與一少年,潛入了驚風堂。我已讓王東管事帶人在暗中盯著,以策萬一。” 王東便是七年前領著風朗雲逛街的小伙計,這幾年來也長大了,已升至鋪面管事。 他與風朗雲曾玩耍過,風朗雲對他也較為親近,所以,王雄安排他與風朗雲對接也甚是妥當。 禹英杰听了,眉頭略微舒展了些,便點了點頭。 王雄停頓了一下,又說道︰“據負責城中警戒的蔣教頭剛剛回報,虹小姐已被公冶子擄到了驚風堂,但尚未發現崇少爺的行蹤。 我想,少谷主此行前往驚風堂,也正是為了此事。為防萬一,我已安排好救援接應的準備。” 夏火鳳“啊”的一聲,神情緊張地問道︰“彩雲現在怎麼樣啦?” 禹雄杰雙眼圓瞪,罵道︰“這些賊子,竟敢擄掠俺彩雲妹妹,找死!哥,俺們趕緊過去把她救出來!” 說著,便站起身來,要往外沖去。 禹英杰見狀,趕緊止住他,說道︰“雄杰,站住。你怎麼還是如此魯莽?你且坐下,我自有安排。” 禹雄杰聞言,坐了下來,憤然說道︰“還有甚麼好等的。俺帶人殺過去,把驚風堂直接鏟平了。” 王雄笑道︰“禹少爺,你放心。他們可能是不知道虹小姐的身份,這才會擄了她去。何況,驚風堂已在我們的嚴密監控下,他們跑不到哪里去。” 禹英杰說道︰“話雖如此說,但我們也不可掉以輕心。王總教頭,你這就布署下去,稍後我們大伙便前往驚風堂,接應少谷主他們。” 禹雄杰咬牙切齒,狠狠地說道︰“這些下三濫的賊子,看俺怎麼收拾你們!”—— 丐幫在洛陽分舵的弟子,全部集中在一起,有兩千多號人。 今晚在陳宇泰的布置下,調動了五百名好手,已分頭出動,前往驚風堂,接應風朗雲與姬靈兒。 第一百四十八章 靈氣對決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姜成昆雙眼中泛起藍光,在火光映照下,如同幽靈眼中發出的寒光,顯得莫名詭異。 靈甲眼中卻泛起綠光,猶如夜晚覓食野狼的雙眼,一片綠熒熒的光點,不斷地閃爍著,恍若貪婪的嗜血之光。 殺氣森然,寒意迫人,一股死亡的氣息,瞬間向院內四處彌漫。 姜成昆陰惻惻地笑道︰“老弟,我們又見面了。這一次,我賭零點數,你信不?” 風朗雲眼中泛起如藍似綠的光芒,淡淡說道︰“我信。是你零?還是我零?” 姜成昆森然吐出兩個字︰“你、零!” 說著,便從身上緩緩地抽出一根棍棒,長約兩尺、通體黝黑的棍棒。 就在他右手五指握緊棍棒的一霎那,棍身竟然泛起一團青光,在四周火把的映照下,恍如透明的一般。 青光流轉,如煙似霧,一股細微的氣流,在夜空中悄然散開。 風朗雲頓感一股壓力迫來,身軀震了一下,長衫衣角微微飄卷︰“好強勁的靈氣!” 風朗雲此時的感受,便如同置身于一股無形的磁力場中。兩股相同磁性的排斥,力道稍弱的一方,隨時都有可能被對方彈飛、震碎。 他自從服食蟒蛇靈氣結晶,吸取巨晰身上的靈氣後,丹田靈氣正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據這段時間以來的修煉與參悟,風朗雲已能大概琢磨出靈氣的階層特征。 靈氣各階層的外在表現特征,多在雙眼、雙手及籠罩身形的氣流色彩上。 風朗雲憑著自己對靈氣的逐漸了解,把靈氣劃分為三個階層。 靈氣初階︰靈氣稀薄。世俗界內力高深者,可通過外力獲得靈氣。 如他所遇到過的石釗、章杰,包括今晚對陣的包忠與符鏡,都尚處于靈氣初階。 他們的雙眼略顯紅光,或雙手貫注靈氣時,顯現出紅色或紅藍相間的氣流,體內靈氣運轉時,也多顯紅色或紅藍相間的氣霧。 靈氣中階︰靈氣深厚。已經能通過靈氣粹煉世俗界的各種內力,融為己用。 修煉至此階層時,雙眼凝視,會顯現出藍光,體內靈氣催發時,籠罩在雙手或周身的氣霧,便會顯現出藍色或藍青相間的光芒。 似黑白雙煞,卻是介于靈氣初階到靈氣中階的過渡階段。 他們的雙眼顯現血紅之色,身體略帶如煙似霧般的藍光,雙手可泛出紅光與青光。 靈氣高階︰靈氣精純。已然能把世俗界的內力轉化為純粹的靈氣。 此階段的表現特征︰雙眼顯現綠光,體內靈氣運轉,激發出的氣流,可在雙手或周身霧化成青綠相間或綠色光芒。 身具靈氣者,舉手抬足間,均能發出強勁的氣流,繼而形成一種沖擊波。 兩股強勁的靈氣對抗時,便容易產生電閃雷鳴般的效果與威力,各階層的威力因體內靈氣多寡而分強弱。 當然,這些都只是風朗雲自己的體驗與總結。靈氣的奧妙不似世俗界的內力,他僅以世俗界內力基礎獲得靈氣,加之修煉尚淺,也只能做個模糊的劃分界定。 風朗雲見姜成昆的狀態,知他的修為尚處于靈氣中階;而觀察靈甲表現出來的強勁氣霧狀態,卻明顯是已至靈氣高階。 他知自己此時身具的靈氣,雖然已遠非世俗界的內力可以對抗,但若按自己對靈氣的認知及劃分來說,自己也只是到了中階向高階的過渡階段而已。 面臨同樣身具靈氣的強敵,風朗雲暗自納悶,心道︰“上次在樹林中,也與靈甲短兵相接較量過,他那時的靈氣並沒有如今這般強盛,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姜成昆晃了晃手中的棍棒,朝前又邁了一步,籠罩在他身上的藍色光芒漸盛。 靈甲卻是抬起雙手,暗運靈氣,往後退了一步。 一股綠色光芒瞬時浮現到他雙手上,又如電流般,傳遍全身,青綠色相間的氣霧漸漸籠罩在他的周身。 風朗雲暗自戒備,眼中青光氣霧泛起,隨著丹田氣海的催動,周身逐漸彌漫出一股如藍似綠般的氣霧。 對峙著的三人,已把各自的能量提升到了極致。 無形中,一股陰風仿佛從地底冒出,向院內襲來。 院中火把雖多,火光竟然漸漸昏暗起來。 紅藍綠相間的氣霧如同水蒸汽般,飄散在眾人眼前,朦朧著眾人的眼光。 場中三人的身影,在眾人眼中漸顯迷離,絢麗的幻覺中,卻又透露出陰森森的詭異。 俄頃,眾人感覺如同置身在冰窟中一般,浸骨的寒意瞬間傳遍全身。 就在眾人感覺滯息得快要透不過氣來時,夜空中,仿佛亮起一道耀眼的藍色閃電。 風朗雲腳尖點地,身形旋轉如風,瞬間便形成一條藍綠色相間的光柱。 光柱旋轉愈來愈快,如驚濤駭浪中的漩渦,朝著靈甲與姜成昆卷去。 姜成昆揚起手中棍棒,劃過一道美麗的藍色光弧,陡然插落到那股漩渦中。 靈甲也動了。他配合姜成昆的攻勢,繞著那股漩渦,電光火石般,晃動身影。 一條綠色的光柱,瞬息便在藍綠相間的光柱漩渦外圍,形成一個更大的綠影漩渦。 眨眼間,奔雷滾滾,狂風驟起。 火光一暗,臨近氣場的火把,霎時便被刮熄。 院中昏黃的光線益加顯得幽藍帶綠。 在圍觀眾人驚駭的目光中,三條藍、青、綠相間的身影,仿若連成一片,幻化出光怪陸離的模糊光影,如煙似霧。 風朗雲與靈甲、姜成昆的身形面貌,已然瞧不清楚。 “轟隆隆!” 數道巨響,恍若驚雷在天地間怒吼咆哮,迅即洶涌奔騰,炸響、翻滾在院子上空。 旋即,一道道耀眼的閃電,從三人激戰光影處,連番劈出。 轉瞬間,這些閃電有如冰川崩裂的銳利碎片,帶著刺骨的寒意,在院內四處飛濺。 “啊……” 數名站在院牆四周的藍衣漢子,功力較弱,抵受不住這激戰中四溢的勁急氣流,眼角中竟滲出鮮血來,驀地發出幾聲慘叫。 “撲 ”、“撲 ”、“撲 !” 那幾名藍衣漢子,受到氣流的激蕩,重重地摔倒在地。 院中頓時響起一片駭然的尖叫聲,眾人驚慌失措,到處亂竄,紛紛退避。 這幕離奇而又詭異的情景,已超出了世俗界的認知範疇。 眾人擁擠著躲在角落里,臉色慘白,渾身發顫。 夜風襲來,眾人頓時感覺身上寒毛倒豎,腹內瞬息氣血翻涌,均自惴惴不安。 公冶文軒緊緊地拉著驚恐萬分的公冶子,兀自站在眾人身前壓陣。 他內心悚栗不安,卻厲聲叫道︰“鎮靜!鎮靜!” 他色厲內荏的嘶吼聲中,夾雜著一眾藍衣、黑衣漢子無盡的驚恐喧囂。 崇峰拉著虹彩雲退到通道牆角處,盯著場中的變化,神情緊張中帶著一股亢奮。 他在鳴風山莊中,已見識過風朗雲打斗的威力,此時再次目睹,心中那股熱血沸騰的狂熱,由然而生。 姬靈兒緊挨他們站著,眼中透露出一股興奮與自豪。盡管他也不知道雙方實力孰強孰弱,但他對風朗雲充滿著莫名的自信。 “篷!”“篷!” 兩聲爆響過後,眾人眼前的閃電消逝,耳中的雷鳴遠去。 院中寂然,火光昏暗。所有的聲音與影像都已靜止,仿佛時空霎時凝固。 夜深沉!寂冷!無聲! 第一百四十九章 解危脫困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三大靈氣超強擁有者,全力對決,風起雲涌,天地變色。 風朗雲雖已漸窺上乘內功的運氣法門,可是當此面對兩大靈氣高手之際,卻感體內強大的真氣仿如遇到阻澀一般,一時間竟是難以滲透到任督二脈中去。 他駭異萬分,卻又無暇多想,便趕緊收斂心神,以超強的意志力,再次催動體內強大的靈氣場,凝成一股真氣。 靈氣瞬時竄入各處經脈,如江河漲水,似洪流噴涌,盡管還略有滯澀之感,但箭在弦上,已不得不發。 旋轉中的光柱,幻起一片青綠相間的氣霧。 在姜成昆手中棍棒插入光影漩渦的同時,風朗雲已奮力出擊! 靈氣流轉在他的奇經八脈里,迅若江河決堤,狂涌而出。 他左手擋架住姜成昆砸向自己的棍棒,右手擊退靈甲的進攻。 這一回合的較量,已經沒有戲耍風鏡塵時的酣暢淋灕,也沒有了和黑白雙煞硬踫硬時的霸氣。 普通內力的比拼,強弱分明,高下立判。 世俗界的武功在靈氣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這才讓風朗雲在戰勝風鏡塵時,有一種輕松的快感。 靈氣卻不同,表面上光華燦爛,內地里卻是驚濤駭浪。 當同樣擁有強大靈氣的高手對決時,全憑各自的修為。 修為弱的一方,在高手強大靈氣的壓制下,根本無法把靈氣的威力完全施展出來。 這也是風朗雲能夠壓制住黑白雙煞的靈氣,並把他們輕易擊敗的原因。 倘若遇到同一等級或高過自己等級的靈氣對抗時,若想全身而退,強力的意志便是關鍵。 因自身體內靈氣的弱勢,靈氣無法完全施展,便只能借助靈氣的傳媒或引子力量,凝聚周圍環境的所有能量,化為己用。 風朗雲憑著自己滔天的驚人意志力,把被對方強勢壓制在體內的靈氣,迅速沖破解除,並以快速的旋轉力道,加劇四周空氣對流的摩擦,爆發出最後的一擊。 三人一觸即分,爆響過後,是四周空氣回填時的死寂。 風朗雲只覺雙臂發麻,胸口有如火炙一般疼痛,暗自駭然,忖道︰“枉我一身靈氣,竟是奈何不得他倆人。” 他暗暗運氣,丹田之中空空無物,靈氣散逸在周身經脈里,竟然有如阻塞通道一般,不能一時回轉到丹田中。 風朗雲渾身乏力,自知靈氣已被對方擊散,一時間無法凝聚。 望著四周強敵環伺,再也無法殺出重圍,他當即站立當場,渾然不動。 霎那間,他心中轉過無數念頭︰“瞧對方傾巢而出,誓要將我等四人留下,憑二弟的機警、崇峰與彩雲的武功,又如何闖得出去? 都怪自己太大意,也太自以為是了。爹爹總是告誡我說,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今晚才真正是領略到了這番滋味。” 他張眼望向崇峰與虹彩雲,見他倆人緊張地盯著自己,眼中卻充滿著自信與依賴。 他又掃了一眼姬靈兒,卻見他兀自嘻笑如常,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渾然不知眼前的險惡狀況。 姜成昆的功力較之靈甲,略遜一籌。剛才那奮力的一擊,早已把他的氣力耗盡。 他雖然苦苦支撐,身形卻搖搖欲墜,五腑六腑好像移位了一般,此時正自翻江倒海,直欲嘔吐。 他此時混身上下酸軟乏力,隨便一個普通人,只要輕輕推他一下,便會撲倒在地。 只是他見風朗雲如此霸氣,擔心他趁機反撲回來,便不敢輕易顯露出來。 棍棒在他手中失去了光澤,又恢復了黝黑的本色。 靈甲雖然已到靈氣高階,此時的狀況,也和風朗雲差不多,體內靈氣四處逸散,在各處經脈里亂竄,短時間內竟是難以凝聚。 眼見風朗雲若無其事般,站在那里,摸不透剛剛那驚天的一擊,是否湊效。他臉上陰晴不定,只有強自鎮定對峙著。 靈甲與姜成昆面面相覷,一時間都不敢再輕舉妄動。 風朗雲自知重傷之余,再也無法殺出重圍,當即端立不動。 正在此時,院牆外的街道上,火光沖天而起。 無數的丐幫弟子,敲著竹棒,從四面八方涌向驚風堂,人聲鼎沸。 負責驚風堂外圍警戒的一眾黑衣人,霎時緊張起來。 一名黑衣人從鋪面奔入院內,向公冶文軒稟報道︰“稟長老,裕興隆王總教頭帶著人馬,堵住了驚風堂前門,要我們趕緊交人。” 緊接著,又有一名黑衣人進來,神色慌張地稟報道︰“稟長老,丐幫派出數百名弟子,已將這里圍得水泄不通。” 公冶文軒暗自驚心,暗自忖道︰“來得這麼快?想不到他們的消息這麼靈通。當務之急,務須拿下這小子,到時危機自解。” 公冶文軒心念電轉間,已然思忖好應對之策。 他臉色一寒,喝道︰“慌什麼?你們趕緊吩咐下去,要大伙進入應急準備,務須把他們堵在門外,給我拖延一時半會。” 兩名黑衣人答應一聲,趕緊下去安排。 院內圍堵眾人霎時轉過身去,朝著院牆站立警戒,預防丐幫中人從圍牆上攀入院內。 姬靈兒見狀,悄悄對崇峰和虹彩雲說道︰“丐幫派出大隊人馬來接應我們了,待會我們趁亂就往院牆上跑,千萬別讓他們擒住。” 崇峰知他擔心對方拿住自己三人,以此要挾丐幫,便點了點頭,說道︰“彩雲,你身上藥力剛解,力氣尚未恢復,待會緊跟在我身後,不要與他們輕易動手。” 虹彩雲點了點頭。她望著風朗雲,暗自擔擾,心道︰“瞧風哥的樣子,可能已受了內傷,對方若再發起攻擊,他可抵擋得住?” 靈甲與姜成昆站在那里,直欲虛脫跌倒。但听得四周動靜,已知有強敵來犯,兀自苦苦支撐,不敢稍有顯露。 公冶文軒老奸巨滑,他與靈甲相處日久,知他功力深厚,卻也早已琢磨到他的弱點。 靈甲身上的靈氣旺盛時,眼中顯露的光芒,便是綠意幽深,當他眼中顯露紅光或回復黯淡時,說明他的靈氣已漸趨微弱。 而風朗雲現在的狀態和靈甲也是差不多,公冶文軒雖然不知靈氣的奧妙,但他善于察顏觀色,舉一反三。 因此,公路冶文軒推斷風朗雲與靈甲、姜成昆等三人,都已是強弩之末。 這些都是公冶文軒捕捉到的信息,也是經過他平時暗地里,反復驗證過的。 此時,公冶文軒見姜成昆渾身發顫,知他已衰弱到了極點,而靈甲和風朗雲的眼中,一絲紅光若隱若現,猶如油燈耗盡前的余光。 公冶文軒想到此處,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他兩眼睜得大大的,臉龐因興奮而扭曲變形。 他朝著公冶子暗暗遞了一個眼色,陡然間,便躍了出來,挺起右 ,向風朗雲直刺過去。 風朗雲望著刺到胸前的 身稜角,瞳孔收縮,心中憤悶難抑,驀然仰天長嘯,聲音直似猛獸狂吼。 驚風堂眾人已掉轉警戒方向,兀自怔忡不安,乍聞驚嘯狂吼聲,懼意又起,都不由自主的轉頭望向場中。 公冶文軒听到這震耳欲聾的怒吼,腦中陡然一陣暈眩,腳下踉蹌,站立不定。 他手中的雙 一時把持不住,竟自軟軟地垂了下來。 公冶子見狀,已知爹爹用意,奪過身旁一名藍衣大漢的鋼刀,趕緊從後面搶上,挺刀刺出。 眼見刀尖離風朗雲胸口已不到一尺,而他卻渾無抵御之舉,姬靈兒與虹彩雲驚叫一聲,崇峰快步搶上前去。 突然之間,夜空中“呼”的一聲,竄下一個人來,勢道奇急,正好踫在公冶子的鋼刀之上。 公冶子抵不住這股大力,手臂下落。 眾人齊聲驚呼聲中,半空中又撲下一個人來,卻是頭下腳上,一股大力,勢道奇急。 “砰”的一聲響,來人頭部正好撞中了公冶子的腦袋,兩人登時暈了過去,摔倒在地。 崇峰剛剛搶到中途,變故已生,便趕緊止步,凝神望去。 火光閃耀中,這先後撲下的兩人,本是守在院牆上的兩名藍衣漢子,卻給人擒住了,當作暗器般投了下來。 院內人群登時大亂,眾人在恍惚中,已漸漸醒過神來,驚呼叫嚷。 驀地里院牆邊一株大樹上,一條長繩甩下,勁道凶猛,向著一眾藍衣人的腦袋橫掃過來。 眾人紛舉起手中兵刃擋格,紛紛躲避。 那條長繩繩頭陡轉,長繩筆直地朝著風朗雲刺去。待到風朗雲身邊,長繩如波浪般跳躍,瞬間往他腰間一纏。 長繩在風朗雲腰間繞了一圈,隨即又繃得筆直,陡然間已將他凌空提起。 此時風朗雲已無絲毫力氣,一被長繩卷起,身體一軟,竟是掙扎不脫。 “呼”的一聲!風朗雲已被長繩卷到了院牆上。 一條黑影從院牆邊那株大樹上,如幽靈般飄然落到了院牆上,在風朗雲尚未摔落之際,旋即輕舒猿臂,已將他挾在了肋下。 那黑影抖動手中長繩,往驚風堂院牆外的街道對面甩去,長繩悠悠飛起,往對面一家商鋪的屋檐上落去。 那黑影挾著風朗雲,一扯長繩,從院牆上往外蕩去,幾個起落間,已然走得無影無蹤。 第一百五十章 黑衣老者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驚風堂眾人正自無可奈何之際,院牆上“嗖!嗖!嗖!”地竄出無數的人影。 霎那間,院子四周圍牆上,站滿丐幫弟子,手端弩箭,對準院內眾人。 丐幫弩箭,弓弩機刮設計精巧,向來以“快、狠、準”聞名,是一種殺人于瞬間的神兵利器。 江湖上流傳一句說法︰“寧撞閻羅王,莫惹丐幫箭”,可見丐幫弩箭在江湖上的威攝力有多大。 院牆下眾人見狀,臉露懼意,紛紛退避,陣形卻未亂,均自高舉火把,抽出腰間佩刀,高度緊張地戒備,與院牆上的人對峙著。 只是,面對如此殺傷力的弩箭,院中一眾藍衣人不見靈甲等人發話,猶如群龍無首,進退尷尬,竟是不知如何應對。 靈甲與姜成昆深深吸了一口氣,轉頭望著公冶文軒,卻見他扶起公冶子,兀自茫然不知所措。 靈甲想到自己靈氣逸散,難以一時回復,便暗自嘆息。 他原本以為自己與姜成昆合力出擊,能夠把風朗雲擊敗,沒想到半路卻殺出個黑影,把風朗雲給救了。 此時,靈甲自知傷重難擋對方強勢攻擊,便暗思妥協之策。 面對丐幫與裕興隆的合圍,公冶文軒甚是不甘心。 他眼見己方核心人物傷重難測,形勢逆轉,已難以和丐幫抗衡,竟讓今晚的設伏功虧一簣。 姬靈兒朝崇峰與虹彩雲暗示一眼,趁亂沖向院牆。 眾人見到姬靈兒三人沖了過來,紛紛舉刀圍攻。 崇峰護住虹彩雲,抬腿出拳,井然有序,頃刻間,便把攻向自己身前的幾名藍衣人打倒在地。 姬靈兒卻若無其事地往前走去,有如閑庭信步一般。 圍攻的黑衣人與藍衣人見狀,卻紛紛退讓,好似對他頗為忌憚,竟是不敢向他攻擊。 王長老站在院牆上,大喝一聲,道︰“公冶文軒,還不讓你們的人放下兵器?” 孫長老站在他旁邊,緊接著叫道︰“誰敢與丐幫為敵,殺無赦!” 圍牆上的丐幫弟子聞言,齊刷刷地拉動弩箭機刮。 院牆外火光沖天,院牆內火把光亮晃動,空氣驟然緊張起來,彌漫出一股死亡的氣息。 靈甲與姜成昆漸漸緩過勁來,朝公冶文軒暗遞了一個眼色。 公冶文軒點了點頭,把公冶子交與身旁一名黑衣人,緩緩走到院牆下,抱拳說道︰“御靈幫公冶文軒,見過王長老與孫長老!” 王長老“哼”一聲,說道︰“御靈幫好威風啊!竟敢公然與丐幫作對!” 公冶文軒強自笑了笑,說道︰“丐幫聲勢揚名天下,在下豈敢冒犯,想必貴幫有所誤會了。” 王長老冷笑一聲,說道︰“誤會?好一個不要臉的借口。” 公冶文軒干咳一聲,說道︰“在下實不知哪里得罪丐幫了?還請王長老明示。” 王長老抬手摸了摸被火光映照得發亮的禿頂,森然說道︰“公冶文軒,廢話少說,趕緊放人!” 公冶文軒指著姬靈兒,說道︰“這位小兄弟與丐幫的關系,我們也是知道的,我們也並未為難過他。王長老盡管可以把他帶走,我們絕不敢阻攔。” 說至此處,他又指著崇峰與虹彩雲,說道︰“只是,這兩人與丐幫素不相識,卻事涉我幫機密。我想,丐幫當不至于蠻不講理,要來干涉我們御靈幫之事吧?” 他想拖延一些時間,一方面好讓靈甲與姜成昆盡快恢復內氣,另一方面等待自己的援助到來。 孫長老大怒,厲聲道︰“什麼狗屁機密?!今晚我們偏生就蠻不講理了,你又能咋滴?!” 公冶文軒臉色陡變,冷笑一聲,說道︰“在下對你們客氣,是不想把事情鬧大。孫長老,別把話說絕了,區區一個丐幫,在下還不……” 他話未說完,便听得“砰!”的一聲巨響。 驚風堂鋪面遮擋後院的屏風爆裂開來,碎片分飛。 十幾名強悍的紫衫大漢徑直闖入了後院,當先一人正是禹雄杰。 禹雄杰殺氣騰騰,黝黑的臉龐怒火滔天,王總教頭與夏火鳳緊隨其後。 禹雄杰騰空而起,把一塊屏風碎片踢向公冶文軒。 兩尺來長的碎木片,挾著一股凌厲的呼嘯聲,激射向前。 公冶文軒冷笑一聲,抬起右 劈去,碎木片“啪”的一聲,斷成一兩截,掉落地上。 禹雄杰跨上一步,喝道︰“好大的口氣!丐幫不入你法眼,鳴風谷可夠份量?!” 崇峰趁機拉著虹彩雲,振臂沖向人群。 圍攻的七八名藍衣大漢紛紛跌落出去,竟是攔截不住。 霎那間,崇峰與虹彩雲便沖出了包圍圈,和禹雄杰會合到一處。 姬靈兒跟隨在後面,所過之處,人群自動閃開,竟是自覺地為他讓出一條通路,望著他慢悠悠地走過。 公冶文軒見狀,知道今晚已難以挽回敗局,便未出聲下令攔截,眼睜睜地瞧著他們匯合在一起。 夏火鳳拉著虹彩雲的雙手,上下打量,問道︰“彩雲,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為難你?” 虹彩雲搖了搖頭,繃緊的心弦終于放松下來。 禹雄杰問道︰“風哥呢?” 崇峰說道︰“風哥沒事,已被人救了出去。” 禹雄杰狠狠地盯著公冶文軒,喝道︰“倘若風哥有個甚麼閃失,我定讓你們雞犬不留!” 王長老站在院牆上,緩緩說道︰“公冶文軒,丐幫並非強橫之幫,今晚得罪了!回去轉告你們幫主,若再敢對付風朗雲,丐幫必舉幫誅之!”—— 風朗雲受傷雖重,神智未失,當黑影以長繩救他脫險時,其間的一舉一動,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黑影動作迅捷異常,他身形魁梧,粗獷的臉龐,滿絡胡子根根豎起,如同鋼針一般,在火光映射下,顯得威風凜然。 風朗雲渾身酸軟乏力,被黑影挾在肋下,望著黑影那張飽經滄桑睿智的眼神,自是深感他的救命之恩。 他暗自忖道︰“從這人甩繩的準頭與膂力來看,武功修為竟似強過爹爹,他到底是誰?為何救我?” 那黑影老者蕩出驚風堂院牆後,街道上密密麻麻的花子,紛紛讓出一條通道。 黑影老者挾著風朗雲幾個起跳,穿過街道上的花子人群,徑自出了洛陽城。 風朗雲靈氣渙散,虛弱之極,幾次都欲暈去,每次都是吸一口氣,內息流轉,精神便是一振。 那黑影老者出了城門,便將風朗雲橫抱手中,往城郊一條小徑走去。 風朗雲望著周圍地形,依稀記起這是通往山神廟的道路。他掙扎了一下,想要從黑影老者手中掙脫。 那黑影老者感覺到他的動靜,便站定腳步,將他放下。 風朗雲勉力站定,說道︰“大恩不敢言謝,只求前輩賜知尊姓大名。” 那黑影老者一雙眼楮在他臉上掃過,精光燦然,威勢迫人。 第一百五十一章 波詭雲譎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那黑影老者過得半晌,問道︰“你便是風朗雲?” 風朗雲應道︰“是!晚輩風朗雲見過前輩。” 黑影老者嘴角翹起,滿腮胡子抖動,似笑非笑地說道︰“前輩?你不是與丐幫陳幫主結拜為兄弟了麼?” 風朗雲有些詫異,說道︰“正是。” 黑影老者哈哈大笑,說道︰“你既是陳幫主的兄弟,豈可叫我為前輩?” 風朗雲心念電轉,頓時“啊”地一聲,驚喜說道︰“莫非前輩便是‘了不起’?” 黑影老者說道︰“不錯!我便是宇泰的師哥陽明山,你們既然結拜為兄弟了,那我豈能再佔你的便宜?!” 風朗雲摸了摸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這……” 黑影老者盯著他,說道︰“年輕人應當爽快些,宇泰稱呼我為師哥,你也叫我師哥吧。” 風朗雲生性隨和,且豪爽痛快,听他如此說,當下也不多客氣,便即躬身施了一禮,說道︰“小弟風朗雲再次拜見師哥!” 陳宇泰行事往往也是不拘小節,出人意表,陽明山對他早已見慣不怪,甚至偶爾也會隨他胡鬧一番。 陽明山想到這里,臉露微笑,便點了點頭,說道︰“風兄弟不必多禮。此處離丐幫分舵已近,我們且到那里說話。” 風朗雲歇了這會工夫,散逸在各處經脈里的靈氣,已緩緩匯聚回流 他的丹田氣海正自涓滴細流般,吸納著各處經脈的靈氣,雖然還不能如水到渠成般順暢,但體力已漸漸恢復,行動自是不礙事。 當下,倆人便並肩前行,一同來到山神廟中。 丐幫弟子今晚為接應風朗雲,在王、孫二位長老及田旺財舵主的率領下,已盡皆出動。 此時,山神廟中僅剩下陳宇泰和數名丐幫弟子留守。 陳宇泰見師哥陽明山和風朗雲安然無恙地返回,當即大喜,迎接他倆入內。 三人在廟殿議事堂坐定,一名丐幫弟子為他們分別端上茶水。 陽明山斜睨著陳宇泰,眼中卻露出一股慈祥,說道︰“師弟,驚風堂里已是鬧得天翻地覆,你竟是一點也不擔心?” 陳宇泰嘻嘻笑了笑,說道︰“有師哥出馬,師弟自然落得個清閑。況且今晚之事,對師哥來說,還不是稀松平常的小事一樁?嘻嘻!” 陽明山搖了搖頭,苦笑著說道︰“師弟,你要明白,誰才是丐幫幫主?!” 陳宇泰滿不在乎地說道︰“明面上是我,暗地里卻是師哥。這個我們可是有言在先的,師哥你若要再反悔,我就真的要恢復‘起不了’的本性了,天天吃飽了睡,睡飽了吃,瞧你到時怎麼辦?” 陽明山听了,眼楮一瞪,卻無可奈何地說道︰“這個問題我們就不要再討論了,反正我是說不過你。” 風朗雲見他倆人說話,竟是沒有長幼尊卑,不由得暗自好笑。 陽明山話鋒一轉,說道︰“不過,師弟你今晚可也托大了些。你可知驚風堂里有些甚麼人?” 陳宇泰臉露詫異,問道︰“怎麼?難道你們今晚遇到硬點子了?” 陽明山臉色凝重,說道︰“我原本也是以為,驚風堂里沒有甚麼了不起的人物,便耽擱了些時辰才趕去。風兄弟卻因此險些喪生。” 陳宇泰听了,暗自驚心,問道︰“二弟,你受傷了?” 風朗雲怕他擔心,便笑了笑,伸了伸胳膊,說道︰“也沒甚麼,現在已不礙事了。” 當下,便把驚風堂里發生的事情,和陳宇泰詳細說了。 陳宇泰听得有些驚駭,說道︰“靈甲?他怎麼會出現在驚風堂里?二弟,你們竟沒有看到過歐陽俊麼?” 風朗雲搖了搖頭,說道︰“沒有。我們仔細留意過,並未見過歐陽俊現身。” 陳宇泰想了一會,說道︰“師哥,這靈甲有些古怪。看來是我大意了,幸好有你出馬,不然,二弟今晚可真就危險了。” 陽明山說道︰“其實,這也不能怪你。我也是沒有料到靈甲竟會與驚風堂有關,看今晚這情形,他還是首腦人物呢。” 風朗雲對靈甲的來歷也是琢磨不透,包括今晚在內,他們已有過三次照面,每一次見到靈甲,總是感覺到對方神秘莫測。 風朗雲感覺有些後怕,暗自打了個寒顫,說道︰“這靈甲的武功路數,竟和我如出一轍,且修為比我高出許多。若非師哥及時出手,恐怕我今晚便回不來了。” 陳宇泰听了,暗自吃驚,說道︰“二弟,你是說,他的武功和你一樣,都是出自你們鳴風谷?” 風朗雲搖頭說道︰“我是說靈甲的內力,和我一樣。” 他一直想過要把自己獲得靈氣的經過,告訴大哥的。可是,一想到許多事情尚未明了,便又強自忍住了。 他把自己與靈甲的內力特征及威力,簡單地說了。 陳宇泰駭然道︰“竟有這種內力?我先前領略見識過二弟的深厚功力,還一直以為,那便是你們鳴風谷的玄陽神功。師哥,你可知那靈甲的底細?” 陽明山想了想,說道︰“最近江湖上崛起一個神秘的幫派,听說靈甲便是這個神秘幫派的甚麼尊使,武功深不可測,行事怪異,卻沒有人真正見識過。想不到他今晚竟會在驚風堂里出現。” 陳宇泰有些不解,分析著說道︰“這驚風堂是姜伯陽岳父的產業,而公冶文軒又是御靈幫的長老之一,靈甲出現在此,按理說,定與姜伯陽脫不了干系。” 陽明山說道︰“江湖上亂像已生,‘風雷斬’的傳聞,已把各種明勢力卷入其中。這些人同時出現在驚風堂,想必與此傳聞有關。 我想,這靈甲是個關鍵人物,只須留意他的動態,許多事情自會水落水石。師弟,你吩咐下去,把網撒大些,暗中查訪,隨時注意洛陽地界各種勢力的動向。” 陳宇泰臉色凝重,點頭說道︰“是,師哥。” 陽明山又問道︰“風兄弟,你可知你們鳴風谷現在的情況?” 風朗雲自出谷以來,隨遇而安,到得洛陽後,也未及時和裕興隆聯系,自是不知谷中情況。 此時,他听了陽明山的問話,感覺到他話中有話,便即問道︰“師哥,是否有我們谷中的消息?” 陽明山說道︰“自你出谷後,你爹爹便把年輕一輩的少年,都派譴了出來,明面上是尋訪你的下落,但據我所知,事情可並非如此簡單。” 風朗雲詫異地問道︰“難怪我那崇峰弟與彩雲妹會在一起,原來是爹爹安排他們出谷來的。師哥,你可知道我爹爹還有甚麼用意麼?” 他見陽明山如此說法,顯然對鳴風谷的動向很是清楚,卻不知他與鳴風谷有何淵源。他心中雖然奇怪,卻未表現出來。 陽明山微笑道︰“這個倒不是很清楚。你到時見了你那些伙伴,一問便知。” 風朗雲听他說起伙伴,這才想到崇峰與虹彩雲的處境,卻不知他倆現在脫險沒有,當即說道︰“大哥,三弟他們還在驚風堂,我想現在返回去接應他們。” 陳宇泰微微一笑,說道︰“二弟不必擔心,三弟與你那倆位伙伴不會有事,此時想必已在回來的路上了。 今晚除了我們丐幫弟子出面外,你們鳴風谷在洛陽的商行,也有人前去接應你們。” 風朗雲吃了一驚,說道︰“裕興隆?想不到今晚之事,竟然也驚動了英杰大哥他們。” 陽明山說道︰“我當時隱伏在大樹上,眼見公冶文軒父子趁你重傷之下,要出手暗算于你,便無暇他顧,只有把你先救下再說。 我趕往驚風堂的路上,遇到你們裕興隆的人,暗中探听到,他們也是為了救你那兩位伙伴。但他們卻並不知你也在驚風堂里。” 陳宇泰說道︰“靈甲與姜成昆既受了傷,丐幫弟子在王、孫兩位長老的指揮下,已把驚風堂圍得水泄不通。驚風堂就是再強橫,也不敢為難三弟他們。二弟,你就放心罷。” 風朗雲伸手揉了揉略顯發酸的眼楮,誠懇地說道︰“今晚為了我,累得丐幫上下全體出動,我心內實在是過意不去。” 他經過一晚上的緊張激烈的打斗,靈氣受到震蕩,身體虛乏。此時,一驚一乍下,神情益顯疲憊。 陳宇泰哈哈一笑,說道︰“二弟怎能如此見外?別忘了,我們是兄弟!何況……” 陽明山望著風朗雲的臉色,打斷陳宇泰的話,說道︰“風兄弟,你今晚受傷頗重,早些調理要緊,有甚麼事情,我們等王長老他們回來後,再行商議。” 風朗雲隨口應道︰“謝謝師哥關心。” 他暗自忖道︰“茵妹的爹爹曾是御靈幫的長老,現在卻又是甚麼幫的幫主,按理說,他與御靈幫有著深仇大恨,怎地又會與御靈幫走到一塊? 還有,他與靈甲前不久卻又同時現身在萬花飄香谷,卻不知,他們與羋夫人又是甚麼關系? 至于風雷斬的傳聞,現在真實難辨。按羋鐸爺爺約定之期,尚有一年多的時間,才能見面。到時和他見面後,再問不遲。” 他想到羋夫人,便又聯想到鐘鶴軒與楊詩音,卻不知他倆人現在又在何處。 而大哥最後那未說完的半截話里,也似是另有隱情。 按理說,自己與大哥結拜,彼此相處時間也不長,丐幫卻為了此事,竟是出動如此大的陣仗,已超出常理可以解釋。 他們丐幫為何會對自己如此傾力相助,他們的目的又是甚麼? 風朗雲百思不得其解,不禁怔怔出神。 第一百五十二章 四女攔路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當王雄總教頭領著一眾好手闖入驚風堂,把崇峰和虹彩雲接應到裕興隆時,已是黎明時分。 當晨曦中的第一縷陽光,照射到裕興隆後院幾株高大的果樹上時,忙碌而緊張的一天又開始了。 禹英杰待眾人稍事歇息,用過早餐後,便把大家召集到了後堂議事廳,繼續商議著昨晚的事情。 虹彩雲雖然已脫離險境,這兩天來的經歷,卻讓她心力憔悴,此時由夏火鳳陪著,在廂房里歇息。 禹雄杰甫一出谷,便發生意外,擔心消息傳回鳴風谷後,受到谷規責罰,此時與崇峰緊挨在一起坐在下首,耷拉著腦袋,不敢輕易發表意見。 禹英杰掃視了他倆人一眼,問道︰“王總教頭,可有少谷主的消息了?” 王雄剛剛接獲丐幫的消息,正要稟報,便說道︰“稟告掌櫃,剛才丐幫的王長老派人來說,少谷主現正在丐幫洛陽分舵調理養傷,待傷好後,少谷主自會前來與我們相會。” 禹英杰聞言,頓時了然,便問道︰“昨晚搭救少谷的,想必便是丐幫的‘了不起’陽明山長老罷?” 王雄說道︰“正是!待我們趕到時,陽長老已帶著少谷主,離開了驚風堂。” 禹英杰略顯詫異,暗自忖道︰“陽長老這幾年都未露面,昨晚怎地會突然出現在驚風堂里?” 他沉吟了一會,又問道︰“嗯!少谷主既然在丐幫,我也就放心些。我奇怪的是,昨晚少谷主怎麼也會出現在驚風堂?他難道也知道彩雲妹子被擄了?而陽長老怎麼又會出手相救?” 王雄說道︰“听說少谷主已和丐幫陳幫主結拜為兄弟……” 丐幫是天下第一大幫派,幫主“起不了”陳宇泰的闊綽與豪爽,更是江湖中人津津樂道的佳話。鳴風谷眾少年子弟,自小便久仰大名。 此時,禹雄杰聞言,忍不住打斷王雄的話,說道︰“風哥可真拉風,竟和丐幫頭子結拜了。崇峰,俺們改天也去見識這丐幫大哥。” 禹英杰喝道︰“雄杰,別瞎胡鬧。” 禹雄杰眼楮一瞪,說道︰“我怎麼瞎胡鬧了?風哥的兄弟便是俺們的兄弟,這又有甚麼錯了?” 禹英杰一時間竟反駁不了他,便無奈地說道︰“雄杰,你們剛一出谷,就險些闖出禍來,這要是讓谷主與爹爹知道了,還不扒了你的皮?!” 禹雄杰粗聲說道︰“這豈能怪俺?!若不是崇峰逞強,彩雲哪里會出事?” 崇峰臉色一紅,說道︰“我也沒有想到,他們竟會在飯菜里下藥。倘若真刀實槍的較量,我定不會讓他們佔得分毫便宜去。” 禹英杰嘆了一口氣,說道︰“江湖險惡,豈是你們能揣測得到的。” 他搖了搖頭,不再理會他倆人,轉頭對王雄說道︰“王總教頭,你繼續把話說完。” 王雄說道︰“據丐幫送信弟子說,少谷主夜探驚風堂,是想打探龍虎門門主歐陽俊的消息。沒想到卻誤打誤撞,竟然遇上崇少爺與虹小姐。” 禹英杰吃了一驚,問道︰“歐陽俊?他不是七年前便死了麼?少谷主打探他的消息干嘛?” 王雄也是一臉詫異,說道︰“听說丐幫有人見過歐陽俊的行跡,估計他七年前只是佯裝假死。” 禹英杰臉色凝重,沉吟不已︰“竟有這等事?!” 過了半晌,他又問道︰“崇峰,你可知公冶子在城郊堵截你們的目的?” 崇峰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清楚他們為何要找我們的麻煩。進入洛陽城郊時,彩雲說她餓了,我便找了一家飯店,叫了一碗面條讓她先吃。 我自到路口探望,想看看雄杰他們到了沒有。沒想到,我回轉飯店時,卻見公冶子帶著十幾名大漢,已把彩雲團團圍住。 剛開始,我還以為他們是攔路搶劫的強盜。後來,他卻連連追問,要我們把甚麼寶物交出來。 我們听了,摸不著頭腦,還以為他要搶劫財物。當下氣惱不過,便和他們動起手來。 剛開始還佔著上風,可是沒打斗一會,彩雲便說她頭暈眼花,四肢更是乏力,轉眼便落在了下風。 我心知彩雲必是中了他們的迷藥,便拼命維護她的安全。他們卻趁我不注意,竟把彩雲擒住。 公冶子分出人手來,把我纏住,他卻和兩名大漢,徑自擄了彩雲而去。待我好不容易擊退他們的圍攻後,卻已不見了他們的蹤影。 我怕彩雲出事,在城中尋了一天,這才讓我在驚風堂門口窺見了圍攻我的大漢。待入夜後,我便潛入驚風堂,想把彩雲救出來……” 崇峰苦笑一聲,隨即又把後面遇險,風朗雲及時現身為他化解的經過,一一說了。 禹雄杰听了,圓瞪雙眼,氣惱地說道︰“早知他們如此卑劣,俺當時就該一把火將驚風堂給燒了!” 崇峰同聲附和,說道︰“他們竟然使用下三濫的手段欺負彩雲,這筆賬定要向他們討回!” 禹英杰暗自氣惱,原本想斥責他們一番,略一思忖,便又忍住。 這也難怪禹英杰會生氣,崇峰若能在事發後,第一時間找到裕興隆,由禹英杰出面解決此事,也許就不會生出這麼多的波折來。 禹英杰知他少年心性,一向未受過甚麼挫折,心高氣傲,且又愛面子,想獨自一人搭救虹彩雲,卻也是無可厚非。吃一塹,長一智,多經受一些挫折,未嘗不是壞事。 他想至此處,便又問道︰“雄杰,你們幾個出谷時,可有攜帶甚麼貴重物品?” 禹雄杰雙眼一翻,沒好氣地說道︰“甚麼貴重物品?哥,你又不是不知道陽管家的小家子氣。俺們幾個出谷,一人也就攜帶了五倆銀子而已,想要大吃大喝一頓也不敢。” 禹英杰微微一笑,說道︰“你們也別埋怨陽管家,他也是怕你們手上有了銀子,養成揮霍的習慣。我們鳴風谷向來勤儉節約,瞧不慣大手大腳的紈褲作風,你們也須謹記在心。” 禹雄杰和崇峰擠眉弄眼,心下有些不以為然,卻恭聲說道︰“是!” 禹英杰繼續說道︰“李總管,明天派人到山神廟中去,迎接少谷主回來養傷,畢竟在自家里,更方便些。” 李管事說道︰“掌櫃的,請放心。明兒一早,我親自帶人過去迎接少谷主。” 禹英杰臉色一凝,說道︰“少谷主初涉江湖,沒甚麼經驗,我們定要維護他的安全。丐幫對他雖好,卻也不知打的甚麼主意,這點我們倒要好生探听清楚,免得他著了人家的道兒。 王總管,這幾天安排人手,暗中盯緊丐幫與驚風堂的動靜,一有消息,立即回報。” 王雄應道︰“是!” 禹英杰又問道︰“我估計苡驚雷、似水寒他們四個也該到了。王東,多安排些伙計到城郊,以便隨時接應,千萬別錯過了,以免他們又鬧出甚麼事來。” 王東應道︰“是!” 禹雄杰卻說道︰“哥,待會我和崇峰便到丐幫分舵去找風哥!” 禹英杰板著臉,說道︰“不行!少谷主明天就會回來,你們哪也別去,就呆在這里等他,省得又惹出甚麼事端來。何況他現在身受內傷,尚在調理中,你們也不要去打擾他。” 禹雄杰不敢再說,卻低頭小聲嘟喃著︰“好不容易出得谷來,以為可以自由自在了,卻又要受你的管制,竟比爹娘還煩人。”—— 風朗雲縱馬馳出十余里,地勢越來越險惡,道路兩旁高山聳立,怪石突兀。 他久居山谷中,鳴風谷四周的地形,已然是險峻異常,此時見了這險惡地勢,亦不覺暗暗心驚。 他當即勒住韁繩,凝神前望,心想︰“爹爹曾和我說過,地勢險惡之處,最易受阻遇劫。莫非此處真有劫匪出沒不成?” 他原本以為自己任督二脈打通後,憑借非凡的際遇,與自身強大的靈氣,功力已難逢敵手。 放眼當今武林,風朗雲的功力確實漸臻化境,在世俗界里,已難有人能夠與之相匹敵。 面對漫漫江湖路,他卻不知道,他將面臨的是什麼樣的未來,更不知道,自己將遇到的對手,竟是超出世俗界想象的強敵。 造化弄人,命運賦予一個人特殊能力的時候,必然也會將他擺到風尖浪口中,承擔更多更重要的使命與責任。 尤其是,最近短短數日間,風朗雲屢遇勁敵。自從在驚風堂里,與靈甲和姜成昆放手一博後,方知江湖之大,高手如林,強中更有強中手。 當時對戰“黑白雙煞”時的那股傲氣,也因了這段時間的見聞與經歷,而逐漸收斂了起來。 風朗雲想至此處,不敢掉以輕心,便催馬緩緩前行。 這時道路愈來愈窄,轉過一個山坳,突見前面白蒙蒙的一團,正是四個紫衫女子騎在馬上,橫刀相向,攔于當路。 風朗雲心中莫來由“突”的一跳,遠遠便將馬勒住,高聲叫道︰“勞駕哪,借光借光。” 四個女子哈哈大笑。 一人笑道︰“小伙子,怕甚麼?過來喲,又不會吃了你的。” 風朗雲臉上一陣發燒,不知如何是好,是跟她們善言相商借道呢,還是沖過去動武? 第一百五十三章 狹道相逢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風朗雲在與靈甲的較量中,體內靈氣受到震蕩,岔入各處經脈中,一時之間失去了抵抗力。 但他自任督二脈打通後,再配合《龍驤玄黃經》的吐納方法,在山神廟中調理過後,散逸到各處經脈的靈氣,很快便回復到了丹田內。 靈氣一旦回升復正常,風朗雲頓時感覺體態輕盈,體內真氣鼓蕩,渾身上下又充滿了活力。 待他從山神廟中的廂房里出來時,已是晌午時分。 風朗雲與丐幫交往雖然時日不長,但對丐幫洛陽分舵常駐的幾名二三代弟子,也已基本認識。 風朗雲慢悠悠地逛入廟殿中,只見丐幫三代弟子狗剩在殿中飯桌旁,正在張羅著午膳。 他四處打量,卻未見到陽明山與陳宇泰,就是王、孫二位長老和田旺財竟然也是不見蹤影。三弟姬靈兒更是不知去向。 桌上已擺了四菜一湯,狗剩正在把摞著的碗筷分擺開來。 狗剩見他來到,趕緊招呼他用餐。幾名四代弟子也圍了過來,或坐或站地吃著飯。 丐幫弟子閑散慣了,吃飯也不甚講究。風朗雲隨遇而安,倒也率性,當下,便和他們一起用餐。 風朗雲望著外面明媚的陽光,暗自忖道︰“按理說,三弟早就應該回來了。莫非出了甚麼意外?” 他草草吃完飯,扔下筷子,問道︰“狗剩兄弟,你們幫主去哪里了?小靈子回來了麼?” 狗剩放下碗筷,說道︰“二爺,小靈子至今未歸,幫主帶著大伙出去尋找了。” 丐幫中人均知風朗雲姬靈兒與幫主結拜兄弟之事,便都改口稱呼風朗雲為“二爺”。 因姬靈兒和大伙早已熟稔,加之性子活潑,與丐幫上下打成一片,大伙反而更喜歡叫他的小名兒。 昨晚陳宇泰已告訴風朗雲,說是王孫二位長老率領著一眾丐幫弟子,到驚風堂接應。按理說,姬靈兒早應回到山神廟中了。 風朗雲听說三弟並未回來,頓時吃了一驚,趕緊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狗剩回復道︰“今晨黎明時分,王長老率領大伙回來,告訴幫主說,小靈子出了洛陽城,便落在了隊伍後面,竟被一蒙面人趁機擄了去。” 風朗雲聞言,更是擔心,追問道︰“是甚麼人?” 狗剩搖了搖頭,說道︰“不清楚。听王長老說,那蒙面人輕功甚是驚人,待大伙發現時,對方已逃得只剩下一個黑影子了。孫長老當時便率領幾名二代弟子,循跡追了下去。 幫主得知消息後,也率領大伙分頭攔截去了。幫主讓我轉告二爺,若是二爺醒了,便在此靜候消息,切勿再勞累。” 風朗雲一听說三弟被蒙面人擄了,心內莫來由的慌亂起來。 風朗雲霍然站起身來,說道︰“我追將前去!” 狗剩說道︰“二爺,你勿須著急,有幫主和陽長老出面,小靈子定會沒事的。你的內傷尚未復元呢,身體要緊啊。” 風朗雲眉頭緊皺,說道︰“我的內傷早已好了,不礙事。狗剩兄弟,你趕緊告訴我,幫主他們往哪個方向去的?” 狗剩無奈地說道︰“幫主他們是朝嵩山方向的官道趕去的,現在趕去,也不知能否追得上?” 風朗雲心急如焚地說道︰“我趕快一點,希望能夠追上他們。狗剩兄弟,麻煩你到裕興隆里去一趟,告訴禹掌櫃一聲,待我把小靈子救回來後,自會與他們相見。” 狗剩說道︰“二爺放心。今早裕興隆里有伙計來過,說是讓二爺在此靜下心來養好傷,到時他們自會派人來接二爺回去。 二爺現在既然要去和幫主匯合,我待會就到裕興隆去,將二爺的消息告訴他們。只是,二爺你千萬要小心啊!” 風朗雲出了廟殿,卻見院內一名丐幫弟子,正牽著一匹馬經過,想必是要去喂養。 他搶上前去,伸手接過馬韁,張眼打量,卻是自己寄存在“悅來客棧”的那匹馬。 原來丐幫早已為他取回了馬匹與行李。 風朗雲心中記掛三弟的安危,追心似箭。當下便翻身上馬,朝山神廟外疾馳而去。 他上了官道,往嵩山方向而去。 經過官道旁那家“平安客棧”時,風朗雲勒住馬韁。 他望著那客棧旗幌,回想起七年前在此發生的事情,又不禁想起姜茵茵來。 正當他怔忡出神時,客棧一條岔道上,卻出現四名騎著白馬的紫衫女子,向他喊叫。 只听得一人嬌聲呼道︰“小伙子,找人麼?是要找小嬌娘呢,還是找花子哥兒啊?” 風朗雲遙遙望去,但見四名紫衫女子朝著自己擠眉弄眼,听她們呼喊,顯是話中有話。 他不禁心中一動,雙腿一夾馬腹,徑直策馬過去。 那四名紫衫女子遠遠望見他過來,“咯咯”嬌笑,一人高聲叫道︰“小伙子,要找小花子,就往這邊來!” 說完,那四名紫衫女子突然掉轉馬頭,揚起手中馬鞭,縱馬向那條岔道馳去。 風朗雲見狀,心如電轉,疾追了上去。 轉過一道山坳,前面是數道急彎,山道上揚起一片塵埃,那四名紫衫女子卻已然不見了蹤影。 風朗雲縱馬馳出十余里,地勢越來越險惡,道路兩旁高山聳立,怪石突兀。 他久居山谷中,鳴風谷四周的地形,已然是險峻異常,此時見了這險惡地勢,亦不覺暗暗心驚。 他當即勒住韁繩,凝神前望,心想︰“爹爹曾和我說過,地勢險惡之處,最易受阻遇劫。莫非此處真有劫匪出沒不成?” 他原本以為自己任督二脈打通後,憑借非凡的際遇,與自身強大的靈氣,功力已難逢敵手。 放眼當今武林,風朗雲的功力確實漸臻化境,在世俗界里,已難有人能夠與之相匹敵。 面對漫漫江湖路,他卻不知道,他將面臨的是什麼樣的未來,更不知道,自己將遇到的對手,竟是超出世俗界想象的強敵。 造化弄人,命運賦予一個人特殊能力的時候,必然也會將他擺到風尖浪口中,承擔更多更重要的使命與責任。 尤其是,最近短短數日間,風朗雲屢遇勁敵。自從在驚風堂里,與靈甲和姜成昆放手一博後,方知江湖之大,高手如林,強中更有強中手。 當時對戰“黑白雙煞”時的那股傲氣,也因了這段時間的見聞與經歷,而逐漸收斂了起來。 風朗雲想至此處,不敢掉以輕心,便催馬緩緩前行。 這時道路愈來愈窄,轉過一個山坳,突見前面白蒙蒙的一團,正是那四個紫衫女子騎在馬上,攔于當路。 風朗雲心中莫來由“突”的一跳,遠遠便將馬勒住,高聲叫道︰“勞駕哪,借光借光。” 四個女子哈哈大笑。 一人笑道︰“小伙子,怕甚麼?過來喲,又不會吃了你的。” 風朗雲臉上一陣發燒,不知如何是好,是跟她們善言相商借道呢,還是沖過去動武? 只听另一個女子笑道︰“小伙子,你的馬兒不壞啊。來,讓我瞧瞧。” 听她語氣,竟是對小孩子說話的口氣。 風朗雲心中有氣,眼見右邊高山壁立,左邊卻是望不見底的峽谷,雲霧繚繞,竟不知有多深。 他藝高人膽大,雖然不懼這險惡地勢,面對四名妙齡女子的嘻哈調笑,卻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他暗自忖道︰“這四名女子竟似專門在此等候著我,必有古怪,說不定小靈子便是她們的同伙所擄。 我且放馬疾沖過去,她們非讓路不可。待到了前面開闊地帶,再慢慢從她們口中探問小靈子的下落。” 當下便即一手提韁,雙腿一踢馬腹,縱馬向前。 座下馬兒被他催得急了,奮起四蹄,直如一支箭般向前沖去。 風朗雲提著韁繩,揚聲大叫︰“馬來啦,快快讓路!若是有誰給撞下山谷去,可不關我事啊!” 那馬去得好快,轉眼間已奔到四女跟前。 一個紫衫女子躍下馬背,縱身上來,伸身便來扣風朗雲座騎的轡頭。 風朗雲猛地提起韁繩,雙腿陡然夾緊馬腹,馬兒一聲長嘶,忽地騰空躍起,竄過那四女的馬匹。 風朗雲身子緊貼在馬背上,隨著馬兒騰飛在半空中,猶如騰雲駕霧一般。待得落下,已在那四名紫衫女子身後。 那四名紫衫女子大吃一驚,紛紛掉轉身來,躍下馬背。 風朗雲自小隨著名流、耿照等人練習騎射,御馬技術已然直追名流、左雄等四大護衛。 加之他運起靈氣,那馬兒在他的駕馭之下,縱躍潛力發揮得淋灕盡致。 “嗖!”“嗖!”“嗖!”“嗖!” 只听得四名女子連聲嬌聲怒叱,風朗雲背後傳來四聲急勁的風聲。 他趕緊回過頭來,但見四件明晃晃的銀鏢暗器撲面飛來。 風朗雲微微一笑,身子陡然一扭,雙手微屈,曲指彈向銀鏢暗器。 “叮!”“叮!”“叮!”“叮!” 風朗雲的雙手食指指甲,幾乎同時彈在了銀鏢尖上,發出四聲清脆以悅耳的聲音。 銀鏢暗器倒轉鏢尖,分別向那四名女子頭上激射而去。 銀鏢在太陽光線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寒光,在飛行過程中,竟自發出“嗚嗚”的嘯鳴,勢道凌厲,猶如電光火石一般。 那四名女子臉色驟然大變,想要閃避,銀鏢卻已直撲各自面門。 四名女子驚得花容失色,已知難以幸免。 只見四女瞳孔緊縮,望著眼前鏢尖越來越大,竟然無計可施。 銀鏢距離她們的面門,僅余兩三寸距離時,異變陡生。 第一百五十四章 小氈帽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銀鏢堪堪射到四女面門時,陡然間停住,一眨眼間,竟然掉了下來。 “撲!”“撲!”“撲!”“撲!” 四支銀鏢插入地上,鏢尾幾于地面相平。 這山道地面全是石板鋪就,異常堅硬。銀鏢原本激射飛出,在堪堪要擊中目標之際,又突然停住,掉落到地上,後發暗蘊的勁氣,竟使銀鏢穿透地板。 這中間的力道拿捏,若非有深湛的內力與巧妙的手法,斷難做到。 四名紫衫女子冷汗直冒,彼此駭然顧望。 一名瓜子臉紫衫女子先自緩過氣來,贊道︰“小伙子,好俊的功夫啊。” 風朗雲听了,不禁心中有氣,暗道︰“大家無冤無仇,你們一見面就向我發射暗器,這銀鏢鋒銳尖利,若是換作別人,剛才給你們打中了,勢必喪命不可。” 另一名圓臉紫衫女子撫著胸口,說道︰“小伙子,瞧你溫慈面善的,想不到你心腸如此歹毒,竟想要我們幾個姐妹的命麼?” 風朗雲听了,啞然失笑。他剛才發鏢時,暗運巧力,算準了距離,把力度掌握得恰到好處。 他亦只想嚇嚇對方而已,以便讓她們知難而退,自己若真想傷及對方,又豈是這種結果? 風朗雲臉色一寒,抖動韁繩,催馬往前數步,冷冷地問道︰“你們是甚麼人?為何引我來此?” 瓜子臉“咯咯”笑道︰“哎喲!我們姐妹幾個自行趕路,是你這小伙子,一直在凶巴巴地追著我們。我們還道是遇上個小色狼了呢?” 其余三女听了,都跟著“咯咯”嬌笑起來。四女笑得有如花枝亂顫般,眉宇間風情萬種。 山道上,陽光明媚,益顯春意盎然。 風朗雲幾時經過這等陣仗,坐在馬背上,一時間臉色發紅,竟是說不出話來。 圓臉女子說道︰“你追得這麼緊,是要去會小娘子麼?” 風朗雲見她們調笑不停,心道︰“莫非自己判定錯了?!” 他不想和她們再糾纏,便手提韁繩,策馬緩緩前行,說道︰“既是在下誤會了,請讓讓路,我這就離去。” 四女站在馬前,堵住道路,竟無讓路之意。 瓜子臉嘻嘻一笑,迎向風朗雲款款走來,說道︰“小伙子,這麼急著走,難道不理會你那小兄弟了麼?” 她在風朗雲馬前站定,又繼續說道︰“人家為了你,可是吃盡了苦頭,你這個小伙子,也太沒情沒義了些。” 風朗雲聞言,霍地跳下馬來,急急問道︰“這位姐姐,敢情你知道我要找誰,能否告知我三弟的下落?” 瓜子臉挨近風朗雲,眼珠兒骨碌碌地轉個不停,在他臉上掃來掃去。她淺笑盈盈,吐氣如蘭。 風朗雲益顯窘迫,稍稍後退半步,說道︰“還請姐姐告知我那三弟的下落,在下感激不盡。” 瓜子臉微微一笑,伸出縴縴素手,快捷地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張開手掌時,一頂氈帽已托在了她的手掌上,竟如變戲法般,令人眼花繚亂。 那頂氈帽破了幾個孔,邊緣一片油漬。風朗雲一看,正是姬靈兒在迎親隊伍中趕車時所戴的氈帽。 他頓時驚喜交集,驚的是對方能夠輕易拿出三弟的氈帽來,估計三弟已落到了她們手中,擔心三弟有甚麼不測。 喜的是三弟的氈帽既然在對方手中,想必對方定然知道三弟的下落/。只須從她們身上著手,定可打探出三弟的去向。 瓜子臉似笑非笑地望著他,說道︰“小伙子,你可是找這個啊?” 風朗雲鎮定下來,淡淡地問道︰“這是甚麼?不就是一頂氈帽麼?姐姐莫要再開玩笑了,在下要找的可是一個人。” 瓜子臉臉色一變,陡然向後躍起,退回到其他三女身旁,冷笑一聲,對她們說道︰“瞧他那沒心沒肺的樣子,枉費我們四姐妹一番苦心。” 圓臉斜睨了風朗雲一眼,對瓜子臉說道︰“大姐,人家既是不在乎,我們趕緊回去罷。” 瓜子臉嘆了一口氣,說道︰“也是,人家既然不在意,我們何苦再和他糾纏?妹妹們,打道回府。” 說完,她把手一揮,與其他三女走近各自的馬匹,幾乎同時翻身上馬。 四女一夾馬腹,朝著風朗雲,縱馬沖去。 此處雖說比剛才來路山道寬了些,但四匹馬兒紛紛奔將過來,卻也是不易躲避。 風朗雲見右邊懸崖深不見底,若是一不小給她們擠將下去,定然凶多吉少。 他眼見瓜子臉沖在前面,趕緊拉著馬匹,閃身在左側山壁下。 四匹馬霎時便在他身旁幾乎擦身而過,馬蹄濺起細碎的沙粒,紛紛落到他身上。 俄頃,四名紫衫女子騎著馬,已轉入前面的山坳,頓時消失在了彎道山峰處,一路留下一串串銀鈴般的笑聲,飄蕩在山道空谷間。 以風朗雲的身手,要想把馬匹攔下,亦不費勁。只是他見這四個女子,身上處處透露著詭異,在未摸清她們底細前,也不便動武用強。 他暗自思量︰“三弟定在她們手中,我只須悄悄跟蹤過去,定能找到三弟下落。” 待山道上的塵土飄散,前方馬蹄聲漸漸遠去,風朗雲便掉轉馬頭,翻身上馬,尾隨而去。 他初闖江湖,牢記須夫子與爹爹平時的囑咐,在敵我不明的情況下,行事更是小心謹慎。 他生怕那四個紫衫女子在前面埋伏攔阻,剛開始時,不敢放馬太快,一路听聞前面的馬蹄聲,把握好追蹤的速度,與她們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 不到一個時辰,已奔出七八十里,幸喜始終沒見道旁有甚麼埋伏。 沿途追蹤時,前面四女數次停馬休息,顯見是怕跑得太快,擔心風朗雲跟蹤不上來。 風朗雲見她們停馬歇息,便也下馬休息。 如此反復數次,歇了上馬又行,天色未黑,已到了一處地勢陡峭的山坳。 前面四名紫衫女子片刻間轉過山坳,瞬時便又消失在眼前。 風朗雲縱馬疾追,轉出山坳後,卻已不見了那四女的身影。 更令他詫異的是,才一會兒工夫,前面“得得”急響的馬蹄聲,此時竟也杳然。 第一百五十五章 寂寂空谷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風朗雲勒馬停下,但見眼前山高林密,卻已無路可尋。 那四名紫衫女子全無蹤影,好像平空消失了一般,竟是不知往何處去了。 風朗雲下得馬來,放開馬兒,任由它在眼前草地上啃食青草。 他略一思忖,便舉步往林中走去。 林子里影影綽綽,光線昏暗,一眼卻望不到頭。 遠處隱隱傳來幾聲似虎如獅的吼叫。 風朗雲想到上次追蹤靈甲時,遭遇獸群攻擊的情節,擔心再次遇到群獸攻擊,不由得暗自戒備。 他循聲覓路前行,走了約摸一頓飯光景,眼前光線一亮,猛听得水聲響亮。 耳中傳來“轟轟隆隆”聲響,直如潮水大至一般。 他抬頭一看,只見東北側高峰上,猶如銀河倒懸,一條大瀑布從高崖上直瀉下來。 眼前砂石散落,雜草叢生處,依稀有一條小徑,通向前方。 風朗雲沿著雜草叢中的小徑,舉步又往前行。 但听得西側林中一人高聲叫道︰“來者何人?前面是本派禁地,任何外人不得擅入。” 風朗雲四下里打量,只聞其聲,卻未見其人,便往前又跨出了兩步,想再探個明白。 那人厲聲喝道︰“你若再要向前,干犯禁忌,定叫你死葬身之地。” 風朗雲心想︰“若非是那四名女子引路,我豈能尋至此處?分明就是你們設好的陷阱,專等我來鑽。為了三弟的安全,就是龍潭虎穴,我也要闖了!” 他眼見四女失蹤,三弟仍未有絲毫消息,內心不由得有些氣惱。當下腳步加緊,往前邁得更加快了。 那人大叫︰“快止步,你不要性命了嗎?前面是……” 風朗雲笑道︰“屑小之輩,豈能嚇唬得了我?有本事,就現身……” 他一言未畢,突然腳下踏了個空。 他見眼前平坦,絲毫未加防備,急步之下,如何收勢得住? 危急之下,他提起丹田靈氣,趕緊穩住身形。 饒是他身手敏捷,急切之間,身子卻也是如流星般墜落下去。 他大叫︰“啊喲!”倉促間,人已在半空中,低頭四處張望,只嚇得自己魂飛魄散。 原來東北側瀑布沖刷日久,水流朝著地勢低落處,直泄而下,已經形成另一個斷層崖壁,橫在了風朗雲的面前。 他剛剛立足之處,地質疏松,經他急步踩踏,已崩塌一大片,人便往懸崖下直墮下去。 風朗雲向下望去,但見崖壁下,是一個幽深的山谷。深谷中雲霧彌漫,兀自不見盡頭。 他急忙催動體內靈氣,猛吸幾口氣,又緩緩吐出,頓時感覺到身輕如燕起來,下墜之勢已然減緩了許多。 他想踢足到崖壁上,以便借力躍起,卻見崖壁上的泥土又紛紛崩塌,竟是難以尋到一處實在的借力點。 就此一猶豫之間,身體又下墜了百來丈。隨著下墜之勢,他靈力再強,竟也是難以控制住慣性加強的速度。 正在下墜速度加快之時,風朗雲望見崖壁上伸出的一株古松,便微屈雙腿,朝著古松伸出的樹干上蹬去。 “喀喇喇”幾聲響,古松*的枝干登時斷折,但風朗雲下墜的巨力卻也消了。 緊接著“蓬”的一聲,他伸出雙腿又往另一枝干上蹬落,身子向上彈起 風朗雲再次落下時,雙臂伸出,已牢牢抱住了古松的另一根樹枝。身子登時掛在半空,不住搖晃。 他趁勢將身子一晃,已蕩到了崖壁。隨即伸出左手,牢牢揪住了崖旁的短枝,雙足也找到了站立之處。 直到此時,他才驚魂略定,卻也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雙足一旦踏實,便自安下心神。隨即敏捷地移身到崖壁,早望見山崖中裂開了一條大縫,勉強可擠身通過。 于是擠過崖縫,踏實砂石草木,仰望崖頂,壁立光滑,竟無可攀附之處。 他暗自苦笑,只得緩緩攀援而下。 這山崖竟是不知有多深,幸好越到底下越是傾斜,不再是危崖壁立。 風朗雲但聞“轟隆、轟隆”的聲音越來越響,不禁又暗暗驚駭︰“倘若下面是怒濤洶涌的激流,卻又要再尋找上崖之路,那可就糟糕了。” 但此時也無暇多想,只得任憑崖上傾泄而下的水珠,如落大雨般,濺到自己頭臉之上,更顧不得臉上生疼,徑直往下攀去。 不知過了多久,往下攀到後來,風朗雲感覺腳下砂土越來越實,谷底已然就在眼前,便展開身形,躍了下去。 如大鵬展翅般,便已到了谷底,待站直身子,四處望去,他又不禁猛喝一聲彩。 只見左邊山崖上,一條瀑布如玉龍懸空,滾滾而下,傾入一片清澈異常的大湖之中。 風朗雲略加思索,已知這條瀑布便是東北側山峰上的水流,日久沖擊,形成的另一個斷層所致。 瀑布注入處,湖水翻滾,珠玉四濺。距離落瀑十余丈外,湖水便平滑如鏡。 風朗雲走到湖邊,一眼望去,卻瞧不見水流竟是泄往何方,湖水卻始終不見溢出。 此時,已是夜晚時分。月亮懸掛在兩座山峰缺口處,映照在湖中,湖心形成一個皎潔的圓月倒影。 面對這大自然鬼斧神工般的奇景,風朗雲只瞧得目瞪口呆,驚嘆不已。 他追趕了這大半天,雖然未覺饑餓,但卻口渴難當,當下便捧起幾口湖水喝了。 湖水入口清冽,一股冰涼且略帶甘甜的水味,直通入腹中,神情頓覺一振。 他望著湖心的月亮倒影,怔怔出神︰“那四名女子定是知道三弟的下落,不然她們不會引我來到此處。只是,三弟到底在哪里呢? 崖上林中發聲之人,想必是與她們一伙的,她們定是一個甚麼隱秘的幫派。我只須找到出谷之路,暗中打探,定能找到蜘絲馬跡。” 想到此處,他便定了定神,沿湖走去,想要尋覓出谷的通道。 這湖四周連到谷底的一片空地上,栽滿各種不知名的花樹。 此時已是暮春時分,這些花樹兀自爭奇斗艷,花團錦簇,百花猶自盛開。 風朗雲自西而東,又自東向西,兜了個圈子,已略知這谷底情狀。 這山谷約有五里之寬廣,四周盡是懸崖峭壁,竟難覓見出路。 只有他下來的山坡比較斜,其余各處崖高筆立,從谷低往上望去,一眼望不到盡頭,卻是不知有多高。 他又走回到下谷時那處山坡,抬頭仰望,卻見白霧封谷。 風朗雲不由得暗自叫苦︰“從剛才下墜之勢來看,這崖壁高陡難攀,此時若想再從此處上去,就算我的靈氣高深異常,身手敏捷,卻也無此能耐。” 這時月亮漸漸升至天心,清輝灑落,谷中靜悄悄一片,竟無人跡,甚且獸蹤亦不可尋。 靜夜中,偶或傳來數聲鳥語,幾不可聞。 遠處隱隱傳來的瀑布水落聲,仿如遙遠的催眠之曲,令山谷中所有的生命,都陷入了沉睡中。 風朗雲見了這等情景,又不禁發起愁來,心想︰“我餓死在這里不打緊,倘若三弟有個甚麼三長兩短,那可如何是好?” 第一百五十六章 拔雲見霧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風朗雲坐在湖邊,空自煩惱,竟沒半點計較處。 失望之中,出谷以來的經歷,又一一浮現在心頭。 他想到三弟那嘻嘻哈哈、滿不在乎,終日又滿臉髒兮兮的樣子,不禁微微一笑。 抬頭仰望,皓月當空,稀疏的幾顆星星,卻像是三弟那漆黑如墨的眼眸,正自發出微弱的光芒,仿佛在向他發出求教的信號。 風朗雲笑容一滯,不覺又黯然神傷︰“三弟雖說機靈過人,但若真是遇見強敵,他這樣一個瘦瘦弱弱的人,又豈能抵擋?” 他想道︰“那四名女子故意引我來此,定是與三弟的去向有關。只是她們到底是何門何派?這卻令人難以琢磨。” 剛開始,他還以為,那四名紫衫女子是萬花飄香谷中人,或是百花谷的弟子。 畢竟在洛陽境內,也只有萬花飄香谷與百花谷兩個門派,才有如此年輕出眾的女弟子。 但他再往細一想,卻又覺得有些不對勁。 萬花飄香谷與百花谷均地處洛陽境內,按風朗雲追蹤行程估計,此處應該已是出了洛陽地界。 那四名紫衫女子卻並無往洛陽返回之意,此處相較萬花飄香谷,已是東西相距甚遠。 而他送姜茵茵前往萬花飄香谷時,谷主鐘鶴軒卻不知去向,而原百花谷主楊詩音,也是杳無音信。 萬花飄香谷中,卻無端端地,冒出了個“羋夫人”來,更加令人揣摩不透。 據外界傳聞,鐘鶴軒自小便父母雙亡,這個“羋夫人”與他到底是何關系? 風朗雲沉吟不已︰“這個羋夫人,會不會就是鐘鶴軒的長輩呢?或者她就是御靈幫人口中的‘羋夫人’?” “按理說,鐘鶴軒是羋鐸的外孫,這個羋夫人即便不是他的長輩,也定和羋鐸有關。” 他一時想不透其中關鍵,便在心中暗自梳理著。 這些千絲萬縷般的頭緒,竟讓他又陷入沉思中。 御靈幫自七年前“平安客棧”事件後,便轉入暗中活動,江湖上甚少有御靈幫的消息。 但風朗雲甫一出谷,便遇見了七年前本已死去的姜伯陽,竟又還是一個甚麼幫派的幫主。 更為詭異的是,姜伯陽似乎拿捏到了靈甲的甚麼把柄,竟又和靈甲做起了交易,讓他到鳴風谷中,擄走了姜茵茵。 這些錯綜復雜的情節,讓當年之事更加顯得撲朔迷離。 姜伯陽原本是御靈幫的長老,他當年為何反叛出幫,又為何要癢裝假死? 在風朗雲的印象中,御靈幫的幫主便是姬昊空,雖然未經證實,但有一點卻是可以肯定的,那便是御靈幫的幕後,尚有一位神秘主腦,更是一個關鍵性的人物。 七年前與御靈幫眾的數次照面中,他們均流露出對這個“羋夫人”的敬畏,可見這個羋夫人在御靈幫中的份量,舉足輕重,端的不能小覷。 前段時間,姬昊空再次進入鳴風谷,爭奪谷主之位時,隨著同行的那位羋季蓮,便有可能是那位神秘的“羋夫人”。 但是,若說她便是御靈幫的幕後神秘主腦,卻又有些說不通,因為羋季蓮又是瀑布居里羋鐸的女兒,“斷刀門”門主羋季安的妹妹。 這兩個羋夫人,到底哪一個才是御靈幫的幕後神秘主腦?又會不會是另有其人? 更為怪異的是,若姬昊空便是御靈幫的幫主,他上次在鳴風谷露面時,御靈幫的骨干卻為何沒有一個人跟隨? 風朗雲把七年前與最近發生的事情,聯系到一塊,對御靈幫的高層架構,也有了個大概的了解。 據江湖傳言,御靈幫高層中,共有八大長老及四大護法。 七年前曾現身過的石釗和章杰,都是護法身份,這一點已確鑿無疑。 另外兩大護法,風朗雲心中也有了清晰的對像。 那便是驚風堂里和他交過手的包忠與符鏡。 風朗雲暗自分析道︰“包忠與符鏡的武功路數頗為詭異,與石釗、章杰兩人的武功如出一轍,他們四人身上均有微薄的靈氣。 雖說難以得知他們的靈氣自何處獲得,但可以斷定,此四人正是御靈幫的四大護法。” 至于御靈幫的八大長老,有七人已明確身份。除宿甲外,風朗雲都曾和他們有過照面。 七年前現身過的“河馬”任健、“山貓”姜伯陽、“蠍子”宿甲、“錦鯉”南宮謹、“黑熊”巫長東,以及最近現身的“海狼”凌伯安和“鬣狗”公冶文軒,都是御靈幫長老堂的長老。 風朗雲想道︰“八大長老已現其七,尚有一名長老又會是誰呢?是靈甲還是姜成昆?” 他隨即搖了搖頭,暗道︰“听姜伯陽的手下稱呼靈甲為‘尊使’,想必他又是另一個神秘幫派的使者了。” 因為,風朗雲親眼見到姜伯陽與靈甲起沖突,若靈甲便是御靈幫的長老,姜伯陽斷不會表露出忌憚且陌生的行為。 以御靈幫對付叛徒的手段,靈甲和姜伯陽斷不可能有任何交易行為。 而兩人後來又同時現身在萬花飄香谷,卻是令人費解。 但從這里卻可以知道,兩人和羋夫人定是有著某種不為外人所知的聯結。 然而,靈甲又出現在驚風堂里,卻是令風朗雲捉摸不透。 “姜成昆若是御靈幫的長老,怎麼又會和靈甲配合如此默契?若說他不是,卻為何又和公冶文軒在一起?” “靈甲和姜成昆的武功,如出一轍,兩人應該是一路的,斷不可能是御靈幫中人。靈甲身上的靈氣更是強過自己,他倆人到底是甚麼來路?” 風朗雲想到此處,腦海中電光火石般想到一事,不禁“啊”的叫出聲來。 他口中喃喃自語︰“靈氣……地靈星……龜殼怪物腹內……開關凸塊……平台正中央鏡子……羲御,羲御……” 原來他心念電轉間,已從自己在鳴風谷崖頂及山峰腹內的奇遇中,聯想到了那些龜殼怪物的身上。 他腦海里不禁浮現出龜殼腹內平台正中央,那面光滑鏡子上的文字︰ “地球地表的人類,畢竟有著悠久的歷史,他們雖說不堪一擊,但我們務須謹慎。我們地靈星得天獨厚,每一個地靈星人,與生俱來便擁有著強大的靈氣能量。” 風朗雲心里豁然一亮。 第一百五十七章 困境噩夢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他通過和靈甲的較量,已初步論證了自己身上的靈氣,正如那鏡面文字所說,竟似來自于地靈星。 他自小目睹鳴風谷長輩的武功修為,知道自己身上的靈氣,與世俗界的內力完全不同。 這種靈氣,無論是內在的強大威猛,或者是外在的有形顯像,均已超乎世俗界的認知範疇。 這種來自地靈星的靈氣,是自己所處的世俗界的內力修為,難以比擬的強大能量。 這種能量,既有著催枯拉朽般的穿透力,更有著一種不受世俗界磁場牽制的輕靈飄逸。 即如他爹爹風健天的玄陽神功修為,已跡近巔峰狀態,所施展出來的威力,也是不如靈氣爆發那般強大與詭異。 哪怕強如懶殘,身具一甲子以上的內力修為,當遇到強大的靈氣時,也未必能夠與之抗衡。 風朗雲並沒有因為想通此節而興奮,他臉上益顯凝重,甚且露出一股駭異的表情。 他腦海中不斷地閃現出那些文字內容︰ “……我親愛的勇士們……我命令你們,時機一到,立即潛伏到地球去…… 機會,制造爭端,先把地球表層的秩序,攪它個天翻地覆…… 靈王靈氣消誓之日,便是你們解凍復活之時,你們復出後的首要任務, 只有一個,便是不惜一切代價,獲得……” 風朗雲耳邊仿佛響起陣陣吶喊,眼前恍若出現千軍萬馬沖鋒陷陣的畫面。 山谷中夜風拂過,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難道那鏡子上所說的,竟是真的?當年少林方丈慧明大師,和羋鐸爺爺所說的‘邪魔外道’,難道真的存在? 所謂的邪魔外道,其實便是來自地靈星?莫非靈甲與姜成昆便是那些復活的勇士?” 他隱約覺得最近江湖上的腥風血雨,竟蘊藏著不為外人道的陰謀。 若果真如自己所判斷,靈甲和姜成昆只是明面上的棋子,暗中不知還隱藏著多少靈氣高強的“邪魔外道”。 倘若這些“邪魔外道”一旦發起動亂,自己所處的世俗界豈能抵擋得住? 他想到此處,不寒而栗。 他心中想道︰“如此說來,丐幫的出現倒並非偶然,御靈幫也必和這些人有關。而風雷斬的傳聞也必非虛幻之說了……” 而這些“邪魔外道”的真正目的何在?風朗雲怎麼也猜測想不透。 但他卻清楚地知道,這些“邪魔外道”一旦翻攪起來,鳴風谷必將首當其沖,將遭到毀滅性的打擊。 風朗雲暗自打定主意,待找到三弟姬靈兒後,便須往嵩山少林或瀑布居里一行,誓要把此事弄個水落石出。 “不知爹爹他們是否能想到這些?若是姬昊空和這些邪魔外道聯手,鳴風谷危矣! 待找到三弟後,定要將自己這些懷疑,及時告訴爹爹。如此,爹爹方能早作布署。” 為挽救鳴風谷的命運,打敗侵犯外敵,“風雷斬”的傳聞真假,便顯得至關重要。 風朗雲的思路愈加清晰起來。 無論五雷盟,還是七煞教,甚或丐幫及驚風堂,最近都在圍繞著“風雷斬”展開各自的行動。 他想明此節,不禁暗自振奮︰“我不能在此坐等天亮,務須早些尋著出谷路徑,找到三弟要緊!” 風朗雲自從在山神廟中吃了午膳,到此刻已有五六個時辰,早已餓得狠了。 他站起身來,望見崖邊一大叢小樹上,長滿了青紅色的野果,便去采了一枚,咬了一口,入口甚是酸澀。 然而在饑餓之下,他也不加理會,一口氣連吃了十來枚野果,饑火少抑。 他繞著山谷四周,又仔細尋了一遍,卻仍然沒有發現任何出谷路徑。 他昨晚靈氣受到震蕩,尚未完全調理順當,身體較之平時,略顯虛弱。加之又奔波了這許久,漸漸覺得疲乏起來。 他覓路不得,只覺渾身筋骨酸麻,精神疲倦,躺在草地上便即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甚久,風朗雲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中各種離奇古怪的事情,紛至沓來。 一會兒是爹爹和姬昊空在交手過招;一會兒,便又夢見禹步罡和姜伯陽在打斗。 轉眼間,鳴風谷內亂糟糟一片。谷中長老和四大護衛,和御靈幫長老們纏斗在一起。 懶殘領著慧明和慧空大師,以及各大門派掌門人,從谷口沖來,殺聲震天。 風朗雲夢中囈語連連,想要沖入戰團,卻絲毫掙扎不了,渾身上下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 靈甲卻站在鳴風山莊上空,哈哈大笑。姜成昆和公冶文軒有他身後叫囂著。 山谷空地上,千軍萬馬漫山遍野殺來。 姜伯陽和姬昊空聯手殺入了鳴風谷,見人便砍。 鳴風谷內,哀鴻遍野。 到得後來,山峰腹內的龜殼怪物,竟然飄浮在空中,盤旋在鳴風山莊上空,發出五顏六色的光茫。 姬靈兒和丐幫眾弟子,站在山莊門前,仰首觀望。 俄頃,龜殼怪物門戶洞開,姜茵茵卻從怪物腹內走了出來,手持長劍,凌空虛踏,飄立雲端。 風朗雲張開嘴巴想要喊叫,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正在此時,姬靈兒躍起身形,揮舞著砍刀,跳上雲端,轉眼間便和姜茵茵動起手來。 倆人越打越快,風朗雲想要跳上雲端去勸架,身子去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只能在原地空自掙扎。 他躺在地上,只能無奈地瞧著雲端。姜茵茵伸出手中長劍,一寸一寸地朝著姬靈兒胸前刺去。 姬靈兒眼睜睜地望著劍尖,慢慢地刺入自己的胸膛。 陡然間,姬靈兒在劍尖刺穿胸膛時,揚起手中的砍刀,狠狠地劈落到姜茵茵的頭上。 姬靈兒胸前冒出的鮮血,和姜茵茵頭頂上長流的鮮血,如落英繽紛般,紛飛飄灑。 鮮血又如百花綻放般,染紅了半邊天空。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風朗雲“啊”的一聲大叫,驚醒過來。 他站起身來,滿頭大汗,張大著嘴巴,狠狠地喘著氣。 夢中影像瞬時消失,他暗自奇怪︰“茵妹生性善良,就是讓她殺一只雞,她也是不敢的。 我怎地卻會夢見她殺人呢?她又為何要殺三弟呢?我怎麼會做這麼一個古怪的夢?” 想到三弟,他腦海中又浮現出姬靈兒笑嘻嘻的樣子,眼前似乎晃現著一對烏溜溜的眼珠,沖著自己在頑皮的眨眼。 風朗雲和姬靈兒雖然相識日短,但倆人卻好像早已心有默契般,彼此牽掛在心頭。 並不僅僅是兄弟結拜情深,還有著風朗雲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親近。 風朗雲自從在萬花飄香谷,和姜茵茵分別後,便甚少想起到她。 在風朗雲的心中,對姜茵茵的情感,更多的是憐憫,如兄長般的愛憐。 當姜茵茵找到她自己的爹爹後,風朗雲心中仿佛卸下了重擔一般。唯願她從此不再受到小時候的傷害,幸福快樂。 當風朗雲在夢中,望著姜茵茵和姬靈兒兩敗俱傷時,心如刀絞,痛感鑽腦。 但為何,醒來時,卻感覺到有兩種不同的痛楚,在自己心內翻江倒海? 兄妹情深!戀人別離?兄弟情重!愛戀生死? 第一百五十八章 如痴如夢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風朗雲搖了搖昏沉沉的腦袋,神智漸漸清醒過來。 抬眼望去,日上三竿,湖面上薄霧裊裊,陽光折射,幻出五顏六色的光芒,艷麗迷離。 風朗雲知道有瀑布處水氣映日,往往便會出現彩虹,或是各種色彩的水霧。 他不禁想道︰“空谷寂寂,明湖絕麗,似此美景之地,倒也是一處歸隱的好所在。比之鳴風谷,又是另一番情致。” 他睡了這一大覺之後,精神大振,又想道︰“說不定山谷另有出口,也許隱藏在花樹亂石之後。昨晚黑夜之中,又走得匆忙,是以未曾發見。” 雖然他自服食了巨蟒靈氣結晶,打通任督二脈後,雙眼受到靈氣的刺激,能在夜間視物,但黑夜里視物,畢竟和白晝尚有區別。 想畢,當即站起身來,走到湖邊,捧起湖水漱了漱口,又喝了幾口湖水入肚,便沿湖細細尋去。 一路上,沿湖到崖壁之間,在所有隱蔽之處都仔細探尋了。但花樹、草叢,甚至亂石之所,均不見出路。 每處崖壁之後,盡是山岩巨石,每一塊山岩巨石,又都連在高插入雲的峭壁上。 別說出路,百丈內的峭壁光滑異常,腳掌寬的縫隙也不見一條,竟連踩腳的地方都沒有。 他又返身回到昨晚下谷的斜坡位置,仰首望去,但見百丈過後,山峰異常筆立。 他暗自嘆息︰“就是攀回到昨天下墜時踩腳那株古松處,也未必能夠上得去。” 他心頭越來越沉重,待得回到昨晚睡覺之處,腹內已是饑腸轆轆,腳也軟了。 他不禁頹然坐倒,心想︰“想不到我竟是要困死在此空谷中了。倘若今番不能出去,爹娘和妹子他們,又都不知道我的下落,他們可要傷心透了。” 想到爹娘和妹子,又想到禹雄杰、苡驚雷等一眾玩伴,不由得怔怔出神。 “不知崇峰和彩雲現在如何?大哥他們追尋三弟的下落,卻也不知是否有甚消息?” 百無聊賴之中,腹中漸感饑餓,便又去摘酸果來吃,忽想︰“甚麼地方都找過了,反是這里沒找過。別要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當一個人身處絕境中,最能激發出求生的欲望與本能。這種欲望和本能一旦被激發,所產生的動力與行為可超越平時數倍,甚至于百倍。 這便是人的潛能。許多時候,一個人因為沒有找到他值得付出的理由,或者是未能把自己置于絕境中,他的潛能便永遠只能在酣眠。 風朗雲更是如此,他生性開朗且堅強,內心里更是一直信奉著,“窮途未必是末路,絕處也可以逢生”的信念。 他雖然略感氣餒,但並未完全絕望。身處險境,一切都只有靠自己,坐以待斃並不是他的性格。 當下便撥開野果樹叢,一眼望去,登時又搖了搖頭。 但見樹叢後光禿禿的一大片石壁,青苔濕潤,且爬滿了藤蔓,哪里又有甚麼出路? 望著這光禿禿的石壁,他忽然動念︰“昨天在墜落之前,明明听到示警之聲,可見這山谷四周峰上,必有這幫派的警戒幫眾。 此處既是該幫派的禁地,想必這幫派定會加倍重視這周圍的動靜。” 他又打量著四周各種花樹,繼續分析︰“瞧這些花樹,不似野生,倒像是人工栽種的。 如此看來,這山谷必是另有出路,只是道路隱秘難尋而已。倒不妨試試這個法子。” 當下便氣凝丹田,雙手叉腰,慢慢地催動體內靈氣,驀然仰天縱聲長嘯。 這嘯聲初起,如小橋流水,清亮明澈;又似陽春白雪,溫和婉轉。 漸漸地,嘯聲越來越響,又如高山流水,激揚叮咚;恍若箏琴合奏,鳴聲清揚。 風朗雲雙眉上揚,張口長嘯,猶如天際響起隱隱的雷聲,驟然間,“忽喇喇、轟隆隆”數聲轟響,仿佛半空中炸起一片焦雷霹靂。 如海潮涌來,一浪蓋過一浪;似狂濤拍岸,一波強過一波;連綿起伏,悠悠不絕。 風朗雲兀立當地,縱聲不停長嘯,龍吟般的嘯聲扶搖直上,滾入天際。 霹靂般的聲音一陣響似一陣,焦雷陣陣,響個不停,直上九霄,穿金裂石。 四周山峰上,驚起一大群飛鳥,“撲楞楞”地朝著高空展翅飛去。 平靜的湖面,竟然也被這嘯聲激蕩出圈圈波紋,轉瞬波浪翻攪,如同潮起,涌向湖心。 嘯聲響過,西側山峰頂上,竟隱隱傳來虎嘯獅吼。 俄頃,四周山峰上,各種野獸的吼叫聲響起,混雜在這嘯聲里,有如山崩地裂般,雜亂無章。 風朗雲凝神長嘯,耳中卻收集著四下里的動靜。 他邊嘯邊想︰“听這獅吼虎叫聲,竟和那日里遇到的獸群很相似,莫非此處野獸也是人工豢養的? 倘若果真如此,這幫派禁地定有專人看護,我適才如此發聲長嘯,他們定會听見。” 嘯叫良久,風朗雲衣袖一拂,嘯聲登止。 山谷內,花樹搖曳,“撲蔌蔌”作響,落紅與綠葉紛飛,猶自漫天起舞。 湖面余波起皺,漣漪蕩漾,漸漸地,又回復平靜。 原來,風朗雲想到用嘯聲發出信號的辦法,從而讓峰頂上的人知道谷底有人。 他想道︰“昨天我從上面墜下,他們至今尚未派人來查看,定是以為我摔死了。 此處既是他們幫派所在的禁地,若有外人闖入,而他們听到嘯聲,便知道我尚活著,他們定必要來查探。” 雖然這個法子不一定有效,甚至于這嘯聲會否招來敵意,風朗雲卻顧不得多想了,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他四下里又走動探尋了許久,仍未能有甚麼發現。 到得天黑,吃了些野果,喝了幾捧湖水,便躺倒又睡。 睡夢中,只見姬靈兒頭戴氈帽,遮住臉龐,出現在他眼前,若隱若現。 他想要伸手摘下那頂氈帽,看個清楚。 姬靈兒卻躲躲閃閃,始終讓他夠不到那頂氈帽。 追逐了許久,姬靈兒頭頂氈帽,鑽入花叢,晃眼便消失在了眼前。 風朗雲大叫︰“三弟別走!三弟別走!” 隨即,一驚而醒,方知是做了個夢,伸手揉了揉眼楮,站起身來。 抬頭只見日影東升,湖面上白霧繚繞,四下里靜悄悄一片。 他跑到湖邊,對著湖面,不由得放聲大叫︰“三弟!三弟!你在哪里?” 只听“忽喇喇”數聲響,湖邊飛起幾只水鳥。 風朗雲好生失望,再叫了兩聲,又想道︰“又過了一日,卻不知三弟是否安好? 我便再等得一日,明日若是再無人來,我縱是冒著被摔死的風險,也要從來路攀上峰頂去。” 當下坐在湖邊,既掛念三弟和大哥,又想著爹娘,想著鳴風谷諸少年玩伴。 突然湖面上有人輕輕一笑。 風朗雲抬眼望去,水聲響處,一葉扁舟已從瀑布處蕩來,劃到湖心,又向這里湖邊飄了過來。 只見船尾一個女子,手持木槳,輕輕蕩著小舟。“誒乃”聲中,小舟劃裂湖面,緩緩前行。 那少女烏黑的長發,如落瀑般,披肩而散;全身白衣,頭發上束了條金色的絲帶,在湖光水色映照之下,燦然生輝。 湖面水汽蒸騰,彌漫著淡淡的白霧,更加襯得那少女飄逸出塵,猶如仙女下凡一般。 風朗雲不禁看得呆了。 小舟慢慢蕩近,但見那少女方當韶齡,不過十五六歲年紀,肌膚賽雪,嬌美無比,容色絕麗,竟是不可*視。 待小舟劃至湖邊,那少女站起身來,走向船頭,婷婷裊裊,曼妙多姿。 那少女漆黑靈動的眼珠,直如天上星星一般,朝著風朗雲眨閃著。 風朗雲只覺耀眼生花,不敢直視,微微轉開了頭,站起身來,向後緩緩退開幾步。 那少女待船頭抵到岸邊,便跳下船來,把船繩在湖邊的一株花樹上拴了。 她迎著風朗雲款款走去,嬌聲說道︰“三哥,讓你久等了!” 風朗雲吃了一驚,下意識里轉過頭來,但見那少女雪白的衣襟,在晨風中輕輕飄動,盈盈靈動。 她“嘻嘻”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細牙,隨即抿嘴淺笑,笑靨含春,又如和風般,迎面拂來。 風朗雲如夢似幻,雙手揉了揉眼楮。 那少女頑皮地“嘻嘻”一笑,說道︰“二哥,你怎麼啦?竟不認識我啦?” 風朗雲听她聲音,嬌脆清爽,竟是耳熟;再瞧她模樣,眉眼如畫,依稀便是姬靈兒頑皮的神情。 風朗雲腦海中不禁浮起姬靈兒的模樣,怎麼也無法把他原來烏漆抹黑的臉龐,髒兮兮一片的形象,和眼前這個仙女一般的人物,聯想在一塊。 那少女見他有些呆楞痴傻的樣子,又笑道︰“我是你的三弟姬靈兒啊,莫非你不睬我了麼?” 風朗雲定下神來,再仔細一看,果見她眉宇神情,真的和三弟一模一樣。 他恍如夢中,說道︰“你……你……” 他真是不能相信自己的眼楮,張口結舌地說了兩個“你”字後,便再也接不下去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訴衷腸 /254521龍吟玉宇最新章節! 鵲橋架起練蒼穹,訴衷腸、難渡秋風。 銀漢洗流雲,煙霄拂袖玲瓏, 回眸處、履露殘虹。 相思淚,梳落成霞入夢,月影朦朧。 但蓮開並蒂,隔岸在河東。(上闕) 尋蹤,天川曉星邈,更漏盡、眼前花紅。 珠玉灑長空,碧海倒瀉叮咚, 看人間、湛潤春濃。 滿天下,知己歌清曲雅,鼓瑟琴通。 路隨峰轉,淨心室、喜相逢。(下闕)—— 調寄《高山流水?銀河瀉玉》—— 姬靈兒嫣然一笑,說道︰“我是姬靈兒啊,才分別兩日,這麼快就不認識我啦?” 然後,轉身躍上船去,向風朗雲招了招手,又說道︰“我想你定是餓得慌了,快上船來罷。” 風朗雲如夢初醒,聞言便即雙足一點,躍上船去。 姬靈兒把小舟蕩到湖心,從一個木藍里取出酒菜,笑道︰“我做了幾個小菜,你嘗嘗,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風朗雲心神漸定,笑道︰“三弟,我真是糊涂,一直當你是男子,原來你竟是……!” 姬靈兒吃吃一笑,打斷他的話,說道︰“我瞧你現在也糊涂,還在叫我三弟?” 風朗雲笑道︰“那我叫你甚麼好?嗯,就叫你賢妹罷?” 姬靈兒白了他一眼,笑道︰“難听死了。你就叫我靈兒罷,我娘一向這樣叫的。” 風朗雲喃喃說道︰“靈兒……靈兒,唔,這名字好听。那我以後就叫你靈兒了。” 姬靈兒遞給他一雙筷子,笑道︰“只要你覺得好听就行。還是先吃飯罷。” 風朗雲這兩天來,僅以野果及湖水充饑解渴,口中早淡得慌了。 他聞著撲鼻而來的菜香,貪婪地猛吸了幾下。 旋即低頭往矮幾上一看,赫然是一壺酒、一盤饅頭,兩碟小菜、一大碗湯。 他不由得怔了一怔。 原來這兩碟小菜,都是他平時愛吃的,那一大碗磨菇炖豬腳湯,也是他最愛吃的。 他內心頓時涌起那股久違且熟悉的溫馨感,拿起磁勺舀了一口湯,細細一嘗,湯里濃烈的香味,似乎和姜茵茵平時所做的,竟是差不多。 風朗雲暗自詫異,心道︰“這湯里有一股八角茴香的味道,茵妹每次炖湯,都會放些八角茴香。靈兒怎知我平時愛吃這些?奇怪。” 他邊吃邊想,不一會兒,便把饅頭和小菜一掃而光。 然後,把湯里的豬腳又吃了,便端起湯來,“骨嘟骨嘟”的喝了個干淨。 姬靈兒瞧著他那風卷殘雲般的吃相,笑靨如春花般燦爛,心里如蜂蜜般甜。 她取出一塊潔白的手帕,遞給風朗雲,“嘻嘻”笑道︰“二哥,餓得慌了罷?給,擦擦嘴角的油。” 風朗雲接過手帕,隨手便往嘴角抹去,頓時一股幽香鑽入鼻尖,不由得心中微微一蕩。 潔白的手帕經他這一擦,沾了油污。他這才回過神來,拿著手帕,訕笑道︰“這……靈兒,把你的手絹給擦髒了。” 姬靈兒接近粘了油的手帕,竟不以為意,隨手又揣入腰間荷包里。 風朗雲略顯尷尬,便轉移話題,問道︰“靈兒,你怎麼知道我愛吃這些菜?” 姬靈兒眨了眨眼,笑問︰“你猜猜?現今不能告訴你。” 風朗雲摸了摸腦勺,說道︰“我猜不來。” 姬靈兒也不再解釋,提起酒壺,篩了兩杯酒。 她端起一杯酒來,笑道︰“我們和大哥,三人結拜,尚未喝過結拜酒呢。今兒,我們是否補過三杯?” 風朗雲端起酒杯,和她踫了一下杯子,笑笑說道︰“來,我們先干一杯,待找到大哥後,再一並補過。” 姬靈兒微笑道︰“我現在這個樣子,可不方便再和大哥干杯了。” 風朗雲听了,也是微微一笑,說道︰“你這樣多好看,干麼先前扮成個髒兮兮的男子?” 姬靈兒側過了頭,調皮地問道︰“你說我好看嗎?” 風朗雲嘆道︰“好看極啦!真像我們是天仙女下凡一般。” 姬靈兒笑道︰“你見過天仙女了?” 風朗雲道︰“我沒見過,見了那不得發瘋?” 姬靈兒大奇,問道︰“怎麼會發瘋呢?” 風朗雲道︰“董永不是見過天仙女麼?他後來不就是發了瘋。” 姬靈兒詫異地問道︰“他後來只是與天仙女分開了,並沒有發瘋啊?” 風朗雲假裝悲痛狀,說道︰“表面上沒發瘋,內心里早就瘋了。” 姬靈兒“咯咯”嬌笑,說道︰“那麼你見了我,發不發瘋?” 風朗雲臉色一紅,說道︰“我們是結拜的好兄弟,自是不同。” 姬靈兒搖了搖頭,正正經經的說道︰“我不要你當我是結拜兄弟,你既叫我靈兒,我便叫你雲哥哥!” 風朗雲听了她嬌脆脆地喊出“雲哥哥”三字,心內不自禁一蕩。 他笑道︰“我們谷中少年都叫我為風哥,你叫我雲哥哥,感覺怪別扭的。” 姬靈兒板著臉,說道︰“我不要和他們一樣,這雲哥哥的叫法,只有我才能叫。” 風朗雲瞧著她那似嗔實喜的笑容,不覺心襟搖蕩。 太陽緩緩爬升,小舟停在湖心,湖面白霧漸漸稀薄。 四周山峰倒影在澄碧的湖面上,如同潑墨山水一般,夢幻迷離。 兩人言笑晏晏,相談甚歡。 風朗雲問道︰“靈兒,你怎麼會在這兒出現?難道你也做了夢,竟夢見我在這里了麼?” 姬靈兒一听,雙眼發亮,問道︰“你做了甚麼夢?” 風朗雲笑道︰“我這兩天晚上,都夢見你了,一覺醒來,便看到了你。如此看來,‘夢想成真’的說法竟是真的了。” 姬靈兒一臉嬌羞,低聲說道︰“我也是。” 說完,便慢慢伸出手去,握住了風朗雲的手掌,低聲又道︰“現今我甚麼都不怕啦。” 風朗雲輕輕握住柔胰,掌心頓感滑軟,問道︰“怎麼啦?” 姬靈兒說道︰“就算我娘不要我,你也會要我跟著你的,是不是?” 風朗雲略顯詫異,說道︰“那當然。靈兒,我跟你在一起時的感覺,竟是說不出來的舒服。” 姬靈兒聞言,臉色益顯嬌羞,便輕輕地靠在他胸前。 風朗雲只覺一股甜香涌入到他的懷中,霎時又感覺到幽香四逸,彌漫到湖面,裊裊蒸騰在天地之間。 耳邊清音嬌柔,直感意酣魂醉。 這一番纏綿溫存的光景,竟是他出世以來,從未經歷過的。 湖面霧氣漸散,四下里靜悄悄一片。 兩人相互握著手,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