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皇訣》 第001節 比武大會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在之江省東南沿海一帶的密林中聳立著一座延綿的山脈,稱為天台山,是道門七十二洞天福地之一。[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三百多年前,道門一代宗師逍遙子在此開宗立派,世稱“天台派”。三百多年來,天台派內高手輩出,門第興旺,已隱約執江東道門之牛耳。 時值龍漢帝國燮帝十年,在經過長達三十多年的宦官**和外戚專政後,中央皇權已逐漸旁落。各地諸侯紛紛擁兵自用,以待時機。 為了重整皇家昔日的威嚴,龍漢燮帝在親信大臣禮部尚書裴元義的提議下,于當年九月初九在帝都召開首屆“山海異士大會”,通過擂台賽制,甄選三十歲以下的優秀青年才俊為皇帝所用,以節制勢力漸盛的宦官、外戚和地方諸侯。 天台派乃是天下數一數二的宗派,自然不會不派弟子前往。于是當年開春,便在天台派內部首先進行一次選拔賽。 選拔進行了三天三夜,一百多名三十歲以下的青年弟子齊聚天台山的最高峰雲獨峰,經過多番比試,最終由一名俊秀偉岸的青年弟子獨佔鰲首。 此人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的年紀,九尺身軀。肩頭寬厚,襯得蜂腰越發地細,一張有如玉石般光滑的臉龐上瓖嵌著一對細長的丹鳳眸子,雖然表情略顯稚氣,卻也隱隱透露出一股威武高傲的神情。 此人正是天台派掌門天玨子的首徒葉驚雨。 當今道門修為從低到高可分為武功、功、道功三個階段。大部分人因為天資所限,畢生修為只在武功階段徘徊,少數天資聰穎,勤學苦練之輩能進入功階段。功階段能將後天之軀返還先天本真,有脫胎換骨的功效,絕非武藝階段的人所能比擬。然而,能晉級道功階段的,放眼天下也是屈指可數。整個天台派,即便強如天玨子,至今也未能突破功階段的瓶頸,從而進入道功階段。饒是如此,也是玄門中難得一見的一流高手了。 正所謂名師出高徒,葉驚雨是在場青年弟子中唯一一個接近功階段的,他能贏到最後也在情理之中。況且,葉驚雨的父親葉淵乃錢塘城太守,一眾弟子大都是俗家,終究要在學成之後下山謀個出路。他們巴結葉驚雨都還來不及,哪里會去拆他的台? 葉驚雨手持一柄烏黑重劍,銳目環掃四周,傲然道︰“還有哪位師兄弟想上來賜教一番?” 比武場外鴉雀無聲。 比武場後方三丈高處是主席台,上面並排坐著掌門天玨子及其六大長老。 天璇子側首位于中央主座的天玨子,笑道︰“掌門師兄調教有方,我看眾弟子中無人是其敵手,選他代表咱們天台派入帝都參賽也是眾望所歸啊。” 話音一落,其余五大長老紛紛應聲附和。 豈料,天玨子搖頭輕嘆道︰“驚雨這孩子還是太年輕了。” “在下風野良,還請葉師兄賜教!”人群中傳來一個聲音,緊接著一個矯健的身影掠上擂台。 眾人放眼望去,只見挑戰者是個身著粗布麻衣,年紀頂多只有十六歲的少年,不禁面面相覷,因為大家在山上這麼長時間,還沒有留意過有這麼一個人。 “風野良?他是誰啊?” “不知道啊……沒听說過啊!” “看他的打扮,莫非是火工弟子?難道是天機師叔的弟子?” 底下議論紛紛,主席台上也一片驚訝。 火工弟子是道觀里負責香火燈油一類的雜工,並不一定得是出家人,有很多俗家弟子,在派內的階級很低。 天璇子側首望向敬陪末座的天機子,訝然道︰“天機師弟,派內的火工弟子都是你負責掌管的,這少年是你的弟子?” 天機子沉吟道︰“本門的火工一共有三十八人,嗯……好像有這麼一個,不過不是我的弟子,叫……叫什麼來著?對了,是不是幾位師兄的高徒啊?” 眾長老搖頭道︰“若是我們的弟子,怎麼會不認識?” 天璇子道︰“既然不是諸位師兄弟的弟子,那就好辦多了。哼,區區一個火工,竟敢越級向我天台派掌門的首徒挑戰,這成何體統?來人啊,給我轟出場外!” 負責看場的幾名弟子正要上前將那少年驅走,豈料他朝主席台方位遙遙一鞠道︰“敢問掌門師伯,此次選拔大賽,可否限制火工弟子不得參加?” “放肆!”天璇子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氣,當場忍不住就要發作。 掌門天玨子打斷了天璇子的話,淡淡一笑道︰“你說的不錯,此次大賽,只要是派內未滿三十歲的弟子皆可參加。只是火工弟子素來負責派內雜貨,並不是專門練武修道的,你可有這個自信麼?” 少年昂然道︰“葉師兄是派內後起之秀中的佼佼者,弟子若沒有這份自信便不來了。” 天玨子又笑了笑道︰“雖然此次選拔沒有限制,但是此番除你之外並無一名適合年紀的火工弟子參加。你究竟是如何想的?” 少年道︰“弟子是名孤兒,七年前承蒙掌門師伯和師父不棄,收留至今。弟子不願意一生碌碌無為,也想憑本領去帝都圖個功名!” 天玨子回想片刻,終于想起當年是收留過一個八、九歲大的孤兒,沒想到如今已經長大成人,而自己早已忘卻,不禁心叫慚愧,溫言道︰“那你師父是?” 少年道︰“恩師是伙房的天靈子。” 天玨子聞言一怔道︰“原來你是天靈師弟的弟子啊。”語氣中滿是惋惜。 四下里一片轟笑。因為這天靈子雖然是天字輩,可是個實足的酒鬼,整天喝得酩酊大醉,瘋瘋癲癲的,經常鬧出笑話,所以十多年前就被逐出天台派的核心系統,貶去伙食做事。 說來也怪,自打天靈子來到伙房以後,盡管每天大醉依舊,卻從沒做砸過一頓飯,反倒令以前平平無奇的素齋變成了美食。 當下有人笑道︰“我說這位風師弟啊,你跟天靈師叔學的是蒸饅頭還是煮水餃啊!咱們這里可是武藝大賽,不是廚藝大賽!” 哄笑聲四起。 風野良並不理會眾人的嘲笑,而是轉身朝葉驚雨行了一禮,道︰“既然掌門師伯不反對,那麼我就斗膽向葉師兄請教了!” 葉驚雨斜睨那少年一眼,說道︰“師父,竟然這位風師弟如此好學,就讓我這個做師兄的好好教導他一番。” 天玨子心中輕嘆,對他道︰“好吧。你們師兄弟切磋,切記點到為止。”他知道葉驚雨性格狂傲,難免不會下重手,所以事先言明,以免傷了那少年。 葉驚雨沒有多說什麼,一柄黝黑長大的重劍寒光奕奕地摟頭劈向風野良。 葉驚雨識得這柄劍乃是天下三十六寶器之一的“墨炎”,乃昔日大地游仙級的超卓人物靈寒雨采天外隕鐵,並集萬雷精魄所鑄,劍內蘊藏威力之巨,遠非自己手中的這把尋常鐵劍所能匹敵,自己如果一個應對不當,很可能會身死當場,當下連忙施展“小八荒步”連退數步以避其鋒芒。 勁風襲面,透劍而出的劍氣隱挾轟隆隆的雷鳴聲,先一步剖開風野良面前的空氣,造成一個真空的隔離帶,令人窒息,好不難受。 風野良並不急于反攻,只是手按劍柄,上半身向後傾斜,左足點地的同時身體順著對方劍勢向後平平倒掠而起。 眼見劍尖只差寸許就要削在對方的鼻尖上,可不知怎麼的,劍尖與面門始終保持著些許間隔,無論葉驚雨如何舒展臂膀,都難以再作寸進。 葉驚雨一怔,自己這一劍雖只是平平無奇的“天罡五雷劍法”,可對方不過是個最低等的火工弟子,用的也是最尋常的小八荒步,竟也能如此從容地避過!不禁心頭浮躁,暴喝道︰“好一個小八荒步!倒要看看你小子能否再接我三劍!”言畢,也使起小八荒步,緊隨葉驚雨的走步方位,電光火石般地連刺三劍。 八荒步源出于上古玄門經典《周易》,小八荒步采用八卦方位進退,可單戰一人,而大八荒步又向外衍生至八八六十四卦,若習練有成,不僅能從容群斗多人,更可于戰陣中風馳電掣,進退自如。逍遙子遁入玄門之前本是龍漢開國大帝麾下的二十八名將之一,對陣戰之道尤其熟拈,是以天台派後世的武術功法中多可見到軍陣實戰的影子。 葉驚雨無論功力還是步法都非風野良這個低階弟子所能比擬。 葉驚雨走坎位時他自然慢了半拍,然而當風野良第三步轉至震位時,墨炎已毫無花巧地在風野良的左大臂上劃出一道醒目的血口。劍身順勢一橫,第四劍直削對方咽喉。 他只想早點擊敗風野良,並不想傷他性命,所以前三劍只用了不到五成功力,這最後一劍也是拿捏分寸,迫他投降而已。 雖然處在下風,可風野良的表現著實令在場眾人吃了一驚。 他們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區區一個伙房雜役竟然能與掌門首徒走上那麼多招。 風野良依舊退步,心中有苦自知,因為葉驚雨的強悍在他估算之上。 “鏗!”性命攸關之下,三尺寒芒脫鞘而出。 然而,他手中的這把尋常鐵劍畢竟無法與墨炎這一級別的寶器正面硬捍。兩劍剛一觸踫,鐵劍就已被墨炎周身散射出來的一圈紫色光暈斷為兩截。與此同時,墨炎也被這一劍的後勁蕩向一邊。 葉驚雨也沒料到對方實力與自己在伯仲之間,見他兵器已斷,冷笑道︰“看你如何用赤手空拳接我的寶劍!” ... 第002節 驚世少年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風野良被對方狂猛的氣勁震得體內氣血翻騰,喘氣間說不上一句話來,只是狠狠地盯著對方。[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葉驚雨好整以暇地微微一笑,墨炎在頭頂上方順勢盤旋一周,向對方呼嘯攔腰斬去。 風野良差點被攔腰截為兩段,驚怒之余低聲罵道︰“都是同門師兄弟,何必下如此殺手?卑鄙!” 葉驚雨素來驕橫慣了,哪里受得別人如此辱罵,當即健腕連翻,剎那間疾風驟雨般連環攻出六六三十六劍,或刺、或砍、或劈、一劍快似一劍,一劍強似一劍,每一劍不僅方位刁鑽,更暗合一種不同屬性的雷勁,正是天罡五雷劍法中的第一層境界“五雷邪法”! 天罡五雷劍法的修煉,前後共分為三個層次,即︰五雷邪法、五雷宗法、五雷道法。邪法是武功階段,宗法是功階段,道法是道功階段。 修煉雷法之初,先從邪法起修,因法本無正邪之分,關鍵在于掌握法的人如何運用。是以五雷邪法包括一些玄門邪派的雷法及一些民間巫術中的雷法內容。修煉和使用此法時,修煉者的性格脾氣會變得古怪異常。邪法修好後,開始修煉五雷宗法,修此法時,人的脾氣變得異常爆烈,而宗法修好後,再修習‘五雷道法’,此時,人的性格變得平淡而祥和。 整個修煉過程,即是‘以邪入正,以正修道,以道合真’的修真過程。這三層雷法皆難以修煉,尋常資質者往往花費數十年時光也難以練成第一層邪法,遑論最高一層的道法了。葉驚雨不過數年光景就已修成五雷邪法,其中多有走捷徑之意,是以性格變得更為暴烈。 此時風野良見葉驚雨那一對怒視自己的眼楮如嗜血的野獸惡瞳一般,驚怒之余心中閃過一絲清明,左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腳踏奇門,身子登時隨風漂浮起來。 但聞平地里旱雷大作,飛沙迷眼,一波接一波的氣浪卷起漫天的殘枝敗葉充斥山林之間,正是五雷邪法與墨炎劍內的雷氣產生了某種反應的結果。 風野良身處渦流的中心,身體猶如漂泊江心的一葉孤舟隨波逐流,衣袂隨氣流的軌跡翩翩飄逸,好不瀟灑。 曾幾何時,風野良就在月下無人之處習練此法,數年來堅持勤練不輟,其中精妙所在早已爛熟于胸,當下使得興起,雙足連連點地,步由心發,身隨步轉,以三十六種身法步法連消帶打地化去了所有的近身劍勢,從旁觀看,倒也有驚無險。 葉驚雨越攻心越驚。他驚的並不是自己的一路強攻宣告無效,而是對方腳下所踏步法分明就是本門三大鎮山絕學之一的“神農步”。 相傳上古神農聖王為醫治人間百病而入深山采集百草,以煉制百藥。然而深山大川頗多險阻,極難攀越。幸而聖王親眼目睹一只奇怪的大鳥走著一種奇怪的步子,輕松飛躍艱險。于是他模仿那只大鳥的步伐身形,竟然視千萬里大山險川如履平地,由此成為一種系統的步法。幾千年來古法多有失傳,幸得祖師爺逍遙子在機緣巧合下于神農架內的一塊山石上得到此法。雖然山石經過數千年的風吹雨淋,上面刻畫的步法圖已失去大半,但逍遙子還是憑借其天縱之才還原出神農步的大致原貌,從而成為天台派的三大鎮山絕技之一。 這神農步與其他天台派武功不同,只需練過小八荒步的弟子都有資格練習。然而此法作為鎮山之寶又非人人可學,每一代也只挑選出三名人品武功皆屬上上之選的弟子學習此法。 葉驚雨雖然還未有資格學習神農步,可他的師父天玨子卻早已爛熟在胸。他曾于不經意間看到師父練習過此法,眼前風野良無論身形步伐和功力火候都遠不足與天玨子相提並論,可已具其形,自己亦佔不到半點便宜,一想到這里,氣勢登時餒了大半,手中力道也不由得弱了三、四成。 風野良心靜若水,以超乎尋常人的敏銳感覺捕捉到對方劍上那逐漸減弱的氣息,立知反擊的時機到來,當即身子原地一旋,避過劃向下腹的一劍後忽然一式“飛龍在天”,驀地騰越至葉驚雨的頭頂上方,頭上腳下地一掌拍出。 “飛龍在天”天台派的另一項不外傳的絕技“八卦訣”,由歷代天台派的超卓弟子取法上古之“易”,不斷增補修改而成。 此訣取向天地間的八種卦象(八訣),衍生出八八六十四象,每一又包含六種不同的應對方法,環環相套,精妙絕倫。由于內容太過龐大,歷代高手中能練會其中五訣的已是佼佼者了。這一代掌門天玨子天資聰穎,也只會其中的四訣。像葉驚雨這個年紀的弟子根本還沒有資格習練。 風野良由于年齡所限,只習得八卦中的“乾”訣八象,不過對付葉驚雨一級的弟子也是綽綽有余了。他與葉驚雨本無什麼深仇大恨,所以掌上只積蓄了六、七成的勁力,只求將他擊暈而不傷性命。 在場弟子們沒想到貌不驚人的風野良竟然能施展出如此精妙的武技,一個個都驚訝地合不攏嘴。誰也沒有注意到,主席台上的掌門和六大長老已經面色凝重起來。 葉驚雨在心神難以集中下實力大打折扣,加上五雷邪法十分消耗體力,短時間內難以完全回轉真氣,透掌而出的氣浪如排山倒海般迫得底下的他一陣眩暈。 頃刻間,風野良的右掌已拍在葉驚雨的肩甲上。 風野良畢竟年輕識淺,殊不知生死相斗猶如獅子搏兔,需全力而為,他這般忍讓給了原本落入下風的對手一個意外的轉機。 葉驚雨身上的這套鎧甲乃是三十六寶器之一的“龍鱗鎧”,相傳為海中龍族的鱗片制成。風野良的掌勁還沒完全發出就已被寶甲吸收了大半,余下的那一點根本無法造成威脅。 葉驚雨只覺得頭頂壓力一輕,重達三十六斤的“墨炎”頓時“霍”的一聲沖天而起。 風野良駭然失色下忙以神農步的“避風訣”止住了下墜的勢道,半空中一個筋斗,狼狽地滾落在兩、三丈開外的地上。 雖然閃避及時,可胸前卻給狂猛的劍氣拉出了一條長長的血口,汩汩涌出的鮮血將白袍浸染成一大片觸目驚心的殷紅。 葉驚雨趁勢追擊,不料風野良在重傷之下被激起了血性,體內余下的所有真勁匯于雙肘尖,上挑至太陽穴旁,一式“羝羊觸藩”,連人帶肘強行向葉驚雨撞去。 出招迅猛,絲毫不留余地,大有同歸于盡的意味。 葉驚雨還未見過如此拼命的打法,暗忖自己即便用劍刺中對手,也會被他肘勁擊成重傷,自己堂堂一省總督之子,沒必要和這小子拼命。當下腳步一轉,往邊上閃去。 羝羊觸藩這一式本是狹路相逢勇者勝,葉驚雨這一避正好露出了本身空當,等他醒悟過來時,風野良已經挾帶狂猛無匹的掌勢轟至眼前。 完了!葉驚雨驚恐之下忍不住閉上了眼楮。 就在這千軍一發之際,另一股強猛的氣勁插入其中,輕描淡寫地化去了風野良的肘勁,同時將他引向一邊。 風野良只覺得氣息一窒,忍不住連退七步之後方才勉強站穩腳跟。 塵埃散去,在兩人之中現出一個高瘦古拙的身影。 “師……師父。”葉驚雨驚魂未定,見到面前的天玨子幾乎說不出話來。 天玨子看了一眼葉驚雨,見他沒事之後方才將視線轉向另一旁的風野良,淡淡道︰“天靈師弟並不會神農步和八卦訣,是誰教你的?” 話音未落,其他六大長老已隨後掠至場中,將風野良圍在中央。 風野良一呆,囁嚅道︰“我……我是自己學的……” “胡說!神農步和八卦訣是何等精妙的上乘武學,你一個小雜役,竟然能無師自通?”脾氣暴躁的天璇子忍不住怒喝起來。 天機子也道︰“風野良,你知不知道這神農步和八卦訣是本門的上乘武學,沒有掌門師兄批準,任何弟子都沒有資格學習。你究竟是怎麼學會的?老實交代,或許天機師伯會幫你求個情。” 風野良道︰“我真是自學的。” “還要胡說!”天旋子忍不住抽劍上前,卻被天玨子擋在面前。 天玨子道︰“我瞧這孩子的面相不似作偽,先听听他的解釋。” 天璇子見掌門師兄阻攔,只有歸劍入鞘,跺足嘆息。 風野良屈膝跪倒在天玨子面前,誠聲說道︰“弟子常年負責經樓的打掃,有時候干活累了便休息一會,從書架上抽出幾本經書翻閱。那神農步和八卦訣是我從《無上內秘上品經》和《三皇本行集經》中看到的。我喜歡練武,可是師父又不太肯教我,便……便偷偷按著上面的經文練了起來。” 此話一出,眾人皆心頭震驚。 要知道神農步和八卦訣不比其他中下乘的武學,只要會看圖識字,就能按照拳譜學個六七成像。這兩種曠世武學內容龐雜不說,很多詞匯艱澀難懂,其中奧妙更需要名師點撥才能知曉。這風野良不過十六歲年紀,又不是什麼高人子弟,竟然能靠自學練成這兩項絕技,其天分就連昔日的逍遙子恐怕也不一定能比過。 天玨子不知想到了什麼,原本慈祥的面容漸漸變了,冷冷道︰“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是不肯說實話麼?” 風野良道︰“弟子所言句句屬實。” 天玨子森然道︰“你見過一個叫慕容龍城的老人麼?” “慕容龍城”這四個字一出,六大長老面色齊變。 ... 第003節 往昔仇怨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天璇子道︰“原來是慕容龍城那個老賊的傳人!掌門師兄,還有什麼好問的,讓我一掌斃了他!”說罷舉步上前。[燃^文^書庫][].[774][buy].[]【更多精彩小說請訪問】 天玨子察言觀色,見風野良听到“慕容龍城”四個字後眼中一片茫然,便心覺蹊蹺,出手橫攔在天璇子面前,沉聲道︰“天璇師弟不要急躁,他似乎並不認得慕容龍城。” 葉驚雨見師父和六位師叔面帶異色,不由得訝然道︰“師父,這慕容龍城是誰?他怎麼會我們天台派的絕技?”一時間,其他年輕弟子也都紛紛臉帶好奇之色。 天玨子欲言又止,天璇子已忍不住說道︰“掌門師兄,都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還有什麼好忌諱的?不如說出來讓弟子們知道,也免得他們將來重蹈先人的覆轍!” 天玨子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麼。于是,天璇子將事情的始末娓娓道出。 這慕容龍城原本是天玨子的師叔,道號玄龍子。他自幼出家,天資聰穎,二十歲時便已將修為提升進入功的階段,比號稱百年來派中第一天才的天玨子還早了二十年。也因為如此,他被那一代掌門欽定為接班人。 日子過得很快。二十五歲那年,他在遠離雲獨峰的東邊山區閑逛。那是他出師以來第一次離開雲獨峰。漸漸的被周遭的花香鳥語所吸引。當他來到一處崖頂時,忽听對岸琴聲裊裊,一個白影正端坐在那里撫琴。 那個白影不是別人,正是當年轟動一時的天啟魔教教主的愛女鳳吟雪。 天啟魔教在五百多年前興起于北方苦寒之地,教內上下一致尊奉一名喚作“火摩羅”的神,其習俗與中原,乃至西域各大教派都大不相同。 該教原本是個籍籍無名的小派,在一代教主教主鳳清塵的統領下南下中原,一路征討,短短三年間就擊潰和吞並了大小數十個玄門和江湖宗派,連昔日素有玄門第一高手之稱的昆侖派掌門許真人也敗在他那鬼神莫測的魔功之下。 然而,終歸是邪不勝正,嘯傲一時,事業正處于顛峰狀態的鳳清塵突然神秘失蹤,天下各大宗派登時趁此良機聯合起來,強攻群龍無首的天啟教總舵。天啟教徒生性強硬,負隅頑抗下幾乎無一人幸免。當時的鳳吟雪不過是個六歲大的孩子,天台派掌門雲笈子心中不忍,于群雄的刀下救下了她的性命,並將其軟禁在天台山脈東區的翠屏峰上,終身不得出翠屏峰一步。 慕容龍城時常听同門師兄弟說起翠屏峰上那白衣魔女的來歷。起初只是出于好奇心偷偷來到翠屏峰對面的天獨峰望一望,听一听,誰知越到後來就越發舍不得離開,弄得每天天不亮就來到峰頭,最後干脆依仗過人的輕功越過山下的看守,直接來到翠屏峰上與她對面相談。 風吟雪當時正是十八、九歲的年紀,見慕容龍城清秀俊雅,修為曠絕,也對他漸生情愫,就在他們打算私奔的時候,發現異狀的雲笈子率領十五名長老趕到翠屏峰。 慕容龍城為了保護心上人,不惜與幾位師叔伯們大大出手。他雖然年紀輕輕,可畢竟是功階段的高手,在場眾人一時間竟奈何不了他。千鈞一發之際,絲毫不懂武功的風吟雪被長老雲優子錯亂中一掌打下山崖。 慕容龍城悲痛欲絕,縱身躍入山崖。 原本以為事情就此終了。沒想到慕容龍城並未摔死,而是在十年後的一個雨夜來到天台派桐柏宮,並揚言要為風吟雪報仇。當時掌門和十五大長老以及四十九名精英弟子都在宮中做晚課,當下一起迎敵。 沒料到慕容龍城來到天啟魔教總壇,學會了刻在石壁上的部分魔功,並將其與本門的上乘武學融會貫通,修為之可怕已超乎眾人的想象。 首先被戮的是當年一掌將風吟雪打下山崖的雲優子,其次是掌門和十四位長老。四十九名精英弟子除了一人裝死逃過外,其他無一幸免。 而後,慕容龍城仿佛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出現過。原本盛極一時的天台派也因為這一戰而元氣大傷,造成派內人才的青黃不接,以致于被一些當時籍籍無名的小門派後來者居上。由于此事太過傷痛,在派內的老一輩中是絕口不提的。 天璇子說到這里,不禁老淚縱橫,猛地撕開衣襟,露出胸前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疤,嘶啞道︰“我就是當年那個苟且偷生的小道士,所以只要是慕容龍城的人,我勢必要將其碎尸萬段!” 天璇子今年已有七十多歲,慕容龍城血洗桐柏宮時他才不到三十。在場的弟子大都是這二十年間上山的,沒想到派內曾經發生過如此慘禍,不禁心頭悸動。 風野良見天璇子目光噴血地瞪著自己,驚慌失措道︰“弟子的確不知道慕容龍城是誰,神農步和八卦訣都是我自己從經書上學來的。” “還要狡辯!”天璇子氣得須發戟張,正要不顧一切地上前時,只听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我可以證明,野良和慕容龍城絕無干系。” 眾人回身望去,只見一個形貌邋遢的老道士緩緩走了過來。瞧他手中的酒葫蘆,不用說也知道是酒不離身的天靈子了。 風野良見他來了,驚喜道︰“師父!” 天靈子沒有理他,而是徑直來到天玨子面前,正色道︰“掌門師兄。野良這孩子的確有過人的天賦。他每日在經樓打掃,遍覽各宗道經,對于神農步和八卦訣一看就會,一到半夜就在伙房後頭的小樹林里練習,還耍得似模似樣。只是因為他沒有接觸過本門的上乘武學心法,很多地方不能融會貫通,我便在旁指點一二。其實,本門再上乘的武學,也是建立在基本功之上。譬如這神農步便是以入門的小八荒步為基礎,而八卦訣是集本門許多中下乘的武學精華而成。野良雖然沒有機會接觸上乘武學,但是幾年來一直勤練諸項入門功夫,加上他天資過人,對神農步和八卦訣領悟地很快。” 天玨子回望風野良,沉聲道︰“你師父說的句句屬實?” 風野良點了點頭。 天靈子雖然看似瘋癲不羈,但其師就是死在慕容龍城手中,于情于理都不至于包庇。六大長老一听此時和慕容龍城無關,盡皆松了口氣。 天玨子一聲嘆息,道︰“你知不知道未經同意偷學本門絕學乃是重罪?” 風野良屈膝跪地道︰“道︰“恩師所言,句句屬實。先前弟子不敢明言,就是怕連累了恩師。一切罪責都在弟子身上,與恩師無關。” 天靈子也說道︰“此事我也有責任,願與野良一起承擔。” 風野良急道︰“師父!這事和你有什麼關系?你不要亂說啊!” 天靈子灑然一笑道︰“怎麼和我沒有關系,大不了從今之後沒酒喝罷了,還能如何?哈哈!” 天璇子一跺腳,望著天靈子罵道︰“酒酒酒!到這時候還想著喝酒!若是師父他老人家在世,也會被你給活活氣醒!”說罷,扭頭不去看他。 天玨子回首天璇子道︰“天璇師弟,就將天靈師弟和風野良交給你的執法院吧。至于怎麼處罰,你依據本門門規定奪便是。” “是,掌門師兄。”天璇子朝天玨子打了個稽首,便命四名執法弟子將天靈子和風野良帶去執法院總堂。 六人從後山下去,天靈子想起自己在伙房有些事情還沒有交代完,便讓那四名執法院弟子陪自己走上一遭。 從後山去伙房要饒經雲獨峰的正門山腳,有好大一段路,四名弟子原本不樂意,可天靈子吹胡子瞪眼道︰“行!不去也行!反正伙房沒米面了,待會山下有人送上來沒人收的話,我看你們晚上吃啥!” 四名弟子一听這事牽扯到自己的吃飯大計,連忙賠笑著隨天靈子朝伙房走去。 繞經雲獨峰的正門山腳處時,只見眼前凸起一座筆直陡峰,當中一條白玉也似的山階巍巍直插雲霄,原本每隔上數十階級就有兩名弟子分立兩側,以添莊嚴肅穆之色,但現在眼前弟子們橫七豎八地躺到一片,人人受傷不輕,似乎剛發生過一場鏖戰。 ... 第004節 天域魔宮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天靈子檢視了一遍,發現其中一名弟子還有口氣在,連忙喚了一聲,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那名弟子斷斷續續道︰“有……有人闖山……三……三十多人……好厲害……”話未說完便閉目咽氣了。[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天靈子和風野良相視一瞥,均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駭。 這里是天台派的核心樞紐,可謂高手林立。區區三十多人竟有如此能耐,當真詭異萬分。天靈子先止了他身上的血,隨後問道︰“慢慢說,到底出了什麼事?” 天靈子一臉凝重,回頭那四名執法堂弟子道︰“敵人肯定不止一路,你們四個快去通知各峰做好應對,如果敵人實力太強就不要硬拼,保住一個弟子是一個!我和野良上山看看。” 他這一番話說的極有師叔威嚴,那四名弟子毫不猶豫地應了一聲,隨後兵分四路離去。 風野良察覺師父臉色有異樣,訝然道︰“師父,你怎麼了?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麼?” 天靈子沒有回答,等來到一處僻靜點的地方時方才對風野良道︰“闖山的人之中至少有一半是功級高手,今番情況不妙。” 風野良心頭劇震,他知道師父在大事上從來都不開玩笑。 天靈子道︰“待會你若見情況不妙,便顧自下山去,不要理會我們。” 風野良心頭很亂,茫然問道︰“那師父你呢?” “與天台派共存亡。” “我也要去天台派共存亡!” 天靈子罵道︰“混賬,都這時候了,能逃出一個算一個!你當真要我天台派血脈就此斷絕麼?” “那師父你為什麼不逃?” 天靈子驟然停下腳步,沉聲道︰“為師如何不想活下去,只怕今次來的老朋友是不允許我活下去的。” 風野良也停下了腳步問道︰“為什麼?” 天靈子沒有回答,忽然將視線轉向風野良身後,驚道︰“怎麼還有那麼多高手上山?” 風野良吃驚回望,不料頸後挨了重重一記手刀,眼前一黑,就此昏了過去。論實力,天靈子縱然能打敗風野良也要二、三十招開外。只是風野良渾然沒料到恩師會向自己出手,所以才著了道兒。 天靈子將風野良藏入山階旁邊的密林里,再給他蓋上了許多樹葉後方才低聲道︰“野良啊野良。我們幾個老家伙是決計逃不脫的,這一代弟子中只有你記下了那麼多本門上乘武學,還學會了八卦訣和神農步。今日我們若難逃一劫,天台派就靠你發揚光大了,要好好活下去啊。”言罷,飄然離去。 上得執法堂外的道場,只見掌門師兄和五大長老聚集一處,齊齊觀看場中央的兩個人激斗,另一邊則是三十多名身穿各式衣服的武士。 其中年紀大一點的那位是天璇子,而與他纏斗的是個年約十五歲的少女,一襲火紅衣服,容顏極為俏麗,雖然年紀不大,卻已長得亭亭玉立,青春可人。 只見她手中一對黝黑短匕如兩只黑蝴蝶般上下翻飛,光影重重間霎挾起一道道彎月氣勁連環劈出,好不凌厲。 天璇子的修為僅在掌門之下,實力非同小可,那少女拆了二十多招後就已落了下風。 天璇子趁勢撲進,要將那少女一掌擊斃,豈料那少女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手中那對短匕驟然散發出一圈猶若實形的黑霧。 場內修為最高的天玨子已經察覺不對,正要出言警示,可惜晚了一步。 紅衣少女竟然隔著三丈遠的距離,將匕首處的兩團黑霧化作箭形筆直射出。天璇子人在半空躲避不及,急忙以神農步中的“御風訣”改換自己的身形位置,堪堪避過一支黑箭,卻被另一箭貫穿了右大腿。 慘叫一聲,從半空中跌落下來。 箭如蒸汽般消散去,只留下森白見骨的傷口和汩汩黑血。 凝成箭! 眼前這群人中有功級高手並不奇怪,奇怪的是這少女無論怎麼看都只有十四、五歲的年紀,怎麼可能修為已達功階段?要知道天台派掌門天玨子也是在四十歲之後才修成的功。 紅衣少女一招得手,揮動短匕掠向倒地不支的天璇子。 眼看就要得手,不料眼前忽然出現了一條猶如實形的巨龍,蜿蜒著撲向自己。 少女趕忙匕首一分,同時化出兩條黑鷹夾擊巨龍。 武功練到一定階段,必定會修煉“觀想”之法。所謂觀想,就是將意念凌駕在招式之上,以獲得更為強大的力量。在武功階段,觀想之法只能強化戰斗意志,到了功初級階段,觀想之法能夠更大程度地發揮出聚集的能量。 譬如,當先前風野良施展乾訣的飛龍在天時,通過觀想自己為龍,能夠將體內聚集的能量透過手掌隔空遙遙打出,造成更大的殺傷力。 至于到了功的高級階段,觀想一件事物時能夠將其在某一程度具象化。修為越高,觀想的事物越真實強大。 天玨子修煉功三十多年,功力極為精純。一招“飛龍在天”,觀想出一條蜿蜒盤旋的巨龍攻向紅衣少女。那紅衣少女的修為雖然已臻至魔功階段,可修為畢竟尚且,觀想出來的兩只黑鷹還沒踫到巨龍,便被對方氣息轟得煙消雲散。 眼看巨龍就要吞噬紅衣少女,對方陣中殺出一名體型魁梧的光頭大漢,用觀想之法幻化出一尊怒目金剛,擋在巨龍面前。 金剛和巨龍纏斗片刻,在一聲若有若無的響動後化作塵煙。 底下的天玨子和那名光頭大漢各自後退一步,天靈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天玨子,關切道︰“師兄,沒事吧?” 天玨子搖了搖頭,對那名大光頭喝道︰“金剛降魔?想不到竟然是金剛不壞宗的大師,我天台派究竟有什麼地方得罪了貴宗?” 那大光頭嘿嘿冷笑道︰“天下間能使金剛降魔這一招的只有金剛不壞宗的禿驢麼?” 天玨子眉頭一皺,胸口一陣窒息,急忙調息歸元。天靈子見狀便代他問道︰“那你這顆光頭是什麼來路?” “我乃天域魔宮十二尊者之一的屠龍尊者。” “天域魔宮?” 那光頭還沒說話,只听紅衣少女朗聲道︰“天台派給我听好了。今天你們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從此歸順我天域魔宮,成為魔宮的天台分壇。貴派掌門嘛依舊擔任壇主之職。” 此言一出,天台派眾弟子齊聲喝罵。 天玨子等長老級人物紛紛皺眉,表示從來沒听說過世間有這樣一股魔道勢力,難道是新近才成立的? 天玨子調息已畢,冷聲道︰“要我們天台派改換門庭,休想。” 紅衣少女淡然一笑道︰“如若不從,那明年的今日便是天台派全體弟子的忌日。” 眾弟子聞言怒嚷道︰“口出狂言!你們不過區區三十來人,我們有一百多人。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對!咱們人多,和這群妖魔拼了!” 天玨子對六大長老悄聲道︰“對方雖然人少,但是論實力遠在我們之上。那小妖女的血洗之言不是亂說,咱們幾個老不死的死不足惜,可惜了這一班風華正茂的弟子們。” 天靈子嘿嘿笑道︰“掌門放心,我已將風野良打昏了藏好,這批魔人是找不到他的。只要他還活著,咱們天台宗一脈就不會斷絕。”笑容中滿是苦澀。 天玨子苦笑道︰“你啊,就會出這種鬼點子。” 天璇子也道︰“待會我就是拼著一死,也要多掩護幾個弟子撤走。” 紅衣少女道︰“你們不用擔心,本姑娘會給你們一次機會,用單挑來決定勝負。只要你們贏了,我們天域魔宮保證在三年內不再上天台山。如果你們輸了,嘿嘿,後果自然不用我說哩。” 天玨子知道主動權掌握在對方手中,惟有按下怒氣,冷冷道︰“怎麼個比法?” 紅衣少女悠悠道︰“我們這里有十五位功級高手,而我若沒看錯的話,貴派只有你們幾個老家伙是功級高手吧。三局兩勝的話,對你們太不公平,也太麻煩,不如一局定勝負吧。” 天玨子知她所言不差,說道︰“好!貧道就和再戰一回!” 紅衣少女搖手道︰“剛才已經試過,本姑娘不是你的對手。跟你打的另有其人。”語音一頓,回首身後道︰“天獅尊者,你不是一向很恨天台派麼?這一仗就交給你哩。” 聲落處,從人群中緩步走出一名渾身裹著斗篷的高大男子。 當他卸去蓬帽的剎那,天璇子整個須發都往上倒豎起︰“慕容老賊!想不到這麼多年了你還沒有死?” ... 第005節 血洗天台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高大老者摸了摸滿頭白發,微笑不語。[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天玨子問天璇子道︰“你確定他就是慕容龍城?”在場一眾天台派門人中,只有天玨子和天璇子是那個時代的人,其余天字輩長老在那個年代還是個幾歲大的娃娃,根本沒見過慕容龍城,更遑論其他更為年輕的弟子了。 天璇子雙目噴火,咬牙道︰“就算這老匹夫化成灰,我也認得!” 慕容龍城盯著天璇子半晌,啞然道︰“原來你就是當日我在桐柏宮中沒有殺死的小道士吧。當日我沒有殺你,是想借你之口宣揚我的威名。你不會以為自己真那麼僥幸吧?” 天璇子沒想到昔日的活命也是慕容龍城的算計,不由得心頭怒極痛極,唰的抽出腰間長劍,瞬間橫掠過四、五丈遠的距離,如大鳥般在半空中朝他刺出一劍。 雷神隆隆,竟是天罡五雷劍法中的“五雷宗法”。 霎時間天色昏暗,周遭的空氣中都似布滿了雷鳴電閃,無數若有若無的氣團齊齊轟向慕容龍城,較之先前葉驚雨施展的五雷邪法不可同日而語。 葉驚雨沒想到天罡五雷劍法竟然有如此威力,登時眼楮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師叔招數和的變化。 眼看無數氣團迎面轟來,慕容龍城依舊負手身後,任憑須發和衣袂往後飛揚而起,顯得自信而從容。 頃刻間,在他的身前幻化起一道巨大的水晶屏障。這些水晶仿佛如真的一般,在太陽光下閃閃發亮。那些氣團乍一觸及屏障,紛紛像牛入大海般被吸地一干二淨。 天璇子心中早有準備,他一擊不中,半空中身形不動,立時施展出八卦訣中的乾訣“飛龍在天”。 同樣是飛龍在天,他施展出來要比風野良威力驚人數倍。 龍氣自掌中呼嘯而出,配以周遭的五雷正氣,數倍地擴張著威力,遙遙擊向數丈外的慕容龍城。 “飛龍在天?”慕容龍城眼角浮起一絲鄙夷的笑,右手朝前緩緩撐出一掌,水晶屏障立時化作一條巨龍朝前撲去。 天璇子的龍形氣勁根本無法抗衡這條水晶巨龍,片刻間便被沖散。水晶巨龍勢道不減,龍頭正轟在天璇子的胸口。 天璇子聚氣護體,往後被撞出數丈開外,落地時胸前已被口中噴出的鮮血浸濕。 兩名長老趕緊過去攙扶,見他只是傷了肺腑,性命無虞時方才松了口氣。 慕容龍城收去水晶龍,微笑道︰“幾十年不見,你是一點都沒長進。今天你們誰都不能活著離開,不過現在還不到死的時候。”說完,目光深深望向天玨子,道︰“決斗可以開始了麼?” 天玨子緩步來到慕容龍城面前十步處站定,抽出懸掛在腰間的掌門信物“飛鳳劍”,淡淡道︰“請賜教。” 沉默。 場中變化驟起,在慕容龍城的身周形成一個黑色的氣團,正在不斷吸收外界的有形物質,一些級別較低的弟子控制不住身形地向他滑了過去。而天玨子的身周出現一個光明如鏡的氣團,向外散發著無窮的光明和熱力,令慕容龍城的吸力減弱不少。 慕容龍城在氣團中信手而立,點頭贊許道︰“看來為了我,這些年來你一日都沒有停歇。” 天玨子淡然一笑道︰“武學之道猶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何況本門的血海深仇仍在,天有眼,讓貧道在有生之年遇到你。” 慕容龍城啞然失笑道︰“遇到我可不是你的幸運。你會的我全都會,我會的你卻不一定會。” 氣團仍在擴散,很快就將二人的身影隱約籠罩,變得模糊一片。 交戰便在這一刻發生。 兩人劍來拳往,起先場外眾人還看得清楚,漸漸的越打越快,氣團也越來越厚,只剩下兩個極速轉動的黑影。 慕容龍城畢竟修為高過天玨子,又深知天台派武功的奧妙,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完美地克制著天玨子的招數。 五十招一過,天玨子已漸感吃力。 他心念疾轉,問道︰“貧道知你身兼天台派和天啟魔教兩家絕學,並且早已融會貫通,自成一格。可你听說過‘界皇訣’麼?” 相傳我們頭上的宇宙共有三十六重天,上下分為六界,每一界都有一位界皇掌管。創造我們這片天地的是上層欲界天的界皇。他在創世之後曾留下一部天書,上面記載著可以令這片土地的生靈奪天地造化,進入欲界的法門。這部天書艱澀難懂,數千年來,修煉成的人寥寥無幾,三百多年前輾轉落入逍遙子手中,而後成為天台派的禁典。四十年前,一代玄門宗師,密宗宗主蒙思行上山請求一觀,不料在翻了十多頁後體內氣息紊亂,吐血三升,最終只留下一聲感嘆,而後悻悻離去。 慕容龍城年輕時曾想觀看寶典,豈料只翻了三頁便氣血翻騰,最終強行忍住不看,方才沒有造成內傷。他听天玨子自稱已煉成界皇訣,當下搖頭哂笑。 天玨子從容道︰“我知你不信。這界皇訣也不是人人可以煉成的。我不過拼著一身難以治愈的內傷勉強學了其中九頁,要克制你已非難事。不信,我念幾句。”說著,將一連串艱澀難懂的語句娓娓道出。 慕容龍城越听心越驚,這些都是他曾經從天書中閱讀過的內容。難道說…… 思慮處,慕容龍城的黑色氣團陡然弱了幾分。 天玨子眼中閃過一絲厲芒,手中的飛鳳劍化起六條巨龍,張牙舞爪地朝慕容龍城落下。 黑色氣團被六條巨龍壓榨地粉碎爆裂,里面的慕容龍城被六龍緊緊包裹,未知生死。天台派和天域魔宮兩派門人一齊望著場中,人人閉氣凝神,靜待結果。 這六條巨龍是乾訣的變式,將乾卦的六招于同一時間發出,威力可以增加六倍。以天玨子如今的絕世修為,自信足以將對手轟得粉身碎骨。 然而,他想錯了。 在六龍身體交纏的縫隙處,數十道黑色光線散射出來,緊接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過後,六條巨龍在漫天的塵埃中變得支離破碎,爆炸的余波還將站得最近的十幾名天台宗低階弟子狂卷上半空。 一點黑芒自塵埃中射出,越來越大,漸漸的化作直可充斥天地的黑點,將天玨子面前的一切悉數遮蔽。 天玨子手中寶劍旋舞一周,幻化出一條巨龍圍護胸前。可惜那黑點勢如破竹地沖破了龍形,將飛鳳劍一寸寸碎裂,直到印在天玨子的胸口上。 “砰!” 天玨子禁受不住那黑點的狂猛沖擊,整個人往後拋飛十丈開外,將桐柏宮外的一條紅色巨柱撞成兩段。 勢道不減,一直撞到後面的牆壁上方才墜落。只見他胸口一大灘血跡,已是昏死過去。 慕容龍城冷笑道︰“界皇訣?連我都練不成一個字,你以為你單單背出幾句口訣我便會信麼?”話音未畢,身形驀地一晃,一股暖流自胸口涌到喉頭。 他趕緊強壓住這口鮮血,不至于當眾噴了出來,可心中明白是受了不輕的內傷,不由得對天玨子有幾分佩服。 紅衣少女緩緩走到場中,美目環掃一周後傲然道︰“勝負已分。你們天台派輸哩!不過本姑娘也不是完全不講人情的。你們之中若有肯投效我天域魔宮的,就站出來吧。” 天台派弟子沉默了,人人捏緊了手里的拳頭,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紅衣少女又好奇地等了一會,見真沒有人肯投效自己這邊時,忍不住大失所望道︰“古聖有雲︰識時務者為俊杰。看來你們這幫牛鼻子讀書都讀到狗身上去了。唉,別怪本姑娘心狠,都殺了吧。” “這幫妖魔,跟他們拼了!” “對,拼了!就算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 殺喊聲四起,一百多名天台派弟子與三十多名天域魔宮弟子混戰在了一起。 葉驚雨搶到天玨子身前,見他面容蒼白若死,不由得泣不成聲,哪里還有半點先前的霸道之氣。 此時,天靈子也抽身來到天玨子身旁,見他閉目如死,便探出右掌給他灌輸了一道真氣。 天玨子悠悠醒轉過來,在回復意識之後對兩人說道︰“你們趕緊去玉女峰的黃雲觀里取出界皇訣。那部書就在大殿上清像下面,千萬不能落入魔人手中!快走!” 天靈子卻搖頭道︰“我不走了,讓驚雨去吧。” 天玨子見師弟目光解決,也不再說什麼。 葉驚雨還在猶豫,卻見天靈子一聲低喝道︰“還不走?想讓我們這幫老家伙死不瞑目麼?” “可是……” “可是什麼,我們幾個橫豎是走不掉的。你趁現在場面混亂趕緊從後面下山,記得要機靈點!對了,我把我那徒弟打暈了藏在山邊,你順便也一塊兒帶他走吧。”說著將風野良的藏身之所低聲告訴了葉驚雨。 葉驚雨夢一咬牙,朝恩師和天靈子倒頭三拜後避開了眾人的視線,朝殿後偷偷繞去。 此時,屠龍尊者發現了葉驚雨,連忙追趕過來。 天玨子和天靈子心念相通,齊齊朝屠龍尊者迎了上去。 ... 第006節 僥幸得脫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天玨子知道天靈子的修為遠不如對方,當下拼起最後的余力,施展出“雷天大壯”,親自引領著數十團紫雷球沖向屠龍尊者。[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屠龍尊者沒想到對方剩下不到一口氣,還有如此驚人的威力,連忙化出怒目金剛橫掃那些雷球。 金剛杵所過之處,雷球猶如夢幻泡影消失不見。 等屠龍尊者醒覺過來那些只是虛像時,天玨子已挾著一團實形雷球重重地轟在自己身上。 胸骨碎裂聲響起! 屠龍尊者一聲慘呼,雙手握金剛拳訣齊齊轟在天玨子的兩邊太陽穴上。 兩蓬鮮血自二人口中齊齊噴出。 “師兄!”天靈子一聲悲呼,縱身朝天玨子撲去。 屠龍尊者那雄偉如山的軀體重重地向後倒在地上,天玨子則軟軟地癱倒在天靈子懷中。 一代玄門高人,就此闔然長逝。 天靈子悲痛之際,對周遭的感應能力降低,冷不防一道黑色氣箭朝他胸口射來。 氣箭又勁又疾,等他想要施展神農步閃開時已經遲了。 千軍一發之際,一對肉掌挾帶起雄渾的掌風重重擊在氣箭上。 氣箭在天靈子面前尺許處巨震片刻,便煙消雲散,而那對肉掌的主人也被激地往後彈了開去。 天靈子定楮望去,只見出手救自己的是風野良,不禁又喜又驚,罵道︰“臭小子,我不是叫你別回來麼?怎麼不听為師的話?” 風野良抹了抹嘴角的血漬,強壓住胸口翻騰的血氣,嘿嘿笑道︰“我知道師父你一心求死,我是怕沒人給你送終啊。” “這臭小子!”天靈子再罵一句,心頭卻是百感交集,深感沒有收錯風野良這個徒弟。 “喂,你們要聊天,等下了陰曹地府再聊吧,本姑娘可忙得狠。”紅衣少女不耐煩地吼了一句。 此時,幾名天台派弟子見狀趕來支援,無奈武藝不佳,被紅衣少女一雙短匕瞬間格斃。 雖然風野良經常被同門看不起,可這里是他的家,天台派弟子等若自己的親人。他瞧得雙目充血地沖上前去,怒喝道︰“妖女,敢傷我同門,納命來!” 紅衣少女一聲冷哼,頭也不回地向他射出一道氣箭。 風野良施展神農步中的御風訣巧妙避過,隨手以腳代手,一招“龍戰于野”,化起重重腿影踹向她的後背。 與此同時,天靈子也施展出飛龍在天,轟擊妖女頭頂。 師徒倆一上一下,配合地緊密無間,紅衣少女左手短匕刮出一道黑色颶風將頭頂上方的天靈子籠罩其中,隨後反手一匕切入襲至背後的重重腿影之中。 風野良見對方匕首不是凡品,哪里敢用腿去硬接,連忙變招抽回攻出去的右腿,向後飛退。饒是如此小腿還是被匕首削去一片皮肉,鮮血汩汩淌下。 天靈子一聲慘呼,雙掌連帶前臂都被這股颶風刮削地只剩森森白骨,從半空中墜落下來。 紅衣少女趁勢上躍,匕首不偏不倚地正插入天靈子的胸口,隨意丟往一邊。 “師父!”風野良五腑欲裂,飛身上前接住天靈子的殘軀。 “驚雨已去玉女峰黃雲觀取界皇訣,快去和他匯合。我快不行了,你要好好活著。”天靈子不等話說完,再度飛身撲向那紅衣少女。 風野良強忍住眼淚,轉身朝殿後掠出。 紅衣少女跺腳道︰“這邋遢道士真煩人!”正要揮動匕首向前,卻見身後一個欣長的身影掠上前來,半空中呼嘯兩掌,將天靈子隔空擊為肉屑。 紅衣少女趕忙飛身後退,方才不至于被肉屑濺到身上。定楮望去,只見哪里還有風野良的影子。 她猛一跺足道︰“慕容伯伯,都怪你!看,人都跑了一個!” 慕容龍城望著地上的天靈子碎軀,冷酷一笑,隨後對那少女道︰“少主人請放心,我們的人已在山下重重把手,諒這一個毛頭小子也逃不出去。” 紅衣少女一想也是,她回身檢視戰場,見天台派弟子盡皆伏誅,而己方只有三人陣亡,其余三十一人頂多輕傷,不由得冷笑道︰“都說天台派是江東玄門第一大派,想不到實力如此不濟,也是徒有虛名之輩。” 慕容龍城面上表情不冷不熱道︰“這都是少主人領導有方。” 紅衣少女望著地上的屠龍尊者,輕嘆道︰“只可惜損失了一員大將,唉……” 說話間,另有六十魔宮弟子來到山上,將各個峰頭的情況向少女一一作了匯報。按照他們手中掌握的天台派弟子名冊,全派上下三百二十八名弟子,除了風野良、葉驚雨以及其余七名低階弟子下落不明外,余者全被誅殺。 由于天台派精銳全部集中在雲獨峰上,留守其他各峰頭的弟子幾乎都是武功級,所以余下那七十名負責攻佔其他山頭的魔宮弟子也都是武功級高手,並且只陣亡了十人,算是極小的代價了。 紅衣少女清點人數,見只有九十一人,便蹙眉道︰“此番東路遠征軍共有一百三十四人,除卻陣亡的十三人,理應還有一百二十一人,怎麼這里只有九十一人?” 一名弟子稟道︰“黑鷹劍客正率領其他二十九名弟子扼守山下要道,以狙殺漏網之魚。” 此番遠征是紅衣少女的處女秀,魔宮主人擔心愛女有失,一共撥給他三員大將,除了慕容龍城和屠龍尊者,就是那個尚未出現的黑鷹劍客了。 雖然黑鷹劍客的修為暫時無法和慕容龍城與屠龍尊者相提並論,可對付區區幾名天台派普通弟子還是綽綽有余的。 紅衣少女點頭道︰“有他坐鎮,相信剩下的那九個天台派弟子很快便會落網。”言畢,扭頭對慕容龍城道︰“慕容伯伯,天台派有哪些有價值的武學秘籍,我們這里你最清楚不過。待會請你帶上一些弟子前去搜尋秘籍經書,尤其是那部界皇訣一定要找到。帶不走的就連同這天台派一把火燒了吧。” “是。”慕容龍城一想起久違了的界皇訣,古井不波的心境陡然激動了起來。 風野良避開山階,專走密林,一路小心翼翼,終于來到玉女峰腳下。 正山門處走來一隊魔宮弟子,風野良急忙竄入一旁的樹林中躲好。 等那隊魔宮弟子走遠後,他正要直起身來,不想一只大手從後面搭上了自己的肩膀。 風野良體內氣機本能發動,頭也不回地向後一掌閃電拍出。身後那人似是沒想到風野良會突然出手,閃避不及間被一掌拍中胸甲。 “干什麼,是我!”中掌者低呼一聲,踉蹌後跌。 風野良手掌觸及處,似是一個金屬雕刻的獸頭,正不斷地吸收著自己的掌勁,心叫不妙。轉身望去,只見葉驚雨一臉怒氣地瞪著自己,不禁又驚又喜道︰“原來是葉師兄,見到你太好了!你剛從玉女峰上下來?” 葉驚雨冷哼一聲,說道︰“算了,都這個時候了,還多說什麼?我剛從密道上去取走了界皇訣,正好也要去找你。” 風野良不解道︰“你怎麼知道我在哪里?” “是你師父天靈師叔告訴我的。對了,他逃出來了麼?” 風野良眼眶一紅,搖了搖頭。 葉驚雨想起恩師多半也已經身死,黯然不語。 半晌後,風野良首先打破了沉默的氣氛,問道︰“對了,黃雲觀內的師兄弟們怎麼樣了?” 葉驚雨咬牙切齒道︰“全都被殺了。三十二個人,沒留一個活口。這幫天殺的魔宮畜生,等我回到錢塘城,一定要讓爹派大軍殺光他們!” 風野良道︰“如今只有先活著離開天台山再說了。” 天台山的出口一共有四個,兩人在東、南、北三個出口轉了一圈,發現每一個出口都有十名魔宮弟子把手。兩人自忖實力未夠,便沒有打草驚蛇。 一路上,接二連三地遇到各峰頭幸存的弟子,轉眼間逃亡的隊伍已經擴充到了九人。 隨著一聲春雷響動,天邊倒下了傾盆大雨,地面上的血污漸漸的被沖刷干淨。 想到堂堂天台派三百多名弟子,如今只剩下九人,眾人百感交集,臉上濕漉漉的一片,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 轉眼間,冒著大雨來到最後一個出口,西面出口。 如果這個出口仍舊有重兵把守的話,那只有藏身山林中了。不過,天台山並沒有多大,如果對方展開地毯似搜索的話,自己遲早會被發現,到時候只有拼死一途了。 出口處空蕩蕩的,不見半個敵人的影子。 一名弟子驚喜道︰“瞧,這里沒有敵人,咱們趕緊從這里出去吧!” 風野良一把將他扯住,沉聲道︰“敵人兵力充足,四個出口不可能只封三個。這里面會不會有什麼陷阱?” 葉驚雨摸了摸懷中用油布包好的界皇訣,也疑惑道︰“秋師弟說的沒錯,敵人不可能蠢到這種地步。” 那名弟子道︰“雨下得那麼大,咱們再待下去就算不被殺死,也會被活活淋死。你們不走,我走!”說完就躍出樹林,沖向出口。 在大道上狂奔了數十步都沒有敵人現身,其他幾名弟子膽子也大了起來,紛紛躍出了樹林,風野良想攔都攔不住。 葉驚雨罵道︰“想去送死?別攔著他們!只盼這幾個混蛋別把咱倆供出來就行。” 眼看就要來到出口處,狹窄的山道中央驟然出現了一個黑色的身影,仿佛鬼魅般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 第007節 黑鷹劍客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滂沱的大雨中站著一個戴著黑色鷹臉面具的黑衣人。[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黑的夜,黑的眼,黑的劍鞘,只有握著劍柄的那一雙手是蒼白的。 手指蒼白縴細,不像是一雙握劍的手,更像是一雙琴師的手。然而,誰若是輕視這雙手的話,就算死上十次也不會嫌多。 七名弟子望著鷹臉面具下的那一雙眼楮,手情不自禁地按住了劍柄。 那雙眼楮又大又圓,眼簾上拖下兩道長長的睫毛,但是大家絕對不會用“漂亮”這個詞來形容。因為這是一雙毫無生氣的眼楮,如果你去死牢里看過一些殺人重犯的話就能明白這是一雙怎樣的眼楮了。 那個人沒有動,只是冷冷地回望著眾人。 一滴豆大的汗珠從天台派弟子們的額頭上滾落下來,他們感到握著劍柄的那只手竟微微有些顫抖。 就在短短的一照面之間,他們竟然完全感受不到對方的真實存在。此人明明是一個**站在那里,可自己卻生出四面八方都有他身影的錯覺! 太可怕了! 六名功力稍遜的天台派弟子忍受不住這沒來由的壓力,一聲發喊之後齊齊拔劍向前。 這些弟子能從先前的慘烈廝殺中幸存,手底下的本事自然不弱,縱然不及風、葉二人,也頂多遜色半籌。 六劍齊出,刷得雨幕一片雪亮。 劍氣充斥山間,配以掠過雨幕的呼嘯,形成一種莫名的悲壯。 就在短短一瞬之後,慘喝聲接踵而起。 黑影穩穩屹立,劍卻已帶血歸鞘。 望著昔日同門伏尸,最後一名弟子來不及悲痛,喝道︰“橫豎是一死,我跟你拼了!” 黑影眼中掠過一絲嘲諷,在他還未及反應過來時,瞬間橫掠過三丈多遠的距離來到他面前,黑色的劍柄隨著蒼白的手跳躍而出。 這名弟子是七人中修為最高的,手中一柄長劍旋轉如飛,拼著受傷硬接了黑衣劍客三劍。 到了第四劍時,他手中的長劍還未來得及格擋便“ 當”一聲被擊落在地上。 虎口疼痛欲裂。 黑影擊落了他的劍後並未立即取其性命,而是饒有興趣地用足尖挑起掉落在地上的劍,探手一抓,隨後擲給他︰“能接我三劍,也算是個好手。你回答我一個問題,答對了,你可以不用死。” 那弟子一怔,心頭驀涌起了一股想要活下去的沖動,嘶啞問道︰“什麼問題。” “你們天台派逃出來的弟子一共有九人,其他兩人去了哪里?說出來,你就不用死。” 風、葉二人雖然躲在遠處,卻也隱約听到了這句問話,不由得緊張起來。 風野良幾次三番想要出去拼命,都被葉驚雨死死扯住。 黑衣劍客似乎預料到他會這樣回答,冷笑著將手中的劍往前一松。 “嗤!” 鋒利的劍身毫無花假地貫穿了那名弟子的右肩,順勢釘在背後的一株大樹上。 劇痛襲來,那名弟子險些昏死過去。 黑影冷笑道︰“你以為他們跑得掉麼?我再給你一次機會,那兩個人究竟在哪里?是不是就在附近?”言罷,將思緒向四面八方延伸開去,搜索著四周的異常氣息。 風、葉二人體內氣機發動,生出感應,連忙將氣息壓至極處,並且最大限度的將毛孔收縮,以免暴露行蹤。 黑影搜索不獲,冷冷地將劍架在那名弟子的脖子上,故意提高聲量道︰“躲在暗處的天台派弟子听好了,我數到三,若不現身的話,我便殺了你們的同門。” “一” 風野良氣血上涌,回頭對葉驚雨道︰“你身上有界皇訣,快點走。我去救他!” 葉驚雨低聲罵道︰“你要是現在出去,不是等于暴露了我的行蹤麼?我死不要緊,界皇訣要是落到他們手里怎麼辦?何況以你我的本事出去了也只是送死,根本救不了人!” 風野良心頭也是一片煩亂。 此時,黑衣劍客已經數到了“二”。 風野良猛一咬牙,說道︰“管不了那麼多了。你現在趕緊從山道密林回去,找個偏僻的山洞藏起來,下雨天氣息感應的距離會弱很多。”說完,飛身掠出了密林。 “風野良你這王八蛋,就這麼想去送死啊!”葉驚雨本想逃離,可一見風野良的背影以及地上的同門尸體,心中涌起一股戰意,也顧不得許多,跟著他躥出了樹林,來到狹窄的山道上。 風野良沒想到葉驚雨也跟著躥了出來,皺眉道︰“你怎麼不走?跟來做什麼!” 葉驚雨罵道︰“你小子想逞英雄,老子可不當這逃兵!” 風野良道︰“那你身上那部……” 葉驚雨連忙打斷他的話,小聲道︰“你不說出去誰知道?” 風野良苦笑道︰“我的葉大少,你以為我倆現在還有命離開麼?對方只要一搜尸體就知道了。” 黑衣劍客眼下並不知道界皇訣的事情,頗有興趣地望著他倆道︰“喂,你們兩個小鬼倒有趣的緊。都快死了,還有心情唱雙簧啊。” 風野良怒道︰“誰說我們兩個要死了?要死的是你這黑衣小子!”此話一出,連自己听了都不大相信。回頭一瞥,只見葉驚雨正沒好氣地望著自己,不由得略有些尷尬。 黑衣劍客道︰“我瞧你們兩個很講義氣,很好!不如這樣,你倆一起上,只要能在我黑鷹劍客的劍下挨過三招,便放你們三人離去,如何?” 風野良道︰“如果挨不過三招呢?” 葉驚雨罵道︰“你這沒出息的,咱倆一起上連三招都撐不過去麼?” 風野良苦笑道︰“你又不是沒瞧見他出手!只怕再來兩個我們也未必能撐過三招,我這不是事先問問清楚嘛!” 黑鷹劍客嘿嘿冷笑道︰“如果挨不了三招的話,那你們三個就一起死吧。” 被劍釘在樹上的那名天台派弟子見兩人舍身相救,不由得心中感動。他不願意拖累風、葉二人,便用盡最後一絲氣力喊道︰“你倆能逃就逃,不要再管我了!”言罷,竟然咬舌自盡。 “師兄!”風、葉二人齊齊悲呼,奮不顧身地向黑鷹劍客殺去。 風野良的八卦訣和葉驚雨的五雷邪法,編織成一張綿密的勁網籠罩住黑影的全身要害。 兩人挾怒出招,威力比先前廣場較藝時又高出幾分,饒是黑鷹劍客的修為已臻至功階段,也不得不凝神應對。 當他的劍削上葉驚雨的墨炎時,劍刃竟被對方這柄看似毫不起眼的黑鐵條給震損了一個缺口。以他多年來的實戰經驗立馬判斷出這並非由于葉驚雨的功力過人,而是那根黑鐵條內部蘊含的能量造成的。 當下忍不住再掃一眼,心中涌起一個名字,激動道︰“寶劍墨炎?” 葉驚雨沒料到一照面就磕損了對方的劍刃,忍不住得意道︰“算你識貨!” 黑鷹劍客眼中的殺意登時化作了貪婪,他先一步用劍破碎了風野良的八卦訣,將其逼退數丈,隨後身影一晃。 葉驚雨眼前的殺氣頓時消失,敵人的身影也隨之消失了。 正當他莫名其妙時,風野良的驚呼聲在後頭響起。黑鷹劍客站在了他的右側,閃電一劍朝葉驚雨持劍右腕劈落。 “鏗!” 長劍劈中腕甲,非但難以寸進,反而被甲面上傳來的一股莫名力道彈得往後拋起。 葉驚雨心呼好險,暗暗感激老爹給自己置了這身行頭,否則剛才就算不死也殘廢了。 “龍鱗甲!”黑鷹劍客一聲長笑,健腕一翻,從下往上劃向葉驚雨沒有甲片保護的膝蓋。 葉驚雨急忙將墨炎劍往下一擋,堪堪接下這斷腿的一劍。與此同時,風野良挾帶著“龍躍在淵”的剛猛勁力襲至。 拳訣有雲︰龍躍在淵,進無咎也。 黑鷹劍客右手長劍繼續攻向葉驚雨,左手化為刀形戳向風野良的右掌。他的左手手刀已煉至鋼鐵一般,自忖可以輕松戳穿人的**。沒料到風野良的右掌離他的左手刀還有寸許時突然右掌搭在對方的手刀上,身形前進的同時疾轉一周,左掌化拳狠狠砸向那劍客的脖子。 拳風呼嘯,隱約听到一聲龍吟。 黑鷹劍客目中露出一絲驚異,身形往後疾掠開去,同時喝問道︰“這是什麼武功?” “八卦訣!”風野良一擊未能得手,不敢再進,連忙招呼葉驚雨往後路退去。 可惜還沒躍出三丈,就見黑鷹劍客的身影如大鳥般飛臨頭頂上方,反手刺出數劍。 風、葉二人閃避已遲,身上接連掛彩,所幸沒有傷到致命要害。 風野良咬牙忍痛道︰“這叫啥黑鳥劍客的著實厲害,咱倆要再不走遲早得把小命交代在這里了。” 葉驚雨冷哼道︰“都他娘的是你要做英雄,連累了老子給你做陪葬。”話畢,見黑鷹劍客目光咄咄地盯著自己手里的墨炎,心中涌起一個念頭。 ... 第008節 上古神訣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葉驚雨扭頭對風野良道︰“你相信我麼?” 風野良愕然道︰“都到這節骨眼上了,還用問?” 葉驚雨點了點頭,忽然沖向黑鷹劍客,同時低聲喝道︰“跟我沖!” 風野良雖然不明白他這麼說的用意,卻也毫不猶豫地朝黑鷹劍客正把守著的出口飛掠過去。[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葉驚雨向前探出一劍,黑鷹劍客右手長劍蕩偏墨炎劍頭,左手十指如勾去抓對方的右腕。 葉驚雨突然右手一松一甩,竟然將墨炎劍甩向了山道一側的山崖。 墨炎劍重達三十六斤,墜落的勢道極快。黑鷹劍客眼看就快要制住葉驚雨,見狀一聲怪叫,棄了葉驚雨飛身掠下山崖。 他調轉體內氣息,加快下墜的速度,終于一把抄住墨炎。由于劍身沉重,他墜落的速度也更快了。好在他輕功絕佳,又是能自如使用先天真氣的功級高手,半空中左手扣住一塊凸起的岩石,同時雙足憑空借勢往上一躍。 接連幾次縱躍,終于回到了山道,可放眼望去,哪里還有風、葉二人的影子? 此君嗜劍如痴,尋常寶劍尚且不放過,何況這把名列天下三十六寶器之一的墨炎劍?他並不知曉界皇訣就在葉驚雨身上,所以風、葉二人對他來說不過是兩個漏網的尋常天台派弟子,走了也就走了,無礙大局,倒是得了墨炎這件絕世神兵,令他興奮不已。 風野良和葉驚雨一路發足狂掠,不敢有絲毫停歇,等到了天台山北面的白鶴鎮口方才停下了腳步。 此時,雨也停了許久,天邊燃起了血紅色的晚霞。 這里人多,鎮上又設有捕快衙門,諒那群天域魔宮的人也不敢亂來。 風野良一路連滾帶爬地來到鎮口的小溪旁,低下腦袋就“汩汩”地大口喝起水來。葉驚雨則像爛泥般軟癱在地上,喉嚨里雖然火燒似的,可也只能望著小溪干瞪眼,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風野良喝了半晌,耳邊忽然響起一陣童稚的笑聲。抬頭望去,赫然發現一件極為恐怖的事情! 就在他左側不到十步處,幾個六、七歲的男娃正光著下體,對著小溪比誰尿撒的遠。 那里正是上游處,那自己剛才豈非在喝…… 一想到這里,風野良忍不住大口嘔吐起來。 “喝尿鬼!喝尿鬼……”男娃們發喊一聲,屁顛屁顛地跑掉了,只剩下連苦膽水都快吐出來的風野良。 葉驚雨在一旁笑得直捧腹,差點連氣都快笑斷了。 風野良見狀,終于也忍不住大笑起來。 兩人不敢在鎮外逗留,以免被經過的魔宮中人發現,便進鎮找了間客棧住了下來,準備明天一早就進天台城報案。 葉驚雨身上那套鎧甲十分顯眼,一進鎮子便吸引了不少目光。他自己也覺得扎眼,可是又換不下來,只好硬著頭皮往前走去。 找到一間客棧,兩人走了進去。客棧掌櫃一見到葉驚雨的這身打扮,還以為是個游歷的闊少帶了個小跟班,親自熱情相迎道︰“這位小少爺,不知小店有什麼能為您服務的麼?” 葉驚雨開口便要兩間上房,還有一桌好菜,樂得那掌櫃一張大嘴都快開到了脖子後頭。 風野良見他越說越不對勁,連忙私下一扯他的衣角,附耳問道︰“你要了這麼多東西,帶錢了嗎?” “小爺我有的是……”葉驚雨下意識地一摸腰間,這才想起荷包落在了天台山上。回頭壓低了聲音心虛道︰“你帶錢了麼?” 風野良苦笑著掏出錢袋,張開口子給他私下一看。 葉驚雨愕然道︰“怎麼才這麼一點!” 掌櫃的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心中疑惑道︰“這位少爺,要是沒別的吩咐的話,我這就叫人給您去準備。” 風野良連忙扯住那掌櫃,嘿嘿笑道︰“掌櫃的,不好意思啊。房間只要一間,便宜點的,加個床位就行。晚飯呢我們路上都吃過了,您給來六個饅頭一壺水就行。順便打兩盆熱水,我倆要洗一下。”說完,忍痛付了資費,正好是一半的錢。 掌櫃望著手里那十幾個銅幣,半晌才回過神來,眼中的恭敬完全成了鄙夷,他故意拖長了聲音道︰“來呀!給這兩位少爺準備一間小房,加個床位,外加六個饅頭一壺涼水,還有兩盆洗澡水!是這樣吧,兩位?” 葉驚雨滿面通紅地扭過頭去,估計這世家子弟長這麼大還沒這麼丟人過。風野良窮孤兒一個,自幼便被人看不起,上了天台派也沒被同門高看過一眼,當下不以為意地拉著葉驚雨上樓去了。 洗完澡啃完饅頭後,兩人脫去半濕的衣服,洗完後掛在晾衣繩上,然後光溜溜地鑽進各自的被窩里,舒服的就快散了架。 葉驚雨的龍鱗鎧則卸下來安放在床邊的地上。 他望著天花板道︰“想不到咱們兩個竟然能夠活著逃下山來,唉……活著真好!” 風野良也望著天花板,嘆息道︰“一切就像做了場噩夢。我們雖然活著,師父他們卻沒能活下來。我們兩個一定要練好本事為他們報仇。” 葉驚雨點頭道︰“這個血海深仇一定要報!好在我爹手頭還有上萬軍馬,像天域魔宮這種危害社會的邪魔外道,他是沒有理由會放過的。況且,咱們手頭還有界皇訣呢!听師父說這界皇訣比八卦訣厲害多了,只要練好了,那些魔人再厲害咱也不怕!”說到這里,似是想起了什麼,連忙摸起放在床頭櫃上的那個油布包。打開一看,見書的封面完好無損,不由得松了口氣。 仔細一看,這本界皇訣竟然是用歐絲紙制成。這種紙張來自西域,是用一種怪蠶吐的絲編織而成,水火不侵,極為珍貴,而書頁上的文字是用純金的線按照事先打好的小孔串聯成字,難怪一路頂著大雨過來,整本書一點事都沒有。 他好奇之下翻開了第一頁,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地豎排著許多文字,看了不到兩排,忽然眼前一黑,緊接著有一種奇怪的魔力從書頁中透出來,將自己抓入書中。 他感覺自己失重般地往前跌去,連忙掙扎著想要回來。好不容易合上書本,但覺胸口一陣翻涌,“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風野良見狀還以為他先前所受的內傷復發,連忙起身問道︰“你怎麼了?沒事吧!” 葉驚雨道︰“這書有古怪!難怪當年那麼多絕世高手看過此書後都會吐血。邪門,太邪門了!” 風野良道︰“有這麼奇怪?能給我看看麼?” 葉驚雨將書扔到他床上,說道︰“別怪我事先沒警告你,這書委實太過邪門,你要是沒事還是別看的好。” 風野良早就听說過有這麼一部書,雖然知道其中利害,可終究心中麻癢難忍,小心翼翼地打開了第一頁。 同葉驚雨一樣,當他打開第一頁的時候,意識也被吸入其中。 唯一不同的是,不知是事情來得太快,還是其他什麼原因,他的內心並沒有升起抵觸的心,身體也沒有異樣,而是在平心靜氣中進入了一個奇妙的屋子。 屋內的光源仿佛在瞬間全部切斷,而後亮起一片柔和的青光。 離地二十丈許的屋頂中央瓖嵌著一塊直徑丈許的圓形物件,向下方散發出青黃相交的光線,宛如太陽,而自己正置身于浩繁蒼穹之中。 以這光源為中心,四周的牆壁上冉冉變幻起一塊塊丈許見方的浮雕,這些浮雕一共分為三層,每一層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各分布一塊,加上頂上那塊,正好是十三塊。 頭頂正上方的那塊浮雕做工極為精美,上面刻著一個身穿奇怪甲冑的巨人。他一頭火紅色的頭發向後梳起,垂落在背上,軀干強壯之極,即便是道觀內的力士塑像也難以望其項背。 他腳下踏著一見金燦燦的金屬物件,仔細一瞧,那造型像極了弦月。只不過弦月是銀白色的,而它卻是金黃色的。 那巨人穩穩地踏著金屬物件飛翔天際,然後沖破那三層浮雕,直撲向右下角的一個血紅色的大火球。 隨著時光的流逝,那些浮雕幻化成一幕幕生動的畫面。每一幅畫面上都有一個巨人在舞動那個弦月似的金屬物。 十三塊浮雕,一共十三組動作。 每一組動作都標明了詳細的運氣路線和需要的境界。 風野良一邊激動地看著,一邊空手模仿起來,並努力記下那些文字說明。 就在他剛剛記熟第一塊浮雕時,周遭沒來由得一陣天旋地轉,緊接著從地下蔓延上來一個巨大漩渦將他瞬間吞噬。 等恢復意識的時候,自己正坐在房間中央的地板上,被子掉在一旁,全身上下光溜溜的好不尷尬。 葉驚雨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自己,嚇得風野良一把摸過被子遮住下身,顫聲道︰“你……你想干啥……” 葉驚雨絲毫不顧體面,****著高大強壯的身軀來到風野良面前蹲下,激動道︰“你知不知道剛才自己發生了什麼?” 風野良避開他的視線,皺眉道︰“你先拿條被子蓋著再說,我怕長針眼。” 葉驚雨起先一怔,隨即明白了過來,沒好氣道︰“你丫的又不是娘們兒,怕個啥啊!行,穿就穿。”他說著抄起床上的被子圍住自己的下半身。 風野良這才覺得順眼了些,問他道︰“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葉驚雨將剛才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娓娓道來,听的風野良一陣茫然。等葉驚雨說完,他也將自己先前那段奇怪的經歷說了一遍。 葉驚雨又驚又喜,奪過界皇訣後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隨後“啪”的一掌用力拍在他的背上道︰“多少宗師高手都沒能看得了上古神訣竟然被你小子給……奶奶的,你小子到底是何方妖孽,怎麼會有如此造化?” 風野良苦笑道︰“你的手能輕點麼?差點被你拍的連沒消化的饅頭都吐出來。我怎知自己是何方妖孽,反正好賴我只記下了其中一塊板子,唉……太可惜了。” “這有啥,以後多進幾次不就完了。”葉驚雨將界皇訣扔給風野良道︰“這部書放在我這里也是浪費,給你了,以後慢慢看吧!” 風野良沒想到平日里囂張跋扈的葉驚雨竟如此豁達,不由得呆了半晌,隨後才懂得搖頭道︰“這是掌門師伯傳給你的,怎麼可以給我呢?” 葉驚雨不耐煩道︰“有什麼不可以的!現在天台派就剩下我們兩個了,還用客套?我和這書無緣,若是再多看幾眼,沒準嘔血都嘔掛了。不過,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風野良忙道︰“啥事你說,只要我能辦到的絕不推辭。” 葉驚雨一臉欽羨道︰“你以後不管學會了多少書上的武功,都要教我,不準藏私!” 風野良連忙鄭重答應。 葉驚雨將視線緩緩轉向窗外,望著天台山的方向,咬牙道︰“也許我的天份沒你高,永遠都練不成界皇訣。不過你要答應我,等練成了界皇訣,一定要殺光天域魔宮的人,替我們天台派上下三百多人報仇雪恨!” “是,葉師兄!”風野良目光凝重地點了點頭。 “好了!睡覺!”葉驚雨溜一下躺在床上,沒多久就發出了沉重的打鼾聲。 風野良躺在床上攤了一打煎餅,橫豎都睡不著,索性起身按照記憶中的那塊浮雕上面的口訣盤膝打坐練了起來。 ... 第009節 雙鞭閻王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練著練著,周遭的一切變得靜謐到了極致,漸漸地,就連房門外有人經過的腳步聲都听得一清二楚。[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起初他還以為這是自己練功時產生的幻覺,正要調心調息糾正時,忽然一個細密的聲音透入耳朵︰“剛才是否有兩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來過這里?其中一個身材略高的穿著鎧甲。” 掌櫃的聲音響起︰“是啊,就在店里。幾位爺是那少爺的親戚或是朋友?” 沉默片刻後,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沿著樓梯向樓上蔓延開來。 風野良來自此知道並非練功出了岔子,而是自己體內的某些機能起了變化。他來不及多想,叫醒葉驚雨後穿上了仍舊濕漉漉的衣服。 悄悄推開窗戶,只見下面的小巷子里站著三個天域魔宮的人,而門外走廊里的腳步聲越來越響,中間不斷夾雜著開門聲和尖叫聲,想必是魔宮的人在挨個房間搜查。 風、葉二人互視一瞥,均沒想到魔宮的人會來得那麼快,而且膽子大的出奇。要知道鎮上雖然沒有駐扎官軍,但尚有五十多名捕盜快手,豈會坐視不理? 果然,遠處亮起了數十支明晃晃的火把,想必是本鎮總捕聞訊趕了過來。 腳步聲已來到門口。 兩人無暇多想,縱身躍出了窗戶。半空中,兩人各自施展技能,朝底下的魔宮弟子轟出。 這三人的修為不弱,不等對方氣勁擊出,已感應到頭頂上方不對勁,當下紛紛抄起兵器往上擊出,分別從三個不同的角度封死了兩人的挪移路線。 千鈞一發之際,風野良忽然覺得底下三人的速度慢了許多,甚至連他們下一步的變招都看得一清二楚。 這是他修煉武功以來從未有過的情況! 他來不及多想,體內氣機發動,幾乎同時向底下攻出三招,封死了他們的變招路線。一出手,他才發現自己的速度也比平時快了至少半籌。 這三名魔宮弟子渾然沒料到對方竟能料敵先機到如此地步,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攻勢頓時變成了守勢。 葉驚雨見縫插針,以掌代劍施展出五雷邪法,將其中一名閃地稍慢的魔宮弟子擊出丈許。風野良趁勢而動,一招飛龍在天重重轟在那人的頭頂百會穴上,登時將一名魔宮弟子了結。 剩下那兩名魔宮弟子沒想到對方手底如此硬,登時躊躇不前。 就在此時,其他各處的魔宮弟子聞聲趕來,瞬間集結了十多名高手。 風野良招呼葉驚雨朝巷子口掠去,一邊跑一邊大喊道︰“有強盜!有強盜……”話未說完,只覺頭頂上方一黑,一個熟悉的身影落在兩人前方不足十步遠的巷口處。 風、葉二人見到這個身影後又驚又怒,渾然忘我地一起朝他攻去︰“殺人凶手,還我師兄弟命來!” 黑鷹劍客手執墨炎劍,穩屹原地不動,口中冷笑道︰“想不到你們兩個小子竟然拿走了界皇訣。乖乖交出來,讓你們死得痛快些。” “放屁!”葉驚雨望著自己心愛的墨炎劍如今在對方手中,心中滿不是滋味,一對肉掌化作兩柄“長劍”,一招“雙雷落海”,刺向黑鷹劍客的雙目。 風野良正要與他聯手出擊,可是當視線落在黑鷹劍客身上時,忽然生出將對方看個通透的奇怪感覺。時間在這一瞬間變慢了,黑鷹劍客下一招會如何出手都清晰地“映入”眼簾。 這簡直太奇妙了! 黑鷹劍客身形一晃,正要施展“幻影劍訣”幻化出兩個一模一樣的身影時,冷不防風野良竟先一步來到自己將要走出的步位,膝蓋前沖。 自己如若按照原定的計劃,等若將臉迎向對方的膝蓋,當即改換步法,斜掠往兩人的另一側,不得不讓出了巷口。 風野良回頭對葉驚雨大喊道︰“快沖出巷子!” 葉驚雨不等他多說,早已掠出了巷口,正好撞上聞訊前來的捕快。 只見當下一名捕頭打扮中年魁偉漢子騎著一匹棗紅大馬,手中一對鋼鞭遙指巷子道︰“住手!都給老子住手!” 天域魔宮絲毫不將這些捕快放在眼里,反而殺得更為起勁。 風野良趁機喊道︰“捕快老爺,我倆是天台派弟子,這幫天域魔宮的人殺了天台派三百多門人,還想來殺我倆。您要替我們做主啊!” 葉驚雨也道︰“我們一路逃亡,他們還是不肯放過我倆。” 那名捕頭目光疑惑地望向風野良,因為天台派是天下聞名的大派,怎麼可能會出如此慘禍?不過他見巷子里這十幾名奇裝異服的高手不像善類,當下沉聲喝道︰“剛才收到消息,說有十幾個鬼鬼祟祟的人進了鎮子,便是你們把!趕緊放下兵器,隨老子回捕盜衙門問個清楚!” 一名魔宮弟子忽然冷冷道︰“憑什麼?” 那捕頭一愕,旋即怒道︰“就憑老子是‘鐵鞭閻王’李開山!” 葉驚雨和風野良听到這個名字後又驚又喜。喜的是這李開山雖然是名捕頭,但是素有俠名;驚的是李開山雖然武藝高超,但不知是否黑鷹劍客的對手。 慘呼聲接踵而起,那些捕快怎是魔宮弟子的對手,頃刻間已被殺傷數人。 李捕頭心頭怒起,抄起右手鋼鞭就朝一名魔宮弟子後背劈落。 鞭風勁猛,真氣四下席卷,武功竟然已臻至極境,幾近功級。 那名魔宮弟子正在圍攻風野良,听見腦後風聲急忙騰挪閃避,不料行至半途另一股更為迅猛的勁風襲至。 “砰!”四十斤重的鋼鞭毫無花假地正中背心,將他連人帶刀打出三丈開外,撞在一旁的圍牆上,眼見他出的氣多,入的氣少。 捕快們見狀士氣大振,仗著人多勢眾,重新卯足了勁將魔宮弟子逼回了巷子。 魔鷹劍客原本要殺出來,忽然眼神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芒采,一聲尖嘯,率領魔宮弟子四散逃去。 就在此時,一股氣息從圍牆的另一頭隱約傳來,一閃即逝。 風野良隱約判斷出這股氣息完全不同于魔宮弟子,雖然氣息的主人極力將自己的氣息壓低,卻也逃不過自己那已經過界皇訣改造過的思感。抬頭望去時,圍牆處空蕩蕩的,根本沒有一個人的影子。 魔宮弟子訓練有素,輕功絕佳,根本不是捕快們所能追上的,片刻間已逃得一干二淨。 葉驚雨心中大喊過癮,李捕頭也仰天大笑道︰“有本捕頭坐鎮,這些宵小之輩休想在白鶴鎮內猖狂!來人啊,將受傷和陣亡的兄弟們抬回去,一律雙倍撫恤!”接著對風、葉二人道︰“方才听兩位小兄弟說天台派被凶徒血洗?” 兩人黯然點頭。 李捕頭沉吟道︰“這可是大事,請兩位隨我回衙門做下案件筆錄。” 風野良望著魔鷹劍客消失的方向,隱約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可是具體不對勁在哪里自己也說不上來,只得隨大部隊回縣衙門去了。 折騰了一天一夜,兩人在縣衙的客房里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方才起來。 葉驚雨頭一個起床,穿上衙役送來的新衣服後套上鎧甲,扭腰擺臀作痛苦狀道︰“昨天從早上打到半夜,骨頭架子都快散了,怎麼一覺醒來還是腰酸背痛的?” 風野良慵懶地伸展了下四肢,赫然發現一股暖流自丹田處涌向手心腳心,體內真氣非但暢通無礙,似乎比往日還更強烈了幾分,而且沒有絲毫因為昨日的劇斗而留下的疲倦感。 正當他覺得不可思議的時候,葉驚雨驚訝地盯著他怪叫道︰“不對!我發覺你好像哪里有些不對勁!” 風野良苦笑道︰“別發瘋了。若你不想看我白玉無瑕的玉體的話,就趕緊把衣服扔過來,穿好了趕緊去找李捕頭。” 葉驚雨一邊把衣服扔給風野良,一邊搖頭晃腦地打量著風野良。 風野良穿好衣服後沒好氣道︰“我有哪里不對勁的?是多了只眼楮,還是多了個鼻子?” 葉驚雨驀然道︰“對,就是眼楮!你有沒有發覺自己的眼楮突然亮了一些?” 風野良道︰“這我哪里知道!” 葉驚雨嘿嘿笑道︰“界皇訣真是神奇啊!才練了一個晚上就有如此變化,嘖嘖!” 風野良笑道︰“哪里有這麼快見效的,你當吸五石散啊!” 葉驚雨一想也是,不過總覺得風野良身上發生了某些細微變化。 風野良拍了拍葉驚雨的寬肩,誠摯道︰“謝謝葉師兄能把界皇訣交給我。你放心,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會把自己記得的內容告訴你,咱倆一起練。” 葉驚雨爽朗一笑道︰“那是必須的!” 風野良似是想起一事,說道︰“葉師兄,你有沒有發覺哪里有不對勁的地方?” 葉驚雨笑道︰“有啊,不就是你麼?” 風野良道︰“我不是開玩笑,是說真的。你是否覺得昨夜魔宮弟子的撤退太過倉促了?以他們的實力,根本無懼這區區幾十名捕快。” 葉驚雨回想片刻道︰“捕快畢竟代表著官府,他們大概不想和官府作對吧。” 風野良搖頭道︰“若真是這樣,他們在李捕頭剛出現的時候就該撤走,而不該在殺傷那麼多捕快後才走。” 葉驚雨笑道︰“也許是李捕頭那一鞭嚇住他們了吧。” 風野良道︰“李捕頭的武功雖然不錯,可比起魔鷹劍客仍舊有些距離,怎能嚇得住這幫凶徒?” 葉驚雨道︰“嘿,被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這事有些古怪。” 風野良道︰“對了,昨夜不是抓回一個魔宮弟子麼?咱們一問便知。” 正說話間,耳邊響起了敲門聲。 ... 第010節 人心難測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開門一看,只見體型魁偉,一臉正氣的李捕頭站在門口,道︰“兩位小兄弟,早上我已派人去過天台派,果然如你們所說。[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唉,貴派遭此大難,是我們官府的職責沒有盡到。” 葉驚雨道︰“魔宮中人行蹤詭秘,也怪不得官府。對了,大人找我們有什麼事麼?” “沒什麼,想向二位打听一些情況,我能進來麼?” “當然可以!大人請進。”兩人趕忙側身一讓。 在經過風野良面前時,一種似曾相似的感覺閃過心頭,很快便消失無影。 風野良帶著疑惑的心情跟著返回屋內。 李捕頭問一句,他倆答一句,除了界皇訣的事情沒有說出來以外,其他的都一一道出。 問完之後,李捕頭忽然皺眉道︰“早上審問那個落網的凶徒時,他說追殺你們是為了一部叫《界皇訣》的武林秘籍。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二人你望我,我望你,風野良雙手一攤道︰“界皇訣的確是天台派的鎮山之寶。可是天域魔宮的偷襲太過突然,我們逃命都來不及,哪里還有心思去取什麼界皇訣。唉,眼下這部秘籍恐怕已落入魔人之手。咦,李捕頭你對這書也有興趣?” “不,只是例行公事問一下。秘籍丟失事小,人沒事就好。只要兩位小兄弟尚在,天台派就有復興的一天。”李捕頭拍了拍二人的肩膀︰“以後若還有想補充的事情,一想起來之後立馬來找我,好麼?”說完轉身向屋外走去。 走到門邊時,忽听風野良問道︰“李捕頭,敢問你是哪一派的高足,那一手雙鞭實在太帥了!” 李捕頭回頭淡淡一笑道︰“不過幾手鄉下把式罷了,在下是合一通臂門弟子,跟你們名門大派可比不了啊。” 等腳步聲遠去後,葉驚雨問道︰“怎麼,你懷疑李捕頭?” 風野良道︰“我只是覺得事情有些不合常理。而且,昨夜在巷子里我感應到另外一股特別的真氣,和魔宮弟子完全不同,倒是和這位李捕頭有些相似。” 葉驚雨一點就透,駭然道︰“你是說出了天域魔宮以外,這個鎮上還存在著另外一股勢力,而且這股勢力還和李捕頭有關系?” 風野良道︰“很有可能也是為了界皇訣。你有沒有發覺,昨夜我們換上新衣服後,這里的衙役一直在翻動著我們換下來的衣服。若我沒猜錯的話,很有可能是在找《界皇訣》。對了,葉師兄你見多識廣,知道這合一通臂門是什麼來路麼?” 葉驚雨沉思道︰“有一年除夕回家過年,我曾听父親談起過。這原本是一個地方小派,起源于錢塘城,門人大都散步在之江省各地,沒有什麼很杰出的高手。不過在十年前,新門主甦公瑾上任後大刀闊斧改革門派體制,摒棄門戶之間,與其他各流派積極印證彼此的絕學,發展極為迅速,涌現出大量的一流高手,論整體實力已超過我天台派。” 風野良道︰“想不到這合一通臂門竟有如此來頭,那他們的行事作風如何?” 葉驚雨道︰“這也正是我要說的。合一通臂門本由前朝末年一位隱世的武將所創,數百年來行事作風十分正派,即便在十年前聲名鵲起後也一直行俠仗義,在民間頗具俠名。而且,合一通臂門人多有在官府做事,照理說不該和魔宮中人有瓜葛。” 風野良沉吟道︰“我在李捕頭身上感應到一股奇特的真氣,這股真氣光明正大,並未帶有絲毫邪氣,這也是我至今猶豫不決的原因。” 葉驚雨道︰“以合一通臂門如今的實力,真要搶奪界皇訣的話,還會跟我們兩個毛頭小子如此客氣麼?” 風野良一想也是。 葉驚雨道︰“而且李捕頭已經明言,案情沒完結之前,我們兩個人是不能離開白鶴鎮的。我敢擔保這四周都是官府的眼線,咱倆是溜不掉的。” 風野良道︰“溜不掉也得想辦法溜!咱倆現在就像兩只甕中的王八,遲早會被人給炖了!” “去!你丫才王八呢!”葉驚雨笑罵一聲,問道︰“對了,剛才瞧你脫得光溜溜的,身上並沒有界皇訣,你小子究竟把它藏哪里了?” 風野良心中一動,壓低了聲音在葉驚雨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 葉驚雨听完後眼神一變,驀地一掌拍在他背上,笑道︰“你小子真行啊,人才!絕對的人才!真想不到你把東西藏在那里!” 風野良嘻嘻一笑道︰“李捕頭說咱倆不能離開白鶴鎮,沒說不能離開這衙門。等吃過中飯我便去把界皇訣取來,然後咱倆趁機開溜如何?”說著,不經意間瞥了門外一眼,只見那里有個黑影閃了一下。 午飯過後兩人向李捕頭告個假,想去鎮上轉轉。 李捕頭雖然不情願,可兩人畢竟是證人,又不是犯人,自己無權過多限制他們的自由,只好派四名精干捕快跟著他們,聲稱保護二人的安全。 秋、葉心覺好笑,若真遇上天域魔宮的弟子,這四名捕快大哥恐怕自身都難保吧,說白了也就是派來監視自己的。 二人也不說破,自顧自地朝鎮上最熱鬧的集市走去。 鎮上的生活十分安逸,吃完飯後大伙沒事都出來集市溜達一下消化消化肚里的吃食,所以原本就不寬敞的集市顯得更為擁擠。 風野良與葉驚雨使個眼色後,施展起小八荒步,在人群中像只猴子般躥來躥去,不多時便擺脫了那四名捕快的視線,溜往先前住過的那間客棧,而葉驚雨也在捕快們的慌亂中趁機成功開溜。 客棧位于鎮中比較安靜的位置,後頭的巷子前還留著大灘干涸的血跡,顯示出昨夜激烈的搏斗。 風野良來到客棧門前,只見門口貼著一張大大的封條,邊上還有一張告示,說是昨夜有大批神秘凶徒打劫客棧,還殺了掌櫃、伙計以及不少客人。 風野良心頭難過,那掌櫃雖然有些勢利眼,可畢竟不算太壞,是自己連累了他們送命。一想及此,心底燃起復仇的怒火。 既然正門被貼了封條,他便轉而來到側面,施展輕功掠上二樓廂房,出門去走廊里搜索自己曾住過的那一間。 就在此時,一個高大的身影跟在他身後悄悄掠上二樓。 風野良找到房間後閃身而入,在床鋪的棉花墊下一陣摸索,片刻後面露喜色地取出一包東西。 正要轉身出門,卻見體型高大的李開山擋在門口。 風野良冷冷道︰“李捕頭,你跟蹤我?” 李開山並沒有回答,而是目光直視他手里的那包東西,淡淡道︰“你手里拿著的是什麼?” 風野良道︰“我又不是你的犯人,憑什麼要回答你。” 李開山道︰“那就讓本捕頭來告訴你。你手里拿著的是千萬江湖中人夢想得到的上古奇書《界皇訣》。” “是又如何?” “先前我問你的時候,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我看出你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你也和天域魔宮的人一樣在打界皇訣的主意!” “你也知道這是部書的重要性,一旦落入歹人手中,天下還有寧日麼?我並不是看不起你們兩個小鬼,只不過你倆現在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還能保護這部奇書不落入歹人手中麼?”李開山出奇地沒有動怒,而是大步走入房間,朝風野良伸出大手道︰“來,把書交給我,我向你保證會妥善安置,絕不落入歹人手中。” 風野良哪里肯信,一邊退往窗台,一邊嘿嘿冷笑道︰“我憑什麼相信你?” 李開山緩緩抽出背上雙鞭,淡然道︰“因為你沒有選擇的余地。”他見識過風野良的武功,自信穩勝他一籌,即便如此也不敢大意,準備獅子搏兔全力將其拿下。 風野良來到窗台,突然發現窗戶已從外面被封死,心知對方早已有所準備,自己已無路可退。 他丹田氣機發動,靈台一片空明,立時進入界皇訣的第一層境界。一對銳目驟然間亮了許多,同時將視線射向了李開山。 李開山渾身上下涌起一股被對方看個通透的可怕感覺,心頭正詫異這小鬼怎會在短短一日內變得如此厲害時,身後警兆忽起! 一股威力並不亞于手中鋼鞭的強烈氣勁,隱約伴隨著一股隆隆雷鳴,驟然襲至腦後。左手鋼鞭“豁”的一記朝後橫掃而出,右手鋼鞭緊隨而出,正是“蟠龍鞭法”中最威猛的一招“雲頂望月”。 這一招暗含三式殺手,後浪推疊前浪,每一式的威力都比前一式強上一倍,而且覆蓋面極大,令對手難以逃脫。 葉驚雨手中沒有兵器,只怕手刀還沒觸及對方身體,便被這四十斤重的鋼鞭掃斷肋骨和脊椎,當下施展小八荒步,半路上奇跡般地頓住身形,往後疾退。 豈料他剛避開第一鞭掃腿式,第二鞭便如跗骨之蛆般橫掃向自己的腦袋。自己的退勢已經定住,如若再施展步法恐怕已來不及了。 他沒想到李開山竟然能將兩把四十斤重的鋼鞭施展地如此雷霆迅猛,當下身子一矮朝走廊的另一邊滾了開去。 “ 嚓”一陣巨響,走廊上那根三人合抱的硬木梁柱竟被一鞭掃為兩折,由此可見李開山的驚人功力! 李開山似乎也沒料到對方竟然會來這麼一招“癩狗滾地”,等看清楚是葉驚雨後不由得心頭一慌,同時慶幸自己沒有掃中對方,否則自己將後悔莫及。 也就這麼一猶豫,一股真勁襲至背後。 李開山知是風野良偷襲,施展六成鞭勁,以一招“倒掛五雷”向後連環劈出。 面前真氣驟然消失無影。自己的鞭勢猶如泥牛入海,好不難受。 李開山心叫不妙,等真氣再度顯現時,風野良已施展神農步出現在他右側,一招十成功力的“見龍在田”,一拳將他魁偉如山的身軀擊得往一側拋飛出兩丈開外,將另一根梁柱撞碎了一塊。 木屑飛濺中,風野良招呼葉驚雨往正門口沖去,因為他斷定那里是對方兵力最為薄弱的一環。 就在二人沖出正門不過十來步遠時,一股難以抵御的強猛真氣從天而降。 風野良心頭劇震,因為這就是他昨夜在客棧後頭的圍牆處感應到的那股氣息。 ... 第011節 無雙矛刀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煦暖的日光下,一個身影穩穩飄落在二人前方三丈遠處。[燃^文^書庫][].[774][buy].[]【更多精彩小說請訪問】 他身著一襲素白長袍,看起來三十五、六歲的年紀,身材十分高挺,較之葉驚雨還高了寸許。皮膚白皙,臉頰消瘦清秀,一頭烏黑長發披散垂落至不含半點多余脂肪的蜂腰上,配以微笑間那一撇微微上翹的胡須,說不盡的瀟灑寫意。 在他的身後斜背著一柄狹長得出奇的兵器,看身形之狹長似乎是劍,可看鞘頭的形制又仿佛是刀。 在沒有風力的情況,他胸腹間的衣袂微微鼓脹而起,並朝後方飛揚而起,顯然是先天真氣已修煉到一定階段的征兆。 風、葉二人因承受不住從對方身上不斷透過來的凜冽氣勁,轉身就想溜走,卻沒來由地生出退路已被封死的可怖感覺。 此時,李開山掠出客棧,一見到此人立馬屈膝半跪,同時臉上浮起一絲輕松表情,恭敬道︰“鞭使李開山,見過堂主!” 那人朝李開山微一頷首,淡淡道︰“開山,這里有我,你去一旁療傷吧。” 李開山應諾一聲,向後退入客棧大廳,原地盤膝打坐起來。 那人長發下一對深邃的眼眸朝風、葉二人投來,並在他倆身上來回打了一轉,微笑道︰“我叫顏慕白,是合一通臂門的兵器堂堂主。開山是我麾下五使之一的‘鞭使’,看兩位小兄弟如此年輕,卻能將他擊傷,這份武道上的潛能當真不可限量。” 一想霸道慣了的葉驚雨被對方無形中的氣勢所震懾,強自壯膽道︰“呸,誰跟你小兄弟!你也是來搶界皇訣的吧?都不是什麼好鳥!” 顏慕白不以為意地淡淡一笑,朗聲道︰“說‘搶’字著實過分了些,此書關系重大,倘若落在歹人手中,恐怕會對天下蒼生帶來巨大的災禍。兩位的潛質雖然不差,可惜尚欠火候歷練,眼下要保住此書恐怕不是易事。所以,在下以為此書由本門代為保管最為妥當。” 風野良忍不住冷哼道︰“這是什麼狗屁邏輯!如果我覺得這客棧的老板不足以保護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將他的財產全部納為己有,然後美名其曰代為保管?如果是的話,那跟天域魔宮的畜生又有什麼區別?” 顏慕白似乎沒想到風野良會這麼說,不由得微微一怔,旋即搖頭道︰“事關天下安危,兩者怎可相提並論?” 風野良道︰“那行,就算我把界皇訣交給你保管,你能保證它不落入天域魔宮的歹人手中?” 顏慕白拍了拍身後長兵,傲然道︰“本門高手如雲,定無差池。” 風野良不屑道︰“定無差池?你憑什麼保證?” 顏慕白淡淡道︰“就憑我身後的這柄長刀。” 說起這柄長刀可是大有來頭,乃是前朝禁軍“雲騎衛”所用。它是采苗山精鐵所鑄,又稱“苗山之刀”。後來因為要避諱龍漢苗帝的名諱,這才易名為“矛刀”。 此刀身長三尺八,柄長一尺二,身型極為修長,既可作刀劍之削抹劈刺,也可做槍矛之攔拿圈扎,是合一通臂門的獨門兵器。 江湖格斗不比戰場搏殺,尋常刀客通常都喜歡用一臂至一臂半長的單手,這樣出刀快捷,收刀也不會拖滯。在刀頭舔血的江湖中,能不顧常理,使用這種五尺長刀的人,不是找死的,就是一流的刀客。 很顯然,顏慕白不是前者。 風野良心頭猶如吊了十五個水桶,七上八下的,嘴上尤自強硬道︰“你雖然厲害,可比起魔宮的頂尖高手來還差得遠呢!這種保證還是說給三歲小孩听吧!” 顏慕白不再說什麼。 他左肩胛骨上的關節驟然一縮,整條左臂竟然從身體與縛刀帶之間的狹小空隙中脫躍而出,那條原本將刀與身體斜綁在一起的帶子往下一落,變成整柄長刀刃上背下地橫在腰間。所有這一系列動作在瞬間完成,沒有半點阻滯,驚顯出他過人的柔韌性。 更驚訝地還在後頭。 按理說如此長的刀很難從腰間拔出鞘來,即便拔出來動作也定然不太雅觀。可是顏慕白左手輕按刀鞘,右手握住刀柄往上抽出一截,隨即左手離鞘握住刀身再度往上一抽,接著右手輕描淡寫地向前一探搭住刀柄,“鏗鏘”一聲令最後一截刀身離鞘。 他拔刀的時間並不短,完全給予別人充足的突襲時間。風、葉二人本可在他抽出刀身前發動攻勢,但是對方抽刀時的動作宛如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破綻可尋,令二人生起一種茫然不可知的恐怖感覺。 猶豫片刻後,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將整個刀身完整抽出。 顏慕白右手緊貼刀盤,左手虛握柄尾,狹長鋒利的刀尖遙點二人之間的空隙處,緩緩道︰“二位,得罪了。” 聲未落,腳下一搓一蹬,幾個起落間橫掠過三丈多遠的距離,瞬間騰臨二人頭頂上方。二人不由自主地抬頭望去,赫然被一陣耀眼的日光給灼痛了眼楮,登時心叫不妙! 這顏慕白竟是實戰的大行家,不僅抽刀令人炫目,就連出刀的位置都已在暗中計算清楚。他故意選擇背靠太陽的一側,對手若在此時情不自禁地閉上眼楮,等若一條案板上的魚肉,仍由自己宰割了。 一層又一層的刀浪鋪天蓋地襲來,以風野良為圓心,形成一個徑逾丈許的氣障,而葉驚雨正好在氣障的邊緣。這層氣障光明琉璃,恰如實形泡影卻又牢不可破,令風野良心中叫苦不迭,暗忖這顏慕白難怪能僅憑散發出來的真氣就嚇走了武功卓絕的黑鷹劍客,著實已是功階段的一流高手了。而且他的眼光很毒,還未交手便一眼判斷出葉驚雨的修為在風野良之下,是以抱定“擒賊先擒王”的策略,在一招之間將其拿下。 風野良苦苦支撐著從頭頂上方源源不斷傳來的狂猛刀浪,心想以自己目下的實力,根本無法硬接對方一刀,如果抽身後退的話,正好中了對方的計策,接下來就會陷入連續被動挨刀的局面,直至自己一命嗚呼。 進退不得間正不知該如何應對時,奇妙的思感再度被激發開啟。延伸的思感隨著目光落在刀上,他赫然發現對方的真氣並未完全布滿整個刀身,而是集中在刀頭一掌之內。 心中主意已定,左腳略一點地,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迎著對方刀勢逆流而上,同時避開了刀頭一掌位置的籠罩範圍,使出一式“羝羊觸藩”,雙肘灌滿了真勁直撞向對方的胸膛。 顏慕白眼中掠過一絲驚訝,半空中刀勢一轉,刀刃在胸前橫,登時變成風野良的雙肘硬撞向鋒利的刀刃。 風野良連忙使神農步的御風訣,半空中硬生生頓住去勢,宛如風中落葉向後飄掠而起。與此同時,葉驚雨的五雷邪氣氣團從底下襲來,竟不讓顏慕白有落腳的余地。 顏慕白體內氣息流轉,腳不沾地地于空中平旋一周,旋轉的刀影將五雷氣團切成兩半,並借勢向風野良掠去。 刀氣如跗骨之蛆,風野良施展渾身解數始終無法擺脫那恐怖的刀影。 葉驚雨見風野良戰況吃緊,急忙施展五雷邪法再度攻上。他由于失去了神器“墨炎”劍,雷勁打了不少折扣,對于顏慕白來說幾乎不構成任何威脅。不過風、葉二人一路殺來,互相之間的配合已相當默契,每當風野良快要吃不消時,他總能及時補上。 顏慕白連攻三刀,均被二人聯手化解。 一輪快節奏的攻守後,風、葉二人氣息開始紊亂,不斷喘著粗氣,再看顏慕白仍似閑庭信步,無比從容,顯然還沒有出全力,不由得心頭沮喪,知道再這樣下去遲早會被對方玩死。當下改變策略,一上一下,夾攻顏慕白。 顏慕白的刀總歸只有一柄,不可能同時在上下兩個方位同時各出一刀吧!只要其中一人引得他刀勢落空,那麼剩下一人就可以趁其新力未生舊力未復之際發起強攻。 計劃已定,立刻付諸實施。 兩人一左一右交叉晃進,在來到顏慕白面前丈許處時,葉驚雨呼嘯一拳,挾帶十二成雷勁轟出,而風野良驀的背對太陽拔地而起。他這一手乃是仿效顏慕白先前的模樣,正所謂以彼之道還治彼身。 顏慕白一聲長笑,長刀在右側腰間收束成一點,隨即猛一吐勁,幻化起重重芒影疾射而出,竟然是槍術中的連扎勢,只不過由顏慕白手中的矛刀使來,威力更為強猛罷了。 葉驚雨不會神農步,慌亂中正要施展小八荒步閃躲時,但覺沒有甲片保護的幾處關節上傳來一陣刺痛,重重地跌倒在地上起不來了。 風野良見狀還以為葉驚雨被害,當下一聲悲呼︰“顏慕白,還我師兄命來!”頭上腳下地一招“飛龍在天”轟出。 他心頭劇痛之下體內真氣流轉速度加倍,先前打坐修煉界皇訣時未能通暢的一些經脈在此刻變得暢通無阻,威力自然也是倍增。 顏慕白沒想到風野良的功力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做出突破,心頭驚訝不已,當即不再留手,透刀涌出的氣浪以“朝天刀勢”向上席卷而起。 風野良掌氣被阻,眼前飛沙走石,還未及反應過來,驚覺胸腹間的穴道被連點數下,隨後重重地挨了一腿,整個人朝地上斜飛過去。 “砰”的一聲巨響,耳邊隨即響起一聲慘叫,低頭望去,只見自己的身影重重地撞擊和壓在葉驚雨身上,那聲慘叫便是從他口中發出來的。 風野良見葉驚雨沒事,驚喜交加道︰“太好了葉師兄,原來你沒死啊!” “你******才死了呢!”葉驚雨一把將身上的風野良掀開,可惜穴道被制,依舊還是爬不起來。 風野良大叫道︰“喂!姓顏的,小爺兩個今天算是栽在你手里了,要殺要剮隨你便!動手吧!” 葉驚雨也一臉悲壯道︰“對!有種現在就把老子給殺了。要是敢屈打成招,你丫就不算好漢!” 兩人暗忖今番橫豎是死定了,正想圖個嘴巴痛快,沒料到嘴里被塞進一大塊滿是異味的破布,什麼話都說不上來了。 已經療傷完畢的李開山駕著一輛馬車停在邊上,顏慕白像拎小雞似的一手拎起一人丟進車里,隨後跳上車來,對李開山做了個手勢。 車輪轉動,朝鎮東方向迅速駛去。 ... 第012節 局勢驚變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一路顛簸不停,風、葉二人平躺在車廂的地板上,都快被震散了骨頭架子,苦于嘴巴被堵抱怨不出聲來。[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也不知過了多久,車身戛然而止,顏慕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開山,一路上可發現有人跟蹤?” 李開山的聲音回答道︰“回堂主的話,沿途並未發現有人跟蹤,而且屬下故意在林間和官道間兜了好幾個圈子,就算魔宮弟子的鼻子比狗還靈,恐怕也早已跟丟了。” 顏慕白道︰“切莫小看了魔宮中人,我們這里雖然隱蔽,卻遲早會被發現。你要提前做好惡戰一場的心理準備。對了,你搜一下,看看界皇訣是否在這二人身上。” 李開山依令而行,一雙粗糙的大手在兩人衣褲下面仔細摸索了半天,摸地二人雞皮疙瘩掉了一地,羞憤之下當真想要一頭撞死為止。 “稟堂主,他倆身上沒有界皇訣。” “行,我先進去準備一下,你帶這兩位小兄弟稍後來議事廳找我。” “是!”李開山一聲應諾,隨後一陣輕盈的腳步聲響起,顯然顏慕白已經走遠。 風野良和葉驚雨覺得嘴巴一松,那塊怪味燻天的破布總算離開了嘴巴。一股久違了的新鮮空氣迎面撲來,當下貪婪地大口吸了起來。 李開山不知是否因為剛才被兩個小鬼重創,對他倆很不待見,板起一張四方大臉,冷聲道︰“你倆要是手腳沒斷的話,就趕緊下車,我帶你們去議事廳。” 風野良一臉驚恐地捂住胸口,顫聲罵道︰“你個變態老色鬼!光天化日之下竟然亂摸我倆潔白無瑕的玉體!死變態!我呸!” 葉驚雨也跟著怪叫道︰“何止變態!簡直變態已極!他那雙賊手差點連老子的丁丁和蛋蛋都摸了!不對,是已經摸過了!完了完了,我以後還怎麼娶老婆啊!” 李開山沒好氣道︰“你們兩個小兔崽子給老子听好了,趕緊閉嘴,否則老子立刻扒了你倆的褲子打屁股!” 風野良和葉驚雨此時上半身的穴道還未解開,真氣不暢之下根本逃不了多遠。若是真給這家伙當眾扒了褲子打屁股,以後也不用在江湖上混了,權衡利弊下連忙閉上了嘴巴。 李開山抬腿在二人屁股上各自印了一腳,施施然道︰“跟在老子後頭,趕緊的。” 二人放眼四顧,只見自己正身處一座極大的庭院之中,四面大門上站著不少手持長槍的武士,看來此地沒準就是兵器堂的堂口了。 穿出庭院,來到一處更為開闊的校場上,只見上百名武士正裸著精壯的上身在那里搏擊操練,聲勢之壯竟不亞于昔日天台派的練功場。 兩人觸景生情,不由得駐足而立,眼眶泛紅。 李開山見他倆不走了,回頭喝道︰“我說你倆咋不走了,又想整啥ど蛾子?” 這一回兩人出奇地沒有和他斗嘴,而是輕聲道︰“這校場好大,我們天台派的練功場也有這麼大。” 李開山一怔,沒有再說什麼。 三人沉默著來到位于校場盡頭的一座大廳前,只見里面早已坐著五個人。 坐在主座位上的當然是堂主顏慕白,只不過他背上的那柄特長矛刀已然不見。他的左首和右首下各坐著兩位卓然不群的人,個個眼神精光四射,修為絲毫不亞于李開山。 顏慕白端坐椅子上,對左右兩邊道︰“這兩位小兄弟便是天台派的高足,你們也自我介紹一下吧。” 話音一落,四大高手齊齊立起,一一向風、葉二人抱拳行禮並作自我介紹。 左邊首座上那名中等身材的青年漢子叫馬忠,善使一對龍鳳雙刀,是顏慕白麾下五使之一的“刀使”;次座上一名身材嬌小玲瓏的年輕美女叫成嬌,手中一套越女劍法出神入化,是五使之一的“劍使”;右邊首座一名四十許人的中年男子叫楊雲,善槍術,自創燎原槍法,是五使之一的“槍使”,次座上一名身材魁梧不亞于李開山的中年漢子叫趙光,擅長八門棍法,是五使之一的“棍使”。 四使連同“鞭使”李開山朝二人恭敬抱拳,葉驚雨自幼跟隨父親見慣了大場面,絲毫不覺稀奇,風野良還是頭一次受到如此禮遇,當下有些受寵若驚。 李開山察言觀色,望著風野良淡淡說道︰“你倆和我們差著輩分,咱們五使並非敬你們,而是敬重貴派及掌門天玨真人的風骨。” 風野良黯然道︰“野良替天台派謝過五位的心意。” 顏慕白緩緩道︰“為了天下蒼生,江湖安寧,顏慕白先前對兩位小兄弟多有得罪。只盼兩位能將界皇訣交出來,以免落入歹人手中。” 風野良聞言皺眉道︰“不就是一部武林秘籍麼?即便被魔人奪去,頂多和江湖有關,什麼時候扯上天下蒼生了?” 葉驚雨是官家子弟,當下接道︰“不錯,我龍漢帝國上有皇家,下有朝廷府衙,區區幾個魔人何足掛齒,用得著這樣麼?我瞧橫豎不過是你們想要搶奪界皇訣的借口罷了。我明白哩,貴門盯著江湖俠義大派的名頭,不好意思從我們兩個小鬼身上強搶,便想誘我們親手交出來,是吧?” 顏慕白和五使互視一瞥,均沉吟不語。 葉驚雨還以為六人被自己駁得啞口無言,正洋洋自得,只听李開山道︰“就在貴派蒙難的前半個月,天下局勢已起了巨大的變化。一個自稱‘彌勒上人’的神秘人物打著救世的旗號在帝國的西南方向起事,響應者不下百萬之眾,很快攻佔了西蜀省諸城,其他各省也有不少義軍見機起事。中央禁軍忙著在各地救火,無暇顧及地方,各地諸侯紛紛擁兵自用,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天下已經大亂哩。” 顏慕白沉聲接道︰“一旦邪道勢力奪得界皇訣,並利用這部奇書與各路諸侯豪強爭奪天下權柄,敢問兩位想過其中的後果麼?” 自從年初探親回山後,葉驚雨一直在山中清修未有下山一步,而風野良也是每隔兩個月才下山采購一次,對于外界的消息十分閉塞。他倆沒想到在短短半月之內天下竟然烽煙四起,登時驚得目瞪口呆。葉驚雨想起一事,忙一臉懇切地問顏慕白道︰“錢塘城怎麼樣了?” 顏慕白目光微微疑惑地打量著葉驚雨,緩緩道︰“目前江東一帶還未有戰亂波及,局勢尚算穩定。你為什麼那麼關心錢塘城?” 葉驚雨脫口而出道︰“廢話,我爹是錢塘城……”話說一半,風野良突然悄悄地踢了他一腳,插口道︰“他爹是錢塘城的絲綢商人,所以十分關心。” 葉驚雨雖然是溫室中長大的花朵,對社會上的事情不太懂得,不過也並非蠢人,當下接道︰“是啊,我爹經常要在天吳和之江各省走商看貨,我擔心所以問問。” 顏慕白雖然心中疑惑,卻也不表露出來,只是頷首道︰“想不到你還是個孝子。你有父母,別人也有父母。你忍心看著亂世中魔漲道消,無數孩子因為無休無止的戰亂而失去父母家人麼?” 兩人一听顏慕白把天下大義都搬出來了,趕緊閉上了嘴巴,臉上露出一副“別這樣,我倆還是孩子,啥都不懂”的呆萌表情。 顏慕白沒想到義勸之下無果,臉色漸漸肅冷道︰“其實我大可以刑訊逼供二位,只是念在都是正道同門的份上才再三禮讓。如果兩位再三逼迫,我只好動用一些不得已的手段了。” 兩人聞言依舊一副“隨你便”的表情,氣得顏慕白差點就要在兩人腦門上各敲一個栗子。 他喝了口茶,勉強壓下心頭的火氣,說道︰“既然兩位不肯說,那就只好委屈在這里呆上一段時日了。什麼時候肯說,什麼時候任你們自由離去。開山,帶兩位去廂房休息。” 李開山將二人領到一處只有一扇大門沒有窗戶的奇特房間,再命人送上一桌飯菜,冷冷道︰“兩位慢慢用膳吧,以後每天三頓飯都會有人送過來。” 風野良見菜里有魚有雞,大米飯香噴噴的冒著熱氣,比山上的伙食可強太多了,強咽下一口唾沫,笑嘻嘻道︰“以後每頓飯都這麼豐盛麼?還是說只有這頓接風宴才如此?” “接風個屁!”李開山沒好氣道︰“以後嘴饞啥就直說,咱堂主有令,在你們乖乖交出界皇訣之前絕不能餓壞了兩位,免得以後江湖同道說咱堂堂合一通臂門欺負小屁孩。” “你才小屁孩!”風野良朝他扮了個鬼臉,撕下半只燒雞挪到嘴邊就啃了起來,片刻間已將其啃噬地只剩半幅完整的骨架,連個雞屁股都沒放過。 他見李開山瞪大了眼楮瞧著自己,便扯下另外一條沒吃過的雞腿遞向李開山,滿臉誠懇道︰“咱都折騰了一下午,老哥你肚子也肯定餓了,別客氣,來條雞腿吧?” 一滴冷汗自李開山的額頭上緩緩淌下。 他轉身跨出了房間,對守在門外的三十六名麾下弟子喝道︰“都給我把人看好嘍!若是走漏了一個,你們都提頭來見吧!” “是!”整齊的應諾聲轟然響起,嚇了房內的人一跳。 葉驚雨見風野良吃得起勁,不由得苦笑道︰“完了,真被你那張烏鴉嘴說中,咱倆這會可成了甕中的王八了。” 風野良嘴里正塞滿了食物,聲音嘟嘟囔囔地含糊道︰“其實我覺得在這里呆幾天也不錯。我瞧老顏和他那幫手下吧,雖然有時候凶巴巴的,為人還是挺不錯的。咱倆要是落在魔宮中人手上,別說燒雞了,恐怕連雞屁股都啃不上。咦……你肚子不餓麼?你不餓的話我都吃了啊!” “靠!你給老子留點啊!”葉驚雨被他的吃相感染,頓時覺得肚子呱呱直叫,便也來到桌邊大吃起來。 酒足飯飽之後,有人進來收拾了飯桌,隨後從外面鎖上了房門。 此時天色已暗,兩人閑著無事,便回到各自的床上。 葉驚雨盤膝修煉天台派的靜功,風野良則練起了界皇訣。 漸漸的,風野良進入一種物我兩忘的狀態。 ... 第013節 城頭惡戰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接下來的兩天里,兩個人的吃喝拉撒全都在屋子里解決,就連馬桶都有人來換。[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他們嘗試過用各種方法逃出屋子,可惜最終都宣告失敗。 照例吃過晚飯後,葉驚雨垂頭喪氣道︰“奶奶的,咱倆不會被關在這屋子里一輩子吧?唉,想我堂堂錢塘城太守之子,竟被一群江湖中人關了起來,說出去也是丟臉。對了,你先前為什麼不讓我自報家門,沒準他們怕了我爹不會為難我們。” 風野良道︰“我說葉大少爺啊,人家是鐵了心要奪界皇訣。就算你自報身份又如何?這群強徒若是興起,來個殺人滅口的話,嘿嘿,你爹就是皇帝老子都沒用啊!” 葉驚雨道︰“這倒也對哦,還是你想的周到。” 風野良道︰“唉,有時候我在想老顏的話也挺對,以咱倆目前的修為要保住界皇訣不落入魔人手中的確不是易事,我瞧合一通臂門不錯,要不……” 葉驚雨喝道︰“想都別想!要是把界皇訣給了他們,那咱倆拿什麼去報仇?” “所以我才糾結嘛!咱倆現在又出不去,還不是一樣白搭?” 葉驚雨道︰“只要你把界皇訣上的武功練好了,看誰還攔得住我們。” 風野良沒好氣道︰“你當這界皇訣是小孩子過家家的東西啊,想練就能練成。”他往屋外瞥了一眼,壓低了聲音道︰“何況隔牆有眼,咱倆又不能拿書出來練。長此以往下去,被大魚大肉喂成個胖子倒真有可能,練成絕世武功就別想了。” 葉驚雨搔了搔腦袋道︰“那倒是個大問題。唉,我是徹底沒了法子,你說該咋辦吧!” 風野良雙手一攤,擺出一副苦瓜臉來。倏地,他耳邊掠進一陣異常響動。由于提升了功力,他如今的思感能往外延伸出很長一段距離,這響動似乎來自這座宅院的四面圍牆。 他心中一動,凝聚耳力,隱約听到一陣刀兵相交聲。 葉驚雨見他表情異樣,忙問道︰“你怎麼了?” 風野良沉聲道︰“外面好像正在開打,會不會是魔宮的人攻進來了?” 葉驚雨愕然道︰“那怎麼行!我寧可在這里關上一年半載,也決計不要落到魔人手中!” 聲音響了片刻,旋即又安靜了下來。 風野良正要問問門外發生了什麼事情,只听門口響起了李開山的聲音︰“剛才有幾個黑衣人想要潛入堂口,已被打退。對方是沖著門內兩人來的,你們一定要將他倆看好了。” 風野良喊道︰“李捕頭!剛才是不是天域魔宮的人?” 李開山道︰“不錯,來了五個,功夫不弱,都給他們逃掉了。不過你倆放心,我們堂口的一百五十五名弟子全都在此,那幫魔人休想攻進來。” 風野良搖頭道︰“據我所知,此番進攻天台派的天域魔宮弟子不下百人,其中至少有十多人是功階段的一流高手。這一撥的五個人頂多是試探下堂口內的兵力虛實,很快便會有大隊人馬強攻,就憑你們區區一百五十五人是抵擋不住的。快放我倆出去,也好多兩個幫手。” 李開山似乎覺得風野良說得有些道理,沉吟片刻後說道︰“這事我拿不了主意,得去請示堂主。你倆等著,我去去就來。” 半晌後,李開山去而復返,打開門鎖肅容道︰“堂主正在議事廳,有請兩位過去商談。” 風、葉二人見他臉上表情就知道事情已到了十分嚴重的地步,當下一言不發地跟在他後面。 還沒走進議事廳的大門,猛然嗅到一股強烈血腥味。 定楮望去,只見地板上躺著三具血淋淋的尸體,赫然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李開山面色沉痛地望著他倆道︰“我料到魔宮中人遲早會來,擔心以堂口的實力不足以保護你倆,便在兩日前派了三名弟子暗中去附近城池搬請其他堂口的救兵,沒想到半路都遭了毒手。剛才潛入的五個魔宮弟子便是來送還尸體的。” 顏慕白沉聲道︰“他們這麼做便是警告我們援兵已斷,要我們乖乖把你倆連同界皇訣一起交出去。唉,他們的實力的確很強,我們堂口一百五十多名弟子,竟然沒有一人能留下那五人。” 劍使成嬌忍不住嬌斥道︰“都怪你們兩個小子冥頑不靈,要是一早把書交出來,堂主大可把你倆送去錢塘城總部,也不用陷入今夜如此尷尬的局面。” 其他三使也皺眉道︰“都到了這個時候還不肯把書交出來麼?” 風、葉二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一時間也沒了主意。 就在此時,門外想起一聲哨箭的疾嘯,緊接著殺喊聲四起。 “書的下落待會再問,開山、成嬌,你倆保護好兩位小兄弟,其他三使隨我去迎敵。”顏慕白矛刀去鞘,飄然掠出屋外。 風野良正要跟著出去,卻被李開山的鐵鞭攔住道︰“現在還用不著你倆上陣,老實呆在這里。” 兵器堂所在的宅子建造在白鶴鎮東郊的鶴山半山腰處,它背依山體,左右兩邊都是懸崖峭壁,只剩南面一處正門連同下山的道路。雖說是處宅子,但牆高五丈,厚三丈,上面設置弓箭垛子和哨樓,宛如一座軍事要塞,易守難攻。 除卻鞭使李開山率領的二十七人看住風、葉二人外,堂中弟子尚有一百二十五人,分作四隊,其中兩隊手持弓箭上城牆,在刀、槍二使的統領下正面迎擊攻城的敵人;棍使率領一隊守住正門;余下的劍使所部則在顏慕白的統領下作為機動部隊,隨時策應各處防哨。 風野良見兵器堂弟子進退間井然有序,哨旗暗語配合得當,儼然一支小型規模的部隊,不由得訝然道︰“老顏真厲害啊,把門人弟子訓練地這麼整齊,簡直可以拉出去打仗了!” 李開山聞言冷哼一聲,眼中卻洋溢著得意神情道︰“顏堂主出身將門,祖上三代都是一等一的名將,他自幼得到家中兵法真傳,豈非浪得虛名?” 風野良最見不得李開山得意,當下反唇相譏道︰“我說老李啊,你不說大話會死啊?你家堂主老顏若真像你吹得那麼厲害,為什麼不去從軍為將?嘿,我不是看不起你們通臂門,不過當個將軍總比當個堂主要來得拉風吧!” 話音一落,扭頭見李開山面上陰晴不定,還以為又觸怒了他,連忙退開一步。 葉驚雨忽然插口道︰“顏堂主的父親是否昔日名震塞北的‘冠軍大將軍’顏鋒顏老將軍?” 李開山頗有些驚訝地回過頭來,點頭道︰“算你小子有點見識。這下你們總該明白堂主一身文武藝,為何不能報效帝王家了吧。” 風野良一頭霧水道︰“明白啥啊!我咋還是不懂呢?” 葉驚雨嘆道︰“野良你久在山中,不知道朝中的情形。幾十年前,漠北草原十八部落舉兵南侵,若非顏峰老將軍坐鎮塞北力挽狂瀾,只怕今日大河以北都是異族之地了。” 風野良道︰“原來老顏的父親還是一位大英雄啊!那他怎麼不子承父職呢?” 葉驚雨道︰“二十多年前,顏老將軍攻下乞蔑兒部落可汗的金帳,獲得大批珠寶馬匹,原本要如數納入國庫,豈料朝中派來的撫軍使劉公公暗中向他索要回爐,被老將軍嚴詞駁回。于是,劉公公在回到帝都後煽動閹黨參了老將軍幾本,誣陷他通番賣國。先帝昏庸不辯是否,當即下令將顏家七十余口人抄斬。堂主當年正在錢塘書院就讀,僥幸逃過一劫,從此保留姓氏改換名字,加入了合一通臂門。” 風野良沒想到顏慕白的身世如此曲折,當下罵道︰“真是好人不長命,壞人活千年!這群禍國殃民,殘害忠良的閹黨怎麼就沒人收拾!” 李開山冷笑道︰“收拾?沒有皇帝撐腰,這群閹狗能有什麼作為?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眼下局面如此混亂,皇帝老兒要負首要責任!” 葉驚雨因為父親的緣故,本想辯駁幾句,可話到嘴邊終于還是咽了回去。 說話間,城牆處已經短兵交接起來。 明晃晃的火把下,十名功級魔宮高手在身後弓手的掩護下來到牆根,齊齊拔起三丈許高,中途體內先天真氣流轉,伸足在牆面上一點,身形再度憑空縱起兩丈多高,猶如大雁般輕松掠上城樓。 城頭箭如雨下,竟然沒有一支能傷到他們。 十人一登上城樓,立刻對城樓上的六十多名通臂門弟子展開無情殺戮。他們的實力十分強悍,至少有一半的通臂門弟子棄了弓箭前來圍攻他們。 刀使和槍使的修為都未能臻至功級,兩人聯手方能略勝一名功級高手,再觀其他通臂門的普通弟子更是吃力。若非他們以三人為一個作戰小組,施展出顏慕白平日傳授的陣法,只怕早已經全都伏尸當場了。 紅衣少女一聲令下,從弓陣後方涌上八十名武功級弟子,他們無法像功級高手般自如攀上牆頭,只能依靠飛索繞鉤一類的攀爬工具,在一輪密集箭雨的覆蓋下,登時傷亡了十數人。不過,大部分人仍舊順利登上了城頭。 ... 第014節 三招戰約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刀使馬忠左手龍刀旋轉如飛,配合槍使楊雲的燎原三十六擊堪堪迫退一名功級魔宮高手,但覺腦後勁風大作,原來是兩名功級魔宮高手襲至。[燃^文^書庫][].[774][buy].[]【更多精彩小說請訪問】 兩名高手觀想法出,憑真氣幻化出一虎一豹兩大巨獸,將馬忠和楊雲撞得往後拋飛開去。 主將失手,其他通臂門弟子更是戰線吃緊,在魔宮高手的一輪輪強攻下損失了三分之一的人馬。 紅衣少女在城下遙觀戰況,見狀樂道︰“一個小小的通臂門兵器堂竟敢壞我好事,簡直是螳臂擋車自不量力。慕容伯伯,你說是吧?” 慕容龍城負手立在少女身側,聞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敵人實力並未全出,少主似乎高興地有些過早哩。” 眼看刀使隊和槍使隊就快守不住時,劍使和棍使的兩隊人馬在堂主顏慕白的率領下殺上城樓。 顏慕白手中一柄矛刀左削右抹,瞬間斃了五、六名武功級魔宮弟子,還順帶將三名功級魔宮高手劈成重傷。 兵器堂弟子們見狀軍心大振,加上兩股生力軍的配合,登時將魔宮軍逼到了牆垛處。 激戰中,一個黑影躍過幾人頭頂,悄無聲息地騰臨至顏慕白的背後上空,正是魔宮軍三名大將之一的黑鷹劍客。 他見顏慕白一上城樓,己方戰士就被迫到了無力反擊的地步,心中頓時生起擒賊先擒王的念頭。 他知道顏慕白的功力不在自己之下,便仗著自己的過人輕功,一路收斂氣息,從後方展開襲殺。 三名功級高手圍斗顏慕白,令他無暇分神四顧,不知道背後的情況。 然而同是功級,顏慕白的修為要比這三人高得多,已隱約感應到背後潛伏的殺機,立時將體內真氣分成兩股,一股應付面前三名高手,另一股則透過背心輻射而出。 黑鷹劍客體內的氣機被這股真氣所牽引,不得不提前爆發,手中墨炎神劍以雷霆萬鈞之勢射向目標後背。 顏慕白不等墨炎及近,回身閃電一刀橫斬而出,利用矛刀比墨炎劍長的優勢搶得了先機。 黑鷹劍客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身形一晃,連人帶真氣憑空消失。 顏慕白劍眉皺起,頃刻後身形一轉,猛的一刀劈向了身體右側。 “鐺!” 金屬暴擊聲響起。 黑鷹劍客的身影出現在顏慕白預計的位置上,矛刀的刀鋒毫無花假地落在對方胸前三寸許處的墨炎劍上。 摧枯拉朽般的氣勁源源不斷地透刀洶涌而出,震得黑鷹劍客五髒六腑都快翻了過來,連人帶劍跌往一旁。 其實以他的修為絕不至于一照面便敗在顏慕白的矛刀之下,只因他起了輕敵之心,此次上陣並未用慣熟的黑鞘劍,而是在貪圖寶物的念頭驅使下換上了墨炎神劍。 由于到手時間尚短,他並未完全熟悉墨炎的劍性,這柄三十六斤的重劍非但沒能增強他的實力,反而阻礙了他最為擅長的幻影身法。像顏慕白這種級別的高手,只要你稍微暴露一點破綻都是致命的。 顏慕白一刀得手後趁勢而進,向立足未穩的黑鷹劍客再度出擊。 黑鷹劍客一邊施展步法飛退,一邊揮劍硬架。但覺對方刀勢猶如大江之浪源源不絕,一浪比一浪更為狂猛,力阻之下經絡終于承受不住這霸氣無雙的刀氣而仰頭狂噴出一大口鮮血。 顏慕白仰天長嘯,身形前掠的同時暴躍起丈許,雙手舉刀過頂,朝底下的黑鷹劍客重重劈出。 猶如實形的刀氣形成一個徑逾三丈的氣障,將黑鷹劍客籠罩在內。 黑鷹劍客避無可避之下,抓起身旁兩名武功級魔宮弟子朝前方猛的擲出。 “嗤!” 霸道的刀氣竟然將最前頭的那名魔宮弟子從頭到腳劈成兩半。刀勢不減,氣勁悉數貫入第二名弟子體內,將他撐地整個人爆裂開來。 黑鷹劍客趁機後掠,總算避開了刀氣的籠罩範圍,不由慶幸自己逃過一劫。 黑鷹劍客是攻城一方的首席高手,敗得如此狼狽,軍心登時一落千丈,眼看就要被轟下城頭。 紅衣少女見狀急道︰“咱們快要撐不住哩,慕容伯伯你還不出手嗎?” 慕容龍城凝望顏慕白的一雙目光驟然亮了起來,不等少女說第二句話,身形朝前疾掠而出。 穿出議事廳來到校場上遙望城頭戰況的葉驚雨忍不住大叫起來︰“顏大哥你太棒了!殺!殺光這幫龜孫子!” 風野良臉上卻沒有多少興奮的表情,而是沉聲道︰“敵人的真正主力還未出現,至少那個厲害到變態的慕容龍城不在其中。”言罷,扭頭對李開山正色道︰“前方吃緊,咱們還是趕緊前去支援吧。我風野良向天發誓絕不半路開溜!” 葉驚雨也鄭重發誓。 李開山點了點頭,盡起留守弟子朝城樓趕去。 顏慕白殺得興起,接連將兩名功級魔宮弟子斬于刀下,正要再施殺手時,忽听一陣巨大的咆哮聲從後方城頭處傳來。 回頭一瞥,只見一條水晶巨龍正朝自己張牙舞爪地飛過來。 巨爪所過之處,將數名攻守雙方的戰士掃下城斃。 顏慕白一聲怒吼,回身一刀遙遙劈向龍頭。 刀氣呼嘯而出,隨著距離的增加勻速擴散成一輪巨大的弦月,嵌入龍頭那凸起的眉心處,一路直進,只听一陣“  啪啪”的巨響,整條水晶龍從頭到尾節節爆裂,最終化作一團耀眼的晶芒散落在城頭。 然而,就在這驚天動地的一刀過後,邪異的氣息並未就此消散,而是穿過彎月形的刀芒繼續疾掠而來。 顏慕白從未見過如此古怪的氣息,急忙將刀氣回收,在身前不斷劃圈,織起一張直徑三丈的氣盾。 豈料尖銳的邪氣一下刺破了氣盾,在顏慕白的左肩頭貫穿出一個鮮血淋灕的洞。他駢起中食二指封住傷口四周的穴道,目光從容地投向邪氣射來的方向。 塵埃落定,慕容龍城卓立城頭,雙手依舊負于身後,一雙邪異深邃的眼眸緊緊注視著前方的顏慕白,不知是驚訝還是興奮。 此時,風野良等人也掠上了城頭,加入了戰團。 顏慕白見狀眉頭一皺,卻也不再說什麼。 成嬌施展越女劍法接連刺斃兩名魔宮弟子,一個縱身掠到顏慕白身旁,一張成熟美艷的嬌靨快要哭出來了。她撲倒在丈夫的身上,大有與夫偕亡的堅決意志。 顏慕白輕輕一拍她的手背,原本肅殺的眼中滿是溫柔,接著對趕到身後的風野良和葉驚雨道︰“麻煩兩位小兄弟照顧好內子。” 兩人這才知道劍使成嬌是顏慕白的妻子。風野良沉聲應道︰“顏大哥你放心,只要我倆命在,絕不容嫂子有事。” 顏慕白報以微微一笑,笑容倍顯艱難。 他扭頭望向慕容龍城,喝道︰“你很厲害,敢和我單挑麼?” 慕容龍城淡淡一笑道︰“三招之內若不能殺了你,我便立刻退出戰局,三日之內不再踏入貴府一步。” 這慕容龍城是魔宮軍一方的首席高手,眼看就要攻下城頭,他卻來上這麼一出,黑鷹劍客忍不住大聲道︰“慕容先生!大敵當前,你怎敢擅自做主?” 慕容龍城聞言倏地回頭,一對如電目光直射黑鷹劍客面上,冷聲道︰“你再說一遍?” 黑鷹劍客只覺一股沒來由的寒意籠罩身心,當下夢一咬牙,閉上了嘴巴。 慕容龍城回望顏慕白道︰“出刀吧。” 顏慕白沒想到慕容龍城如此爽快,大笑道︰“好!”話音未落,縱身掠前朝他一刀劈出。 刀至中途驀地劃出數十道芒影,將慕容龍城牢牢鎖死。 慕容龍城雙手前撐,化出上百雷形氣團轟向刀芒。 砰! 兩股巨大的力量在半空中交撞,爆炸的余波濺起無數飛沙走石遮蔽了眾人的眼楮。 旋轉不休的塵埃中,森亮的長刀突然猶如破除了迷霧的月光,飛臨慕容龍城的頭頂上方。 月芒大盛,排山倒海似的刀氣壓頂而至。 刀氣之盛,幾乎淹沒了整個城頭。 風野良這才明白先前顏慕白與自己對戰時只怕連六成實力都沒用出來,否則自己和葉驚雨早已伏尸客棧了。 “好!”慕容龍城縱聲長笑,身形暴起丈許,周身遍布一個巨大的紫色氣團,朝那輪月芒疾射而去。 兩人在空中再度交匯,月芒與紫氣同時破碎。 慕容龍城落回垛子上,顏慕白則倒掠回原地,胸前大片白色衣襟已被鮮血染紅。 慕容龍好整以暇地將視線投向對手面上,緩緩道︰“兩招已過,還有繼續第三招的必要麼?” 顏慕白昂起頭顱,冷冷道︰“當然,只要我能再接一招,你便退去,對麼?” 慕容龍城淡淡道︰“我說話從不食言。” 顏慕白點了點頭,轉首對身邊的嬌妻輕聲說道︰“扶我起來好麼?” 成嬌美眸含淚地扶起丈夫,風野良忍不住勸道︰“顏大哥,別再強撐了。咱們還是一起上吧!” 顏慕白搖頭道︰“小兄弟,你的好意大哥心領了。此人實力太過強悍,我們就算一起上也只是徒增傷亡,與大局無益。只要他能退下,對方陣中的實力便大為削弱,屆時大家都有一線生機。你先扶著小嬌退下,我要出第三刀哩。” 風野良一呆望去,這才發現成嬌的裸露在裙外的小腿被利刃刺穿,鮮血順著光潔細膩的美膚汩汩而下,全靠一股意志方才支撐下來。 風野良心知多說無用,攙扶起成嬌向後退去。 顏慕白回首一望漸漸遠去的妻子背影,目中涌出無比溫柔的神色。 慕容龍城微微嘆息,右手輕抬道︰“第三招。” ... 第015節 突出重圍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顏慕白雙腿加速更迭,驀地增速至極限,一道電光般向負手挺立的慕容龍城沖去。[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矛刀破空聲起,距離迅速由二十步減至七步。刀尖發出嗤嗤尖嘯,隱約可見上面密布的點點星光。 六步, 五步, 四步, …… 一直凝立不動的慕容龍城長袍無風自動,一頭銀絲如倒流的瀑布般向上不可思議地飛揚起來,負于身後的左手不知何時已來到身前,左手小指橫過四指背與大指相勾,掐上四指第三節,一股若隱若現的氣場登時籠罩城樓,正是天台派武功與天啟魔典融合而成的“十魔手印”。 顏慕白眼中神光暴現,矛刀倏地爆開,宛若虛空蒼穹之上的銀漢星海,也不知哪一點才是真正的殺著。 風野良心頭震動,顏慕似乎已經拋卻了生死,面對慕容龍城這頂級高手做拼死一搏。 他隱約有種不妙的感覺。 慕容龍城身周的塵土卷起漫天硝煙四下飛揚,勁風渦流過處,不少修為稍差的武士禁不住被卷上半空。 顏慕白刀影回收,將漫天星光聚于一點,同時亦抽干了兩人身前的空氣,暫成為一片完全的真空地帶。 三步! 慕容龍城手結十魔印中的“陰魔印”,向前方緩緩撐出。 從旁觀來,他的動作慢到極點,可身臨其境的顏慕白偏偏感受到這一印的速度絲毫不亞于自己這一刀。特別是自對方手上散發出來有若實形的無形氣場竟一絲絲地填斥著兩人間的真空帶,這種反差形成的壓迫感逼地自己差點噴血。 手印在短時間內不斷作出速度上的變化,而矛刀亦在這一刻爆發出更為絢爛璀璨的光華。 這兩人由始至終竟沒有絲毫的時間緩沖,就像兩道一閃而過的電火,在旁人剛剛看清楚時已撞擊在了一起。  ! 刀和手印毫無花巧地硬拼一記,一股氣流由刀印交擊處如滔天巨浪般往外噴涌,刮起漫天狂風遮蔽了夜幕。 慕容龍城驀地長嘯道︰“能接老夫的陰魔印,你當無憾矣!” 塵煙斂半。 顏慕白半空中兩腿一縮一彈,翻身往來處飄落而去。 矛刀離開了慕容龍城的印面。 慕容龍城收回手印,雙手垂下,輕輕顫震著,眼神滿是贊許地望著眼前這名不過三十來歲的年輕敵手。 顏慕白的臉上浮起許久未見的傲然之氣,矛刀重歸鞘內,淡然一笑道︰“你的話還作數麼?” 慕容龍城朝顏慕白投來微微一笑,那笑容中似乎帶幾分贊許,又似乎帶著幾分憐惜。 他步履未動,忽如一陣輕煙飄掠下城頭,往城外而去。 此刻任是誰都知道這位可怕的強者終于負了傷。魔宮弟子一陣頹然,再無斗志,紛紛退回城外。 兵器堂的戰士見敵人退去,無不興高采烈地歡呼起來。 在城下觀戰的紅衣少女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幕,狠狠瞪著去而復還的慕容龍城,嬌呼道︰“慕容伯伯,你這是在做什麼?” 慕容龍城絲毫不讓地迎上她的目光,淡淡道︰“少主人是在責怪老夫麼?” 紅衣少女被他眼神中透露出來的氣勢所懾,呆愣片刻,嘆息道︰“瑩玉怎敢對慕容伯伯不敬。只是我們花了這麼大的氣力才攻上城樓,怎可如此草率放棄?” 慕容龍城道︰“敵人兵力不弱,士氣如虹。正所謂哀兵必勝,我們若強攻下去,即便攻入府中也會付出極其慘重的代價。不過,對方的實力損耗更為嚴重,一到天亮,必定大開城門突圍而出。我們屆時在城外狙擊便是。” 紅衣少女一想也對,但似乎想到了什麼,撅嘴道︰“那又如何?你不是在城頭上跟他們約好了,三天之內不再動手了麼?慕容伯伯你若不動手的話,其他人能攔住他們麼?” “少主人想必是听岔了。老夫與他約好的是三日之內不再攻打兵器堂,並未說不與他們動手。”慕容龍城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目光望向了城頭的顏慕白。 成嬌顧不得腿上傷勢,一把掙脫風野良的攙扶著她的手臂,喜出望外地搶前抱住丈夫,激動之情溢于言表。 風野良心中暗嘆,在場眾人忙著歡喜雀躍,只有他瞧出了顏慕白強摧體內潛力,兼之中了陰魔印的渾厚真勁,實已是到了油盡燈枯的境地。 就在弟子們的歡呼聲中,顏慕白驀地身子一軟,倒了妻子的懷中。 鮮血自口中不斷涌出。原本沉靜在歡樂中的兵器堂眾弟子乍見異變陡生,不禁齊齊愣住。 “慕白!”成嬌一聲悲呼,將懷中軀體逐顯冰冷的丈夫抱得更緊。 “開山兄弟!”顏慕白一聲大喝。 李開山急忙來到顏慕白身邊屈膝跪下,強忍心中悲痛,嘆道︰“堂主你可有什麼遺願麼?開山必定全力為你完成。” 顏慕白展顏一笑,艱難道︰“能令慕容龍城終身難忘今天一幕,我已此生無憾。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阿嬌。如果此番能夠突圍出去,請你念在我們兄弟一場的份上,好好照顧阿嬌母子。” 李開山昔日苦戀成嬌之事門內弟子皆知,只是襄王有夢神女無心。成嬌一向視李開山為兄長,並最終嫁給了自己真正喜歡的顏慕白。李開山生性豁達,不僅沒有心生怨恨,反而更加賣力地為顏慕白辦事。 不!”成嬌忽然泣聲道,“你若死了,難道我還能苟活于世麼!” 李開山心頭一震,他之所以年近四旬還沒有成婚,多少有些是對成嬌沒有忘情的緣故。雖然成嬌已經二十七歲並且已為人母,可在他眼中卻是越發有著女性的魅力。然而,她畢竟是兄弟之妻,自己怎可……想到這里正要出言拒絕,可一見顏慕白逐現蒼白的臉,再想到成嬌方才那句話中大有以身殉夫的意思,心中十分不忍。 顏慕白見他表情糾結,歉然道︰“對不起,開山兄弟,我……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 李開山猛的鼓起勇氣,點頭道︰“兄弟我答應你一定會好好照顧嫂夫人,不讓她受到半點委屈。” 顏慕白微笑點頭,隨後又對風野良道︰“風兄弟,葉兄弟,連日來多有得罪,請你不要怪我。此地久守必失,天亮前我兵器堂剩下的弟子將不惜代價護送兩位突圍。錢塘城是我通臂門總部所在,高手如雲,又有官府重兵駐守,魔宮中人打不了那里的主意。只盼二位念在天下蒼生的份上,好好保管界皇訣,一路上千萬別落在魔人手中。” 風野良和葉驚雨眼眶兒一紅,前者用力點頭道︰“對不起,顏大哥。界皇訣其實一直藏在驚雨身上。為了我倆已經死了那麼多通臂門好漢,等到了貴門總部,我一定勸驚雨交出界皇訣。” 葉驚雨道︰“不用你勸,我一定會交出界皇訣。不瞞顏大哥,我爹便是錢塘城太守葉淵,我會請他出兵對付天域魔宮的!” 顏慕白面上露出一絲欣慰,隨後戀戀不舍地望著嬌妻,眼中射出無盡的哀傷,柔聲道︰“我浪費三十多年的時光,直至最後才發現生命中最動人的地方。上天既然將你賜予我,卻又為何如此心急地讓我離去?悲歡離合,生離死別,為什麼總是這樣來去匆匆?”他輕輕地拂著妻子的柔發,溫柔笑道︰“開山兄弟是個可以信賴的男子,他一定會好好照顧你們母子。你……你要……好好地活下去。” 成嬌抬起頭時,顏慕白已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成嬌道︰“慕白!” 顏慕白寂然不語,成嬌嬌軀一震,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一陣清風拂散蔽月的烏雲,透露出一絲皎潔的月光,傾灑在一個個落寞悲淒的身影上。 顏慕白,這位合一通臂門後起之秀中的佼佼者終于闔然而逝。 突圍之戰于天色剛亮時發起。 府門大開處,一百十多名幸存的兵器堂弟子在五使的率領下,簇擁著風野良和葉驚雨朝山腳殺去。 混戰之中風野良和葉驚雨被沖散,惟有一個勁兒地拼命朝山下突圍。 兵器堂弟子雖然驍勇,可論武功遠非魔宮精英的敵手,損失越來越慘重。 風野良渾身浴血地殺出重圍,卻發現原本圍護著自己的二十多名兵器堂弟子全部陣亡。回頭望去,只見身後殺聲震天,早已分不清孰敵孰友。 他本想殺回去助陣,不料三五名魔宮中人發現了他,一邊朝他沖來一邊喊道︰“這小子便是天台派兩個死剩種中的一個,界皇訣沒準就在他身上!快抓住他!” 經此一喊,又閃來三十多名魔宮弟子加入了圍捕他的行列。 風野良深知自己任務深重,裝作驚慌失措地朝山腳發足奔去。魔宮弟子越追越覺得界皇訣就在此人身上,當下竟分出一半以上的人馬前來追他。 風野良仗著輕功了得,一路狂掠,頓時將那些追兵甩出好幾條街。不過他也知道這些魔宮弟子對自己勢在必得,並不會就此罷休,所以縱然力氣不繼,也不敢稍有停頓。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 風野良惡戰一夜,又接連飛奔了數十里地,體力已到了可以承受的極限,眼前正好是座大山,他便在山腳下找了個隱蔽處坐了下來。 由于此次突圍太過匆忙,他沒能帶點干糧。眼下荒山野嶺的,肚子也不爭氣地“咕咕”直叫起來。 他很想躺下來睡一會兒來忘記饑餓,可是肚里火辣辣地燒得難受,哪里還睡得著? 他只好站起來看看附近有什麼野果能吃的。 就在這時候,四周驀地彌漫起一股佛家特有的慈悲之氣。 風野良將思感向四周延伸開去,驚覺這股慈悲之氣很快變成了濃烈的殺氣。 ... 第016節 非我族類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風野良曾瞥見追蹤自己的一干魔宮高手中依稀有個異域僧人,難道是他追來了? 他從地上勉力站起,見四周並沒有其他人的影子,便沉聲喝道︰“藏頭露尾的算什麼英雄好漢,還不給我趕快出來!” 佛氣倏地收斂,旋即在自己身前再度浮現。[燃^文^書庫][].[774][buy].[]【更多精彩小說請訪問】 與此同時,一個身影宛如幽靈般憑空出現在眼前。 此人年紀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的樣子,古銅色的皮膚,一張略嫌狹長的臉龐上有一個十分高挺的鼻梁,他的眼窩很深,目光如碧藍的海水一般深邃。身高九尺半,肩寬腰窄,精壯的身軀不含半點多余脂肪,一根根賁起的精壯肌肉非但沒有讓人覺得他太過笨重,反而給人予一種靈巧扎實的感覺。 此時正值春寒,山風凜冽,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素白色長袍,卻絲毫看不出他有半點冷的感覺。他的脖子上掛著一串黑色佛珠,腰間扎了一條五指寬的牛皮帶,腳下穿著一雙草鞋,額頭上戴著一道金箍,一頭飄逸卻不散亂的金色長發從那道金箍上如瀑布般散落下來,配以手中那根降魔杵,予人一種苦行僧的感覺。 風野良見他橫豎不像中原人士,便問道︰“喂,你是打哪兒來的番僧啊?” “摩揭陀國僧人,富樓那。”那人用半生不熟的漢語應了一句。 風野良聞言心中一驚。 當今天竺原本是十六國混戰的局面,大約于三十多年前被喚作摩揭陀的中天竺王國所統一。這摩揭陀是佛門的發源地,當年佛陀大半生都是在摩揭陀傳道,所以這個地名在華夏人的心目中十分響亮和熟悉。 別看眼前這個僧人穿得破破爛爛跟個叫花子似的,沒準就是個不修邊幅的絕世高手!風野良 心中叫苦不迭,暗忖以自己目下的情況,別說打贏他了,連過招都太不可能,當下虛以逶迤道︰“原來是從摩揭陀來的大師啊!您不在廟里清修,卻在這荒山野嶺做什麼?” 富樓那道︰“中原道門的輕功果然了得。小僧是為了施主而來?” “為我?” 富樓那道︰“施主身上帶著並不屬于自己的東西,小僧勸你還是早些交出來,以免惹上殺身之禍。” 風野良訝然道︰“啊?那照大師所言,我身上究竟有哪些東西是不屬于自己的呢?” 富樓那十分有耐性地微笑道︰“界皇訣。” 風野良笑嘻嘻道︰“那這東西和大師可有什麼關系?” 富樓那搖頭道︰“沒有。” “那你憑什麼來問我要界皇訣?” 富樓那淡淡道︰“憑你不是我的對手。” 風野良啞然道︰“大師這話可不太像佛門高僧說的。” 富樓那道︰“佛門?小僧什麼時候說自己是佛門弟子了?小僧乃婆羅門教弟子。” 風野良還是頭一回听說“婆羅門教”,當下好奇問道︰“婆羅門教?那是啥玩意兒!” 富樓那微笑道︰“你若肯隨我回去,我便在路上替你一一解答。” 風野良大搖其頭道︰“不去不去!只怕我還沒有回城,就死在了大師手里了。大師啊,恐怕你自己都很想得到界皇訣吧?你如此惺惺作態,口出誑語,就不怕你們婆那啥教的神仙菩薩責罰麼?” 富樓那眼中驀地閃過一絲猙獰道︰“看來小施主是不肯和我回去了?” 風野良抽出綁在小腿上的匕首,嘿嘿冷笑道︰“那就看大師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富樓那低喧一聲咒語,手中那根粗若兒臂的降魔杵猛的一頓地面,雄偉身軀的如一頭猛虎般撲掠上來。 風野良強提一口真氣,提著匕首迎上前去。 富樓那的招式大開大闔,又意不在傷害風野良的性命,所以下手處處留情,只求將他迫到無力還手的死角。 十多招過後,富樓那手中降魔杵驀地朝前一指,憑空化出重重芒影,遍襲風野良正面全身要穴。 降魔杵比匕首長了太多,富樓那的膂力也比風野良強。 風野良盡量不用匕首去和降魔杵正面硬踫,但是對方的招數實在高明,又過了三招,終于迫得自己挺起匕首去撥擋快要刺到胸口的降魔杵。 鑌鐵鑄造的匕首剛剛砍到杵頭,就覺匕首上傳來一股寒冰氣勁。 富樓那施展出婆羅門教獨有的“杜爾迦玄冰咒”,只出了六成真勁便將風野良手中匕首震得脫手飛出。 風野良整條右臂都被那股寒冰氣勁凍僵,連抬起來的力氣都欠奉。 更要命的是,富樓那杵勢一收,右手一掌正打在風野良的右肩上,將他震飛到十步後的一株大樹上。 寒勁透體而出,將整株大樹瞬間凍結。 風野良先前在突圍時被其他魔宮高手的拳勁打傷了筋絡,此刻傷上加傷,幾乎快要撐不下去了。 富樓那緩步上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便要去抓倒地不起的風野良。 風野良強提一口真氣,腳下猛的掃起一蓬泥土飛射向富樓那,口中暴喝道︰“小心暗器,有毒!”同時滾身撿起了掉落在邊上的匕首。 富樓那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還真以為風野良暗中耍詐,使出什麼毒物,連忙飛身閃避,等落地後驀然醒覺。 風野良沒命似的跑著,他自幼喜歡在山中奔跑,又兼具道門最上乘的輕功神農步,當下將富樓那甩在了後頭。 富樓那原本輕功也不弱,可是風野良一路帶著他兜圈子,令他摸不清方向,兜兜轉轉間漸漸拉開了距離。 性命攸關,風野良在求生**的刺激下激發出體內的潛能,不知不覺間已跑出了五、六里地,來到了山後的一條大河前。 大河的兩岸各設有一個津渡碼頭,在這一頭的碼頭前停泊著一條小船,船上坐著一個看起來年近四十歲的粗壯漢子,不用問便知道是船夫了。 他坐在船板上抽著煙桿,在邊上豎立著一塊木牌子,上面寫著幾個字︰三枚銅幣渡河。木牌旁邊一個巨大的敞口陶罐,里面幾乎放滿了銅幣,足足有五六百枚之多,顯示出這里的生意還不錯。 風野良一個縱身掠上那艘小船,摸出三個銅幣扔在陶罐里,急道︰“大哥,我要去對岸,快開船吧!” 那船夫見有生意上門,便咧開大嘴笑道︰“小伙子,這麼大冷的天,瞧你又趕得那麼急,這是要去哪里啊?” 風野良見富樓那快要追到河邊,哪里還有心思和船夫嗦,忙道︰“我哪里也不去,你送我渡過對岸就行!” “好 !您坐穩嘍!”那船夫一聲吆喝,解開了綁在碼頭上的船繩,慢悠悠地朝河中劃去,一邊劃一邊問道︰“小伙子,你甭騙我。我見岸上有個大和尚追著你跑,是不是你得罪他了?” 風野良含含糊糊道︰“我也不清楚。剛在山腳下踫見的,他一見到我就喊打喊殺的,多半是個瘋子吧。” 那船夫笑而不語。 那富樓那追到河邊的時候,那船早已離岸數十丈遠。 這條河又深又寬,等若一條小江,富樓那不會游泳,只得望河興嘆了。不過,當他注視到那條小船上的船夫時,眼色驟然變了,旋即露出了惋惜之色。 天陰陰的不見陽光,配以從河面上方傳來的幾聲寥落鳴叫,令小船倍顯孤獨蒼涼。 風野良有種逃出生天的慶幸感,他饒有興趣地望著那名船夫,只見他雖已年過四旬,可一張臉卻保養的很好,絲毫沒有被風霜浸染過的感覺。他的四肢雖然粗壯,掌指也很寬厚,可皮膚並不粗糙,尤其當他用手指點並介紹兩岸山頭的奇珍異獸時,風野良忽然發現他的掌心竟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有老繭。 一個常年在河上討生活的船夫是這個樣子的麼? 風野良心中咯 一下,暗暗生起了警覺心。 他面上不露聲色地微笑道︰“大哥你在這條大河上討生活已經很久了吧。干活有三苦︰撐船、打鐵、磨豆腐,你也很不容易啊。” “可不是麼,我在這里已經撐了七、八年的船,整天風吹日曬雨淋的,踫到不好的天氣和河段還容易翻船,何止辛苦,簡直是苦不堪言啊!” 船順流來到了河中央。風野良瞧著那船夫的臉龐,忽然說道︰“咦,大哥,我好像在哪里見到過你。” 那船夫一怔,問道︰“不會吧,在什麼地方?” 風野良似是一想,說道︰“好像是在……是在……怎麼話到嘴邊說不出來了?咦,大哥,你後頭那是什麼東西?” 那船夫回頭望去,風野良倏地從船板上掠起,那船夫听到腦後風聲驟起,還未及反應過來,就見一把匕首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 第017節 天煞鮫人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那船夫似乎沒料到風野良會如此做,一臉慌張道︰“小伙子,你……你這是要干什麼?我大不了不收你的錢,你千萬別亂來啊!對了,你要缺錢的話,我這陶罐里還有一點,你全都拿去好了。[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千萬別殺我啊!” 風野良並不為他的言語所動,冷笑道︰“是誰派你來的?” 那船夫聞言一怔道︰“啥意思啊?” 風野良目光咄咄的直視他那雙略嫌呆滯的眼楮,仿佛要射入他的內心深處︰“我再問一遍,到底是誰派你來的?” 那船夫哭喪著臉道︰“我真不知道你在講什麼啊。” 風野良右手微一加力,匕首在他脖子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色印跡。那船夫只覺得脖子上一涼,似是怕風野良當真要宰了自己,當下叫得更大聲了。 風野良沒好氣道︰“別鬼叫了,這里又沒別人!你裝船夫根本不像,若再裝下去,別怪小爺我手下不留情面了。” 那船夫聞言,臉上的驚懼之色在剎那間一掃而空,轉而換上一副冷冰冰的表情,說道︰“你是什麼時候瞧出破綻的?” 風野良道︰“就在上船之後。” 那人奇道︰“怎麼瞧出來的?” 風野良道︰“這條河的兩岸如此荒涼偏僻,連只鳥都不太見得到,哪來這許多人過河?你在那木盒子里放的銅幣太多了。” 那船夫道︰“眼下兵亂四起,也許附近幾個城鎮的百姓正忙著往北面逃去,所以我這里生意好點也是正常的。” 風野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繼續道︰“也許吧。不過你的破綻還遠不止這一點。” 船夫笑道︰“哦?還有什麼破綻?不妨說來听听。” 風野良道︰“你身上的衣服也太新了,你的手腳雖然長大,可皮膚並不粗糙,而且掌心處連老繭都沒有,試問一個常年在河上討生活的船夫會是這般模樣麼?” 船夫略一沉吟,說道︰“這幾點是我疏忽了,下次我會改進。沒想到天台派弟子風野良比傳聞中的還要精明,不僅身手了得,連分析問題都是那麼細致入微,我真是小看你了。不過,你也犯了不該犯的錯誤。” 風野良听他一口道出自己的名字,暗忖這廝果然是有備而來,多半也是為了界皇訣! 天啊,天台派被滅門不過短短數日之間,竟已有如此多的江湖勢力前來爭奪界皇訣,這消息走得也太快了吧!肯定有人在背後搗鬼,究竟是誰呢?天域魔宮應該沒那麼傻吧! 想到這里,他語氣平淡道︰“什麼錯誤?” 那船夫嘿嘿一笑道︰“既然你知道我身份可疑,就不該跟我來到河中央。”話音未落,他的臉上浮現出某種難以言喻的詭異神情。 就在風野良不明白他為何發笑時,忽然一股巨力從河底下傳來,撞得整艘船劇烈地搖晃起來。 風野良一個踉蹌半跪在床板上,那“船夫”撲通一聲躍入了河面。 風野良扶著船舷四下張望,可河面和快就恢復了平靜,仿佛根本不曾有人闖入過一般。他頭皮發麻,生怕那人會在船底搞些什麼小動作,萬一船底被鑿了個窟窿可就完了。 時間飛快流逝,河面依舊寂靜如死,小船孤零零地躺在水面上。 一滴又一滴的冷汗從他的額頭上緩緩滑落,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心中升起。 驀然間,船身微一傾斜,然後在原地緩緩地打起了旋子。在風野良驚訝的眼神中,船身越轉越快,低頭一看,周遭的河面竟然以小船為中心如陀螺般打起轉來,並很快形成一個半徑逾三丈的巨大漩渦,仿佛河下正有什麼東西在吸著小船。 完了。 他雖然對江湖湖海的事情不是很了解,卻也知道此時在河面上發生這種情況是極其反常的。 就在他準備躍下河面的時候,漩渦忽然放緩了速度,原本急速旋轉的小船也慢慢停頓了下來。 船舷一側的水面上“突突突”的冒起一連串氣泡,每個氣泡都如雞蛋般大小,緊接著一件巨大的事物破水躍出,“砰”的一聲砸落在河面上,激濺起一蓬巨大的浪花迎面撲打在風野良身上。 定楮望去,赫然是一頭從未見過的巨大水怪。 這水怪通體約莫三丈長,渾身上下布滿了赤色的鱗片。 令人覺得怪異的是這怪物竟然長了五個一模一樣的腦袋,每個腦袋都有近七尺長。 天台派的道經中記錄了不少九州內外的奇人異獸,他隱約覺得這條巨大的怪魚像是生長在北方龍侯山下的五頭赤龍鯉。 那“船夫”好整以暇地騎坐在中間的魚頭上,望著風野良道︰“小伙子,你的眼力勁不錯,只可惜身手差了些。那大和尚是天域魔宮的人吧,竟然能讓你一個毛頭小子給溜了,看來也是徒有虛名之輩。” 風野良道︰“那你又是何方神聖?不對,何方妖孽!” 那“船夫”冷冷一笑,忽然將右手反扣在自己的下巴上,隨後往上用力一翻一掀,竟在片刻之間將整張人皮都剝了下來,露出一副比那魚怪還要滲人的面容來。 只見他通體肌膚湛藍,五官長得與人類依稀相似,只是耳朵要尖長上許多,兩邊面頰上各長著一個類似魚鰓的器官,顯然是一種水陸兩棲的生物。他那對深陷的眼窩內長著一雙鱷魚般的眼楮,一頭火紅色的波浪長發如戟般向上根根豎起,加上那幾近****的健碩雄軀,簡直就像傳說中的探海夜叉。 風野良還是頭一回見到如此怪物,當下忍不住怪叫道︰“我勒個去!還真是只妖怪啊!” 那“妖怪”聞言怒道︰“你他娘的才是妖怪!我乃堂堂天煞一族的鮫人,姓牧名人魚。你應該听過老子的名號吧?” 風野良當然清楚鮫人族的來歷,那是生活在東海之中的非人族類,傳說他們的祖先是異族海神與人類女子歡好後的產物,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由得心中吶喊︰乖乖,世間還真有這種妖物啊! 不過震驚歸震驚,表面上還是不能露出來的。他佯作不屑道︰“鮫人又如何,很牛氣麼?到頭來還不是兩只妖怪!” 人魚眼中殺機暴爍,沉聲道︰“臭小子,出言不遜,自尋死路!” 牧風野良見他動怒,便索性在火上再澆上一把油道︰“我說的不對麼?你若真有本事的話,怎會甘心淪落為天域魔宮行凶作惡的工具?” “什麼天域魔宮!跟老子沒有半點關系!不妨告訴你,我們天煞族人才是這片大地的主人,你們這些人類在我們眼中不過是些螻蟻罷了。哼,趁早交出界皇訣,老子已經快三天沒吃人肉哩!” 風野良愕然道︰“什麼!你竟然吃人?” 牧人魚道︰“不錯,我修煉功,需要不少童男童女。瞧你小小年紀應該還是個童男吧?嘿嘿,老子今天真有口福。” 風野良沒想到他竟然用活人來修煉,忿然道︰“什麼,你竟然用童男童女來修煉!” 牧人魚眼中浮起不以為然的神情道︰“弱肉強食乃是天地間的法則,你們人類不也靠獵殺食用各種動物為生麼?你們可以吃它們,那我為什麼不可以吃你們?” 風野良渾然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也從未想過這個問題,頓時語塞。不過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反詰道︰“我們人類是萬物之靈,食用葷腥是很正常的事情。” 牧人魚聞言仰天大笑起來︰“什麼萬物之靈!不過是你們人類自以為是的鬼話罷了。天下萬物皆有靈,只是你們抵擋不了肉食的誘惑而已。照你方才所說,你們人類因為實力強大而居于食物鏈的上端,所以能吃食物鏈下端的動物,那我們天煞的實力比你們更加強大,那吃了你也沒什麼說不過去的吧,哈哈!”言罷,催動座下的五頭赤龍鯉朝風野良逼迫過來。 五頭赤龍鯉游至小船前方兩丈遠的時候猛地一轉身,掀起一條足可遮天蔽日的巨尾朝船身垂直撲落。 風野良哪里扛得過這大家伙,一個縱身躍入了河面。 “砰!”的一聲巨響從背後傳來,回頭望去,只見整條小船都被那條巨大的魚尾巴給拍成了碎片沉入河里,只剩下一堆零碎木屑漂浮在河面上。 那魚怪見沒拍著風野良,似乎心中大有不甘,調轉方向朝風野良這邊惡狠狠地撲了過來。五顆碩大的魚頭爭相咧開大嘴,露出兩排慘白森然的尖牙利齒,非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一般。 風野良暗忖自己眼下就算沒有受傷,也橫豎拼不過這一大一小倆妖怪,腦海中心念疾轉,趕緊朝另一邊游了過去。 這魚怪不愧河中霸王,沒兩下就游到了風野良身後,伸出其中一顆魚頭就咬了下來。瞧它口中那兩排比鋸齒還鋒利的尖牙,任誰都不會懷疑這一口會把風野良攔腰咬成兩截。 風野良只得停了下來,抄起手里的匕首轉身揮向那快要咬到自己腦袋的魚頭。  擦…… 匕首剛一觸及魚頭的腦殼就像撞到了一塊堅硬無比的鋼鐵,立馬斷為兩折。 風野良這回可真傻了眼,心想自己打也打不過它,游也游不過它,難道就呆在原地乖乖等著被吃麼? 思忖間,又爭相恐後地湊過來四個猙獰的魚頭。 ... 第018節 奇怪洞穴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千鈞一發之際,求生的**令他提起左腳冒險點在其中一個魚上,並借力向前躥出近兩丈遠的距離,與它暫時拉開了距離。[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他仗著水性不錯拼命往岸邊游去,可是水性再好能好過那頭在水里已經呆了上百年的魚怪麼? 好在那牧人魚似乎並不急著想要殺死風野良,而是催動魚怪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並且十分享受對方在死亡來臨前表現出來的那種恐懼。 風野良並不知道,牧人魚之所以用活的童男童女來練功並非是想吃掉他們,而是通過吸食他們在臨死前的恐懼之氣來以增加自己的修為。 像風野良這種玄門弟子的靈魂中所蘊含的能量更為純淨和巨大,吃起來也更美味。所以,他要慢慢折磨風野良,等到他心頭的恐懼提升至無以復加的地步時方才將他的靈魂吸食干淨。至于肉身麼就扔給座下的五頭赤龍鯉當美餐了。 當然,這一切的享受將以得到界皇訣為前提! 風野良知道憑自己目下這點微末伎倆根本斗不過這鮫人加上巨怪的強力組合,只好拼命游動著疲憊的身軀,可這條河太寬太長了。 牧人魚望著風野良不斷拼命掙扎的樣子,不禁縱聲長笑道︰“臭小子,現在知道我牧人魚的厲害了麼!” 風野良想要回頭罵上一句,可嘴巴剛一張開就被灌下一大口腥冷的河水,好不難受。然而就在這一瞬間,他忽然感覺到前方水流的速度漸漸加快。 以他昔日的游水經驗來判斷,前方不遠處應該有一個瀑布。 這瀑布的落差有大有小,小的三五丈高,大的少數也有百來丈,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去後果堪虞。 自己就算摔死也不能便宜了身後那頭魚怪! 牧人魚似乎玩得十分開心,不過在開心之余,常年生活在水中的他也察覺到河水流速的變化。 起先他有些不以為意,因為像這麼寬長的一條河會有許多不同的河道,水流時緩時急是太尋常不過的事了。直到他發現風野良的速度似乎越游越快時,方才覺得不對勁。 此時,水流已變得十分湍急。 風野良心叫機會到了,當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前疾標而出。 牧人魚一怔,因為前面還看不到河道斷層,而他又是騎坐在巨怪的腦袋上,很難直觀感受到水流速度的變化,所以他還以為風野良是想要拼死一搏。 他哈哈一笑,催動五頭赤龍鯉加速追去。 只不過短短十來丈遠的距離,五頭赤龍鯉已將自己與風野良的距離拉至不足三尺。 巨大的水量經由瀑布落入下方河道的聲音隱約傳來,牧人魚一听之下頓覺不妙,此時不用看也知道是來到了瀑布前,便趕緊放慢了魚怪的行進速度。 他見風野良非但沒有減速,而且以更快的速度朝前游去,不禁提升疾喝道︰前面就是瀑布,你小子不要命啦!” 風野良心道老子正是要去瀑布,就算摔死了也好過落在你手里。 落水聲越來越響,前面的河道斷層已經清晰可見。風野良暗呼一聲“老天爺保佑”後便順勢落下了瀑布。 牧人魚完全沒料到竟會出現這等變化,不過他可不想陪風野良送死,當下硬生生頓住了魚怪的身形,隨後逆流緩游至一塊宛如小山頭般凸起的巨礁前。 他將巨怪停靠在礁石旁,自己則掠上了礁石頂部。 四下一望,頓時心叫好險。 先前不知道這瀑布的落差有多大,只能從落水聲中判斷出瀑布的高度不會小于三十丈,可此時放眼望去至少有百丈高。 自己縱然天賦異稟,萬一從這麼高的地方摔落下去,保不齊會有個三長兩短。 那風野良不過是個凡人之軀,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去多半是死定了,當下目中露出可惜的眼神。 風野良起初也不知道這瀑布有多高,心想最多也就三十來丈吧,頂多摔個半死,還不至于喪命。哪料到這身子剛被激流帶動得拋飛至半空中時,朝底下一望,差點暈了過去。 所幸沿途沒有踫到凸起的礁石山塊,再加上界皇訣真氣護體,在風野良身體外圍形成了一道猶如實形的氣泡型屏障,水流一落到那氣泡上即刻便被激濺地四下飛射。 最後,風野良自由落體般沉入了瀑布河底。 雖然沒有受傷,可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也震得他七葷八素,連吐都吐不出來了。他想要游出河面,可此間水流太渾濁,視野一片模糊。 朦朧間,前方三丈處隱約透來一絲光亮。 他膽子一大,朝那光源處游了過去。 說來也是奇怪,那光源似乎處在于水流相反的方向,可風野良游起來毫不費力,仿佛從那里傳來某種吸力。 越接近光源,那股吸力就越強。 游了沒多久,風野良驚訝發現那里是一個水下洞穴,而光源正是從洞穴的入口處發出來的。 游到洞穴入口前時,那股吸力已經強大到難以抵擋了。 就在他猶豫著是否要轉身離開時,一股無可抵御的巨力毫不留情地將他扯入洞穴內。 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將他折騰的幾乎快要昏死過去。 清醒過來的時候,原本在水下那種透不過氣來的憋悶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過的清新。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等身體稍微舒服些了,方才觀察起四周的情形來。 自己正置身于一個約莫六丈見方的廣闊空間。 在這空間的四周掛滿了明晃晃的火把。每一支火把都燃燒著熊熊的火焰,將整個洞室照得光亮如晝,想必方才在河里看到的那個光源就是眼前這些火把造成的。 借著火光,他發現這里是一個天然形成大致輪廓,然後由後人開鑿而成的水下洞穴。洞穴的四周及洞頂洞底看起來都十分干燥,似乎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不曾受到過水浸,可這里明明是在水面以下啊,而河水似乎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給擋在了洞穴外。 盡管心頭疑惑重重,可劫後余生的刺激感令他的心情輕松不少。 片刻後,他發現一側石壁上有個黑乎乎的洞口,看起來像是某條秘道的入口。他心想既然這里有人工開鑿過的痕跡,那麼有條秘道也很正常,沒準是通往另外一處秘境的。不過那洞口看起足有三丈多高,兩丈多寬,說里面是秘道的話也太大些了吧。 雖然這種神秘感對他來說有很大的吸引力,可他只想早點上岸,轉而向洞穴入口處行去。 就在他剛按原路返回時,忽然發現原本應該出現在眼前的入口竟然消失不見了。 他驚恐地環掃著四周,沒有那入口的影子,仿佛這個入口根本沒有存在過一般。 難道是機關? 他來到那原本是洞穴入口的位置前,小心翼翼地摸索著每一處石壁,可惜沒有發現任何機關的痕跡。 可他還是不甘心,又逐一摸索過四周的石壁,結果可想而知。無奈之下,只好寄希望于那個黑乎乎的秘道入口了。 他摘下一支掛在石壁上的火把,鼻尖頓時掠入一股燃燒動物脂肪時所散發出來的難聞氣味。眼下心急如焚的他哪管得了這許多,執起火把就直接進入了秘道。 雖然比起外面的洞穴來這條秘道十分狹窄,不過以風野良的身高體型走在里面就像是只正在爬行的小螞蟻,他實在想不通究竟是出于怎樣的目的才要將這秘道建造得如此巨大。 本以為很快就能進入到另外一間洞室,可走了很長時間都仍舊在秘道內。 前方是無盡的黑暗,一路上連條岔路都不曾遇到過。風野良擔心還沒走出這條秘道,手上的這支火把就已經燃燒殆盡了,不禁暗自後悔當初為什麼不多帶幾支火把進來。然而當他低頭一瞥手里的火把時,驚訝發現焰非但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反倒燃燒得更加旺盛。 道經記載,在深海某處生活著一種叫“鯨”的大魚,如果用它的油脂熬成燈油的話,可令陵墓的燈火萬年不滅。難道這些火把上的油是用鯨的油脂熬成的? 他越想越覺得神秘,七折八拐了幾十道彎後,眼前終于出現了一道光亮。 風野良三步並做兩步地跑過去,眼前登時豁然開朗。 通道盡頭所呈現出來的事物遠遠超乎了他的想象。 ... 第019節 幽陵鬼兵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這是一間無比寬敞的洞室,寬敞到根本判斷不出來這里究竟有多大。[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風野良左右四顧,發現無論向左還是向右看都一眼望不到盡頭。 在如此廣袤的空間內矗立著無數尊巨石雕像,其中有姿勢各異的人物雕塑,也有許多飛禽走獸的雕像,更有許多自己從未見過的奇異生物。 這些巨石雕像大致高度相同,每一尊目測都有兩丈多高。它們被雕刻得栩栩如生,連每一尊的面部表情都不一樣,顯示出雕刻者極為精細的心態和極為完美的雕刻技藝。 走著走著,他發現自己就算不用火把也可以清晰辨識出四周的景物,因為就在離自己頭頂上方至少有三十來丈的洞室頂部閃爍著數以萬計的光亮。 風野良運起目力放眼望去,勉強可以辨識出那些光亮是由瓖嵌在洞頂石壁上的晶狀礦物折射四周琳瑯滿目的火把光亮所造成的。 它們一顆顆散發出耀眼的光輝,浩繁如宇宙星辰,仿佛一條徜徉在蒼穹之中的銀河。 簡直太神奇了! 風野良興奮地幾乎快要眩暈過去。 他曾經在書本上讀到過一些古代帝王的陵寢描述,但是與眼前的洞室相比簡直猶如磅礡大海中那些極不起眼的小浪花。 又看了不知多長時間,眼前已經過三、五百尊塑像,卻沒有一尊給予人相同或者相似的感覺。 不僅是因為它們的姿態各異,更因為它們的無論風格還是樣貌間的差異都表現得十分突出,給予人很強的視覺沖突。 這些石像手持各種奇怪的武器,三五成群聚在一起。 在石像的底座刻著他不認識的文字。 那些文字方方正正,很像帝國文字,仔細一看卻又不是。 他越看越詫異,越看越心驚。 到底是誰修建了這里,他這樣做到底有什麼目的? 在穿過一大塊密集的人類巨石雕像後,眼前的視野驀地開闊起來。緊接著一個目測徑逾百丈的圓坑出現在前方。 風野良來到圓坑邊緣向下望去,只見那圓坑中央有一個八卦台,兩個陰陽魚眼的位置分別屹立著一尊看起來較為高大的石像,而四周則眾星拱月般安置著八尊體積較小的石像。 風野良飛掠下一百多級台階,來到那八卦平台前。 細看之下,竟發現那兩尊石像是一男一女,女的要比男的矮上半個腦袋,而兩座石像的臉部都雕刻得十分精美細致,那眼眉神態幾乎和真人沒有什麼差別,都是世間難得一見的絕色。 風野良一見這尊男像,心頭頓時涌起一股自慚形穢的感覺。 那女像似是半依偎在男像懷中,而那男像則張開右臂輕輕環抱著女像,兩座石像的面部表情看起來十分親密,不用多想也該知道他們應該是情侶了。在外圍的那八尊石像也被雕刻得栩栩如生,四男四女,俊妍美丑皆有,而且似乎都來自不同種族,其中有一位長相極為俊美的男子石像背後竟然收攏著一對長長的羽翼。 傳說在很久以前的山海時代,位于九州南部的雷洛島上生存著一個叫做“羽民”的奇異種族,難道這里是羽民族的陵墓? 可是,羽民族畢竟是神話傳說中的人物,怎麼可能真的存在?不過換個思路想,既然天煞這種難看恐怖的生物都活生生地出現在自己眼前,那麼像羽民如此美麗的生物為什麼不能存在呢? 遐想間,身後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 他猛地轉過身去,卻發現背後空空如也,根本沒有第二個人存在,但是自己明明听到有什麼東西在動。 他滿腹狐疑地轉過身來,舉著火把想要看看這八卦平台上有沒有什麼可以能讓自己離開這鬼地方的線索,可看了半天仍舊一無所獲。 正沮喪間,突然身後又響起一陣陰惻惻的風動。 風野良起初還不以為意,可身後的那股風越來越強勁,彈指間已形成一股尖銳的急嘯。 風野良的臉色變了,那分明是氣勁的破空聲響。 電光火石間,他朝一邊疾閃,只听“叮”的一聲響,一道綠光準確無誤地射入風野良原來站著位置。 地上“滋滋”地冒起綠煙,旋即化為一團蒸汽消散在空氣中。 風野良朝綠光射來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渾身散發著慘綠色光焰的人正站在圓坑外圍,俯視著圓坑底部的自己。 他身上穿著類似石像上的簡短衣服,頭上倒扣著一只小圓鍋,模樣不倫不類。不過他手里端著一把不知是什麼名堂的兵器。剛才那一道綠光又勁又疾,如果自己閃避不及的話,很有可能被當場洞穿了身體。 風野良驚魂未定之余不禁心道奇怪,自己在上面看了那麼長時間都沒踫到過一個人,眼前這個人是從哪里蹦出來的,而且還不聲不響地在自己背後放著奇怪的冷箭。 他還未來得及喝問,只見對方將那件燒火棍似的武器端至胸前,再度瞄準了自己。 風野良閃身一避,堪堪避過這一擊。 可是腳步還沒站穩,第三擊如跗骨之蛆般尾隨而至。 風野良條件反射似的就地一滾,模樣十分狼狽,可總好過被當場射死。 這……這究竟是什麼兵器?還是法術? 那人見連射三下都沒有射中,便收起了燒過棍。風野良暗暗松了一口氣,朝頂上那人喝道︰“請問你是這里的主人麼?我是無意間來到這里的,並沒有冒犯的意思!” 那人似乎听懂了風野良在說什麼,眼中掠過一絲莫名其妙的詭異神情,隨即向後幾步退出了風野良的視線。 風野良見這人一聲不吭,便想要掠上台階去問個明白。哪里知道他剛掠了沒幾步台階就停住了腳步,然後整個人像根木樁子似的釘在了原地。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一大群同樣裝束的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圓坑頂部的邊緣。他們繞著邊緣圍了整整一圈,數不清到底有多少人。 風野良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時,只听得憑空響起一陣尖銳的急嘯,那群身上散發著綠色熒光的士兵宛如開了閘的洪水般朝圓坑底部傾瀉而下,前赴後繼地朝他滾滾襲來。 無數武士從四面八方涌至,眼前不僅沒有逃脫的余地,連稍微薄弱一點的包圍圈缺口都找不到;而且絲毫看不出誰是這群武士的頭領,或者誰比較重要一些,否則自己大可以施展“擒賊先擒王”的伎倆。 這些武士人人手里拿著一根燒火棍,但是與先前那人不同,他們的棍頭上露出一截半臂多長的狹長尖刃,有點像自己手里的匕首,不過要長上許多。 風野良猛一咬牙,觀此情形,自己這條小命多半就要交待在這里,不過就算是死也要拖上幾個墊背的。抱著必死的心態後,原本佔據他心頭的恐懼瞬間消失不見了,轉而涌起一種視死如歸的情緒。 界皇訣真氣凝于匕首,宛如一柄火焰短刀沖入了敵群。 雖說是拼命,可也並非一味胡亂拼殺,而是瞅準了一個方向沖殺過去,說不定還能在自己倒下之前沖出包圍圈。 然而,就在匕首乍一觸踫道對方的身體時,宛如打在一團空氣上似的,匕首連同手臂毫無阻擋地穿過對方的胸背。眼前一花,自己隨著奔跑的慣性整個的穿過了對方的軀體。 什麼!他們竟然都不是人?難道自己正在面對的是一群鬼? 風野良又轉勢揮匕刺向其他幾名近前的武士,駭然發現這些人也都和先前那名武士一樣,都不是實實在在的血肉之軀! 然而他們似乎有些害怕匕首上的界皇訣真氣。每當匕首穿過他們的身體時,總能听到一聲若有若無的呻吟。 不過如此一來,他倒也松了一口氣,因為既然不是實體的話,對方也一樣殺不了自己了。 可惜,這個念頭很快就被推翻,因為其中一名武士手里的尖刃刺在自己左肩上時竟然涌起一種切切實實地劇痛,殷紅的鮮血伴隨著一股綠煙毫無花假地噴涌而出,痛得他幾乎快要暈死過去。 那士兵見風野良受傷,眼中閃過一絲極為詭異的驚喜神色。他猛地一把扯掉臉上的面罩,露出一張令風野良看了這輩子都難以忘記的恐怖鬼臉,然後緊緊抱住他。 風野良駭然之下拼命掙扎,豈料對方一把將自己推倒在地,然後一屁股騎坐在自己身上,張嘴就咬了下來。 很難想象像他那如輕煙一般的詭異身軀竟然可以這麼重,而且那雙手的力量如此強勁,強勁到自己無論怎樣掙扎都無法將他掀下來。 被按在地上的風野良一邊側頭躲著對方那張幾近腐爛的臭嘴,一邊驚恐地發現他的眼中暴爍出一種極為強烈的**。 更多的鬼武士爭先恐後地朝風野良撲了過來,他們一邊用力抓著風野良身體上的每一個部位,一邊千方百計地想要把那人扯開,換作自己騎上去。 就在風野良快要絕望的時候,前方八卦台處傳來一陣響動,緊接著一聲清脆悅耳的鳴響從那里傳來。 那些鬼武士在听到這一聲鳴響後頓時停止對風野良的攻擊,眼中紛紛露出異常恐懼的表情。 ... 第020節 神秘少女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那個正騎坐在風野良身上的鬼武士在听到背後的這一陣響動後連忙從風野良身上站了起來,一臉驚恐地跟著大家向邊上散去,再也無瑕理會他了。[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風野良從地上爬起來,詫異的望著四周。 那陣疾嘯由遠及近,由小變大,雖然還看不到是什麼事物,可風野良能夠清晰感覺到那個聲音落入了前方的鬼武士群中。 很快,在一陣慘叫聲中,鬼武士們紛紛朝四下奔逃潰散而去,露出中間一大片開闊空地。 風野良放眼望去,只見在開闊空地上有一個新月形狀的金屬在那里飛速旋轉著,同時以空地的中央為圓心做著離心力運動。 這新月形的金屬好眼熟!似乎在哪里見過? 風野良心中狂跳,這東西不正是自己進入界皇訣時見到的那個類似弦月的事物麼?只不過那界皇訣里那東西金燦燦的仿佛一個太陽,而眼前這只完完全全就像個月亮。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風野良只覺得頭暈目眩,似乎再難分清現實與虛幻間的距離。 隨著圓形空地的半徑不斷增大,一排又一排的鬼武士驚叫飛退。每當那件新月形的金屬物件劃過那些鬼武士身上時都會帶起一蓬蓬青綠色的氣體,就像是自己身體被銳氣切中後暴濺而起的血液。 片刻間,已有三、五十名鬼武士重傷而退。 那八卦台上立著一名風姿綽約的少女,她的目光冷冷地環掃過八卦台下的那群鬼武士,旋即落在了風野良身上。 風野良與她四目相交,不禁呆了。 她看似十六、七歲的模樣,皮膚白皙,晶瑩剔透,一張清麗雅致、毫無半點瑕疵的臉龐上帶著幾分難以抹去的冷峻。縴瘦合度的修長嬌軀上披著十分古怪的裝束,類似佛門壁畫上的飛天仙子,就連頭上的發髻也幾乎與其一模一樣。 時值寒冬,位于水下的洞室溫度相比岸上還要冷上幾度,而她身上的衣物卻極為輕盈,衣裙輕軟,巾帶寬長,露出一對白淨渾圓裸足和小半****,不過這非但沒有給人予任何淫邪惡念,反倒令她平添幾分飄逸出塵,不食人間煙火的感覺。 剎那間,風野良幾乎忘了自己正置身于極其危險的境地,仿佛只要她多看上自己一眼,哪怕被人當眾亂刀分尸也是心甘情願的。 那少女見風野良目不轉楮地盯著自己,秀眉輕輕一蹙,隨後以宛如天籟一般的嗓音淡淡飄過來一句道︰“這‘月舞寶輪’施展起來極其耗費真氣,我撐不了多久的,你趕緊過來吧。” 聲音雖然很輕,可在風野良耳內卻听得清清楚楚。他趕緊起身,施展輕功瞬間橫掠過幾十步遠的距離,縱身躍上了八卦台,踉踉蹌蹌地落在了那少女身旁。 一股淡雅的花香伴隨著少女特有的清甜香氣掠入鼻尖,風野良陶醉得簡直快要昏了過去。剛才是在遠距離觀察,所以不甚仔細,眼下近距離一看,頓時驚為天人! 那少女輕抬右手,那月舞寶輪劃過一道圓弧形的軌跡後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乖乖地向她飛了過來。當它來到少女面前時驀地化作一道銀白色的光收入她右手腕處的一只銀色手鐲內。 那群鬼武士見那月舞寶輪被收起,頓時朝八卦台涌了過來。 它們紛紛端起燒火棍,向那少女射出一蓬蓬綠色的光線。 那少女在身前化起一層月白色的真氣屏障,那些綠光一打到屏障上便被反彈開去。 那少女見風野良還呆呆地站在那里,便拉起風野良的大手來到八卦台中央的那兩尊石像前。 那兩尊石像底下似乎有機關,眼下被某種力量給移了開去,露出一個黑乎乎的大洞。 少女指著面前那個黑乎乎的大洞說道︰“下去。”言罷不等風野良回答便拉著他跳了下去。 足尖剛一落地,頭頂上方就傳來一陣石像移動時發生的響動,隨後最後一絲光亮也在這一聲響動之後被黑暗所淹沒。 火把在先前的打斗中已經遺失,頂上的入口也已被移動後的石像封閉,就連外界的聲音都給隔絕了,四周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在這黑暗死寂的詭異空間中,縱然身前有絕色美人相伴,風野良還是難以抑制心頭的恐懼,正好此時那少女松開了拉著風野良的那只柔荑,令他的心頭頓時冉起一種空蕩蕩的難受感覺。 那少女的步子十分輕盈,風野良憑借著過人的耳力方才判斷出她所走的路線和所在的位置。才走了約莫三、五步的樣子,那少女的足音便在耳邊消失了,風野良駭然道︰“姑娘,你在哪里?我听不出你的位置了。這……這里好黑。” 那少女的聲音並未在黑暗中響起,片刻後風野良忽然隱約听到一陣金屬響動,緊接著銀光一閃,然後一件冷冰冰的事物擱在自己的脖子上。那少女的聲音冷冷響起︰“你怎麼知道這座水下陵墓的入口?是誰告訴你的?” 風野良連忙提氣抵御,可傳來一陣柔和純淨的真氣將自己的氣勁毫不費力地壓了下去。 風野良只有放棄了抵抗,苦笑道︰“我若說自己是無意間才闖入這里的,你信麼?” 那少女淡淡道︰“你先講了再說。” 于是,風野良將自己被牧人魚沿著河流一路追殺到瀑布的事說了出來。 那少女听完後說道︰“原來你是從滅羅河上游一路漂至白淵瀑布,這才在機緣巧合中進入了華帝陵。” 風野良愕然道︰“滅羅河……華帝陵?怎麼從沒听人提起過這些名字。” 那少女沒有理他,而是收起了月舞寶輪,轉身朝甬道前方行去。 甬道內驟然亮起一點月白色的光芒,全然來自少女腕上的那只銀色手鐲。 風野良沒有其他的選擇,惟有跟在她身後朝前方走去。 甬道曲曲折折的,走了很久都沒有到盡頭。 風野良也不知道這少女要把自己帶去哪里,不過老是這麼不說話也真是夠嗆,于是他打破了沉悶的氣氛,問道︰“姑娘,那些兵看起來凶神惡煞的,但是渾身就像一團空氣一樣,到底是什麼東西,難道真是鬼魂?” 那少女本原本不欲回答,沉吟半晌後終于淡淡說了一句︰“他們都是非人非鬼,永世不得輪回的墓靈。” “啊!咋會這樣呢?” “詛咒。” “什麼詛咒?” 少女似乎不太喜歡說話,秀眉微蹙,便又不搭理他了。 風野良討了個沒趣,只得強壓下心頭的好奇,一言不發地乖乖跟在他身後。 走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少女在一扇石門前停了下來。 她指了指這扇石門道︰“石門後面有一條甬道上通地面。在你走之前我要你立下毒誓,不得將陵墓的位置告訴旁人,也不得再回來,否則將和那些墓靈一樣受到詛咒。” 風野良心想第一個誓言完全可以答應,可一想到自己再也不能見到她時,不禁心頭涌起一種極為失落的難受感覺,竟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道︰“不行!” 話一出口,方才醒覺自己又說錯話了,連忙捂住了嘴巴。 少女聞言美眸一寒,月舞寶輪化作一道銀月光芒從白金手鐲內躍出,懸停在她的身子右側。她目光咄咄地盯著風野良道︰“你當真不肯發誓?” 風野良真想抽自己的大嘴巴一下,忙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話沒說完,甬道里突然傳來一陣類似野獸的吼叫,由遠及近回蕩在這黑暗幽靜的空間內。 少女面色一變,竟顧不上風野良,轉身掠出。 風野良見她在面對無數墓靈時都表現得氣定神閑,可這幾聲野獸的叫喚卻能令她玉容失色,心想難道在這陵墓內還有比墓靈更為可怕的怪物存在? 他知道眼下自己大可趁亂逃出陵墓,也不用發什麼毒誓,可他不願意眼睜睜地看著少女只身犯險,當下緊跟在她身後追了過去。 風野良腳程加快,追在那少女後頭問道︰“那是什麼聲音?” 少女見他跟在自己後頭,沒好氣道︰“你怎麼還沒走?” 風野良大力一拍胸脯道︰“姑娘放心,我這條命是你救的,你還沒同意我離開,我怎能不告而別呢?” 少女秀眉微蹙道︰“這里沒你的事了,快走吧。” 風野良見他依舊冷冰冰得催趕自己,心中不知為何涌起一股失望情緒,當下硬著頭皮一言不發地跟在她身後。 少女停下腳步,回過頭來滿面不悅道︰“我不是讓你不要跟著我麼?” 風野良哀求道︰“姑娘,你救了我的命。如今你有難,我怎能棄你而去?好歹也讓我幫了你這一回再走吧!” 少女冷冷道︰“你本事那麼差,能幫我什麼?” 風野良一怔,旋即心中苦笑。這少女說的不錯,自己本事那麼差,跟在她後頭也只是添亂。沮喪之下正要回頭,那少女見風野良臉上如此表情,心頭一軟,終于還是心平氣和道︰“這聲音是巫支祁發出來的,以你目前的修為遠遠不是它的敵手。我瞧你輕功不錯,待會若是打起來,你打不過的話就趕緊逃吧。” 風野良一听她肯帶上自己,當下開心地鼻涕都快流了出來,一面屁顛屁顛的跟在她後頭,一面好奇問道︰“這巫支祁是什麼東西,很厲害麼?” 少女心中正想著要事,被風野良這麼一打岔,面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說道︰“巫支祁就是巫支祁,待會見了你就知道了。” 風野良怕她就這樣不高興下去,便強忍住心頭的好奇,不再問東問西。 七拐八轉了幾個彎後來到一處較為空曠寬敞的洞室前,此時地面忽然劇烈地搖晃了幾下,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極為虐耳的野獸咆哮,震得風野良耳朵都快聾了。 少女臉上的表情漸顯凝重道︰“糟了,這猿猴已經變身完成,恐怕精鋼鏈已制不住它了。” 風野良見狀心知事情不同尋常,連忙跟著她掠進洞內。 ... 第021節 洞中巨猿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洞室約莫十丈高,三十丈見方,其中一面的洞壁上用金屬鏈子拴著一頭體型極為巨大的怪獸。[燃^文^書庫][].[774][buy].[]【更多精彩小說請訪問】 這頭巨獸的外形像極了一頭猿,額高鼻塌,通體毛色青烏,可頭上的毛發卻是一片雪白。它的面目遠比普通猿猴來得凶惡,咆哮間露出嘴里上下兩排共四顆尖利的獠牙,顯得越發猙獰了。每當它跺足咆哮時,洞內就天搖地動起來,迎面還不時撲過來一陣又一陣寒冷的氣浪,令原本溫度就有些低的洞內顯得更為陰寒了。 所幸風野良先前已經見識過那長著五個腦袋的巨型水怪,心中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不過當這頭巨猿張牙舞爪作勢向他撲來時,他那兩條腿還是不爭氣地打起了哆嗦。 好在它的四肢分別被一條比它手臂還粗的金屬長鏈給緊緊鎖著,任憑它如何掙扎都無濟于事。那金屬長鏈的一頭深深地嵌入岩石內,看起來也十分安全。 那巨猿看到兩人進來後咆哮得更加厲害,一雙殺意充盈的眼楮暴爍起兩道金燦燦的光線射向他們。少女似是早已料到它會這般,對風野良喊了一聲︰“小心,快閃!”然後一個旋身輕飄飄地掠出兩丈遠,風野良則有些驚慌失措,忙不迭地連連施展輕功方才險險避過。 再看兩人原先呆過的地方,已是一大片灼燒過的痕跡。 風野良原先以為這頭巨猿只是體型龐大而已,有那麼粗的鏈條鎖著應該沒多大問題,沒想到它竟然還有如此厲害的遠程攻擊武器,對那少女說道︰“姑娘,這怪物太厲害了,咱們不如先退出洞外再從長計議吧!” 少女不去理他,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鎖著巨猿四肢的金屬鏈條上。風野良見她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便也只好打消了落跑的念頭,繼續留在洞室內陪她。 巨猿掙扎得越來越激烈,那些金屬鏈條看起來像是沒事,但嵌入岩石內的那一頭漸漸露出一道道裂縫。 那少女素手朝前一指,月舞寶輪從白金手鐲內躍出,並挾帶起一陣尖利的疾嘯撲向那頭巨猿。 可惜,就在月舞寶輪還沒觸踫到巨猿的身體時便被它那尖利的巨爪給輕松彈開。 那少女見月舞寶輪一擊未中,似乎早已預料到了。意念過處,那月舞寶輪猶如有了生命一般轉勢低飛向巨猿的胯下。它猛的抬起膝蓋一撞,及時將那月舞寶輪擋住。 月舞寶輪一頭的尖利部分狠狠扎入了它的大腿內,可由于對方體積太過龐大,月舞寶輪就像一根針扎在了大象腿上,並未起到什麼效果。 那巨猿一聲咆哮,目中再度暴爍起兩道殺人光線射向少女。 少女面對那光線毫無畏懼之色,玉足微微一點地面,修長美麗的身體宛如游魚般飄掠上前,在避開那兩道光線的同時掠至那巨猿腳下。左手輕輕抓住它的一把腿毛後用力一拉,身形頓時向上躍起一丈多高,兩只手依法施為,轉眼間便已攀至巨猿半蹲著的大腿上。她隨手拔出深深埋入它大腿肉內的月舞寶輪,旋即用手抓起一把腿毛,趁勢幾下蕩到它背後。 月舞寶輪脫手飛出,迅疾削向它屁股後頭的那根短尾巴。 那尾巴等若巨猿結成的內丹,也是它渾身上下的唯一弱點,只要切斷那根尾巴,便能截斷它與天地精氣的聯系,變回原來的樣子。 那猿猴明白那少女想要干什麼,當下一聲怒吼,以最快的速度避開了月舞寶輪的襲擊,同時眼中暴起兩道金光射向那少女。 那金光的速度可比墓靈手中燒火棍射出的光線快多了,也強上許多。 少女的意念悉數集中在月舞寶輪上,當下閃避不及,被其中一道金光擊中了右肩,右手再也抓捏不住那蓬猿猴腿毛直墜向地面。 眼看就要摔落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時,她覺得身子一頓,一雙堅實有力的臂膀接住了自己,同時一股少年男子特有的氣息傳入鼻尖,她不禁微微一怔。 俏臉一紅,掙扎著想要從風野良懷內起來,可剛一動彈就牽動了傷口,只覺得眼前一黑,隨即整個人都昏倒在風野良懷中。 風野良本想去找回那件不知掉落在什麼地方的月舞寶輪,無奈看了半晌都沒見到月舞寶輪的影子,而那頭巨猿的神態越來越瘋狂,在它拼命的拉扯下,原本深埋入洞壁內的精鋼鐵鏈竟被它扯出老大一截。 洞頂上方不斷落下碎塊石屑,竟有些像洞室塌方的前兆。 風野良心想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當下抱著那少女毫不猶豫地沖出了洞外。 美人在懷,一股少女特有的香甜氣息不時掠入鼻尖。 天台派門規森嚴,從來不收女弟子,在山上那麼多年還是頭一回遇到如此美麗的少女,而且還是如今近距離的接觸,樂得他哈喇子都快流了一地。 前腳剛一踏出洞口,身後便傳來一陣山石崩裂的巨大響動,伴隨著一陣“叮鈴 當”的金屬踫撞聲,不用回頭去看也知道那巨猿終于掙脫了束縛。 風野良心想這回可真是怕什麼來什麼,當即施展奇速朝前方甬道沒命似的跑去。 若在平時以他的速度要想脫身並不難,只是眼下他手里抱著一個女孩子,速度自然是大打折扣了。 所幸那巨猿站直了身子有三丈多高,而甬道頂多只有兩丈高,空間又很狹窄,那巨猿在其間穿梭很不方便,自然也就無法全力奔跑了。 況且鎖著它的那四根精鋼鐵鏈乃是用南海海底的地火鐵礦精煉而成,並在淬煉的過程中加入了法力,那巨猿本領再大也無法將它扯斷,所以只好戴著四條精鋼鐵鏈到處跑了。這樣一來,它的速度就更慢了。 甬道四周都是用一層厚厚的鋼板鋪就,質地遠比一般岩石堅硬,那巨猿跑了還沒一百步,腦袋上就被撞起了好幾個大包,當下氣得捧起碩大的腦袋停了下來。 風野良一路只管拼命奔跑,在確定那巨猿沒有追來後這才敢停下腳步,並抱起少女鑽入一條岔道。 不過這一抱,抱的還真不是地方。風野良但覺觸手處溫軟一片,竟是豐滿堅挺的胸部。 那少女體內真氣流轉數周之後氣血漸漸暢通,悠悠醒轉過來。她見風野良仍舊懷抱著自己,而且還是如此部位,當下嬌靨一紅,“啪”的扇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一個旋身從他臂彎中掠起,輕盈落到地面上。 風野良捂著腫起的右臉,尷尬笑道︰“嘿嘿,姑娘,這個……我真不是故意的……” 少女冷冷道︰“下次再毛手毛腳,我便剁了你的手。” 風野良嚇得咽回一口唾沫,便轉移話題道︰“姑娘你醒來就好了!那巨猿已經掙脫了鏈子,正朝我們這邊追過來。眼下你受了傷,還是找個地方暫避一下吧。” 那少女被一個陌生男子抱了這麼久,原本心中十分不悅,但是當她听說那巨猿已經掙脫了鏈子,不禁玉容色變,問道︰“它真的已經掙脫了鐵鏈?” 風野良正色點頭道︰“那巨猿雖然脫困,可這里的甬道空間越來越小,以它的體型縱然能擠過來也要花上不少時間。” 那少女急道︰“我們現在經過的這條岔道算是低的了,還有不少甬道寬敞到足以容納兩頭巫支祁的體型。像它目前這般橫沖直撞的,沒準不用多久便能找到寬敞的甬道。” 風野良道︰“既然甬道有寬有窄,就讓它暫時呆在寬的地段就好了,何必那麼著急呢?我看你傷得不輕,得好好休息一下。” “你知道什麼!那段寬敞的甬道內有一個出口可以通往地面,若是被它跑掉的就麻煩了!” 風野良還是頭一次見她真的發怒,不禁愕然道︰“你先前不是說出口在另一個地方麼,怎麼在那里也有一個出口?” 少女道︰“那個出口是給參與建造陵墓的夸父族人用的,他們每一個人的體型和巫支祁差不多大,當然只能走那里了。” 風野良心想若是被這頭巨大的瘋猿給逃到地面上去那還了得?當下面色焦急道︰“有什麼辦法可以阻止它麼?” 少女道︰“只要切斷它的尾巴,就能令它恢復成原來的模樣。對了,我的月舞寶輪呢?” 風野良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腦袋,答道︰“剛才洞內的情形太過混亂,我怕那巨猿傷著你便沒來得及去找月舞寶輪。肯定是掉在洞里了。” 少女秀眉緊鎖道︰“那巫支祁的戰斗力極強,以我目前的修為,就算月舞寶輪在手也不敢說有十成的把握。眼下月舞寶輪已失,該如何是好?不行,我要回去找。” 風野良忙道︰“你傷勢不輕,怎能再度回洞內犯險?如果連你都不行了,就真的再也沒有人能制住它了。還是讓我去吧,我跑得快,那巨猿追不上我的。” 少女面色微一猶豫,片刻後終還是點頭道︰“好,那你要小心了。” 風野良灑然一笑道︰“我天生福大命大,沒這麼容易就死的。這甬道內有不少洞室,姑娘你先找一間療傷起來,我找回月舞寶輪後馬上回來見你。” 少女指了指身旁的一間洞室道︰“我就在這間等你。” 風野良記下了那間洞室的位置後便轉身離開。 ... 第022節 人猿惡斗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他沿著原路返回先前那間鎖著巫支祁的洞室,一路上卻沒有見到它的身影,不禁有些奇怪。[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不過他沒有時間多想,在閃入洞室之後四下里仔細尋找一番,終于在一個角落里找到了月舞寶輪。 風野良興高采烈地俯身撿起月舞寶輪,卻突然發現這看似有些輕薄的物件入手卻十分沉重,少說也有二十斤重,不知是用什麼金屬鍛制的。 他無法像那少女般將月舞寶輪收入白金手鐲中,只好雙手捧著它向洞外走去。哪知還沒走到洞口,就見一個巨大的身影矗立在洞口處,不是那巫支祁是誰? 好家伙!原來它沒有離開這間洞室多遠,而是回到洞室邊上悄悄躲在一旁,專門等著自己送上門來。 看來它知道這月舞寶輪對他們的重要性,所以才會做出如此判斷,這家伙到底不是普通猴子啊,智商豈是普通牲畜所能比擬的? 那巨猿俯視著腳下前方的風野良,不斷從鼻子里噴出兩道粗氣,呲牙咧嘴地發出“吱吱吱”的笑聲,仿佛在嘲弄他是蠢貨一般。 風野良暗忖若動起手來自己根本不是這家伙的對手,而且它整個身子都堵在了洞口,自己就算想溜出去也沒轍。 此時,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一旁的牆角落里豎立著幾株三丈來高的果樹,其中有一株還是香蕉樹。這些果樹尋常果樹在外形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樹身和果實要大上好幾倍。 風野良心想這大猴子的待遇也真夠可以的,連果樹都給整棵移植過來了。當下眼珠滴溜一轉,計上心來。 他見一株香蕉樹上的果實結的還不錯,表皮金燦燦的十分誘人,便捧著月舞寶輪走到那幾株果樹下。 那巨猿見他走到果樹下,起先還不知道他要干什麼,可馬上就明白了過來,眼中原本的嘲弄頓時化作憤怒。 風野良雙手捧住月舞寶輪的一角,隨後用力一甩,那鋒利無比的外緣頓時將一株隻果樹攔腰截斷。 巨猿頓時發出一陣悲鳴! 風野良見起到了效果,便趁熱打鐵又來到另外一株果樹下,依樣畫葫蘆地將它截為兩斷。 粗壯的樹干帶著香噴噴的果子砸落到地面上,瞧得那巨猿雙目通紅,一雙巨足不斷地跺著地面,連地面都快被跺碎了。 風野良掄得正爽,順勢又斷了三株果樹,最後來到僅存的香蕉樹面前,一面喘著粗氣,一面對那巨猿做了個十分誠懇的表情。 它眼中的憤怒已經徹底轉化為哀求,幾乎都要朝風野良跪了下來。 風野良雙手一攤,做了個無奈的表情,擰腰順勢一轉,最後那一株香蕉樹頃刻間也如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倒地。 塵土飛揚中,兩行清淚自巨猿的眼角緩緩滑落。 風野良拍了怕身上的塵土,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般重新捧起月舞寶輪。 吼! 巨猿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發狂似的撲向那株香蕉樹。 風野良心叫來得好,趁機一溜煙逃出洞外。 正當他自以為脫離險境的時候,身後猛的響起一陣沉悶的金屬破空聲,那巨猿化悲憤為力量,將其中一根精鋼鏈子抖成一條直線朝風野良後背筆直射了過來。 這條精鋼鏈子比巨猿的胳膊還粗,若被它給擊中,自己還有活命的理由麼?風野良嚇得連忙停住腳步就地一蹲,像個滾地葫蘆般朝左邊滾了出去,堪堪避過了那致命一擊。 那巨猿見一擊不中,抄起手里的香蕉皮就朝風野良的落腳處扔了過去。 風野良剛一起身就踩到了那香蕉皮,頓時跌了個七葷八素,站起來後頭暈目眩的不辨方向,見著眼前有條路便忙不迭的沖了過去。 那巨猿幾聲怪叫之後便跟在他後頭四足著地狂奔追去。 風野良手里捧著件二十多斤重的月舞寶輪自然影響到了奔跑速度,更要命的是,他跑著跑著忽然發現自己跑錯道了,只見眼前的空間越來越開闊,最高處竟然有六、七丈,難道這就是夸父族人用過的甬道?難怪這巨猿追得如此歡快,這麼寬闊的甬道根本起不來絲毫阻擋他的作用。 巨猿一路緊追慢趕的,離風野良始終不到三丈左右的距離。風野良回頭瞧它雖然喘著濃重的粗氣,可速度不減反快,忍不住回頭嚷嚷道︰“老子不就是砍了你幾棵香蕉樹麼?犯的著這麼拼命? 慌亂間,前方突現一條岔道,風野良二話不說便鑽了進去。可剛想加速就停了下來,臉上浮起絕望的神情。 原來他好選不選,偏偏選了一條死胡同。 眼前是一片斷崖,崖下便是萬丈深淵。 懸崖這頭與對面相隔了幾十丈,那面的山體上垂直掛著一座破爛地不成樣子的浮橋,曾經連接著懸崖的兩頭。 風野良見無路可走,便想回頭,可是那巨猿已經追了上來,並且橫著巨大的身形擋在路口,面目猙獰地朝風野良一步一步地逼將過來。 風野良一面後退,一面嘿嘿干笑道︰“猿兄啊猿兄,咱倆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不就砍了你幾棵香蕉樹麼,有什麼大不了的?等我回去立馬給你搬幾棵過來,要啥口味的都有!” 那巨猿似乎听得懂人言,朝風野良表情不屑地打了個噴嚏,巨爪一揮,激起一道狂風就朝風野良鋪天蓋地拍了下來。 風野良哪料到它說打就打,一個筋斗向後翻出,剛一落地就覺背後傳來一片冰涼,心道完了,這回可貼到牆根了。 巨猿的手掌“蓬”的一下拍到那塊大岩石上,巨大的力量將岩石打得四分五裂,同時帶起一股滔天氣浪將風野良給卷向一邊。 幾顆飛濺的亂石碎屑打在風野良身上,雖然尚不致命,卻也將他打得口吐鮮血,體內氣息一窒,再也站不起來了。 閉目待死間,只听一聲嬌斥在身後響起,手中的月舞寶輪不受控制般脫手飛出。 原來那少女擔心風野良修為低,又不認識路,會白白死在巨猿手中,便強忍傷勢一路追了過來。 幸虧她來得及時,在關鍵時刻召喚過月舞寶輪,飛削向巨猿的尾巴。 “嚓!” 血光暴起,一條毛茸茸的粗長尾巴掉落在地上,月舞寶輪也深深地插入了頂上的鋼板里。 巨猿一聲咆哮,毫無目的地四處亂撞。 霎時間,甬道內碎石塵土紛紛掉落,要不是有鋼板固定,只怕早已經塌了。 片刻後,巨猿的尾巴上爆射出一團刺眼的金光。 光芒斂去後巨猿不見了,出現在兩人面前的是一個約莫六尺高,渾身披著長毛的猿人。那兩條鎖著它手腕的鐵鏈也同比例縮小,依舊箍在腕上。 一頭數丈高的巨猿霎時間便成了一個似人非人,寺猿非猿的奇怪生物。 那猿人不等少女召回緊插在鋼板上的月舞寶輪,以雷霆萬鈞之勢撲向了她。 那猿人是修行了數百年的異物,雖然因為尾巴的緣故而被廢去了大半修為,可體內剩余的真氣還是遠在那少女之上。 如今少女手中沒有了月舞寶輪,哪里是他的對手,被他一鏈擊出兩丈開外,重傷跌地。 風野良怕它再傷害那少女,舍身撲向了那猿人,一邊抓住它的斷尾處,一邊用右手緊緊箍住它。 猿人尾巴吃痛,發出一聲慘叫,身上縱然有千萬斤力氣都使不上來了。 一人一猿抱在一起拼命廝打,不知不覺地來到了懸崖邊上。 少女扶著胸口從地上站起,見狀連忙喊道︰“小心,那是懸崖!”可惜已經遲了一步。 風野良只覺得一腳踏空,抱著那巨猿一起跌入了深淵。 ... 第023節 別有洞天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風野良抱著那猿人身形急墜,只見下面黑漆漆的似乎深不見底,本以為這一次自己必死無疑。[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不料等落下一百來丈後,崖壁上不斷冒出一些斜長的植被。 這些植被樹枝粗大,枝葉茂盛,他們在下墜的過程中不斷撞上這些植被。也幸虧這些植被,稍稍阻擋了他們下墜的勢道。 風野良被撞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忍不住撒開了抱著猿人的手,徑直跌了下去。 就這樣又過了三、五十丈,下方悠悠傳來湍急的流水聲,竟然是一條地下暗河。 風野良“撲通”一聲跌落河中,並隨著水流的勢道往一旁游去。 過了兩次地勢落差後,風野良被沖上了一處岸邊。 他拖著疲憊虛弱的身體放眼四顧,只見周圍大樹參天,鳥語花香,別有一番洞天。 這片樹林十分茂密,越往里走就越是深不見底。 走得肚子餓了,便隨手摘了樹上了幾個漿果充饑。那些漿果一個個有拳頭大小,通體火紅,汁多味美。 他還從來沒有吃過這麼美味的漿果,忍不住一口氣吃了五、六個。 說來也怪,不知是否心里作用,吃完了這些漿果後,他忽然覺得精神振作不少,就連先前被那巨猿打傷的地方也似乎好了許多。 走著走著,他發現這里還有許多巨大的香蕉樹,那香蕉的個頭和在巨猿洞里見到的那些一模一樣。 難道上面洞穴里的果樹是從這里移植過去的? 小時候曾從經書上得知,在地下有許多神奇的世界,那是上古時代的大神仙真的居所。難道這里竟在無意之中闖入了神仙居所? 正遐想間,耳邊听到了一聲尖嘯。緊接著,那猿人的身影出現在三、五十步外的密林中。 原來它和風野良一樣都沒有摔死。 只見他手里捧著一大堆水果,但是一望見風野良,登時拋下了水果,怒吼著朝他沖了過來。 風野良心想這可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他自認不是那猿人的對手,拼命施展輕功朝林中奔去。 猿人從懸崖上跌下來時不小心跌斷了左腿,加上一身修為只剩下不到一成,頂多停留在武功初階,無法利用先天真氣迅速療傷,只有以手代腳朝前踉踉蹌蹌地追了過去。 風野良慌不擇路地跑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眼前出現了一幢半球狀的巨型物體。 那巨型物體宛如半個鐵球倒扣在樹林中間的一大塊平地上,與其說像是房子,還不如說像是一座鐵鑄的圓墳。 圓墳的底下有一扇門。 之所以第一眼看到便稱之為“門”,是因為這兩塊鐵板無論大小或是形狀與平日里見到的“門”沒有什麼區別,其中一塊鐵板還向外敞開著。 眼見猿人在身後越追越緊,風野良也管不了這許多,飛身掠入門內。 進入鐵門後方才發現圓墳里面比從外面看起來要寬敞上許多,其內部結構有點像地下陵墓中的甬道,曲曲折折的。每一個甬道兩邊都有許多小房間,里面擺放著不少從未見過的古怪物件。 眼看猿人快要追上來了,風野良哪里有心思欣賞這些東西。可是甬道兩邊的房間都是敞開著的,並沒有看到有門,一旦進去無疑把自己逼入死角。 他惟有繼續朝前疾掠。 過了一會兒,前方又出現了“門”一樣的事物,心頭掠過一個念頭。 後面的奔跑聲越來越響,已經及至腦後。 那猿人一聲劇吼,呼嘯一掌朝風野良劈了過來。 風野良知道避無可避,將全身真氣凝聚于雙掌,擰腰轉身迎上了對方的掌勢。 那猿人的掌勁十分奇特,宛如滔滔洪水一般洶涌而來,將風野良還未修煉到火候的界皇訣真氣瞬間轟地四下潰散。 風野良接了這一掌後內傷加重,不過也借對方的掌勁往那扇“門”處加速飛掠過去。 “砰”的一聲,他輕易撞開了三指厚的大門。 那大門似乎並非用鐵做的,而是用一種十分特別的金屬,因為它看起來十分沉重,可真正觸及到的時候卻相當輕盈。 風野良破門而入後就地一滾,然後迅疾閃回門後,用力關上了大門。 他本想找根木棍橫架在門閂上,可周圍別說木棍了,這門連門閂都沒有。自己本意是想將猿人阻隔在門外,如果這門關不住的話又有什麼用? 然而,就在他焦急萬分的時候,從兩扇門上驀地傳來一股巨大的吸力,將門緊緊關攏,無論風野良怎樣用力都再也打不開。 門外傳來猿人清晰的撞門聲,可這金屬門十分牢固,任憑它如何敲打都無濟于事。 猿人拼起最後的全力,猛的一掌重擊在門板上,只發出“嗡”的一陣響動後就再也沒別的動靜了。 風野良松了一口氣,渾身乏力地軟癱在門邊。 他趁機盤膝打坐練功,真氣在體內緩緩流動,不斷修復著損傷的神經脈絡和肌肉,漸漸的進入了忘我的境界。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風野良睜開了眼楮。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已恢復了不少,便仔細打量起周遭的環境來。 門內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見五指,也不知道有多大的空間。 這麼大的一個房子竟然沒有見到一個人,難道真是一座墳墓? 黑暗和恐懼瞬間包圍了風野良,令他油然生出一股窒息感。 身邊沒有能打火的物件,只有靠扶著牆壁一路摸索前進。 忽然,他摸到了牆壁上有一個凸起的東西,方方正正的,在連接牆壁的那一部分似乎有些松動。 這是機關? 風野良趕緊將手抽離那凸起物,可已經遲了一步。 那凸起物稍微一用力便往下按去,然後四周響起一陣“滋滋”的聲音,時隱時現的白光宛如一道道閃電肆虐著風野良的眼楮。 完了!自己終究還是觸動了機關。 風野良無路可退,只好閉上眼楮等待死亡的來臨。 一陣嘈雜的響動後,空間內瞬間安靜了下來,原本預計的機關並沒有出現。 風野良緩緩睜開眼楮,只見眼前一片明亮。一種十分柔和的光線從頂上那一塊塊水晶般晶瑩剔透的寶石里散射出來。 他嘗試著又按了一下那按鈕,只听“啪嗒”一聲,屋內重新陷入了黑暗。 再一按,又亮了起來。 好厲害的機關術啊!風野良由衷嘆服。 這是一間十丈見方的大屋子,里面的陳設五花八門,似乎按照一定的風水布局擺放,而且每一件陳設上都有許多五顏六色的小方塊或者小圓點,像是某種高明的機關按鈕。 當今天下最厲害的機關師是齊魯省的神工大師。他能夠用木頭制造一種很大的飛鳥,還能用銅鐵制造會說話的“人偶”,但是與眼前的陳設比起來似乎要遜色多了,幾乎可說不在一個級數上。 這些陳設上有許多看不懂的文字。風野良仔細辨識了一下,發現它們與自己在陵墓石像上看到的那些方塊字差不多。 難道這里也和上面的洞室建築有某種關聯? 走著走著,他心中隱約覺得這個房間給自己一種似曾相似的感覺,可具體相似在哪里卻又說不上來。 也許是自己太累了胡思亂想吧!他苦笑著搖了搖頭,回頭找到那兩扇金屬門,發現它們緊緊地關著,中間連一絲縫隙都看不到。門外沒有一點動靜,也許那猿人發現這里進不來後便打消了念頭,去往了別處吧。 他重新回到屋內,不敢隨意觸動上面的按鈕,只是想找找看,有沒有另外一條路可以出去。就算那猿人已經走了,自己總不可能在這里呆上一輩子吧! 沿著牆壁搜尋了半天,沒有發現有其他的門可以出去。 此時,門外又響起了沉重的擊門聲,一個人類的聲音響起︰“臭小子,快開門!” 風野良心頭震駭,此處除了自己和那猿人,難道還有其他人在場? 他走到了門邊喊道︰“你……你是誰?” “我是誰?你割了老子的尾巴,你說老子是誰!” 果真是那只死猴子! 風野良駭然道︰“畜生也會說話麼?” “你他娘的才是畜生!老子是水猿大聖巫支祁,你區區一介凡人竟敢如此戲弄我,你不想活了啊?” “什麼水猿大聖?听都沒听說過!”風野良心想,反正他都要殺自己,也不怕在言語上得罪他。 果然,巫支祁頗為不忿道︰“老子大名鼎鼎,你怎麼可能沒有听說過!” 風野良道︰“吹牛的吧!你要是真有本事,能被人鎖在地下洞穴里?” 巫支祁道︰“那是你們凡人使詐!想當年,老子身為天煞十二帝君之首,就連天楚皇帝都不敢對我吆五喝六,我這水猿大聖的名頭可不是唬人,那是用真本事拼來的。” 風野良道︰“天煞十二帝君?還天楚皇帝?那可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了,你丫沒被關傻嗎? 巫支祁道︰“什麼?已經過了一千年!那現在是什麼時候?輪到天楚王朝的第幾代皇帝了?” 風野良听他口氣不似作偽,心中也覺奇怪,難道這畜生真被關傻了?他想了想後說道︰“天楚皇朝早已滅亡,取代他的是雍唐皇朝,延續了五百來年也滅亡了,現在是龍漢皇朝。” 門外沉默了。 ... 第024節 千年往事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風野良正要貼在門板上听听外面的動靜,忽然一陣捶門聲傳了過來,震得他耳朵都快聾了︰“臭小子,你當真沒有騙我?真的已經過了一千年?” “都到這時候了我騙你干嗎?喂,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那過了一千年咋才這點修為?要是讓老子活上一千年,早修煉成神仙了,還會被人用鏈子鎖在洞里?” “你懂個屁!那是老子被項夢龍這小子給暗算了!當年要不是他設計騙去了我的法寶,就憑他那半生不熟的界皇訣修為,能將老子鎖在暗無天日的水下?” 風野良一听此事竟然還和界皇訣有關,連忙問是怎麼一回事。[燃^文^書庫][].[774][buy].[]【更多精彩小說請訪問】 也許巫支祁已經很久沒和人說話了,當下滔滔不絕地講起了一段往事。 一千年前,正是天楚王朝的末年。 天楚義軍首領項夢龍在諸路義軍之中率先打入關中,直逼帝都。 當時的天楚皇帝從北方的通古斯密林中請來了天煞族的十二帝君助陣。他們在帝都前的雷洛平原上擺開了一座法陣,並殺死了許多天楚義軍將士。 項夢龍派遣三十多位玄門高手前去破陣,最終破陣成功,並將十一名天煞帝君殺死在陣中。 然而作為十二帝君之首的巫支祁,其修為遠在同伴之上。 他一夫當關,連斬二十多名玄門高手,其中包括四名宗師級高手。 就當義軍一籌莫展之際,項夢龍身邊的首席謀士南宮良替他出了一計,暗中策反天楚軍將領,並讓他調換了巫支祁的神兵“玄陰九龍槍”和“孤星偃月甲”。 巫支祁的本領要完全施展,需要憑借著這兩件法寶,不過他天賦異稟,實力太過強悍。縱然失去了兩件法寶,義軍中也沒有人奈何的了他。 當時項夢龍已修煉到界皇訣中的第六塊浮雕,放眼人間已是一等一的高手,可依舊奈何不了巫支祁,還在單挑中被打成重傷。 最後,幸得昆侖山王母族的玄女降臨,與項夢龍雙劍合璧,方才將巫支祁降服。 听到這里,風野良忍不住插口道︰“王母族?道經上記載,這個神族早在八千年前的洪荒時代就已經銷聲匿跡,傳說是和一支魔族同歸于盡的。” 巫支祁道︰“八千年的傳說還能當真?你小子親眼見到了?” 風野良一想也是,不過幾千年來神族都不曾在大地上出現過也是事實。 巫支祁道︰“當年天地各族之間發生過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神族的確損失慘重,幸存下來的少數神族又與人族進行了一場大戰,最終因為實力不濟而被趕出九州,其中有一支隱匿在昆侖山以西某處,那便是王母族。” 風野良道︰“神族比玄門最頂尖的高手還要厲害,你能輸在一個神族手里,也不算丟人。” 巫支祁道︰“誰說神族比玄門高手厲害的?那都是不懂的人在那里胡謅而已,你們這些無知愚夫還當真信了。老子告訴你,神族中的普通子民和凡人沒有多大區別,他們原本是從星星上墜落下來的,後來因為不知什麼原因回不去了,所以只好呆在大地上。他們之中厲害點的就被稱為神,與你們凡人所謂的仙家是一個道理。明白了嗎,臭小子?” 風野良沒好氣道︰“還來自星星,啥亂七八糟的。反正我知道神族比你厲害就是了。” “呸,愛信不信。那玄女是當時王母族中的第一高手,我又沒了法器,輸在她手里也不冤枉。” 風野良見他如此要面子,心中好笑,忽然想起一事,問道︰“對了,這水下洞室是誰修建的?” “你剛才沒听見麼?當然是項夢龍命人建造的!” “用來鎖你的?” “嘿嘿,那是自然。” 風野良狐疑道︰“那麼洞室里那麼多石像是怎麼一回事?還有那些鬼武士似的墓靈,難道都是項夢龍命人建造的?” 巫支祁道︰“這個嘛……項夢龍的確想找個僻靜點的地方把我關起來,因為老子天賦異稟,壽與天齊,他根本殺不死我。” 風野良不以為然道︰“想殺你還不容易,你吹牛也吹得太大了吧!” 巫支祁道︰“誰吹牛了!像老子這種修煉到一定程度的天煞,就連王母族的高手都奈何不了,何況你們區區凡人?那項夢龍用刀槍殺不死我,用火燒不死我,就水也淹不死我。嘿嘿,最後他沒轍了,只有把我鎖在這洞穴之中。” “行行行,你厲害行了吧!那你說說這陵墓是咋建的,我看著不像是天楚時代的產物啊。” 巫支祁罵道︰“廢話!當然不是了!項夢龍那小子才多大點能耐,能造出這種規模的陵墓?實話告訴你,在他找到這個水下洞穴之前,這里的一切就已經存在了。” 風野良大訝道︰“哦?那究竟是誰造的?會不會是神族?” 巫支祁否定道︰“不是。王母族的能工巧匠雖然也很厲害,恐怕也未必能修建出如此杰出的地下陵墓。我也不知道究竟是誰造的,只知道被綁來這里的時候,這一切已都存在。” 風野良沉吟道︰“那麼,這少女是誰?” “是守陵人的後代。” “守陵人?” “不錯,項夢龍總得找人看著我是吧!他就留下了一對夫婦守著我。唉,那對夫婦為人著實不錯,還從地下移植了很多大果樹給我吃。你不知道,那男子的父親是昆吾派掌門,在雷洛平原一戰中死在我手里。項夢龍那老小子心思歹毒,原本指望著他們日日折磨我,可惜人家不像他這麼卑鄙無恥。有一次,我問那男子究竟恨不恨我殺了他父親。他說他父親曾經跟他說過,玄門中人本該靜心修煉,不該參與人間的紛爭廝殺。天楚皇帝固然荒淫無道,可項夢龍不也是為了一己私欲麼,與天楚皇帝比起來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他為什麼還要幫助項夢龍?” “沒有辦法啊,項夢龍用盡了各種辦法方才逼他出山。別看項夢龍這小子修為不行,但是一肚子的壞水,令人防不勝防。喂,說了半天,你肚子不餓麼?”說完,便響起了一陣咀嚼聲。 風野良剛打完坐,肚子里真氣充盈,沒有什麼饑餓感。他知道這是巫支祁在誘惑自己出去,便故意問道︰“喲,還真有點餓哎。喂,你好像在吃什麼東西?” 巫支祁嘴里塞滿了東西,模糊不清道︰“我在吃水果啊,門外好大一片果林,什麼樣的水果都有。我剛摘了一些拿來,你肚子餓不餓?要是餓的話,就打開門,我扔幾個給你嘗嘗!” 風野良心想,畜生就是畜生,活了再久也就是一只神畜,這種不入流的把戲都想引自己上鉤,難怪當年會被人給收拾了。他淡淡道︰“多謝啊,我可不餓,你自己留著慢慢吃吧。” 巫支祁也不急,而是笑道︰“現在不餓,很快就會餓了。我就在門口等你,反正你小子是肯定要死在我手里的。” 風野良沒好氣道︰“我說巫支祁啊,你這老小子也太不講理了吧。你發瘋變成了巨猿,到處毀壞陵墓,我們可是沒有辦法才削去了你的尾巴,如果換了別人,恐怕早就一刀取了你的性命吧。” “殺我?你們殺得了麼?當年就連玄女都殺不了我,就憑你們兩個小娃娃?可笑!唉,說起來,那女娃娃的先祖對我還真不錯,要不是她割了我的尾巴,我還真舍不得殺她。不對,一旦恢復了修為,不光是她,就連玄女那丫頭我也要再去會會他!” 風野良道︰“得了吧,你在洞里被關了一千年年,那位玄女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 巫支祁聞言一怔,旋即喃喃道︰“對哦,已經過了一千年年,神族壽命比我們天煞短的多,玄女雖然厲害,可也逃不過天道規律,恐怕現在已經和項夢龍他們一樣化作塵土了吧。哈哈!項夢龍啊項夢龍,你生前機關算計,把我鎖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洞穴里,自己還不是早就死了?玄女你也是,打敗我又如何?最後還不都化作冢中枯骨?哈哈哈哈!都死了!死的好啊!都死了……都死了……就剩老子一個人了……嗚嗚……” 說到最後,竟然嚎啕大哭起來。 風野良在門內听得好笑,不過後來仔細一想,這家伙也真夠可憐的。一千年過去了,別說他昔日的親人朋友,就連敵人都早已不在了,這樣的事情擱誰身上都會十分傷心。 風野良怕他哭個沒完,便岔開話題道︰“喂,我說巫支祁,既然你神通廣大,那知不知道眼下咱們到了哪里?” “不知道,這里和上面的那些石像一樣,早就存在了。” 風野良望了望四周,說道︰“這里的一切和自己所生存世界里的一切都大不相同,難道是某個不為人知的神族建的?” “屁話!神族要有這本事,還能被你們人類趕出九州?” “那會不會是天楚之前的王朝建的?” “蠢話!你們人類要是能造出這種鬼玩意,還用得著低三下四地求神族高手助陣?笨蛋!” 風野良被他嗆了幾句後,氣得不想跟他再說話,徑直走回屋內。 巫支祁一听里面又沒聲音了,連忙拍門道︰“喂,傻小子!快跟老子說說話啊!一千年沒人陪老子說話了,都快憋死了!快說話!” 風野良任憑門外如何敲打,就是不去理會。鬧騰了一會兒後,門外便安靜了下來。 他心中暗暗發愁,這看似完全密閉的空間內沒有吃的喝的,自己撐不了幾天,而門口那巫支祁有吃有喝,大可以守株待兔。 不行,自己一定要想個辦法離開這里。 他在屋子里轉了幾圈後,視線突然落在一件十分奇特的物件身上。 ... 第025節 再次突破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這是一張看似寒冰玉床般的奇怪事物。[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有些修煉寒冰真氣的修真之士,通常會從北冥極寒之地鑿來千年寒冰玉,放在特制的地窖里。無論練功或是睡覺都躺在上面,據說可以快速增強功力。 眼前這張床看起來好像也是用千年寒冰玉打造,通體晶瑩剔透,似乎還在散發著寒氣。但是,風野良的手摸上冰床時絲毫感受不到任何寒冷,反而有些暖暖的。 他驚奇地躺在這張暖暖的冰玉床上,豈料還沒有睡好姿勢,不知道手踫到了哪里的機關,整張床驟然發出明亮的光芒,並且越來越熱,漸漸融化。 自己掙扎著想要離床而起,但是從床面上傳來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吸力,牢牢地吸住了自己,並將自己緩緩拖入了融化了的水面下。 身體暖洋洋的,就像快要融入那流淌的液體中。 眼前的視線越來越模糊,意識也越來越淡,終于沉沉地睡了過去。 虛空,一片空虛。 不知從何時起,一陣強大的電流瞬間刺激著風野良的大腦,令他難受得幾乎要嘔吐出來。 難以用語言形容的痛楚侵襲著風野良的大腦,他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自己會就這樣死去麼? 他拼命強運真氣去抵抗這痛楚感,並本能地觸動了界皇訣的真氣。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當他用天台派修煉出來的真氣去抵抗時,痛楚感越來越強烈,可當一絲微弱的界皇訣真氣加入其中時,痛楚感在消失。 界皇訣和這電流仿佛同根同源似的交融在了一起。 漸漸的,他覺得自己的大腦和身體已能承受住這股電流的沖擊,連痛楚都在慢慢消失。 可惜好景不長,一股比先前更狠上幾十倍的電流穿過大腦。 風野良已經不知道喊疼,因為此刻的他已不知道疼為何物。 眼前的虛空變成了徹底的黑暗,然後畫面切換成波光粼粼的水面,自己整個人都沉在了了水面下。 他掙扎著想要游上水面,可無論他怎麼用力劃都只有慢慢地往下沉。 窒息…… 然而,就當他快要沉到水面時,背後水底的淤泥處傳來一陣無以言語的狂猛之力將自己轟上了水面。 一股久違了的清新空氣猛的吸入肺中。 他從未覺得空氣有這麼親切! 睜開眼楮時,自己赫然完好無損地躺在寒冰玉床上。 他捧著欲裂的腦袋盤膝坐起,驚魂未定地望著它。 頭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腳心火灼般的發熱痛楚。一股火苗從腳心躥了上來,千絲萬縷地涌進各大小脈穴,那種感覺,難受得差點令他想自盡去了結那種痛苦,幸而寒冰玉床在這時候變得一片冰涼,稍稍減緩了體內火燒似的痛楚。 風野良心中又驚又喜,知道這是體內真元發動的時刻,再不去理會身體的痛楚,也不理會在體內亂闖亂竄的真氣,靜心去慮,抱元守一。 漸漸的,風野良發覺體內差點把他活活燒死的灼熱氣浪潮水般迅速減退,一時間漫無著落,也失去了知覺。 再次睜開眼楮的時候,只見整個屋子清晰了很多,原本單調的白色變得五彩斑斕起來,很多平時忽略了的細微情況,亦一一有感于心,至乎平時忽略了的風聲細微變化,均漏不過他靈敏听覺。 最奇怪的是,屋子內的每一件事物,都仿佛跟他相連似的,而自己則成為了它們中的一份子,再也不是兩不相關了。 風野良心中大奇,暗忖原來這寒冰玉床還有這等妙用,如此經歷了一番生死,這世界竟會變得煥然一新,心頭狂喜間,登時跳了起來。 這一條之下,只覺得身體變得十分輕盈,宛如飛燕一般。 不過,他很清楚自己的修為仍舊停留在武功階段,只是體內正在發生某種難以言喻的變化,正在慢慢接近功境界。 如果按照正常的修煉速度,即便能進入界皇訣,恐怕這個過程也至少需要等上三、五年,可這張冰玉床將過程大大地縮短了。 事實上,就算請來當世的玄門大宗師,恐怕也說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頭腦在經過強高壓電流的刺激後,思路變得越來越清晰,很多先前不明白的事物仿佛在瞬間都明白了過來。 他越來越感受到這里和界皇訣,甚至界皇有著某種極為密切的聯系。 他來到屋子中央的機關面前,那些原本晦澀難懂的方塊字也變得好認起來。他找到了一塊標著“開\/關”字樣的按鈕按了下去。 屋內的光源瞬間全部切斷,而後亮起一片柔和的青光,果然顯示出一個無比熟悉的幻境。 這個幻境正是自己在進入界皇訣中時所看到的! 離地二十丈許的屋頂中央瓖嵌著一塊直徑丈許的圓形物件,向下方散發出青黃相交的光線,宛如一個室內的太陽,而自己正置身于浩繁蒼穹之中。 十三塊浮雕與書中一模一樣地排列著,還有那位強壯之極的紅發巨人。 不過與界皇訣中不同的是,這位紅發巨人兩只手腕上各戴著一只醒目耀眼的金色手鐲。這金色手鐲驀地光芒一閃,幻化出兩件造型奇特的兵器。 他右手單提一桿金黃色的金屬長矛,右手挽著一面類似傘面的黃金圓盾,威風凜凜地漂浮在空中,宛如天神俯瞰著大地。 畫面一轉,在他下方的平原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無數兵將,仿佛正在進行著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決戰。視線掃過那些兵將上空,其中有幾個龐大的軍陣里赫然立著先前撞見的那些墓靈! 什麼?原來墓靈是紅發巨人的部下! 那些墓靈原本目光呆滯,一動不動地盯著前方。當紅發巨人將矛與盾用某種神奇的方式組合在一起,並用矛尖對準墓靈射出一道綠光後,他們瞬間活了過來!並朝著敵陣發出陣陣嘶喊。 風野良心頭詫異,如果墓靈要靠這副矛盾才能激活的話,那麼陵墓中的那些墓靈為什麼活蹦亂跳的? 思忖間,屋頂上忽然落下了一塊金屬板,緊接著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探了進來。 頭頂上方的青光驟然斂去,那幻境也隨之消失不見。 風野良心中暗罵,這猴子好死不死偏偏在這時候進來,自己還沒看完呢!他拼命地按著金屬桌上的所有能按的東西,卻一點作用都沒有。 巫支祁朝底下的風野良獰笑一聲,緊接著躍下了屋頂。 “臭小子,沒想到老子能找到其他的路進來吧!”巫支祁得意地縱聲狂笑,施展輕身法術,頭上腳下地朝底下的風野良遙遙一掌劈出。 “轟!” 屋內氣浪狂涌。 一會兒工夫沒見,這猿人的功力似乎比先前更為強悍,難道他正在慢慢恢復功力? 風野良來不及多想,雙掌凝聚體內的界皇訣真氣,一招“履霜冰至”朝上方逆勢迎上。 “砰!” 兩股真氣在半空中硬踫一記,氣浪的余波向四周潰散開來。 巫支祁穩穩落地後,驚訝地瞪著風野良道︰“小子!你在里面不吃不喝那麼長時間,不僅沒有餓昏,反倒功力見長!這里屋子里究竟有什麼古怪?” 風野良怔怔道︰“我在里面很長時間麼?” 巫支祁抓了抓腦袋道︰“沒有太陽,我不知道具體時間,可是三天總是有的。小子,真有你的!” 風野良沒想到自己在那寒冰玉床上一躺,竟然躺了那麼長時間,不由得一愣。就在這一愣間,又一股水陰氣浪洶涌而來。 風野良揮掌迎擊,可惜這一浪比前面更強上許多,瞬間淹沒了他的界皇訣氣勁,猶如實形的浪頭將他打出五、六丈遠,硬生生地在金屬牆壁上撞進去一個徑逾三丈的凹坑。 “臭小子,如果老子的功力能夠恢復一兩成的話,這一招已經要了你的命了!”巫支祁一聲咆哮,施展身法瞬間掠至風野良面前,騰臨在半空中,一雙毛茸茸的爪子在風野良身上不斷亂抓,抓得他皮開肉綻,痛楚難當。 等戲弄地夠了,方才將他拎起來擲于地上,並在他面前緩緩落地。 風野良拼起最後的余力,奮然起身朝他巫支祁撞去,卻被他側身一避,隨後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領重重地扔向屋子中央的那一堆機關。 那堆機關不如牆壁堅固,加上巫支祁擲風野良時用上了真勁,只听“轟隆”一聲巨響,那些機關橫七豎八地散落了一地。 風野良心叫完了。 正絕望時,從那堆機關中從驀地盤旋飛出一道金光,在拐過一個漂亮的弧度軌跡後籠罩在自己身上。 一股如烈焰般熊熊燃燒的灼燙感剎那間襲遍全身,令他難受得不禁大聲喊叫出來。光芒斂去,手腕傳來既火熱又沉重的奇怪感覺,定楮一看,只見自己的左手腕上不知從何時起佩戴上了一只金黃色的手鐲,那種光澤和質地不用多看也知道是用黃金打制的。 他記得在幻境中,那紅發巨人的手腕上便是佩戴著這樣的黃金手鐲,不過一共有兩只,還有一只呢? 這只是矛?還是盾? 遐想間, 一道金光從手腕上的黃金手鐲處飛出來,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面直徑三尺許的盾狀物。它通體金黃,其間刻畫著赤紅色的紋路圖案,散發出一種極具震撼力的星體光芒。 有了這件武器在手,風野良的膽氣壯了許多。 ... 第026節 與虎謀皮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風野良右掌施展“八卦訣”中的招式,左手黃金盾護住上半身。[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巫支祁的掌力擊打在盾面上均被吸收地一干二淨。 風野良心頭狂喜,當下轉守為攻朝對方猛攻過去。 吼! 巫支祁的咆哮聲響徹洞內,其中隱約夾雜著某種恐懼的元素。風野良耳目清靈,見狀心頭詫異︰這件黃金盾究竟是樣什麼東西,為什麼巫支祁如此怕它?難道他以前在這里待過?抑或說他並沒有對自己說實話,而是早就來過這里了? 攻守交替間,巫支祁已挨了風野良數掌,它既痛又懼,一臉驚恐地飛上了屋頂的缺口。 風野良一個分神,大腦思感與那黃金盾之間的聯系被切斷,籠罩在盾面上的那層光芒頓時斂去。 自從跟這死猴子干上之後,風野良還是頭一回佔了上風。不過他沒有絲毫勝利後的喜悅,因為他根本不能完全理解眼前發生了什麼事。 他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到那件金中帶紅的金屬物件前,見它如果僅僅從外觀上看的話與一般的軍用圓盾幾乎沒有兩樣,如果非要說有區別的話,那也只是在于物件表面的金屬色澤和紋路圖案。不過,這黃金盾可比普通金屬盾要大上一圈,分量也沉重一些,並且在表面上刻著看不懂的文字符號。 見巫支祁這樣的高手都如此害怕它,風野良不由得興奮起來。只是這家伙很沉,自己總不能挽著它到處走吧?要是能像那少女一樣隨手可以將月舞寶輪收入手鐲內就好了。 一想及此,忽然腦中靈光一閃,眼楮停落在左手腕上的那只黃金手鐲上。意念到處,那黃金盾瞬間化作一道金光收回手鐲內。當他想要黃金盾從手鐲內飛出來時,黃金盾又化作一道金光附在他的左手腕處。 接下來的問題就是怎麼出去了。 他目下的輕功無法飛騰到屋頂缺口的高度,只剩下破門而出了。 他無法用正常手段打開金屬門,就只好用黃金盾去撞。只見“轟”的一聲巨響,黃金盾將金屬門撞得稀爛,而它本身毫發未損。 從此刻起,他不再畏懼巫支祁,而是大大咧咧地走出那座圓墳,來到了林中摘起了果子。 三天沒吃東西,任是誰都受不了的。 吃了幾顆漿果,但見遠處的一株大樹後頭,有個毛茸茸的腦袋在那里鬼祟探出。 不用看也知道是巫支祁了。 風野良放下手中的果子,作勢朝巫支祁沖去。 那巫支祁嚇得毛頭一縮,怪叫著躥向了另一邊。 風野良心中好笑,大感解氣,繼續坐下來吃東西不去管他。 吃完後,他在圓墳周圍逛了起來,想要找到一條上去的路。可是四周都是茂密的森林植被,走了大半天也見不到一條可以上去的路。 難道自己就要在這里呆上一輩子麼? 風野良十分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他覺得十分奇怪,既然能在這里造房子,那麼那些造房子的人是怎麼下來的呢? 他決定找巫支祁問個明白,因他斷定這家伙肯定之前來過這里,否則不會如此怕黃金盾。 但是,以自己目下的修為來看,即便得到了黃金盾,施展起來的威力也極為有限。萬一巫支祁恢復了功力,那可就真不好辦了。 于是,他沿著巫支祁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那巫支祁有意無意地放慢了腳步,與風野良始終保持了一段距離。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巫支祁在一處金字塔狀的建築前停下了腳步。 那金字塔通體由一種青色的巨石壘成,其規模比那圓墳還要大上許多。風野良越發認定巫支祁是來過此處的,便冷冷問道︰“巫支祁,你誘我來這里有什麼目的?” 巫支祁瞥了一眼他左手上的黃金手鐲,嘿嘿冷笑道︰“得到‘地盾’的感覺怎麼樣?很不錯吧!” 什麼?這東西叫地盾? 風野良沉聲道︰“你以前來過這里?” 巫支祁毫不否認地點了點頭。 “那這里是什麼地方?” “等上去之後我再告訴你。” 風野良心中一動,問道︰“你是什麼意思?” 巫支祁沖他眨了眨眼楮,笑道︰“你難道不想上去麼?” “我當然想上去,可你知道上去的路麼?” 巫支祁指了指身後金字塔下敞開的大門,淡然道︰“就在我身後的這座塔里。” 風野良哪里肯相信他,搖頭哂笑道︰“如果你真的知道上去的路,恐怕早就走了,還會這麼好帶上我一起離開?” 巫支祁嘆道︰“如果可以的話,我一定會把你丟在這里。可惜,若想出去的話,需要你的地盾幫忙。” 風野良道︰“那你就不怕我撇開你,自己一個人進去?” 巫支祁搖頭道︰“你別看這金字塔外表簡單,可里面是一座龐大的迷宮,如果沒有我帶路的話,你進去保管迷路,或者中了機關而死。不要以為你得到了地盾就有多麼厲害。以你目下的修為來看,要獨自闖出迷宮還是遠遠辦不到的。”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麼?” “信不信由你。”巫支祁雙手一攤,說道︰“反正上去的路只有這麼一條,你看著辦吧。” 風野良皺眉道︰“金字塔內的迷宮通向哪里?” “上層的陵墓。” “這金字塔只有這麼高,如何能通向幾百丈高的地下陵墓?你忽悠我的吧!” 巫支祁見風野良橫豎不信,便解釋道︰“項夢龍一早就發現了這里,他最初是把我鎖在這里的。後來因為他見這里太過神奇,便將我鎖到了上面的洞室,自己則帶人在這里苦思冥想,希望能參透這里的秘密。” “那我怎麼沒瞧見有其他人?” “廢話,都一千年了,他們就算沒有回到地面上去,也都老死在這里了吧。” “那我怎麼沒有發現一具尸骨?” “這我哪里知道?我一直被鎖在上面,到現在才脫身。”巫支祁見風野良一副不相信自己的模樣,急道︰“原本我的確打算一個人離開此地,不過在進入金字塔後,我發現我一個人根本過不去。” “哦,那里面有什麼東西阻擋了你?” 巫支祁猶豫片刻後,終于沉聲道︰“是一條上古凶獸,饕餮。” 風野良問道︰“饕餮?” 巫支祁點頭道︰“不錯。它曾是我的坐騎,不知怎的被項夢龍給降服了,並調轉矛頭來看管我。沒想到一千年過去了,那畜生還沒有死。要不是我功力未復,早就一拳打死它了!” 風野良見他一臉誠懇的模樣,心里將信將疑。不過,此刻他也很想找到一條進入回去的路,便打算冒險一試。 萬一這死猴子暴起傷人,他有地盾在手也足以應付。 舉步走入金字塔,里面曲徑通幽,一條又一條甬道貫穿著整座建築,果然像一座迷宮。 在巫支祁的引領下,拐過五十多個拐角後,眼前出現了一排石階。 石階一級一級地往下延伸至一灘湖水岸邊。 石階底部是兩頭獅子模樣的石獸,正昂首朝向他站立的位置。雖然明知這兩頭獅子是石雕,可仍然很難把它們當成死物看待,仿佛它們隨時都可以撲上來,由此可見石獅的雕功已經到了鬼斧神工的境界。 風野良極目遠望,數里外才隱見火把閃爍的洞璧, 巫支祁指著前方說道︰“通往上方的路口便在那里,我們游過去吧。”說完,徑直走在了前頭。 風野良信步沿石階走向做低在下的湖泊,一切看來是那樣的不真實,直如一場大夢,偏偏這又不是一個夢境。 湖水打上石階,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風野良腳步矯健,很快便下了五百多階,過了石頭中段,回首望去,上方的平台雕塑氣象萬千,高踞在上使人更生疑幻疑真之感。 難道真的是天庭的能工巧匠建造了這樣舉世無雙的巨大建築? 風野良終抵達石獅座前,這巨大石獅比昂藏七尺的風野良還要高上三四尺,遠觀已是幾可亂真,近觀其鬃毛和肌肉紋理,更是無微不至,風野良忍不住伸手觸摸,石質冰凍,感覺奇妙。 他發現就在剛才,湖水還浸沒了石獅的四腳,此時已經沒到了半身處。這石獅子更像是剛從水里爬出來一樣。 風野良心中驚詫,這看起來死氣騰騰的內湖難道也有漲潮和退潮? 他扭頭望向了巫支祁,只見他站在岸邊一言不發地盯著湖面,滿臉如臨大敵的神情,難道那只饕餮就潛伏在湖面下? 在這一刻,風野良忽然感覺腳下有異。 此時他站在最底的石階處,雙腳浸在湖水里,一股暗涌沖來,幾乎把他沖倒。自從煉成神農步以來,他的馬步四平八穩,連滔天巨浪當頭沖來,都不一定能令他挪移分毫,這數股暗涌的急速沖擊,卻使他幾乎跌倒,迫得他連移數步.方才施展千斤墜的功夫穩住身形。 風野良的反應何等敏銳,心意一動,整個人躍往高處的石階,當他身形尚在半空,一條巨大的綠色怪物嘩啦一聲,躍離水面,騰空張開大口,用尖利的牙齒往他雙腳咬去。 ... 第027節 斗智斗勇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那怪物通體三丈有余,長得一張山羊似的大臉,一頭綠發向後飄飛,模樣猙獰可怖。[燃^文^書庫][].[774][buy].[]【更多精彩小說請訪問】 事起突然,風野良顧不得姿勢難看,運氣一沉,便生生從半空掉下,跌往離水面約第七級的石階處。 那怪物嘩啦啦在他頭上撲了一個空,騰空到了數十級石階之上。 這怪物一竄之力,竟是有十丈之遠。 風野良亮出地盾,全神貫注在高處的怪物身上。它在數丈外的石階處,身體四邊彈出四只似掌非掌、似爪非爪、長滿鱗蹼的大腳。 那怪物一觸實地,旋風般回頭,兩只綠眼異芒盛射,狠盯下方的風野良。 風野良心叫不妙,這怪物原來是水陸雙棲的怪獸,看它轉身的速度,一點不輸于在水中的靈活,它雙眼處隆起一賁紅肉,正是地盾造成的。 沒想到它的皮這麼厚,連地盾都無法對它造成多大傷害,看來這一架不好打啊。 就在這時候,只听“撲通”一聲,巫支祁顧自躍入了湖中,估計是逃命去了。 風野良暗罵這死猴子果然耍詐,無奈自己被那怪物盯上,無法逃脫。 饕餮一反早先激烈沖動的凶態,靜若泰山,緊盯下面的風野良,似乎充滿仇恨的情緒,連風野良這等膽大包天的人,也給他看得心中發毛。 一獸一人,一上一下,就在石階上對峙持起來。 潮漲愈來愈急,湖浪一波一波從遠處沖來,隆隆的聲響和回音震徹整個空間。 水位上升得很快,半柱香的工夫,湖水便浸至風野良腰間,石獅也只剩下昂起的腦袋仍露在水面之外。 風野良暗忖,假設這饕餮真是懂得利用大自然的威力,故意把自己迫在這位置,靜待湖水把他收拾,看來自己這一回真是凶多吉少,因為這怪物竟然聰明到了通靈的境地。 饕餮眼中的綠眼珠凝然不動,身後的大尾停止了擺動,胸腹緊貼由上而下的十多級石階,像黏貼在石階上一樣。 湖水漲至風野良的胸腹間,風野良已別無選擇,一聲長嘯,奮起精神躍離水面,地盾挾著一股強大的殺氣朝饕餮仰頭撞去。 饕餮眼內綠芒大盛,綠發無風自動,身後的大尾左右搖擺,掃得石階沙沙作響,威武萬分。 風野良利用地盾那強大的威力,迫得饕餮一時間不敢立即發動攻勢,眼看再有一級就可離開水面,饕餮貼住石階向他攻來。 它的尾部和下腹仍然貼緊階面,但前身卻騰起半空,一對前瓜分左右向風野良抓來。 風野良暴喝一聲,地盾化作一道金芒,在探來的雙爪間閃電劈入,他這一擊純粹追求速度,估計在劈中饕餮之後悠然後退,仍有足夠的時間避開探來的巨爪。 是生是死,就在此一搏了! 饕餮和它的前主人巫支祁一樣,似乎對地盾極為忌憚,驟見金芒,雙爪立時縮回,向後急退。風野良見到如此良機,豈肯放過,一聲低喝躍水而出,把盾勢加強,如影隨形般繼續劈去。 勁風大作! 界皇訣的真氣配合地盾內潛藏的神秘力量,激地四周湖面浪頭洶涌。 眼看要劈中饕餮的右眼,饕餮一聲怪叫,大頭一搖,滿頭綠發隨它搖頭的動作,變做一股旋風飛揚半空,鞭子般抽打在盾面上。 地盾和風野良心靈相通,盾面被抽,他感同身受,一口真氣登時窒息在丹田處無法上來。 也正因為如此,地盾暫時失去了風野良意念的控制,就像半空中一件孤立的物件被饕餮的綠發抽得離開手鐲,“當啷”一聲墜落在上方的石階上。 饕餮昂首一聲狂嘶,似乎得意萬分,風野良趁他昂首之時,右腳閃電踢出,正中它的下顎。 自從在寒冰玉床上睡過之後,風野良的功力大幅增強,這一腳全力踢出,乃一身界皇訣真氣所聚,至少有七、八百斤的力道。 饕餮被踢中後一聲狂嘶,迅速退後,又回到早先靜伏的地方。 風野良想要隔空收回地盾,卻發現距離太遠,自己的意念不起作用,只有側身沖上石階,希望趁饕餮陣腳未穩之際,搶上高處,最起碼也要重新控制住地盾。 他才沖上三、五階,驟覺狂風壓體,無奈下只得轉身應付。 饕餮從右上側沖撲而下,速度驚人,這次它雙爪在前,護好面門,再不給風野良乘虛而入的機會。它的利爪閃閃發亮,鋒利猶勝刀刃,給他抓上一下,那還有命。 饕餮沖至離風野良丈許處,忽地垂下頭來,以一對尖銳短角對正風野良,才開始沖來。 風野良趁機一個飛身躍至地盾旁,將它及時收回了黃金手鐲內。 饕餮再度垂頭沖來。 他心中一動,這饕餮有很大的可能只可在某一距離看物,所以在進入丈許的距離後,會對近處的物體睜目如盲,風野良每次都是在貼身處傷他。 風野良大喝一聲,躍往半空,舉腳便向饕餮頭頂兩只角中間踏去,這一記既避開了饕餮前探的利爪,又揀選了饕餮較脆弱的頭部攻去。 眼看腳要踏實,身側忽起勁風。風野良腳已踏在饕餮頭上,還未及用力,右臂肩處已被它的大尾巴抽中。 風野良的反應也比先前快了許多,立時放軟全身,任由饕餮揮起大尾把他抽往空中,直向二十多丈外的湖面墜去。 風野良心中大感窩囊,想不到饕餮的大尾如此厲害靈活,自己在陸地上尚且不是它的對手,更遑論在湖里。 風野良咚一聲掉進水里,濺起半天水花,耳中傳來一聲沉悶的水響,知道饕餮已經于同一時間矯健地潛入水里。 普通人在這樣的情形下掉進水里,一定拚命向岸上游去,風野良卻全無這樣的打算。一方面因為剛才被饕餮的尾巴掃個正著,雖然沒有受到多大的內傷,但是半個身子已然麻痹,絕不適宜劃水的劇烈運動;另一方面,他心中有個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計劃,要冒險一試。 他雙手緊抱膝頭,運氣迅速向湖底沉去,愈往下沉,湖水越是冰冷,水壓也越是沉重,風野良閉起眼目,任由一口真氣在體內流竄,把注意力集中在肌膚的感應上,海底每一道水流的變異,也不能逃過它的觸感。 在水底潛泳了許久,饕餮依舊沒有動靜,似乎仍躲在暗處觀察最佳的進攻時機。 風野良畢竟不是兩棲動物,胸口憋悶間正要躥上水面換一口新鮮空氣時,丹田內一股莫名暖流通過奇經八脈瞬間經過身體的每一個部位,乃至每一個毛孔。 他發現自己竟然在無意間學會了龜息之法!此時此刻,就算口鼻閉塞,也可以像魚兒般依靠肌膚來吸收水中的空氣。 湖面上傳來急劇的水聲,饕餮正在湖面來回游蕩,搜索風野良的蹤影,一旦找不到敵人,它便會潛入湖內,那將是最後的決戰時刻。 水聲消去,饕餮潛入湖下。 風野良全神貫注周圍的動靜,他輕緩地調節體內的真氣,盡量讓自己保持在最輕松、最敏銳的狀態下。 終于一股強大的暗浪從右下側急沖過來,風野良知道決定生死存亡的最後時刻已經到來,慢慢地張開眼楮,望向右下側處,兩點綠光在深黑的湖水中閃爍,迅速向自己擴大。 他在腦海中過了一遍自己要采取的行動,要是估計錯誤,那明年的今天將會是自己的忌日。 饕餮的頭部隱約可見。 三丈…… 兩丈…… 一丈…… 饕餮頭微微下垂,準備沖至風野良的位置,才張口噬咬。風野良估計得沒錯,即便來到水里,饕餮仍是看不見一丈以內的事物。在這距離內,它只能憑水流的感應來判斷目標的行動,這是自己唯一可以利用的優勢了。 饕餮迫在七尺的距離,巨口開始張開,露出白牙,這里雖然是湖底的深處,但仍有些微光線透入湖中這深度,足以令修為再度提升的風野良看到。 六尺…… 五尺…… 四尺…… 血盆巨口猛然張開! 風野良覷準時機,整個人向前疾標,一下翻在饕餮的頭上,兩手閃電抓出,一把緊握饕餮頭上的短角。整個人騎在龍頭,兩腳挾緊了它的脖子。 饕餮在吃驚之下向前胡亂游躥,有時又飛躍湖面之上,弄到整個湖面像煮開了的水一樣翻騰起來。但是風野良手握雙角,緊緊地貼在它身上,任它亂竄亂動,絲毫不為所動。 饕餮擁有無限的精力,竄高伏低,又不時翻來覆去,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刻,連風野良也開始感到吃不消,手足麻木,全身僵硬,若非多年來艱苦鍛煉出來的堅強意志,純以身體的狀態來說,早就想要撒手了。 不過,如果饕餮再這樣持續下去,撒手只是早晚間事。 生死存亡,就在這一刻了! 饕餮騰離湖面三丈多高,風野良的地盾也再度飛離手鐲。 意念過處,挾帶著界皇訣真氣的地盾在饕餮的脖子上環繞一周,暴濺起一蓬蓬血花。 那饕餮口中暴發出一陣夾雜著憤怒和痛楚的慘呼,重重地跌落進了湖面。 片刻後,一條巨龍再度騰出水面,瘋狂地朝風野良撲將過來。 風野良沒想到這家伙的皮如此堅硬,地盾竟然無法令它致命,當下只有邊打邊向岸邊游去。 就在這時候,湖面下隱約傳來一陣“隆隆”聲響,緊接著湖面像一鍋沸水般翻騰起來。 怎麼回事?難道還有怪獸? 驚疑不定間,一個身影驀地沖出湖面,懸停在半空中,正是失蹤了的巫支祁! ... 第028節 移花接木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只見他整個身體化作一柄猶如實形的利器,朝那巨龍投射過去。[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利器正中饕餮的身子,暴濺出一大蓬血花。 它疼得咆哮起來,一邊用大尾巴緊緊纏住巫支祁,一邊張開血盆大口回頭朝他咬將下來。 巫支祁畢竟修為被限制,如今能施展出來的不過昔日的十分之一。他本以為趁饕餮沒有防備的時候能將它一擊必殺,沒想到反而弄巧成拙。 尖利無比的巨牙毫不留情地穿透了巫支祁的上半身,疼得他撕心裂肺地慘叫起來。 風野良雖然惱恨他利用自己當炮灰,可見此情形也不忍見死不救,當下施展地盾重新躍入湖中前去救援。 巫支祁用雙手盡力扳開饕餮的上下顎,同時將真氣凝聚在雙腿上朝饕餮的肚子連環踢出。 饕餮的肚腹沒有鱗片保護,是全身上下最柔軟的部位,巫支祁縱然一身功力大不如前,但這一輪腿攻還是踢得饕餮口中血水直噴。 他見風野良施展著地盾游到,大喊道︰“用地盾攻它肚腹!” 風野良會意,帶上地盾,一個猛子扎入湖面下。 湖水一陣翻騰,地盾帶著一道金光從饕餮的大口中騰躍而出,竟然從里到外將它一分為二。 它最後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然後松開了纏著巫支祁的尾巴,沉入了湖下。 巫支祁見饕餮伏誅,心頭一松,因失血過多而變得無比虛弱的身體也隨之沉入了湖面。 就在他心如死灰之際,一只有力的大手抱住了它的身子,將它一路拖上了岸邊。 潮水退去。 那兩座石獅的爪子清晰地裸露出來。 風野良將奄奄一息的巫支祁扔在台階上,自己又往上走了十來階後精疲力竭地軟癱下來,連動一動的**都欠奉。 想不到,自己竟然干掉了一頭惡獸! 此時此刻,風野良還有一種恍如夢境的虛幻感覺。 巫支祁勉強打起一絲精神,問道︰“我這樣害你,你為什麼還要救我?” 風野良想起先前自己差點葬身饕餮肚內,氣就不打一處來,罵道︰“呸,你以為老子和你這頭畜生一樣忘恩負義麼!” 巫支祁沒有反駁,而是哈哈大笑道︰“這就是一個人吃人的天下,你不吃人,別人也會吃了你。老子當年初入世間時比你還單純,最後落得家族覆滅的下場。嘿嘿……” 說話間牽動了傷口,又噴出一大口鮮血來,然後劇烈地喘息著。 語音稍頓,巫支祁艱難道︰“可惜,老子全身功力被廢,尾巴又被切了,無法運用真氣護住全身要害。唉,我是活不了了。想不到我堂堂水猿大聖,最終竟會死在這暗無天日的洞穴之下。不甘心!老子不甘心啊!” 風野良見他語言懇切,表情不似作偽,便走下台階來到他身旁,低頭檢視了下傷口,果然極其嚴重。 巫支祁道︰“小子,這回老子可沒騙你吧。” 風野良沉聲道︰“有什麼辦法能救你?” 巫支祁目光黯淡道︰“沒用了。” 風野良一聲嘆息,卻沒發現巫支祁的眼楮閃過一絲不易發現的芒采。 電光火石間,巫支祁原本軟癱在地上的身體忽然躍起,頭下腳上地一掌拍在風野良的腦頂處。 這一下發生的太快,巫支祁的速度又極快,等風野良心中生出警兆時為時已晚。 真氣襲來,風野良立時進入半昏迷的狀態,全身忽冷忽熱,眼前幻象紛呈,全身骨肉似要爆炸開來,汗水如泉水般狂涌。 “轟!”再一下大震,風野良終于昏迷過去。 風野良在半昏迷的狀態下甦醒過來,全身疼痛欲裂,經脈充滿著狂暴的氣流,想發狂叫喊,卻叫不出聲。 此時,巫支祁那催眠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畢生修為雖被限,但是仍可用‘移花接木’之術在你體內重新匯聚成型。你修煉界皇訣後體質之強遠逾常人,又經過‘玉皇冰床’的錘煉,經絡比我想象中還要寬廣通常,但是我一身修為非同小可,你若不能聚集精神,必遭真氣吞噬而亡,切記!” 風野良此時意識略回,聞言一驚,連忙守住體內三元。同時心中驚詫不已,咬緊牙根強忍痛楚,苦守著心頭一點靈明,同時腦內閃過許多念頭。 巫支祁此時與風野良腦海相連,已無任何阻隔,當下將他的想法瞧得一清二楚,答道︰“我知你心中疑惑甚多。我時間不多了,只能大致回答你一些要點。你猜的不錯,這里正是上一代人類文明的遺跡。我們天煞族內古老相傳,在上一代人類文明末期,天煞和人類爆發了一場爭奪大地的大戰。沒有人想到這場戰斗不僅毀滅了人類文明,也毀滅了剛剛恢復元氣的天煞族文明,這里便是最後一代人類領袖‘玉皇’的隱居之地。你們這一代人類文明便是由他和他的殘余勢力所創,只是年代太過久遠,你們早已忘記。不要指責使我們天煞。遠在你們人類出現之前,我們就已是大地的主人。是你們人類搶奪了我們的地盤,將我們的先祖驅逐進入森林、暗無天日的地底和海洋深處。唉,其實時間過去那麼久,你們人類早已落地生根,而我們天煞也習慣了那里的生活,並且進化適應。嘿嘿,其實海洋和地底比地面大得多,環境也好,老子在森林中的日子過得多麼逍遙,要不是受了你們人類的蠱惑,唉……” 風野良沒想到事情的始末竟然如此曲折離奇,而人類的文明竟然不止一代…… “你小子就別想那麼多了,還是先考慮下自己的事情吧!”巫支祁哈哈一笑道︰“千百年來,大凡修玄之士都忙著奪人之舍,如我這般恰恰相反的棄舍嘗試恐怕還從未有過吧!” 風野良目瞪口呆道︰“你舍棄了自身有什麼後果? 巫支祁若無其事道︰“自然是死得干干淨淨。” 風野良驚呼道︰“那怎麼成?快停下來!” 巫支祁嘆息道︰“假如還有別的辦法,難道我想死麼?此法之所以從未有人敢于嘗試,正是因為沒有人肯作此最大犧牲。我已走投無路,你又是塊美玉良材,才姑且一試。嘿嘿,這移花接木之功一旦開啟,連我都無法逆勢關閉,你小子就安安穩穩地坐享其成吧!” 風野良啞口無言。 巫支祁淡然自若地繼續說道︰“我將畢生修為悉數轉嫁于你,至于上去之後有何現象,你能否成為震古爍今的曠世高手,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接著,將通往上面的道路告訴了他。 風野良還要說話,巫支祁像有催眠力量的聲音已在耳邊響起,指導著他如何進入受法的狀態。 “轟!” 不知過了多久,神智愈來愈模糊,剛才靜止的真氣,又開始在全身亂竄亂撞,情思迷惘,有若混沌初開,無數的奇怪幻象,在心靈內交纏糾結。 巫支祁植入他體內的精氣神,開始進入新的階段,與他本身的精氣神逐漸融合。 就這樣持續了不知多久,風野良驀地醒轉,強大無匹的真氣頓時在體內爆發開來!他的眼楮爆射出奪目的精光,好一會兒才回復正常,但那眼神已和從前大不相同,轉動間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智慧和近乎魔異的魅力。 雖然他目前能夠施展出來的真氣威力看似沒有多大變化,可是一顆強大無匹的種子已經在他體內萌芽,並以遠遠超越常理的速度茁壯成長。 誰也不知道他的修為會發展到何種地步! 他一把抱住搖搖欲墜的巫支祁,淚眼奪眶地嘶啞喊道︰“前輩!” 巫支祁已油盡燈枯,勉強張開大嘴嘻嘻笑道︰“你們人類的佛學沒有說錯,這就是因緣。我倆能在這里踫上是緣分,不過若非你稟性純良,肯舍己為人,老子寧可死了也不會將畢竟修為便宜了你!他日……你若見到天煞……” 風野良回想起同為天煞的牧人魚,雖然心中百般不樂意,可終于還是咬牙說道︰“我答應你,今後絕不對天煞族人動手,除非他們為非作歹在先!” 巫支祁搖頭道︰“我並非這個意思。其實天煞族人早在很久之前就已分裂。雖然大部分人願意安穩平靜地生活,可依舊有一部分族群野心龐大,不惜一切手段挑起戰爭。當年那場滅世之戰就是天煞中的蜥蜴族挑起的。” 風野良愕然道︰“蜥蜴族?那是什麼?” “簡單來說,就是長著蜥蜴的腦袋,類似人的軀干。這個種族的人能夠變化自身形態,變成人類的模樣,你以後若踫見了不用客氣。其實,我一直懷疑當年有不少蜥蜴族人潛伏在天楚和雍唐的朝野之中。”說到這里,似是想起了什麼,旋即苦笑搖頭道︰“不可能的,他怎麼可能是……” 巫支祁突然說道︰“其實我今日並非無緣無故地變身巨猿發狂。這麼多年來,我早已能克制自己體內的獸性,就算在圓月之夜也可以不變身。當時,我似乎受到了某種外來因素的干擾,忽然間狂心大發的。” 風野良對這話倒不十分相信,因為洞內除了那少女和自己再無外人,怎麼可能有人干擾他的思想,多半是他思維已經不清楚了。還要再問,只見巫支祁的氣息越來越微弱,終于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他將巫支祁埋葬在遠離湖邊的一處僻靜之地,並用地盾劈了棵樹來替他立了塊簡易的墓碑。 他跪下來,對著墓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以感謝巫支祁對自己的再造之恩。巫支祁的肉身雖然滅亡,但是風野良知道他的精魂已藉著自己而繼續活下去。 按照巫支祁的指點,風野良來到了一個直徑兩丈許的琉璃鏡前,鏡面上波光粼粼,像湖面一樣。 風野良深吸一口長氣,頭也不回地躍向鏡面。 奇跡出現了,那鏡面真的宛如湖面一樣,風野良的身體很快沒入了鏡面下,消失不見。 一陣光芒籠罩著全身,仿佛穿梭在無垠的銀亮空間內。 等意識清晰的時候,自己不受控制般地被一股巨力甩出了鏡面,重重地跌倒了泥石地面上。 風野良放眼四顧,自己已來到了上層陵墓內。 ... 第029節 幕後黑手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風野良心系那少女,便進入了甬道去尋她。[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他沒有料到,就在自己通過那面琉璃鏡上來時,一個身影悄然跟在了自己身後。 在甬道中,他終于撞見了少女。少女見他安然無恙,不由得喜上眉梢。不過,她很快便收斂了臉上表情,淡然道︰“你沒事吧。” 風野良見那少女臉上沒有露出什麼驚喜的表情,不禁有些失望。不過他很快釋然,她與自己非親非故,素昧平生,人家何必擺出一副欣喜若狂的樣子? 然而不久之後,他的心頭驀地涌起一股狂浪激動的情緒,眼中毫不掩飾地爆射出強烈的**,嘿嘿笑道︰“就算是為了你,我也不會有事的。”話音一落,連他自己也嚇了一跳,莫非是受到了巫支祁移植在自己體內的生命之種的影響? 難道他生前是只大色猴? 本以為少女會再賞他一記耳光,豈料對方只是秀眉微微一蹙,同時驚訝地直視他的眼楮,問道︰“你在下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我覺得你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風野良正要回答,卻听一個聲音在甬道後方幽幽響起︰“這小子接收了那猴子至少一千年的修為,能沒有變化麼?” 風野良猛的回身望去,只見二十步開外立著一個九尺高的怪人。 那怪人通體泛綠,雙目血紅,一顆腦袋宛如蛟龍一般。再仔細看,他的每只手只有三根手指,手指之間連接著鴨蹼一樣的東西。 他右手單提一根雕飾著九條盤龍的粗長銀槍,身上披著一套厚重堅實的鎧甲,一望便知不是凡品。 在望著這一槍一甲時,風野良的心中陡然涌起一股無比熟悉的感覺。他心中一動,喝問道︰“你手里的可是玄陰九龍槍?” 那蛟頭人身的怪物冷哼道︰“巫支祁那老怪物果然和你融為一體了,就連記憶也移植到了你體內。不錯,我手中握著的正是玄陰九龍槍,我身上穿著的是孤星偃月甲。” “你到底是誰?” 怪人沒有回答,而是臉上流光一閃,剎那間變幻成一幅人類的臉孔。 風野良腦海飛轉,記起巫支祁曾經對自己說起過,當年項夢龍就是听從了一個名叫南宮良的謀士的建議,才命人盜取了他的神槍和寶甲,頓時心感無比荒謬,駭然脫口道︰“你就是當年項夢龍身邊的謀士南宮良?你竟然是蜥蜴人!” 只听南宮良淡淡道︰“你不用多想,我就是當年幫助項夢龍開創基業的南宮良。可惜這小子過河拆橋,當了皇帝之後便不再受我天煞約束,還將我打入陵墓下方。要不是我在機緣巧合下利用玉皇宮中的儀器恢復了肉身,只怕早已是一堆枯骨了。” 風野良想起一事,喝問道︰“巫支祁前輩本已控制住自己的獸性,即便在月圓之夜也不會變身發狂,是你在暗中激發了他的獸性吧!” 少女輕嘆道︰“巫支祁在曾祖父那一代便沒有再發狂變身,難怪今日會變得如此失態,原來是你在從中搗鬼。可是,為什麼我從來沒有在陵墓里見過你?” 南宮良道︰“你當然不可能見過我。當年我被項夢龍打下懸崖後軀干被毀十之七八,本該立刻死去。可他不知道我們蜥蜴族人修煉到一定程度時只要大腦沒有損壞,便有再生的機會。當時我正好落在玉皇宮附近的生命之泉,並利用里面的泉水來逐漸修復身體。由于我的身體損毀太過嚴重,花了九百多年時光才完全恢復!” 少女道︰“那麼多年,我的先祖竟然沒有一位下去看過?” 南宮良道︰“這就要感謝項夢龍了。那小子怕被世人知道他和我們蜥蜴人合作方才奪得了皇權,于是將下方列為禁地,你們守陵人必須發誓世世代代不得下來一步。除了有一年,你們守陵人之中出現了叛徒……嘿嘿,那一年你們守陵人家族出現了內訌,大部分成員都內訌而死,還有不少人趁機溜出地面利用本身才華享受榮華富貴。咦,奇怪了!我記得當年守陵人全都走光了,你怎麼會存在?” 少女聞言沉聲喝問︰“你知道我的身世?快說!” 南宮良搖頭道︰“我怎知道你的身世。只知道在幾十年前,這里的守陵人都走光了。我那時候正好完全恢復了身體,可是一身修為全都被廢,就算出去也是一死。于是我便躲在下面修煉,至于你是怎麼來的,我還真不知道。不過我可真要感謝那臭小子,若非你帶路,我還真不知道怎麼上來,哈哈哈!” 少女見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禁眼中掠過失望神情。 南宮良心情大好,得意洋洋道︰“項夢龍那小子比你也聰明不了多少,他不知從哪里找到了這處玉皇宮遺址,並且得知在遺址下鎮壓著我們地底天煞通往……說到這里,似是有所警覺,連忙閉口不說了。 風野良見他欲言又止,心頭疑惑道︰“地底天煞?難道在那玉皇宮之下還別有洞天!” 南宮良淡淡道︰“想知道麼?去幽冥地府打听吧。” 說完,一股有如實形的凌冽殺氣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狂卷開來。 風野良見他握緊了手中的玄陰九龍槍,連忙擋在了那少女面前,急道︰“姑娘,這家伙好像比巫支祁還厲害,我們打不過他的,你趕緊走吧!” 那少女見狀不由得一怔,臉上浮現出一絲茫然和異樣的情緒。 南宮良邪笑道︰“走?走得了麼?” 他身形急速前掠,瞬間橫掠過五丈遠的距離,來到兩人面前,手中的玄陰九龍槍幻化出一條由水浪凝聚而成的巨龍,張牙舞爪地纏繞在兩人身周,仿佛隨時要將她一口吞噬。 這巨龍的體型比地下湖泊中的饕餮還要大上一倍有余,看來這南宮良的修為遠遠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那少女不慌不忙地施展起天舞寶輪,在身前盤旋飛舞,與那巨龍絞纏在一起。 只听一陣  啪啪的氣勁爆裂聲接踵響起,那條幻化出來的水龍竟被天舞寶輪劈得四下潰散開來。 南宮良縱聲長笑道︰“好!不愧是天舞寶輪。小丫頭你能破了我的‘獨龍出洞’,再試試‘三龍噬月’!” 槍氣縱橫,水浪憑空而生,自槍頭處再度凝結出三條猙獰的巨龍。 “區區三條水龍何足掛齒。”少女冷哼一聲,天舞寶輪呼嘯半圈,幾乎在同一時間切中那三條水龍。 不過,這一次的水龍身軀比先前堅固了許多,雖然是水浪凝聚,但是天舞寶輪切中它們時發出“鐺”的一聲脆響,宛如踫上了堅硬的金屬。 南宮良嘿嘿一笑,三條水龍掠過天舞寶輪,直撲少女。 少女意念過處,天舞寶輪及時回護,再度切向那三條水龍。 這一回,少女將月華真氣提升至第五重,天舞寶輪登時散發出一陣奪目的皎白光華,將那三條水龍一起攔腰切成六截。 南宮良見狀不怒反笑,並一臉興奮道︰“痛快!痛快!許久沒打這麼痛快了!小丫頭,趕緊拿出你的看家本領來,老子現在可要施展‘五龍鬧海’了!” 話音未落,五條水龍怒吼襲出。 少女的月華真氣總共九重,她因為年齡所限,只練到第五重。這南宮良強悍之極,自己方才擊潰他的三條水龍已經耗費了不少元氣,眼見他又施展出五條水龍,登時秀眉輕蹙。 水氣撲面,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迎面而來。不僅是她,就是站在南宮良身後的風野良也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將意念貫注在黃金手鐲上,一旦那少女抵擋吃力,他將立馬施展出地盾。 果然,五條水龍一出,那少女抵擋起來已顯吃力。 更詭異的是,這五條水龍明明被天舞寶輪削中,並斷為兩截,可片刻後會再度重新凝聚成型。 甬道內,月華氣勁縱橫交錯,五條水龍卻依舊完好無損。 少女暗中一咬銀牙,終于削去了三條水龍。然而,剩下的兩條水龍穿過水簾,距少女的胸口已不足尺許。 電光火石間,風野良縱身掠出,緊接著一道金光從南宮良的後方飛射而出,正好打在那兩條水龍上。 風野良的修為不夠,地盾穿過那條水龍,根本沒有對它們造成多大傷害。 不過,這樣一來也起到了阻礙作用,令少女有足夠的時間召回天舞寶輪抵敵。 天舞寶輪擊潰了其中一條水龍,卻被最後一條水龍逃脫,撞在了少女胸前。 少女幸虧有月華真氣護體,這才沒有當場斃命,不過她被這一撞震得往後拋飛而起,半空中噴出一口鮮血,似是受了不輕的內傷。 她人雖然在半空,但是天舞寶輪依舊旋轉不停,及時將最後一條水龍擊潰。 落地後,幸得風野良及時扶住,方才沒有跌倒。 不過經過這一番交手之後,風野良發現這南宮良和巫支祁一樣,並不像擁有千年修為的模樣,就連天域魔宮的慕容龍城也遠比他倆厲害地多。 然而,他很快明白過來。 項夢龍既然能廢去巫支祁的修為,必定也不會放過這南宮良。 南宮良目中閃過一絲厲芒,槍頭上飛出六條水龍,正是他的得意絕學“六龍御天”。 六條水龍呼嘯穿梭,甬道內盡是它們的咆哮聲。 風野良知道以自己和少女目下的修為,即便齊心合力也是抵擋不住的,當下一面射出地盾,一面對少女說道︰“我也不知道能擋多久,你趕緊逃吧。” 少女目光古怪地打量了風野良一眼,沒有多說什麼,而是拖起他掠向了一邊的牆壁。 這牆壁是由鋼板鑄造的,質地異常堅固。若是硬撞上去,即便不死也得骨折。 風野良還以為這少女被嚇糊涂了,喝道︰“小心,你干什麼?” 少女沒有理他。 就在兩人快要撞上牆壁的時候,只見那少女一掌擊在牆壁上。 “ ”的一聲,牆壁處洞開一個一丈見方的口子,少女不由分說地拉著風野良躍了進去。 南宮良沒料到這甬道內竟然還有機關,正要追上前去,只見缺口及時堵上。無論自己如何在牆壁上拍打,都無濟于事。 這些鋼板是特制的,每一塊都有一丈多厚,而且能夠吸納並分散擊到上面的真氣,所以即便南宮良手握神兵,修為超卓,也只能望牆興嘆了。 ... 第030節 殺出重圍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唰”的一道火光亮起,少女手里捏著個火折子,找到了牆壁上的火把,將它們一一點亮。[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風野良四下里一望,見這石室並不十分寬敞,頂多只有兩丈見方,中央擺著兩只杏黃色的蒲團。 少女來到其中一只蒲團上盤膝坐下,她見風野良還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便說道︰“這石門厚得很,那南宮良暫時是進不來的。你坐下來休息一下吧。” 風野良依言在她邊上坐下,鼻尖不時掠進一絲絲少女特有的香氣,不禁心中一蕩。 那少女靜坐片刻後,忽然輕抬臻首,對他說了一句“謝謝”。 雖然語氣冰冷依舊,可眼神中卻充滿了真誠的謝意。風野良見狀頓時將被南宮良追趕的惱怒和傷痛徹底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少女的目光停落在風野良的左手腕上許久,問道︰“你是如何得到地盾的?” 風野良將事情的原委簡單敘述一遍,他見少女眼神異樣地盯著自己的左手腕,還以為又做錯了什麼,忙到︰“對不起,我知道這地盾是這陵墓里的東西,我沒有想要拿著它離開的意思。只是……自從它戴到我的手腕上來以後就再也脫不掉啦,不信你瞧!”說著當場使勁擼起了左手腕,直到皮膚被擼得通紅,那黃金手鐲還是一動不動地呆在原處。 少女道︰“像地盾這樣的神器是會自己選擇主人的。既然它已認你作了新主人,那你就戴著吧。我想,多半是你在和巫支祁搏斗時被地盾撞見,所以它選擇了你。” 風野良有些不解道︰“為什麼我和巫前輩搏斗,它就會認我做主人呢?” 少女道︰“族內相傳,天矛地盾乃是玉皇的兵器。當年的玉皇也修煉界皇訣,所以地盾才會認你作新主人吧。” 風野良回想起那位紅發巨人,暗忖他就是當年的玉皇? 少女繼續道︰“我的先祖曾經解讀出一些陵墓中的奇怪文字,得知在洪荒時代之前,人類還有過一次文明時代。玉皇便是那個時代的最後一任人類領袖。滅世大戰之後,他與玉後率領殘存的子民來到這里並建造了陵墓以紀念那次大戰。” 講到這里,少女不知想起了什麼,嘆息道︰“兩人雖然隱居在此,可玉皇毀了從洞室通往深淵那面琉璃鏡,而玉後再也沒有上來過。兩個人到了天人五衰來臨的那一刻,都沒有再見上一面。 風野良沒想到還有這樣一段故事,搔了搔腦袋,不解道︰“照你這麼說,他們兩個都思念著對方,可為什麼那麼多年來,玉後為什麼就不能上來看看玉皇?哪怕見上一面,說上一句話也好啊。” 少女悠悠一嘆道︰“這我也不知道啦。也許,他們就像我爹和我娘一樣。” 風野良愣道︰“你爹和你娘?” 少女點頭道︰“我從小便沒見過我娘。我爹怕我一個人呆在陵墓里悶得慌,便經常給我講故事。這段玉皇和玉皇的故事他經常會將給我听。有一次我見他講著講著便流下了眼淚,我問他為什麼哭,他也不告訴我。” 風野良道︰“你娘去哪里了?” 少女搖頭道︰“我問過爹,他不肯說。” 風野良道︰“那你爹呢?” 少女道︰“十年前他曾帶我去過上面一趟,把我送回來之後他便不見哩。” 風野良愕然道︰“這十年來你都一個人呆在這陵墓里?” 少女道︰“是啊,剛開始的確很悶,也很害怕。每當我害怕的時候就練功,或者去逗逗那猴子,漸漸的我便不再怕了。” 風野良說不出話了,他實在難以想象一個人在這暗無天日的陵墓中生活上十年是什麼滋味。他有些憤怒道︰“你爹就這樣扔下你一個人走了麼,他太不負責任了!” 少女嗔道︰“爹一直對我很好,不許你這樣說他。”隨後面色略微有些黯然道︰“他一直很想我娘,也許是去找我娘了吧。” 風野良怕觸及她的傷心處,便轉移話題道︰“南宮良那頭蜥蜴委實陰險狡詐,也不知道這鋼板能否擋住他。” “鋼板可以吸收任何能量,南宮良即便恢復了當年的功力,也闖不進來的。”少女說到這里,驀地似是想起了什麼,玉容失色道︰“不好,這鋼板能阻擋南宮良,但是那些岩石就不行了。他在這里等我們不到,會不會去破壞陵墓中的岩石部分?” 風野良也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如果他胡亂破壞的話,大有可能毀了這里!” 兩人不管南宮良是否在洞外等候,當即打開銅門掠了出去。 甬道里空空蕩蕩的,果然不見了南宮良的蹤影。 少女轉身輕盈掠入巫支祁曾經被鎖著的那個洞室內,只見一處洞壁上被他不知用什麼重物給開了道大口子。 洞室四周都是凸起的嶙峋岩石,難以用鋼板裝飾,被那南宮良砸出一個缺口來。那道大口子正對著上層的一尊巨石雕像,南宮良八成是順著這個缺口進入了上層陵墓。 兩人掠上缺口,南宮良的咆哮聲從前方的巨石雕像群中不斷傳來,中間還夾雜著許多墓靈的慘叫。 兩人飛掠過幾組石像群,在一片稍微開闊點的空地前停下了腳步。 只見那南宮良揮動著玄陰九龍槍傲然屹立中央,四周橫七豎八地躺倒著十七、八尊巨石雕像。無數墓靈從四面八方源源不絕地涌了過來,將他圍在中央。 這些墓靈原本是玉皇創造並用來對付天煞的,又在這水下陵墓中呆了上萬年之久,怨氣和殺心異常強烈,但凡遇到活物都想要徹底消滅。不過這南宮良豈是好惹的?他不像少女那樣下手極有分寸,見有人打自己便理所當然地下死手了。 只見他發了瘋似的揮舞著手里的玄陰九龍槍,也不用什麼招數,每一記橫掃出去都至少將三十多名墓靈士兵掃得魂飛魄散。 當然,偶爾他也會幻化出幾條水龍。水龍呼嘯過處,總有幾十名墓靈被活活吞噬。 一眾墓靈原本想要借著人多勢眾將那南宮良當場擊斃,但沒想到他如此耐打,似乎比那少女手里的天舞寶輪還要可怕得多,在死傷了數百余名同伴後有些躊躇不前了。 風野良見狀訝然道︰“我先前打那些墓靈時,他們就像個沒事人似的,為什麼這南宮良隨便一槍都能掃死那麼多墓靈?” 少女道︰“墓靈和天煞相生相克,這玄陰九龍槍便是天煞族為了克制墓靈所制。機不可失,我去斗他,你幫我掠陣。” 風野良點頭應是,同時在心中暗暗保佑地盾千萬別在這關鍵時刻掉鏈子。意念過處,那地盾果然沒有辜負自己的期望。一道金光從黃金手鐲內飛射而出,與此同時那少女的天舞寶輪也再度重現。 地盾爆射出如同太陽一般無比耀眼的光芒。 墓靈是極陰之物,對地盾這種極陽神器十分害怕,當下紛紛拋掉手里的兵器,或掩面奔逃,或伏地跪拜;就連那南宮良也被那道萬丈光芒震懾地渾身瑟瑟發抖,連忙捂起了眼楮。 只可惜風野良的修為遠遠不夠格,那地盾的光芒猶如曇花一現,很快便斂去。 雖然時間不長,可對于那少女來說已經足夠了。 她在南宮良捂著眼楮的時候游身掠至他背後,天舞寶輪悄無聲息地飛卷而出。等他醒覺過來時,背上已然中了一輪,傷口處的血水如泉般噴涌而出,疼得他鼻涕眼淚都一塊流了出來。 他一邊咆哮一邊胡亂掄動玄陰九龍槍,一時間洞內狂風大作,水龍盡數而出。 少女不敢硬接他的絕技,惟有露出一絲可惜神情,然後飛身閃避。 她本可以一輪命中他的致命要害,只是那南宮良功力實在遠遠強過自己,及時避過了那致命一輪。 南宮良這一下傷得不輕,他見四下里墓靈猶如千軍萬馬般涌來,而那少女的天舞寶輪又不是那麼好對付,當下心中一動,施展輕功離開此地療傷去了。 墓靈眼見南宮良離去,自己又無法飛行,只有將一股怨氣盡數發泄向少女和風野良。 風野良的地盾呼嘯攻出,可惜殺傷範圍有限,造成的威脅並不大。 少女的天舞寶輪無論殺傷力還是施展半徑都很大,那些墓靈吃過苦頭,當下只在那天舞寶輪難以企及的外圍站著,並不急于搶攻。 那少女見墓靈越來越多,不由得暗暗焦急起來。天舞寶輪雖然厲害,可自己的真氣畢竟有竭盡之時,只要天舞寶輪的技能有片刻無法施展,那麼二人當真就會被這些墓靈活活折騰而亡。 風野良瞧著她鬢角處香汗淋灕,一雙淡定自若的美眸也漸顯沉重神情,不由得大為心疼,只可惜自己水平太次,實在幫不上一點忙。 危險關頭,那少女只有故技重施,當下一邊施展起天舞寶輪的技能,一邊領著風野良朝那八卦台的方向突圍過去。好在八卦台離的不遠,以自己目前剩下的真氣值足夠能撐到那里。八卦台上的機關已是他們目下唯一的生機了。 那些墓靈經過先前那一次早就學乖了,見她的目標是八卦台,便如螞蟻一般將那八卦台圍了個水泄不通。若不是八卦台上的十尊英雄塑像余威未盡,恐怕他們早就都爬到台子上去了。 風野良見唯一的退路都給那些老奸巨猾的墓靈們給堵上了,登時氣得都想在心里罵娘了。他問那少女道︰“姑娘,這里還有沒有其他的退路了?” 少女搖頭道︰“那座十神台是我們唯一的退路。我的真氣還能撐上一段時間,只要天舞寶輪不停下來,他們就近不了我們的身。”言罷,意念再度加強,天舞寶輪施展出更為凌厲的招式向前盤旋飛出。 那些墓靈一來早給天舞寶輪給打怕了,而來也著實忌憚著風野良的地盾。如果他們知道風野良根本無法正常啟動地盾的話,恐怕早已冒險一擁而上了。這些墓靈帶著人性的弱點,他們明知己方有數萬之眾,就算日天舞寶輪再強也足可以用人海戰術將其淹沒,但人性是自私的,誰都不願意做炮灰。 不多時,兩人便倚靠著天舞寶輪的威勢登上了十神台。 ... 第031節 逃離古墓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少女要將意念集中在天舞寶輪上,無法分心他顧,便對風野良說道︰“八卦陣中央的陰陽魚上有一男一女兩尊石像,在他們的背後分別有一個拳頭大小的按鈕,你將這兩個按鈕用力按下去便可。[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風野良應了一聲,飛也似地繞到那兩尊石像背後,果然見到他們的背心處各有一個洞,洞內安置著一個拳頭大小的按鈕,他分別將這兩個按鈕用力往內按下,只听腳下傳來一陣隆隆聲,那陰陽魚處的石板頓時裂成陰陽兩半朝兩邊分開,露出中心處的一個大洞,正是先前那少女帶下跳下去的地方。他對少女喊道︰“我把機關打開了,你過來吧!” 少女耳目極靈,哪用得著吩咐,早已收起天舞寶輪退至那洞口前,與風野良一前一後跳了下去。 落入甬道之後,頂上的陰陽魚機關很快便闔上了。 風野良不由得心頭一松,身子軟癱靠在洞壁上,後背心處傳來的金屬冰涼感令他不禁慶幸自己仍舊還活著。 少女見他停了下來,蹙眉道︰“你忘記鎖著巫支祁的那個洞室了麼?我想那些墓靈很快便會從那里涌過來。你若還想活命的話就快隨我一起走吧。” 風野良被她一提醒,登時想起了那間被南宮良打出一個缺口來的洞室,當下掙扎著想要起身,可兩條腿還沒站直就腳下一軟撞在洞壁上。 少女見他這副模樣,正急著想要催促他起身再堅持一會兒,不料甬道那頭隱約傳來一陣殺喊聲,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墓靈透過那洞室的缺口進入了下層,正四處搜索著他們。 少女急道︰“若是被他們搶先一步找到陵墓出口就真的完了。你還能走麼?” 風野良搖頭苦笑道︰“姑娘,我已經跑不動了,你不用管我,快些離開吧。” 殺喊聲越來越近,少女見他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眼中掠過一絲猶豫,片刻之後終于狠心一咬銀牙,低聲道︰“一起走。”說完呼喚出了天舞寶輪,可風野良知道她目前的真氣所剩無幾,根本撐不了多久,而要恢復真氣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靜養,可眼下四處都是墓靈,她哪里還有這時間? 他見少女不肯棄自己于不顧,不由得心中大為感動,強提一口真氣從地上站起,對那少女說道︰“我現在沒事了!那些墓靈快追上來了,咱們趕緊走吧!”說完帶頭朝前方沖去。 也不知跑了多久,後面的殺喊聲越來越響,似乎墓靈們透過某種方法偵測出兩人的位置所在。他們雖然無法穿透這些用特殊鋼板打造的洞壁,可畢竟是某種靈體,行進速度十分迅捷,一路上風馳電掣,轉眼間已來到兩人身後三、五十步遠的地方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此時南宮良不知從哪個岩層缺口處鑽了進來,正在他們右側的甬道里,一臉猙獰地盯著他倆。 這是一條三岔路口,後方和左邊都被堵住,他倆只好往前跑了。 甬道很快便到了盡頭,前方出現了一條既長且寬的石階向上筆直延伸而出。 少女在甬道盡頭的石壁上焦急地摸索著,隨後找到一個凸起的半圓石球用力一擰,只听“轟”的一聲巨響,一道足有萬斤以上的金屬閘門從甬道上方落下,切斷了他們與墓靈追兵只見的一切聯系,就連近在咫尺的殺喊聲都听不到了。 然而,就在閘門降到一半的時候,一個影子從里面閃電飛出,正是南宮良! “哈哈!終于出來了!”他掠出閘門後,目光貪婪地望著台階盡頭的光亮,回頭對風野良和那少女說道︰“嘿嘿,偉大的達普魯斯就要降臨大地,你們這些雙足人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說完,不再理會少女和風野良,而是欣喜若狂地朝上方的石階掠了上去。 風野良愕然道︰“這家伙是什麼意思,我怎麼听不懂呢?” 少女也有些不明所以,搖頭道︰“我也不明白,也許他被關的太久,瘋了吧。” 南宮良在暗無天日的底下一千年,幾乎從未想過自己還有能回到地面的一天。 他來到石階的盡頭,一槍轟碎了頂上的石板。 一股久違了的新鮮空氣從上方透頂而來,激動地他熱淚盈眶,飛身掠上了地面。 望著周遭的雪林和原野,他心頭一顫,激動地跪了下來。 風野良見南宮良逃脫升天,不禁苦笑道︰“這一回,天下有難了。” 少女卻沒有想那麼多,而是呆呆地望著閘門。 風野良見狀奇怪問道︰“這閘門不夠結實麼?那些墓靈該不會穿過來吧。” 少女道︰“這金屬閘門是由特殊鋼板煉鑄的,墓靈根本無法穿越。像這樣的閘門一共有三扇,我方才那一擰已經將他們盡數放落,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人能進入陵墓,里面的墓靈也不會再出來了。”語音一頓,輕聲嘆息道︰“只是我再也回不去了。” 風野良一听這些墓靈再也出不來了,便放下了心中的一大塊石頭。他開解道︰“這陵墓關閉了也好。外面的世界不知道有多麼的精彩,不像里面暗無天日般死氣沉沉。” 少女道︰“可這里畢竟是我的家,我早已習慣了陵墓內的生活,若是到了外界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風野良忙道︰“姑娘,這個你大可以放心,我風野良在外頭好歹也有些能幫得上忙的朋友。” 那少女望著他,微微感激道︰“謝謝你,不過我能照顧好自己。我只是擔心萬一哪天爹想回陵墓找我時看到這番情景會十分著急的。” 風野良心想,你那狠心的老爹若是真掛念你就不會把你一個人拋下留在陵墓里那麼多年。這話當然不能說出來,便轉口問道︰“人間險惡,你一個女孩子家的萬一踫到壞人該怎麼辦?要不,還是先和我去錢塘城住些時日吧,那里有我一個好朋友。” 少女搖頭道︰“謝謝你的好意,我想先去找我爹。” 風野良訝然道︰“你知道你爹在哪里麼?” 少女道︰“我不知道。不過我爹在誅歲城有一個弟子,他曾經說過我萬一有事的話可以去那里找他。” 風野良見少女不肯隨自己去錢塘城,不免心頭有些失望,可轉念一想,自己不過和人家萍水相逢,憑什麼就這麼相信你?一想到這里,心頭頓時釋懷了。他強作微笑道︰“你爹的那個徒弟能信得過麼?” 少女點頭道︰“歐陽師兄人很好,在爹離開陵墓之前會經常來看我們。我爹曾經說過,若他不在了,這世上若還有一個人能讓我完全信任的話,就只有他了。” 風野良道︰“既然你爹也這樣說,那我就放心了。這誅歲城就在錢塘城的西南面,如果……如果我想去找你的話……” 少女嫣然一笑道︰“歐陽師兄在誅歲城外有間‘丹青閣’,你到了那里只需問一聲便能找著。” 風野良喜道︰“好,我一定會來找你的!對了,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呢?” “我姓雲,單名一個夢字。”少女不置可否地淡然一笑,然後望著頂上的石階道︰“你說,那南宮良會不會在上面等我們?” 風野良在心里將這個名字念了三遍後方才抬頭答道︰“他被關了那麼久才出來,哪里還顧得上我們。估計這會兒工夫早就在幾十里地外了吧。就算他在也沒關系,大不了拼了!” 走上石階,來到地面,果然不見了南宮良的蹤影。 風野良又喜又憂。 喜的是不用和這千年老妖拼命,憂的是他會在人間再度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從山下去錢塘城和誅歲城走的是同一條官道,兩人一路同行,沿途沒有再踫到天域魔宮的弟子,甚至連牧人魚都不曾遇到過。 一路上的平靜令秋野良反倒覺得有些不適應。 來到錢塘城南門外的鳳凰山下,兩人分道揚鑣。目送她快速遠去的身影,風野良心底有種恍然若失的感覺。 進城後他並不急著去太守府找葉驚雨,而是一路往西來到位于西南郊的五雲山,那里正是合一通臂門的總部所在地。 總部建在五雲山頂,是一座七進七出的大宅院。與兵器堂一樣,宅院的四周都建起又高又厚的城牆,從山腳下遙望,宛若一座堅固的堡壘。 守門弟子得知來者是風野良時,連忙進去稟告。 ... 第032節 意外驚變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半晌後,兵器堂五使旋風似的來到門口,熱情地風野良迎了進去。[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回想起當日在兵器堂並肩奮戰的情形,大家都是百感交集。 據李開山所言,當日幸虧風野良吸引了大半魔宮弟子主力,他們才得以掩護葉驚雨安全撤離,並來到錢塘城總部。葉驚雨一進總部便將界皇訣交出,自己則先回太守府了。 風野良听說葉驚雨無恙,懸掛在心頭的一塊大石頭總算落地了。 一路上,劍使成嬌似是有意和李開山拉開距離。她身穿喪服,臉容憔悴,風野良想起她的丈夫顏慕白,不禁黯然神傷。 當他得知顏慕白的靈堂就設在府中時,便想先去靈堂拜祭一番。 槍使楊雲還以為風野良因為界皇訣一事對總部有所顧忌,便低聲道︰“掌門和諸位長老以及各堂負責人都已齊聚‘聚義廳’,等候風兄弟的到來。敝派甦掌門是位通情達理之人,你不用擔心。” 風野良點頭道︰“若我肯早點交出界皇訣,恐怕顏堂主他……” 一直沉默不語的成嬌插話道︰“風兄弟不必自責。即便當日你早早交出界皇訣,我們與天域魔宮的一場惡戰也難以避免。” 李開山大力一拍風野良的肩頭,沉聲道︰“顏堂主果然沒有看錯你!你這個兄弟我老李認了!待會總部若有人想為難你,老子第一個不答應!” 其他四使一起出聲附和。 來到聚義廳門口,只見黑壓壓得聚集著一排人。 當先一人排眾而出。他身穿一襲青色武士勁裝,腰間扎著一條五指寬的牛皮腰帶,上面瓖嵌著無數琳瑯滿目的寶石。此君年約四十許人,身高八尺有余,體態勻稱,鬢角微染風霜,一張國字臉龐上瓖嵌著一對咄咄虎目,舉手投足間極具領袖風采。 風野良心中暗暗喝彩,暗忖此人多半便是合一通臂門掌門甦公瑾了。 正要上前行禮,卻見對方搶先一步朝自己抱拳朗聲道︰“這位便是風野良風兄吧,果然英雄出少年,難怪兵器堂的兄弟們對你推崇備至。在下甦公瑾,謝過風兄弟贈書之恩。里面請!” 風野良得他夸獎不由得老臉一紅,跟在眾人身後來到聚義廳內。 甦公瑾請他上座,風野良哪里肯答應,最後便在他左首邊上落座。 此地畢竟是總部大廳,無論規模還是人數都比兵器堂龐大數倍。 在座之人除了掌門甦公瑾外,依次便是龍、虎、豹、蛇、鶴五大執法,拳堂、腿堂、擒拿堂、輕功堂、兵器堂、暗器堂六堂負責人,總共四十多位高手。 甦掌門先簡單扼要地講述了一些兵器堂力抗天域魔宮之事,緬懷在戰斗中犧牲的兵器堂弟子,隨後話鋒一轉,望向風野良道︰“我知風兄弟心中疑慮,以天台派這樣名門大派的實力尚且無法免去滅門之禍,我合一通臂門不過江湖中的一個小門派,如何能保住界皇訣?” 話音一落,幾十雙眼楮齊刷刷地射向風野良。 風野良有些局促道︰“甦掌門您謙虛了,貴門實力鼎盛,人才濟濟,必定能保住界皇訣的。” 甦公瑾聞言卻搖頭道︰“風兄弟抬愛了。實不相瞞,根據可靠線報,第二批魔宮遠征軍已來前來錢塘城的路上。這一批魔人的整體實力比先前那批強大許多。以敝門目前的實力,無法保證界皇訣永遠不落入魔人手中。” 風野良愕然道︰“那如何是好?對了,我那師兄葉驚雨是本城太守之子,或許他可以幫上忙。” 甦公瑾點頭道︰“葉兄弟贈書之後便回太守府勸說乃父。調兵遣將是大事,我也派人前往太守府作證,相信葉兄弟不久之後便會有回音。不過,依靠官軍的力量也是不夠的。” 風野良道︰“那怎麼辦?” 甦公瑾微笑道︰“風兄弟莫急,我們合一通臂門只是暫時代為保管界皇訣,真正的保管者另有其人。相信以他們的實力,即便魔宮主人親臨也未必敢輕舉妄動。” 風野良訝異道︰“究竟是誰,這麼有來頭?” 甦公瑾道︰“那便是瑤池仙觀。” 風野良心頭震駭,同時也放松不少。因為這瑤池仙觀乃是當今玄門和武林的三大聖地之一,相傳在一千多年前的天楚皇朝時代就已存在。 仙觀的作風出塵飄渺,十分隱秘,世人難窺其真貌,只知道全觀上下皆由女性弟子構成。每當天下局勢出現大變數時,仙觀便派出女弟子行走世間,縱橫捭闔,以維護天道正義。 當今天下無論玄門、武林抑或朝廷都已亂象叢生,瑤池仙觀派弟子介入其中也在情理之中。風野良早在天台派時便久聞仙觀之名,派中上下早已將其視為不可褻瀆的聖地,並以有生之年能進入聖地聆听教誨而為一大心願。如今距離其如今近,不禁心頭狂跳。 甦公瑾察言觀色道︰“不僅是瑤池仙觀,就連稷下學宮和須彌寺也紛紛表示要除魔衛道。” 風野良喜道︰“有三大聖地出面,天域魔宮這回可要完蛋大吉了!” 話音剛落,年過五旬一臉精明的鶴執法插話道︰“風兄弟有所不知,天域魔宮早在半月前就已先後派出六路遠征軍,在各省造成多起血案。初步估算至少已有二十多個門派被血洗,其中華山、泰山、東林禪寺、九華三清觀這四大實力門派也在其中。所以,天域魔宮的軍力已超出我們的想象,而且據說那個深不可測的宮主尚未出關。” 五旬開外的蛇執法道︰“像慕容龍城這一級數的絕頂高手都能為前所用,可見魔宮宮主的實力有多麼可怕。” 五執法中年紀最大的龍執法沉吟道︰“如今天下兵亂四起,其中勢力最大的彌勒軍已經連下數城,如果他們和天域魔宮聯手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甦公瑾展顏到︰“這一點龍師叔大可不必擔心,天域魔宮暫無和彌勒軍合作的動向。即便他們聯手,我們正道也有三大聖地的驚人實力作為後盾。” 風野良忽然想起南宮良及其天煞蜥蜴族,可又怕說出來沒有人相信。 甦公瑾見他欲言又止,便微笑道︰“有什麼話風兄弟不妨直言。” 風野良想了一想,最終沒有將水下陵墓的事說出來,而是轉而岔道︰“進攻才是最好的防御。我在想,咱們是否應該聯合所有的武林正道,組成一支勁旅直搗魔宮總壇,將其一舉消滅。” 甦公瑾點頭道︰“這一點大家早已想過。只是一來還未探明魔宮總壇所在地,二來天下各派也未必一條心。眼下三大聖地的弟子正在四處游說,相信不久之後便有成果。” 風野良點頭稱是。 散會後,甦公瑾大擺宴席為風野良洗塵,並熱情地為他在府中安排住所。 風野良心中掛念葉驚雨,便婉言謝絕。 甦公瑾知道他二人師兄弟感情深厚,便不再挽留,于席間奉上十枚金幣和一張價值一百枚金幣的銀票。 在這個時代,三枚金幣便能購得一匹上等良駒,十枚金幣能在錢塘城中購買一處三進三出的大宅院。這一百一十枚金幣已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了。 合一通臂門雖是武林門派,但是歷史悠久,勢力龐大,在江東各處都有商鋪產業,就連一個中等頭目都是家財萬貫之輩,這點錢是不在話下的。 風野良哪里肯受。甦公瑾誠摯道︰“在下知道這點錢不足以回報風兄弟對敝門的恩情。我甦公瑾就此立誓,他日風兄弟你若有需要,我合一通臂門上下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你若再推辭,就是不拿咱們當兄弟啦。” 風野良見盛情難卻,也不再推辭。拜別了一干通臂門好漢後便朝太守府行去。 他活到這麼大,還是頭一回兜里揣著那麼多錢,頓時覺得精神抖擻。他知太守府尊貴無比,自己縱然是葉驚雨的師兄弟,第一次上門拜訪也不可太過寒酸失禮,便在城中市集買了一些上等燕窩蟲草類的珍貴補品。 這一來就去了一個半金幣,望著手里找剩的五個銀幣,心疼的他差點把手給剁了。 好不容易打听到太守府所在,只見府門口站著兩名銀甲衛士,劈頭就喝問道︰“站住!知道這是哪里麼?” 風野良一怔,答道︰“這里不是太守府?” 銀甲衛士冷笑道︰“知道還敢往里闖?” “我是進去找人的。” “找誰?” “貴府的葉大公子葉驚雨。” 銀甲衛士對著他上下一陣打量,皺眉道︰“就你小子也認識我家大公子?” 風野良一低頭,這才想起自己身上還穿著一套粗布舊衣,看起來跟個貧民窟的小乞丐差不多,難怪人家不讓自己進去了。不禁暗罵自己缺心眼,為啥不在市集里換套新衣服。 他自幼飽嘗人間冷暖,對付這類拿眼看人的門衛自然駕輕就熟,當下忍痛從兜里摸出兩枚銀幣,分別悄悄塞進兩名衛士手心里,嘻嘻笑道︰“兩位軍爺,小小意思不成敬意。我是葉大少爺的同學,剛在田里干農活時听說他回府了,連衣服都來不及換便趕了過來。不信您瞧,我連燕窩蟲草都買了。” 俗話說財能通神,兩名衛士摸著手里沉甸甸的銀幣,語氣也變得溫和起來︰“小兄弟,不是我們不讓你進去,大公子實是不在府中。” 風野良怔道︰“難道這麼不湊巧,他剛好出門去了?” 衛士搖頭。 風野良皺眉道︰“那他啥時候回來,我站在這里等便是了。” 兩名衛士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終還是悄聲說道︰“見你是大公子的同窗,我們哥倆便不再相瞞。大公子前幾日的確回到府中,可是昨天一早他去了虎山後便再也沒有回來。” 風野良見狀心知發生了大事,難道葉驚雨遇到了魔宮中人? 思慮間,只听另一名衛士接道︰“前些日子在北面邊界的山林里發生了幾場血案。報案的都是當地山民,死者都尸骨無存,也不知是人是鬼干的。後來太守大人派了兩名親信衛士前去察看,只剩下一個人回來。嘖嘖……不對,那模樣已算不上是個人了……” “誰說不是啊。唉……去的時候還是好好的一個人,回來時是倒在馬背上的。當時正好我倆值班,上前一看,整條右胳膊都不見了,臉也少了快一半,那血淋淋的模樣啊,現在想起來還是心底發 。” “我們大公子說他也許知道是誰干的,昨日一早便自告奮勇前往北邊,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大人已經親自率人去找尋找了,也不知能否找到。” 風野良沒想到葉驚雨發生如此變故,問清楚了事發地點後,二話不說便離開太守府朝北面行去。 ... 第033節 屠村血案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在錢塘城的北部邊界有一大片橫亙著的延綿山脈,從左往右依次為︰半山、虎山、鶴山,山勢崎嶇,森林茂密,是該城北部的天然屏障。[燃^文^書庫][].[774][buy].[]【更多精彩小說請訪問】 虎山的中段有一條長長的峽谷,是連接谷外和谷內的唯一通道。這條峽谷約有五里長,最寬處一百多丈,最窄處不到十丈。 峽谷南面設有了一座堡壘,截斷了從谷外通往谷內的必經之路。 從高空俯視,整個峽谷宛如一張老虎的嘴巴,而峽谷兩頭的山脈就像兩顆尖厲的虎牙,所以人們稱其為“虎牙谷”,那堡壘便順其自然的被稱為“虎口堡”。 虎口堡的身後是虎山村,那里居住著三十多戶山民。 這里似乎是整個城市最寂靜的地方。一條潺潺的小溪穿過茂密的森林,叮咚叮咚的流水聲令人听了昏昏欲睡,只有偶爾幾聲小鳥的鳴叫打破了山谷的靜謐。 風野良卻無心欣賞,他一路提氣疾掠,同時盡力將思感延伸至山林的每一個角落,以探尋葉驚雨的氣息。 如果葉驚雨落在魔人手中,後果將不堪設想。 不過讓人覺得奇怪的是,魔宮弟子殺人的手段一向干脆利落,那具馱在馬背上回來的衛士尸體為何如此慘?如果魔宮弟子想要殺一儆百的話,為何拿官府開刀?要知道錢塘城太守手握三千軍馬,與他作對是很不明智的。 魔宮弟子並非蠢蛋,這麼做一定有他們的理由。 忽然,他發現在在前方蹣跚行走著兩個人影,其中有一個正向他比劃著手勢。 風野良謹慎前行,思感在二人身上搜索一番後沒有發覺異狀,便仔細盤問起來。 兩人自稱是虎山村的村民,前來林中砍柴。 風野良不疑有他,問他們可否見到過一名身材高大,容貌俊偉,還穿著盔甲的十八歲少年。 兩人茫然搖頭,隨後問道︰“這位小哥要去哪里?” 風野良道︰“去最近的村子。” “這附近只有虎山村。咱們就是從那里來的。” 風野良道︰“那就去虎山村。” 其中一人笑道︰“听你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咱們村子可不太好找。還是讓我們給你帶一段路吧。” 風野良道︰“那怎麼好意思?” 那人道︰“沒事,反正也不忙。” “多謝了。”風野良瞧他比自己頂多大了兩三歲,便問道︰“請問這位大哥貴姓?” “我叫惜若。” 這個叫惜若的少年皮膚白皙,個頭不高,渾身上下包裹得嚴嚴實實,走起路來像鴨子似的一搖一晃,看起來十分可笑,但不知是否已經習慣了崎嶇不平的山路,沒有令人生出絲毫笨拙感。 走了很長一段路後,前面出現了一條彎彎曲曲的河流,風野良問道︰“還沒到麼?” 惜若指了指橫在面前的一條小河,接道︰“趟過這條河後再往前走上兩刻鐘就能看到村子了。” “那就好。這河看起來可不淺啊,怎麼連座橋都沒有?” 惜若道︰“大人請放心,這條河不深。我們經常從河里趟到對岸,河水最深處也就滿到胸口。” “那就一起趟過河去吧。”風野良對惜若道︰“你們在前頭帶路。” 剛走沒幾步,風野良指著對岸道︰“咦,對岸有人!是你們虎山村的麼?” 兩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對岸森林空蕩蕩的一片,哪里有半個人影?正疑惑間,忽然听得一聲慘叫,風野良已在電光火石間將其中一人斃于掌下。 他望著惜若冷冷道︰“投降不殺。” 惜若並沒有投降的意思,而是以超乎常人的冷靜從背後抽出一柄蛇形短劍,像一頭困獸狠狠注視著對方道︰你是從什麼時候發現的。” 風野良淡淡道︰“你們扮的很像,也將本身氣息收斂,令我察覺不到你們是身懷武功的高手。不過,下回若再扮山民的話,別忘了換掉武士靴。還有,藏好你們身後的那根蜥蜴尾巴。我可不是頭一回見你們靈煞了。” 惜若望向那兩具尸體,果然隱約見到兩根綠色的蜥蜴尾巴從衣服下面露出來。 原來蜥蜴人雖然能夠隨意變身,可是修為較低的並不能完全改變自己的本來面目,總會露出一些馬腳。 惜若道︰“看來我是小瞧你了。” 風野良道︰“其實你也早看出我在懷疑。為什麼不早點動手?你們有兩個人,以有心算無心,現在的局面恐怕早已反過來了。哦,我明白了!你沒有信心能勝過我,便想把我誑到對岸再下手吧。” 惜若不置可否地冷笑一聲,驟然間蛇形短劍脫手而出,電光火石般疾射向風野良的咽喉。 風野良早一步預測到他的動作,偏身一閃,左手一把抄住了蛇形短劍。 惜若面色大變,驀地一個猛子扎入河中,隨後像魚兒般向對岸游去。風野良哪里容得他逃脫,隨後縱身躍入河中。 這蜥蜴人的水性不錯,風野良無論如何追趕,始終都差了他兩三丈的距離。 眼見惜若游到岸邊,正渾身濕漉漉地爬上岸去,忽聞腦後風聲驟起。河水的冰冷凍僵了他的思緒,等他反應過來時已被一個身影撲倒。 “你小子還挺能游的麼!”累的氣喘吁吁的風野良利用身體的重量騎坐在惜若身上,“你們是不是抓了我剛才說的那個人?” “不知道!有種你現在就殺了我!” “嘿,還逞能?先繳了你的武器再說!”風野良左手一把攥住他那兩只細膩的手腕壓在頭頂上方,右手不顧惜若的激烈反抗就從他的衣服探入並仔細地摸索起來。 片刻後,一股溫軟滑膩的充實觸感貼上手掌,風野良的臉上驀地涌現出古怪的表情,惜若一張蒼白的臉也變得紅了起來。 “你是女的?”風野良表情扭捏地說不出話來,雖然準確的說是女蜥蜴人,不過觸手間的溫軟還是令人覺得十分奇怪。 “啪”的一聲臉上挨了重重一記耳光,隨後被一腳蹬翻在地上。 惜若一個滾身從地上爬起,轉身就向身後的樹林掠去。 風野良一個激靈醒轉過來,連忙朝她追了過去。 他怕惜若給同伙報信,便反手執起短劍瞄準了她的後背,可終究還是猶豫了,自從天台派被血洗後,他的確殺過不少壞人,可沒有一個是女人。 也就這麼一猶豫,給了惜若充分的逃脫時間,等他再舉起短劍時,對方已經一個閃身徹底沒入林內。 風野良只好安慰自己道︰算了,就讓她去吧,一個女蜥蜴人對自己造成不了什麼威脅。 一路小心翼翼地前進,沿途沒有遇到什麼阻礙。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來到一大片開闊的平原地帶。 草地郁郁蔥蔥,四周鳥語花香,前方的地平線上更有一縷縷炊煙裊裊升起,顯示出那是村落的所在地。 然而當風野良走近時,被眼前呈現出來的景象震驚了。 漸漸的,眼中的震驚被憤怒所替代。 可以想象在不久之前,這個村落的居民都還在無憂無慮地生活著。可如今,除了被燒毀的房屋,地上都是一具具尸體。其中有風燭殘年的老人,有嗷嗷待哺的嬰孩,更有不少年輕女子的尸體****裸地躺在寒風中,下身的狼藉顯示著她們在臨死前曾經遭受過暴力的侵犯。 畜生! 風野良的拳頭捏緊了,他開始後悔放過那個女蜥蜴人。 不過,風野良忽然想到天煞和人類原本不是同類,會侵犯人類女子麼?難道說屠村的另有其人? 不過,他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在細心之下發現,死者的傷口無一例外都呈現出被粗大利器撕扯過的痕跡,不像是用鋒利的兵刃造成的。 天煞雖然也使用兵器,但它們都是半獸半人,恐怕也只有他們能造成這樣的傷口吧! 淒冷的風在一望無際的平原上形成一股又一股的波浪,吹得風野良瑟瑟發抖。 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令他忍不住俯身大嘔起來。 一共一百零六具尸體,其中並沒有看到葉驚雨。 為了引起官府注意,不毀壞現場,他沒有再去動那些尸體,並準備在找到葉驚雨後趕緊去報官,由官府介入偵查。 他繼續前行,約莫半盞茶的工夫後來到了一處看似堡壘的建築前。 ... 第034節 鳩佔鵲巢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夕陽下的虎口堡看起來有些落寞,但這絲毫沒有影響它恢宏的氣勢。[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城堡的兩邊是延綿的山脈,它像一個全副武裝的巨人守衛著這片山谷,威嚴地,綻放著它的余輝。 來到城門下,城樓上的兩名士兵一見到風野良便彎弓搭箭瞄準了他。 風野良見這兩名士兵都是人類,而且身上穿的也都是錢塘城的制服和鎧甲,不過瞧他們此時的神態舉止大有蹊蹺,便停下腳步,對著城樓上遙遙喊道︰“喂,你們見過一個身穿鎧甲,約莫十七、八歲的高大少年來過麼?” 城上兩名士兵互相望了一眼,隨後表情似乎有些不耐煩道道︰“什麼亂七八糟的,沒見過,快走!” 風野良劍眉一皺,問道︰“前面的虎山村發生了命案,你們知道麼?” 兩名士兵面色大變,喝道︰“不知道!你小子怎麼還不滾蛋?” 風野良沉聲道︰“這麼近的距離,你們竟然會不知道?” “鐺”的一聲弦響,一支勁箭破空襲來,釘在了風野良身前的草地上。那名放箭的士兵冷聲道︰“此處是軍事重地,如果再無理取鬧的話,我保證下一支箭射的是你的腦袋。” 風野良難以置信地望著那名射手,就在他想要再問上幾句時,突然發現他們兩個正對自己擠眉弄眼,似乎在示意自己趕緊離開。 風野良斷定虎口堡內肯定出事了。 他心念一轉,轉身就走。 正要離開,沉重的木門“吱呀”一聲開啟,從兩側旁門涌出三十多名騎士將他團團圍住。馬上騎士清一色的黑袍蒙面,大部分人手里握著一個明晃晃的火把。 風野良心叫來了,暗暗將真氣凝聚向雙掌。 在火光的映襯下,一名看似首領的騎士排眾而出,來到風野良面前十多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擅闖禁地,找死!”雌雄難辨的聲音從他蒙面的黑布下傳來。 風野良見對方人多勢眾,心知今日一場惡戰在所難免了。若能留的一條性命沖殺出去最好,若沖不出去也只得听天由命了。當下朝他比劃了個十分下流的手勢,簡直視對方如無物。 首領身旁的一名騎士怒喝,揚起彎刀策馬向風野良直沖過來。 眼看黑袍騎士就要沖到面前,風野良這才好整以暇地行動起來,同時身子猛的向後一仰。 森亮的刀刃貼著頭皮擦過。 電光火石間,風野良原本垂落著的右臂自下向後向上掄出一個近似完美的弧度。 就在人馬交錯的瞬間,風野良的右手刀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劃入了黑袍騎士懸空的右腋窩下。 骨肉碎裂聲暴響,彎刀“ 當”一聲掉落在地上。風野良隨即回身一拳轟在他背後,登時將其了賬。 風野良心頭一松,因為他發現這黑袍騎士並非變化成人形的天煞,而是貨真價實的人類,而且施展的都是軍營武技,與武林高手尚有一段差距,以自己目下的實力應該可以從容應付。 他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般躍上馬背,一對銳目四下里斜睨一周,傲然道︰“不怕死的盡管放馬過來。” 這名倒地身亡的黑袍騎士是在場騎士中的佼佼者,沒想到只一個照面就被風野良給宰了,一時間竟再也沒有一名黑袍騎士敢上前來。 “好身手!”騎士首領回首左右道︰“誰能殺了他,賞十枚銀幣。” 黑袍騎士在金錢的驅使下又閃出兩人,一前一後夾攻風野良。 風野良暗忖如果虎山村的血案是某些天煞干的,那為何沒有進犯離村很近的虎口堡?難道這些人類和天煞是同盟軍? 就在他迷茫的當兒,兩名騎士已經一前一後殺至,兩柄彎刀分別朝風野良的前胸和後背橫削而出。 三馬即將相交的瞬間,風野良在馬上身形一歪。兩名騎士驚覺眼前一花,登時失去了目標的蹤影。 風野良自幼在馬廄喂馬,不光深知馬性,也學得一身高超馬技。等對方反應過來時,鑽入馬腹下的風野良已從另一邊鑽出,狂暴的拳風將一名騎士轟下馬背。 另一名沖過頭的騎士正要調轉馬頭殺回去,不料腦後風聲大作,還未及轉身胸口就被一股勁風洞穿。 “好本領!”騎士首領沒有因為自己又損失了兩名屬下而惱火,反而由衷贊嘆著風野良的身手,隨後沉聲喝道︰“兩個人拿不下他,就四個!每人五十枚銀幣!”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包圍圈中登時又接連閃出四騎。 四柄彎刀交織成一張綿密的勁網,封死了風野良一切可能退卻的路線,只余下拼死力斗一途。 剎那間,猛見風野良一個矮身翻下馬背,隨即貼地滾出,手中彎刀貼著地面削斷了左側那匹戰馬的右前足。 斷足的戰馬在一聲淒厲的嘶鳴後倒在地上,馬上騎士滾落地上,還未來得及爬起,便被風野良一刀劈中。 這一招看似簡單,其實積具了豐厚的戰斗經驗以及嫻熟的馬上技巧。若非風野良連日來不斷戰斗從而積累了大量的實戰經驗,僅憑嫻熟的馬技是很難做到的。 風野良從地上翻身而起,腳步不停,施展神農步游躥至另一匹戰馬左側,拉著韁繩閃電般縱身一躍,將那名反應慢了半拍的騎士砍下馬背。 不過,畢竟雙拳難敵四手,何況對方是四名訓練有素的騎士。 風野良剛剛上馬,耳邊便響起一陣風聲,他來不及扭頭去看便合身向前撲在馬背上。 刀光劃閃而過,削去了他頂上的發髻,令一頭長發垂落下來。 此時,風野良顯示出他的強悍本色,拼著左手掌受傷也要一把握住刀身不讓對方抽走,同時手中刀氣劈中對方胸口,隨後猛沖向那名騎士首領。 眾騎士見識過他那超卓的身手,怕首領有失,當下圍攏過去。 那首領似乎也沒想到風野良會朝自己殺來,眼見手下都朝自己涌來,包圍圈卻已經破了,當下怒喝道︰“慌什麼!保持原位!” 說是遲那時快,風野良早已調轉馬頭,風馳電掣般突圍而出。 “那麼多人連個小鬼都抓不住,養你們有什麼用?還不趕緊去追!”武士首領暴喝一句,眾人眼中齊齊掠過一絲驚懼,隨即旋風般地朝風野良追去。 “那人是個真正的高手。你的手下應付一般的士兵還行,對付這種玄門高手還是吃力了些,不如讓我出面吧。”城堡上方傳來一個充滿了魅惑的女性磁音。 “有您出馬,我就放心了。”騎士首領在馬上欠身道。 那女聲低低一笑,緊接著城牆上響起一陣“嗤嗤”的攀爬聲,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中。 望著那聲音遠去的方向,騎士首領眼中原本惱怒的神情漸漸擴散為一絲殘忍的笑意。 黑袍騎士的刀上抹了毒,風野良沒有騎出多遠便毒性發作。好在他體質之強遠逾常人,如果換了普通人,恐怕這些毒已要了他的命。饒是如此,手掌心處的傷口也已烏黑一片,散發著濃烈腥臭味的黑血從傷口處不斷汩汩流出。 他本想硬撐下去,可前進了沒幾步便覺得眼前一黑,差點從馬上栽下來。 就是這樣緩了一緩,身後的黑袍騎士們已經趕到。 風野良哪里還敢戀戰,揮起一柄彎刀左劈右砍,在人群中勉力殺出一條血路,不遺余力地朝前疾馳著。只要穿出山谷,任這批黑袍騎士再強悍也不敢再追來。 風野良狠心咬破舌尖,隨之而來的痛楚令他稍稍振作了幾分精神,可半晌過後,他忽覺一滯,緊接著馬頭一矮,整個人就這麼被掀翻下馬背。 回頭望去,那匹受傷的戰馬已經倒在雪地里“嗤嗤”地喘著粗氣。 身後蹄聲漸近,風野良顧不上戰馬,連忙朝山林中躥去。為了躲避追兵,他專挑樹木密集,騎兵難以轉圜的地方跑。 一路上跌跌撞撞,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腦後的追兵吶喊聲越來越小,越來越遠,但風野良卻是渾身酸痛地再也跑不動了。 正好在這時眼前出現了一個山洞,風野良一頭鑽了進去。 洞不是很深,走了大約二十來步就到頭了。 他小心翼翼地靠在洞壁上坐下,檢查起傷口。 彷徨間,一股若有若無的異香從洞外隱約飄來。 不知是長時間的奔波,還是傷後急需休息的緣故,漸漸的,風野良覺得眼皮好重。 恍惚中,一個黑色的身影裊裊地飄了進來。 “誰?”風野良右手摸起彎刀,沉聲喝問。他掙扎著想要坐起,最終無力頹倒。 空氣中有股淡淡的香味,一種本不屬于這里的詭異香味。 ... 第035節 天煞美女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黑影沒有回答,依舊裊裊地向他走來,並在他面前四、五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清冷的月光透過洞口向地上輕柔地灑下一個婀娜的身影,充滿了嫵媚和誘惑。 她的美是無可挑剔的,尤其是那黑色連體裙擺下的一雙修長美腿。 這雙腿多一分肉嫌多,少一分肉嫌少,長一分嫌太長,短一分又嫌太短;那裸露在黑衫外的肌膚白得晶瑩剔透,白得恰當好處。 不用解開面紗,光是這一幅用黑與白勾勒出來的活色生香的水墨畫卷,就足以令世間男子為之傾倒了。 風野良年近十七,正是一個男子對異性的**最為強烈的時候。他本該色授魂與,可腦海中不知為何浮現出古墓少女的清麗面容,心神頓時為之收攝。 他冷冷地盯著黑色面紗下的那一雙妙目,體內界皇訣的真氣緩緩凝聚。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在想,一個女孩子怎會半夜三更來到一個陌生男人面前。”黑影向前走了一步,眼楮毫無畏懼地迎上了他那冰冷的目光,而且還充滿了挑逗。 可惜,風野良只是將彎刀擱在大腿上,強打起十二分精神,淡淡道︰“因為你想抓我回去。” 黑影又上前一步,甜甜一笑道︰“好好的,我干嘛要抓你呢?” “因為你是我的敵人。” “你怎麼能肯定我就是你的敵人呢?”黑影上了第三步。 風野良笑嘻嘻道︰“你大晚上來找我這個連手都抬不起來的傷殘人士,難道只是為了投懷送抱?瞧你也不像腦子有病的模樣啊!” 黑影面上殺機一閃而過,隨即又被溫柔嫵媚的神色所取代。 風野良道︰“只要是有眼楮的人就能看出我已經失去了還擊的能力。我雖然看不出你究竟是否天煞,但也知道你是來抓我的。這個世界本就弱肉強食,你要殺我,我也怨不得你。”說完,風野良靜下心來不再看她一眼,而是低頭俯視手中的彎刀。 他的眼楮沒有看,心中卻像打了十五桶水似的七上八下。 她走上來了麼?她出手了麼?她的兵器是什麼,我怎麼沒有看見? 難道,今晚就是我人生中的最後一晚麼? 黑影笑了,聲音就像幽谷中的百合鳥那樣悅耳。 她一邊走,一邊吐氣如蘭道︰“你為什麼不看我了?我長得不好看麼?” 風野良沒有回答,連頭也沒抬上一眼。 黑影道︰“我知道了,你一定以為我之所以蒙著面紗,是因為長了一張見不得人的丑臉。” 風野良依舊沒有回答。 黑影咯咯嬌笑著揭開了面紗。 風野良這才懶懶地抬頭一瞥。 面紗下的容顏並沒有令人失望,那麼年輕,那麼的完美無暇,挑不出一點毛病,美得直迫人窒息。 她又問了一句︰“我長得好看麼?” 風野良淡淡道︰“長得還算標致。不過你是否知道無論一個女人怎樣會裝扮,其實男人最愛看的還是她們不穿衣服時的模樣。” 黑影抿嘴笑道︰“瞧不出你小小年紀,竟然如此懂女人。”說著毫不猶豫地褪下了黑袍,僅剩一件黑色肚兜,還有修長美腿上的黑色絲襪。 她傲然地挺起了胸前的一對峰巒,臉上卻泛起一絲少女才有的紅暈。 可是風野良的目光似乎仍舊不太滿足。 她咬了咬牙,又狠心褪去了肚兜,在一陣風鈴的召喚下,鮮紅嬌嫩的蓓蕾頓時躍然而出。 風野良的眼楮亮了起來。 她望著他的目光,淺淺一笑,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隨後又彎腰緩緩褪去了絲襪。 終于,在漆黑的夜幕中,一具潔白光鮮的美好軀體徹底展現在風野良眼前,並以少女特有的羞澀在風野良的眼前轉了一個圈。 清香撲鼻涌至,整個寒冷的空氣都似乎變得火熱青春起來。 風野良欣賞著這具完美軀體的每一處,那目光似乎連每一個隱秘的角落,每一個隱秘的細節都不想放過。 她沒有再往前走,因為那潔白細嫩的腳趾已經觸踫到了他的小腿。 就在風野良欣賞的瞬間,她已像條無骨的靈蛇般輕盈滑入了風野良的懷內。 風野良想要抗拒,可雙臂偏偏提不起力,只得任由一對縴臂攬上了自己的脖子。他只好苦笑道︰“別……別這樣……我已經很多天沒有洗澡了。” 她將臻首輕埋入他的胸膛,盈盈一笑道︰“臭男人,不臭的男人還能叫做男人麼?” 風野良抗議道︰“可是老子才十七歲!” 黑影笑了,“在我的家鄉,十七歲的漢子已經是兩三個孩子的爹了。 風野良竟無言以對。 她將一張妙口湊至他的面頰旁,輕吐香舌道︰“雖然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你可以叫我惜緣。” 她將臻首微微抬離他的胸膛,像個害羞的小女孩輕咬著嘴唇,垂首道︰“你怪我太主動了?” 風野良道︰“恐怕每一個男人都巴不得像你這樣的絕色佳人更主動些才好。” “可惜,你就毫無半點憐香惜玉之情。”惜緣似是有些冷了,不經意地扭動著水蛇般的腰肢,以軀體上的每一寸肌膚摩挲著身前的男人。“我以為只有上了年紀的男人才會對女人不感興趣,原來你這麼年少也……嘻嘻!”少女的臀部緊貼上他那最敏感的部位,片刻後若有所悟地朝他調皮地眨了眨眼楮。 天很冷,屋內卻似乎很熱。 “我好冷。”少女似乎又變成了一條滾燙的火蛇輕咬上風野良的耳朵。 風野良的眼神變了,忽然間變得十分奇怪。 惜緣被他的眼神盯得渾身發冷,不禁嬌嗔道︰“你要看人家的身體,人家給你看了。你要抱人家,人家也給你抱了。你還不相信人家麼?” 風野良冷冷道︰“我在想,你是不是也經常對別的男人這樣說?” 惜緣一怔,隨後她驚恐地發覺一件冰涼的物件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雖然她的笑靨依舊,可多少已顯得有些勉強。 風野良淡淡道︰“小爺我不想殺女人,你可以滾了。” 惜緣離開了風野良的懷抱,不過當她站起來的時候並沒有離開山洞,而是用十分奇怪的眼神打量著風野良。 惜緣略微有些惋惜道︰“看你這麼英俊,本想一起好好快活一下。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只好讓你死得痛苦些了。 在風野良驚訝的目光中,她猛的一把撕去了外表的皮膚,露出一具令人無比震撼的軀體。 盡管她身上的每一個部位都和人類女性一模一樣,甚至比她們中的大部分人都有過之而無不及,可在那如天鵝般優美的脖頸上是一顆蜥蜴腦袋。不過,可無論怎麼看這“女子”都說不上恐怖,非但不恐怖,還令見到她的男性有種介于荒誕和美艷之間的感官刺激。 在這張本該令人心生恐懼的臉龐上有著和人類相似的五官,除了一雙眼楮里有著蜥蜴一般的瞳孔外,其他的五官都長得異常標致。尤其那一頭如瀑布般垂落腰間的火紅色長發,配以那一身盎然的綠意,無形中充滿了神秘的誘惑力。 風野良難以掩飾住心頭的驚詫,“天煞,蜥蜴人?” 惜緣沒有回答他,而是說道︰“你在虎口堡下的表現很不錯。如果你肯為我效力的話,你想要什麼我就給你什麼。” 風野良冷笑道︰“就像那些黑袍騎士一樣?” 惜緣道︰“他們是彌勒軍下的黑風千騎營,與我們是合作關系。不過自從跟我們合作後便有了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我勸你莫要輕視自己的生命,好好想想吧。” 天煞果然和彌勒軍聯手了! 風野良心念一轉,佯作思考道︰“你要我投效你也成,可你總得告訴我你是誰,你們是什麼組織吧?來歷不明的組織我可不加。” 惜緣微一沉吟,見到風野良表情後便似下定了決心,說道︰“如你所說,我們是蜥蜴族中的通古斯部。我們種族的成員天生擁有高于你們人類的體質,所以我勸你不要逞能。如今正是我們用人之際,以你的身手若能加入我方,地位肯定不會在那些黑袍騎士之下。” 風野良笑道︰“加入你們這群整天蒙著腦袋,不人不鬼的妖怪?” 惜緣目光轉冷。 風野良冷聲道︰“不肯投效你們的人,是否都已像虎山村的村民一般?” 惜緣不知想到了什麼,當下微微一聲嘆息,蛇一般的眼楮里竟然閃過一絲同情憐憫的神色。 風野良看在眼里,不禁大為驚訝,“既然你也有同情之心,為什麼不肯放過那些無辜的村民?” 惜緣恢復以往的冷酷神色道︰“無辜?在這片你爭我奪的大地上,哪有什麼無辜的人。如果有一天你們佔了上風,以你們人類喜歡殺戮、排除異己的個性,恐怕我們不是死幾個人那麼簡單了。我們面對的將是種族滅絕的災難。” 風野良本想要說些什麼,可他想了半天也實在合適的話來辯解,只好沉默。 半晌後,他首先打破了沉默的氣氛,問道︰“葉驚雨是否還活著?” “葉驚雨?”惜緣一怔,旋即恍然道︰“你是說那個十八歲的少年高手吧。他是名優秀的武士。當時若非我們設計將他誘至村中伏擊,恐怕他沒那麼容易就範。饒是如此,我們也損失了不少人手。” “那他人在何處?” 惜緣沖他眨了眨眼道︰“你很想知道?” 風野良心中判斷葉驚雨此刻必定沒有生命危險,便松了口氣,嘿嘿笑道︰“老子心中又不想知道了。” 惜緣知道被對方嘲弄了,眼中掠過一絲怒意,隨即面上再度露出一個惋惜神色,緩緩抽出了彎刀。 當洞外的月光透過彎曲的刀身弧線,于刀尖匯聚成一點芒星時,風野良突然動了! ... 第036節 驚現豹妖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他手里的彎刀猛的直劈惜緣胸前。[燃^文^書庫][].[774][buy].[]【更多精彩小說請訪問】 她不屑似的一笑,彎刀順勢下格短劍。但是,就在兩柄彎刀剛要踫到時,風野良持刀的右手猛地朝後一縮,那惜緣登時覺得刀前一空,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只覺眼楮處傳來一陣劇痛,當下丟棄了彎刀,捧著眼楮嚎啕慘叫起來,哪里還有半點美人的樣子。 風野良心叫好險。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戰力本不是她的對手,唯有使出非常手段才有機會出奇制勝。 當年在天台派時曾經學過一些野外生存技能,其中就有關于蜥蜴的。很多蜥蜴身懷劇毒而且極具攻擊性,除了眼楮,它們全身上下幾乎沒有弱點。 風野良見對方長得再美橫豎也是只蜥蜴,便打定主意試上一試,沒想到竟然成功了!不過這也多虧這蜥蜴女對風野良有招攬之心,如果兩人正面對打的話風野良連半分贏面都欠奉。 他見機會難得,抄起彎刀在她背後接連劈了好幾刀,只到她摔倒在地上不再叫喚了方才住手。 著地上的尸體,風野良心道這惜緣也是多行不義必自斃,他查看著蜥蜴女的尸體,發現從她口中掉落出來一顆綠瑩瑩的丹丸。 從道經中得知,大凡天地間修真的靈物在體內都會結成內丹。這丹丸沒準就是蜥蜴女的丹丸呢? 每一種內丹都有其自身屬性,蜥蜴女擅長用毒,那麼她的內丹沒準就是體內毒素的解藥! 眼看自己體內的毒素越來越重,要想活著回到錢塘城,看來只有冒險一試了。 好歹毒性加劇的幾率只有三、四成,自己沒有那麼倒霉吧!若是萬一不幸撞到點上了,那也頂多毒上加毒而已,不至于立刻掛掉。 風野良張開大嘴吞下靈丹,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耐心等候。 半晌之後,腹中突然猶如刀絞一般,疼得他忍不住直抽涼氣。隨後一股灼熱感從丹田向四周衍生開去,他感覺自己的整個身子仿佛被架在火上灼烤一般。 他趕緊運起界皇訣真氣,將灼燒的感覺稍稍降低了些。就這樣不知被折磨了多久,體內的痛苦感受終于漸漸平息了下來,他驚喜發現體內毒素已被祛除地一干二淨。 他不敢多作逗留,連忙往錢塘城方向行去。 夜風淒冷,割過如刀。 在谷口外五里處的一座小山丘上停駐著二百名士兵,領軍的是錢塘一營的折沖都尉孟良。 龍漢軍制仿效前朝的營兵制,每營一千將士,最高軍事長官便是折沖都尉。在折沖都尉身邊還有左、右果毅都尉,等若副將之職。 營下面設有五團,每團兩百人。 為了擴大搜索面積,葉太守兵分五路,自領一團人馬前往山谷的另一頭搜索;折沖都尉孟良則率領一團前往谷口。 軍隊在谷外搜尋不獲,正準備前往谷內一探。 孟良策馬佇立山丘,接近九尺的雄偉軀體上一對如鷹隼般銳利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谷中。 這位錢塘城最年輕的都尉今年只有二十五歲,體型極為強壯,尤其那只異常粗壯的脖子,一看就是使用重兵器的力士。但是,人的外貌總是具有一定的欺騙性。在他聲名鵲起之前,誰也沒有料到這條看似粗猛的大漢竟然如狐狸一般的狡猾。他的用兵風格猶如夜幕下的田野中悄然飄過的鬼魅,他的敵人對他又敬又懼,稱其為“鬼將”。 他這一次帶來的步兵部隊都是刀盾兵和弓手,因為他知道在樹木間距不大的林地中,丈二以上長度的長兵器是無法正常施展的,只有刀盾兵和弓手才能發揮應有的威力。這位從底層奮斗起來的將領在用兵時體現出與他年紀所不想稱的老練。 根據當地村民的線報,這幾日在有不少手持刀劍的凶徒進駐林中。他們行進有序,晝伏夜出,不像是打家劫舍的尋常土匪。 難道是彌勒軍? 如果葉大少爺是落在他們手里,那情況將不是一場惡戰所能解決的。 希望葉少爺吉人天相吧! 此時,盡管夜幕下的虎牙谷似仍未睡醒一般,可誰都清楚那只是暫時的。只要天色一亮,他們的行蹤就會被谷中的凶徒發現。 也許,現在他們的行蹤就已被發現了吧!谷中之所以如此安靜,或許是敵人的某種陰謀呢? 孟良眺望了一會兒,回首左右將領道︰“我敢斷定敵人已經發現了我們的行蹤。天色一亮,他們就會對我們發起猛烈的攻勢。” 旅帥林鋒朝著林谷來回掃視了一圈,又看了看天色,說道︰“按村民的描述,潛入谷中的敵人似乎連一百人都不到。就這點人馬敢對我們發起正面進攻?”其他幾名軍官也微微點頭,雖然他們十分佩服眼前這名年輕的統帥,但也覺得他有些過分謹慎了。 “或許他們還有後援呢?”一直沉默不語的旅帥洪凌風忽然插道︰“何況我軍在明處,敵人在暗處。眼下天色正黑,我們不熟悉林中情況,一旦貿然進入,大有可能會中敵人的埋伏。” 林鋒一綽手中的環首刀,說道︰“我們一個團兩百多號人,還怕他們幾十個蝦兵蟹將?就算有埋伏又怎樣,就憑我手里的這把刀,一樣把他們都給宰了!” 洪凌風冷冷道︰“你怎麼知道對方只有幾十號人?你親眼看見了?” 林鋒一時語塞。 鬼將孟良沉思道︰“虎口堡扼守著本城北界的唯一要道。無論敵人是彌勒軍還是其他勢力的反軍,若要對虎口堡下手,必是傾盡全力,並且在虎口堡得手之後立馬南下攻佔錢塘城。否則,僅僅是為了搶佔這麼一座小要塞的話毫無意義可言,那只會是一場拉鋸戰。一旦時間拖久,難保葉公子的性命……” 林鋒道︰“既然如此,那就請孟將軍火速進兵!” 孟良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目不轉楮地盯著虎牙谷,驀然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虎牙谷的出口處驟然亮起了一只火把。隨後,從火把處飛來一個小小的黑點,黑點越來越大,漸漸地化作一只鷹的形狀,筆直地朝山頂這邊飛來。 林鋒趕緊將箭頭瞄準了那只鷹,一眾弓手見長官如此,也紛紛效仿,剎那間兩百只箭頭一齊對準了那只鷹。 孟良喝阻了正要放箭的林鋒,同時下令所有的弓手都禁止放箭。在眾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那只鷹已飛臨眾人頭頂上方,原本緊握的利爪猛的一松,將一卷羊皮紙落在了他們腳下。 羊皮卷上的內容只有簡單的兩行字︰葉公子性命無虞,虎牙谷口恭候大駕。 孟良淡然一笑,將這卷羊皮收入懷中,隨後率先策馬躍下山丘。 來到虎牙谷口,本該出現的那只火把消失地無影無蹤,在眾人眼前的只有黑洞洞的谷口。 洪凌風策馬來到孟良身邊說道︰“這會不會是個陷阱?” 孟良觀察四周景致,片刻後說道︰“敵人能輕易發現我軍藏匿在山上,說明他們的實力遠遠超乎我們的想象。只憑這一點就毫無伏擊我們的必要。我現在最擔心的還是以我們現在的戰力能否夠得上谷內敵人的斤兩。” 林鋒冷哼道︰“敵人縱然有三頭六臂,老子也打得他滿地找牙!”語音一頓,提聲高喝道︰“藏頭露尾的無恥鼠輩!敢出來一戰嗎?” 回答他的只有呼嘯的山風。 林鋒正得意間,一支火把從谷內的黑暗中緩緩亮了起來。 火把越來越近,越來越亮,終于在眾人面前十來丈處的地方停了下來。 眾人凝神望去,不禁駭然失色。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並非人類,而是一頭身高九尺,豹首人身的怪物。他身上包裹著嚴密厚實的鎧甲,簡直神話傳說中的妖怪一模一樣。 原本氣焰囂張的林鋒乍一見到如此怪物,也不禁呆住了。 然而讓他們更為吃驚的是,從這頭豹怪的口中竟然口吐人言,而且還是相當純正的華夏官話︰“老子就在這里,你們有誰敢上前一戰麼?” 孟良行伍多年,還是頭一回踫到如此怪物,微一思忖後回顧校尉林鋒道︰“老林,你去探一探那怪物的實力。千萬不要戀戰,若感覺不對便及時回撤,明白麼?” 林鋒身高與孟良相若,其強壯程度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乃是孟良麾下的首席先鋒大將,他吃驚過後立時冷靜下來,恢復了悍將本色,不等孟良把話說完接過屬下遞來的丈二戰斧,朝那豹頭怪沖殺過去。 ... 第037節 一妖當關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豹頭怪面對氣勢洶洶的林鋒沒有顯示出絲毫慌張神色,而是好整以暇地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他的手中沒有任何兵器,但是那一對布滿了厚長絨毛的巨爪絲毫不亞于任何兵器。 十來丈的距離對于騎兵來說很近。 林鋒雖然是步軍將領,但他原本是騎兵出身,本身騎術精良。尤其他手中那一柄重達六十四斤的戰斧,曾將不少悍匪斬落馬下。 先前的呆愣只是對豹怪奇異外貌的驚詫,對于豹怪的實力他根本就不放在眼內。 六丈…… 豹怪冷冷地注視著他,雙手依舊垂落身旁,沒有絲毫動手的跡象。 三丈…… 林鋒的一雙大手捏緊了斧柄,嘴角露出一絲猙獰的笑容。 豹怪依舊冷冷地注視著面前的這一人一騎,那眼神就像是正在看著一具毫無生命氣息的玩偶。 不知為何,林鋒在對視豹怪的眼楮時,心底不由自主地冉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這是林鋒在以往面對任何強敵時都不曾遇到過的事情。 淒冷的夜風不斷掠過耳際,空氣冷得令人窒息,林鋒的額頭上卻沁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提氣暴喝一聲,以圖驅逐心中的那股寒意。 當豹怪和戰馬相距不過五米時,林鋒單手握住斧柄尾端向後一劃,斧頭自下而上撩擊豹怪。 豹怪依舊未動。 什麼妖怪?原來也不過如此而已! 林鋒見此時此刻對方還沒有出手或者閃避,嘴角浮現起一絲勝利的微笑。按他以往的實戰經驗來看,接下來就等著下馬割去對方的頭顱了。 他曾經用這一式撩殺過很多人類的猛將勇士,隨後回身下馬,很輕松地用腰間的環首刀割下了他們的頭顱。 軍官的佩刀通常材質非常好,所以割頭比撩殺要輕松很多。只是他從來都沒有割過怪物的腦袋。 這顆豹頭那麼大,牙齒一定不會小,那麼大的豹牙用來做一串鏈子一定會很不錯的。 一想到這里,林鋒便笑了。 斧刃憑空劃出一個漂亮的弧度,在快要接近對方身體時猛然加速。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滿的時候,眼前突然失去了目標的蹤影,本該劈入對方身軀的斧面此刻掠過的是一片空氣。 “砰!砰!” 在林鋒的另一邊驀閃起兩個徑逾半尺的藍色氣團,一前一後地將他震得拋離馬背。 凶猛凌厲的藍色氣勁透體鑽入,肆虐著林鋒的五髒六腑和筋脈。 緊接著,眼前閃過一道銀光,林鋒的瞳孔劇烈地收縮起來。 豹怪將林鋒的頭顱投擲在人類軍隊的腳下。 望著這顆斷脖處已然鮮血淋灕的同伴腦袋,兩百多名人類戰士一時之間都沉默了。 沒有人想到素以勇武著稱的林鋒竟然連對方的一招都接不下來,這種實力間的巨大差距令他們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軍陣中開始傳出悉悉索索的聲音,不少人竟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卻。 “弓箭手,射!” 孟良當機立斷,長鞭一指十多丈外的豹怪,立時從陣中射出一蓬密集的箭雨。 迎著龐大密集的箭雨,豹怪一聲嚎叫,裹身的鎧甲上亮起一片淡藍色的光暈,瞬間往外擴充了半尺以上。 箭頭乍一觸踫道光暈的周邊便紛紛掉落在地上,幾十支箭竟然沒有一支能給予豹怪致命的威脅。 豹怪收起盔甲上的藍色光暈,縱聲長笑道︰“你們人類就只有這點能耐嗎?” 笑聲未落,他以人類肉眼難以辨別的高速橫掠過十丈左右的距離,猛的切入前面幾排弓手之中,一對尖厲的巨爪上下翻飛,轉眼間已抓斃了五名弓手。 將士們抵擋住心中的恐懼,紛紛朝他圍攏過來,可沒幾下就被他在包圍圈邊上撕出一道缺口。 他勢道不停,一路邊抓邊進,目標赫然是軍陣後排的主帥孟良。 慘叫聲四起,都是從人類的口中發出。 虎牙谷前,豹怪的利爪所過之處,遍地都是人類士兵的殘骸。 在他面前,兩百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人類戰士仿佛一大堆用豆腐做成的小人兒。 豹怪那龐大但不失矯捷的身軀已突破了由一百名弓手所組成的防線,正朝著孟良惡狠狠地撲來。 他那些裸露在鎧甲之外的身體部位早已傷痕累累,卻沒有一處傷痕令他的行動有絲毫遲緩。 更為可怕的是,豹怪那兩只利爪外層籠罩著的氣團正由原先的藍色漸漸轉化為青色。很顯然他正通過大量的殺戮來提升修為等級。 錢塘軍士兵在他如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下支撐得更為吃力。 “以區區一人之力,便破了一百人的箭陣。這種戰斗力已無法用可怕來形容了。”望著場中的激斗,孟良那平靜如水的臉上首度浮現出一絲懼意。 洪凌風此刻忽然舉刀道︰“一隊跟我去阻敵,二隊留在原地。如果孟將軍有任何閃失,你們就自裁謝罪吧。” “是!”二隊的五十名將士幾乎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 孟良沉聲喝了一句“老洪!” 洪凌風的目光凝注戰場片刻,隨後轉過頭來,苦笑道︰“老林已經掛了,現在也該輪到我了吧。將軍,你保重了。”說完,頭也不回地領著五十人加入了戰團。 隨著豹怪身邊暴起一蓬蓬血雨,他的斗志也越來越旺盛。 洪凌風率領的人馬還沒靠近豹怪身前,便被他手中頻頻發射的青色氣團擊落近半,落馬者非死即傷。 洪凌風在幾名精干士兵的掩護下策馬躍至豹怪的身側,趁他兩只爪子分別插進兩名士兵的胸膛還未來得及抽出時,猛然一刀劈入了他那沒有鎧甲保護的肘彎處。 洪凌風雖然不是像林鋒那樣的力士,卻也以出手精準聞名。這一刀的力道乃是傾他畢生之力所發,當下不偏不倚地卸下了豹怪的左臂。 豹怪渾然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聲痛嚎之後右爪從騎兵胸膛中抽出,旋即向左側橫掃而出。 尖利的豹爪在洪凌風面前由一個小點漸漸擴大為直可充斥天地的黑影,他的瞳孔劇烈地收縮著。 孟良沉痛地閉上了眼楮。此時此刻,一團火焰從他的胸口升至喉頭,憋得他禁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雙眼充血地沖向了正將洪凌風的尸體擲向一邊的豹怪。 這個素以冷靜狡猾著稱的年輕統帥終于被激起了體內久違了的血性。 孟良策動胯下的戰馬朝那豹怪沖殺過去,五十名將士以最快的速度越過主帥,在他身前形成一道防線。 豹怪將正在圍攻自己的一名隊正活活抓斃,斷臂處的大量失血令他的體力開始慢慢下降,激情也隨之退卻。 這些戰士不愧是錢塘軍精銳,比那些沒有半點軍事素養的虎山村村民要難對付的多。而且兩百人並非一個小數目,自己委實有些托大了。 援軍在哪里?在哪里! 作為搶佔虎口堡的先頭部隊,上頭只派出了自己作為先鋒大將,蜥蜴女惜緣為隨行副將,其余一百名黑衣騎士都是人類叛軍成員。 這些人類既然能背叛自己的同類,對于天煞族來說自然也是不能信賴的,他們此時此刻沒有出現全然在豹怪的意料之中,而蜥蜴女惜緣的遲遲沒有出現令他感到十分意外。 當然,自昨日起便一直在谷口堅守的他並不知道惜緣已經死了,而且死得並不光彩。 眼下自己被斷了一臂,如果不能盡快解決戰斗的話,那麼剩下的敵軍很有可能會在他真元快要耗盡的時候要了他的命。 心念急轉下,豹怪體內的氣血漩渦般翻騰旋轉著,剩下不到三成的真氣隨著意念的支配悉數集中在右爪上,形成一個有如實形的青色氣團。隨著豹怪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露,那個青色氣團的體積也變得越來越大。 孟良雖然不知道豹怪具體在干什麼,卻也知道他是在做聚氣一類的動作。一旦被他完成,天知道接下來眾人將面臨怎樣的結局,急忙回首左右道︰“不能讓他完成聚氣!”言罷,舉起三十多斤重的鳳嘴刀朝豹怪沖去。 豹怪的嘴角浮現起一絲殘酷的冷笑,氣團在擴充至直徑五尺左右時忽然頓住。 右爪在氣團上猛然一捏,仿佛在瞬間捏爆了一個氣球。 碎裂的青氣團化作千百道筷子粗細的光線朝對方射了過去。這是豹怪的得意絕學“天豹七殺”中的第六式“千豹投林”。這一式能將真氣以射線的方式同時攻擊多名對手,是十分厲害的群攻技能。 五十名沖在前頭的士兵還未及近豹怪身前十步就已被射殺近半,孟良的身體被射中多處,也掉落下馬。 豹怪勉強振作起疲憊的身軀,一步一步地向孟良走去。 ... 第038節 慘勝如敗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豹怪走得很慢,因為他要一邊走一邊恢復體力和真氣。[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可是在倒地不起的孟良眼中,豹怪的步子太大,速度也太快了。 他注視著這個生平遇到過的最可怕的敵人,緊了緊手中的鳳嘴刀,做好人生中最後一戰的準備。 豹怪走得依舊很慢,喘息聲卻已緩緩平復,臉上的氣色也變得好看了些。 轉眼間,他已經來到了孟良面前,像一個行刑的劊子手似的望著對方。在見到對方的眼中沒有絲毫畏懼時,他不禁有些失望,不過他還是舉起了右爪。 即便暫時喪失了斗氣攻擊的能力,豹怪的物理攻擊能力還是十分可怕的。事實證明,他的爪子比刀劍更為堅硬鋒利。 孟良舉刀迎了上去。 就在豹怪的爪子快到踫到刀身時,斜地里響起一陣風聲,旋即七下劍風破空的聲響在自己周圍七個不同的方位同時響起。 能如此悄無聲息地掩殺而至的,絕非常人。 豹怪雖然強極,可在力戰之下體內血量也已經所剩不多了,他顧不得面前的孟良,急忙抽身飛退! 七道劍影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羅,籠罩住豹怪背後的七處要害。劍中隱隱透露出來的界皇訣在豹怪的眼中並不算凌厲,若在正常狀態下,他只需用一式“群豹無首”便可以在彈指間變幻出七個分身,而且他自信每一個分身都可以及時用斗氣將對方的真身轟得體無完膚。 只可惜,眼下他剩下的真氣已經無法施展這招技能了。 孟良見來人的年紀竟然只有十六、七歲,雖然不認識他,卻也禁不住大喊一聲︰“好!快殺了他!” “想殺我?下輩子吧!”豹怪冷笑一聲,用體內剩余的真氣施展出一招攻擊力較弱的“孤豹望月”,剎那間已抓破了襲向後背的七道劍影。 然而,對方真正的殺招並非這些劍影,而是一面金黃色的圓盾! 砰! 地盾不偏不倚正中豹怪的胸口。 豹怪正要提氣反抗,不料從盾面上傳來的真氣忽然間變得猛烈起來,而且還是熟悉的天煞真氣!他來不及明白過來是怎麼一回事,便頹然倒在地上昏死過去。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風野良。 他原本打算按原路返回錢塘城,在接近谷口時忽然發現這里殺喊聲大作。 眼見錢塘軍士兵慘遭殺害,他心頭涌起無明業火,正要上前助戰,腦海中卻掠過一絲念頭︰如果正面強攻的話,以自己現下的修為絕非那豹怪的敵手。若貿然強攻,除了送死一途,于大局無補。 這個念頭一出來,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很快他便明白過來,那是巫支祁留在自己體內的生命種子的影響。 就在遐想連篇間,場中發生了變化。 他知道機不可失,施展神農步掠出林中,悄然掩至豹怪背後。那豹怪在體力急劇下降的同時,听力和思感也大為減弱,而且孟良自從吃了蜥蜴女的靈丹後速度和力量大增,猝不及防之下豹怪頓時中招。 風野良沒有殺那豹怪,而是在將地盾收入黃金手鐲後對那些圍攏上來的士兵們說道︰“這天煞出現在這里肯定有陰謀,抓個活的回去好好審問一下。不過他還有口氣在,勞煩各位大哥綁緊些。” 眾士兵見他一招之內便搞定了豹怪,登時視他為天人,哪里會不听他的話,紛紛抄起繩子便將豹怪綁了個結實。 孟良見大局已定,便下令剩下還能走動的士兵們清理戰場,自己則來到風野良面前,驚疑不定道︰“小兄弟,你是虎山村人?怎麼以前沒有見過你?” 風野良並不認識孟良,可見他能有資格指揮兩百人作戰,軍階當然不低,便將前因後果簡單扼要地說了一遍。 孟良見他竟然是葉大少爺的同門師弟,登時更為熱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葉公子能有你這樣講義氣的師弟,當真是他的福分。小兄弟,你真是好樣的!” 風野良望著遍地的尸體嘆息道︰“他們才是好樣的。” 孟良目中掠過一絲強烈的悲傷,隨即一閃而逝,剛想轉移話題,只听一個正在綁豹怪的士兵說了一句︰“咦,這家伙好像動了一下。” 風野良听到之後趕緊來到豹怪身旁,豹怪倏地睜開眼楮,右爪挾起一個直徑五尺許的青色氣團轟向他。 風野良渾然沒有想到這豹怪竟然如此強悍,就算只剩下一口氣的時候還能發出如此狂猛的技能,頓時暗責自己大意,連忙施展地盾。 轟! 強烈的爆炸將他連人帶盾轟出數丈開外。 豹怪從跪著的姿勢慢慢變成一個佇立的形象,他傲視著躺在地上的風野良,心中的暢快簡直難以言語。 風野良的五髒六腑被那氣團震得幾乎碎裂,若非地盾和巫支祁生命種子的保護,此刻他早已是一具尸體。 扭頭望去,只見離開較遠的孟良等人也被豹怪另起一個氣團轟得四下拋散,跌倒在地上已是爬不起來了。 豹怪看也不看他們一眼,徑直朝風野良走了過去,一邊走一邊冷冷道︰“你體內的氣息果然很強,如果尋常高手中了剛才那一擊早就支離破碎了。不錯,很不錯。” 風野良的瞳孔在收縮,他難以置信地望著精神面貌十分良好的豹怪,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豹怪微笑道︰“我們天煞是天生的斗士,和你們人類不同,我們特殊的身體構造能令我們在短時間內回復元氣。不過,我瞧你先前那幾劍蘊含天煞一族的真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風野良掙扎著想要站起,可身子微微一搖晃後還是倒了下來。 豹怪冷哼道︰“不說也行。我也沒興趣听你的廢話,受死吧!”言罷,右爪凝起一個比先前更大的氣團朝地上的風野良轟了過去! 風野良閉上了眼楮。 “砰!” 氣團處閃起一道皎白的光芒,刺得包括豹怪在內的眾人都不得不遮住了眼楮。 龐大的氣團在風野良面前丈許處炸裂開來,巨大的氣浪將他和不遠處的孟良刮得向後拋飛而起。 光散去,顯現出一個清麗的身影,還有那無比熟悉的天舞寶輪。 風野良沒想到竟然會在這里見到雲夢,登時喜得大喊道︰“雲姑娘!這天煞很厲害,你千萬要小心了!” 豹怪望著雲夢,眼中閃過一絲厲芒,冷哼道︰“哪里來的小丫頭,竟敢多管閑事!” 雲夢將天舞寶輪收進手鐲內,望著漫山遍野的尸體,兩道秀眉不僅蹙了起來。 豹怪見少女出手不凡,而他眼下元氣未復,不願多樹強敵,便道︰“趕緊離開,我便破例放你一馬。” 少女沒有去理會豹怪,而是對著風野良說道︰“我沒有找到歐陽師兄,便來錢塘城找你。听太守府的門衛說你在這里,我便過來哩。” 風野良心中歡喜,可眼下不是敘舊的時候,只好說道︰“雲姑娘,你放心,等打死這頭天煞,我們一起去錢塘城。” “想殺我?等下輩子吧!”豹怪嘿嘿一笑,將體內三成的真氣集中在右爪上,一勢“巨豹穿心”向雲夢的胸口狠狠搗出! “巨豹穿心”是“戰豹七殺”中真氣最集中,單體破壞殺傷力最強的一勢。他要在最短的距離內將眼前的少女一擊必殺。 爪在前進,爪上的青色氣團宛如一個巨大的圓柱往目標直轟而出,周遭的空氣都凝結了,散落在四周的人類戰士們都屏住了呼吸,眼楮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中。 雲夢的臉上浮起一絲十分好看的微笑,她忽然間蹲了下來,然後撐著地面的左手猛的一發勁,整個身體猶如離弦之箭緊貼著地面射了出去。 天舞寶輪從手鐲內呼嘯躍出。 圓柱型斗氣從她的頭頂擦掠而過,削去了幾縷青絲,然而豹怪的眼神變了,恐懼重新襲上了他的心頭。 “颼……” 雲夢的身影從豹掛身旁擦過,血光暴濺中,豹怪的右腿竟然被天舞寶輪齊膝切下。 吼…… 豹怪臉上的表情已經無法用痛苦之類的辭藻形容,他撲通一聲栽倒在地上說不出話來。 雲夢的左手在地上輕輕一拍,像一只輕巧的燕子般翻身而起立于豹怪身後。 “你……你殺了我吧。”豹怪哀求道。 雲夢畢竟是女孩子,她望著在地上疼得快要打滾的豹怪,臉上也露出不忍的表情。正要一下結束豹怪的痛苦,卻被孟良阻止道︰“姑娘且慢!這人留著大有用處。” 雲夢點了點頭。 不料那豹怪因為忍受不住痛苦而咬舌自盡。 此次參戰的兩百多名人類戰士只剩下一百余人,其中大部分人都受了重傷,而對方只死了一個豹怪。為了避免出現類似的情況,孟良只得暫時停止搜索,回城匯報情況,風野良和雲夢自然也在隊伍中。 一路上偃旗息鼓,人困馬乏,哪里有半點勝利者的樣子,真可謂是慘勝如敗。 ... 第039節 錢塘太守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由于錢塘城北面的山林面積十分廣袤,五路人馬之間難以及時聯系,惟有按照事先的約定前往城下匯合。[燃^文^書庫][].[774][buy].[]【更多精彩小說請訪問】 不過細心的孟良還是先往城中飛鴿傳書,好讓太守府事先有所警覺。 孟良所部二百多人沿途馬不停蹄,等來到錢塘城下時已經將近半夜子時。向守門衛士一打听,才知道其他四路人馬已先一步回城。 孟良要先帶隊回軍營報到,便和風、雲二人道別。一路上,孟良和風野良聊得十分投緣,此時已是朋友了。 風野良心事重重,正要帶著雲夢入城,卻被一小隊人馬攔住。 為首一名華服男子看起來四十歲許人,中等身材,相貌平平,卻是一臉的精干之色,且神態頗為倨傲。他身後跟著的四名隨從也都看起來十分精明干練。 風野良連番惡戰,神情早已是疲憊不堪,本想早點找間客棧好好睡上一覺,沒想到剛進城門就被人給攔下,不免有些不太耐煩,正要問那人想干什麼時,卻見去而復返的孟良搶先說道︰“原來是太守府總管韋總管親臨,不知找風兄弟有何事情?” 風野良一怔,沒想到攔下自己的竟然是太守府總管,慶幸自己沒有口不擇言得罪于他,否則以後師兄弟見面的時候就尷尬了,同時朝孟良投去感激的一瞥。 韋總管本見風野良臉色難看,不免有些不悅,此時見孟良神態恭敬,便臉上堆笑道︰“孟將軍您客氣了。葉大人已收到您的信鴿,如今已在府內等候多時。” 孟良道︰“大人是在等我麼?可我要先回軍營報到。” 韋總管微笑道︰“都怪在下沒有說清楚,葉大人是在等候風兄弟和雲姑娘。孟將軍您軍務在身,請自便。” 孟良點了點頭,隨後一拍風野良的肩膀道︰“想必大人心中有很多疑問,風兄弟你照實說就行。”言罷策馬離去。 風野良一听是葉太守要見他們,忙道︰“有勞韋總管領路了。” 韋總管道︰“好說,好說。”他仔細打量了一下風野良身後的雲夢,目光一閃,語氣變得十分恭敬道︰“這位便是雲姑娘吧,果然如仙子降凡塵!我家大人听孟將軍說起您在虎牙谷的神威,對您那是十二萬分的仰慕。如今世道混亂,妖魔橫行。我錢塘城全體軍民盼仙子之心也猶如大旱之望雲霓。大人知道您舟車勞頓,已在府中為您安排好了住處。等您好好修養休幾天後,大人會親自登門拜訪。” 雲夢自幼在水下陵墓中長大,對世俗禮法不是很懂,當下有些手足無措,不知該跟著風野良走好呢,還是跟眼前這韋總管走。 風野良見狀連忙對雲夢說道︰“葉太守是我師兄葉驚雨的父親,我倆在這里人生地不熟,有他安排自然最好了。” 別看雲夢修為高強,可畢竟是個十多歲的女孩子,她見風野良有正事要辦,也不好意思勉強,只得點頭淡然道︰“那就按你的意思辦吧。”說著在兩名女婢的引領下上了第一輛馬車。 韋總管目光恭送雲夢上了馬車之後方才回過頭來,對風野良道︰“風兄弟,咱們也走吧?” 風野良在天台派時做的便是迎來送往的活兒,當下還禮道︰“還請韋總管先行。” 韋總管見風野良如此知趣,對他的印象登時大為改觀,親切笑道︰“風兄弟無需如此客氣。你是少年英雄,又和咱家大少爺是同門師兄弟,以後在下還有很多地方要仰仗您吶。” 風野良也道︰“韋總管說笑哩。您才干卓越,對太守又是忠心耿耿,是葉大人身邊少有的肱骨之臣,哪里是我們這些只會舞刀弄槍的粗人所能相提並論的?” 俗話說的好,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這番話說得韋總管眉飛色舞,心頭大悅,于是頗為親密地將他請到另一輛馬車上。 錢塘城入夜之後顯得十分靜謐,一路上除了兩三隊巡邏的士兵,就沒遇到別的人了。 經過幾條七拐八折的寬闊大道後,馬車在太守府前停了下來。 韋總管邀風野良下了馬車,並讓門衛進去通報了一下。 守門的衛士就是先前收了風野良銀幣的那兩個,他倆見堂堂太守府總管竟與風野良如此親密,登時頭皮發麻,後來見風野良並沒有找自己麻煩的意思,登時心中緩了一口氣。 下山這麼久,風野良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氣派的宅院! 兵器堂的宅子雖然已算氣派,可與眼前的太守府比起來簡直是小巫比大巫。 只見府中殿堂鱗次櫛比,亭台樓閣一應俱全,更有大片大片的庭院湖水相映為趣。 此刻已是入夜時分,可四周間隔有序的燈火將府中景致映襯得別有一番韻味。 走過這些景致,又穿過幾道曲曲折折的回廊後,侍衛們便在一幢四層高的樓閣前停了下來。 韋總管對風野良道︰“大人正在頂樓的藏書閣里。他要單獨召見你,我就不上去了。” 風野良對韋總管說了聲“有勞了”,便獨自走上樓去。 樓閣不大,可風野良看到每一層樓里都整整齊齊地擺滿了大書架。樓層都是開放式的,沒有隔間。當風野良走上四樓時,只見大廳中央一燈如豆,一個欣長消瘦的身影正伏案研讀著什麼。 他看得十分入神,等到風野良走到離桌前還有三五步的時候方才頭也不抬地淡淡一句︰“小風啊,邊上有椅子,坐吧。我看完這部分就好。對了,桌子上的火腿酥餅不錯,你要是餓了的話就自己吃些。” 風野良已不是第一次見到葉驚雨的父親。記得在每年的中秋佳節,葉太守都會攜夫人親自來天台派看望愛子,沒有一年落下過。 葉太守面目與葉驚雨酷似,只是體型沒有兒子那麼強壯,也許因為是文官的緣故吧。不過,印象中的葉太守寡言少語,喜怒不形于色,無形中給人予一種威嚴感。 如今近距離接觸,他忽然發現眼前這人另外具有一種獨特的氣質。 這種氣質令接近他的人很容易油然生出一種親近的感覺,而其中沒有絲毫做作的成分。然而,在親近之余又有種令人信服的威嚴,這種威嚴只帶有少部分強勢的成分,更多的是一種長輩對晚輩的期許或要求。 風野良乖乖來到一張椅子上坐下,正好肚子餓了,便兩手雙管齊下大嚼起來。 片刻後,他抬起頭來,向風野良招了招手道︰“你過來幫我看看,這里有沒有標錯的地方?” 風野良正吃得口滑,沒料到這麼快就叫自己過去,一張嘴巴里塞滿了酥餅,張嘴一喊,正好給噎著了。 葉太守見狀似是想起了什麼,眼中掠過一絲柔色,端起桌邊的一碗新茶走了過去,微笑道︰“這是僕人剛送來的新茶,我還沒喝過。來,喝點壓壓食。” 風野良捧著茶碗一口飲盡,這才覺得好受了些。他見葉太守目光直視著自己,不由得搔了搔腦袋,尷尬一笑。 葉太守微笑著攬起他的肩膀走到桌前,一邊走一邊微笑道︰“你就是驚雨的師弟吧。每年中秋我都會去桐柏宮看望他,怎麼好像沒有見過你?” 風野良道︰“桐柏宮是天台派重地,葉師兄是掌門師伯的弟子,自然在里面修煉。像我這種等級很低的火工雜役平日里是沒資格進去的。大人您沒見過我也很正常啊。” 葉太守道︰“英雄莫問出處。你今日在谷中的表現已經充分證明了自己的實力。來,看看這張地圖。” 風野良一頭霧水地走上前去,這才發現原來他在看一副純粹用手繪制的地圖。 這是一張長寬都有丈余的圖紙。因為太大,看起來不太方便,所以被折成了兩半平攤在寬大的書桌上。 圖中用各種簡易而又精準的符號標識著河流山川,城堡要塞等地形建築,有的地方甚至還用符號標出了礦脈物產,每一處符號下面都配有幾行文字說明。 文字簡單扼要,卻以最簡潔的語言囊括了那一處地方的精要。 葉太守右手拿筆輕輕敲打在一片山林谷地上,問道︰“你們剛從虎牙谷回來,那里的地形是這樣的麼?” 風野良順眼望去,只見那片山林谷地的形貌不僅繪制精準,而且連風野良抓到惜若的那條小河都被標識出來。一想及此,風野良的腦海中不禁閃現出那張嬌俏凶狠的異族臉龐,還有河邊那一段凶險中不失旖旎的邂逅。 葉太守哪里知道風野良的腦子里正想著妹子,見他盯著桌面怔怔出神,還以為自己的地圖畫錯了,便問道︰“我畫錯了麼?” 風野良聞言從回憶中醒悟過來,忙道︰“不,不是。虎牙谷這里不但畫得很準確,而且很細致,連谷中的小河流都標了上去。” 葉太守微微一笑道︰“那就好。如果有不對的對方,你可要替我指出來。地圖標識是差之毫厘,謬以千里,任何一個看似小小的錯漏都會造成極大的損失。” 風野良肅容答道︰“是。” 葉太守道︰“本來你連番惡戰已十分辛苦,可我連休息的時間都沒給你。唉,我實在擔心驚雨目下的狀況。” “不累不累!”風野良連忙說道︰“葉師兄他還沒有消息麼?” 葉太守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雙目出神地嘆息道︰“驚雨學的是武藝,我本想讓他好好在軍中歷練一番。當時谷中發生異常狀況,他向我提出前去查探。唉……我不該讓他一個人去的。” 風野良怕他擔心,便將自己在谷中所見所聞詳細說了一遍,等講完後神情凝重道︰“那豹怪已經承受葉師兄在他們手中。天煞和彌勒軍顯然已經密切合作,並正在打錢塘城的主意。我想,他們暫時不會為難葉師兄的。” 葉太守沉聲道︰“難怪彌勒軍發展地如此迅速,原來背後有天煞這種妖魔撐腰。不過,他們的主力尚在西部各省,我真沒有料到他們會在江東一帶出現。”說著打開書桌的抽屜,從里面拿出一卷羊皮紙遞給風野良,道︰“這是一個長著蜥蜴腦袋的妖怪,在我回軍途中送來的。” 風野良打開羊皮卷一看,登時面色大變! ... 第040節 救人大計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與其說這是一封戰書,還不如說是一封威脅信。[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信上稱天煞與彌勒軍的十萬東路聯軍已從海路在錢塘灣登陸,準備一舉攻克之江省,而作為之江省省府的錢塘城將是聯軍要攻克的第一座城池。如果葉太守率眾出城棄暗投明的話,便許以高官厚祿。如果到了明日午時還不開城投降的話,葉驚雨將在德勝門前被天煞監軍敖曠當眾處決,而錢塘城也將受到屠城之禍。 被包裹在羊皮卷內的是一塊造型別致的玉佩,正是葉驚雨隨身之物,以證明他的確落入了天煞手中。 風野良怒道︰“這些畜生真夠卑鄙的!我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葉師兄被殺啊!不行,我要去救他出來。” 葉太守苦笑道︰“那你知道他現在在哪兒麼?” 風野良一怔,答道︰“總歸還在虎牙谷內吧,只要我們再次派人去尋找,總會找到的。” 葉太守搖頭道︰“我們已經打草驚蛇了,他們必定不會再把人留在那里。驚雨此時多半已在反叛聯軍的先鋒大軍營中。” “那……那也要救他啊!” 葉太守沉聲道︰“你是讓我開城投降麼?” 風野良道︰“當然不是!不過……唉,該怎麼辦才好啊……真是急死人了!” 葉太守閉目道︰“我深受國恩,決計不會做出投靠反賊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驚雨是我的兒子,希望他能理解吧。” 風野良腦中思緒飛轉,突然心生一計,在葉太守耳邊小聲附耳。 葉太守听完後斷然道︰“不行,不能讓你去冒險。” 風野良道︰“這已是唯一可行的辦法了。” 葉太守道︰“先不說對方是否真的會將驚雨推到城門前。即便如此,你如何在十萬軍中救人?” 不知是否巫支祁生命種子的影響,風野良此刻腦海靈台一陣清明,對許多從未接觸過的軍事陣戰生起一種似曾相似之感。他說道︰“為了殺一儆百,敵人必定會在陣前將驚雨斬首,否則躲在軍陣後頭辦事,誰能看得見?那就無法起到震駭錢塘城軍民的效果。”他指著地圖說道︰“我會提前隱藏在德勝門右邊的密林中,那里距離敵人的軍陣不超過一百丈。當他們將葉師兄帶至城門口時,我便趁機策馬殺出將他救回。” 葉太守望著地圖,沉吟片刻後說道︰“敵手必定派出高手壓陣,你即便能接近驚雨,又如何脫身?” 風野良自信道︰“我是去救人,並非廝殺。只要能接近葉師兄,我便能策馬迅速退回。” 葉太守道︰“我軍中高手不少,你要帶多少人去?” 風野良道︰“敵陣中的高手多半是天煞族人,他們能夠在很長一段距離內感應到其他種族高手的氣息,這樣是無法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救人的。不瞞大人,我在機緣巧合下擁有靈煞真氣,能夠蒙混過關,城內的其他高手恐怕不行。不過保守起見,我需要一名武技高強的同伴,還有一隊騎兵在城門口接應。” 葉太守還在猶豫,風野良急道︰“大人,若不能救出葉師兄,咱哥倆大不了一起葬身德勝門外!” 葉太守見風野良態度如此堅決,而第二天中午便是敵人攻城之際,眼下自己又想不出別的辦法,只得朝風野良抱拳一鞠,嘆息道︰“犬子的性命就全仰仗風兄弟了。” 翌日午時,反叛聯軍果然準時達到北面的德勝門外。 與葉太守預計的一樣,反軍主力仍舊在錢塘灣一帶,來到城下的是敵人的一萬先鋒部隊,領頭的是一名身高逾丈的蜥蜴人。 不用問也知道他就是蜥蜴人監軍敖曠了,因為放眼城下上萬敵軍都是人類士兵,只有他一個蜥蜴人。 他的長相與南宮良幾乎沒有不同,只是身材更為魁梧,更為強壯罷了。相比他的體型,更吸引眾人目光的是他身上的那副鎧甲。 這人的鎧甲並非用金屬材質制成,而是一種類似水晶的閃亮物體。這件鎧甲通體散發著淡藍色的熒光,光線雖然不強,在月光的映襯下卻給予人一種極其刺眼的感覺。 這是件有生命的鎧甲! 他的頭上頂著一個同樣材質的頭盔,頭盔的樣式卻是一個張著大嘴的龍頭。 身後那些彌勒軍士兵身上的鎧甲看起來也不錯,可與他身上的這套相比,簡直是堆廢銅爛鐵。 一個碩大的蜥蜴腦袋上頂著個龍頭盔,這原本看起來十分可笑。可城樓上的錢塘軍士兵沒有笑,非但笑不出來,反而有種想要嘔吐的沖動。 當一個人面臨極度的恐懼時,他的胃就會收縮。 風野良與孟良隱身德勝門邊的密林中,遙望敵陣,一眼便見到了在谷中堡壘下圍攻自己的黑衣騎士。他們有上千人,在陣型的後方中央簇擁著一名黑袍金甲的人類將軍,多半便是彌勒軍的先鋒大將了。 先鋒大將的身邊有一名女蜥蜴騎士,正是昨日在谷中女扮男裝的女蜥蜴人惜若。 奇怪的是,整支大軍似乎只有敖曠和惜若兩個天煞,其他都是人類,算上昨日死在谷中的豹怪和女蜥蜴人惜緣一共才四個,難道天煞族人如此稀少? 看來自己這回大大的失算了! 果然,當敖曠推著全身被綁了個結實的葉驚雨來到城門前時,目光似是有意朝風野良的藏身之地投來凌厲一瞥,同時眼中泛起驚訝的表情。 風野良趕緊收斂氣息,所幸敖曠的思感能力並非很強,微微覺得有些奇怪後便繼續前行了。 離城門還有一箭之地的時候,敖曠停下了腳步,對著城頭仰首大喝道︰“午時快到,不知葉太守考慮的如何了?令公子風華正茂,正是人生中最美好的年紀。作為父親,你就忍心看著他人頭落地麼?” 葉驚雨想要破口大罵,可惜嘴巴被塞進了一塊白布,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對城頭一個勁兒的搖頭。 眾將見狀紛紛喝罵,請求出城營救葉驚雨。 葉太守揮手制止了他們。雖然心中揪緊,可他依舊面色不動地對敖曠喊道︰“老夫畢生效力國家,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驚雨是我的兒子,他早應做好為國捐軀的心理準備。” 敖曠搖頭道︰“龍漢王朝腐朽不堪,大廈將傾,葉太守一世人杰,何必為這種**朝廷愚忠呢?” 葉太守冷笑道︰“你是讓我打開城門麼?” 敖曠笑道︰“只要太守肯大開城門,我軍入城之後保證兌現昨夜信鴿里的內容。” 話音一落,城頭眾將紛紛將目光射向葉太守,臉上滿是疑惑神情,還以為他們在私底下已經做好了交易。 葉太守心中暗罵,口中喝道︰“妖孽!你們將虎山村全村老少殺得一干二淨,這筆賬如何算?休想讓本官放你們入城!” 敖曠冷冷道︰“那太守就和令郎訣別吧。”一腳將葉驚雨踹到在地,右手提起了槍。 此時,兩匹快馬從右邊的密林中躥出。 密林與敖曠所在處相隔了一百丈許,馬匹疾如閃電,頃刻間離敖曠只有五十來丈。與此同時,兩支勁箭從馬背上破空襲來,直射敖曠的胸膛。 敖曠揮槍打落箭簇,罵道︰“找死!”同時將槍當做投槍射向已來到三十丈外的風野良。 槍身上貫有強大的斗氣,又勁又急,瞬間洞穿了馬腹。 風野良一個筋斗栽下馬來,同時腳下不停,施展神農步閃電掠至。黃金盾躍鐲而出,灌滿了界皇訣真氣,“轟”的將敖曠那巨大的身軀撞飛起來。 就在此時,隨後趕至的孟良趁機俯身拎起葉驚雨橫放在面前的馬背上。他見風野良的戰馬被射斃,心中十分焦急。 敖曠輕敵下被攻了個措手不及,不過很快便清醒過來,巨大的身軀攔住了風野良的退路。 風野良自知惡斗在所難免,回頭對正在猶豫的孟良喝道︰“還傻站著干嗎?趕緊回城!” 孟良夢一咬牙,揚鞭策馬朝城門口加速馳去。 由于並不相信人類,敖曠沒有帶其他人上來。彌勒軍先鋒大將見狀急忙下令前排騎兵上前搶人,不過由于太遠,等騎兵趕到時孟良已來到城門口。 城樓上箭如雨下,射斃數名彌勒軍騎兵,令余者寸步難進。不過風野良和敖曠已被淹沒在彌勒軍的騎兵之中。 孟良將葉驚雨交給在城門口接應的騎兵旅旅帥趙無極,正要率隊殺回陣中救出風野良,卻被趙無極一把扯住︰“孟將軍,敵人太多,已經太晚了,趕緊進城吧!” 孟良見層層疊疊的彌勒軍騎兵已將風野良的身影徹底淹沒,心知就憑手頭這幾十名騎兵是于事無補的,當下猛一咬牙,硬起心腸進入城中。 就在城門快要關閉時,一個熟悉的身影策馬從敵陣中躍出。 孟良定楮一看,正是葉驚雨。只見他騎著一匹從敵軍中奪來的戰馬,風馳電掣般朝城門口而來。 孟良一把推開正在關門的士兵,對風野良遙遙大喊道︰“加油啊!快!快!” 眼看離城門還有三十多丈的距離,一支長矛從後方襲來,伴隨其呼嘯而來的是十幾支勁箭。 風野良手提地盾回身擋住了長矛,同時用界皇訣真氣護住身體要害,除了三支箭頭射中肩膀和右半邊屁股外,並無致命傷害。 他忍痛前進,終于及時進入城門。 沉重的鐵門闔上,城樓上響起一片喝彩聲。 氣急敗壞的敖曠一拳將身邊的騎兵將領轟下馬來,怒吼道︰“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本來老子已經拿下那小子了,你們過來添什麼亂?” 原來敖曠原本已將風野良擊入無力反擊的死角,不料大隊騎兵從身後涌來打亂了他的陣腳。風野良打不過敖曠,對付普通騎兵還是綽綽有余,他當即打落一名騎兵並搶了他的戰馬。 敖曠力量雄渾,速度卻不如風野良,更別說戰馬了。他本想追趕,可惜被自家騎兵這麼一擋,哪里還追得上風野良這一人一騎? 那將領害怕敖曠,忍痛不敢出聲。此時先鋒大將騎馬來到敖曠面前罵道︰“自己把人弄丟了就來怪我的人,算什麼本事?” 敖曠怒道︰“要不是你的人從中搗亂,老子早將人拿下了!” 兩人正要掐起來,幸虧惜若及時插入其中勸阻。 先鋒大將手頭只有一萬多人,此時攻城毫無勝算,又怕錢塘軍趁機襲營,惟有退至虎山北面的一個鎮子休整。 ... 第041節 初入行伍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葉驚雨被救回後,太守府一家上下對風野良感恩莫名,在酬謝宴上不僅以許多金幣珠寶酬謝,還想給他在城中安排個一官半職,以待日後升遷。[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風野良原本覺得救回葉驚雨是分內之事,沒想到對方如此盛情,反倒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正想推辭那些財物,卻被葉驚雨笑著硬塞進懷里,小聲附耳道︰“這些都是下級官員拍馬屁送的,多半也是民脂民膏,不拿白不拿,作為日後復興天台派的資金來源之一。” 風野良只好苦笑著收下了。 不過,對于官職的安排他倒十分留意,因為若能脫身于官府,自己再也不用因為逃避天域魔宮的追殺而四處流浪。 但是天域魔宮手段陰狠毒辣,自己如果留在錢塘城是否會給葉驚雨一家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將心中的擔憂說了出來,豈料葉驚雨搖頭道︰“你別忘了我也是天台派的幸存者之一,而且天域魔宮的人都認為界皇訣在我手中,我的麻煩可比你小子大多了!你暫時在錢塘城屈就個一官半職,好歹也有機會好好修煉界皇訣不是?” 葉太守也點頭道︰“驚雨說的不錯,小風你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練好本事。對付天域魔宮的人,我們官府自然責無旁貸,可若要對付其中的頂尖高手,還是需要你們玄門和武林中人的協助。” 風野良苦笑道︰“但是我除了武功,別的啥都不會啊。” 葉太守微笑道︰“武功便是你最大的資本。你若不嫌棄的話,就去我軍中擔任個一官半職如何?我錢塘軍一共有十二個營,小風你就從旅帥做起吧。” 旅帥是一旅的最高軍事長官,手下有一百名士兵,對于一個初入行伍的毛頭小子來說已經官職不低了。風野良現在十七歲還沒到,算是整個帝**中最年輕的旅帥,假以時日必定前途無量。 葉驚雨聞言大喜道︰“我就比你早了沒幾天投軍才是個火長,手下就十個人,比你低了整整兩級啊!小風你還不趕緊謝謝我爹!” 風野良自然知道是葉太守關照自己,他起身朝葉太守一鞠道︰“野良謝大人栽培之恩。我雖然是個山野小子,卻也听過‘萬丈高樓平地起’這句話。以我現在的年紀,又沒有在軍中立功,一上來就擔任這麼高的職務,恐怕底下的將士會不服,也難以管理。我想我還是從一名普通士兵做起吧。” 葉驚雨搖頭道︰“尋常士兵哪有你這麼高的武功?你這是大材小用知道不?何況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的本事今天大家在城樓上都已經看到了,誰敢不服?” 葉太守微微一沉吟,朝風野良目露贊許之色道︰“小風你能居功不自傲,這很好。剛才我的安排的確有些欠妥當。這樣吧,你先從士兵做起,每隔數月便升你一級,一來你能熟悉軍中每一級的情況,二來也能早點進入狀態,不用一年便能勝任旅帥一職。” 風野良不好再推辭,便答應了。 大戰在即,葉太守原本想講他安排在自己的親衛營中,好遠離戰場,可是風野良偏偏要去位于戰場一線的德勝營。 葉太守知他是整個軍營里最熟悉天煞族的,便答應了。 宴會結束後,葉驚雨將風野良悄悄拉到一旁,嘻嘻笑道︰“爹已經將你帶來的那位雲姑娘安排在後院女眷的廂房內。我說你小子真有本事啊,逃難途中都能拐個這麼漂亮的妹子回來,嘖嘖,哥們我以前真是小瞧你了!” 風野良道︰“誰拐了誰拐了!那是機緣巧合懂不?我說葉大少爺啊,你可千萬別打她的主意,人家可厲害著呢。” 葉驚雨哈哈大笑道︰“兄弟妻不可欺。我葉驚雨豈能和兄弟搶妹子!” 風野良沒好氣道︰“你可別亂說話,人家身世可憐著呢。”接著,將自己在水下陵墓遇到雲夢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葉驚雨听完後驚愣半晌,旋即大力一拍風野良的肩膀道︰“好兄弟,雲姑娘的事就是你的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等戰事一過,我會竭盡全力想辦法幫她找那沒良心的老爹。” 風野良笑道︰“這才是好兄弟嘛。” 兩人打打鬧鬧的來到後院女眷處,葉驚雨將風野良帶到雲夢的廂房後便溜走了。 風野良敲門而入,見雲夢一切安好便也放下了心中的石頭,閑聊幾句後便辭別她去軍營了。 臨走前,雲夢忽然說道︰“天煞一族中不光有戰力高強的武士,還有懂得法術的巫師。他們的法術層出不窮,一旦開戰你可要小心了。” 風野良將這話記在心中,隨後去往軍營報到。 子時剛過,風野良所在的德勝營,在折沖都尉楊林的率領下離開德勝門,前往城北的虎山。 錢塘軍的十二營被分成兩部分,其中葉太守自領六營鎮守本城,其他六營則由忠武將軍郭援統領。 郭援曾鎮守漠北邊塞二十多年,多次擊潰南侵的草原十八部聯軍,在軍界德高望重,是葉太守身邊的心腹大將。 他善用輕騎飛射,被世人譽為“大漠飛鷹”。更有人將他與當年的開國名將公孫翼相提並論。 然而,就是這樣一位當世名將,因不慎得罪了朝中權貴而被解除軍職,被發配到遠離帝國權利中心的錢塘城中。 葉太守慧眼識珠,升任他為六營統帥。 虎山是從彌勒軍南下進入錢塘城的必經之路。 郭援雖然離開行伍十年,但是對于陣戰之道從未忘卻。他得到可靠情報,第二支為數三萬的彌勒援軍已在馳援敖曠軍的路上,兩軍四萬人將在第二天上午匯合,並由敖曠統領。 他斷定敵人攻城心切,在第二天午時前必定會趁勢卷土重來,所以連夜揮師來到虎山腳下安營扎寨。 他將兩營人馬安置在山腳下的大道上,又將其他四個營埋伏在營寨後方的虎跳峽兩側。他知道彌勒軍人多勢眾,所以打定主意,先佯敗誘惑敵軍主力進入虎跳峽,然後下令兩邊山坡上的人馬伏擊進入伏擊圈的敵軍,自己則將後隊變作前隊返回殺出。 虎跳峽十分狹窄,易守難攻,敵人再多也是沒用的。合擊之下,務必將敵軍主力全部殲滅。 風野良所在的德勝營正好在郭援帳下。一想到能在這位威震漠北的名將手下,風野良的心頭不免有些激動。 按營寨扎完畢,他與同隊的斥候被分別派往兩邊的山頭望敵情。 一個時辰後,遠方的地平線上緩緩地升起一條黑線。漸漸的,化作一片黑壓壓的潮流朝虎山方向涌了過來。 由于距離太遠,看不清對方的旗幟,但是不用問也知道是四萬彌勒軍了。 一想到即將開始真正的實戰,風野良的心里十分緊張,暗忖就憑己方這六千人馬能夠以少勝多麼? 想歸想,他還是趕緊朝山下打出了旗語,表示彌勒軍離營寨已不足十里。山下也打回了旗語,讓他們立刻歸隊。 按照既定的戰術,待會郭援會于陣前挑戰對方將領,然後詐敗誘敵軍進入虎跳嶺。在大軍撤退的時候,德勝營將負責殿後任務。 很快,彌勒軍的四萬人馬在山前擺開了陣勢,而郭援也帶著手下的兩千人馬離開了營寨,在彌勒軍對面百丈處一字排開。 錢塘軍雖然人數稀少,可軍陣整齊劃一,刀槍衣甲鮮明,較之陣型松散,裝備落後的彌勒軍流寇不可同日而語。尤其郭援身穿一套寒光熠熠的明光鎧,頭戴龍頭金盔,再加上他本身體格極其雄偉,在陽光的照耀下宛如天神一般,哪里還看得出是位年逾花甲的老人。 望見主將如此風度,錢塘軍士兵不由得心中稍稍安定了些。 郭援右手單提那根賴以成名的“鷹翼嘯天槍”,緩緩策出了本陣,來到兩陣中央,對著敵陣提聲冷喝道︰“賊將敖曠何在?” 原本以為蜥蜴族高手敖曠會打頭陣,沒想到他和惜若策馬穩屹軍陣後方,任由一名體型高大魁梧的人類武將越陣而出。 他來到郭援對面五十步遠的地方站定,上下打量一番對方,啞然失笑道︰“看來錢塘城當真是沒人了,連這種七老八十的人都派出來做大將。老頭兒,你不是我的對手!看在你年老的份上,我饒你一命,滾回去讓你們的太守出來見我。” 郭援皺眉道︰“你不是敖曠,讓他出來見我。” 那名敵將大笑道︰“殺雞焉用牛刀!我是敖將軍帳下先鋒方銳,要見敖將軍,贏得過我手中的開山斧再說!”說完,一聲發喊,拍馬殺上前來。 風野良在陣前遙望,見敵將手中的那桿大斧十分沉重,少說也有五十斤,看來膂力非比尋常,也不知年老的郭將軍能否抵敵,當下替他捏了把汗。 ... 第042節 大漠飛鷹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面對方銳的狂猛來勢,郭援左手輕輕一捋頜下三縷髯須,宛如泰山一般巍屹不動,只憑一雙眼楮冷冷地注視著對方。[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快馬奔馳下,五十步的距離轉瞬即過。 方銳見郭援一動不動,料定這名老叟已被自己的氣勢嚇破了膽,一聲獰笑,大斧在頭頂旋舞一周,攔腰橫掃而出。 眼看寬闊鋒利的斧刃已掠過郭援坐騎的頭頂,這名沙場老將猛地身子後仰,平貼在馬背上。 戰馬交錯的瞬間,斧面貼著他的鼻尖上方擦掠而過。 說是遲那時快,原本斜點地面的鷹翼嘯天槍電光火石般轉勢後刺,以一個看似不可能的角度正中方銳的後背。 戰馬向前狂奔了二十多步,而方銳已經跌落在郭援身後丈許遠的泥地上。他一雙眼楮直勾勾地瞪著天空,恐怕到死也沒明白過來是怎麼一回事。 死一般的沉默。 郭援輕輕一綽手中的鷹槍,瀝干槍尖上的血跡,那表情就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半晌後,郭援軍中登時爆發出一陣激烈的歡呼聲。 風野良激動地望著郭援那高大的背影,心中又驚又羨。在天台派時,他在步戰和騎戰槍術上下過很大工夫,也略有心得,可從未見過如此驚艷的一槍。 要刺出這一槍不僅需要嫻熟的技術,能要有過人的膽識和實戰驚艷。在這一槍的激勵下,錢塘軍對這名老將僅有的一絲疑惑都一掃而空。 大漠飛鷹果然名不虛傳!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大漠飛鷹”,接著眾人都跟著喊了起來,嘹亮嘈雜的聲音伴隨著那一腔腔熱血緩緩升上了天空。 敵陣的前排向兩邊緩緩分開,從中間緩緩策出一名黑盔黑甲的騎士。 這名敵將看似三十五、六歲的年紀,身高九尺,虎背熊腰,身上穿著一套涂了黑漆的明光鎧,頭頂一只鹿角盔,黑色的披肩長長地拖在馬背上,無論體型氣度都與先前的方銳不可同日而語。 在他右手上的是一桿造型奇特的長刀。 刀身長約五尺,上寬下細,最寬處竟達一尺,這在當今各式刀樣中都是極其罕見的。刀身中間很厚,兩邊開刃,其下拖著一根七尺長的金屬長柄。粗粗一瞥,整柄刀的重量不下六十斤!最奇怪的是,這柄刀的色澤十分暗沉,在陽光的照耀下竟現出一層並不耀眼的暗芒。 風野良心中驚詫,能施展這種重刀的必定是一等一的猛將。 雖然距離很遠,可站在軍陣前列的風野良油然升起一種難以言語的壓迫感,扭頭一看,身旁戰士的表情也好不了多少。 風野良心道︰彌勒軍中果然藏龍臥虎。不僅有天煞族高手,更有許多人類高手。 他不禁握緊了手中的大槍。 郭援望著對方手中的戰刀,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沉寂許久的戰意,昂然道︰“紫雷龍刀尚問天!” 敵將也望向了他手中的那桿鷹翼嘯天槍,頷首道︰“大漠飛鷹。” 郭援喟然道︰“老夫沉寂多年,想不到彌勒軍中竟還有人記得這個名號。” 尚問天淡淡道︰“老將軍當年鎮守漠北邊塞,手中一桿鷹槍殺得草原聯軍聞風喪膽,是當時每一個帝國青年都爭相崇慕的對象。方銳連你一槍都接不了,也在情理之中。” 郭援道︰“他的斧法很快也很有力道。如果不是輕敵的話,至少能接我十槍。” 尚問天道︰“輕敵是兵家大忌,方銳死的並不冤枉。” 郭援道︰“如果不想步你部下的後塵,我勸你趕緊帶兵退去。” 尚問天笑了笑,然後眼中浮起一絲不加掩飾的輕蔑,說道︰“雄鷹飛得再高,也總有老去的一天。老將軍,你的時代已經過去。帝國的大廈也在風雨飄搖中即將傾倒,以你的力量能夠將他再撐起來麼?” 郭援望著天邊的冉冉升起的晚霞,淡然一笑道︰“我並非想要再撐起這個腐朽的帝國,只是不想讓你們這些魑魅魍魎肆虐黎明前的那一段黑暗。” 尚問天深深地望了郭援一眼,嘆息道︰“原來老將軍把我們彌勒軍當成了魑魅魍魎。” 郭援冷笑道︰“你們打著救世的旗號,一路燒殺劫掠,禍害了多少無辜的平民,難道要老夫稱贊你們高尚麼?” 尚問天嘆息道︰“彌勒軍畢竟不像官軍,成分極為復雜,難以約束。出現個別敗類也是難以避免的事情,還望老將軍不要一葉障目。” 郭援道︰“你軍中的那兩個半人半蜥蜴的妖怪又怎麼解釋?國之有難,必出妖孽。惟有消滅了你們這群妖孽,天下才能再度得到安寧。” 尚問天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只請老將軍指點幾招了。” 透體而出凜冽殺意在兩人之間的平地上猛烈交匯,揚起漫天的塵土,遮蔽了眾人的視線。 郭援一聲低嘯,策起胯下戰馬沖上前去,尚問天駕馭著黑色的戰馬迎了過來。 兩馬交錯而過,爆發出一聲金屬交擊的脆響。 兩騎在分開五十步後緩緩停下,勒轉馬頭彼此遙望,均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郭援用力一綽手中鷹槍,再度疾掠上去。 刀劍相交的瞬間,兩人轉勢並肩,一邊馳騁一邊力拼彼此手中的刀槍。 郭援的鷹槍時而如白蛇吐信,時而如鷹擊長空,不僅槍法又快又準,就連攻擊角度也十分刁鑽,如果尋常武將踫見,恐怕早已被一槍挑下馬來。 可惜,尚問天並非尋常武將。他的刀勢不如鷹槍快捷,卻異常沉厚。那柄色澤暗沉古拙的重刀宛如一條游龍盤旋在他的身體四周,總能在關鍵時刻化去襲至身前的鷹槍。 塵煙滾滾中,兩人已經往來交錯了三十多個回合,堪稱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風野良起先有些緊張,可越看越覺得心馳神往。兩位名將間的精彩過招,給他帶來了心靈上的強烈沖擊,尤其鷹槍上的精妙變化,為他開啟了一扇嶄新的武技之門。 又過了十合,尚問天倏地一刀摟頭劈向郭援的頭頂,郭援橫槍架擋時突然身體一顫,緊接著虛晃一槍逼得尚問天抽刀回防,然後倒拖鷹槍掠回本陣。 尚問天綽刀追趕,卻被郭援回身射了一箭。 郭援既然曾以輕騎飛射聞名天下,百步穿楊自然不在話下。可是當箭頭快要及近尚問天的面門時,只見紫雷龍刀輕輕一撥,根本還沒有踫到箭簇,但見整支箭簇就像是彈在一堵銅牆鐵壁上往斜地里飛去。 郭援目光閃過一絲驚色,拍馬加速掠向本陣,而尚問天也似乎被對方的箭術所震懾,一時間勒馬停住。 錢塘軍將士自然認為這是事先約定好的戰術,紛紛按計劃往身後的虎跳嶺退去。 風野良心覺不妥,可他並沒有時間多想,因為上萬敵兵已經越過了尚問天,朝郭援軍的陣列狠狠撲來。 風野良所在的德勝營一千多人立刻展開槍箭大陣,前後三層,第一層長槍手壓陣,第二層和第三層都是弓手,負責輪流發射箭簇。 數百支箭簇射向敵人,將上百名彌勒軍士兵釘在地上,也令缺乏軍紀的彌勒軍兵稍稍減緩了腳步。然而,彌勒軍的數量實在太多,前面的士兵剛被射倒,就被從後面涌上來的腳步給淹沒。 折沖都尉楊林高喊道︰“停止射擊,變長矛陣!” 話音一落,第一排的槍手棄了手中的八尺步戰槍,從地上綽起兩丈長的長矛。最後一排的弓手也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弓箭,從地上抄起一面幾乎有一人高的鐵盾,然後用最快的速度來到了第一排長矛手面前,持盾屈膝半跪,排列成一堵堅實的銅牆鐵壁。 那些兩丈長的長矛從盾牌後面伸出,宛如一根根尖利的牙刺,在陽光底下散發著寒冷的鋒芒。 這是錢塘軍日常操練的步兵陣法之一,對此他們早已十分熟稔,只差真正的實戰經驗了。 當敵人的步兵揮舞著各式兵器沖到陣前時,前排的盾牆將他們死死抵住,盾兵們抽出腰間的環首刀,不時透過兩面盾牌間的縫隙捅刺著靠近盾牌的敵人,而後方的長矛利用本身長度的優勢,越過前排的盾牆不停戳擊著敵人。 風野良站在盾牆後執起粗重的長矛不停戳刺著前方,耳邊不斷響起各種哀嚎聲。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刺中了多少彌勒軍士兵,只見一批又一批敵兵在盾牆邊倒下,殷紅的鮮血已透過盾牆蔓延到自己的腳下。 他頭一回感受到真正的戰場廝殺與江湖武斗是多麼的不同。 ... 第043節 陣斬敖曠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這些彌勒軍士兵以前也許都是農民,沒有經受過一定的陣法操演,所以只一味拼命沖前,造成了巨大的傷亡。[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不過,由于敵人太多,最終在盾牆上撕開一道缺口。大量的士兵從缺口處涌入,瘋狂地砍殺著失去盾牌保護的長矛兵。 由于矛身太長,不適合近身戰斗,風野良這一排人只得棄了長矛,抽出腰間的環首刀與涌上來的敵軍進行激烈的肉搏。 環首刀是帝**五大刀制中最適合用于近身步戰的。它的柄長接近一尺,即可單手握也可用雙手拿捏以增加使刀的力度;刀身狹長,加之鋼火粹取很好,質地極為堅硬,不僅適合砍劈,也能用戳刺,是當世極為先進的一種冷兵器。 風野良用環首刀劈開一柄刺到面前的長矛,順勢挺刀上步一抹,便在對方的咽喉處拉開一道長長的血口。 一名彌勒軍士兵挺起一桿八尺長的步戰槍戳向風野良的面門,他一個偏身搶進對方的右上側空門時,長刀的刀背隨手腕右擰之勢重重地砸在槍身三分之一處的前段。 那名彌勒軍士兵但覺槍頭一沉,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風野良順勢一刀劃開了喉嚨。 鮮血從斷脖處噴涌而出,冷不丁撲濺在風野良的臉上。腥熱的液體令風野良想要俯身嘔吐,可他強壓下這種不利于戰場的念頭,轉身又迎上一名彌勒軍士兵。 廝殺正慘烈地進行著。 負責殿後的德勝營士兵在敵人的猛烈攻勢下被迫不斷向後退卻。 這些士兵雖然訓練有素,可畢竟人數遠遜對方,很快就已死傷近半,剩下的五百多人也被蜂擁而上的敵人分割包圍成十幾個小塊。 風野良身邊的戰友一個接一個倒下,他自己也身中三槍,雖然不是致命的部位,但也在不斷消耗著他的體力。 眼看敵人前赴後繼不斷涌上,而己方的人馬越來越少,風野良暗暗心焦,心忖這該死的後撤號怎麼還沒有吹響?再這麼打下去,全營一千來人可都要打光了! 就在這時,令德勝營撤退的號角聲響起。 眾人精神一震,像一頭頭想要脫困的猛虎般沖殺出了敵人的包圍圈,朝身後的虎跳嶺撤去。 遠在軍陣後方的尚問天遙望著這一幕,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起先,他懷疑這是老將郭援的誘敵之計,所以放慢了全軍追擊的速度。可他見到德勝營的士兵如此拼命,而郭援軍主力退去時的腳步雜亂無章,顯然是真正的潰敗了。他不願意失去全殲敵軍的機會,當即命令部隊全速追擊。 一陣巨吼平地響起,正在搶攻的彌勒軍士兵忽然停下了攻勢,紛紛向兩邊波浪閃開。 大地微微晃動間,一匹大得嚇人的黑色怪馬沖開前方的彌勒軍陣,來到德勝營士兵面前。 那匹怪馬不僅體格巨大,而且頭上長著一對牛角,齜牙咧嘴,雙目通紅,仿佛來自地獄的怪獸。 在它身後是兩名步行的蜥蜴人武士,他們體格與人類相似,每人手里都提著一對沉重的短柄大斧。 敖曠端坐在馬背上,仿佛一尊魔神審視著眼前眾人。他那對銅鈴般大的巨眼在錢塘軍士兵身上逐一掃視過來的時候,眾人都覺得像被閃電穿過身體一樣。 那種感覺絕不好受。 眾人開始流汗。 恐懼。 極度的恐懼。 敖曠在人群中左沖右突,沒沖一下,總有三、四名德勝營士兵倒下。 風野良心叫不妙,棄了面前的彌勒軍士兵,轉而朝敖曠殺了過去。 人至半途,四柄大斧呼嘯飛來。 這兩名蜥蜴人武士乃是敖曠的弟子,其修為雖然遠不如敖曠,但兩人合擊之力也非同小可。 斧至半途應四股輕重不同的力道而前後錯開,卻無一不是切向風野良一切進退路線。 只可惜他們遇到的是風野良。 “鐺……”兵器交擊聲響個不絕,風野良先以長矛挑開其中的兩柄,隨即升起地盾。地盾隨心而動,輕輕松松地撞開剩下的兩柄大斧。 風野良驀然騰臨在兩名蜥蜴人武士的頭頂上方。 就在兩人目瞪口呆,渾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時,風野良手中的長矛驟如毒蛇吐信,在他們的眉心處各自留下一個血窟窿。 敖曠失去兩名弟子,一聲悲呼後躍離馬背,從寬闊的腰帶上執出一對賴以成名的“泰山斧”,于胸前一分,以八成“神力訣”真力灌注兩斧,芒寒光熠熠地劈向風寒雨。 這直能開天闢地的狂猛一擊帶起漫天狂舞的暴風和如天地雷霆一怒般的沖天巨吼,鋪天蓋地地肆虐著眾神的神經。 不少功力稍弱的人類戰士登時被音波震暈了過去。 風野良苦苦忍受著迫面而來的強大壓力以及音波攻勢,借著日光的照耀,長矛在身子兩側接連暴起一蓬蓬氣團,依稀幻化起天際的幾聲遙響的悶雷,毫無畏懼地迎向敵人。 這以矛代掌施展出來的“見龍在田”,在原本就不平靜的山谷間掀起一股排山倒海的氣勢,撕天的咆哮似是威壓著那團狂舞的風暴。 真氣流轉間,功力再度提升! “敖曠,納命來!” 就在這兩股使天地變色的強大氣團相交的剎那,風野良突然向左臨空躍起,矛影右橫,以千鈞一發之勢錯開了劈向自己的巨斧,迅即劃起一道隱匿的紅芒輕送向敖曠裸露在鎧甲外的頸項。 電光火石間,敖曠仰身後傾,左斧迅速回收,不偏不倚地正砍在矛頭上。 普通鋼鐵材質制成的長矛如何能抵擋以深海奇鐵制成的“泰山斧”,登時被削成兩截。 風野良的功力終究比敖曠低了不止一籌,在如此毫無花假地硬捍之下被透矛鑽入體內的神力訣霸道真氣震得鮮血狂噴,半空中旋身一擰,飄落在數丈許外。 敖曠縱身長笑,雄偉如山的身軀以居高臨下之勢壓向風野良,左右旋飛的芒影驟然間在頭頂上方匯聚,重達三百六十斤的泰山斧重重劈落。 他興奮,他瘋狂,他就像手中的那顆永不滿足的嗜血骷髏那樣,貪婪地吸食著空氣中彌漫的濃腥血味,尋找著下一個濺血的目標,巨顱上那深陷的眼窩也浮現出血一樣的顏色。 浸血的巨斧旋舞著呲牙的骷髏,刮起陰桀的狂風,呼嘯著想要吮噬風野良體內溫暖流動的液體。陣中響起驚天的齊吼,助長著這一擊的威勢。 風野良站在凜冽的寒風籠罩之下,嘴邊擴散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意。 頭頂上方傳來一陣金屬的嗡嗡鳴響。 敖曠一怔,旋即明白了過來,可為時已晚! 金黃色的地盾不知何時來到了敖曠的頭頂上方,他勢道已盡,想要回防時卻已然不及。 沒有誰能看清那一瞬間的變化,只有一聲震天響起的淒厲慘叫,敖曠那巨大的身子推金山倒玉柱似地轟然倒地,四肢一陣抽搐,隨後便沒有了動靜。 德勝營中爆發出一陣歡呼,任誰都不敢再小瞧這名只有十七歲的少年英雄。 ... 第044節 伏擊告捷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此時,德勝營剩下的士兵在折沖都尉楊林的率領下退入了虎跳嶺。[燃^文^書庫][].[774][buy].[]【更多精彩小說請訪問】 當尚問天率領全部人馬一路追進虎跳嶺時,陡見兩側山石嶙峋,一股若有若無的殺氣從山坡見隱約透出。 他頓時心叫不妙,趕緊下達了後撤的命令,可惜為時已晚。 大量的檑木和滾石從兩側的山坡上不斷落下,隨後密集的箭雨傾盆而至。 彌勒軍中登時一片哀嚎。 “嗚嗚嗚” 一陣拖長了聲音的號角吹響,其他四營人馬從兩側的隱秘山道殺下,原本拼命奔逃的郭援軍也將後隊變作前隊,回頭狠狠撲向亂成一鍋粥的彌勒軍。 三軍合力夾擊,彌勒軍立刻陷入了崩潰的邊緣。 尚問天不知道前方還有多少錢塘軍的伏兵,而己方的士兵已經亂作一團,各級將領根本約束不住。 郭援對回來復命的德勝營下達了新的命令,那就是讓他們不要去理會敵人的士兵,而是專門射殺敵軍將官。同時,他命令每兩名槍手掩護一名德勝營弓手。 至于哪些是敵軍將官十分好認,鑒于彌勒軍的裝備十分落後,普通士兵連最低廉的紙甲都裝備不起,戰馬更是極為稀少,所以只需瞄準那些穿著鎧甲的騎士就行。 老將命令一下,當先朝前頭連射三箭,將敵軍陣中三名正在維持秩序的都尉射下馬來。 德勝營集中了全軍最精銳的弓手,一輪羽箭飛過,又有五十多名旅帥以上級別的彌勒軍將官被射下馬來。 在失去了本部長官的節制後,彌勒軍的秩序顯得更為混亂。 風野良射殺了兩名彌勒軍將官後,在兩名槍手的掩護下來到了戰場中央,離尚問天不過七十步遠的距離。 只要殺死敵首尚問天,這場殘酷的戰斗便會結束吧。 他從箭壺里拈起一支箭簇搭在硬弓上,將真氣灌注在箭身上,頃刻後“嗖”的一箭疾射而出。 箭頭又勁又疾,閃電般掠至尚問天身前。 正在盡力阻止手下潰逃的尚問天陡然驚覺,百忙中身子一側,那支箭便從他的右肩甲處擦了過去。 風野良暗叫一聲可惜,趕緊射出第二箭。 這一次尚問天有了準備,他見襲擊自己的正是斬殺敖曠的那名錢塘軍士兵,心頭微驚,手中雷刀倏地在身前一劃,那箭頭還沒踫到刀身便向一側彈了開去。 與此同時,另有幾名錢塘軍弓手朝尚問天射擊,不料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他們身上。尚問天手中的紫雷龍刀仿佛有一種神秘的魔力,但凡靠近他的箭頭紛紛隔空彈向了四周。 怎麼會這樣? 這柄雷刀一定有古怪! 風野良正想再射出第三箭,卻被四名沖上前來的彌勒軍士兵阻隔了視線。他拔出環首刀與同組的兩名槍手一起戰斗,很快了結了那四名殘兵。然而,當他重拾弓箭,抬眼望去時,尚問天早已沒入了茫茫人潮中。 他暗叫一聲可惜,只得再度射殺那些彌勒軍將官。 在錢塘軍士兵的一番強攻下,彌勒軍士兵都已無心戀戰,爭相朝嶺外退去。一時間,自相踐踏而死者不計其數。 感覺大勢已去的尚問天終于忍不住一聲嘆息,率領殘兵朝北面退去。 當哀嚎聲和怒吼聲平息時,整個虎跳嶺間的小道已被血水所浸染。 數千枉死的怨靈伴隨著濃烈的血腥味直沖雲霄,將上方的天空渲染成一片淒厲的紅。 清掃戰場的錢塘軍士兵時而用手中的步戰槍戳刺著尸體,以確定他們都死透了;時而用槍頭的鋒刃挑起彌勒軍士兵的頭顱來取樂。人性的光輝在這一刻變得蕩然無存,風野良眼中看到的只有人性的丑陋面。 他心中嘆息,也許這場戰爭的性質原本就是丑陋的,彌勒軍和帝**彼此之間並不比誰更高尚一些。 很多年以後,戰爭已經遠去,被損毀的虎跳嶺官道也得到了修繕,但是很多夜行的旅人在經過山道口時依舊會繞道而行。 據說,那是因為他們在來到虎跳嶺面時,耳畔依稀可以听到一種夾雜著恐懼和憤怒的哀嚎聲。 那是數千個枉死的冤魂經久不息的吶喊。 勝利的錢塘軍押著四千多名戰俘向錢塘城緩緩行進。 事先已聞得捷報的葉太守已率領全城官員在城門口迎接凱旋歸來的勇士。官員們來得還算整齊,只是人群中唯獨少了之江省總督令金煌。 錢塘城是之江省的省府,總督府便設在城中。令總督在戰前便已畏戰躲在家中,此時不來迎接也在意料之中。 葉太守親自牽起郭援的戰馬走向城內。郭援十分不好意思,有好幾次想要翻身下馬與葉太守同行,卻都被他微笑著阻止。 進入城中,兩邊都是敲鑼打鼓,自發組織前來慰軍的平民,望著道路兩旁那一張張充滿了熱情和真摯的笑臉,風野良原本陰郁的心情也變得開朗起來。 恍惚中,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學著大人的模樣,十分努力地將一碗甜酒和一塊熱騰騰的荷葉發糕塞進了風野良手中。 風野良笑著將酒一飲而盡,接著啃了一大口發糕。甜酒的甘醇和發糕上的荷葉清香混合在一處,形成了一種難以言語的魅力,清洗著心頭的血腥污穢。 當風野良想要摸摸那名小女孩的腦袋時,卻見她一臉害羞地捧著酒碗擠回了人群,惹得周遭人群發出一陣歡笑。 風野良也跟著笑了笑。望著這一張張樸實的笑臉,他從心底覺得全營將士的付出是值得的。 錢塘軍雖然打了一場漂亮的伏擊戰,可眼下這四千多名戰俘卻成了一個令人頭疼的問題。 當天夜里,精神抖擻出現在眾人面前的之江省總督令金煌召集葉太守及城中六品以上官員,想問問他們該如何處置這批戰俘。 這是一個十分艱難的問題,眾領對望一眼,紛紛陷入了沉思。 彌勒軍主力在得知部將尚問天攻城失利後,很快會卷土重來。錢塘城不過一萬兩千人馬,守城尚嫌吃緊,要分出一部分人馬去看守這群如狼似虎的賊兵顯得十分吃力。一旦這四千多名賊兵里應外合,那錢塘城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然而,戰不殺降是軍規,誰也沒有膽量敢公然違背。 許久之後,比郭援高了一階軍餃的鎮南將軍鄭飛猛的一咬牙,抬起右手在脖子前一劃。 令總督身軀一震,朝葉太守和老將郭援射來了凌厲的目光。 葉太守目光堅毅地搖了搖頭,郭援則抬起頭迎上了葉太守的目光,沉聲道︰“總督大人,這可是四千多個活生生的人,難道……” 鄭飛冷冷道︰“郭老將軍可有更好的主意?” 郭援語塞。 葉太守直言道︰“戰不殺降是戰場上的規矩,這批俘虜不能殺!” 鄭飛陰陽怪氣道︰“喲,葉大人是從什麼時候起上的戰場啊,我記得你不是文官麼?” 葉太守大力一拍桌子,怒道︰“放肆!你一個閑置的武散官有什麼資格來批評本官!給我閉上你的鳥嘴!” 鄭飛听了正要發作,卻見葉太守身後的侍衛長秦重刀柄怒視著自己。 秦重身材高大壯碩,是嵩山少林十八堂中的羅漢堂俗家高手,無論氣勢修為都遠在鄭飛之上。 鄭飛被他氣勢震懾,一口怒氣還沒發出來,就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他落座後不甘心道︰“四千戰俘不是小數目,我們沒有足夠的兵力可以分出來看管他們。這些人放下刀槍是流民,拿起刀槍就是兵。錢塘城可有八十多萬無辜的百姓啊,我們誰都負不起這個責任。郭老將軍三代同堂,一家老小總有七十多口吧,難道您就不為他們考慮麼?” 郭援肩膀一顫,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接著垂下了眼簾,不再說話。 葉太守堅決道︰“戰不殺降是戰場上的規矩!不行,我不同意!” 雙方爭執起來,令總督左右為難,最後只得提議不記名投票,投票的是結果令他閉上了眼楮。 葉太守一聲嘆息,拂袖而去。 ... 第045節 戰不殺降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第二天寅時,天剛有些蒙蒙亮,正在睡夢中的風野良被一陣急促的集結號聲喊醒。[燃^文^書庫][].[774][buy].[]【更多精彩小說請訪問】 難道彌勒軍這麼快又打來了? 士兵們是和衣而睡的,當下紛紛抄起一旁的武器沖出帳外。 風野良沖出營帳的時候差點迎面撞上一人,抬頭一看,正是德勝營折沖都尉楊林,于是便問了一句︰“楊折沖都尉,是彌勒軍打來了麼?” 楊林沉著一張臉,道︰“別問那麼多,集合!” 風野良帶著一臉狐疑進入了軍列,然後跟著大部隊往德勝門開去。 一路上,士兵們議論紛紛,均在說彌勒軍又打過來了。在經過了昨天的廝殺後,風野良對于戰爭沒有那麼緊張了,不過一想到又要親身經歷那種殘酷的畫面,不由得眉頭皺了起來。 城門沒有開啟,士兵們跟著自己的長官來到德勝門西側的甕城前。 錢塘城作為帝國一省的府城,與普通城池有著一些顯著的區別。尋常城池無非用厚實的城牆圍成一個四四方方的城郭,而錢塘城則在四面城牆處分別多建了一個凸出的半月形小城。這種半月形的小城便是甕城,面積雖然不大,卻也能容納五千名士兵,能在守城戰中與主城互為犄角,大大地增強了城池的防御能力。 那里早已經整齊地排列著兩個方陣,每一個方陣中都齊刷刷地亮起了鋒利的槍尖。盡管太陽還未升起,可風野良不知為何感到了一股沒來由的寒意。 甕城的城門緊閉著,從里面隱約透出一些嘈雜聲響。 風野良帶著滿心疑惑登上了甕城的城牆,往下一瞧,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整個甕城下方的廣場上黑壓壓地站了一大群人,幾乎快要填滿了整個廣場。他們渾身血污,衣衫襤褸,分明就是昨日被俘虜的彌勒軍將士。 甕城的內外兩扇門都緊閉著,將全部俘虜都集中在這里是要干什麼? 風野良望了望四周,只見城牆上站滿了全副武裝的錢塘軍士兵,加上自己所在的德勝營,足足有三千人之多,而他記得甕城的內城門前還整齊地排列著兩千多人。 難道說…… 一股涼氣登時從風野良的腳底躥起,其他一些錢塘軍士兵們也似乎猜到了什麼,人人露出異樣的神情。 甕城內的戰俘們望見城牆上一下子來了那麼多全副武裝的士兵,不由得警覺心起。一名看似都尉裝束的彌勒軍將領排眾而出,指著主城樓喝道︰“不是說要給我們發放早飯麼?怎麼來了那麼多當兵的?” 他這一喝,戰俘們紛紛叫嚷起來。 鄭飛走到城牆邊上,對著城下的戰俘暴喝道︰“給你們這些東西吃飯簡直就是浪費糧食!” 戰俘們一听,登時齊齊騷動起來,場面十分混亂。 風野良心中一沉,知道自己先前的預感沒有錯。他猛的一回頭,朝站在身後的折沖都尉楊林沉聲問道︰“楊都尉,這……這都是真的麼?” 楊林那張鐵鑄般的臉龐沒有半點表情,他冷冷一瞥風野良,說道︰“問那麼多干什麼,待會執行命令就成。” 風野良勉強壓抑住心頭的憤怒,低聲道︰“可是,戰不殺降是帝國的軍規。城下可是四千多條活生生的人命啊!” 楊林沉聲道︰“我當了這麼多年兵還用得著你來說麼?” 風野良還要說什麼,楊林卻已經轉身走開。 甕城中,那名戰俘都尉用盡力氣朝主樓啐了一口唾沫,破口罵道︰“葉淵,你這個王八蛋!你不講信用!昨天夜里你是怎麼答應我們的?你言而無信,你不得好死!” 風野良和城牆上的士兵齊齊朝葉太守望去,只見他一臉悲傷和無奈地面對城樓下方的責難聲,黯然不語。 此時,風野良所在的位置離葉太守不過十丈之遙。他不知從哪里來的勇氣,突然離開崗位沖向了主城樓。 折沖都尉楊林和一眾士兵們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驚呆了,等楊林省悟過來時,風野良已經來到了主樓前。 守護在主城樓兩邊的士兵“唰”的亮出配刀攔住了風野良的去路,呵斥道︰“干什麼!” 這時候,被驚動的葉太守朝風野良愕然望了過來。 風野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漲紅了臉道︰“大人宅心仁厚,請您收回成名,放這些俘虜一條活路!” 葉太守眉頭一皺,還沒有說話,鄭飛已暴喝道︰“此人竟敢違抗軍令,來人,拖下去斬了!” “誰敢動他!”葉太守一聲大喝,秦重等太守府侍衛齊齊護在風野良面前。 此時,只見楊林急沖沖地趕到主城樓前,屈膝半跪道︰“這人叫風野良,是末將的部下。他于昨日斬殺多名敵軍大將,還望鄭將軍念在他軍功的份上饒他一命!” 郭援認得楊林是自己德勝營的折沖都尉,當下心中一嘆,對鄭飛抱拳道︰“這少年是老夫部下,昨日表現十分勇猛,敵方主將敖曠便是被他所殺。眼下正是用人之際,望鄭將軍饒過他這一次。”話音一落,朝風野良深深地望了一眼。 鄭飛本就不太願意和太守府的人鬧得太僵,當下就坡下驢地打起官腔道︰“哦,原來這就是昨日斬殺敖曠的少年勇士啊。嗯,眼下正是用人之際,也罷,就饒你這一次,下不為例。” 風野良並未覺得自己有錯。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只听鄭飛對身邊的一名官吏說道︰“放飯吧,讓他們吃飽了再上路。” 那官吏躬身道︰“將軍宅心仁厚,屬下這就下令放飯。” 半晌後,無數白花花的饅頭像雪花般灑向城下。 鄭飛高聲道︰“這可剛蒸熟的白面饅頭!你們這些餓死鬼不是想吃飯麼?他娘的都給老子吃飽了下地獄去!弓箭手,預備!” 也許是第一次面對手無寸鐵的戰俘,城牆上的幾千名士兵一時間都猶豫了,只有少數幾個人立即彎弓搭箭對準了城下。 鄭飛冷喝道︰“都拿起弓箭,誰不听從命令,以軍法嚴辦!” 在各級將官的催促下,士兵們終于舉起了手中的弓箭,顫抖著對準了城下。 咒罵聲轟然而起,許多被拋下的饅頭又被戰俘們用力擲向了城牆。 也許這些戰俘覺得自己的命運已然注定,任何反抗都不過是上面那些人的笑料而已,所以咒罵聲很快平靜了下來。 他們就像趕赴刑場前的那一刻整了整衣服,然後手拉著手,挺起胸膛,表情憤慨而又悲壯地仰視著城牆上的每一個人。 漸漸的,不知是誰帶頭唱了一句不知名的歌謠,很快歌聲蔓延至了城下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風野良知道自己無力阻止事態的發展,只覺得腦袋里嗡嗡作響,起先他听不懂歌詞在唱些什麼,後來听懂了一些。歌詞的大意是講苦難的人們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苦苦掙扎,期待著彌勒的降臨,來拯救他們脫離苦海,進入永恆的極樂世界。 這首歌謠的曲風像是傳自帝國關西省一帶,就像那里黃土地一樣蕭索而蒼涼。 城牆上的士兵們緩緩放下了手頭的弓箭,臉上的表情痛苦地糾結在一起。 隨著鄭飛的一聲“放箭”,數千支箭簇終于顫抖著離開了弓弦,打斷了悲壯的歌聲。 底下的廣場上驟然爆發出一陣此起彼伏的慘喝聲。 弓手們一支接著一支地朝下胡亂施放著箭簇,不敢用眼楮去看,許多人的眼中已熱淚盈眶,更有不少人俯身劇烈地嘔吐起來。 這不是戰爭,這根本就是一場屠殺! 風野良在心中吶喊著,正當他想要將這聲發自心底的吶喊從口中說出來時,忽覺脖子後挨了重重一記。 他眼前一黑,暈厥了過去。 太守府侍衛長秦重望著眼前這名被自己偷襲打暈的少年,眼中掠過一絲悲傷,示意手下將他抬下去。 ... 第046節 伏藏轉圓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風野良醒來後發現自己躺在了營帳內。[燃^文^書庫][].[774][buy].[]【更多精彩小說請訪問】 與自己同一個營帳的士兵方旭坐在邊上望著自己,微笑道︰“小風,你終于醒啦!” 風野良捧了捧脹痛的腦袋,片刻後才想起發生了什麼,問道︰“都……結束了?” 方旭眼神一黯,點頭道︰“一個時辰前就已經清掃完畢。” 兩人沉默了,似乎都在回避著什麼。 風野良將話題岔開道︰“這麼久?那現在是什麼時辰?” 方旭將一旁的清粥和醬菜端到他面前,答道︰“子時。今天的午飯是稀粥,十分清淡。” 風野良瞥了眼食盤,搖頭道︰“謝謝,我不餓,就放在那邊吧,待會我自己會吃。”他心中苦笑。不知是誰的那一掌可真不輕,自己昏睡了那麼長時間才醒來。不過他明白是那人救了自己一命,否則以當時的情形,自己多半會被軍法處置。 方旭放下食盤後說道︰“小風,你今天真的很有種,竟然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沖撞鎮南將軍。你可不知道,兄弟們都暗中替你捏了把汗呢!” 風野良苦澀一笑︰“我不願意看到那樣的事情發生,所以就沖了上去。” 方旭道︰“其實大家心里都不願意執行命令,不過只有你有膽量說出口來。唉,說實話,我真的開始有些佩服你了。沒想到你會為了一群彌勒軍戰俘而不惜沖撞鎮南將軍。” 一想到那四千多名被活活射殺的戰俘,風野良的心就像是被揪了一下。他低聲道︰“方大哥,你覺得那些戰俘真的都該死麼?” 方旭低頭道︰“該不該死並不是由我們這些小兵說了算的。這是戰場,作為軍人,我們只能服從上級的命令。” 風野良忽然沖口而出道︰“如果上級下達的命令是錯誤的呢?我們也該不問緣由地去執行?” 方旭還沒來得及說話,只見營房的布簾被“豁”的一下掀開,折沖都尉楊林大步走了進來。他面無表情地望著風野良道︰“這是在戰場。只要是上級的命令,我們都要無條件執行。整個軍中誰不知道你是葉太守引薦的,你今天的行為差點連累了葉太守,知道麼?” 風野良本想爭辯,可最還是低頭道︰“是,楊都尉。” 楊林讓方旭先退下,然後來到風野良床前溫言道︰“秦侍衛長的那一掌沒有傷到你的經絡吧?” 風野良道︰“沒有,脖子已經不疼了。原來打我的是秦侍衛長。” 楊林道︰“你別怪他,他也是為了你好。” 風野良點頭道︰“這個我明白的。” 楊林道︰“沒事就好。你不光是太守府的人,也是德勝營的一員。以後做任何事情都要考慮周全。” 風野良一震,連忙問道︰“上面沒有因為我而為難葉大人和德勝營的兄弟們吧?” 楊林搖頭道︰“此事已被令總督一語帶過。如今正是總督倚重葉太守的時候,他的話十分有分量。對了,我來是看看你有沒有醒來。如果沒事的話,就去中軍主帳,郭將軍要見你。” 風野良驚訝道︰“郭將軍要見我?” 楊林那張鋼鐵鑄就的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笑容,說道︰“你捅了那麼大的簍子,郭將軍要見見你也沒有什麼奇怪的。別廢話了,趕緊跟我走吧。” 一路上,當中軍營的將士們看到風野良時,臉上紛紛露出奇怪的表情,有的像是佩服,有點像是惋惜,更有的像是不屑。 來到主帳,衛兵說郭將軍之前不巧有事外出,請他在帳內稍等片刻。 風野良是個閑不住的人,當下來到營房中央的校場上練起了“三十六式雪影槍”。 經過陣戰,他發現長兵器對于戰場的優勢之處,而這正好是自己的弱項。于是他一早就向都尉楊林請教,憑借自己的深厚功底和過人記憶,學會了這三十六式槍法。 雪影槍法是帝國武功院統一教授的陣戰槍術,由開國名將穆雲鵬所傳。穆雲鵬年輕時跟隨龍漢大帝南征北戰,手中一桿大槍曾令無數名將飲恨沙場,罕逢敵手。由于他喜歡在槍頭下縛上白色的纓穗,一旦施展開來猶如雪花漫影,所以被世人稱為“雪影神槍”。 整套槍術由扎、刺、撻、抨、纏、圈、攔、拿、撲、點、撥、舞花等十二個基本槍術動作排列組合而成。其中每一式暗含三個基本動作,一氣呵成,分別攻取對方的上、中、下三路;身形步法既可直進直退,也可圈打走圓,若練好了,足以在萬軍之中穿梭自如。 這一趟有一百零八個動作,三趟全力施展下來,風野良已渾身是汗。 “在練槍啊。”一個略顯蒼老的的聲音從後方傳來。風野良趕緊停下手上的動作,朝郭援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他見郭援手中提著一柄環首刀,不由得驚訝道︰“郭將軍,您回來啦。” 郭援微笑道︰“不用拘禮。你練的是三十六式雪影槍吧。” 風野良在這位槍法名家面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是的。練的不好,讓您見笑了。咦,您拿的是刀?” 郭援道︰“陣前血刃,不僅要擅使長兵,也要精通一門短兵。我瞧你在陣前表現不錯,來,跟我過過招。” 風野良愕然道︰“這不合適吧?” 郭援沉聲道︰“這是軍令,快拿起槍,向我進招!” 既然是軍令,那風野良也無話可說。說實在的,能得到他這位天下用槍名家的指點,是許多使槍武士夢寐以求的事。 風野良勉強壓抑住心頭的激動,一聲得令後猛的後撤一步,同時雙手將長達八尺的槍身緩緩拉開。 郭援雙手握著刀柄垂于腹前,狹長的刀尖對準了五步外的對手。環首刀有很多起手式,這是最高明的一種。人體的腹部等于棋盤中央的天元位置,其後招可以通達四面八方,令人難以捉摸。 一時間,一種強大的壓力從刀尖上逼迫過來。風野良不知道郭援的意圖,惟有先發制人。他後腳往上墊了半步,然後整個人借勢騰躍過三步遠的距離,八尺長的槍宛如一條毒龍狠狠刺向目標,正是雪影槍法中的“毒龍式”。 這一式一共由三個動作連貫而成。如果第一槍就刺中目標的話,那接下來就不用說了。如果一刺不中,那麼第二槍和第三槍將以更快更狠的勢道襲向對方的要害,直到他中槍倒地為止。風野良便是靠著這一式在前日的白刃戰中連殺三名彌勒軍士兵。 郭援望著來勢,表情依舊如古井不波。當槍尖快要越過刀尖及近胸前時,他倏地一偏身,以雙手纏頭刀式震開了槍頭,同時欺身上步。風野良只見得眼前刀光一閃,心中立知不妙,他正要抽槍回防,但覺脖子一片冰涼,郭援的刀已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風野良撤開槍勢,苦笑道︰“將軍,我輸了。”他心中十分沮喪,沒想到自己連對方的一刀都接不下來。 郭援收起直刀負于身後,微笑道︰“你知道自己輸在哪里麼?” 風野良垂首道︰“是我功力太差……我輸的心服口服。” 郭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你是天台派弟子,系出名門,本身功底十分扎實。若論功力,我無法在一招內勝你。但是冷兵格斗不僅是功力的比拼,更是技法的較量。你的出槍過于直來直往,不懂得伏藏和轉圓的道理。” 風野良怔道︰“伏藏?轉圓?” 郭援點頭道︰“臨陣用槍,要懂得伏藏。收是等待發出的伏藏,發出又收回也是一種伏藏;前進是退的伏藏,退是前進的伏藏;往左是往右的伏藏,往右是往左的伏藏;往上是往下的伏藏,往下是往上的伏藏。而且,有些更為微妙的伏藏就在圓上。槍法一旦圓了,上下左右都可以防護,身前三尺就像一個圓盾一般,別人如何能攻得進來?不僅如此,出槍轉圓,兩槍互刺,必定是轉圓者勝。收槍轉圓,即使是敗象已露也有充裕的時間挽救。當然,做人也是一樣,很多事情都要轉個彎子好好想一下,不能想到哪里就做到哪里。你明白了麼?” 風野良心中猶如醍醐灌頂,將連日來來對于用槍的疑惑都一掃而空。這並非說雪影槍法不如郭援的鷹翼槍法。而是教授雪影槍法的楊林,無論理論還是實戰經驗都要遠遠遜于郭援,與當年創編這套槍術的穆雲鵬更是不可同日而語。在經過郭援的一番提點後,風野良的槍法才算真正入了門道。 不過,郭援的意思更側重于最後那兩句。風野良心領神會,當下恭敬道︰“是,我明白了。” 郭援捋須一笑。 風野良重新練起了雪影槍法,他一邊練一邊想象著對面有一個無形的對手。十幾式練下來,他驚喜地發現自己的槍術進入了一個從未有過的境地。 郭援臉上表情未變,可眼中的驚訝卻更甚,眼前少年對武道的領悟之高是他前所未見的。 ... 第047節 自尋死路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兩日後的早晨,從北邊的德勝門傳來了一陣冗長而嘹亮的號角。[燃^文^書庫][].[774][buy].[]【更多精彩小說請訪問】全城軍民心頭一沉,誰都知道是彌勒軍又卷土重來。 早在兩日前,總督府就已分批派出多股斥候前去附近城池求援,同時派出一只信鴿飛往帝都。雖然他也知道一旦彌勒軍出現,各地城池的兵力也都吃緊,不過唇亡齒寒,各地諸侯總不會見死不救吧。 總督令金煌早就想要逃走,可斥候回來報告說四周道路早已被彌勒軍切斷,就算是南邊的水陸也已不通,無奈下只得整日與小妾們躲在總督府里。 這一日,他總算跟葉太守他們一起登上了城樓。 風野良跟隨全城一萬兩千兵馬一起涌上城頭,只見城外黑壓壓地站了一大片,從城門外約莫一里處蔓延到了二里地外的竹林旁,粗粗一看,至少在五萬人以上。 由于錢塘城的南面和東面瀕臨錢塘江,而西面則是一大片丘陵和沼澤地帶,彌勒軍即便人數再多,也只能將一般兵力集中在德勝門外的開闊平原上,余下兵力分部在城池四周。 他們的陣型十分松散,以營為單位極為零散地分布在城北廣袤的平原上。他們衣著十分簡樸,罕有金屬甲冑,手里的武器也是良莠不齊,從中甚至可以看到一些鋤地用的工具。 然而,這十多萬人黑壓壓地排列開來,也足以起到一定的震懾效果。 站在城樓上觀戰的官員們一見到城外如此陣容,不禁齊齊色變,有些膽小的甚至渾身顫抖起來。 令金煌雙腿發軟地一把攥住站在邊上的老將郭援,顫聲道︰“老將軍,彌勒軍兵力如此雄厚,你看這一仗該如何打才好?” 郭援一張古井不波的臉凝視著遠方的彌勒軍陣,片刻後將視線收了回來。他並沒有立刻回答令總督的話,而是問道︰“大人是否已經向天吳、九江兩省派出飛騎請求援兵?” “派啦派啦!”令總督道︰“昨日我已派出二十名飛騎分別向兩省總督求援。你算算,援兵大概多少天後能趕到?” 郭援沉吟道︰“天吳軍駐地離開錢塘城有一千六百里地,十五日後援兵的先頭騎兵部隊便能趕到。九江軍雖然遠了些,但也能在二十日內趕到。” 令金煌愕然道︰“要這麼久!那我們能撐到那時候麼?” 郭援點了點頭,從容不迫道︰“請大人寬心。依本將看,彌勒軍雖然人數眾多,但是裝備簡陋,也沒有大型的攻城器械,錢塘城內糧倉滿盈,我們只需堅守城池,必要時發動城中百姓組成民軍輪流上城抗敵,要撐到援軍趕到是綽綽有余的。” 葉太守也朗聲道︰“這兩****都在府庫清點,各處糧倉的存貨足夠全城百姓吃上半年。” 听他們這麼一說,令總督的面上稍稍緩和了些。 此時,城外響起一聲號角。 彌勒軍的前列分出一千人開拔至城下五百步遠的地方,當先一名大將正是前幾日中伏逃離的尚問天。 只見尚問天傲視著城樓上方,完全沒有敗軍之將的頹敗氣息。他手持一柄紫雷龍刀在城下揚言要挑戰錢塘軍中的大將,而且口中言語極其污穢。 鎮南將軍鄭飛見狀“呸”的朝城下啐了一口,罵道︰“敗軍之將也敢學人家好勇斗狠!這小子當真活的不耐煩了,讓老子去斬了他!”說完,從身後的部將手中一把奪過大刀,對葉太守說道︰“大人,請下令打開城門,我要去會會他!” 葉太守還未及說話,只听郭援皺眉道︰“鄭將軍,彌勒軍心知攻城不易,這明擺著是在激我方將士出城與他們野戰,你可千萬不能上當啊!” 鄭飛冷哼道︰“這尚問天可是你我手中的敗將,那天要不是我離的太遠,早就一刀削下了他的首級。老將軍不敢去的話盡管呆在城中等鄭某的好消息吧!” 鄭飛有多少斤兩,郭援等人心里清楚。此人驕橫魯莽,若死在頭陣,只是會影響軍中士氣,所以都在盡力勸阻。 豈料鄭飛見前幾日被郭援得了頭功,心中早已不快,如今見對方只來了一千多人,而且挑戰的將軍還是敗在年老力弱的郭援槍下,登時起了輕敵之心。 令金煌正擔心軍中士氣低落,見他肯出城迎戰第一陣,當下微笑道︰“鄭將軍若能斬殺尚問天,當能振奮我軍士氣!來,大開城門,為鄭將軍擂鼓!” 郭援正要再勸,只見鄭飛已經提著刀在一片擂鼓聲中掠下了城樓。他心中一沉,趕緊追了過去,對著鄭飛的背影遙遙喊道︰“鄭將軍且慢,我有話說!” 鄭飛一听是郭援的聲音,便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 郭援道︰“尚問天手中的紫雷龍刀有古怪,似乎會釋放雷電,你千萬要當心!” 鄭飛有些不耐煩地應了一句,綽刀大步離去。 郭援知道這鄭飛對自己有些成見,對方才的一番話很可能沒有听進去,當下一聲嘆息,轉身回到了城樓上。 吊橋被緩緩放下,從城門處殺出一彪軍馬,來到尚問天面前五十步處列陣。 城牆上的錢塘軍士兵望見出城迎戰的是鎮南將軍,一臉興奮地為他吶喊助威起來。 風野良沒有吶喊,他只是一臉陰郁地注視著城下,腦海中浮現起了前幾日發生在虎跳嶺中的那一幕。鄭飛的刀術的確十分精湛,可對方手中的龍刀非常詭異,只憑武技能夠戰勝他麼? 尚問天望著眼前的錢塘軍戰將,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問道︰“你是誰?怎麼不讓大漠飛鷹出陣來戰?” 鄭飛一听郭援的名號心頭就有氣,他用力一綽手中那柄重達五十多斤的鳳嘴刀,沉聲喝道︰“我是本城鎮南將軍鄭飛,待會下了地獄,可別忘了向閻王報上老子的名號!” “沒听說過。”尚問天搖了搖頭,好整以暇道︰“那只有先殺了你再會會大漠飛鷹了。”說完,拍馬上前。 鄭飛一聲悶哼,舞起鳳刀迎了上來。 兩匹戰馬以電光火石般的速度橫掠過五十步遠的距離,在交錯而過的瞬間爆發出一陣金屬交擊的脆響。 第一合下來,兩將竟然是平分秋色的局面。 鄭飛一刀之下試出對方的功力竟然不在自己之下,不由得心中收起了輕視之心。尚問天則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手中的紫雷龍刀隱約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紫色光暈。 風野良和郭援幾乎在同一時間觀察到了這一現象,心中咯 一下。不過,由于距離太遠,他倆此時也是無計可施。 兩馬再度交近,鄭飛施展出一式生平最為得意的“雙鳳逐月”,一柄長刀在腰間盤旋舞動一周,以半柄刀身的長度率先掃向對方的馬頭。 尚問天豈能讓他掃中戰馬,右手一扯韁繩,及時將馬頭壓低,堪堪避過這凌厲的一刀。然而,鄭飛刀勢不停,在刀鋒貼著馬頭上方掃過後驟然間在頭頂上方盤旋一周,以整個刀身的長度橫掃向尚問天的脖頸。 第一刀只是虛招,這一刀才是真正的殺招。 觀戰的錢塘軍不乏刀術高手,見狀不由的爆發出一陣喝彩,就連完全不懂武道的令總督也瞧得喜逐顏開。 風野良暗暗心驚,因為他看見那柄散發著紫色光暈的龍刀已經以更快的速度迎了上去。 “鐺!” 兩柄重刀在尚問天的左臉前硬踫一記,迸射出一串激烈的火星。 鄭飛的雙手往下一壓,正要將刀鋒壓向對方的脖子,冷不防從刀身上傳來一股強猛的電流,震得雙臂瞬間麻痹,鳳嘴刀幾乎脫手掉落。 鄭飛心中一驚,猛的回想起自己在走向城樓前,老將郭援告誡自己的那番話,臉上登時露出無限的悔恨和驚詫。 一陣紫芒劃掠而過,鄭飛的頭顱隨著那道紫芒滾落在地上。 如血的泉水從斷頭處噴涌而出,將身周的泥地激濺成一片殷紅。 風野良望著那具從馬上頹倒的殘軀,閉上眼楮不忍再看。 城牆上一片沉默,原本高揚的吶喊聲隨著這一幕而煙消雲散,空氣中散發著一股死樣的寂靜。 片刻後,從彌勒軍中傳來一片巨大的歡呼聲,悠悠地回蕩在空曠的平原上方。 那一千名跟隨鄭飛出戰的士兵不等城樓上鳴金收兵,紛紛倒拖起刀槍向城門處退卻。 尚問天哪里肯放過這搶佔城門的大好時機,連忙率領部下掩殺過來。與此同時,彌勒軍的其他部隊也在一陣進軍的號角聲中朝城牆廝殺過來。 令總督似乎被鄭飛的死給嚇住了,正呆呆地望著城下不知該如何是好時,只听葉太守和老將郭援齊聲暴喝道︰“都愣著干什麼?還不趕緊朝城下射箭!” 士兵們被這一喝給驚醒過來,連忙彎弓搭箭朝城樓下射去。 ... 第048節 匹夫有責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此時,大部分出城迎戰的士兵都已退回城中,只有幾名跑得不夠快的倒霉鬼被尚問天的快馬趕上削去了頭顱。[燃^文^書庫][].[774][buy].[]【更多精彩小說請訪問】 守衛城門的士兵等自己人都入城後連忙拉起吊橋,將追兵都阻隔在護城河外。 尚問天的臉上掠過一絲惋惜神色,一邊用龍刀撥擋著飛到身前的箭簇,一邊向後退去。 彌勒軍的主力冒著密集的箭雨,掩護著一批簡陋的雲梯和沖車來到城牆下,與城牆上的守軍展開了激烈的城池攻防戰。 此時,老將郭援顯示出名將本色,他下令太守府的侍衛們先護送幾位大人退入城中,自己則淡定自若地在城樓上居中指揮,同時還手執硬弓射殺了十數名彌勒軍士兵。 風野良手持一桿步戰槍,將不斷通過雲梯涌上來的彌勒軍士兵挑下城牆。 當他挑殺了七、八名敵兵後,被一支從城下射來的勁箭給刺穿了左大臂。 定楮望去,射自己的正是尚問天。 尚問天見沒有射中風野良要害,眼中浮起惋惜神情,趕緊又彎弓搭箭。 緊接著,一陣密集的箭雨從城下逆勢襲來,將十多名錢塘軍士兵釘在城牆上。 千軍一發之際,一群刀盾兵掩護在槍兵身前,用幾近一人高的步兵長盾遮擋著從城下射來的箭簇。 風野良抽刀砍斷了箭桿,只留下很短的一截露在手臂外,然後忍住疼痛,站在長盾後戳刺著涌上城牆的敵兵。 由于錢塘城壁壘堅固,而彌勒軍的攻城器械過于簡陋,兵員又缺乏訓練,反復沖殺了好幾次都沒能登上城牆,最後在留下兩千多具同伴的尸體後潮水般退去,而錢塘軍也傷亡了五百多名將士。 也許彌勒軍因為攻城不利而士氣受挫,需要時間休整,所以退到十里外的一座山坡上安下了營寨,一直到日落都沒有再攻過來。 德勝營的士兵奉命出城抬回鄭飛的遺體。 風野良望著這具已經不全的尸首,心中對鄭飛的不滿在瞬間煙消雲散。 雖然鄭飛囂張跋扈,曾經想要處斬自己,可他在面對錢塘城生死存亡的危急關頭能夠挺身而出,也算是一條好漢。 一百多名傷兵和四百余具戰友的尸體被抬下了城頭。 望著他們遠去的身影,風野良的心里十分難過。 這一夜,全軍上下都將在城頭上度過,就連郭援老將軍都沒有離開半步。 食物和水由葉太守組織城中百姓輪流送上城頭。 其實,不用官府組織,許多軍民自發地帶著水和食物來到了北城門。 合一通臂門上千弟子簇擁著門主甦公瑾來到城下,吵嚷著要沖上城牆。 城下的士兵還以為發生了民變,當下織起一道人牆將他們阻攔在階梯外。 此事非同小可,立即有人向郭援匯報,他听了以後登時面色一變。 甦公瑾是之江省的武林大豪,他如果帶頭鬧事,恐怕局面很難收拾。 于是,郭援點起德勝營趕到那處城牆,準備應付隨時可能發生的緊急情況。 只見城牆下熙熙攘攘地聚集著一大片手持兵器的武士,守衛階梯的上百名士兵那里阻攔的住,眼看就要被他們擠上城頭。 郭援在城頭大喝一聲︰“住手!” 城頭下的士兵和武士們紛紛停下了爭執,一起朝他望了過來。 郭援喝退了底下的士兵,朝甦公瑾遙遙抱拳一禮道︰“不知甦門主大駕光臨,郭某有失遠迎,恕罪!” 甦公瑾也揮了揮大手,身後的上千弟子立刻鴉雀無聲。 他朝城頭處的郭援還了一禮,沙啞道︰“郭將軍,甦某率領門內弟子前來,並非為了鬧事。保衛家園,匹夫有責,就讓我們也盡一份力吧!” 人群中立刻爆發出一陣喊聲︰“保衛家園,匹夫有責!” 郭援聞言心頭一松,同時十分感動,他朝城下的壯士們鄭重抱拳鞠了一躬,然後側身一讓,高聲喊道︰“諸位壯士,請上城樓!” 通臂門弟子齊齊爆發出一聲歡呼,在門主的引領下極為有秩序地登上城樓。 守城將士一見到這些強援,紛紛士氣大振。 甦公瑾經過風野良面前時停下來打了聲招呼,同時鼓勵他奮勇殺敵,令風野良對這位武林前輩越發敬仰。 等甦公瑾掠上城頭,郭援立刻迎上前去。 互相寒暄幾句後,郭援將風野良所在的那一“火”十個人領到甦公瑾面前,微笑道︰“甦兄,這十個小伙子都是我德勝營的好男兒。你別看他們年紀雖輕,可十分具有潛力。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待會就把他們留在身邊,讓他們跟你學上幾招。” 風野良起先微微一怔,旋即就明白了過來。 郭援這一番安排十分巧妙,既在甦公瑾身邊安排了職業軍人以保護他的安全,也將他捧了一下。 像甦公瑾這樣的武林名宿,通常十分傲氣,而且還帶著那麼多弟子,如果明里說要派人保護他,多半會被拒絕。 戰場不比江湖,一旦混亂起來,就算你是武林高手又能如何?有職業軍人在旁協助,情況會好很多。 德勝營重組後,風野良因為在戰斗中表現突出而被升了一級,成為“火長”,手下管著九個人。 郭援對風野良肅容道︰“你們要好好跟在甦英雄的身邊,能學到多少東西都是你們的造化,明白了麼?” 甦公瑾老于世故,哪里看不出是怎麼一回事,不過他也十分感激郭援對自己的照顧,當下微微一笑,並沒有拒絕。 子時將近,漆黑的夜幕上早已布滿了星斗。 除了巡城的士兵,大部分人都靠在牆根上沉沉睡去,養足了精神好等待明天的戰斗。 甦公瑾沒有睡意,立在牆頭,目光直視遠方,不知在想些什麼。 郭援在私底下交給風野良一個任務,就是無論如何都要在這場戰斗結束前,保證甦公瑾的人身安全。 所以,即便他眼下很困倦,也只好先讓同火的其他九名戰士先睡,自己則護立在甦公瑾的身後。 感受著戰爭中難得的寧靜氣氛,他的心里隱約感覺這城樓上缺少了什麼似的,只是一下子想不起來了。 正思緒間,甦公瑾忽然回頭說了一句︰“風兄弟,听說前幾****在甕城替那四千多名彌勒軍戰俘求過情?” 風野良一震,問道︰“您是怎麼知道的?” 甦公瑾道︰“錢塘城就那麼大點地方,那麼多戰俘被射殺,早已是街知巷聞的事情。能告訴我,當時你是怎麼想的麼?” 風野良嘆息道︰“我當時只是在想,每個人都有活下去的權利。這些彌勒軍士兵已經放下了手里的刀槍,為什麼不能給他們一條活路呢?那些人之所以要加入反軍的行列,無非是想有一口飯吃,有了飯吃,誰還會造反呢?” 甦公瑾喟然一嘆道︰“雖然我沒有當過兵,但是也明白戰不殺降的道理。冥冥中自有因果報應,錢塘城的怨氣太重,也不知能否逃過這一劫。” 突然,城頭上彌漫起一層淡淡的霧氣。 風野良一怔,這季節怎麼會在夜晚有霧氣? 甦公瑾也瞧出了情形不對,雙手凝聚真氣,注視著城牆下方。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股霧氣越來越濃密。 很快,城頭上變得伸手不見五指,城樓下面的情形更是看不見了。 風野良抄起一支火把朝下面晃了晃。雖然依舊只看到一大片昏黃的霧氣,可牆根下隱約傳來一陣異常動靜。 風野良眉頭皺起,倏地朝右側的警鐘疾掠過去,用力敲響了它。 霎時間,整個城頭都被警鐘驚醒,大家紛紛睜開惺忪的睡眼來到了城牆邊,一看之下卻什麼都沒有。 正當他們以為這是霧氣時,一排密集的箭雨穿過厚厚的霧氣傾落在城牆上。 “彌勒軍攻城啦!彌勒軍攻城啦……” 士兵們的叫喊驚碎了夜的寧靜,他們紛紛抄起地上的武器來到城牆。 由于這蓬箭雨來的太過突然,不少人都中箭倒下,尤其是那些沒有盔甲防護的通臂門弟子,傷亡更是不小。 不過,早已經歷過連番惡戰的錢塘軍士兵很快就反應過來。 他們要麼趕緊躲在城牆垛子後面,要麼執起擱在地上的長盾,盡量躲避著那些箭雨。 通臂門弟子雖然個個都是武道高手,可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戰爭場面,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他們學著士兵們的樣子,紛紛尋找可以避箭的掩體。 有的人來不及躲藏的,眼看就要被箭簇射中,幸而被士兵們一把扯向長盾後面。 箭雨延綿不斷地傾灑下,過了許久方才停下,然後就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風野良正護著甦公瑾躲在城牆垛子後面,見忽然安靜了下來,便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心中一沉,當下也顧不得什麼了,對部下的九名戰士喝道︰“敵人已經攻上城來,大家就算是死也要保護好甦門主的安全,听見了嗎?” 士兵們齊聲應諾,紛紛挺槍圍護在甦公瑾身邊。 ... 第049節 法術威力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風野良也提起步戰槍站了起來。[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就在這時候,一名嘴里咬著柄環首刀的彌勒軍頭目沖破了蔓延至城頭的濃霧,沿著早已偷偷架好多時的雲梯躍上了城牆,然後將執刀在手。 風野良上步一縱,呼嘯一槍扎向對方的中門。 那名彌勒軍隊正的反應也很快,突然一個偏身搶步避開槍的進攻軌跡,同時用手里的環首刀劈向了槍身。 環首刀是單刀,整體長度不過三尺而已,在正面對上槍兵時,通常會先一刀劈壓下槍頭,緊接著順勢進步砍向對方的面門。 這名頭目能頭一個躍上城牆,膽量及身手自然非比尋常,本以為能搶個頭功,沒想到踫上了風野良。只見風野良不等刀鋒劈中槍身,驀地將槍桿一抽一松,不偏不倚正扎在對方的咽喉處。 那頭目還沒反應過來,就頹然倒在了城頭。 風野良還來不及喘上一口氣,更多的彌勒軍士兵已經陸續涌上了城頭,其中三名蜥蜴人武士手持單刀將風野良圍在中央。 風野良首先撤步回槍橫掃,將身後那名蜥蜴人鞭得一頭撞在城牆垛子上,緊接著翻身一槍扎進了另一名沖上來的蜥蜴人腹部。然而,那名蜥蜴人並不畏死,突然雙手死死地抓住槍身,剩下那名蜥蜴人則揮起一片凌厲的刀芒卷向了風野良。 風野良一時間抽不出槍來,眼看刀鋒就要看上自己,無奈下正準備要棄槍閃避,卻見那揮刀的蜥蜴人驀地身形一滯,一截三寸寬的寒刃從他的胸口突出。 寒刃倏地斂去,旋即以電光火石般的速度在那蜥蜴人的頸後閃起一道弧芒。 那彌勒軍兵僕倒後,顯現出一個高大威武的身影。 風野良猛然發力抽回槍,望著甦公瑾誠聲道︰“謝謝你,甦門主!” 甦公瑾微一頷首,驀然間矮身後轉,手中的魚鱗紫金刀隨著他後轉的勢道橫掃而出。魚鱗紫金刀是民間武道用刀中的一種形制,刃長和柄長都在三尺左右,刀身寬厚,邊緣卻十分鋒利。 甦公瑾不光在拳術上造詣驚人,一手刀法更早已入化境,是功級的高手。 只見他擰腰一轉,瞬間將後面那名偷襲者攔腰砍成兩段。另有一名偷襲者見狀被嚇得面如土色,轉身就跑,可沒等跑出兩步,就被甦公瑾箭步趕上,一拳轟斃。 風野良沒想到甦公瑾竟然有如此身手,不禁大喜過望,來到他身前與他背靠而立,語音恭敬道︰“敵兵勢大,能否守住城頭,就全仰仗甦門主了!” 甦公瑾傲然一笑道︰“在下一介武夫,沒想到還能派上些用場。” 隨著敵人不斷涌上城頭,錢塘城一方的形式越來越嚴峻。雖然守軍多了一倍,但是大部分都是各自為戰的江湖好漢。軍陣之道,講究眾人齊心配合。一桿槍在戰場上或許沒有什麼威勢,可一百桿槍所造成的威勢就不一樣了。 彌勒軍兵的單兵作戰能力或許不如那些江湖好漢,可他們久歷陣戰,懂得互相配合,而且其間還夾雜著不少天煞族武士。一時間仗著人多勢眾殺傷了不少江湖好漢,就連合一通臂門的弟子也至少有三十人被分割包圍後各個擊破,力戰而亡。 風野良見狀皺眉道︰“咱們各自為戰也不是辦法,我有一個刀陣,不知甦門主肯配合一下?” 甦公瑾道︰“眼下不是客氣的時候,快說怎麼配合?” 風野良沒想到甦公瑾那麼爽快,全然沒有武道大師的架子,當下一喜,連忙召回那九名正在各自作戰的部下,以甦公瑾為核心,圍成一個小型直刀圓陣。 這直刀圓陣在軍中操練多日,這幫士兵早已經熟稔在胸。 十把明晃晃的環首刀像一圈鋒利的鋸齒旋風般橫卷而出,時而上削頭顱,時而下截雙腿,時而中盤攔腰橫切,所過之處,尸體和斷肢散落了一地。如果踫上單兵作戰能力較強的將蜥蜴人武士,則由居中策應的甦公瑾躍出陣外迎擊。 甦公瑾一手刀入出神入化,手底下罕有一合之將,轉瞬間已砍殺了七、八名彌勒軍中的猛士,就連尋常的蜥蜴人武士也不是他的對手。 當彌勒軍兵一擁而上,想要仗著人多將他圍殺時,甦公瑾便施展輕身功夫躍回陣內,以免落得那些江湖好漢的下場。 眼看霧氣越來越大,越來越濃,就快要漫上城頭,對守城軍十分不利。 風野良所指揮的直刀圓陣陷入了茫茫霧海,分不清前面究竟是敵人還是戰友。如果這時候有小股沖上城樓的彌勒軍兵渾水摸魚地趕下城樓大開城門,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說是遲那時快,頭頂上方驟然響起一陣轟隆隆的雷鳴聲,白色的閃電一道接一道出現在漫天星斗的夜幕中,仿佛要把蒼穹劈裂了一般。 按照錢塘城的節氣,這時分怎麼可能雷鳴電閃? 不過只要霧氣一散,戰場的主動權將重新回到錢塘軍一方。 甦公瑾見多識廣,抬頭一看後立即說道︰“這不是尋常閃電,是玄門法師在施展法術!” 風野良還是頭一回見人施法,愕然道︰“這便是法術麼?” 甦公瑾點頭道︰“閃電破濃霧,也只有法術才能破法術。 風野良問道︰“咱們城里有法師?” 甦公瑾望了一眼主城樓,答道︰“是總督府的門客歐陽玉田,去年來的。原本以為是個裝神弄鬼的江湖騙子,沒想到還真有些斤兩。” 風野良忽然覺得這個名字十分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過一樣,可想了半天也沒有想起來。 無數道白色閃電在空氣中摩擦,激起一種神秘的力量將霧氣漸漸驅散,露出一片晴朗的夜空。 風野良朝主城樓處一望,果然見到一名身穿白衣的年輕男子正姿態瀟灑地立在那里。他右手高舉著那根齊眉長的拐杖,不知在念叨著什麼。剎那間,天上的白色閃電越來越少,最後終于全部斂去。 在他的身後站著四名少女。只見她們在晚風輕拂下衣帶飄飛,一頭烏黑秀亮的發絲遮掩了大半邊清麗脫俗的臉龐,宛如夜空中的仙子般明艷動人。 失去了濃霧庇護的彌勒軍兵在守城軍的狂猛反撲下立刻陷入了被動局面,他們不斷被趕下城頭,一架架雲梯也被用力推倒。 不過,彌勒軍的數量實在太多,密密麻麻地不斷帶著新的攻城器械沖殺過來。他們還幾乎用沖車撞破了城門。 白衣法師回頭不知對少女們說了些什麼,只見那四女齊齊點了下頭,然後雙手變成各種不同形狀的秘術手訣。 奇跡出現了! 四個直徑超過半尺的白色球狀閃電分別從她們的胸前冉冉升起,在騰臨至頭頂上方時體積驟然間擴充了數倍。 四女手指猛的朝城下一指,懸停在她們頭頂上方的那四個球狀閃電像有了生命一般沖向了彌勒軍的陣列中。 滋……砰! 奇怪的爆裂聲在城下接踵響起,那四個球狀閃電還未觸及地面便自動炸裂開來,同時以一條條鐵鏈的形狀穿梭在人群中。 慘叫聲此起彼伏。 閃電鏈所過之處,帶起一片焦灼的氣味。城樓下,大批彌勒軍士兵被那些閃電鏈轟擊地只成為一段段焦炭,情形詭譎而慘烈。 風野良看的目瞪口呆,暗忖這便是法術的威力麼? 彌勒軍被閃電鏈打擊得軍心動蕩,不過很快就在壓陣的將領督促下緩和過來,再度朝城樓反撲。 此時,白衣男子默默地閉上了眼楮,口中念念有詞。 他再度高舉起手中的拐杖,片刻後一陣怪風驟然刮起。 飛沙走石間,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變得黑雲壓頂,幾乎遮蔽了平原的上空,一陣又一陣悶雷聲在雲層中不斷翻滾。 當戰斗雙方的士兵表情驚駭地望著頭頂上方的詭異動靜時,數百道白色的閃電從雲層中傾瀉直下。那氣勢,仿佛要將天地劈裂了一般。 這一次的威力遠非剛才的閃電鏈能夠相比,那凌厲的閃電劈得城外的地面都蒸騰起一大片焦黑的煙幕。 每一道閃電落下時,便至少有十數名彌勒軍兵被劈成了焦炭,被人一踫後便成了焦灰散落一地。 彌勒軍哪里見過這種場面,不知是觸怒的老天爺,還是遇上了鬼神,當下哭嚷著猶如潮水般退去。 城樓上的守軍也被這一幕給驚呆了,半晌都沒有回過神來。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大家伙這才省悟過來,齊齊爆發出一陣激動的歡呼聲。 雷聲越來越小,閃電也漸漸收斂。漫天繁星伴隨著那輪明月重新剖開了烏雲的縫隙,好奇地望向了大地。 白衣男子望著城樓下逐漸遠去的彌勒軍兵,神情一松,便往後仰倒。 ... 第050節 毒霧攻城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兩名少女眼疾手快,及時攙扶住他。[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被派來守護法壇的總督府侍衛長見狀面色大變,趕緊上前問道︰“歐陽先生怎麼樣了?” 一名少女答道︰“剛才那一式‘萬雷轟頂’極其耗費元氣,公子現在需要立刻靜養,還得有勞路將軍再守護法壇一陣子,不準外人進來打擾。” 侍衛長一听歐陽玉田沒事,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忙道︰“為萬先生護法是我份內的職責。”當下揮退了上前的士兵,重新回到了崗位。 少女見歐陽玉田緩緩睜開了眼楮,關切道︰“公子,您感覺好些了麼?” 歐陽玉田搖了搖頭,他眺望迷霧盡頭的彌勒軍後方軍陣,眼中掠過一絲詭異難明的神情。 彌勒軍退去後,城樓上的守軍們一夜沒有入睡。 大家不知道敵人什麼時候會再殺過來,盡管身心已是疲憊不堪,但是誰也不敢闔上眼楮。 這一戰下來,錢塘城一方的傷亡在一千八百人左右,其中有一些是通臂門弟子。 由于他們是第一次上戰場,所以傷亡在所難免。 望著地上同伴的尸體,他們收起了心中的那份桀驁,開始默默地配合起錢塘軍運送尸體,頭一次深切感受到戰爭的殘酷。 彌勒軍一方的人員傷亡更巨,至少有八千之數,其中有七成是被歐陽玉田的雷電秘術擊殺。 雖然錢塘軍也被他那狂暴的雷電技能所深深震駭,可在心里無疑多了一重保障。 大家的士氣並沒有因為戰友的傷亡而繼續低落,反而振作起了精神,密切地注視著城外的動靜,隨時準備出城反攻。 郭援在巡視城頭的時候來到了風野良他們所在的位置,見甦公瑾安然無恙,不禁私下夸獎了風野良幾句,然後請甦公瑾一同前往城中的臨時指揮所,商議將通臂門弟子暫時編成一營的事情。 甦公瑾點了點頭,跟著郭援一起走下了城頭。 由于折沖都尉楊林指揮有方,加上德勝營的士兵戰力極強,配合又十分默契,所以這一仗下來幾乎沒有什麼傷亡,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吧。 當太陽再度從東邊的地平線上升起時,總督府派人送來了早飯。 不過,這一次和以前不同,那些送飯的百姓從竹籃中掏出一塊塊打濕了的毛巾放在戰士們手里。 風野良起先還以為這是拿來抹嘴的,不由得心中暗笑這些官員也太婆媽了。 眼下可是打仗,難道還得像平時那樣在家里,吃晚飯後還得拿毛巾擦把臉麼? 不過他還是打心底十分感激他們的體貼,在接過毛巾後微笑道︰“謝謝了,等吃飯後我自己會洗臉。” 豈料那送飯的人搖了搖頭,笑道︰“軍爺,這塊濕毛巾是留給你們待會打仗用的。”他見風野良一臉驚訝地盯著自己,便解釋道︰“這是總督親自吩咐下來的,他說你們待會會用得到的,具體如何我也不清楚。”說完,便提著食盒走下了城頭。 方旭晃了晃那塊潔白嶄新的手帕,面帶嘲諷地笑道︰“看來令總督還真是體察下情,怕我們打仗太熱了麼,所以發幾塊毛巾給我們擦擦汗?” 話音一落,眾人齊齊哄笑起來,臉上均是嘲諷之色,不過誰也沒有多說什麼,畢竟戰事一過,守城有功的令金煌很有可能被擢升進入中央朝廷,所以誰也不敢對他出言不遜,以免日後落了把柄。 “方旭,你這張嘴巴就是缺了個把門的,你小子遲早會毀在這張嘴巴上!”折沖都尉楊林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大家身後,手里還拎著一只漆了紅漆的大木桶,里面時而有碧綠色的液體晃出,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方旭一听嘿嘿干笑,當下閉嘴不言。 楊林將木桶放在地上,對眾人大聲說道︰“你們給我听好了。這桶藥汁是法師歐陽玉田親手煎制的。歐陽先生說了,賊兵之中有個會使霧氣的法術高手,待會那家伙可能會使喚一種有毒的霧氣攻城。到那時,你們都給我把毛巾浸滿了藥汁,然後蒙在臉上,明白了麼?” 對于歐陽玉田的吩咐,誰也不敢輕視,畢竟這是關系到自家性命的大事。于是眾人齊齊大喝一聲︰“明白!”後小心翼翼地收起了毛巾,同時心中暗暗驚異,也不知道這毒霧究竟會是什麼模樣。昨夜的濃霧漫城已令眾人大開眼界,想必這毒霧更為恐怖吧。 風野良望著桶里那碧油油的汁水,問道︰“楊都尉,要是敵人許久不攻,這桶藥水是否會過了藥力?” 楊林搖頭道︰“這個你大可以放心,歐陽先生說了,藥力可以一直維持上十二個時辰。” 風野良點頭道︰“那就好。我看不用十二個時辰敵兵就會再攻過來。” 夜幕剛剛降臨,城外就響起了一陣殺喊聲。 也不知道那些衣衫不整的彌勒軍兵究竟吃了什麼仙丹妙藥,一個個精神飽滿地殺到了城下,又一次拉開了城池攻防戰的序幕。 同樣,彌勒軍這一回也是大敗退去,不過與前面幾次不一樣的是,他們這一次的攻擊顯得有些漫不經心,攻城主力沒有死命搶佔城頭,而是一見勢頭不好便立刻蜂擁退卻。 望著退去的人潮,風野良心中涌起一種不好的感覺,難道敵人要施展毒霧攻勢了麼? 果然,從敵人主陣的大後方冉冉升起一大片濃濃的霧氣。 這片霧氣掠過了彌勒軍陣的上方,向錢塘城緩緩推進。 隨著距離的推進,這片霧氣看起來越來越龐大,簡直可以將小半個錢塘城都覆蓋了一般。 當霧氣離護城河還有五百步遠的時候,忽然間從中隱約透出一股紅瑩瑩的光澤。 那紅色越來越深,越來越暗,仿佛在血河里浸泡過一般。 風野良知道這就是楊折沖都尉所說的毒霧了,當下命令手下的士兵們拿毛巾去浸藥汁,自己也抄起毛巾沖向了那桶藥水。 血霧很快漫過了城頭,卻沒有繼續向城中推進。定楮望去,依稀見到主城樓上立著一個熟悉的白色身影。 那是歐陽玉田正施展風術,來驅散眼前的這股血霧,以免殃及城中的百姓。 盡管他早已請令總督吩咐下去,讓全城做好防御毒霧的準備,可難保不會漏了幾家,尤其是那些生活在貧民窟里的。 華夏法術不脫離“天、地、日、月、水、火、風、雷”八大體系,歐陽玉田主修雷系法術,不過自古風雷不分家,所以對風系法術也略有涉及。 只見歐陽玉田在城池上空組織起一道風牆,將血霧全部擋在了城頭處。 風牆和血霧對峙了許久。 雖然血霧再也無法前進一步,但是風牆也沒能將這片血霧驅散。 彌勒軍不知是被打怕了,還是畏懼那股血霧,一直呆在後方沒有再度攻上來。 風野良將浸透了藥汁的毛巾捂住了口鼻,一股異常刺鼻的氣味很快就鑽進了鼻腔,嗆得他條件反射似的放下了毛巾。 就在那一刻,一股血霧趁機鑽進了鼻腔,盡管沒感覺到哪里不對勁,可意識有些恍惚起來。 他拍了拍蹲在身旁的方旭,想問問他現在怎麼樣了。可當方旭回頭的時候,他猛的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那根本不是方旭,而是一副身披著鎧甲的骷髏。它那慘白的臉骨上沒有一絲皮肉掛著,仿佛被血霧啃噬得一干二淨。 不僅是臉,就連全身其他的部位都是如此。 望著戰友變得如此模樣,風野良在恐懼之余涌起悲傷。 不過,很快他的悲哀就被驚恐所取代。 那具骷髏緩緩地從牆根處立起,然後機械式地朝他一步步逼近,同時伸出一對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肉的指骨掐向了他的脖子。 “方大哥我是小風!你想干什麼?”風野良抬起一個中門腿蹬在了那骷髏的小腹處,想把它蹬得散了架。可那骷髏只稍稍往後退了兩步,接著又迎了上來。 “你……你不是方大哥,你究竟是什麼怪物?”風野良再也顧不上什麼了,他的心已被恐懼和悲傷所佔據,他一把抽出腰間的環首刀劈向了那副骷髏。 對不起,方大哥。你已經死了,就安心下去吧! 風野良的眼眶被淚水浸濕,手上的刀也顫抖了起來。 他閉上眼楮劈了過去。 黑暗中,一股冰涼的濕潤感覆蓋在嘴上,然後一股熟悉的刺鼻氣味再度涌入鼻腔。 風野良睜開眼楮一看,赫然發現眼前的那具骷髏已然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方旭那一臉驚詫和怪異的表情,而弟兄們也都紛紛捂著毛巾圍在自己身旁,仿佛要奪下自己手里的刀。 難道……剛才那些都是自己的幻覺? 那塊浸泡了藥汁的毛巾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又蓋上了口鼻,一只縴細白嫩的手正捂著那塊毛巾。 他心頭猛的一震,側頭看去,只見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正俏立在自己身旁。 她的臉上蒙著一塊白布,但風野良一眼就瞧出她就是雲夢。 ... 第051節 血色迷霧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風野良愣愣道︰“雲姑娘……你怎麼上來了?” 雲夢沒有回答,而是目光微責地瞪了一下風野良,不知是否在責怪他擅自取下了蒙在口鼻處的毛巾。[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風野良本想解釋幾句,可那刺鼻的氣味令他說不上半句話來。 雲夢看了他一眼後繼續往前方飄掠而去,和她同行的還有另四名少女,而她們正是歐陽玉田身邊的那幾位。 這四人奉了歐陽玉田的法旨,以兩人為一組,分別朝左右城牆巡視情況。 她們臉上都蒙著浸透了藥水的白布,再加上本身多年來的清修,對于血霧中的毒氣有著較強的免疫力。 風野良順著她的身影望去,只見城頭上另有不少地方有些了小騷亂,情況和風野良這邊差不多,都是由于擅自取下毛巾而被血霧擾亂了心智。 這血霧當真詭異的緊,難道彌勒軍中當真有如此高明的法師? 就在風野良思緒混亂之際,他不經意地瞥到一個黑色的影子從血霧中一閃而出,以閃電般的速度掠向了主城樓。 風野良的身體在經過改造後,目力遠非尋常武者所及。 他在混亂中依稀辨識出那是一群蝙蝠。 一群蝙蝠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這群蝙蝠清晰組織成一個人的形狀。 風野良心中警覺,難道這蝙蝠是彌勒軍中的法師所幻化? 眼見這群蝙蝠直撲歐陽玉田,不用多想也是知道對方是想干嗎了! 風野良二話不說,施展神農步的絕妙身法疾掠向主城樓。 雲夢急道︰“你要去哪里?” 風野良回頭道︰“妖人要刺殺歐陽先生,我去幫忙!” 雲夢微一頷首,跟在他身後掠出。 及近主城樓,耳邊響起一聲呵斥,正是從歐陽玉田口中發出。 “歐陽先生莫慌,錢塘軍戰士風野良來了!”風野良擔心歐陽玉田已遭了毒手,眼前又濃霧彌漫,便事先出言警告。 “我在這里!” 一個聲音穿破濃霧,悠悠回響在耳邊,緊接著一個身影在眼前一晃。 風野良心頭一緊,提刀躍入霧中。 霧很大,很濃,大得幾乎可以遮天,濃得伸手不見五指,就連面前的城樓建築也在這一片濃霧中漸漸失去了蹤影。 到最後,風野良發現連那個身影都消失不見了。他大喊著歐陽玉田的名字,可半天都沒有回音,整個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下了他自己。 就在他茫然無頭緒的時候,一個充滿了成熟女性魅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來,牽著我的手,我帶你走出這片濃霧。” 風野良還沒來得及喝問是誰,那個聲音的主人便不由分說地牽起他的手緩緩道︰“我不會走得很快,你只要跟著我的腳步便行。” 明知道此時此刻不該發生這種古怪離奇的事,但不知為何,風野良難以抗拒那個聲音。 那只手不大,很溫,很軟,很滑,一握就知道是女性的手。 這只手溫如天下最好的玉,軟似一尾沒有骨頭的游魚,滑若錢塘城里最好的綢緞。 如果不是在如此危險的境地,如此詭異的氣氛下,風野良簡直會陶醉了。 如果在平時,就算要砍掉風野良的手,他也絕不舍得放棄這一只手,但現在他不得不放下。 因為在這里,不是朋友,便是敵人。 地盾適時地躍出黃金手鐲,那只手的主人似乎一聲驚呼,旋即抽回了那只手。 風野良右手單刀旋轉如飛,朝對方離去的方向連劈數刀,卻發現都劈了個空,而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了。 千鈞一發之際,一股清流自地盾流入體內,洗滌著他漸漸迷蒙的意識。 “你是誰?”風野良左手地盾,右手單刀,用耳朵凝听著四周的動靜。 沒有腳步聲,有的只是那只手的主人的聲音︰“這里的霧氣一向很大。站在這里,你是看不到我的。” 風野良冷冷道︰“那你為什麼能夠看到我?” 他不斷說話,好盡快判斷出對方的位置。 那只手的主人嘆息道︰“我在這霧里呆了一百多年。一個人若是在這片霧里來回走上一百多年,便是閉著眼楮也能過去了。” 她的聲音很落寞,也很寂寞,仿佛一個獨守空閨的女子在默默等待著她的情郎。 風野良不明白她話里的意思,他只知道她的聲音仿佛有種強烈的魅惑,吸引著風野良想要好好看清楚她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女子。 那個聲音哀然一嘆道︰“一百多年哩,只有你一個男人來過這霧里。難道就連你也不願意陪我走走聊聊麼?” 風野良起初抗拒著這個聲音,可漸漸的,他不由得想︰橫豎這片霧氣這麼大,自己是辨別不了方向了,跟著這女子又有何妨?如果她要害我的話大可以趁我看不見東南西北的時候殺了我,何必跟我費這麼多話? 想著想著,他便再度牽起了那只手。 一個人的路很漫長,兩個人一起走總是很快的,尤其一個是風華正茂的小伙子,一個是聲音美若天籟的女子。 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濃霧終于散去,露出一大片的城樓。 風野良通過牽著自己的那只手,終于看清楚了她的背影。 背影,僅僅是一個背影,風野良的魂便被勾去了一大半。 當那個背影轉過來時,他終于知道了什麼叫做勾魂奪魄。 除了雲夢,也只有那日山洞里色誘自己的女蜥蜴人惜緣能與之媲美了。變幻成人形的惜緣很美,可與眼前的這位佳人相比,還是遜色了一籌。 當惜緣施展渾身解數誘惑自己的時候,自己還能勉強鎮定心神坐懷不亂,可她只是輕輕的一回眸,自己的心理防線終告瓦解。 “來,走了這麼長時間的路,咱們坐著休息一下。” 風野良望著她,怔怔道︰“坐?坐哪里?” 女子抿嘴一笑,拉著他在一張紅色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風野良這才發現原來自己不知從何時來到了一個紅色的大房子里。 這里的一切都是紅色的。 紅的牆,紅的茶幾,紅的椅子,紅的地板,紅的天窗……就連那女子身上的衣服也都是紅色的。 血一樣的艷,血一樣的紅,紅得令風野良的心底升起一股難以抵擋的燥熱。 他坐在椅子上,女子沒有緊貼著他坐下,而是來到了相隔不遠的梳妝台前裊裊坐下。 女子解開頭發上的發髻,將一頭如瀑布般的黑亮秀發散落腰間。她的皮膚很白,在紅色衣服的映襯下顯示出一種女性特有的紅潤光澤。她的五官很美,體態很美,就連她對著鏡子解發髻的模樣也美得令人難以呼吸。 風野良覺得大腦快要停頓了,呆呆問道︰“這……這是在哪里?” “我家。”女子嫣然一笑,宛如一縷春風吹散了風野良心頭所有的陰霾和疑惑。 “哦,你家。”風野良遲鈍的答了一句,他覺得自己的腦袋昏沉沉的,有很多事情都反應不過來了。 屋很艷,人很美,氣很香。 人們常說“色香味俱全”,一個女子若光有色已然是不夠的,因為大部分男人的眼楮和心思一樣總是喜新厭舊,見異思遷的。所以一個女人如果懂得運用嗅覺的魅力,就如同懂得“要留住男人的心就要先留住男人的胃”這個道理。 風野良的眼神縱然還沒有變化,可他的心思連同嗅覺一起被留在了原地。 香,很香。 香得讓人沉醉,不想再起來。 在這色與香的層層環抱下,風野良的心似已漸漸迷失了方向,他甚至涌起一個念頭︰如果能永遠坐在這里,看著眼前的美人,嗅著鼻尖的香氣該有多好?外面的腥風血雨與自己又有什麼關系? 如果可以的話,自己當真想就這樣繼續待下去。 忽然間,一陣“嗡嗡”顫鳴聲在耳邊響起。 這聲音宛如一道犀利的閃電,劈開了縈繞在風野良心頭的重重迷霧,令他頓時感到清醒過來。 是天舞寶輪! 風野良覺得心中充斥著一股堅定的信念,這個信念支撐著他緩緩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女子似乎也听到了天舞寶輪的聲音,不過她只是秀眉微蹙,旋即綻開一絲足以令冰雪消融,枯草重生的笑容,淡淡道︰“你覺得我好看嗎?” 風野良冷冷地注視著眼前的女子,說道︰“何止好看。如果有人問我,你見過最美麗的女子是什麼模樣的,我會寧可不說的。” “哦?” “因為我怕他們說我騙人。” “為什麼呢?” “因為我實在找不到合適的辭藻來形容你的美。既然說不出,那就寧可不說了。” 女子笑了,笑得很開心。 這世上任何一個女子听到男人說自己好看的時候,都不會不高興的。 女子眼波流轉,橫了他一眼,嬌嗔道︰“剛才在霧里還以為你是個不懂風情的毛頭小子,想不到這麼會夸女人。” 風野良心中好笑,知道這番話是巫支祁的靈魂種子透過自己的嘴巴說出來的。若是妖女知道是一只老猴子在夸獎自己時,不知道臉上會是何種表情? 顫鳴聲越來越清,越來越脆,那女子臉上的笑容也變得越來越嬌艷。 她是在掩飾著什麼? “你很謙虛,也很誠實。”女子微微一笑道︰“不過大部分女人都喜歡謙虛的男人,卻不一定喜歡誠實的男人。因為太過誠實的男人總是缺少一點風情,而這點風情是女人最想擁有的。不過我不怪你,為了報答你留下來陪我聊天,我會給你好好上一課的。”說完,她朝風野良伸出了縴縴玉手,“我現在坐著很累也很不舒服,來,抱我去那張床上。” 風野良沒有過去,因為屋外的那陣顫鳴聲已經徹底蕩滌了他的靈魂,祛除了他心底的迷霧。 他望著眼前的美人,嘴角浮起一絲壞笑道︰“我的確很想做個壞壞的,女人見了都會喜歡的男人。不過,不是在你的面前。” 女子訝然道︰“為什麼?難道我不夠漂亮,不夠魅力麼?” 風野良嘿嘿笑道︰“你的風情也的確令人難以抵擋。不過說句老實話,只要我一想起你的年紀老到足以做我太奶奶的時候,我就忍不住渾身起雞皮疙瘩了。” 女子的面色變了。 一個女人也許不怕髒,不怕累,甚至不怕死,但是有一樣東西是她們絕對會害怕的,那就是“老”。 不管是誰,只要是女人都一樣。 風野良開始有些後悔自己說了這句話,因為她發現女子的眼神已經變得相當可怕。就在她怒視著自己的時候,四周的陳設都被忽然刮起的怪風吹得 里啪啦碎了一地,就連牆壁都開始裂開。 門窗被轟得粉碎! ... 第052節 吸血女巫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風野良覺得整個人都要被這股怪風吹走,他努力想要抓住身邊的某個事物,可伸手摸了半天都沒有發現一個可以固定的東西。[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因為整個屋子都消失了,仿佛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似的。 那女子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可怕,似要毀天滅地。 而這,僅僅為了風野良的一句話。 風野良難以想象同樣一個人,竟然可以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幻化出如此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 就在風野良以為世界末日快要來臨時,一個身影朝女子飛掠過去。 嗡嗡聲再度響起。 同時霧中亮起幾道閃電,中間還夾雜著幾聲女子的怒喝。 片刻後,隨著那女子的一聲嬌斥,那個身影向後掠起,落在風野良腳旁,赫然便是雲夢! 風野良見她沒有受傷,不過仍舊關切道︰“你沒事吧?” 雲夢搖了搖頭,說道︰“她的防御氣場很強,天舞寶輪堪堪擊破防御氣層,卻未能傷到她。對了,歐陽先生呢?他剛才也在助攻。” 此時,歐陽玉田嘴角帶著血絲出現在兩人面前,“我在這里。多些兩位相助破去她的防御氣場,我才能用閃電術擊中她。” 雲夢將歐陽玉田扶起,一臉關切道︰“歐陽先生,你沒事吧?” 歐陽玉田用手抹去嘴角的血漬,微笑道︰“她最擅長的是蠱惑人心的巫術,而非物理攻擊,這點傷不礙事。她受了傷逃不遠,咱們邊走邊說。” 風野良見兩人神態親密,心中老大不是味兒,干咳一聲後問道︰“歐陽先生你走南闖北見識多,這女子究竟是啥怪物?” 歐陽玉田道︰“她是吸血鬼。” “吸血鬼?” “看她的身手應該是吸血鬼中伯爵這一階的高手。那是來自西域以西的某個異族。他們本身不老不死,擁有極高的法力,也被稱為‘不死族’。沒想到彌勒軍竟然能請到如此高手,當真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風野良道︰“彌勒軍中連天煞都有,有其他種族的高手也不奇怪。不過我看這吸血女伯爵再厲害也比不過敖曠吧,還不是一樣被我給宰了!” 歐陽玉田搖頭道︰“這兩人不是一種類型。按照我們法師間的說法來看,蜥蜴人敖曠屬于戰斗型,物理攻擊強大無比,而吸血女伯爵屬于法師型,物理攻擊當然不行,但她手中的巫術層出不窮,威力巨大,千萬不能小看她。” “你們聊完了麼?”女子的聲音冷冷傳來。 此時,霧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廣闊的城樓空地,以及四周一頭霧水的總督府侍衛。 醒悟過來的眾人以絕對的兵力優勢將偷襲失敗的吸血女伯爵團團圍在中央。 吸血女伯爵原本嬌艷無雙的面容也因為此刻猙獰的表情而變得恐怖。 風野良道︰“我們有沒有聊完,好像不關你的事。” 那女子冷冷道︰“只要是在我的地盤上,你們就算拍死一只蒼蠅也關我的事。” 風野良道︰“你是彌勒軍的請來的不死族高手?” “廢話,你還真蠢。” 風野良還沒反駁,歐陽玉田就已經接下去說道︰“他不蠢,就是定力差了點,若非我和雲姑娘及時出現,恐怕他此時已是一具被你吸盡了血液的干尸了吧。” 風野良愕然道︰“這老妖婆喜歡喝人血?” “既然是吸血鬼,當然喜歡喝人血了。你覺得這個女子有多少歲?” 風野良心中詫異,眼下這時候應該上前合力將她拿下,還廢那麼多話干啥?不過他見歐陽玉田朝自己使了個眼色,知道他自有主意,便回答道︰“看外表頂多二十來歲吧,不過她說她在霧里已經三十多年了,我想應該有五十多歲吧。” 歐陽玉田冷笑道︰“你還真厚道,給她少算了二十多歲。吸血女伯爵莉莉絲的傳說在馬扎爾王國已有五十多年,那時候她應該剛變成吸血鬼。如果傳說屬實的話,她今年該有八十歲左右了。” 風野良訝然道︰“八十歲?那生日蛋糕豈非要做的比一張八仙桌還大?不然哪來那麼多地方插八十根蠟燭?” 听到兩個年輕男子饒有興趣地談論著自己的年紀,這是任何一個女人都受不了的事情,尤其這個女人很可能真的有八十歲。不過,吸血女伯爵莉莉絲看來很沉得住氣,她面上沒有發作,不過那張白里透紅的臉蛋此刻已經轉為鐵青了。 歐陽玉田似乎沒有看到她的表情,依舊懶洋洋道︰“你知道她是怎麼保養的麼?” 風野良沉聲道︰“靠吸人血?” 歐陽玉田點頭,同時簡單扼要地將此女的來歷大致說了一下。 吸血女伯爵原本是馬扎爾王國的一位女伯爵。 當她只有十六歲的時候,有一名長相十分英俊的年輕男子來到她所在的城堡。 女伯爵的領地當然不是那麼容易進出的。所以,當她一臉狐疑地問他為什麼到來時,他回答說自己是外出打獵經過此地,覺得口渴想來討杯水喝。 情竇初開的少女伯爵被男子那英俊到難以用語言形容的長相和彬彬有禮的紳士風度所深深吸引。她愛上了他,並且還說服他在府上小住。 雖然這男子始終不肯透露自己的姓名和來歷,但一往情深的女伯爵仍然想盡各種辦法讓他在城堡內多留上幾天。 一個星期後的早晨,紳士告訴女伯爵說自己要離開了。女伯爵非常難過,流著眼淚向紳士告白。听到女伯爵的真情表白後,紳士依然執意要走。不過在臨行前,紳士給了女伯爵一個深情的吻,並且告訴她,也許有一天他會回來找她,希望那時候的女伯爵依然一樣美麗動人。 紳士走了。 女伯爵在沒日沒夜的思念中漸漸消沉,自幼看著她長大的女管家心疼之際便帶她去見了當地修道院的祭司,希望能幫助她找到那個男人。可是連祭司都沒有辦法,因為他們動用了當地所有祭司團的成員都找不到這個人。 少女在思念和抑郁中病倒了。女管家看著少女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便十分擔心,直到某一天她不知從哪里听來一個故事,說是處男處女的純潔血液可以讓人精神振作,恢復容貌。于是女管家殺死了城堡中最年輕的女僕和男丁,把他們的鮮血給女伯爵飲用,並用這些鮮血給女伯爵擦洗身子。 就這樣,女伯爵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好,人也變得越來越美麗。可女管家發現女伯爵竟從此迷戀上了血腥味,並且為了讓自己能等到那個心愛的男人時依舊年輕美貌,她開始每天用處男處女的鮮血淋雨。 這雖然不是女管家願意看到的結果,可她為了女伯爵,依舊不停地在領地內,甚至是王國內暗中尋找著處男處女,以備女伯爵不時之需。 然而,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女伯爵的暴行終于傳入了國王的耳內。他派出麾下最精銳的騎士和祭司包圍了女伯爵的城堡。 當他們攻入城堡之後,赫然發現城堡內的暴行依然在繼續著。無數哀嚎著的少男少女們被屠夫們剝皮割喉,他們的鮮血被存放在一個個密封的罐子里,或者正準備提去浴室備用。 憤怒的騎士們殺光了這些女伯爵的幫凶,救出了被關在地牢里的幸存男女。即便如此,女伯爵多年來也已殺害了兩千多名少男少女。 當騎士們來到女伯爵的寢宮時,卻發現等待他們的是女伯爵的那名管家,而女伯爵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女管家知道王國的騎士們有一套十分有效的刑訊逼供手段,她怕自己熬不住而供出女伯爵的下落,便在騎士們的面前自刎身亡。 幾天之後,國王派出更多的騎士在女伯爵的領地搜尋她的蹤跡,終于在城堡中發現了一處密道,而這條密道一直通往王國之外。 于是,女伯爵就此下落不明,而“吸血女伯爵莉莉絲”的名號則從此被傳了開來,然後一直往東流傳到了華夏帝國的疆域。 若非歐陽玉田的及時出現,恐怕風野良早已是一具亡魂了。 在听完這則故事後,風野良開始有些同情眼前的這名女子了。 在遇到那名紳士之前,她一定是個美麗純潔的少女。 那麼究竟是誰讓這樣一個美麗純潔的少女變成嗜血惡魔的呢? 是那位女管家麼?她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小主人能夠健康快樂地活下去。她一開始選擇了一種正確的方法,請祭司們尋找那名女主人朝思暮想的年輕紳士。但是,這種方法並未見成效。 當一個人絕望的時候,通常會不得不做出某一種極端的選擇。女管家的確用錯了方法,可她的本意並非是要害女主人。也許,當看著日漸沉溺于鮮血中的女主人,她的內心也在經歷著痛苦掙扎,否則也不會在最後關頭為女主人殉命。 可錯了就是錯了。 有些錯是無法挽回的。 天色漸漸亮了起來。 女伯爵的臉色變了,變得十分焦急。 ... 第053節 城樓血戰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可惜,四周的錢塘軍高手封死了她的進退路線,而她在先前的劇斗之後法力還未恢復,尚無硬闖出去的力量。[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她自恃法力高強,原本想要趁夜偷襲站在城樓上施法的歐陽玉田。事實上,她本該成功的,可惜踫上了風野良和雲夢這兩大高手。 如今騎虎難下,想要脫身已是萬難。 她是一名不死族二級巫師,尚無法抵擋陽光的傷害,眼見天邊的第一縷光線就要射過來,她的肩膀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就在此刻,周遭天色驟然又黑了起來,同時一件黝黑物體從城下筆直射向城樓。 那物體向四周詭異的散發出一種奇寒,城樓周遭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眾人望去,那物體竟然是一件通體黝黑的古兵器戈。 這種兵器早在雍唐時代就已被槍、矛一類的長兵器所取代,這件兵器的主人究竟是誰? 風野良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心頭一震,趕緊提起左手地盾護住上半身。 砰! 一個黑影尾隨長戈落至城頭,斗大的拳頭挾帶斗氣重重砸在地盾上。 斗氣狂暴,比先前的敖曠更猛上一倍有余。 縱然地盾吸收了近半斗氣,風野良也被余下的威勢轟地往一旁倒飛而起。 一個渾身湛藍的魚頭怪人沖著風野良怪笑道︰“臭小子!那麼長的瀑布掉下去竟然沒死,你可真夠命大的!不過,今天遇上老子算你倒霉!” 這魚頭怪人不是別的,正是當日在河邊偽裝成船夫的天煞鮫人牧人魚。 風野良氣運後背,身體剛一觸及城牆邊反彈而出。他將界皇訣真氣凝聚在右手單刀上,呼嘯劈出。 “螳臂當車,自不量力!”牧人魚大喝一聲,長戈橫削而起,將單刀一下截為兩段,隨後挺起戈尖直刺風野良前胸。 風野良面色驟變,就在這時天舞寶輪飛旋而至,將在戈頭砸得蕩向一邊,令風野良堪堪避過一劫。 一個牛頭怪和一個虎頭人相繼躍上城樓,一左一右地朝法力未復的歐陽玉田撲去。 雲夢冷哼一聲,施展天舞寶輪抵擋住兩名天煞族高手的強大攻勢。 歐陽玉田雖然法力未復,無法發動雷電攻勢,卻也拔劍戰作一團。吸血女伯爵一聲陰笑,趁機化作一團蝙蝠飛回陣中,因為那里有她的避陽之所。 牛頭怪和虎頭人的斗氣等級與牧人魚在伯仲之間,雲夢雖有天舞寶輪護體,卻因修為有限,支撐地有些吃力,更別說失去兵器的風野良了。 數招過後,城頭再度彌漫起血霧,原來彌勒軍陣中的霧系法師另有其人! 眼見霧氣彌漫的城頭上,己方將士開始因為霧中的毒素而變得迷亂起來,風野良急道︰“玉姑娘,你快護著歐陽先生去安全的地方施展法師驅霧,這里有我來抵擋!” 雲夢施展天舞寶輪劈開牛頭怪的巨型彎刀後蹙眉道︰“你擋得住麼?” “大不了一死,護城要緊!”風野良就地一滾,避開牧人魚的一刺後順勢從地上抄起一桿大槍。 城樓上幸存的十多名總督府侍衛見狀一擁而上,攔住了牛頭怪和虎頭人。 侍衛長姚中天回頭道︰“歐陽先生快走!這里有我們頂著!” 總督府的侍衛都是從之江省各地精選的武林名門弟子,論單兵作戰能力遠非一般錢塘城精銳所能比擬。 這十多人舍身忘死,暫時令兩名天煞高手無法分身他顧。 歐陽玉田和雲夢都知道這十多人最終無法阻攔兩名天煞高手,只是眼下城中情勢危急,夢一咬牙後終于扭頭離去。 牛頭怪和虎頭人此行的目的就是襲殺法師歐陽玉田,眼見他離去,不由得氣急敗壞,巨型彎刀和熟銅棍伴隨著斗氣左劈右打,霎時間將三名侍衛擊斃。 風野良見總督此人雖然懦弱無能,可府內侍衛如此勇悍,當下暗暗佩服,同時也被激起體內血性,一桿大槍施展起剛剛學會的“雪影槍術”,點點雪花將牧人魚籠罩其中。 牧人魚原本就要得手,豈料對方竟然施展出如此精妙的槍法,登時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天生神力,加上後天斗氣的修為,生平罕有數合之敵,所以他的戈法講究大開大闔,遠不如雪影槍術來的精妙。 風野良一邊施展神農步,以精妙絕倫的身法步法與之游斗,一邊將手中大槍抖得雪花紛飛,暗合界皇訣的真氣,將牧人魚接連逼退三步。 牧人魚沒想到幾日不見,眼前這小子的戰力大大提升,不由得心頭詫異,長戈一劃穩住陣形,隨後將斗氣凝聚戈尖,往前一戈刺出! 牧人魚手中這柄是神器“冰魄烏金戈”,里面封印著上古大神玄光的魂魄。 玄光是北冥之地的大神,一身修為能使冰川萬年不化,這冰魄烏金戈中的寒氣之強可想而知。 極致的寒意侵襲而至,半個城樓瞬間被冰凍結,兩名侍衛因為承受不住侵入體內的寒氣而當場暴斃。 風野良首當其沖地承受著這股迫人的寒氣,若非手中地盾燃起一股金黃色的光芒融化了近身的寒冰,恐怕自己已被凍斃。 “是地盾!你小子好運氣啊,竟然得到了上古神兵地盾!”牧人魚眼中驚現貪婪之色,大吼道︰“殺了你小子,這地盾就是老子的了!” 風野良收起地盾,轉而施展槍術,嘿嘿冷笑道︰“呸,誰死還不知道呢!就你這不人不鬼的老怪物,也配用地盾?” “死到臨頭還嘴硬!”牧人魚長戈再度刺出。 風野良從先前的戰斗中判斷出牧人魚要施展強烈的冰凍寒氣,需要一段時間的聚氣。他不等牧人魚聚氣完成,搶先一步用槍尖搭上了他的戈頭。 槍尖一纏一絞,登時將聚氣的過程截斷。 “好眼力!”牧人魚一聲狂笑,“老子不用寒冰訣也能殺你!”說完,純以戈法招式攻出。 風野良心叫來得正好,槍頭再度旋轉而出,絞住了長戈,正是郭援先前指點過他的“轉圓”之法。 界皇訣真氣透槍旋轉而出,宛如一條毒龍纏繞上戈身,穿刺著牧人魚的雙臂經絡。 若非牧人魚性格強悍,只怕早已長戈脫手。 風野良見機不可失,不等槍勢變老猛的回抽,揮起兩點銀芒直標對方雙目。 牧人魚豈能讓他戳中眼楮,長戈及時回防。豈料風野良這一下只是虛招,不等戈頭撞上槍尖,槍身倏地一抽一送,以電光火石般的速度刺向對方的小腹。 槍速之快,令感官敏感的牧人魚也來不及防住。 “嗤!” 槍尖毫無花假地刺入牧人魚的腹部。 他難以置信地望著槍尖,所幸及時吸氣後縮,在腹肌的作用下,槍尖只進入半寸,同時戈頭攔腰橫掃而出,在風寒雨的右臂上劃出一道血口。 風野良心叫可惜,向後飛身飄退數步,挺槍遙指牧人魚,冷笑道︰“就憑你也想殺小爺我?” 牧人魚自成名之後還是頭一次在人前吃虧,而對方竟然是個只有十六、七歲的毛頭小子。 他一口怒氣涌上心頭,冰魄烏金戈配以寒冰訣的威勢再度攻出。 風野良自知先前那一招贏得取巧,若純論功力差對方何止三條街,當下施展神農步連連閃避。 此時,牛頭怪和虎頭人將剩下兩名侍衛擊斃後,一棍一刀硬劈向姚侍衛長。 侍衛長退無可退間,挺刀硬架一記,同時身體隱約泛起一層金光! 這位姓姚的侍衛長並非尋常人物,而是莆田苦林禪寺的俗家高手,一身金剛不壞神功的修為已達到刀槍不入的境界。而且他天生九尺,神力驚人,一身大力降魔功幾乎練到登峰造極的地步。 他曾與天台派的長老級高手有過一次較量,那名長老雖然不是派內最頂尖的高手,卻也是放眼武林一等一的高手。 在那次較量中,姚侍衛長竟以血肉之軀,硬生生崩斷了對方灌滿了真氣的長劍。雖然他最後還是在身法上輸了一籌,卻給天台派長老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無奈此番他遇上的不是天台派長老,而是比他可怕地多的天煞高手。 自彎刀和熟銅棍上傳來的排山倒海般的壓力迫地他不僅口噴鮮血,就連雙手肘處的關節也碎裂了。 氣勁繼續直下,將他從胸到腳的骨骼寸寸碎裂。 姚侍衛長身形一歪,軟倒在地上,至死都未能閉起雙眼。 風野良看得睚眥欲裂,手中大槍配合觀想之法,落下猶如實形的鵝毛大雪,遮擋住牧人魚的視線,同時朝牛頭怪和虎頭人撲去。 如今城樓上的錢塘軍戰士只剩下他一人,他絕不允許這兩個天煞去追殺歐陽玉田和雲夢。 寒氣撲面,加上界皇訣那獨特的真氣,使得雙煞立刻判斷出眼前這少年比一眾侍衛難對付地多。 他倆暫且放棄去追殺歐陽玉田,轉而和隨後趕到的牧人魚一起圍殺風野良。 虎頭人忽爾巴嘿嘿笑道︰“這小子的真氣不一般,應該是錢塘軍中的高手。殺了他也好挫挫對方的銳氣!” 牛頭怪力玄遠冷冷道︰“跟個小鬼廢什麼話,殺了他,趕緊完成任務。” 牧人魚大叫道︰“殺他可以,不過他手上的金盾是我的!” 忽爾巴和力玄遠似乎並不知道地盾的來歷,當下皺眉道︰“沒人跟你搶東西,要殺他趕緊!” 牧人魚心中大喜,頭一個強攻而出,其余二人也不閑著,紛紛施展各自絕技,妄圖在一招之間將風野良擊斃。 長戈,彎刀,熟銅棍。 三件兵器分別從三個不同的角度封死了風寒雨的去路,就連上方的空間也被洶涌而出的斗氣所籠罩,無法遁逃,只剩下硬拼一途。 ... 第054節 第二浮雕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風野良目下的功力不及眼前任何一名天煞高手,如果強行硬拼的話,結局比姚侍衛長好不了多少。[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危急關頭,他的思感清晰判斷出牧人魚的長戈和忽爾巴的熟銅棍雖然搶在前頭,可是預留了斗氣,而真正的殺招是後面的彎刀! 心中一動,左手地盾硬架從左邊功來的熟銅棍,右手長槍旋轉迎上自右襲來的冰魄烏金戈。 果然,熟銅棍和冰魄烏金戈只是誘餌。 兩件兵器引得風野良舊力發盡,身後的力玄遠趁他新未生之際呼嘯一刀劈下 地盾和長槍已來不及回防,三名天煞高手的臉上浮起猙獰殘酷的陰笑。 然而,他們的臉色很快變成了驚詫,因為風野良的雙腿忽然向後掠起,以一式“履霜冰至”,頭也不回地先後踢中力玄遠持著彎刀的右手腕。 這兩腳蓄勢而發,力玄遠猝不及防下彎刀脫手飛出,露出胸前一大片破綻來。 風野良雖然沒有回頭,但是其敏銳異常的思感早已替代了眼楮,當下腳不落地,雙手在地面一撐,繼續飛起兩腳實實地踹在力玄遠的胸腹上。 砰!砰! 饒是力玄遠皮肉厚實,可在斗氣來不及回復的情況下也被踹斷了一根肋骨。 他生性硬悍,一邊強忍斷骨處的劇痛,一邊用比風野良大腿還要粗壯結實的手臂及時鉗住他的腳踝,然後用力向兩邊分扯,企圖憑借蠻力將他撕成兩半。 力玄遠的雙臂冉冉升起一層深藍色的氣團,竟是藍級高階的象征。 天煞族戰士的斗氣由高到低可分為︰金、銀、赤、橙、黃、綠、紫、青、藍九級,每一級又可分為高、中、低三階。 先前在虎口谷外以一人之力打破兩百錢塘軍精銳的豹怪便是藍級高階,而後在戰斗中升至青級初階。 當日風野良是靠著人多勢眾方才斬殺了豹怪,如今落入了等級相若的力玄遠手中,想要脫身已是萬難。 然而,風野良自幼苦練神農步和腿功,加上界皇訣的配合,腿力十分強悍,力玄遠雖然將其雙腿慢慢拉開,可要在瞬間將他撕成兩半也是不易。 于是他沖著牧人魚和忽爾巴大叫道︰“你們兩個還愣著干嗎,快過來將這小子宰了!” 牧人魚和忽爾巴並未立刻上前,而是一臉壞笑地望著力玄遠道︰“嘿嘿,老力啊,你在大尊面前不是很得瑟麼?還把咱們兄弟貶得一文不值,現在怎麼連個十多歲的小鬼都搞不定?” 天煞一族本來就是由許多遠古妖族構成,在神話時代互相之間經常攻伐,所以並不十分齊心。 此次遠征,力玄遠在大尊面前沒有少給其他異族天煞上眼藥,所以他倆眼下有些幸災樂禍。 力玄遠氣道︰“現在都什麼時候了?有什麼話回去再說,大不了大打一架!這小子的真氣很不一般,若給他跑了將是一個禍害!” 話音未落,風野良驀地雙腿施展八卦訣勁力,險些掙脫力玄遠的手爪。 牧人魚和忽爾巴面上冷笑不止,心中卻是警醒。 牧人魚心系地盾,搶先一戈刺向風野良的後背。 忽爾巴見牧人魚動手了,當下也不甘示弱,手中一跟一百多斤重的熟銅棍鋪天蓋地的壓向風野良的後腦。 風野良腿勁趁勢一轉,左盾右矛直撲力玄遠的面門。 原本以為力玄遠必定撒手回防,豈料對方身形驀地一矮仰躺在地上,雙手撒開時雙腿連番向上蹬風野良的身體,將他踹向半空。 牧人魚和忽爾巴見機不可失,龐大的身軀飛騰而起。 風野良身在半空難以借力,眼看就要被對方兵器轟中,蘊藏在體內的巫支祁生命種子激發界皇訣真氣迅速流轉全身,令腦海在瞬間進入一片空靈境地。 時間仿佛在瞬間停止。 周遭的一切都定格在了這一時刻。 在一片金光的照耀下,第二塊界皇訣浮雕的內容清晰浮現眼前。 那名神秘的紅發巨人左手挽著地盾,右手綽著天矛,在半空中連番施展出九組動作。其動作之精妙,遠在雪影槍法之上。 風野良目不轉楮地細細觀看,只見那紅發巨人在舞動天矛地盾的同時,身軀上清晰流過一道道紅色的細線。 那些細線並非完整的一條,而是由一個個類似穴道的紅點貫穿而成,不用多說也知道是真氣的行進路線。 風野良按照紅線的指示將體內真氣流轉開來,瞬間一股暖流自頭頂緩緩淌下,覆蓋全身,緊接著一股寒流從腳底升起。 一暖一寒兩股氣流在丹田處交匯相撞,宛如兩支交鋒的兵馬旋轉不休。 風野良難受得幾乎快要死去! 就在他快要承受不住的時候,巫支祁的生命種子及時發揮了作用。 它不斷擴充著風野良的經脈,並將他無法吸收的真氣及時納入種子之內積蓄起來,以作日後之用。 體內的真氣迅速充盈,唯一的感覺也由難受過渡為舒坦。 紅發巨人不斷重復舞動著天矛地盾,剛過完真氣這一關的風野良充分吸收著招數內的精華含義。 他從未想過矛盾和真氣竟然還能這樣配合攻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紅發巨人的身影漸漸模糊。 等等! 風野良想要伸手去抓住那個身影,可最終是徒勞的。 寒冷而又血腥的空氣重新掠入鼻尖,時空之論終于又恢復了運作。 原本停頓在半空中的牧人魚和忽爾巴,身形繼續前彪,手中兵器仿佛不曾停下來過一般。 當長戈和熟銅棍離風野良的腦袋不足一尺時,一股暴風般的氣勁從地盾上洶涌而出! 盾在旋,從盾面上透出宛如颶風般強大的氣旋將半空中的兩名天煞族高手扯得身形歪了起來,就連手中的兵器也偏離了原本的攻擊方位。 牧人魚和忽爾巴驚駭發現自己此時置身于一個旋轉不休的氣旋渦流中,根本無法控制住自己的身形。這在以往的戰斗中,是根本不曾遇到過的情況! 這小子究竟是什麼來路! 就在兩人驚疑不定時,一條青龍從盾後怒吼而出,正是風野良以見龍在田這一式為基礎觀想而出的。 這是他從界皇訣第二塊浮雕上學來的招式,雖然手中沒有天矛,但是這一糅合了八卦訣、界皇訣真氣、天矛技法的招式威力非同小可。 砰! 牧人魚和忽爾巴還未回過神來,就被青龍沖撞地往後倒飛而起,落地的時候將地面青磚撞地一片龜裂。 風野良穩穩落地,左手挽盾右手持槍,宛如一尊來自上古的神祗傲視地面上的兩大天煞高手,嘴角掠過一絲蔑笑。 力玄遠終于安奈不住心頭的震駭,在一聲宣泄似的大吼之後揮刀劈向了風野良,口中喊道︰“大家一起上,宰了他!” 牧人魚和忽爾巴勉強排除了心中的驚疑,從地上一躍而起,再度合圍風野良。 風野良一聲暢快大笑,毫無畏懼地迎刃而上。 他左手地盾時而盤旋舞動,時而作鐵餅般飛旋砸出,右手大槍配合地盾的運轉方式作出各種攻擊招數。 地盾不再作為防御用的武器,而是作為攻擊武器主動進攻著。 一盾一矛配合地親密無間,仿佛長在他身體上一般。 三大天煞高手發現風野良不僅招數越戰越精妙,而且每一下的攻擊力道比之前高上一倍有余。 他們並不知道這是風野良在強壓下開啟了第二塊界皇訣浮雕的結果,還以為他先前是扮豬吃老虎,同時回想起被他在陣前斬殺的敖曠,頓時心中一片冰涼。 風野良越戰越勇,將包圍圈不斷逼地擴大,口中獰笑道︰“不怕死的盡管上來!” 三人望著他猙獰的面容,不知他還有多少法寶和實力沒有發揮出來,心中的懼意不由得更盛,手中的攻勢也緩了不少。 就在此時,來到安全地帶再度施法的歐陽玉田已將彌漫至城頭的血霧再度驅除干淨。 守城將士奮勇殺敵,終于奪回了城頭,將彌勒軍士兵逼退。 甦公瑾和雲夢率領一眾通臂門高手前來馳援。 雲夢的天舞寶輪搶先襲至三人腦後,迫得他們離開風野良。 甦公瑾雙手聚氣通臂丹真勁,觀想出一只紅瑩瑩的巨大火球,毫無花假地硬轟在忽爾巴的熟銅棍上。 兩下相交,甦公瑾當下只後退數步,忽爾巴那龐大的身軀卻向後凌空拋飛起來。 高手相較,高下立判。 三人沒有想到錢塘軍中竟然還有如此強悍的級高手存在,當下互視一瞥,齊齊躍下城樓。 彌勒軍的收兵鳴金號響起,氣勢已降至零點的攻城軍在這一聲號令下宛如潮水般退去。 一眾通臂門弟子想要追去,卻被甦公瑾攔住。 就在他們迷惑不解時,甦公瑾身形一晃,“哇”的噴出一口鮮血,竟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天煞高手果然名不虛傳。”甦公瑾苦笑道,“若非我強忍內傷轟飛了那怪物,恐怕他們還有妄圖一搏的心思,到時候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甦公瑾望著風野良道︰“剛才城頭那邊鏖戰正酣,難以脫身,所以來遲了,小風你不要怪我們。不過你真是好樣的,我真是沒想到你竟然能以一人之力逼退三大天煞高手。” 不僅是他,就連雲夢瞧著風野良時的神情也與之前大不一樣了。 風野良之所以能連戰三大天煞高手,實是體內巫支祁種子逼出生命潛能所致。 當下敵人退去,他的身體宛如虛脫了一般,面上肌肉一顫,還未及答話便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 ... 第055節 出城求援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甦公瑾急忙上前將一道真氣輸入風野良體內,他這才慢悠悠的醒轉過來。[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雲夢面色焦急道︰“甦前輩,他怎麼了?” 甦公瑾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手掌貼著他的背心呆愣半晌後方才一臉驚羨道︰“沒想到小兄弟體內的真氣如此怪異和強烈,假以時日必定能成為宗師級的高手!雲姑娘請放心,風兄弟他沒有事,只是累得虛脫了。” 話雖如此說,可是望著風野良的眼神有些怪異。 風野良見雲夢一臉關切的神情,禁不住一張臉笑開了花,根本沒注意甦公瑾的眼神。 雲夢瞧在眼里,沒好氣道︰“我有什麼不放心的,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死了也是活該。” 風野良知道她是在氣自己不顧安危力斗三煞,當下笑嘻嘻道︰“以後我可再也不敢自作主張了,一切都听雲姑娘你的。” 這句話說得頗為露骨,甦公瑾等人臉上露出怪笑,雲夢俏臉一紅,借口去替歐陽玉田護法,轉身飄掠下了城樓。 風野良一想到雲夢和歐陽玉田的親密神態,不由得心中大不是味兒,一張臉不由得拉了下來。 渾身浴血的鞭使李開山攬著他的肩頭,小聲道︰“小風啊,你以後可要加把勁了。我剛才瞧這雲姑娘對歐陽先生挺上心的。” 槍使楊雲也道︰“這歐陽玉田來頭可不小,听說是法師界的名門之後。人也長得好看,嘿嘿,我當然不是說小風長得不好看啊。你是不知道啊,他剛來錢塘城沒幾天,害得城里多少姑娘得了相思病。小風你可要當心了啊!” 風野良沒好氣道︰“去你倆的!雲姑娘愛跟誰親近是她的事,關我屁事!”他們都是共同經歷過幾番生死的戰友,彼此間已十分熟絡,所以說起話來也十分隨便。 這孩子還是臉皮薄啊! 兩人听了大搖其頭,李開山以一副感情老手的模樣勸道︰“話可不是這麼說的。感情這玩意兒不是天上掉餡餅,得靠自己爭取啊。小風你也老大不小了,總不能老這麼拖著吧!”話一說完,忽然感覺哪里不對勁。 風野良哈哈笑道︰“我說老李啊,我過完今年的生日才十七歲,哪里老大不小了?倒是老哥你現在還打著光棍,哈哈哈……剛才那些話是別人說給你听的吧?” 李開山老臉一紅,“啪”的輕輕一拍風野良的後腦勺,沒好氣道︰“這臭小子,為你好還不領情,算了,咱就不說了。以後雲姑娘要是被人給搶走了,別怪我們沒事先提醒你啊!” 風野良忙道︰“李哥啊,兄弟我開玩笑的。咋真生氣啦?對了,你和成劍使……” 李開山忽的臉色一黯,說道︰“好好的怎麼說起這事來了?小嬌和我是兄弟之誼,你可不要亂說。” 風野良見他一臉正經,知道其中關系復雜,當下也不敢再拿這事開玩笑了。 甦公瑾拍了拍李開山的寬肩,淡淡道︰“有些事情遲早是要面對的。如今戰事正酣,等打完這場仗我們再坐下來談些別的。” 風野良見甦公瑾一臉陰郁,知道此番通臂門弟子折損不少,心中嘆息。 他望著倒在四周的總督府侍衛,輕嘆道︰“這些兄弟都是好樣的,他們是用自己的性命來掩護歐陽先生的撤離。” 通臂門弟子與太守府交好,與總督府的人素來不睦,眼下卻一個個肅容而立,眼中滿是敬佩之色。 正當他不知該說些什麼的時候,一身金甲的葉驚雨領著一隊人馬沖了過來。 葉驚雨來到風野良面前上下好一陣打量,忽的一拳搗在他肩頭,罵道︰“剛才遇到雲姑娘,方才知道你小子跑這里來了。我說你小子夠可以的啊,竟敢一個人獨斗三大天煞高手!你崗位不是在七十二號崗樓麼?怎麼跑這里來了?幸虧你沒事,你要是有個好歹,天台派******就剩老子一個了!” 風野良知道葉驚雨兄弟情重,心中一暖,將大致經過講了一下。 葉驚雨嘆息道︰“你小子就是命大,以後千萬別再玩這種危險游戲了。” 此時,令總督在一群侍衛的簇擁下經過此處,他似乎覺得此處的血腥味太重,不由得捂住了鼻子,頭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風野良心上前一步拱手道︰“總督大人,這里躺著的都是貴府的侍衛兄弟,您是否請人抬下去好好安葬?” 令金煌一怔,隨即扭頭四下一瞥,嘴里不知嘟囔了些什麼,而後對風野良道︰“等下你帶人把他們都抬下去把。”說完就要離開。 風野良愕然道︰“就這樣?” 令金煌瞥了一眼身邊的侍衛,有些不耐煩道︰“哦,對了,你要將他們好好安葬。我會給他們家人一筆撫恤金。本督還要巡視城頭,你先下去吧。” 風野良望著侍衛的尸體,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涼。 令金煌見他還擋在面前,不禁怒道︰“怎麼還不退開?” 風野良冷笑道︰“這幾位兄弟奉了你的命令堅守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你卻連看都懶得看他們一眼。你這個總督算什麼東西!” 令金煌面色劇變,對身邊的副侍衛長喝道︰“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正侍衛長,給我拿下這個不知尊卑的小子!” 那副侍衛長張憲與姚侍衛長本來就屬于兩個派系,毫無同僚之誼。他沒想到會在這節骨眼上升官,當下抽出腰間佩刀護在令金煌面前,沖著風野良喝道︰“敢頂撞總督大人,你小子不要命了?兄弟們給我拿下!” 風野良還未動作,甦公瑾和葉驚雨已攔在他面前。 葉驚雨對著張憲冷笑道︰“敢動我兄弟,老子要了你們的狗命!” 張憲等人知道葉驚雨的身份,當下躊躇不前。 甦公瑾一拍雙掌,立時涌上數十名通臂門弟子將令金煌等人團團圍住。 令金煌見狀不由得大驚失色,顫聲道︰“你……你們要干什麼?要造反麼!” 甦公瑾斜睨令金煌一眼,森然道︰“我們都是遵紀守法的百姓。不過風兄弟是我通臂門的朋友,誰敢動他,就是和我通臂門上千弟子過不去。總督大人,你可要想清楚了。” “反了反了!全都反了!”令金煌好漢不吃眼前虧,下令張憲住手,然後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甦公瑾吩咐手下弟子將十多名犧牲的總督府侍衛抬了下去,並囑咐要好好安葬。 風野良見甦公瑾為了維護自己不惜與官府鬧翻,心中大為感動。他擔心道︰“甦門主你公然開罪了總督,以後會不會……” 甦公瑾灑然一笑道︰“錢塘城能否渡過眼下這一關還是個問題,以後的事情就以後再說吧!”他見風野良眼現擔憂之色,便附耳輕聲道︰“若能順利保住錢塘城,我通臂門總部將遷往天吳省。屆時令金煌就算想秋後算賬也奈何不了我們。” “什麼?你們竟然要遷總部!” 甦公瑾正色道︰“你別忘了魔教還惦記著界皇訣。這一場惡戰下來我門弟子折損不少,不敢保證能順利抵擋魔教的突襲,所以遷徙是上策。” 此時,老將郭援走了過來,劈頭便問道︰“剛才我見令總督臭著一張臉,連招呼都不打一個,究竟出了什麼事?” 風野良將方才經過簡單敘述一遍。 郭援沉吟片刻,淡淡道︰“眼下守城要緊,不用理會別的。總督大人以後若是找你麻煩,我會出面。”他轉過頭來沖著甦公瑾抱拳道︰“甦英雄,郭某有事想求你幫忙。” 甦公瑾抱拳回禮,正色道︰“老將軍客氣了,有事但說無妨。” 郭援道︰“敵軍人多勢眾,高手如雲,我們這樣死守也不是辦法。這段時日以來我連接派出多批斥候前去附近的城池搬請救兵,可惜一直杳無音訊。我想請貴門派出幾位身手高超的英雄出城搬請救兵。” 甦公瑾道︰“敵軍高手眾多,尋常武士恐怕難以突破敵人的封鎖線。就由在下率領門內高手前去!” 郭援見甦公瑾肯親自出馬,立時喜上眉梢,連連拱手相謝。 夜黑透了。 甦公瑾親率十二名一流高手偷偷策出城外,豈料在一個時辰後又都折了回來。 只見他們個個身上負傷,顯然經歷過一場惡戰。 原來,就在他們快要突破敵軍的包圍圈時,被眼前突起的一陣血霧給擋住了去路。 十三名騎士硬闖入霧中,立時覺得頭暈眼花,體力下降。 埋伏在周遭的彌勒軍將士趁機殺出,若非這十三騎手低過硬,而甦公瑾拼死擋住數名天煞族高手的截擊,恐怕他們難以活著回來。 郭援見功夫高如甦公瑾之輩都難以突圍而出,當下心中涌起絕望。 就在郭援不知道該再派誰出城時,風野良自告奮勇前去突圍。 郭援搖頭道︰“就連甦英雄都無法成功,小風你去了只會白白送命。” 風野良將吞下蜥蜴女內丹的事情簡單道出,而後說道︰“當我第一次中血霧之毒時,體內的內丹毒素化解了血霧之毒,並產生某種抗體,第二次在血霧中並未感到不適。所以由我出城最為合適。” 郭援原本擔心風野良功夫不夠,不過葉太守從兒子口中得知風野良獨戰三大天煞高手的事情,心中對他充滿了信心,喜道︰“行!那就派你出城!” 葉太守也道︰“各城太守擁兵自保,若是想來救援早就來了,所以不用指望他們。小風,你出西城門後沿著官道往西行上四百里地,便可到達一處叫做‘連雲山’的地方。山上有座連雲寨,寨主關飛虎是我至交好友。他麾下人馬過萬,猛將如雲。你帶上我的書信,請他前來馳援。”說完,將一封書信塞入風野良手中。 風野良隱約听說過關飛虎的大名,那是一支江東境內有名的流寇,官府每每出兵剿殺,都鎩羽而歸。 這流寇能來救援官府? 葉太守察言觀色道︰“飛虎是深明大義之人,而且對彌勒軍的所作所為十分不屑,一定不會拒絕。你就放心去吧!” 郭援似乎想到了什麼,悄聲道︰“葉大人,關飛虎乃是官府通緝的流寇。就算能幫我們解圍,日後朝廷要是知道了,恐怕……” 葉太守嘆息道︰“這一點我何嘗不知。不過眼下情勢萬分緊急,也只有這樣了。” 郭援目露敬佩之色,鏗鏘道︰“他日朝廷若是追求,老將願與大人一起分擔。” 葉太守感激地看了郭援一眼,然後囑咐風野良道︰“小風,記得切莫戀戰。你若是覺得闖關困難,千萬不要勉強,保住性命要緊!”語音一頓,回首身後道︰“葉驚雨何在!” 葉驚雨越眾而出,抱拳道︰“末將在!” “你率一百精騎出城掩護小風突破血霧屏障,不得有誤!” “是!”葉驚雨一聲領命,與好友相攜走下了城樓。 ... 第056節 銀甲少女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西邊的城門“吱呀”一聲開啟,百名精騎趁著夜幕奪門而出,悄然馳向彌勒軍兩陣之間的空隙處。[燃^文^書庫][].[774][buy].[]【更多精彩小說請訪問】 來到血霧屏障前,兩彪軍馬如預料般從左右林中殺出,領頭的正是牧人魚等三名天煞族高手。 葉驚雨率隊截住敵軍一陣廝殺,風野良則趁機越過封鎖線,進入了血霧屏障。 牧人魚見狀哈哈大笑,跟著殺入霧中。 葉驚雨的任務已經完成,從兩邊涌出的彌勒軍士兵越來越多。 他在注視風野良的背影徹底沒入血霧後,猛的一咬牙,回首左右道︰“撤!” 百名精騎旋風般退去,從中未損一人,顯示出優秀的軍事素養。 霧氣很大,風野良穿梭其間並未覺得有任何不適,知道是蜥蜴女內丹所起的作用。 他正要加速馳離血霧,卻見三騎尾隨而至,仔細一瞧正是牧人魚、忽爾巴和力玄遠。 仇人相見分外眼明,風野良二話不說,左手挽弓,右手搭箭,回頭就是一箭。 牧人魚一戈劈斷箭簇,縱身大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闖!這回地盾總該落入老子的手里了!” 風野良胯下駿馬乃是西域的汗血寶馬,速度比三人的尋常戰馬快上何止一點。 三大高手見風野良越騎越快,自己與他的距離已從三丈拉至十丈,不由得心頭驚詫。 這三人全靠血霧主人贈與的解毒丹方才沒事,而風野良怎會表現得跟個沒事人一般? 眼看距離越拉越大,牧人魚終于忍不住說道︰“這小子馬快,快射馬!” 忽爾巴和力玄遠分別拉開一張硬弓朝前射出,可惜二人修為雖高,對射藝並不擅長,這兩箭悉數落空。 牧人魚由于本身體質所限,目力焦距無法集中,根本不會射箭,當下抄起冰魄烏金戈朝風野良擲出。 長戈甚急,所過之處盡皆冰凍! 眼看戈尖離後背不足丈許,風野良驀地撐開地盾護住背心。 長戈“鐺”的一下撞中盾心,狂猛的力道震得風野良氣血一陣翻騰。 他將左掌心抵在馬背上,將一道真氣輸入馬身以抵抗對方的斗氣。 地盾吸收了大半斗氣,余下的斗氣非但與戰馬無損,而且風野良借著這股勢道加速朝前躍出。 雙方的距離迅速拉至二十丈,漸漸的,風野良的身影化成遠方的一個黑點。 三煞怒喝,卻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離去。 牧人魚將插入土中的長戈一把抓起,罵道︰“又被這小子給跑了,真他娘的晦氣!” 力玄遠冷冷道︰“往前四百里處有座連雲寨,寨主關飛虎是錢塘城太守的老朋友。這小子多半是奉命前去連雲寨搬救兵的。哼,大尊早已在那里布下兵馬,只等他自投羅網了。” 離開血霧後,風野良一路風馳電掣,沿途連口水都沒敢喝上一口,終于在第二日日落之前來到了連雲山下。 放眼望去,面前凸起一座筆直陡峭的山峰,目測三百丈高,山石嶙峋,道路險要,果然是一處易守難攻的地方,難怪官軍剿了這麼多次,都奈何不了這股流寇。 四下里十分安靜,風野良正準備上山去看看,耳邊忽然傳來一陣兵器交擊聲和琴音。 聲音是從山背面傳來的,風野良下馬後小心謹慎地來到一處低丘,蹲在一塊巨大的山石後觀察著前方的情形。 只見在山丘下不遠處的一塊平地上,一群彌勒軍騎兵正在圍斗一名銀盔銀甲的少女。 那些騎兵清一色的重刀沉鎧,就連胯下的戰馬都被厚重的鎧甲包裹的嚴嚴實實,只剩下一對眼珠子咄咄地注視著前方。 這些騎兵約莫五十來人,而那銀甲少女只身一人卻似與他們斗了個不分上下。 騎兵們策動胯下戰馬,兩百多只鐵蹄輪盞似的繞著被圍在中間的那少女不停旋轉,森亮的馬刀連番劈出,卻不直指要害,顯然是想生擒她。 不過等她想要突出重圍時,立馬就會從馬陣中伸出幾柄馬刀將她迫回原處。 在他們後方三十多步遠的地方又停著一支部隊,約莫千余人。他們猶如眾星捧月似的簇擁著一員大將。 只見他手提一桿七尺斬龍刀,一對鷹眸冷冷地注視著場中。 風野良雖然不認識那少女,可也猜想她多半是連雲寨的人。 這名銀甲少女手中一對雙刀上下翻飛,所過之處飛沙走石,氣勁縱橫,竟是接近功級的武者! 照理說沖出這些騎兵的包圍圈應該不是難事,可每當她快要沖出來的時候又被幾柄彎刀給逼了回去,就算這些騎兵都是彌勒軍中千挑萬選出來的猛士,也不可能如此厲害啊。 仔細觀察了片刻後,終于被他發現了些許端倪。 原來這五十多名騎兵看似毫無目的地攻擊著,沒有章法可言,事實上卻是以三人為一個作戰小組,每當那少女全力攻向一名騎兵時,與他同一組的另外兩名騎兵便會在同一時間將兩柄馬刀遞到他眼前,令她無法對目標繼續施展殺手。 與此同時,與那組騎兵相鄰的另外兩組人馬會一左一右地掩殺至她的背後,九柄馬刀挾帶起無比凌厲的刀氣從四面八方將她牢牢鎖定,令她無法逾越雷池半步。 這是上乘的騎兵陣法! 雖然這些騎兵軍陣所發揮出來的都是貼身的物理攻擊,有著攻擊距離的局限,可這三道刀氣交織成一道難以逾越的氣牆,封死了那少女一切進退線路,只余下頭頂上方的空間。 不過,她縱然周身八方為困,大可以施展輕身之術躍上半空脫困而出,卻為什麼遲遲不縱身上躍呢? 答案就在那琴音上。 只見軍陣的斜上方懸停著一只通體青色,形似仙鶴的巨鳥,在那鳥背上盤膝端坐著一位鶴發童顏的老者。 這老者是彌勒軍中一位法師型高手,來自首陽山的徐道子。他手中的是上古神器七寶落霞琴,座下的是神鳥畢方。 徐道子伸出雙手十指在古琴上十分有節奏地律動著,每撥弄三五下琴弦便會從琴弦處跳躍出一排排猶如實形的音符,在那將領的頭頂上方編織成一道猶如實形的羅網。 高手! 風野良本不想多管閑事,可眼見那少女漸漸難以支撐,而她又大有可能是連雲寨的人,當下打定主意出手相救。 不過對方兵強馬壯,又有法師型的高手坐鎮,自己就那麼一個光桿司令,即便沖殺過去也是飛蛾撲火,無濟于事。 正琢磨著該如何是好時,平地里傳來一陣嘹亮的音符,緊接著響起一串大珠小珠落玉盤似的琵琶聲。 徐道子听到琵琶聲後面色微微一變,雙手十指加速撥動琴弦,原本瀟灑如神仙的姿態也變得有些不自然起來。 琵琶聲越來越響,宛如小橋流水般音色清亮不絕于耳。 那少女乍一听見琵琶聲,一張俏臉頓時洋溢出欣喜神色。 她是越戰越勇,頃刻間將雙刀的威力發揮到淋灕盡致,在騎兵軍陣的包圍圈中硬生生將撕開一道缺口。 不過雖然七寶落霞琴已無瑕傷她,可那頭巨大的畢方鳥依舊盤旋在她上頭,那尖利的巨爪令她無法突圍。 徐道子正集中精力與那琵琶聲苦斗,所以聚集在銀甲少女處的琴網威力越來越弱,不過他自信銀甲少女不敢無視自己座下的這頭畢方鳥,便任由銀甲少女撕破那道天羅地網,只是對身後的彌勒軍大將喝道︰“這小丫頭來了強援,老夫只得對付一人,請楚將軍多派人手加入包圍圈,否則就給那她逃出去了!” 那楚將軍是能征慣戰之輩,他自從听到那琵琶聲起便隱約覺得有些不妙,等到徐道子朝他喊話時,他早已從身後分出十八名騎兵席卷入包圍圈,霎時間將原本快要出現的軍陣破綻給及時彌補上了。 銀甲少女心中暗罵一聲“老狐狸”,身形稍微一緩,險些被一柄馬刀給掃中身軀。 就在此時,那琵琶聲忽的一轉,從小橋流水變至金戈鐵馬,令听者無一不心跳加速,肝膽欲摧。 楚將軍雖然知道對方有高手相助,可沒料到那人竟然高明到如此地步。 他雖非法師型的高手,可也曾在機緣巧合下跟隨一名方外高人修煉過三天法術,大大開拓了眼界見識,令他很快便判斷出使琵琶的那名高手的修為不在徐道子之下,而徐道子似乎已漸漸落入下風。 果然半晌過後,徐道子的額頭上冒起了絲絲白煙,一張原本泰然自若的神仙面容也變得猙獰起來。楚將軍見對方還沒露臉,只憑一陣琵琶聲便將己方高手琴師斗得方寸大亂,不禁心叫糟糕,況且四周怪石嶙峋,還不知道埋伏了多少個像這樣的高手。他開始有些後悔沒有匯合主力大軍便擅自追了過來。 銀甲少女覺得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越來越大,而頭頂上方的畢方鳥似乎正因承受不住那琵琶聲的困擾而漸漸往後退卻,當下決定冒險一試,雙足微一點地,身形頓時掠起丈半高,雙手如鷹爪般撕破了那道由琴音編織的氣網,隨即腳下接連點過幾名騎兵的肩膀,飛身朝那琵琶聲處掠去。 那些騎兵沒有了琴音的輔助,登時威力大減,再也難以阻擋住像銀甲少女這種級數的高手。只見銀甲少女縱聲長笑,在逃出包圍圈的時候還不忘回頭將兩名騎兵砍下馬來。 楚將軍眼見煮熟的鴨子就快飛了,心頭又驚又怒,抬頭正要請徐道子去追截銀甲少女時,只見徐道子身形一呆,旋即“哇”的噴出一大口鮮血在古琴上,一手捂著心口,一手扶著琴面劇烈喘息著。 楚將軍審時度勢,眼見目前這支部隊的中流砥柱都快撐不住了,當下面色劇變,喝道︰“徐先生,你還好嗎?” 徐道子扶著心口朝他投來艱難一瞥,滿臉苦澀道︰“是老夫沒用,有負將軍所托了。” 楚將軍忙道︰“勝負乃兵家常事,先生無需自責。” 徐道子悠悠一嘆,不再說話。 邊上一名青衣劍衛此時勸楚將軍道︰“將軍,眼下我在明敵在暗,不如等匯合了大軍後再作打算?” 琵琶聲越來越急,越來越響,不少戰馬在這琵琶聲的催促下四下里發足狂奔起來,就連畢方鳥也不住嘶鳴著,眾騎兵忙著穩住胯下坐騎,場面十分混亂。 楚將軍一瞧四周氣氛十分詭異,也不知藏著多少伏兵,但他性格極為自負,而眼下又是劫持銀甲少女的好時機,隼目四下里一轉,沉聲喝道︰“沒有我的命令,膽敢擅自後退一步者,立斬不赦!” 眾人攝于他平日里的威勢,只得強壓下心頭的恐懼,揮刀朝已經逃出兩三百米遠的銀甲少女追去。 風野良心道機會來了! ... 第057節 關家兄妹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他施展奇速從那塊巨石背後躥出,地盾從手鐲上躍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比天際落日耀眼得多的光芒,遮蔽了眾人的視線。[燃^文^書庫][].[774][buy].[]【更多精彩小說請訪問】 那些戰馬原本已經被騎士們安定了下來,可乍一見到這金光頓時又亂作了一團。 地盾在半空中盤旋時發出的“嗡嗡”聲蓋過了琵琶和古琴的聲音,不多時便劃起一道巨大的圓弧飛入騎兵隊中。 騎兵們還沒來得及招架便已有五、六人被打落下馬。 地盾飛到另一頭後宛如有了生命一般又盤旋著飛了回來,頃刻間又打落了五、六人。 風野良望向了遠處的楚將軍,而他此時正好也朝這邊望過來,四目相對踫撞出一串激烈的火花。 風野良心知像楚將軍這種梟雄多半生性多疑,當下決定賭上一把,大喝道︰“兄弟們!關寨主已在四周布下天羅地網,敵軍大將就在這里!你們都過來吧,千萬別讓他給溜了!” “好!你先截住他,我們這就過來!”遠處竟然真的傳來了回音,旋即那聲音傳過來的方向塵煙大作,也不知道來了多少人馬。 楚將軍見狀越發得驚疑不定,當下猛的一咬鋼牙,暴喝道︰“退兵!”隨即領著一眾部下席卷退去,徐道子也駕著畢方鳥飛離了戰場。 風野良心中大是奇怪,自己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已,還真有人回應自己,而且瞧情形來的人還不少呢,轉念一想,多半是那彈琵琶的人在幫著自己做戲吧。若果真如此,那人的臨場應變能力堪稱一絕了。 地盾在半空中來回打了幾個轉之後便重新飛回了黃金手鐲內。 銀甲少女在第一眼見到地盾時也掩面失色,等金光斂去後瞧清楚是一名官軍打扮的少年在施展這件神器時不禁芳顏一怔,也不知他是敵是友,為何要幫助自己,便執起一對雙刀,嬌斥道︰“你是哪路官軍?” 風野良知道連雲寨對官軍十分反感,怕她不分青紅皂白地跟自己打起來,連忙喊道︰“我是錢塘軍士兵,奉太守葉淵之名前來拜會關寨主。” 銀價少女一听葉淵的名字後收起雙刀,滿臉疑惑地朝風野良一步步逼近。 風野良見她仍不肯相信自己,便說道︰“錢塘城被彌勒軍圍困多日,葉太守請關寨主念在昔日情分上出兵馳援!” 銀甲少女恍然道︰“原來是搬救兵的,錢塘城離這里有四百里地,你可來得夠快的。” 風野良正色道︰“人命關天,不得不快!” 那少女似乎對官軍十分反感,當下蹙眉道︰“哼,什麼葉淵,本小姐從沒听過!你們官軍沒一個好東西,若不想死的話就趕緊滾蛋!” 風野良沒料到她對官軍如此反感,正要請教她的姓名時,只听遠處隱約傳來一連串清脆悅耳的鈴鐺聲響。 夕陽,微風。 落日的余輝編織成一張金色的羅網傾灑在這片崎嶇不平的山地間。 在數百米外的地平線上緩緩升起一些黑色的小點,那些黑點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清晰,最後顯現出近千名名騎士的模樣。 走在最前面的那名騎士看似是他們的首領,他騎著一匹十分普通的棕色駿馬,長相十分特殊,倒不是說他長得難看,相反的他的容貌都比後面的那些騎士要清秀許多,只是他的嘴角和眼角都略微有些下掛,顯示出幾分淒苦之相,然而兩道天生的劍眉卻是斜飛入鬢,顧盼之際平添了些許飛揚神采。他的一雙眼楮不大,卻透露出一種洞察了世事的滄桑之色,令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大上好幾歲,根本瞧不出他只有二十七、八歲的年紀。 為首那青年男子遙遙望見銀甲少女,便伸手打了聲招呼,而後率領著那隊騎士揚鞭策馬,煙塵滾滾而來。 風野良瞧見那人背上的琵琶,便知道方才那陣威力無比的琵琶聲是他的杰作,當下由衷贊道︰“這位大哥真厲害,區區一陣琵琶聲就將那麼多人打得落花流水。” 少女聞言冷哼一聲,不過面色沒有那麼難看了。 那人策馬馳至銀甲少女身前十幾步遠處時縱身躍下馬背,來到兩人面前,對著風野良微一頷首道︰“我叫關清風,這是舍妹關鈴,剛才承蒙你出手相助。” 風野良一听二人姓名,心念疾轉,當下抱拳道︰“在下風野良,是錢塘城軍士。不知兩位與連雲寨的關寨主如何稱呼?” 關清風淡淡道︰“正是家父。” 風野良大喜道︰“原來是關少寨主!我這里有封錢塘城葉太守的書信。”說著從懷內掏出書信遞了過去。 豈料關清風接過去後看也不看,道︰“信我已經收到了,你回去吧。”言罷,帶著妹妹轉身離去。 風野良愕然道︰“錢塘城被彌勒軍圍困多日,請關少寨主速發援兵!” 關家兄妹毫不理會,繼續往前走著。 風野良不知為何會變成這樣,大喊道︰“我要見關寨主!” 話音一落,關清風停下腳步,關鈴回過身子,滿面淚痕道︰“我爹已被你們官軍殺了,要見他的話你就去見吧!” 這句話宛如一個晴天霹靂打在風野良心頭。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片刻後問道︰“是誰殺了關寨主?” 關清風見他失魂落魄,有些于心不忍,便將事情的原由簡單說了一下。 原來就在四天前,宛中省總督派遣一支為數五萬人的精銳殺至連雲寨下。 連雲寨處在宛中省和之江省的交接地帶,兩省總督一直欲除之而後快。 不過,之江省這邊有葉太守周旋,官軍始終沒有去動連雲寨,可宛中省就不同了。 連雲寨有三萬人馬,依仗地理之便原本是固若金湯。但是,誰也沒有料到此番官軍主帥是關飛虎的另一位至交好友,威武將軍方天傲。 方天傲一到連雲山下,便後退二十里安營扎寨,並暗中給關飛虎遞去書信,約在山下單獨見面。 關飛虎在沒有上山為寇前曾是宛中省的一名果毅都尉,與方天傲是並肩浴血多年的好兄弟,論交情比葉淵還要深。 而連雲寨之所以久未被宛中官軍攻破,也全靠方天傲在暗中向他通報消息。 關飛虎接到書信後不疑有他,只身下山,不料中了方天傲的埋伏而被生擒。 方天傲將大軍開拔到山下,以關飛虎的性命為要挾,讓他們大開山門,棄械投降。 山寨首領都受過關飛虎的恩惠,當下就要下山投降。 關飛虎知道方天傲手段狠辣,擔心寨中三萬弟兄全被屠戮,當下在陣前咬舌自盡。 方天傲沒料到關飛虎如此血性,不由得大失預算。 連雲寨的兄弟們被激起血性,打開山門沖殺而出。 所謂哀兵必勝,登時將五萬官軍殺得只剩下一萬多人逃至宛中,而狡詐成性的方天傲也被關清風親手斬殺。 風野良在得知原因後心中涼了一大截,不過他仍舊力勸關清風出兵援助錢塘城。 關清風道︰“出兵之事休要再提。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前日彌勒軍派人前來說降,已被我嚴詞拒絕。你回去告訴你家太守,我連雲寨既不幫官府,也不幫彌勒軍,他大可以放心。” 風野良見他執意如此,不由得心急如焚,上前攔住關家兄妹的去路,道︰“錢塘城若是被破,我風野良活著也沒有意思,你不如現在就殺了我!” 關鈴秀眉蹙起道︰“你這人怎麼如此無賴?要不是看在你幫過我的份上,就憑你這身官皮,我早一刀劈了你!趕緊讓開!” 風野良閉上眼楮動也不動,一副有種你就劈下來的模樣。 關鈴心中有氣,驀地一刀劈落。 這一刀疾如閃電,一旁的關清風想要阻止已然不及。 千鈞一發之際,風野良撐起地盾擋在胸前。 刀劈在金色的盾面上激起一道火光,透刀而出的氣勁將風野良震得往後退開三步,不過刀口卻是崩去一角。 關鈴手中這對雙刀乃是用上好鑌鐵打造,可謂削鐵如泥,沒想到竟被一面盾牌給弄崩了刃。她正要趁勢劈出第二刀,卻被關清風一把攔住。 關清風若有所悟地注視著風野良手中的地盾,淡然道︰“要想我連雲寨出兵也行。等天一黑,你按規矩來拜山。如果你能活著走到連雲寨的總廳,我便可以考慮一下。” 風野良見事情有所轉機,當下忙不迭的答應了。 關鈴心中不悅,卻听關清風在她耳邊悄聲幾句。 關鈴目光詫異地望著風野良,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 第058節 密宗壇城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當天邊的最後一抹余暉徹底沒入地平線之下時,風野良依約來到了連雲山腳下。[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但見山道黑暗,四周霧氣遮擋了視線,為了提防敵人的伏兵,他最終決定撐出地盾,下馬步行上山。 奇怪的是,一路走來沒有踫到半個連雲寨的士兵,難道這關清風如此大意,竟仍由自己一路上山? 風野良心中暗笑,心想這關清風多半是派高手埋伏在山道兩邊,想趁自己不注意的時候殺出來吧! 不過自己福大命大,又有諸多法寶護身,這點小小的障礙理應不是問題。 就這樣走了約莫一千多階,還是沒有踫到意外發生。 正當他疑竇叢生時,前方的平台上忽然出現一座造型奇特的宮殿。 這座宮殿佔地極廣,上下分為四層,呈金字塔結構,有點像水下陵墓里的那座金字塔。 不過與之不同的是,這座宮殿的四周布滿了蓮花型圖案,裝飾金碧輝煌,還不時向外散發出朦朧的金色光暈。 這座宮殿幾乎佔據了整個平台,擋住了風野良的去路。 他仔細觀察四周地形,發現並沒有別的路可走。 喊了幾聲,沒有人答應,他只好把心一橫,舉步朝宮殿走去。 宮殿的大門敞開著,從里面不斷飄掠出詭異難明的氣息。 進入宮殿底層的大門後,眼前浮現出來的景象還是令他微微吃了一驚。 這個寬闊無垠的底層宮室仿佛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石像雕塑群,令風野良不由得想起了那個水下陵墓。 與那里不同的是,這里的空間遠沒有水下陵墓來得廣闊,石像也沒有那里的巨大,而是與真人一比一的高度。 這些石像形態各異,他們身穿著形制古怪的鎧甲,手里拿著十分奇特的兵器,還有不少石像的腦袋上長著菠蘿一般的發髻,竟然有點類似天竺佛陀的雕像。 風野良心中詫異,難道這是一處佛宗寶殿? 小心翼翼地往前行進著,在穿過那些石像時,覺得十分古怪。 雖然他知道那些石像是死的,可從它們面前經過時總覺得有種被盯住看的感覺。 那種感覺十分不好受,令人覺得毛骨悚然。 走著走著,遇到一條通往上層的階梯。 風野良一喜,正要舉步上前,忽然發現有三座石像擋在階梯上,既詭異又別扭。 時間緊迫,容不得自己多想。 風野良準備上前饒過石像,驀地異變陡生! 那三座石像的眼楮突然射出亮光,隨後全身發出一連串“格格格”的響聲,竟然活了過來。 風野良心頭駭然,右手單刀劃起一式“見龍在田”朝它們狠狠劈出! 這三座石像動作十分矯捷,以手中的武器硬接了這一道刀氣,不過天台派的八卦訣豈是浪得虛名? 那三座石像雖然有一尊擋住了刀氣,可其他兩尊還是沒能及時擋住,被掠過的刀氣所傷,變成碎石“嘩啦啦”掉了一地。 一時間,底層宮殿內所有的石像都紛紛活轉過來。 風野良還從未遇到過如此情況,登時有些手忙腳亂。 他左盾右刀邊打退往上退,無奈石像太多,剛劈碎兩尊,又有數尊涌上狹窄的階梯。 階梯不過數十階,盡頭是一堵巨大的白牆。 風野良很快被逼到了盡頭,眼看已無路可退。 越來越多的石像宛如螞蟻般從四下里不斷涌了上來,它們面色猙獰地發出奇怪的吼叫,一雙雙石眼中散發著血腥色的紅光。 風野良拼勁全力撞著身後的牆壁,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他發現自己整個沒入白牆之中,而後稀里糊涂地來到另一處完全不同的地方。 難道這就是宮殿的第二層? 說不清這究竟是什麼感覺,總之是一種能夠洗滌身心,純淨靈魂的奇妙感受。 他拼命想要控制住自己的這種情緒,可無論自己怎樣努力都是徒勞的。 與想象中不同,第二層的宮殿內部竟然是一大片綠油油的叢林和草原,蔚藍的天邊斜掛著一道長長的彩虹,和煦的陽光照耀著大地,與底層那只有石像的黑暗空間簡直判若兩個境地。 在這一剎那,風野良仿佛置身于一片只有在意念中存在過的洞天福地,四周仙樂飄飄,無數仙童仙女踏著五彩祥雲圍繞在自己身邊,散播著奇異的香花。 與黑暗的底層宮殿不同,這里由內向外散發著一種強烈卻不刺眼的光芒。 這光芒沐浴在身上,令人飄飄欲仙,好不舒服。 越往前走,就越像是來到了一處神話傳說中才有的仙境。 在這仙境的中央是一大片藍盈盈的清澈湖水,湖水的四周是一望無垠的草地,漫山遍野的從未見過的鮮花和瓜果努力地散發著芬芳,無數仿佛只在傳說中出現過的飛禽走獸散布在這片廣袤的青草地上。 這里的天與地都是純淨的,這里的每一個生命都是充滿活力的。 世外桃源! 在草地上穿梭了不知多久,一陣裊裊的仙樂從遠處飄入耳內。 在音樂聲中,他仿佛回到了幼年,母親拎著他的小手,一步一步走過每一株大樹的情景。 母親的笑容很美,很親切。 她的手很軟,很暖,握在手里十分的舒服。 忽然,她對他微微一笑,松開了握著他的手。 望著她漸漸遠去的背影,風野良鼓足力氣想要沖上去,可終究還是望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娘……”風野良忽然間跪倒在地,眼中滿是淚水。 就在此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敲打著自己的心靈,正是巫支祁的生命種子發出。 他告訴風野良千萬不要沉淪,這一切只是幻象! 幻象? 風野良的腦海中瞬間被一股電流穿過,隨即醒轉了過來。 接著,他被眼前的景象徹底驚呆了。 半空中,一團明亮的白光緩緩降下。 在白光的中央佇立著一名白袍銀甲的金發男子。 他的身材很欣長,很精壯,目測有一丈高;他的皮膚很白皙,很純淨,純淨地幾乎不含一絲雜質;他臉部的輪廓很分明,卻又不失柔美;他的背後有一對長長的羽翼,羽翼上的每一片羽毛都是那麼的純潔,那麼有力。 此時此刻,他正懷抱著一架豎琴,深情而又專注地撥動著琴弦。 他抬起那雙如天空一般蔚藍的眼楮,淡淡的注視了一下風野良,隨後停下了豎琴,露出一個微笑的表情。 被如此美麗,如此聖潔的男人盯著,風野良還是頭一遭。 風野良覺得很不舒服,所以他努力鎮定下心神,開口問道︰“請問你是連雲寨的哪位當家?” 天使微微一訝,“連雲寨?那是什麼地方?” 風野良見他面色誠懇不似作偽,心中大覺奇怪,抱拳道︰“當家的千萬別忽悠小弟。小弟正要上山去見關寨主,還望你不吝賜教!” 那男子苦笑道︰“真不明白你在說什麼?這里已經很久沒有外界的人來了。沒想到一來就是這麼奇怪的一個孩子。” 風野良愕然道︰“外界?這里究竟是什麼地方?” 那男子微笑道︰“這里一代密宗上師寶象設置的結界,也可以喚作‘壇城’。” “壇城?那是什麼東西?” “壇城是佛教密宗的產物,類似于我們伊甸園神域的結界術。這個壇城叫做‘時輪金剛壇城’,具體的奧義我並不清楚,我只知道在這里無論時間還是空間都是永恆的存在,而且寶象上師十分喜歡搜集各個種族靈魂。” 寶象上師?連雲寨里竟然有如此厲害的玄門高手! 風野良上下一打量這男子,問道︰“請問你是?” “我是伊甸園里的天使,是神域的戰士。” “那我怎樣才能離開這里?” “我是這一層的守護神將,打敗我就能進入上一層。” 風野良一綽手中刀盾,嚴陣以待道︰“好吧,那我就不客氣了!” 天使像是在看一件很好玩的事物般笑了起來︰“你覺得你能打倒我?” “沒試過怎麼知道?” 天使淡然一笑道︰“那就讓你試一次,我不還手。”說完張開雙臂,像迎接一名遠道而來的貴客般迎接著風野良。 風野良哪里肯信?他並不急著出手,而是密切觀察著天使身上的每一寸肌膚,希望通過這樣來瞧出對方的破綻。 只可惜,天使從頭到腳都很完美,不僅身體完美,就連防御都是那麼完美。 天使看似未動,全身上下也看來都是破綻。可風野良卻不敢輕易出手,因為從天使身上透露出來的強大氣場令他無從下手。 每一寸都是破綻,可每一寸都下不了手。 這種感覺十分憋屈,風野良很不好受。 所以,他索性放下刀,上前幾步來到天使面前。 天使奇道︰“你怎麼了?” 風野良一臉沮喪道︰“我出不了手。” 天使道︰“為什麼?” 風野良頹然道︰“你的修為比我高上很多。我……不是你的對手……” 天使微笑道︰“你能認識到這一點很好。所以,你還有另一條路可走。” 風野良道︰“什麼路?” 天使道︰“回頭路。” 風野良喃喃道︰“回頭?” 天使道︰“不錯。從哪里來,回哪里去。” 風野良冷冷道︰“不行,我必須上去!” “為什麼?” 風野良將事情的原由簡單敘述一遍。 天使嘆息道︰“你們人類果然是感情太過豐富的種族。” 風野良也嘆道︰“我現在也總算相信你們伊甸園神域里都是沒有感情的生物。” 天使啞然道︰“我若果真沒有一絲感情的話,恐怕你現在早已是具尸體了。不過,你還真的像我一位朋友。”說到這里,他的眼光若不經意地瞥向風野良手中的地盾,“他也是地盾的主人。” “什麼!” “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了。既然地盾已經易主,我想他也早已不在人世了吧。不過,即便你是地盾的主人,我也不會任由你這樣離開。” 風野良道︰“既然你有感情,為什麼不讓我過去?要知道多耽誤一刻,錢塘城中就不知有多少軍民要遭殃!” 天使道︰“因為我不能。” 風野良冷笑道︰“是不能還是不願意?” 天使斷然道︰“不能。” 風野良問道︰“為什麼?” “因為我的妻子就在這里。我向寶象承諾過,只要他肯救我的妻子,我就會盡守護神將的職責。”天使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痛苦的表情。 風野良怔住了。 ... 第059節 伊甸神域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天使道︰“你不用奇怪,我也是和你們人類一樣的生物,只要是生物,大都會有一個異性配偶。[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風野良一想也是,便道︰“你便是為了你的妻子才來到這個壇城的?” 天使點頭道︰“我妻子在當時得了絕癥,我也束手無策。進入壇城是她唯一能夠續命的法子。” 風野良道︰“我想,你的妻子一定是個很美麗的人,她值得你這樣去為她犧牲。” 一說到妻子,天使的臉上立刻散發出一種奪目的光彩,他有些興奮道︰“當然!她是這世上最美麗的女子。不,即便是找遍整個宇宙也找不到像她這樣美麗的女子!” 風野良微笑道︰“被你這麼一說,我真的有點想去見見她了。” 天使道︰“她就住在前面不遠的宮殿中,這里很多年都沒來過新客人了,我想她見到你的時候一定會很開心的!” 風野良忙道︰“我只是隨口說說,你不必帶我去見她的。” 天使似是看透了風野良內心的想法,露出一絲罕有的友好微笑道︰“你放心,這里是我和妻子的小天地,也是在這個壇城中,寶象唯一一處無法插手的地方。” 風野良蹙眉道︰“我的朋友還都在錢塘城浴血拼殺,他們都在等著我。” 天使道︰“你放心,這座壇城上下共分四層,每一層的時間都是不一樣的。外面過去一年,底層宮殿不過才過去一天,而底層宮殿每過去一年,我這一層宮殿只過去了一天。所以,你大可不必擔心,還有的是時間。而且,你覺得你現在可以擊敗我麼?” 風野良也不知道這天使說得是真是假,當下苦笑搖頭︰“不行。就算我現在有能力擊敗你,我也不想和你動手。” 天使笑了笑,問道︰“哦?為什麼?” 風野良嘆息道︰“我為先前說過的話道歉。我一直以為你是個毫無感情的冷血生物。沒想到你的感情竟如此豐富,如此執著,至少比我見過的許多所謂的痴情人類還要重感情。一個像你這樣重感情的人絕不會是壞人。我不想和一個好人交手。” 天使苦笑道︰“我也不想。不過在壇城中,我們似乎都沒有選擇的權利。”他語音一頓,臉上重新燃起一絲暖意,張開雙臂,像迎接一個久違了的朋友似的邀請風野良前去自己的宮殿坐坐。 天使口中的那座宮殿的確不遠。 在穿過一片鳥語芬芳的花囿後,風野良便遠遠望見了一座金頂白牆的建築物。這座建築物有兩層樓這麼高,從外看起來雖然不十分豪華,卻也帶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奇異風格。 走到這里,天使忽然停住了腳步,風野良也只好跟著停了下來。 天使低頭沉默,猶豫片刻後終于抬頭說道︰“我的妻子就在前面的屋子里。這里太寂寞了,所以我是她唯一的期盼。” 風野良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這麼說,只好微笑道︰“這個我理解。” 天使道︰“我的妻子和你一樣,是人類。” 風野良這回真的大吃一驚,他一直以為天使的妻子一定也是一位天使,沒想到卻是平凡的人類。 天使似是想起了往事,悠悠道︰“在世人眼中,我們神族一定是與世無爭,超脫俗物的生靈。你們一定很羨慕我們,可我們真的那麼值得羨慕麼?我們神域的社會構成與你們沒有兩樣,這個社會中的成員也分三六九等,每個人也都他自己的職能分工。在我們伊甸園神域里,我是一名戰士。我生命中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嚴格執行上級長官的命令。戰斗,殺戮。我們的軍隊來到一個又一個陌生的王國,願意臣服我們的,我們便守護他們;對于不願意臣服我們的,我們就用武力迫使他們臣服。我已記不得有多少生命在我手中流逝。我厭倦了殺戮,也不想再殺戮。可我沒有選擇,因為我是一名戰士,戰士的天職就是服從,哪怕那些需要服從的命令並非出于我的本願。” 風野良道︰“你的確與我想象中的神族不一樣,原來你們也同我們一樣有各種各樣的煩惱。” “我曾一度心灰意冷,直到我在某一天遇上了她。” 說到此處,天使眼中的冰冷和無奈轉瞬間化作了無限溫柔。 風野良嘆息道︰“你一定很愛你的妻子。”這話一出口,連他都覺得自己說了句廢話。如果他不愛自己的妻子,會甘心被困在壇城中那麼多年? 有愛的人總是幸福的。 風野良越來越想見到天使的妻子,于是他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們為什麼不快些走,我想你的妻子也想你早些回家。” 天使唯一猶豫,說道︰“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些,只是希望你待會在見到我妻子的時候……在言……言語之間給我留些顏面。” 風野良笑道︰“這個我明白。”其實他一點都不明白,不過既然天使能帶自己去他的家里,顯然把自己當做了朋友,那麼自己怎會說些令朋友難堪的話? 天使听他如此說,便展顏一笑,大步朝前行去。 宮殿不大,從外看去就像一幢兩層樓的小別墅,但是很溫馨。 天使還沒敲門,便從屋內傳來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回來啦。咦!原來你還帶來了朋友!” 這個聲音很溫柔,很悅耳,風野良心想這聲音的主人絕對是位絕色佳麗。 天使笑道︰“是剛認識的朋友。和你一樣,都是從地球來的。” 女聲顯得十分開心︰“是嗎?那真是太好了!這里多少年沒有來過客人了。”說到這里,突然以女主人的口吻輕輕責備自己的丈夫道︰“真是的,既然有貴客來,為什麼還不趕緊請他進來好好喝上幾杯蜜酒,吃上一桌好菜呢?難道光站在外面聞聞花香就能聞飽了麼?”說到這里,不由得輕輕一笑。 風野良忽然發現,這位女主人不僅漂亮,而且很溫柔體貼。 天使連忙答道︰“是,我的小公主。我們這就進來!” 他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在宮外的花園中摘下幾朵最明艷芬芳的鮮花,然後變戲法似的將它們結成一個花環。 他帶著花環推開了門,以一位紳士的禮節邀請風野良先進。 風野良微微一欠身,隨後大步而入。 他實在很想看看,這屋子的女主人究竟美貌到何種程度,竟能令天使如此痴心。 于是,他抬步走了進去。 隨後,他的眼神停止了,思緒停止了,就連心跳也似乎停止了。 他終于看到了女主人。 這一眼令他終身難忘。 女主人倚坐在一張雪白的沙發上,一雙手比沙發還要白,白得幾近透明。 她的身軀矮小瘦弱,四肢也比一個成年女子縴細很多,甚至就連一個十歲的小女孩也沒有她這樣瘦小。不過她的眼楮很大,可這雙眼楮像蒙上了一層灰毫無光彩。她的臉並不丑陋,也沒有缺損,但就像神在造人時一不小心弄壞了的作品。 這個令天使不惜一切想要陪伴和保護的女子,竟然是一個畸形兒,而且還是一個瞎子! 一樓的客廳里擺滿了各種鮮花奇果,整個房間都是沁人心脾的花果香氣;余下的空間則放滿了各種精美可愛的玩具娃娃。 花和果都是當天摘下來的,奇香撲鼻,美艷芬芳,更襯出女主人的可憐可笑。 但她的臉上完全沒有一絲自卑神色,就像一個幸福的小女人般開心地笑著。 這神情與一個真正的美女完全一樣,因為她知道這世上所有的男人都在偷偷望著她,仰慕著她。 風野良完全呆住了,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天使卻已張開雙翼迎了上去,將手中那束剛從樹上摘下來的花環輕輕地戴到她頭上,然後親熱地摟住了她,柔聲說道︰“我的小寶貝,小美人,小公主,你知不知道我想你想得已經快要發瘋了。” 這些話肉麻至極,肉麻得令人想要嘔吐。 但是女主人的臉上卻浮現出一種明亮的光輝,她伸手輕輕拍打著他的臉,就像對著一個調皮的孩子般。 天使好像也真的成了孩子,似乎這世上再也沒有比挨她的打更愉快的事情了。 女主人“咯咯”嬌笑道︰“你這個小謊話精,小調皮鬼,若真想我的話,為什麼不早點回來?” 天使故意嘆了口氣道︰“我當然想早點回來,可惜我還沒找到七色曼陀羅,那可是世界上最美麗的花。也只有她配的上我的小公主。” 女主人道︰“真的?” 天使道︰“當然是真的。” 女主人道︰“那你找到了麼?” 天使苦笑道︰“還沒有。” 女主人道︰“那你干嘛不找到後再回來來?” 天使微笑道︰“因為我想你了,而且我還遇到了一個朋友。” 女主人笑道︰“你就忽悠我吧,誰知道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 風野良本想替天使解釋,卻見天使已經搶著叫了起來︰“別的女人?天啊!這世上還有哪個女人比得上我的小公主?” 女主人笑得更開心了,卻故意板起一張臉,說道︰“我不信,我听說城里有很多漂亮姑娘。” 風野良一怔,難道這女子還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天使立馬接道︰“城里當然有很多漂亮姑娘。其實我也忍不住偷偷去看了一看,這才知道她們之中最漂亮的連我的小寶貝的一半都比不上!” 女主人靜靜的听著,她忽然甜甜一笑,在天使的臉上親了一下。 天使立刻開心地似乎要暈倒了。 一個是身高一丈的天神,一個是畸形的小瞎子。兩個人膩在一起打情罵俏,非但可笑,簡直可以用滑稽來形容了。 但是風野良沒有笑,他在心里覺得十分酸楚。 天使深情地凝視著懷中的女主人,臉上也露出無比歡愉和幸福的神色。風野良終于明白了,為什麼他能甘願留在這壇城里。 ... 第060節 前塵往事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女主人雖然看不見,可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麼,所以她此刻也是幸福和滿足的。[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驀然間,風野良覺得女主人變得很美。 一個女人只要能使他的男人歡愉幸福,縱然有些缺陷又算得了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女主人忽然臉上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起身笑道︰“你剛才不是帶了個朋友回來麼?” 天使一拍額頭道︰“你看你看,我一見到你就變得暈頭轉向的,連朋友都忘記招待了。” 女主人似是微嗔道︰“也不怕客人笑話!” 天使道︰“他怎會笑話我們,他現在恐怕嫉妒我嫉妒得要命吧!” 說到這里,他眼楮望向風野良,似乎充滿了祈求。 風野良嘆息道︰“一路上你老是說你的小寶貝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現在我才知道你是個騙子。” 此話一出,天使的臉色立刻變了,他拼命沖著風野良眨眼,急道︰“我哪里騙你了?” 風野良道︰“這個世界上哪里有像她這麼漂亮的人,她簡直是位天仙。” 天使笑了。 女主人也笑了。 風野良像個老朋友似的親熱地摟著天使的寬肩,笑道︰“說實話,我還真有些羨慕你。你說你有哪點兒配得上她?” 天使故意嘆氣道︰“說實話,我的確配不上她,只可惜她偏偏要喜歡我,我又有什麼法子?” 女主人咯咯嬌笑道︰“你們這兩個人還真是好朋友,連臉皮都一樣的厚哩。” 三人齊聲大笑起來,風野良覺得自打進入壇城以來,還沒有像現在這般開心過。 接下來的聚餐豐盛,也十分開心。 女主人做的開心,兩人也吃得開心。 女主人以為自己還生活在鄉村里,所以像以往那樣吩咐天使出去買做飯時必要的食材。 天使當然照做了。只是他並沒有進城準備食材,因為在這個壇城空間內他可以隨意變幻出妻子需要的食材,然後算好時間再敲門進來。 吃完“晚飯”後,三人又閑聊了會。然後天使施展一種類似“催眠術”的神力讓女主人不自覺地想要休息了。于是,他抱著女主人上了二樓,替她蓋好被子,等她真的睡著之後方才走下樓梯。 “抱歉,讓你久等了。”這是天使走下來後說的第一句話。第二句話便是︰“我們去屋外走走?” 風野良點頭,隨後跟他出了門。 走出屋子很遠後,兩個人在一片花叢中停了下來。 天使解釋道︰“她並不知道這里是什麼地方。我只是告訴她說,我們來到了一處世外桃源,一處離大城市很遠的地方。我這麼做,只是不想讓她擔心,我只想讓她繼續開開心心地活著。” 風野良點頭道︰“換做是我也會這樣做的。” 天使道︰“她是個很不幸的女孩子,還未懂事時便因為身體上的不完美而被父母拋棄。撿到並收養她的是一位善良的老伯。不過這位老伯也是位身體有先天缺陷的人,所以他們倆一直在深山密林中過著與幾乎與世隔絕的生活。” 風野良道︰“那你是怎麼遇見她的?” 天使道︰“有一次我奉了上級長官的命令去執行狙殺任務。任務的目標是地獄族七十二魔神之一的‘墮落騎士’羅修。我沒有想到羅修已經練成一種極為厲害的詛咒術。當我剛靠近他的時候,忽然發現自己的神力根本施展不出來了。就在我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羅修的一名手下突然倒戈相向,我這才有機會去通知下一站伏擊的同伴及時改變計劃,以免全軍覆沒。後來我才知道那個人其實是被派去羅修身邊臥底的人族高手,他是因為我才暴露了身份。而我們也因此成為了好朋友。” 風野良道︰“那名人族高手後來怎麼樣了?” “所幸他的修為不錯,羅修和手下奈何不了他,被他逃脫了。”說到這里,天使忽然朝風野良投來十分奇怪的目光。 風野良被這目光看得發怵,便苦笑道︰“怎麼不說下去了?你為什麼老這樣看著我?” 天使盯著風野良的左手腕,淡淡道︰“因為在那位人類武士的手腕上也佩戴著像你一樣的手鐲。 風野良听完之後心里“咯 ”一下,問道︰“那個手鐲也會變出地盾?” 天使點了點頭,笑道︰“雖然我那位朋友和你長得不同,可性格卻幾乎一模一樣,都是那麼的愛管閑事,哈哈!” 風野良訝然道︰“你那個朋友很厲害麼?” 天使傲然道︰“那是自然。就像這座壇城的主人寶象,當年也不過是他的僕人而已。” 風野良不由嘆道︰“听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想見一見這位大英雄。” 天使頗具深意地側視他一眼,說道︰“你是不是覺得很奇怪,我為什麼要和你說這麼多關于他的事情?” 風野良自哂道︰“是因為我有點像他?” 天使道︰“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更關鍵的是,你和他,還有我的妻子,都是渾身上下充滿了光明和正氣的人類。不到萬不得已,我實在不想與你為敵。” 風野良沉默片刻,淡淡道︰“所以,你想勸我回頭?” 天使默然,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風野良道︰“你知道我是不會回頭的。” 天使道︰“上面兩層的守護神將都是頂尖高手,你想過去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風野良毅然道︰“就算不容易,也要盡力一試。” 天使側首凝視了他許久,嘆出一口長氣道︰“現在看來,你和他又真的很像。” “哦?哪里像?” “一樣的固執,一樣的會為了某個信念而看輕自己的生命。”天使苦笑。 風野良正色道︰“生命只有一次,我並非看輕它,而是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去做的。” 天使不再說什麼,他知道風野良和那個人一樣,一旦決定了去做某件事情,任誰都是勸不回頭的。所以他沉吟片刻後微微一笑,道︰“我妻子的廚藝很不錯。雖然食材都是我變出來的,卻也能給你的舌尖真正享受的感覺。來,讓我們回家去吧,莫要讓她等的太久了。” 一路無話,兩個人看起來都心事重重。 天使仿佛在內心做著某種很重大的決定。 來到屋門前時,天使突然停下了腳步。 風野良便也只好跟著停了下來。 風野良問道︰“怎麼了?” 天使道︰“屋里有人。” 屋子里本來就有人,天使的妻子不是正在為他們這位尊貴的客人親自下廚麼? 不過風野良很快就反應過來,天使口中的“人”自然是指其他人。 如果不是朋友,那便是敵人了。 而且,這敵人的實力相當強大,只從天使眼中的凝重神色便可看出。 天使望著屋子的大門,冷冷地說了一句︰“都出來吧。” 他們出來了。 非但出來了,而且還一下子出來了三個。 風野良呆住了。 這三個人純看外貌的話和天使幾乎沒什麼兩樣,只不過散發出來的氣息是令人那麼的不舒服。 黑暗,邪惡,卑鄙…… 這一系列的詞匯都不足以形容風野良在正面遇到這三人時的感受。 “米迦勒還是那個米迦勒。你的嗅覺永遠都跟狗一樣的靈敏。我們本想在門後伏擊你,不想被你察覺到了。”領頭一名手持三叉戟的天使正對著天使米迦勒,另外兩名天使則分別閃至風野良和米迦勒的左右兩側。 兩斧,一錘,看似隨意,卻封死了兩人退卻的路線。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雖然強敵當前,風野良卻也做好了拼死一戰的準備。 當手持三叉戟的天使的目光停落在風野良手腕上時突然猛的一震,顫聲道︰“地盾?你……怎麼會是你?你怎麼來到了這里?不對,已經過去很多年了,地盾的主人應該早已作古。咦,不對,天矛地盾素來一體,你的天矛呢?” 風野良還未說話,只听身旁的米迦勒搶先說道︰“這位是我的好友,天矛地盾的新主人。這一次他是來看望老朋友的。如果你們也想進屋喝一杯酒的話我歡迎,如果不是,那就請馬上離開。你們知道他的脾氣,他一向不喜歡在跟朋友喝酒的時候被打擾。” 米迦勒說這些話的時候眼楮仍舊直視著屋內,起先緊張關切的眼神也沒有放松下來。 難道屋子里還有其他的敵人?那麼米迦勒的妻子是不是被他們脅迫了?還是說已經…… 風野良簡直不敢再想下去。不過很快他就冷靜了下來,暗忖既然這三個天使本打算伏擊米迦勒,看來米迦勒的實力在他們眼中是不容易對付的,既然如此,那麼他的妻子此刻就是他們手握的砝碼。 一個人在面臨強敵的時候不會輕易放棄手中任何一個砝碼,所以米迦勒的妻子從目前來看至少是安全的。 三名天使似乎很忌憚風野良,他們見他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還以為他起了殺心,當下露出十分猶豫的神情。 米迦勒的眼楮環掃過這三人的臉龐,淡淡道︰“你們這樣站著不累麼?我們可是累了。勞煩三位讓一下,當然你們也可以跟我們一起進去坐坐。” 領頭天使的臉上閃過一絲復雜情緒,最終還是露出一個與之俊美臉龐極不相稱的凶狠表情,冷喝道︰“我們不會跟你進去,你也不用進去了。” 米迦勒淡淡道︰“是麼?那你們就給我躺下吧。” 他的話剛說了一半,身子就如旋風霹靂一般動了起來。 三名天使也跟著動了起來。 ... 第061節 神族屠手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然後,就在風野良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的時候,三名天使就真的躺下了。[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第一個躺下的是米迦勒身後右側那名使白銀雙斧的天使。 米迦勒起先的動作是沖著面前的對手發出,就在他們都以為使三叉戟的天使是米迦勒的第一個進攻目標時,米迦勒的身形驀的朝後平平飛起,同時右手中的光明神劍劈入了雙斧天使的腦袋。緊接著他腳下一轉,又順勢將光明神劍貫入了正要沖來的使錘天使的咽喉。 使白銀三叉戟的天使並非不知道米迦勒的厲害,只是沒想到他竟然厲害到如此地步。這速度就連同為天使的自己也一下子反應不過來。 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脖子上閃過一絲冰涼。 藍色的血液從傷口處噴濺出來,然後他就倒下了。 三個天使,瞬間便倒下了。至于是怎麼倒下的,風野良根本連看都沒看清楚。 他不知道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他完全被震撼住了。 天使不愧是神族戰士,無論力量還是速度,以及戰斗技巧都是人類難以望其項背的。 像牧人魚一類的天煞族高手,在他面前簡直就像個還沒學會走路的小娃娃。 就在他浮想聯翩之際,米迦勒已用手心處冉冉升起的一團金光抹干淨了光明神劍上的血污。 這柄劍熠熠生輝,仿佛從來都沒沾染過血污似的。 然而,天使並未將抹干淨的神劍歸入鞘內,而是目光咄咄地盯著屋內的方向。 片刻後,一個天使從屋內緩緩踱了出來。 同他一起走出來的還有這屋子的女主人。 天使的手中沒有武器,他那雙縴長白皙漂亮的手中端著一杯紅葡萄酒。 他一邊喝著葡萄一邊望著面前的風野良和米迦勒。 當他的目光落在風野良身上時,不禁也像他的同伴那樣呆了一呆,隨即便化作一絲嘲諷似的微笑。他將目光挪向米迦勒,微笑道︰“你早就知道我也來了?” 米迦勒淡淡道︰“第六軍團的四天王一向共同進退,我剛還在奇怪怎麼只來了三位。”他的目光不離天使的手。 他的手很好看,舉起葡萄酒的樣子也很優雅,優雅的像一名貴族。只有米迦勒知道這雙手的可怕。 據說喪生在這雙手下的各種族的絕頂高手有幾十位。 這樣的一雙手與妻子就在咫尺之間,教他怎麼能夠安心? 他很想上前,可他知道自己眼下只要亂動一下,這天使就會毫不留情地傷害她。 妻子似乎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听見丈夫的聲音便走了出來,笑道︰“你回來的真及時,家里又來客人哩,也是你的好朋友吧!還好我沒有睡過頭呢。” 妻子看起來很開心,也許是因為這個地方已經很久沒有外人來過了,太久,太久了。 米迦勒強作微笑道︰“是的,他是我的好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 天使也笑了,他似乎十分享受似的品嘗了一下手里的葡萄酒,半晌後方才依依不舍地放下酒杯,對米迦勒說道︰“尊夫人的手藝不錯,我已經很久沒有喝到如此香醇的葡萄酒了。” 米迦勒道︰“那你就多喝一點。” 妻子似乎想起了什麼,問道︰“剛才你們說還有三位新來的客人,也請他們一起進屋坐坐吧。家里地方雖小,但是這些年來也儲藏了不少美酒。” 天使放下了酒杯,人卻沒有離開女主人,他笑道︰“那三位客人估計有事先走了。” 妻子道︰“那還會回來嗎?要是回來的話,我好準備一下。” 風野良望著地上的三具尸體,冷冷道︰“他們不會回來了。” 女主人似是頗為失望地“哦”了一下。 天使注視著風野良,忽然問道︰“我們是不是認識?” 風野良明白他的意思,冷笑搖頭。 天使緩緩道︰“不認識就好。既然不認識,那這里的事就與你沒有關系。你,可以走了。” 風野良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訝道︰“走?我為什麼要走?我的好朋友的家在這里。而且這家女主人的廚藝我還沒有品嘗過。你說,我為什麼要走?” 天使沉寂了。 女主人似乎也听出了氣氛不對勁,便笑道︰“家里雖然不寬敞,可四個人坐下來一起喝杯酒還是足夠了。你們都不用走,都隨我一起進屋吧!”說著便回身跨入屋內。 米迦勒趁這時想要閃身插入兩人中間,好把自己的妻子從危險中隔離開來,然後好無所顧忌的反擊。可沒想到天使的反應也極為迅速,他及時站在了女主人的身後。 米迦勒的救人大計宣告泡湯。 于是,米迦勒和天使真正對上了。 天使不敢立刻出手,因為他很清楚自己與對方的實力對比,就算對方比自己只高出一線,他也要小心謹慎。 高手相搏,生死只在一線之間。 他是個謹慎的人,否則也不會存活至今。 米迦勒也沒有出手,他沒有把握在擊倒天使後還保證自己的妻子完好無恙。 他和清楚天使的為人,也很清楚他的實力。 他在等,等一個恰當時機。 女主人當然不會知道這些,她只是回頭道︰“咦,你們怎麼都不進來?” 米迦勒下意識地微笑答道︰“我的小寶貝,小公主,你先進屋,我們這就進來。” 天使目光一閃,他的嘴角忽然浮起一絲詭異的笑容︰“你叫她什麼?” 米迦勒一怔。 女主人听到了,有些不好意思道︰“叫你不要在外人面前說這些,瞧,人家笑話了吧!” “小寶貝?小公主?”天使笑了,笑得喘不過氣來,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惡毒,“你平日里就這樣叫她的?你見過這麼丑陋,畸形的小公主麼?她簡直是個妖怪,若要我娶這樣一個妖怪,我寧可去死。咦,你為什麼會有這種表情?難道他沒有告訴過你,自己長得如何一副尊榮麼?哈,你又為什麼會有這種表情?難道我在說謊麼?我可說的全是實話啊!對不對?” 女主人那瘦弱的肩膀在微微顫抖,漸漸的,她的眼神中充滿了驚惶。她倚靠著牆壁軟癱了下來,似乎生命中所有的希望都在這一瞬間被擊得粉碎。 有些人的希望就是這麼的脆弱,脆弱得經不起一絲打擊。 也許造物主給予他們的本就不多,非但不多,簡直比很多人要上上太多太多了。所以他們很珍惜自己僅有的一切,得之不易的一切。 也許一旦失去了這僅有的一切,他們就什麼都沒有了。 那一刻,女主人的臉上滿是淚水。 米迦勒的身體突然劇烈的顫抖起來,他出手了! 他在無限的憤怒中出手了! 他可以容忍他的不請自來,可以容得他對自己的仇殺,但是絕對不能容忍他對自己的愛妻有半點侮辱性的語言,半點都不可以! 所以他出手了! 天使的眼楮亮了,這一切都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他沒有殺女主人,因為他知道殺了女主人只會激起米迦勒更為冷靜的反擊,而在這種反擊下,自己只有死路一條。 只有激怒他,打擊他的軟肋,混亂他的理性,自己才有機會成功。 現在他成功了。 米迦勒在出手的一霎那,全身上下至少暴露出七處破綻,每一處都足以令他倒下。 于是,米迦勒倒下了。 天使的一對拳頭在一瞬間同時擊中了這七處破綻,而最後按在米迦勒胸口處的那一掌暫時封印了他剩下的所有神力。 米迦勒倒下時,望著天使的眼神中充滿了憤怒,望著妻子的眼神中又充滿了無限哀傷。 他很清楚接下來將發生什麼。 眼前的天使是第六軍團中最恐怖的劊子手。 他之所以恐怖,是因為他殺人的速度很慢。他曾經將一名俘獲的德魯伊法師不眠不休地連續殺上了七天七夜。 當那位德魯伊在恐懼和哀嚎中度過了生命中最為漫長的七天七夜後,天使這才用了最後一劍讓他徹底閉口。 米迦勒此刻只想死亡快點到來,他不希望妻子在臨死前再受折磨。 他鼓起最後的氣力一步一步爬到妻子身邊。 天使沒有阻攔,反倒覺得十分有趣。 “你,你受苦了……”米迦勒的顴骨上挨了重重一拳,並且已經變形,所以連說話都顯得十分苦難。 女主人伸出顫抖的雙手摸索著,半晌後才找到了愛人的臉龐。她小心翼翼地撫摸著他臉上的傷痕,眼中滿是心痛。 她說︰“其實我早就知道了,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我……我之所以不願意說破,是因為我怕有一天你會離我而去。我想我們兩個人就這樣一直過下去,是我太自私了。” 米迦勒痛苦道︰“不,自私的是我!我說過永遠都不會騙你,可我一直在對你說謊。” 女主人微微一笑,像一個安撫孩子般輕撫著米迦勒的臉頰,“可是我很開心,一直都很開心。你能陪伴我這個丑陋的小妖怪那麼多年,我已經很知足了。” 天使打岔道︰“你們卿卿我我的完了沒有,如果完了,那我就要開始工作了。”說起工作,他的眼中暴顯出一種無比興奮的神情,就像是在等待一件期盼已久的事情。 他撿起同伴掉落在地上的斧頭,掂了掂,似乎覺得不稱手,便丟在一旁,轉而撿起了米迦勒掉落在地上的光明之劍,前後左右地比劃了一下,然後又丟在地上。最後,他看到了那柄白銀三叉戟,忽然眼楮亮了起來。 他輕輕掰下戟頭一段如指甲刀般長短的小枝,這才露出滿意的表情。 他一臉認真的解釋道︰“斧頭太大了,沒幾下就會割到骨頭,使起來也不方便。劍太鋒利,也太長了,稍微不小心就會削去很大一片肉。這樣一來,根本花不了一天就能割完一個人身上全部的肉。這一截小枝不錯,就像一個小刀片。不輕也不重,不長也不段,既不鋒利也不太鈍。如果我中途不出差錯的話,正好可以將你身上的肉割上七天七夜。對了,我一次只割一個人,你們誰先來。” 女主人的身體在顫抖。 米迦勒憤怒道︰“你折磨我便是了,放過她。” 天使搖頭道︰“你們兩個誰也逃不過的。你知道我們四天王為什麼會來麼?” 米迦勒道︰“原本我也一直很奇怪,你們是怎麼進入壇城的。現在我明白了,你們也是被壇城的主人捉來的。不過,寶象怎會容忍你們在壇城內四處搗亂?” 天使道︰“因為他早已經死了。” “什麼?” 此話一出,風野良和米迦勒一起驚呆了。 ... 第062節 玉皇降臨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米迦勒道︰“怎麼可能?如果寶象死了,那這座壇城為什麼依舊存在?” “為什麼不可能?寶象雖然死了,但是他的一部分靈魂已與這座壇城融為一體,依舊控制著我們。[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天使道︰“我們原本是在遠征梵天神域時,被寶象在陣前捉住的。我想他原本是打算收服我們作為護法神將,沒想到自己卻死了。嘿嘿,不過話說回來,我很羨慕你。我們同樣都被關在壇城里那多年,可你是陪著自己的愛人,在這片宛如天堂的國度里無憂無慮地度過了那麼多年。但你知道這段時光我們是怎麼度過的麼?我們被關在暗無天日的無間地獄,那里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虛無。時間在那里根本沒有意義。一切都是漫長的,就連地獄都沒有這麼漫長。”說到這里,他的表情開始變得猙獰,又變得十分恐懼,似乎在害怕著什麼。 米迦勒嘆息道︰“我開始有些同情你們了。” 天使用那截小枝磨了磨指甲尖,冷笑道︰“你還是同情自己吧。” “你好像把我給忘了。”風野良的聲音在天使背後響起。 “你?”天使頭也不回地笑了,笑聲中充滿了鄙夷,“你以為自己真是傳說中的那個人類大英雄麼?不,你只不過是有些像他而已。你可知道為什麼至今為止我都沒有向你出手?因為你根本不配我出手!像你這樣的低級生物,憑什麼讓如此高貴的我出手?但是,眼下對于你來說有兩個消息,一個是好消息,一個是壞消息。你想听哪個?” 風野良盯著他,沒有回答。 天使見風野良沒有回答,不免有些掃興,語音一頓,便自顧自地接下去說道︰“好消息是原本你會死在米迦勒的劍下。如今我已幫你收拾了他。壞消息便是,等收拾完他以後,我便是第二層宮殿的守護神將。那時候,你只有死路一條。當然,我會殺得很慢,很認真。我保證等你咽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你會很感激我,感激我終于可以讓你死了。” 風野良依舊沒有說話,他只是冷冷地盯著他。 他現在很想殺人。 在他十七年的生命中,還是頭一次如此想要殺人! 在他眼里,眼前這個人已不再是天使,而是一頭畜生,不,簡直連畜生都不如! 但是,他能辦得到麼? 天使不認為他能殺得了自己,所以他根本連頭都懶得轉過去看一下;米迦勒也不認為他能殺得了他,所以他一臉擔憂地望著風野良,只可惜他目前已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 就在此時,手腕上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隨後傳來一道激烈的電流襲遍了全身,他瞬間失去了意識…… 就在天使正要開始“工作”時,米迦勒的眼神變了。 意外,驚詫,迷茫,驚喜…… 在短短的一瞬間,米迦勒的眼楮里接連閃過這一系列復雜神色。 天使背對著風野良,所以他看不到身後的情景。但是他是個觀察十分仔細的人,他看到了米迦勒眼神的變化。 身後究竟發生了什麼? 雖然有些奇怪,可是眼下的局面已經掌握在自己手中,回不回頭都無傷大雅。 他只是有點好奇。 天使轉過了身子,眼神中的好奇在霎時間化作了無限恐懼。 一道金光從黃金手鐲內飛射而出,旋即盤旋飛轉,並以幾乎和閃電一樣快的速度接連砸在自己背後。 透盾而出的真氣強得驚人! 天使的生命力雖然極為強大,可他此時畢竟被寶象封印了八成修為,當下忍受不住軟癱在了地上。 恐懼,窒息…… “這,這是……你是……”天使艱難地想要從牙縫中拼命擠出幾個字,可他發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上來了。 風野良,那個人還是風野良麼? 風野良還是那個風野良,只不過他的眼神變了,變得無比明亮,無比自信,無比憤怒,無比冷酷,而且在他的身後冉冉升起一個和他完全不同的巨大影像。 這是一個紅發飄逸的巨人,正是界皇訣中的那一位。 “玉皇……望獲!不,這不可能……已經幾萬年了,你早該形神俱滅,怎麼可能……” 天使終于沙啞著聲音喊出了這個名字,此時他眼中的恐懼已被哀求所取代。 玉皇望獲,這個曾令世間所有邪惡神靈為之膽寒的昆侖神帝,此時此刻君臨天下。 他借著風野良的手將天使從地上拎了起來。 他的手並不算很大,看起來也不算十分有力,但是天使並不懷疑這只看似普通的手會十分輕易地拗斷自己的脖子。 天使的脖子就像他那身驚人的戰斗力,原本是十分堅韌的,可在風野良手中不過是段脆弱易折的枯木罷了。 米迦勒的眼神亮了起來,充滿了希望和溫暖。 相傳在數萬年前的那場大劫難後,玉皇及其昆侖神域的部眾就已銷聲匿跡,可他現在就活生生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不明白。 天使也不明白,他只知道自己如果不再反抗的話就真的會形神俱滅了! 天使拼盡體內最後的神力,悉數灌輸到右手上。 他的右手浮起一層淡淡的金光,他的嘴角處也微微擴散出一絲邪異的笑容。 米迦勒的眼中閃過一絲懼色,他知道這是天使的成名絕技“滅神手”。他的手就是武器,比光明神劍還要厲害的武器,而他的絕技“滅神手”能將這種武器的威力在瞬間提高數十倍,甚至數百倍。 他忍不住大喊一聲︰“小心‘滅神手’!” 可是已經遲了。 就在米迦勒話說一半的時候,天使的右臂忽然暴長了一半,與此同時,金光縈繞的右掌猛擊向風野良胸前。 “砰!” “滅神手”的神力不偏不倚正中風野良胸前,源源不斷的金光透過檀中穴涌入他的身體。 天使的臉綻放出一絲笑意,如果不是風野良的手還緊掐著自己的脖子,恐怕他早已縱聲大笑起來! 他相信風野良很快就會松手,然後像條死狗一般軟癱在地上。 只可惜,像條死狗一般軟癱在地上的是他自己。 玉皇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 在這一聲冷笑中,風野良右手猛一加力,輕松拗斷了他的脖子,左手刀順勢在他胸前閃電般戳了六個血窟窿。 天使的生命體質再強,也無法在六處要害被擊中後繼續存活下去。 “為……為什麼‘滅神手’對你……不起作用?”倒在地上的天使一臉驚愕地望著風野良的腳,他對自己的絕招一向很自信,他在臨死前想要一個答案。 風野良沒有給他答案,甚至連看都沒多看他一眼,就徑直朝米迦勒夫婦走去。 天使吐出了最後一口氣,帶著無限幽怨離開了世間。他的軀體瞬間燃燒起來,隨後化作了一團灰燼。 這一回,他是真正的形神俱滅了,他的生命在這個宇宙中徹底消失,即便是伊甸園神域的主人也無法再挽回他的生命。 米迦勒望著風野良的眼神充滿了暖意。 玉皇望著米迦勒的眼神中除了暖意,還有一絲歉意,“對不起,我來晚了。” 米迦勒微笑道︰“不晚。不過,你能告訴我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麼?在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玉皇搖頭道︰“我無法在這個空間停留太長時間,所有的答案都在這孩子的身上。我快走了,能再次見到你我很開心,保重……”當這句話說到一半的時候,他的聲音變得越來越遙遠,他的靈魂仿佛正在脫離風野良的這個軀殼,向某個宇宙空間的深處飄去。 “望獲!”米迦勒鼓起力氣向前沖出,想要抓住他漸漸淡化的身影。但是,玉皇已經完全融入了天際之中。 失去了意識的風野良倒在了地上。 米迦勒望著已經完全消失的玉皇,眼光閃動。 “我這是怎麼了?”這是風野良恢復意識後所說的第一句話。 米迦勒擦干了眼角的淚水,溫暖地望著他道︰“難道你都不記得了?” 風野良搖頭。 于是米迦勒將方才所發生的事簡單扼要地對他說了一遍。 風野良愕然道︰“你是說天矛地盾的主人玉皇,他的靈魂依附在我的體內?這……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米迦勒搖頭道︰“我也不清楚。我只是將方才所發生的事情如實地告訴你。答案需要你自己去尋找。” 風野良沉默了。 沉默,總是短暫的。 米迦勒忽然說道︰“寶象已經死了,我和他的契約也到期了。你走吧!” 風野良道︰“既然寶象已死,那麼我還能出去麼?” 米迦勒道︰“只要壇城沒有崩潰,你在順利經過第四層後依舊可以出去。不過,按照以往的慣例,你最終將要遇到的壇城守護者是寶象自己的化身。眼下他已死去,我也不知道你將要面對什麼。” 風野良還要說話,卻見米迦勒大手一揮,自己整個身體都被一種看不見的能量氣泡給包圍起來。 緊接著一陣天旋地轉,等穩定下來時,自己已在天使的壇城之外了。 米迦勒不見了。 女主人不見了。 宮殿不見了。 漫山遍野的伊甸園美景也不見了。 眼前只剩下無垠的黑暗。 在他的身邊憑空幻化出一條長長的階梯,直通向上層。 接著,米迦勒的聲音在黑暗的空間中回響著︰“朋友,這條是通往第三層的階梯,你就放心大膽的上去吧。不過第三層的守護神將比前面兩層更強大,你要小心了。” 冥冥中,風野良從白光內看到了米迦勒和他妻子的影像。他們正對著他微微一笑,笑得很溫暖,也很幸福。 在那一霎,風野良的眼眶濕潤了。 ... 第063節 阿修羅道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壇城,第三層。[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這里沒有人,沒有宮殿,就連地面都看不見,有的只是無垠的黑暗。 風野良踏足在一片虛無的空間內。 他也不知道是怎麼來到這片虛無中的,只依稀記得自己是沿著那條長長的階梯一直走著,而且前方始終有一塊光明照亮在頭頂上方,可不知怎麼的,走著走著就來到了這一片虛無之中。 風野良朝四周喊道︰“喂!有人嗎?” 回答他的也是一片虛無。 就在此時,一個令他倍感意外的聲音出現︰“小風,是你嗎?” 風野良驚愕回頭,望著突然出現的葉驚雨怔怔道︰“葉師兄……你怎麼在這里?” 葉驚雨道︰“我不放心你一個人,便跟著過來了。你小子跑的還真快,我差點沒能追上你。” 風野良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可當他似乎想到了一些事情時腦袋忽然裂開般疼痛起來。 葉驚雨關切道︰“你怎麼了?” 風野良等疼痛感稍微過去點,這才捧起腦袋苦笑道︰“沒什麼,頭有點疼,現在好多了。” 葉驚雨道︰“這是哪兒,怎麼會這樣?” 風野良望了望四周的環境,蹙眉道︰“也許我們連闖了兩層,壇城覺得這第三層也困不住我們,便臨時改了決定,想要將我們困死在里面。” 葉驚雨道︰“這壇城的主人雖然行事乖戾,可我看他似乎玩興很濃,完全一副正在游戲的狀態,應該不會中途破壞自己的游戲規則。” 風野良和葉驚雨原本是好兄弟,可他見葉驚雨似乎有點幫壇城主人說話的意思,便冷笑道︰“你和他很熟麼?怎麼知道他不會中途改變游戲規則?” 葉驚雨原本抱著同舟共濟的態度,不想和風野良計較,可不知道為什麼,一听到他說的話後按耐不住心頭的一股無名業火,怒喝道︰“沒大沒小的,我他媽可是你師兄!看老子不好好教訓你一下!”說著,抽出了墨炎劍。 風野良也怒喝道︰“憑你也配教訓我!”說著拔出了單刀。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一刻,墨炎劍和黃金手鐲幾乎在同一時間發出了顫鳴。 兩人心頭一震,接著有些清醒過來。兩人面面相覷,目光卻在四下打量,直覺告訴他們,一定是這片“虛無”在作怪。 風野良也覺得四周安靜地有些出乎尋常,可他覺得更奇怪的是,自己的內心仿佛有一股難以言語的躁動想要發泄出來! 這股躁動越來越強烈,強烈地幾乎要破體而出! 不僅是他,就連葉驚雨這等修為都感受到了各自體內的這股莫名的躁動。 有鬼! 這地方肯定有鬼! 風野良連忙強運體內真氣壓下這股躁動,對葉驚雨喊道︰“這地方邪門的很,師兄你務必要凝神靜氣,否則就會為人所趁!” 葉驚雨越是拼命想要靜下心來就越是煩躁,到最後他的雙目竟然“噌”的一下變得血紅,然後拔刀朝離自己最近的葉驚雨沖殺過去。 他的出手完全沒有章法,完全是一股不要命的打發,任憑誰看了都知道他此時已迷失了心性。 葉驚雨可以砍風野良,可風野良卻不能動他分毫,所以他只得施展身法一邊游斗一邊思考對策。 就在此時,風野良的耳中似乎傳來了一陣殺喊聲。 殺喊聲越來越響,越來越近,幾乎快要貫穿兩人的耳膜。 漸漸的,風野良的眼楮如同葉驚雨一般變得血紅,表情也變得猙獰起來。 殺…… 在震耳欲聾的殺喊聲中,兩人渾然不知道自己已置身于一片修羅殺場之中。 周圍旌旗飄揚,血光蔽日,殺聲震天。 就這樣瘋了不知道多久,風野良的意識終于漸漸清醒過來。他望著四周那鮮血淋灕的恐怖場景,心頭充滿了恐懼。 這是在哪兒?葉驚雨呢?他們又是誰? 風野良惶惶不安地四下搜尋著葉驚雨的身影,可到處都是殺紅了眼的士兵, 硝煙很大,風沙更大,根本分辨不出誰是誰。只看到各種各樣的冷兵器伴隨著四下暴濺的鮮血而上下翻飛著。 打了半天,斗了許久。 有人倒下,卻沒有人死亡。 因為每當士兵們倒下之後,很快又會提著武器站起來。 他們仿佛不會死。 只要這里還有戰斗,他們就不會死。 然而,自己會死麼?就在風野良心里這樣想的時候,一柄利劍穿過了他的胸膛,旋即帶著一股熱熱的血液抽了出去。 風野良的意識漸漸模糊,他倒下了。 朦朧中,他似乎看到了葉驚雨的身影,他們在人群中奮力廝殺著,砍倒了一群又一群圍上來的士兵。 可每當他們砍倒一名士兵,立馬又有十名士兵沖上前來。 這些人仿佛砍之不盡,殺之不竭。 終于,葉驚雨也倒下了,高舉著墨炎劍倒下了。 當風野良覺得自己離死亡不遠時,忽然一陣電流穿過腦海。他下意識地重新站了起來,撿起地上的單刀再次沖入了戰團。 他見人就砍,見人就殺。 砍…… 殺…… 此處無人不能砍!此地無人不可殺! 誰敢阻我?誰敢攔我? 什麼?神要阻我?那我就殺神! 什麼?佛要攔我?那我就殺佛! 風野良的刀劈入了一名近前士兵的肩胛骨內,他很清晰地听到了刀鋒砍碎骨頭的聲音。然後,在他的肩胛骨上也響起了同樣的聲音,只不過這次除了聲音十分清晰以外,就連那種骨頭碎裂的疼痛感都那麼清晰。 不過,當對方的刀抽出去時,他傷口處碎裂的骨頭馬上奇跡般地愈合起來,仿佛不曾傷過一般。 既然不會傷,又有何礙?既然不會死,又有何懼? 風野良殺得很起勁,很痛快,簡直酣暢淋灕! 他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也不知道砍壞了多少件兵器,更不知道自己到底殺了多少人。 他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只有不停地劈,不停地砍才能讓自己胸中的火焰平熄下來! 累了。 他表情麻木地將單刀插入一名士兵的胸口,再轉身將右手短劍刺入另一名士兵的脖子,十分難得的看了一眼他們的臉龐。 其實,他本不必看的,也不該看的。或許是因為他殺累了,需要別的東西來刺激一下早已麻痹的神經,或許是因為命運注定他要看上這一眼。 這一眼不看還好,一看之下,風野良頓時不動了,旋即像醒悟了什麼似的跪倒在地。 眼中滿是悔恨的淚水。 葉師兄! 為什麼會是你?為什麼? 就在風野良欲哭無淚的時候,對方手中的兵器也順勢插入了風野良的胸腹。 兩個人一起跪了下來,鮮血浸濕了他們身下的泥土。 一粒種子在這片鮮血的澆灌中茁壯生長,它沖破了覆蓋在自己身上的厚厚泥土,呼吸著空氣中濃郁的血腥,最後綻放出妖艷的舞姿。 阿修羅花,戰爭之花,血腥之花。 當阿修羅花綻放出應有的光輝時,另有兩個生命似乎正在悄然結束。 風野良緩緩倒在血泊中,耳邊的殺喊聲依舊,卻越來越遙遠。 他的身體漸漸縮小,最後成為一個類似胎盤的事物。 然而,生命轉輪真的就此停止了麼?還是說一輪生命結束了,另一輪新的生命又開始了? 場中殺聲依舊,血色依舊。 原本同樣倒在血泊中的“葉驚雨”忽然站了起來,漸漸的,化作一個年老的僧侶形象。 這名僧侶望著地上的胎盤,嘴角浮起一絲詭異難明的笑意。 ... 第064節 地獄鬼道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誰見過死後的世界? 風野良見過,準確的說應該是現在終于見到了。[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他飄飄渺渺地來到一條陌生的道路上。 這條道路的兩旁沒有燈火,沒有房屋,沒有樹木,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更看不到一顆星星,總之所有你覺得應該有的東西,在這里都沒有。 這里只有霧,皚皚一大片的濃霧,濃得伸手不見五指。 風野良就渾渾噩噩地走在這樣一條大路上,道路的遠處隱約浮動著幾處延綿的幻海蜃山,令人倍覺神秘和淒涼。 他下意識地朝前走著,似乎已經忘記了自己究竟是誰,為什麼來到這里? 他只知道走路,一直朝前走。 但是,再長的路終究會有走到盡頭的時候。 就在他自己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的時候,濃濃的霧氣中平空飛出兩條鐵鏈纏住了他的脖子,隨後又從霧氣中走出了兩個身影。 一個黑影,一個白影。 那個黑影和那個白影的樣子十分熟悉︰又高又尖的帽子,又紅又長的舌頭,還有長到可以拖著地面的袍子。 這個形象再也熟悉不過了,即便風野良此刻記不得自己是誰,卻也在潛意識中隱約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不過他還是問了一句︰“你們是誰?” 黑影陰森道︰“我是黑無常。” 白影淒慘道︰“我是白無常。” 風野良驚道︰“黑白無常?” 那兩個身影點了點頭。 風野良忽然很想大笑,不知道是笑眼前的荒謬一幕,還是笑其他的?難道說自己已經死了麼?不然怎麼眼前會出現兩個傳說中專門鎖魂的黑白無常? “好吧。”風野良苦笑道,“我為什麼會來到這里?我記得……咦,為什麼我偏偏好像就快想到了什麼,可一轉眼卻又忘記了?” 黑無常和白無常相視一瞥,眼中泛著古怪的光芒。 黑無常陰陰一笑道︰“你記得什麼?” 風野良捧著疼痛欲裂的腦袋道︰“我記得……記得……完了,我什麼都記不起來了。” 黑無常道︰“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腦袋很疼,疼得都快要炸開來了?” 風野良點了點頭。 黑無常邪邪一笑道︰“如果換做是我,既然頭疼的那麼厲害,就絕對不會再去想了。這樣一來既省心又省事。” 風野良不可否認對話的話很有道理,加上自己的腦袋此刻實在疼得有些過分了,便苦笑道︰“你說的對,那我就不去想了。” 黑無常笑了,非常滿意地笑了。 不過,風野良又指了指脖子上的鐵鏈,皺眉道︰“這個……你們能不能幫我把鏈子解開?我難受得都快喘不上氣來了。” 黑白常還沒來得及回答,就听白無常冷冷接道︰“不行。” 風野良怔怔道︰“為什麼?” 白無常冷冷道︰“沒有為什麼,這個是規矩。” 風野良不說話了,他似乎對這兩個字很頭疼,因為他覺得自己從來都不應該是一個很規矩的人。 黑無常聞言朝白無常擠眉弄眼道︰“規矩?什麼規矩?我怎麼不知道。” 白無常似乎不太愛說話,听黑無常這麼說,便只冷冰冰地回答了一句話︰“廢話。” 黑無常笑了,“廢話?嘿嘿,我只知道規矩這個東西就是用來破的。” 白無常斜睨著一雙吊死鬼的眼楮,冷笑道︰“破?你破個給我看看。” 黑無常道︰“對,破。破規矩!天下自從有規矩這玩意兒以來,不就是用來給人破的麼?如果沒有人破壞規矩,這天下哪里來的進步?我記得很久以前我們哥倆就守著一大堆不實用的破規矩,結果做起事來也是吃力不討好。要不是後來神域體制出了變化,咱倆現在也不會那麼空閑。” 風野良雖然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可听黑無常的話頭似乎想給自己松開鐵鏈,當下忙道︰“就請這位黑大哥幫我把鐵鏈解開吧。我實在是憋死了!” 黑無常伸出一雙黑黝黝的手,似乎想要幫風野良解開鏈子。不過他的手伸得很慢,而且還一邊伸一邊對白無常說道︰“既然如此,我今天就破一破這規矩?” 白無常雙眉一挑,說道︰“你敢?” 黑無常聞言驀地直起了胸膛,可隨後又蔫了下來,尷尬一笑道︰“我當然……不敢……嘿嘿……”說著就縮回了雙手。 風野良知道自己被耍弄了,當下氣得都不想說話了。 他不說話,黑無常自然也無話可說,而白無常更是不想說話。 就這樣被一黑一白兩大無常用鐵鏈牽著,不知走了多久,風野良終于忍不住這沉悶的氣氛,首先開口說道︰“兩位兄台,請問這里是什麼地方?” 果然,等風野良一開口,黑無常便迫不及待地接話道︰“你覺得這是哪里?” 風野良沒好氣道︰“我是在問你吶!” 黑無常道︰“你問我,我就非得回答麼?” 風野良啞然。 不過黑無常很快又繼續說道︰“不過,我和你右前方的那位白無常可不一樣。他屬于那種一個巴掌扇臉上都拍不出半個屁來的家伙。” 白無常忽然插道︰“當然拍不出來。你的臉是屁股,嘴巴是菊花麼,都能拍出屁來?” 黑無常跺足大笑︰“我剛才的話還沒說話呢,這小子要麼半天憋不出一個屁來,一旦憋出屁來,簡直就是妙屁連珠,臭不可言!” 風野良苦笑道︰“兩位大哥能否行行好,告訴我這里是哪兒麼?” 白無常似乎被風野良打擾的極不耐煩,當下吼道︰“吵什麼?這里六道輪回里的地獄道。我不管你生前是誰,你現在在我眼里就是孤魂野鬼一只。你若再吵著我,看我不把你放到火爐上烤!” 當風野良听到“六道輪回”的時候心頭不禁微微一跳,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偏偏記不起來了。 黑無常插道︰“不能烤,烤不得!” 白無常道︰“為什麼?” 黑無常好整以暇道︰“不為什麼,因為這是規矩!” 白無常聞言一怔,問道︰“什麼規矩?” 黑無常嘿嘿直笑道︰“閻王有令,但凡各級獄卒,不得對未經審判之鬼魂擅用私刑。”說完,朝白無常眨了眨眼,眼神中充滿了報復的快感。 白無常冷哼閉口,不去跟他抬杠。 風野良忽然覺得這哥倆十分有趣,如果他們不是黑白無常的話,或許會顯得更可愛一些。 走著走著,道路兩邊的霧氣稀薄起來,前方也變得開闊起來。 一座高聳直入雲霄的樓台在一片淡紅色的霧氣中隱約升起。 紅白兩色相間的樓層,碧綠色的瓦面,這三種顏色以一種極富視覺沖擊的畫面挑戰著風野良的視線。 “那是什麼?”風野良遙指著樓台問道。 黑無常笑著答了一句︰“那里是‘閻羅殿’。等十殿閻王定了你的罪以後,再看看該把你發配到什麼地方。” 風野良一怔,此時心中油然升起一股很古怪的感覺,可具體古怪在哪里,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來到樓台前,只見整個大樓金碧輝煌,一樓大門上方掛著一塊匾額,上面寫著“陰曹地府”四個大字。匾額上橫著一段白玉做成的橫梁,遠遠望去甚是壯觀。 再走近幾步,只見樓台前倏的光煙大作,數十道血紅色的電光從樓台內飛射出來,于樓台前那一段既長且寬的台階上幻化出數十名看起來陰森森的鬼卒。 黑無常這次出奇地沒有說話,而是同白無常一樣在長階下表情恭敬地站著。 恍惚間,只听得一陣丁零當啷的響動,十位面目可怖的華服男子挾帶著一股強烈的陰氣緩緩踱出樓外,在長階盡頭的廣場上一字排開。 這十個人一走出來,在場人員除了風野良以外都一起屈膝跪倒下來,口中連連呼道︰“我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是唱的哪出戲啊? 那種滑稽中帶點恐怖的情形令風野良覺得十分荒謬。 黑無常見他還傻愣愣的站在那里,便偷偷地扯了扯他的衣襟,悄聲說道︰“十殿閻王駕到,你在發什麼愣,還不趕緊跪下?” 風野良哪里肯跪,轉過臉去只當沒有看到。 黑無常無奈下只得上前一步,對著十位閻王恭敬一鞠,鬼聲鬼氣道︰“游魂風野良帶到,听憑各位閻王發落。” 其中一位閻王隨手翻了翻手里的生死薄,說道︰“風野良,你生前作惡多端,殺人累累,死後當入阿修羅道,卻為何會來我鬼道地獄?” 風野良一臉迷茫,他隱約覺得哪里不對,可就是說不上來,那既然說不上來,就干脆不說話了。 另一位閻王見風野良不說話,便打圓場解釋道︰“阿修羅道原本也是身懷神通之輩方能去得,只因阿修羅輩天性善妒,喜好戰爭,這才有別于帝釋天道,卻也是三善道之一。這風野良生前無德無能,血債累累,死後怎配去三善道?依我看,當打入十八層地獄,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眾閻王點頭稱是,頭一個說話的閻王道︰“地獄有十八層之多,究竟把他打入哪一層好呢?” 十位閻王交頭接耳,討論了半天也沒談論出個子丑寅卯來。 其中頭一個說話的閻王對身後的一名通判道︰“公孫通判,你看此人該如何定罪?” 那名頜下三縷長須,皮膚白得仿佛幾百年沒有曬過太陽的公孫通判恭敬答道︰“依《地獄法典》,此人哪一層地獄都去不得。” 十位閻王齊齊一愣,問道︰“為何?” ... 第065節 大戰閻王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公孫通判侃侃道︰“自盤古神君開天闢地以來,地獄便被設為一十八層。[燃^文^書庫][].[774][buy].[]【更多精彩小說請訪問】《地獄法典》有雲︰凡生前挑撥離間,誹謗害人,油嘴滑舌,巧言相辯,說謊騙人者該打入第一層拔舌地獄。眾閻君認為該把風野良打入這一層地獄麼?” 十位閻王同時搖頭道︰“輕了。” 公孫通判又道︰“凡生前挑唆守寡婦人再嫁他人,或是從中牽線搭橋者,死後當打入剪刀地獄。眾閻君以為如何?” “風野良生前並無這些惡跡,自然也是不行的。” “凡生前離間骨肉,挑唆父子、兄弟、姐妹、夫妻不和之人,死後應當被打入鐵樹地獄。” “不行,不行。” 公孫通判將十八層地獄的十八種罪狀一一道出,可十殿閻王不是覺得太輕了,就是認為風野良根本沒犯這一罪狀。 等說完之後,公孫通判不禁苦笑道︰“如此說來,下官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頭一個說話的閻王提議道︰“要不這樣吧,我們判他在十八層地獄輪流受罪,永遠不得超生,如何?” 其余九位閻王齊聲喝彩道︰“好主意!好!” 風野良本在長階下听得雲里霧里,可是一听這十殿閻王要判自己在十八層地獄里輪流受罪,還永世不得超生,連傻子都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 雖然他此刻心智迷失,記憶喪失,可潛藏在體內的巫支祁生命種子不由得迸發出來。 他長身而起,指著十殿閻王大罵道︰“我命由我不由天!連天都管不了我,你們這十個老家伙憑什麼將我隨意發落?” 此話一出,場中一片嘩然,一干無常鬼卒盡皆怒視風野良,只是未得閻王命令而不敢當場喧嘩,否則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風野良給惡心死了。 頭一位說話的閻王不怒反笑道︰“你可知道我們是誰?” 風野良道︰“鬼才知道。” 十位閻王你望著我,我望著你,然後一一報上姓名。 風野良道︰“你們一下子報了這麼多名字,肯定听的人都能一一記住?我在飯館點菜的時候,就算是十道菜都不一定記得下來。既然听的人記不住,那麼說的人就是滿嘴廢話。想不到堂堂陰曹地府,不僅鬼話連篇,而且還廢話連篇!” 十殿閻王面色變得更難看了。 不等十人發話,三十六名鬼卒一齊涌下長階,攻向底下的風野良。 三十六名鬼卒,三十六件兵器。 或刀,或劍,或槍,或錘,或鞭…… 三十六件兵器編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殺人羅網,朝風野良當頭罩下。 當然,離風野良最近的黑白無常也不會閑著,他倆微一矮身,使出鐵鏈卷向風野良的下盤。 上有殺人羅網,下有卷腿鐵鏈。 若換做尋常的孤魂野鬼早已被嚇得魂不附體。 可風野良豈能乖乖就範? 他下意識地施展神農步朝著那張殺人羅網迎了上去。如此一來,也堪堪避過了卷向自己腿部的兩條鐵鏈。 三十六名鬼卒以六人為一組,前、後、左、右、上、下,共分六組攻向風野良。 這些鬼卒的戰斗力雖然遠遠無法和風野良相比,可畢竟人多力量大。以一敵三十六,實力相差太過懸殊了。 但是,風野良的臉上似乎沒有半點畏懼之色。 雙掌雙腿先後施展出四招“八卦訣”招式,配以界皇訣真氣轟向四面八方! 一眾鬼卒沒想到風野良有如此能耐,禁不住大驚失色,就連十殿閻王看了也不禁為之一怔。 就在風野良與那張殺人羅網交錯而過時,三十六名鬼卒已倒下了三分之一。 風野良腳不沾地,趁勢轉身回掠。 在一陣清脆的金屬交擊聲中,場中鬼卒只剩下了十二名。 好快的身手! 剩下的十二名鬼卒紛紛散去,誰也不敢再上前一步。 黑白無常再度出手。 這哥倆的功力遠非那三十六名鬼卒多能相提並論,兩條鐵鏈裹挾起無堅不摧的鬼氣分別狂卷向風野良的上身和小腿。 “ 啷……” 風野良沒有躲閃,而是任由兩條鐵鏈纏住自己的身體,嘴角發出一絲冷笑。 黑白無常將體內異能悉數注入鐵鏈上,妄圖將風野良的身軀一下扯成兩截,可風野良宛如一根鋼鐵鑄就的柱子般落地生根,黑白無常縱然已使上了吃奶的勁,也根本扯動不了分毫。 風野良已非方才他們剛遇到時的那個懵懂少年。在體內巫支祁生命種子的沖撞下,自己腦海中的記憶一點一滴的回來了。 此時此刻的他除非十殿閻王這種級數的高手方能制住。 于是,閻王出手了。 回復記憶的風野良終于亮出了地盾! 風野良原地猛的一轉,以自身為中心帶起了了一道旋風。 黑白無常也許還未遇到過如此修為的高手,當下被自風野良身上傳來的一股旋轉巨力扯得拋離地面。 鐵鏈脫手,他倆也如脫手的人型鉛球般飛得不知所蹤。 但是,正當黑白無常飛出去的時候,楚江王的冰如意、卞城王的鳳嘴刀、平等王的長劍、轉輪王的輪之盤已經脫手,並同時飛臨風野良的頭頂上方。 兵器中的鬼氣啟動時發出了尖利的呼嘯,而從兵器上透露出來的狂猛勁力交匯成一堵堅持的氣牆,壓迫著底下的風野良。 閻王出手,果然非同凡響。 風野良將短劍平平上舉,堪堪抵擋住四件兵器的攻擊,而從頭頂上方傳來的巨大壓力已將他腳下的地面壓出了數條裂縫。 十殿閻王見風野良竟能同時承受住四件兵器,也不禁為之色變。 宋帝王和泰山王忽視一瞥,前者手里飛出一道粗長黑繩卷住了風野良的腰,令他動彈不得,後者則合身飛撲向風野良。 泰山王雙掌處的幽綠火焰倏地擴大了三倍體積,隨即趁風野良無法分身之際印在了他的胸口處。 幽綠色的火光頓時燃燒了風野良的整個身體。 這是來自地獄的幽冥鬼火,雖然無法比肩昆侖神域的三昧真火,但其火勢也能將人的魂靈燃成灰燼。 風野良第一次遭遇鬼火焚身,全身灼疼得幾乎快要喊了出來。 風野良能以一人之力抵擋住氣牆已是極限,哪里還有多余的精力去抵擋泰山王的幽冥鬼火。 其他四位閻王見風野良似乎已被制住,便微笑著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自打有壇城以來,能闖到他們面前的人類武者屈指可數,修為高過風野良的自然有不少人,可是能令六名閻王同時出手的,目前為止除了風野良還沒有第二個人。 秦廣王望著場中好整以暇道︰“風野良,你若屈服,我們便可放你一條生路,否則以泰山王的幽冥鬼火足以將你打到形神俱滅。到時候就算你想去十八層地獄都沒那資格了。” 十殿閻王中看似較為慈眉善目的都市王嘆道︰“風野良以一人之力能迫六位閻君出手,這般年紀能有如此修為,放眼人間已是極為難得的。不如你認輸,總好過形神俱滅,枉費了這一身不可限量的修為。” 五官王也隨聲附和道︰“不錯,我的血池地獄正好缺少一名護法弟子,這少年體內精力不弱,更為難得的是與我們的鬼氣不相排斥,是個可以調教的人才。” 風野良生性孤傲倔強,別人越是要他認輸,他就越是不肯低頭,眼見自己五內如焚,似乎快要被那團幽冥鬼火給煉化了,他才從口中艱難吐出一句道︰“要我向你們這些不人不鬼的東西認輸,休想!” 秦廣王失笑道︰“這家伙竟然說我們不人不鬼?” 五官王也笑道︰“我們本來就是鬼,而且還是鬼中之王。” 風野良冷冷道︰“什麼十殿閻王,你們不過是裝神弄鬼罷了!你們要我屈服,是想讓我永遠留在這第三層壇城麼?” 什麼! 難道說風野良此刻已經徹底恢復了記憶! 十殿閻王對視一眼,人人看出對方眼中的驚詫。 剩下的四大閻王再也按捺不住,紛紛出手! 秦廣王的圓鏡射出一道白光籠罩住風野良的身體;閻羅王身旁的大鍘刀張開鋒利的刀刃飛向風野良;都市王的金鍋砸向風野良的頭頂;五官王則如泰山王一般手執兩把血叉朝前飛撲。 十殿閻王的十件鬼器同時落在風野良身上。 沒有人能同時接這十殿閻王的合力一擊,除非是強如天使米迦勒這般級數的超級高手。 目前的風野良的修為離天使的境界還遠,所以他的下場就只有形神俱滅了麼? 他不相信。 所以他要拼。 當體內的痛苦忍受到極限時,地盾驀的亮了起來,綻放出猶如太陽般耀眼奪目的光輝。 風野良的身體里驟然迸發出一種超越了極限的潛能。 原本快要枯竭的精力源源不斷從丹田向身體四周奔涌而去,從未有過如此經歷的風野良舒服的幾乎快要呻吟出來! 風野良的眼楮變了,變得令十殿閻王一陣心寒。 ... 第066節 鬼為財亡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其實,就在黃金手鐲出現變化時,他們就已經認出了這件神器。[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此時,風野良眼楮的變化更令他們對自己的判斷深信不疑。 昔日玉皇望獲手中的地盾! 難道風野良是地盾的第二代主人? 十殿閻王的確並非真的閻王。 真正的十殿閻王是昆侖神域中鬼族里的一流高手,其修為雖然不能同玉皇那一級數的神族相提並論,卻也是正兒八經的高手,怎會是區區一個風野良所能匹敵的? 眼前這些“十殿閻王”是鬼族的低階武士,能夠幻化成自己想要成為的形狀。 傳說,任何人都可以得到這件地盾神器,也可以隨意佩戴它,但只有地盾認可的主人才能夠令“它”綻放光輝。 人選神器,神器也在選人。 如今此神器光芒大綻,顯然已選擇了風野良作為“它”的新主人。 為什麼會是這小子? “十殿閻王”們既驚且懼,更有幾分嫉妒。 自己苦心修煉了數百年的道行竟然還比不上眼前這個毛頭小子麼? 為什麼?為什麼! 十大鬼族高手不忿之下猛然加力,與風野良體內源源不絕的精力進行著抵死較量。 只要風野良一死,這件神器就是他們的了! 每一個閻王都在這樣想,原本殺意盈盛的眼中此刻又添加了幾絲貪婪和悔意。 風野良雖然得地盾相助,可畢竟本身修為有限,時間一長根本經受不住如此狂猛的精力摧殘,再加上“十殿閻王”的鬼氣肆虐,他簡直快要撐不下去了。 “十殿閻王”一開始被地盾的先聲奪人之勢迫入了下風,可時間一長,他們那數百年的修為就漸漸顯出了優勢。 即便他們被寶象封印了大部分修為,可余下的功力也絕不是風野良這個初出茅廬的少年所能抵御的。 在經歷了一番抵死較量後,風野良終于承受不住地大喊一聲,隨即被這十一股交匯的力量震得向後拋飛。 血絲從他的眼耳鼻口不斷滲出,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內傷。 地盾也因為真氣的踫撞而飛出風野良的手腕掉落在地上。 “十殿閻王”無暇理會風野良,因為他們的眼楮都被掉落在地上的地盾所吸引。 他們沒有動,只是站在那里看著,看著盾,也看著彼此。 十個人,一件神器 狼太多,肉卻只有一塊。 沉默。 過了許久,秦廣王頭一個開口說話道︰“這是一柄絕世神器,唯有修為最高的人才配擁有它。” 此話一出,其余九個人的臉色立馬變了。 因為誰都知道在十個人之中以秦廣王的修為最高。 不過,秦廣王話鋒一轉,微笑道︰“但我們十個都是親生兄弟,無論誰得到地盾都能將我們家族發揚光大。所以,我決定放棄這件神器。” 他不光這麼說,而且還朝後退了幾步,表示自己對這件神器已無興趣。 其余九人不禁表情一松,甚至還有幾個面上露出感激之色。 老三的宋帝王和老五卞城王大聲喝道︰“大哥既然退出角逐,那麼剩下的兄弟中以二哥修為最高。我們覺得地盾理該歸二哥所有。” 老二楚江王傲然一笑,站到了老三和老五面前,顯然這三人是一幫的。 老七都市王、老九轉輪王和老十五官王卻搖頭道︰“二哥雖然年長,但論族中威望和修為,八哥都比二哥要高。” 老八平等王彬彬有禮地謙虛一笑道︰“三位兄弟抬愛了,我怎擔當的起?”話雖如此說,可他不經意間朝地上的地盾走近了一步。 看來,老八和老七、老九、老十又是一派。 十個手指尚且有長有短,十個兄弟拉幫結派倒也正常。 老二望著一直沉默不語的老四和老六笑道︰“老四你不是一直想要一柄絕世神器麼?怎麼現在倒不說話了?還有老六,老四不說話,你也不說話麼?誰都知道你們哥倆關系最鐵,也不用這麼心有靈犀吧。” 老四閻羅王搖頭道︰“俗話說,寶劍配英雄。論修為我不如二哥,論威望我不如八弟。我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人,這神器即便到了我手中也無多大用處,不如讓它在二哥和八弟手上綻放它應有的光芒吧。” 老二道︰“你真這麼想?” 老四閻羅王正色道︰“若有半句虛言,教我死在鍘刀之下。” “那就好。”老二若有深意地望著老四,不再說話。 此時,只有老二和老八離神器最近。 老二目光咄咄地盯著老八,老八的眼神卻絲毫不讓地迎了上去。 老二身後是老三、老五;老八周圍有老七、老九和老十。 三比四,孰強孰弱,一望便知。 眾人的目光對峙片刻後,老二終于後退了三步,面色中除了不忿,更多是無奈。 誰教他的人沒有老八多呢? 老八笑了,這個結果他一早就預料到了。 這本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誰的拳頭硬,誰的人多,誰就有道理。 他是個很講道理的人,所以他得到了這件神器。 然而,就在他彎腰去撿黃金手鐲的時候,異變陡起! 原本退後三步的老二驟然出手!他手里的冰如意毫無花假地破入了老八的腦袋。老八並非完全放松了警惕,可他已被神器深深吸引,想要防備時已然不及。 于是,老八成了這場爭斗的第一個犧牲品。 老八一死,支持他的三個兄弟立馬暴起發難,想要將老奸巨猾的老二當場擊斃;只可惜,老二的同黨早已悄悄來到了他們身後。 老三的大黑繩原本已經捆住了老七和老九,此時老五只需將鳳嘴刀橫著一削便可一刀兩命,可是老三太貪心了,他還想將老十都一網打盡,所以他慢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令老七和老九有了足夠的反應時間。 于是,老七的大金鍋砸碎了老三的天靈蓋;老九的輪之盤磕飛了老五的鳳嘴刀,緊接著老十的一對血叉一齊插入了老五的胸膛。 不過垂死的老三和老五也沒便宜了自己的“好兄弟”,老五的鳳嘴刀本來就很寬大鋒利,他用力這麼一劃拉便接連削去了老九和老十的腦袋,而老三的繩子忽然化作一根黑色的棍子捅入了老三的胸膛,“化繩成棍”原本就是老三的拿手好戲。 所以,這兩撥人只剩下了老二楚江王。 楚江王拾起地上的神器,雙目發出奪目的光芒,連看都沒看地上的兄弟尸體一眼。 “神器,好一柄神器……”楚江王因為興奮而變得有些喃喃自語。 而很快,他臉上的興奮就變成了淒厲。 就在他以為自己穩操勝券的時候,老六的幽冥鬼火將他擊出丈外,正好撲向老大秦廣王面前。 “老六,你……”楚江王厲喝一聲,可他還沒來得及回頭看上一眼,立馬驚覺自己的胸口被一件圓滾滾、冷冰冰的事物給貫穿了。 這件圓滾滾、冷冰冰的事物便是一枚鏡子,而鏡子的主人自然就是老大秦廣王了。 原本就看似與世無爭的秦廣王望著楚江王的尸體,眼中浮現出無比沉痛的神色,嘆道︰“二弟,你要搶奪神器我沒有意見,可你不能傷害這麼多兄弟的性命啊!這都是我們手足連心的兄弟!” 楚江王自然已听不見大哥的教誨了,不過老四和老六卻仍舊還在。 老四一望地上的尸體,也是沉沉一嘆,不過當他望向老大秦廣王時,目中已充滿了敬懼,一種弟弟對哥哥的恭敬,一種旁觀者對勝利的畏懼。 老四對老六道︰“地盾歸于大哥,乃是實至名歸。” 一向作為老四“影子”的老六此時卻說了一句“為什麼?” 閻羅王聞言一怔,秦廣王卻皺起了眉頭道︰“老六你也想要這盾?” 老六冷哼道︰“我為什麼不想要?我憑什麼不想要?” 秦廣王道︰“既然你想要的話,我大可以割愛。不過,你四哥……”說著他朝一旁面如沉水的閻羅王瞥了一眼。 老六笑道︰“你大可以不必管他。” 老大問道︰“為什麼?” 老六道︰“因為像他這樣的窩囊廢,不管是誰要這件神器,他都不敢去和他搶的。” 老大也笑了,“我記得你一直像個影子般跟著你的四哥。我以為……” 老六恨恨道︰“你以為我很崇拜他是麼?屁話!誰會崇拜一個窩囊廢?我也想過投靠其他的兄弟,可二哥和老八都容不下我,我就算過去了,也頂多不過是條不起眼的走狗罷了!” 老大頗有深意地望著老六道︰“所以你就投靠了你四哥?你這個最看不起的窩囊廢?” 老六笑道︰“不錯,四哥雖然窩囊,可對兄弟還是很包容的,有他在我面前遮風擋雨,總好過我像大哥你一樣孤軍奮戰吧。” 老大遮掩似的笑了笑道︰“我?孤軍奮戰?我和誰戰啊?我是你們的大哥,俗話說,長兄為父,我若不能一碗水端平,恐怕這個家早散了。” “是麼?”老六揶揄一笑,“看來我還真誤會了大哥,我一直以為你想趁二哥和老八鷸蚌相爭之際來個漁翁得利。” 老大苦笑道︰“現在誰是漁翁?” 老六傲然一笑道︰“當然是六弟我了。可是如果我不站出來的話,恐怕那個漁翁就是大哥你了吧。” 老大還是苦笑道︰“好吧,我說不過你,你愛怎樣便怎樣吧!這地盾你拿好了。”說完,他就把手里的神器朝老六拋了過去。 老六反手一把抄住神器,眼中的狂熱絲毫不亞于一個情竇初開的少男剛剛得到他苦追多年的心上人。 但是,地盾在手里還沒握熱,老六猛然驚覺背後傳來一股巨大的撞擊力,回頭一看赫然便是閻羅王的大鍘刀! 秦廣王出手了! 他的圓鏡嵌入了老六的腦袋。 老六的似是頭一次認識閻羅王般望著他,兩只眼珠因為圓鏡的壓迫而被擠出了眼眶。 老四沒有看他一眼,他一腳踏過那兩顆眼珠,隨即十指如鉤扣住了老大的雙臂。 老大說道︰“四弟你很好。” 老四也道︰“大哥你也不錯。” 老大道︰“我一直覺得你是個城府很深的人,沒想到竟深到這種程度。” 老四道︰“你這個大哥也做得沒有一絲霸氣,可兄弟們無論怎麼拉幫結派都沒能逃出你的手掌心。你雖看似孤立,可二哥和八弟的派系有哪一個不是為你所用?” 老大笑了。 老四也笑了。 笑聲未落,老大運起全身鬼氣想要掙脫老四的鉗制,老四也鼓起所有氣力死死鉗住老大。 老四不敢松手,他知道自己只要一松手,老大手里的圓鏡就會嵌入自己的腦袋;老大拼命想要掙脫,他知道自己再不掙脫,老四的那台大鍘刀就會鍘下自己的腦袋。 “砰!” 兩股不相上下的鬼氣在踫撞交匯中爆炸了。 震蕩的余波將兩人震得往兩個不同的方向拋飛開去。 落地。 老四掙扎著想要起身,可他所受的傷早已回天乏術,所以他終究還是不動了。 老大深深地望了地上的那柄神器,又望了一眼遍地的兄弟尸體,眼中閃過一絲悔恨,接著這股悔恨被一種深沉的死意所覆蓋。 風野良捂著傷口從地上艱難立起。 眼前的一幕來得太快,也太突然,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 默立半晌後,他從老六手中取出了神器重新負于背後,朝來的那條路走去。 他不知道這條路對不對,但是他已無人可問。所以他只能揀一條自己熟悉的路繼續走下去。 以致于他沒有發現在那幢大樓的高層站著一個白色的蒼老身影。 他望著風野良遠去的背影,淡淡一笑,又瞥了一眼地上的尸體,佛眉微蹙。 隨後,他手輕輕一揮,地上所有的尸體包括剩下的鬼卒都平空消失了,仿佛根本不存在過。 “鬼家兄弟太不爭氣,竟然會讓他走脫。”僧侶悠悠一嘆,“不管理由如何,你們就都給我在無間地獄里好好反省一下吧。” 接著,他又望向風野良離去的方向,微微一笑道︰“我的六道輪回竟然被你突破了修羅道和地獄道,看來果然有點本事,就看看你能否突破剩下的幾道了。” 說完,他消失了。 ... 第067節 天人之道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風野良焦急地往前走著,心中卻想著兩件事情︰第一件是葉驚雨現在怎麼樣了,是不是也正跟自己一樣正在六道輪回里苦苦掙扎?第二件便是壇城主人寶象的修為之高大大出乎了自己的意料。[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即便他現在只剩下一部分元神,這座壇城的威力還是如此巨大。 這個寶象究竟是什麼來歷,竟然有如此本事?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走到了奈何橋上時,忽然腳下一空,整座橋竟然坍塌了!而他也跟著跌入了橋下的輪回池中。 池塘,蓮花。 池水碧綠,蓮花潔白。 在萬物蕭索的秋季,這一池白蓮卻綻放正歡。 一位白衣翩翩的少年望著池中的蓮花怔怔發呆,直到耳邊響起一個悅耳的女聲時,方才將目光從蓮花上收回。 “王子,您是今天的主角。客人都已入席,老爺和太太就等您過去開席了。”說話的是一名女婢。 今天是她家王子,也就是眼前這名少年的十八歲生日。 老爺是這座城邦的主人,他每年都會在獨子的生日那天請上自己最器重的文臣武將還有城中的名流豪杰,于自家後院的菩提園中擺下上百桌筵席。 他很愛這個獨子,不僅因為他俊美聰慧,也因為他是這份家業的唯一繼承人。 整整一座城邦,數十萬子民,數以兆億計的財寶! 尋常之人不知要經歷多少世的劫數方能修得這一世的福報。 老爺對他寄予了厚望,可他似乎對這份驚人的家產並無多大興趣。 十八年以來,他從未參與過城中的任何一次政議,而他的父親早在十五歲的時候就已拿起武器,隨祖父四處征戰了。 少年不喜歡這些,他喜歡站在碧池前凝視著中央的幾朵白蓮,並不時多愁善感地喃喃自語著,這讓原本溫軟如玉的他看起來平添幾分世故的滄桑。 “王子?”女婢見王子仍舊盯著池塘不搭理自己,而老爺太太早已在菩提園中等得焦急,便不由得大著膽子在他耳邊再次低喊一聲。 少年嘆息,轉頭。 他那雙不染半點塵埃的明亮目光注視著女婢,沉默半晌,終還是依依不舍地跟在她身後離開了那一池白蓮。 菩提園很大,客人也很多。 每個客人見到少年就像見到了自己父母般表情恭敬,不,就算見到自己的父母也不會有如此恭敬。 他們一一上前祝賀,語氣充滿了真摯的恭維。 他也一一謙虛還禮,臉上堆起了虛假的笑容。 其實他根本笑不出來,因為他知道他們恭維的不是自己,甚至不是自己的父親,而是權力。 但是他不能不笑,因為他不想讓自己的父母難堪。 淨德王和寶月光王後沒有失望,他們一見到少年就像見到了最為珍愛的寶貝。 于是淨德王按每年的慣例向大家不厭其煩地隆重介紹著自己的愛子,盡管在座的人早已熟悉得連這位王子的生辰八字都能報出來了,可他們還是聚精會神地聆听著,偶爾發出幾聲驚羨的低呼。 介紹完之後,便是客人中的代表向王子獻上賀辭。 一位文臣賀道︰“王子博學仁愛,天下皆知,他日必定是位好國王。” 淨德王听了十分高興。 另一位武將賀道︰“王子天生神力,雖然長相俊美,但卻勇武非凡,連末將都望塵莫及。他日必定能開疆拓土,以武力征服四方,成為流傳千古的一代帝王。” 淨德王听了眼楮都亮了。 一位仙師賀道︰“王子天生異象,獨具慧根,他日必能上升天道,永享極樂富貴。” 這一次不僅淨德王听得連連點頭,就連一向靜默的寶月光王後都樂得合不攏嘴。 于是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接連奉獻著賀辭,卻似乎從未有人注意到一旁王子的臉色變化。 只見他不停地打著哈欠,似是滿臉的倦意。 然而,就在王子心中期盼著筵席快點結束時,一個沙啞的聲音吸引了他原本已垂下的目光。 “恭祝王子遲早會死。”一名衣著簡樸的苦行者淡淡的說了一句。 他的聲音原本不大,可整個菩提園都靜了下來。 包括淨德王和寶月光王後在內的所有人都盯著他,許久都沒有說話。 淨德王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問道︰“你……你剛才說什麼?” 苦行者清了清嗓音,大聲道︰“恭祝王子遲早會死。” 這一回,整個菩提園的人都听見了,而且還听得一清二楚,一字不漏。 他們旋即省悟過來,紛紛大罵這名苦行者是瘋子。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大家就算用鼻子都可以想到。 那名苦行者自然被淨德王的衛士趕出了菩提園。 淨德王一向以仁愛著稱,這還是他頭一次在公眾場合轟人。 不過,這絲毫無損他在城民中的光輝形象。因為就算是個貧窮的乞丐,你若這樣咒他兒子,他也會毫不留情地提起手里的棍子將你痛揍一頓。 然而,這位苦行者的話說錯了麼? 天下芸芸眾生,無論俊彥美丑,高低貴賤,總會有一死,即便你尊貴如一方城邦之主也不例外。 雖然是實話,可他為什麼要“恭祝”對方遲早要死呢? 少年不明白,于是他追出去想問個明白。 苦行者走得並不快,所以王子只跑了一條街便看到了他。 只可惜,看到並不意味著追到。 王子自幼便被父親請來的武術名師悉心調教,輕功水平放眼整座城邦也穩在前三名之列。 那苦行者年紀已經不輕,走起路來也略嫌蹣跚,可奇怪的是無論王子怎樣發足疾奔,始終都離他的後背有著十步左右的距離。 “老人家,等等我!”王子怕他沒有看,便在他背後喊了一聲。 豈料苦行者沒有回頭,而是依舊向前不疾不徐地走著。 王子鍥而不舍地追著,一直追到城外的一座樹林中才見到那苦行者停下了腳步。 苦行者轉身淡淡道︰“王子所為何來?” 王子微微一怔,隨即恭敬道︰“為老人家的一句話而來。” 苦行者道︰“老朽口不擇言,觸怒王子。王子若要怪罪,盡請責罰便是。”說完,雙手一攤,一副任君發落的模樣。 王子搖頭道︰“你並沒有說錯,我為何要怪罪您?” 苦行者望著王子,那雙古井不波的眼楮似要將他整個人都看個通透︰“王子真這麼想?” 時值深秋,一陣涼風刮起枝頭的幾片枯黃葉子輾轉落在地上,令大地倍顯蕭索和蒼涼。 王子附身撿起地上的一片落葉,嘆息道︰“再嫩綠的春葉也會在秋天凋零,再美的月亮也會時陰時晴,時圓時缺。人的生命又何嘗不是如此?縱然生前盡享繁華,終究還是逃脫不了死亡的歸宿。何況你生前享受的越多,便越放不下這些事物,當死亡到來前的那一刻,你心中的恐懼也就更甚。您在席間語出驚人,不流于俗,必是得道高士,還望您教我解脫生死之法。”說完朝苦行者恭敬跪下。 苦行者微笑道︰“生老病死是每一個生命必將經歷的過程。但是死亡並不意味著終結,而是另一個嶄新生命的開始。從開始到結束,又從結束而開始。生生死死,循環往復。所以對于死亡,你並不應該感到害怕,而應該充滿了大歡喜。” 王子卻道︰“常言道人死如燈滅。燭火既滅,縱然有新燃之燭火也已非先前之燭火。” 苦行者道︰“生死解脫的修行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與其盲從胡听,不如自己修行證道。 王子若有所悟地抬頭望了苦行者一眼,又道︰“請師尊傳授弟子修道法門。” 苦行者道︰“我不是你的師父,你的道還需你自己去證得。”言罷,飄然離去。 王子起身去追,卻早已不見了他的蹤影。 回到城中家里,他一直悶悶不樂。他知道父母肯定不會答應讓自己出家修道,便在第二天拂曉時不辭而別。 王子一路游歷,一路尋訪神仙高士,可是世間修道的派別和法門猶如恆河之沙不可勝數,他不知道哪一個說的才是宗法,哪一個修的才是正道。 直到有一天,他踫到一個仙人,得知在一處叫普明香嚴山的地方居住著諸天之神。他們之中壽命最短的天王也可以活五百歲,相當于人間的九百一十二萬五千年,壽命最長卻有永恆的生命。 這豈非正是自己苦苦尋找的麼? 可普明香嚴山並非在人間,只有修煉到一定道行的人才能進入那個境界。 于是,少年從沿途學來的最基本法門煉起,憑著聰慧,不到三年便找到了進入普明香嚴山的途徑。 某夜,月涼如水,微風正好。 少年入定施展神通,眼前頓時現出一個七彩炫耀、卻又深邃無比的大圓洞,夜幕在這一瞬間宛如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知道,這便是通往普明香嚴山的路。 少年的元神離開自己的肉身,進入了那個圓洞之後置身于一片浩繁的星空之中。 原來自己腳下的那片土地竟然是一個蔚藍色的橢圓形的巨大球體…… 原來自己頭頂上的那片天竟然如此廣袤…… 原來…… 太多太多的原來,太多太多的驚喜,也有太多太多的疑問。 不過他已不在乎這些,他的目標只有一個︰普明香嚴山。 他順著內心的指引,一路穿過浩瀚星空,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來到了這片星空的中央。 這片星空太大太大了,大到已無法用任何人間的辭藻來形容。 它就像一個正在不停旋轉著的巨大陀螺,而中間那個高起的地方便是普明香嚴山的所在。 原來普明香嚴山並非是一座山,而是一顆與自己家鄉相似的星球,只不過要大上許多倍。 ... 第068節 天人五衰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只見這里高樓宮闕林立,奇珍異獸飛奔,一群又一群身著各種薄衣的天神在草地上嬉戲著。[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他們無論男女,長相都十分俊美,目測身高都在十丈米以上,但是行動起來十分迅捷,絲毫不覺有一絲笨拙。 反倒是王子,覺得自己宛如一個來到巨人國的小螞蟻一般。 正當他不知該如何是好時,幾名正在追逐嬉戲的男女巨神發現了他。他們每一個都長得那麼完美,就算是最杰出的雕塑家手中的藝術品也遠遠無法與之相比。 其中一名相貌比王子還要俊美許多的男神喊道︰“瞧,是人類!” 他的語氣雖輕,可口中吐出的氣息宛如一股鋪天蓋地的巨浪襲過少年身體。 若非他已是元神,恐怕早被這一口氣給吹到九霄雲外去了。 饒是如此,王子也被巨神的這一句話給震得渾身一陣哆嗦。 他惦記腳尖朝他們大喊著,可奇怪的是就算他喊破了喉嚨,這些人也听不見他在說什麼。 正當他手足無措時,一道柔光不知從哪里打在了他身上。 然後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竟迎風而長,不多時便與這些俊男美女神一般大小。 “歡迎你加入我們。”先前那位向他喊話的俊美少年微笑道。 王子見他們目不轉楮地盯著自己,不由得有些發窘道︰“你好,大家都好。” 眾神見狀不由得笑了起來,笑得沒有任何一絲嘲諷的意思,而是發自內心的微笑。 這一笑打破了凡人和神的界限,令王子也漸漸適應了這里的環境。 王子問道︰“您怎麼知道我是人類?” 俊美男神道︰“因為我在很久之前也是人類。” “我叫望獲,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玄黃,很久之前也在那個藍色的星球上呆過。” 這一回,王子是真的驚呆了,他長大了嘴巴半天說出話來。 什麼!眼前這美得不像人類的巨神竟然是混沌時代的玄黃老祖! 玄黃道︰“地球形成以來曾經歷過無數劫的文明,你們只是其中的一劫,而我在很多劫之前就已來到了這里。” 王子覺得腦袋開始發漲了,即便他是那個時代最聰慧的人之一,也一下子吸收不了如此龐大規模的信息。 玄黃見狀笑道︰“有些東西不必多想,等你在這里呆久了自然就會明白。” 王子愣道︰“呆在這里?” 玄黃道︰“你的元神既然已經來到天庭,我們便很歡迎你融入我們這個大家庭。這里有喝不盡的美酒,吃不完的美食,听不盡的天籟之音,瞧不完的珍奇異獸。如果你願意的話,還會有無數天姿國色的美女投入你的懷抱。時間在這里會過得十分漫長,漫長到已失去了它本來的意義。你可以把這里當做你的永恆極樂國度。你在這里可以盡情享受任何能令你開心的事物。” 王子被玄黃說得滿臉通紅,不過當他的目光乍一觸踫道周圍的女神時,不禁心頭小鹿撞撞,羞澀之中竟然帶著幾分憧憬。 玄黃朝身旁兩名女神眨了眨眼,她們便一左一右來到了王子身旁。 王子陶醉了。 他跟著她們來到了一處仿佛用水晶、琉璃、琥珀等材料制成的建築物內,並迷迷糊糊地走進了一個小房間。 在那一剎,他失去了意識。 等他醒來時,身體仿佛有了某種實在的質感。 雖然這種感覺並非十分強烈,而此時的他也如羽毛一樣的輕盈,可畢竟有了某種變化。 這種感覺很難說清楚,如果說在這之前他覺得自己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元神,那麼此刻他覺得自己成了一具有血有肉的生命體。 其中一名女神說道︰“對這具新身體還滿意麼?” “新身體?”王子一頭霧水。 那名女神拉著他來到一面鏡子前,王子怔怔地看著鏡子,仿佛已不認識鏡中人。 那是一個真正意義上完美無瑕的男性軀體,與先前那名男神一樣完美無瑕的身體。 更關鍵的是這個身體有一頭火紅的波浪長發! 自己似乎曾在哪里見到過這個模樣? 對了,剛才那個男神叫什麼“望獲”,這個名字好像也曾听到過一般。 看著王子呆呆的模樣,兩位女神吃吃的笑了。 她們互相眨了眨眼楮,隨後一人牽起王子的一只手來到了屋外的草地上。 那里沒有別人。 藍的天,白的雲,完美無瑕的軀體。 一副春意盎然的旖旎畫面。 這畫面雖然旖旎,卻絲毫不顯猥瑣淫邪。 王子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是男歡女愛之樂,在一陣如浪濤般奔涌的情緒中他來到了極樂的巔峰。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不過,他不會發現,在屋後不遠處的半山腰上,一雙男神的眼楮從頭到尾注視著這一切。 許久,他的嘴角向上彎起兩道好看的弧度,原本柔情似水的眼眸中浮起一絲令人難以察覺的笑意。 詭笑。 日子一天天過去,雖然過得很慢,慢到人的感官幾乎難以察覺,可終究還是過去了。 天庭的美食永遠不會短缺,美酒永遠不會枯竭,就連在男女方面都沒有一夫一妻的限制。 在王子的頭頂上方是宛如銀河一般的星河,火紅的恆星無數次東升西落。 在漫長的歲月中,王子已不知吃過多少美食,喝過多少美酒,經歷過多少女神,總之多得連他自己都記不起來了。 王子的身體雖然依舊年輕,可心態卻已滄桑了,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神也變得如頭頂上方的那輪蒼穹一般深邃。 任他是誰,只要經歷了上千萬年,多少都會有些變化。 就在王子沉浸于遙遠的記憶時,一次突如其來的意外令他迷茫了。 就在他和一名女神歡好之後的第二天早晨,她竟然變了! 她身上那套原本穿上幾萬年都不會髒的衣服開始出現污垢。 而後,她那一頭烏黑亮麗的青絲還是一根根枯萎掉落。 他記得最初就是被她那一頭好看的長發吸引才會歡好在一起。 接著,她的腋下竟然開始流出了散發著酸臭味道的汗液! 然後,這股酸臭污穢的味道覆蓋了她的整個身軀。 就在她變得丑陋酸臭時開始朝王子發瘋似的嘶喊抓打。 王子一不留神之下,白皙的手臂上留下了她的五條爪痕。 最後,在王子恐懼的眼神中,這個原本天庭中最完美無瑕的女神活生生地融為一灘污穢,最後化作灰燼隨風飄散。 在這一刻,那些被漫長歲月所淡漠記憶漸漸浮現腦海。 王子驀然想起自己來這里的最初目的是獲得永恆的生命。 如今,這個看似擁有永恆生命的天神竟然死在了自己眼前。 恐懼,這種久違了的感覺重新襲上心頭。 他慌亂的下床跑出房外,卻在門口的草地上再次遇到了一個人。 他沒想到會再遇見他。 男巨神望著王子臉上慌亂的神情,似是知道已經發生了什麼,輕輕一拍他的肩膀,微笑道︰“好久不見。” 王子道︰“你……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 男神笑道︰“多少年了,你一切可好?” 王子想起先前發生的那一幕,驚魂兀自未定,他也不知道該說好還是不好。 男神似乎一早就知道屋內曾經發生過什麼,安慰道︰“天人五衰是我們天庭眾神必須經歷的過程。我們的生命雖然很長,卻也並非永恆。” 王子道︰“那你知道哪里能得到永恆的生命麼?” 男神道︰“只有成為更高層次的大羅金仙。” 王子毅然道︰“那麼我現在就想去那里。” 男神深深的望了他一眼,道︰“難道這里不好麼?” 王子道︰“這里的確不錯,可這里和人間也沒有多大區別,只不過能多享受幾年罷了。我憧憬的是永恆的生命。” 男神搖頭道︰“只可惜你已經去不了了。” 王子愕然,大聲問道︰“為什麼?” 男神沒有說話,而是盯著王子在看,就像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似的。 王子被他盯得莫名其妙,不過很快他就知道是為什麼了。 他的衣服出現了污垢…… 頭發開始一根根脫落…… 就連原本干淨舒爽的腋下也開始溢出了黏稠酸腐的汗液…… 王子驚恐的抓撓著自己的身體,可無論他怎麼抓啊撓的,都無法阻止天人五衰過程的進行。 “救……救救我……”王子發出撕心裂肺的喊聲。 男神沒有救他,甚至連一根手指頭都沒動一下。 他就像一個事不關己的旁觀者目睹這王子身上的變化,直到他化作一灘污穢,並化為灰燼飄散在半空中後方才露出一絲惋惜神情。 然後,他變了。 他變成了一個蒼老的僧侶模樣,右手對著面前的灰燼輕輕一點。 灰燼奇跡般地交匯融合起來,再度化作一個人的形象。 這個人既非王子,也非望獲,而是貨真價實的風野良。 ... 第069節 最終考驗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風野良半跪在地上喘著粗氣,艱難道︰“這……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又是誰?” “我叫寶象。[燃^文^書庫][].[774][buy].[]【更多精彩小說請訪問】”僧侶微笑道︰“這里是時輪金剛壇成的一部分,六道輪回。” “六道輪回? 風野良漸漸回想起先前經歷的一切,恍如隔世為人。 寶象嘆息道︰“原本以為你能一路突破諸天心魔的障礙,進入更高層次的大羅幻境,好一睹昔日玉皇的成道經歷。可沒想到你卻連天庭這一關都沒能過。也許時機還未到,是我太心急了。” 風野良想起一事,駭然道︰“我在這里呆了那麼長時間,外面的世界是否已過去很多年……” 寶象聞言啞然道︰“放心,你只經歷了三道輪回,恐怕現在連雲山上天還沒亮呢。” 風野良松了口氣,苦笑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設置這個什麼金剛壇城,不過,請問我算闖關成功還是失敗?” “六道輪回你只闖過三道,你說呢?” 風野良頹然道︰“失敗了會怎樣?” “再來一次六道輪回,直到你能將完整的六道完全經歷一遍為止。不過,你每經歷一次,接下來的難度會更大。也許,你會永遠都留在這座壇城里。” 什麼! 風野良怒道︰“我不管你有多厲害,這鬼地方我可不想再呆下去了!是不是把你打倒了就能出去?”他用力一綽地盾,準備上前一搏。 寶象笑道︰“你不用這麼激動。我剛才說的是針對尋常闖關者的規矩,你不同。” “哦?為什麼?” “因為你是天矛地盾的主人,界皇訣的修煉者。” 風野良沒想道手里的地盾那麼有名堂,不由得嘿嘿笑道︰“老和尚,算你識貨。那我可以走了麼?” 寶象搖頭道︰“可惜你只有地盾,沒有天矛。” 風野良沒好氣道︰“你別那麼死心眼啊,三件東西我有了兩件不也一樣麼?” 寶象目光怪異地望著風野良,微笑道︰“難道你不想要天矛麼?” 風野良正想說傻子才不要,突然想起眼下能出去這鬼地方才是最重要的,當下搖頭道︰“比起天矛,我還是更想要出去。” 寶象道︰“自然是出去了才能得到天矛。這天矛就立在連雲寨總廳前的校場上,一直以來都沒人能夠將它拔起。你去將它拔起,然後成為它的主人。” “咦,你為什麼要幫我?” 寶象望著他手里的地盾,淡淡道︰“幾萬年了,我雖然只是寶象身前的一部分魂魄,卻早就可以去往西方極樂世界,為何還要留在這腌的婆娑世界?因為我在等。” “等什麼?” “等你。” “等我?” “不錯,等你,天矛地盾的新主人,界皇訣的修煉者,上一代玉皇的再世傳人。” “這個……那又如何?” 寶象道︰“你既然已經進入了界皇訣的空間,又在水下陵墓得到了巫支祁的生命種子,想必對數萬年前的那一次文明大劫難已有所了解。”見風野良點頭,他繼續說道︰“玉皇是上一代人類最後的英雄王者。他雖然暫時將天煞驅逐進入了地下,可數萬年的時間足以讓這個邪惡的種族積蓄足夠的力量卷土重來。作為玉皇的傳人,你責無旁貸。” 風野良想起在錢塘城踫到的那幾名天煞高手,皺眉道︰“最近的確有不少天煞重返大地,而且與人類中的邪惡勢力勾結一起,在大地上掀起腥風血雨。” “這是天煞最擅長的。他們由于本身缺陷,繁衍十分緩慢,人口自然不足人類眾多。但是他們能夠吸引人類甚至神族中的敗類為其所用。當年我們跟隨玉皇聯合了這片大地上的所有正道武者和法師與天煞決一死戰,最終沒能將其剿除干淨,就是因為某些敗類從中作梗。” 風野良道︰“你們那麼厲害,為什麼不自己出手消滅天煞余孽?” 寶象道︰“你以為我不想麼?昔日並肩作戰的只有我和米迦勒以部分魂魄的形式殘存世間,其他人都已輪回轉世百十代了,早已忘卻了昔日的記憶。” 風野良道︰“就你一位也行啊!你那麼厲害,只要一出手,把那些勞什子的天煞高手全都打入六道輪回里去!” 寶象苦笑道︰“我的魂魄依靠這座壇城才能存活,而這座壇城根本無法離開連雲山。何況,真正的天煞高手根本不怕我這六道輪回。歷史不斷重演,眼下潛藏在地下的天煞已暗中潛入地面,混跡人類社會引起內亂和混戰,一切都靠你們了!” 風野良道︰“可是……” 寶象道︰“要相信界皇訣的力量,更要相信人類的潛能!只有在塵世中不斷歷練,你才能迅速提升自己的修為。你還有充分的時間提升自己,當你練到絕皇訣第九塊浮雕時,再來壇城找我吧。” 風野良還想問幾句,卻見寶象在面前宛如蒸汽般漸漸模糊,最終消失不見。 右側的黑暗中亮起一道門。 出來時,眼前是一片開闊的空地,天色果然黑蒙蒙的。 前方樹立著數百只明晃晃的火把,看來是到了連雲寨的核心要地。 “出來了!出來了……”火把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緊接著上百道聲音回想在山間。 他們一臉驚恐地望著風野良,仿佛他是暗夜中的鬼魅般可怖。 風野良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大步走上前去,寨兵們潮水般向四周擴散退去。 他來到空地中央,望著面前一桿倒插入土的銀色長矛,心中涌起無限感慨。 自己曾在幻境中見過這支神矛,毫無疑問便是玉皇昔日用過的神兵天矛了。 天矛和地盾終將完美匯合,可自己卻從未想過要肩負起如此重的責任。 遐想間,他將右手伸向了矛桿。 寨兵們起先不知道他要干什麼,等明白過來後登時紛紛騷動起來。 此時,在總廳里等候多時的關家兄妹在幾十位大小頭領的簇擁下來到校場,見到風野良完好無存地站在面前,禁不住齊齊一呆。 關清風眼中露出欣慰之色,關鈴卻瞪起一對大眼楮,像只小老虎般沖風野良喝道︰“喂!你干什麼?” 風野良道︰“听說這麼多年來,一直沒有人能夠拔起這支天矛。天矛地盾本為一天,我是來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 話音一落,四周紛紛轟笑起來,罵他自不量力。 關鈴道︰“呸!什麼你的東西,這可是我家的神矛!就憑你小子也配?從寶象神殿里走出來了不起麼?我爹當年也進去過,還不是好好的出來了!” 風野良聞言停了下來,對關清風道︰“關寨主,我已依照你的約定來到貴寨總廳,現在可以請你發兵馳援錢塘城了麼?” 關清風淡淡道︰“你只來到校場,離總廳還有一點距離。我們說好的可是在總廳之內。”話音一落,幾十位頭領一擁而上。 連雲寨有三千騎兵,兩萬七千名步兵。其中騎兵將領以“千騎將、百騎將”為稱號,步兵將領則有千夫長、百夫長等名號。 每一萬人設一萬夫長,統領全軍步騎。 風野良一眼掃過去,只見這些人的修為有高有低,良莠不齊,但個個都是貨真價實的戰士型高手,難怪官軍屢次清剿都以失敗告終。 一名手持方天畫戟,身穿紅黑兩色相間長袍的青年漢子上前一步喝道︰“在下連雲寨萬夫長林豪,請風兄弟指教了!” 言罷揮戟而上,一頭真氣凝聚成為的觀想猛虎從他背後怒吼躍出,竟然是一名功級高手! ... 第070節 力斗群雄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風野良雖然縷逢奇遇,但是修為等級仍舊未能突破功級。[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然而,功級別的高低並非判斷武力高低的唯一標準。 風野良左手地盾護住上半身要害,右手化爪施展出八卦訣中的“見龍在田”。 在地盾靈氣、巫支祁生命種子以及界皇訣真氣的配合下,原本透明的氣形飛龍竟升級成為一條五爪金龍,金光閃耀地迎向那頭斑斕猛虎。 轟! 半空中龍虎相斗,頃刻間劇烈地交撞在一起,引起天崩地裂似的晃動。 兩人齊齊往後倒掠出數步方才穩住身形,竟然是平分秋色的局面。 林豪乃是寨中五虎大將之一,他見風野良小小年紀便有如此修為,不禁微微錯愕,再度攻上。 兩人盾來戟往,斗了不下十招,依舊沒能分出勝負。 風野良雖然功力不如林豪,可是巫支祁的生命種子令他體內真氣循環不息,宛如一口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泉水。 五十招一過,林豪體內真氣耗損加劇,開始有些喘息,反觀風野良卻越戰越勇,絲毫不見疲態。 在一旁觀戰的關鈴見狀又驚又怒,對著其他頭目喝道︰“這小子再厲害也是一個人,在場那麼多兄弟,難道還怕了他不成?” 同為萬夫長的呂勝聞言喊道︰“對,大家一起上,把這小子剁成肉醬!” 關清風原本想要阻止,可心中一動沒有說話,因為他也想看看風野良的真正實力。 呂勝手中一桿金刀飛旋攻出,實力竟不亞于林豪。 風野良原本以為這些流寇身手有限,沒想到個個神勇非凡。他單打獨斗尚且難以取勝,何況是以一敵寡,見關鈴煽風點火,不由怒道︰“你們這麼多大人欺負我一個十七歲的孩子,算什麼英雄好漢!” 群雄臉上一紅,手底下便松懈了幾分。 此時關鈴喊道︰“諸位兄弟現在不是江湖比斗,不用跟這小子將什麼規矩。他手里拿著的是上古神兵地盾,又剛從寶象神殿出來,千萬別小看了他!大伙兒一起揍他!” 風野良心中把關鈴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左手地盾右手單掌,憑借著靈活多變的神農步在三十三名一流高手間往來穿梭,險象叢生。 出身華山派的呂勝仗著一手強橫刀技,素來不把神兵利器放在眼中。 他大喊一聲“都給我讓開”,手中握緊金刀,一招“力劈華山”,觀想起一座千萬斤重的小山朝風野良鋪天蓋地的壓將下來。 與此同時,林豪的方天畫戟也使出一招“猛虎跳澗”,化起一只斑斕猛虎撲向風野良的雙腿。 風野良暗忖這兩人不愧實戰高手,不僅戰力強橫,而且配合得十分默契,對于攻擊的部位和時間都掐得恰到好處。 不過,這類情況他已面對過多次,早已有足夠的應付方法。 他先飛起一腳踢飛了一柄擲向胸前的大槍,隨後左盾右掌上下齊出,竟以後發先至之勢化起兩條金龍分別轟在山丘和猛虎身上。 此時的風野良已經修煉完界皇訣的第二塊浮雕,能夠控制觀想物和真氣的運行方向。 兩條金龍巧妙地避開了攻擊力最強的部位,呼嘯盤旋向二人的手臂。 林豪和呂勝但覺一股勁力不斷摧殘肆虐著自己的體內的神經脈絡,一聲慘呼,禁不住丟棄了手中的兵刃往後拋跌開去。 就在這時,一股巨力從身後頭頂上方摟頭罩下,正是萬夫長秦沖。 這秦沖神力驚人,使一桿一百多斤重的狼牙棒。只見他那魁梧如山的身形蹦至風野良的身後頭頂上方,趁他忙于應付三面強敵而無暇分身之際,一招“秦沖驚”當頭劈下。 豈料,風野良看也不看,身體往後一仰,向敵人的懷抱倒卷過去。 他倒掠的速度竟然比前掠還要快上許多,秦沖的狼牙棒登時撲了一個空。 千鈞一發間,風野良已來到了秦沖凌空著的身子下方,雙腳猛的離地朝上連環踢出,以電光火石般的速度在秦沖的胸腹間連印七腳。 那秦沖的身子以一個十分難看的姿勢倒飛向後方,不過狼牙棒還是狠狠地敲打在風野良背上。 風野良噴出一口鮮血,勉強穩住身形。 眾人見三虎將聯手都奈何不了風野良,一時間都怔住了。 風野良大力一抹嘴角血漬,威風凜凜地站在戰圈中央,銳目環掃過前排眾人的臉龐,淡淡道︰“都愣著干嗎,上啊。早點打完,老子還要下山辦事。” 就在頭領們進退兩難之際,人群中響起一聲怒吼︰“大家不要怕他!一起上!” 眾人被這聲音一喝,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一時間又朝風野良涌了過來。 風野良縱聲長笑,大喊一聲“痛快”,再度殺入人群中。 三名千夫長正要將長劍刺入風野良的背後,卻見風野良宛如背後長了眼楮一般持盾回身一掃,將三柄長劍掃成六截,隨後再補一掌,將三人震退。 來自點蒼派的黑白妙手大喝道︰“大家退下,讓我們兄弟來會會他!” 眾人听見是黑白妙手的聲音,登時喜上眉梢,齊齊往後飛掠開去,露出中央一大塊空地來。 風野良將盾牌負于身後,望著黑白妙手,傲然一笑道︰“原來是點蒼派的黑白子前輩。在天台派時就已久聞二位的大名,沒想到竟在此地踫見。听說兩位將棋術融于武技之中,早想一試,請吧。” 黑白妙手一聲冷哼,將空地化成一盤圍棋,借著黑白兵子的威力與風野良展開廝殺。 霎時間,身在空地中的三人看似互相對望,實則精神意念已被帶入了另一個更高維度的棋盤空間,並在那里展開了廝殺。 黑妙手指揮著黑色兵子,白妙手指揮著白色兵子,以各種罕見的陣勢不斷圍困風野良。 每當風野良消滅了一條大龍後,便立馬又有一條緊隨而至。 不旋踵,黑白妙手派出數條大龍將風野良困在了棋盤中央。 眾頭領見狀紛紛放下兵器,靜觀戰局。 風野良身處棋盤中央的黑白世界中,四周被八條或黑或白的巨龍團團圍在“天元”的位置。 當風野良想要踏出天元位置時,立時便有一黑一白兩條巨龍相挾席卷而來,將他迫回去。 它們合力下的威力巨大,整個棋盤仿佛就是由八條巨龍構成的黑白大陣。 八龍配合的綿密無間,每當風野良施展出更強的界皇訣真氣時,總有更多的巨龍來到他面前。 風野良卓立“天元”,巫支祁那經歷了千萬年的實戰經驗透過生命種子傳遞到他的腦海里。 他的嘴角浮現起一絲看透陣法的微笑。 一聲長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掠向了八條巨龍的中央位置,地盾聚集了全身勁力轟出。   啪啪的爆炸聲接踵響起,緊接著響起一陣淒慘的龍吟,那八條巨龍在失去了彼此的支撐後迅速往地面掉落。 風野良趁機收起分身,集中全力攻擊每一條落下的巨龍。 頃刻間,他已將六條巨龍收拾完畢,而剩下的兩條正是黑白妙手的元神所在。 風野良抬起地盾遙指那兩條黑白巨龍,冷冷道︰“黑白妙手,你們兩個罪不至死。大家不妨就此罷手。” 那兩條巨龍互視一眼,黑龍蒼涼一笑道︰“我們兩個活了幾十年,連區區一個後輩都斗不過,如果傳來出去,還有什麼臉面再混跡世上。” 白龍淒苦道︰“不錯,我們兩個也活夠了。不如放手一搏,即便戰死,也好過留下個窩囊臭名。” 說完,兩條巨龍一聲長吟,呼嘯撲向了風野良。 風野良冷笑一聲,地盾上下翻飛,片刻間將兩條巨龍打回了原形。 變幻回人形的黑白妙手愕然道︰“你為什麼不殺了我們?” 風野良沒有回答,而是轉身掠向了頭頂上方的陣法出口,來到了原來的維度空間。 關清風見風野良安然無恙的出來,微微一笑。 黑白妙手和呂勝、林豪、秦沖同為連雲寨的五虎大將,余者見這五人接連落敗,駭然下禁不住往後退卻散開。 風野良的一對銳目四下里環掃一周,聲如洪鐘道︰“還有誰想要上前較量麼?” 無人應答。 風野良冷笑道︰“不想打的,就給我讓開!” 作為五虎大將之首的呂勝嘶啞道︰“好,風野良算你厲害!我們哥幾個輸得心服口服,你進廳去吧!” 風野良收起地盾,淡淡道︰“多謝。” 言畢,轉身朝總廳前的關清風走去。 然而,就在他剛剛轉過身去的時候,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掠過人群,驟然出現在他背後。 關清風猛喝道︰“風兄弟,小心身後!” 那黑影輕功絕佳,收斂氣息,一眾頭領竟然事先毫無發覺,等發現時齊齊怒喝,朝那黑影掠去,可惜已然慢了一步。 ... 第071節 報仇雪恨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以風野良目下的思感豈能察覺不到背後的異狀?他起先擔心是其中的某一位頭領所為,但迅疾從偷襲的這股劍氣中嗅到十分熟悉的味道。[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地盾躍鐲而出,挾帶起從未有過的怒意朝後方翻劈而出! “鐺!” 盾劍硬撞一記,狂猛的盾勁將墨炎劍頭震偏了原來的攻擊軌道。 那人見自己處心積慮的一記襲殺沒能得手,卻也是吃了一驚,當下不再強攻,左右劈開兩件襲來的兵器後掠回了原處。 眾頭領和在場的幾百名寨兵一擁而上,將他團團圍住。 風野良放眼望去,只見偷襲者中等身材,穿著寨中頭領的服飾,二十來歲,一頭烏黑油亮的長發下是一張平淡無奇的面孔。 然而就在不久之前,這張面孔上罩著一張陰森恐怖的鷹臉面具。 關鈴見狀遙遙喝道︰“孫鵬!你干什麼,想造反麼?” “孫鵬?”風野良強壓下心頭的滔天怒意,冷笑道︰“這個人叫孫鵬?關大小姐可知道他的來歷麼?” 關鈴不悅道︰“我怎會不知道?孫鵬是前幾日上來投山的,因為武功高強,又幫著我們殺了幾名官軍大將,所以被破格提升為千夫長,怎麼啦?” 關清風見風野良面色不善,心中一動,朝“孫鵬”喝問道︰“你究竟是誰?” “孫鵬”冷笑不語。 風野良道︰“此人是天域魔宮弟子,曾在天台山上殺了我不少師兄弟,又在白鶴鎮殺了許多合一通臂門弟子,雙手沾滿了武林正道的鮮血。今日潛入在貴寨之中,不知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天台派被天域魔宮血洗之事早已傳遍江東,魔宮也已被視為正道武林大敵。 連雲寨上下都是劫富濟貧,替天行道的俠義之輩,當下朝著黑鷹劍客面露鄙夷之色。 黑鷹劍客不以為意,將右手墨炎劍負于身後,朝關清風遙遙抱拳一鞠道︰“關寨主,在下對貴寨並無惡意,之所以冒名上山是有著不得已的理由。” 關清風冷笑道︰“哦,說說看。” 黑鷹劍客道︰“如今皇家昏聵,朝廷無道,天下群雄無一不揭竿而起,割據自立。我天域魔宮高手如雲,貴寨兵強馬壯,不知寨主是否願意與我們合作,一起共創大業?” 關清風淡淡道︰“承蒙魔宮看得起,我連雲寨區區草莽,只想有個安樂窩,沒有你們那麼多宏圖大志。” 黑鷹劍客搖頭道︰“天下已經大亂,人人都會被卷入其中,誰能夠退出?貴寨一向安居一隅,官府可曾放過你們?幾十年來大大小小的征剿不下三十次,最終就連老寨主都被誘殺。誑他出寨的還是與他相交多年的生死兄弟!” 關家兄弟和一眾頭領听到這里不禁黯然垂頭。 黑鷹劍客察言觀色,趁熱打鐵道︰“既然朝廷不仁,那我們就不義。不瞞關少寨主,我家宮主近日即將出關。數百魔宮精英已滲透各路諸侯之中,其中有不少已被說服。只要貴寨肯一起合作,他日得了天下必定一起分享。” 風野良心念一動,問道︰“說的比唱的好听。敢問天下諸侯有哪一路敢跟你們魔人沆瀣一氣?” 黑鷹劍客道︰“這是本門至高機密,你想誑我說出來麼?” 關清風冷冷道︰“我也不能知道麼?” 黑鷹劍客忙道︰“自然不敢瞞關寨主。只要您答應與我們合作,日後必定將其中細節詳細說明。” 風野良見關清風似乎在考慮這個問題,忙道︰“關寨主,天域魔宮聲名狼藉,行事反復無常,毫無誠信可言,你千萬不要上當啊!” 關清風微笑道︰“風兄弟切莫激動,這事我可做不了主。” 風野良覺得十分奇怪,就連黑鷹劍客也道︰“關寨主您這話是什麼意思?這連雲寨內可是您說了算,您要是做不了主,還是誰能夠做主?” 關清風指著校場中央的那根天矛道︰“家父曾有遺命,誰能拔起這根長矛,誰就是連雲寨的新寨主。” 黑鷹劍客皺眉道︰“老寨主去世時我也在寨中,怎麼從未听說過?” 關清風冷冷道︰“這是父子遺命,你怎麼會知道?” 五虎大將一起道︰“老寨主去世時,我們五個也在房內,我們可以作證。” 不等他們話音落下,黑鷹劍客驀地化作一道黑箭射向天矛。 風野良哪能容他得手,雙足一蹬,瞬間橫掠過十多丈的距離,騰臨至黑鷹劍客的頭頂上方。 關鈴急道︰“大哥,這姓風的小子雖然討厭,可那魔宮中人可不是什麼好東西,萬一這天矛被他給奪了去該如何是好?” 關清風好整以暇道︰“我如何不知道其中輕重。這天矛若是那麼好拿的,現在還能插在這里?小鈴,你不是也拔過麼?它可曾動過分毫?” 關鈴道︰“我女孩子家家的能有多少力氣?他們可不一樣,都是大老爺們!” 五虎大將听後笑道︰“大小姐請放心,我們五個都早已試過,連半寸都拔不起來。” 關鈴愕然道︰“這麼難拔?難道這長矛是長在石頭里了?” 天生神力的秦沖笑道︰“不是俺老秦吹牛,以我的力氣,就算這長矛長在石頭里都能給硬生生的拔起來。可惜啊……唉,這里面肯定有古怪。” 關清風道︰“爹曾經說過,天矛和地盾本為一體,只有地盾的主人才能夠拔起天矛。” 關鈴望著風野良左手上的黃金盾牌,若有所悟道︰“哦!原來大哥你已經……” 關清風笑而不語。 黑鷹劍客正要伸手去握矛桿,忽聞頭頂上方傳來一陣急旋的勁風。 他看也不看,墨炎劍反手上挑,刮起一陣旋風絞向風野良的雙腿。 連日來,他苦練墨炎神劍,已完全摸清楚劍上的屬性,當下施展出來,比那柄黑鞘劍的威力還要強上許多。 然而,此時的風野良已非當日的懵懂小子。 他迎著劍風並不躲避,而是從腳心踢出一縷真氣撞在劍氣上,而後借勢往上騰起,頭上腳下,以地盾代掌施展出“飛龍在天”。 旋轉不休的地盾在兩人面前形成一股難以抵御的氣旋渦流,期間一條飛龍呼嘯落下。 黑鷹劍客渾然沒有料到風野良的修為已精進如此,駭然下連忙撤去劍勢,十分狼狽地滾向一旁。 轟! 狂烈的盾勁在地面砸出一個徑逾兩丈的深坑,龜裂的碎石四下飛濺。 黑鷹劍客暗自僥幸,若剛才強行硬擋的話,多半已被砸成肉泥。 這小子究竟什麼來路,怎會在短短幾日間精進如此? 難道是界皇訣? 一想到這里,他眼中射出兩道既驚又妒的神情,猛一咬牙,撲向身旁三尺許的矛桿。 風野良心叫糟糕,自己還是被對方搶先一步。 如果被黑鷹劍客先一步拔出天矛,那可就糟糕了!當下施展神農步的御風訣飛掠向矛尾。 黑鷹劍客雙手握緊矛桿,嘴角露出一絲獰笑。 然而,他還沒有笑出聲來,面孔就變成一絲苦澀。 原來,當他雙手握上矛桿時,從矛桿上憑空透出一股怪異的吸力,將自己的氣力吸得一干二淨,全身酸軟發麻。 自己越是催動真氣,被吸走的就越多。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時,一股勁力從旁襲來,將他踹出丈許遠,墨炎劍也掉落在地上。 風野良縱聲長喝︰“就憑你也配擁有天矛?” 他雙手猛的加力一提,丈八長短,雞蛋粗細的天矛竟被他輕輕松松地拔離地面。 此時,天邊的第一抹陽光透過雲層灑向了山頂。 在眾人驚詫的眼神中, 數萬年沒有經歷過陽光的矛尖此時綻放出極其耀眼的銀光,與地盾上散射出來的金光相互輝映,將風野良襯得宛如上古天神一般。 黑鷹劍客在這忙光的照耀下情不自禁地閉上了眼楮。 風野良的眼中浮現起當日被他在雨中殘殺的一眾師兄弟,從胸膛里迸發出一聲淒厲的長嘯,長矛向前一探,貫穿了黑鷹劍客的胸膛,而後向拋棄一件廢物般將他甩出數丈開外。 黑鷹劍客口中鮮血狂涌,斷斷續續道︰“風野良……你不要得意……等宮主出關,即便你練……成界皇訣……也沒有用,哈哈……”話音戛然而止。 風野良冷酷地望著地上的尸體一眼,而後不再看他,而是仰望天空,淚流滿面道︰“師兄弟們,小風終于替你們報仇了!” 連雲寨眾人怔怔地望著這個被光芒籠罩的少年,隨後在關清風的引領下一起屈膝半跪下來。 ... 第072節 血洗山莊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關清風下令全寨下山。[燃^文^書庫][].[774][buy].[]【更多精彩小說請訪問】 為了防止彌勒軍半道偷襲,風野良將全軍分成兩部分。 關家兄妹和五虎大將率領兩萬七千步兵走官道以吸引敵軍主力,風野良則親自率領三千騎兵抄小道奔襲彌勒軍本陣大營。 望著跟隨在自己身後的三萬兵馬,風野良心中感慨萬千。 不久之前,自己只不過是名在天台派打雜的低階弟子,在滅門之後只想過怎樣以自己的力量為師門復仇,卻從未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成為一寨之主,統領三萬大軍。 錢塘軍中那個火長的職位自然無需再當。可在救城之後,這三萬寨兵該如何安頓?朝廷又會如何處置? 自己究竟是帶著他們投效朝廷做個一官半職?還是繼續回連雲寨當大寨主? 想著想著,風野良腦袋都大了,索性不再去想。 關清風熟悉此間地形,給他指出一條極為隱秘的小道。 這段山道約莫五十里地,出來再走一段路邊是槐江山。 千萬別小看這五十里地,這段等若人間蒸發的路程會給大軍行進減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小道出口處距連雲山很遠,彌勒軍根本不會在此處設伏。 風野良在地圖上看完後心情大佳,因為作為之江省人,這條小道連他自己都從沒听說過。 關清風指著地圖上的路標一臉恭敬道︰“大寨主,這條小道是我在山下打獵時候偶然發現的,極為隱秘,就算當地人知道的也不多,何況那些從省外來的彌勒軍。我們步軍速度慢,最快也要在四日後的凌晨達到錢塘城下。騎兵馬快,雖然要繞些遠路,可最快在明日午時便能抵達目的地。” 風野良笑道︰“關大哥你喊我小風就行,叫大寨主什麼的太折煞我了。而且,嘿嘿,听著還很別扭。” 關清風正色道︰“大寨主此話差矣。眼下你的三萬大軍的統領,如果名不正則言不順,到時候你在兄弟們面前就無法立威,更別談服眾了。沙場軍陣不比江湖門派,如果沒有森嚴的等級觀念,只靠兄弟義氣的話就是一盤散沙。你看江東曾有多少大小山寨,如今被官府剿的還剩下幾個?” 風野良一想也是,他拍了拍關清風的肩膀,由衷道︰“關大哥你真是文武雙全,我看還是你來做這個大寨主比較好。我對于沙場陣戰就是個啥都不懂的愣頭青,而且論年紀輩分都尚淺,就怕兄弟們不服。” 關清風聞言立刻起誓道︰“大寨主,從即日起我關清風誓死追隨你,若有異心,教我天打雷劈!” 風野良沒想到他誤會了自己的意思,連忙說道︰“關大哥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誤會我了。我真是怕自己做不來這個大寨主。” 關清風正色道︰“大寨主,你年紀雖然很輕,但是今日的表現已令寨中兄弟們刮目相看。何況你是天矛地盾的主人,又身懷界皇訣絕技,誰敢瞧不起你?我知你是新官上任,有點缺乏信心,干久就好了。萬事開頭難,如果遇到什麼難題,我和呂大哥他們會鼎力相助,你千萬不用擔心。” 見關清風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風野良也只好趕鴨子上架了。 其實,他心中也十分希望能有連雲寨這支強大助力。 眼看天煞和魔教的勢力已經暗中潛入人類社會多時,而且更有可能已經操縱了不少諸侯。自己若再繼續單打獨斗的話恐怕連在這亂世中生存下去都難,更不用說肩負起昔日玉皇的重任了。 只不過,自己以後的日子可不會輕松了。 他一邊在馬上看著地圖,一邊點頭道︰“幸虧關大哥你提醒,如果中間不出差錯的話,明日午時便能抵達錢塘城下。到時候我們就利用騎兵的優勢從後方襲殺彌勒軍的中軍主帳。” 關清風點頭道︰“彌勒軍兵強馬壯,我們的確不宜和他們硬拼,惟有出奇制勝才能替錢塘城解圍。不過,對方畢竟是十萬大軍,照理來看中軍主力不會低于兩萬,而且高手如雲。你只有三千騎兵,千萬要當心了。” 風野良道︰“彌勒軍主帥肯定知道我們會從後方襲殺,卻不會料到關大哥率領的主力大軍只是個幌子,我們這三千輕騎才是真正的殺招。不過,彌勒軍的詭計層出不窮,沿途伏擊必不可少,你千萬要當心了。” 關清風點應是。 兩軍在山下分道揚鑣,跟隨風野良的是華戎、許寧、穆風三名千騎將和三千輕騎兵。 他們穿梭在林間和山谷之中,午時許來到槐江山腳下。 華戎指著前方紅日輝映下的大山輪廓道︰“大寨主,槐江山上有個‘隱林山莊’,莊主周洪是老寨主的朋友。周莊主是位法師,帶著幾十個徒弟隱居山中。咱們大軍路經此地,按規矩要去拜下山頭,以免鬧出不必要的誤會。” 風野良知道綠林規矩很多,當先下馬道︰“那就請華大哥帶路。” 槐江山亂石嶙峋,山路崎嶇,水源充足,是座易守難攻的天然堡壘。 那寨主周洪必定是個懂得軍陣韜略的,否則也不會撿這樣一處好地方。 風野良讓大軍在山下等候,自己則率領三名千騎將和十多名精干騎兵上去拜山。 眾人都輕功不弱,一路行來,但聞耳邊流水潺潺,越往上攀,流水聲就越發地響。待再走過一個彎兒,驀地迎面襲來陣陣清涼的水氣,赫然間一道彩虹般的飛瀑自兩崖間的縫隙里飛瀉直下,在崖腳形成一個方圓百丈的碧綠深潭。 大家來到潭邊蹲下俯身掬起一手清水輕輕拍打在臉上,冰涼沁脾盡洗一路風塵,好不舒暢。 正要再掬一手,卻聞到水中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不由得眉頭一皺,對華戎喊道︰“華將軍,這處是什麼地方?” 一路風塵僕僕的華戎洗了把臉,答道︰“這里叫碧玉池,是當年槐江山神喝水的地方。你小子問這個干嗎?” “怪了,那怎麼水中怎麼有股血腥味?” 風野良听得一怔,也掬起一手清水湊近鼻尖嗅了嗅,他的修為遠遠高于那些騎兵,嗅覺自然更為靈敏,當下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道鑽入鼻孔。 幾位頭領對望一眼,均覺得事態不妙,疾朝山上掠去。 眾人奔至山頂的要塞前,只見寨門緊閉,卻有大灘的血水順著門下的縫隙流向山沿,而山沿下面正好就是碧玉池。 華戎大喊幾聲,不見回應,情急下猛的一腳踹開木門,一真濃烈的血腥臭味撲鼻涌來。 眾人只覺得胃里翻江倒海一般地難受,強忍住嘔吐的**,紛紛抽出兵器警戒地望著四周。 朝門內望去,眾人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門內一大塊寬闊平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具身著素袍的尸體,他們個個表情詭異,有的死不瞑目,有的四肢痛楚地扭曲著,還有的似乎在臨死前見到極其美好的事物般面帶微笑,所有的這一切都像是在一場大災難發生之前的那一剎定格住的。 清冷的山風夾帶著三兩聲淒厲的鳥號,映著地上的血河,直如修羅屠場般森然可怖。 華戎在尸體堆里四下翻動,終于看見莊主周洪的尸體,不由得心頭難過。 風野良悉心勘察,發現這些人身上的傷口大都是由己方人手中的兵器互相砍殺造成的,還有一些人是自戕而亡。 此時,其他人也陸續發現了其中的疑點,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一聲銀鈴似的嬌笑驀地破空而出。 ... 第073節 魔門蕩婦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眾人尋聲望去,只見一個二十來歲的俏麗少婦悠閑著半臥在霜白朦朧的瓦面上,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雲朵傾瀉在她那曲線玲瓏的惹火豐軀上。[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她的臉形極美,眉目似畫,如嬰兒般光滑的肌膚白里透紅,誘人之極。 最迷人處是她那一雙風情萬種的剪水秋瞳,眼波流轉間令人生出不論身在何處都正被她脈脈注視著的奇妙感覺。 連雲寨的好漢們並非不食人間煙火的聖徒,相反都是性情中人,而且都是**最盛的年紀,當下都不禁看呆了。 那少婦輕飄飄地躍下屋頂,清風佛掠,她那胸前的兩點小巧櫻紅透過一件薄得可憐的輕衫若隱若現,呼之欲出。 她一雙妙目不住打量著眼前一眾好漢,擺首弄姿,就好象他已是自己手中的禁臠一般,又一聲惑人的浪笑,朝眾人拋去一個媚眼。 風野良運起“冰心訣”強壓下心頭莫名升起的無名**,冷斥道︰“妖婦,這里的人可都是你殺的?” 那少婦似是幽怨地瞪了他一眼,道︰“好個不解風情的小帥哥,你這麼凶,姐姐偏不告訴你。” 華戎不愧為寨中僅次于五虎將的種子頭領,定力深厚,知道小不忍則亂大謀,情況未明下不宜胡亂出手,當下按捺住心中的怒氣,彎弓搭箭對準了他,“如果莊內的人都是你殺的,待會就不用走了。” 少婦嬌笑道︰“不錯,這里的人都是我殺的。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留得住我麼?” 眾人听得**全消,油然而起的是一股恐懼的殺意,風野良的思感延伸至屋頂,臉色肅殺道︰“你是天域魔宮的人?” 那少婦心頭一驚,面上卻不表現出來,悠悠道︰“你年紀輕輕,知道的卻不少。不錯,我是天域魔宮的飛燕使易媚。” 風野良道︰“魔宮中人雖然行事乖戾,但是做事有很強的目的性。你殺光莊內的人究竟是為了什麼?” 少婦向他眨了眨道︰“你很想知道麼?那就得看看你的手段了。”言罷又是一陣****的笑聲。 華戎面容轉寒,對左右道︰“動手!”言罷連珠射了三箭。 他是名神箭手,本以為必中無疑,豈料箭頭眼看就要到少婦胸前,忽然被一股氣牆阻擋彈向另一邊。 華戎等三將並非功級高手,當下也是無可奈何。 穆風綽起大砍刀,一左一右地躍向屋頂。 兩人對接數招,那少婦不閃不避,反而挺起那對傲人的雙峰,雙目含情,微微閉闔,擺明了一副任君魚肉的煽情模樣。 穆風年輕臉嫩,見狀面上一紅,攻勢略微停頓,那少婦趁機便要突圍而出。 也就這一剎,風野良已然抽出背上的“墨炎”,毫不留情地往她一劍劈來。 劍風蕭瑟,面色狠辣,才不理會她是男是女,是妍是丑,直要將那副半裸香軀剁成一灘肉泥方才甘休。 “墨炎?你是天台派的風野良!”少婦輕呼一聲,她識得厲害,一邊飄身飛退,一邊嬌嗔,以惑亂他的心神。 風野良起先也曾被她迷惑,但一來他只有十七歲,二來天台宗的冰心訣畢竟是玄門正宗功法,那少婦的媚術由此宣告失效。 不過,這少婦的身法輕功竟然比黑鷹劍客還要高上一籌,風野良盡管施展神農步,卻也無法及時阻擋她遁逃。 少婦掠向騎兵們守護的門口。 風野良見場中其余騎兵均被對方媚術震懾了心神,當下以獅子吼來震醒他們,讓他們及時阻攔。 騎兵們經他一喝,齊齊醒悟過來,面帶羞愧地騰身而起,紛紛拔出腰間馬刀。 這十二人是百騎將中的佼佼者,雖然修為比華戎三人遜色許多,可是曾練得一套綿密纏繞的刀陣。 他們手中使用的雖然是普通鋼刀,但步法配合嚴密,招走輕捷,未等風野良吼聲落下,十二柄鋼刀早織起一道綿密勁網向那少婦當頭籠罩下。 那少婦身法極是油滑,迎著來勢非但不避不懼,反而飛身切入刀網,如魚兒般在十人之間的縫隙處蜿蜒穿行,再輕輕松松地破網而出。 騎兵們大驚,回身再擊時,那少婦半空中左足在右足背上輕輕一點,身形登時再拔高丈許,嬌笑道︰“本姑娘不陪你們玩哩,先走一步啦!”說著橫身一掠,如離弦之箭般朝門外沖去。 “殺人償命,納命來!”悄悄潛伏在門外的許寧驀地大喝一聲,一桿鉤鐮金槍宛如霹靂般連環刺出,招招都攻向對方的要穴。 少婦顯然沒有想到門外還有伏兵,來不及多想就抽出腰間別著的青笛連連撥擋。 許寧是在場三將中近身武技最高的,一手鉤鐮槍法不在五虎將之下。 當槍影消去時,那少婦的左頰已給劃出一道血口,驚怒之下身形往下急墜。 就被這麼一阻,身後的眾人齊齊趕至。 少婦雖對許寧恨得咬牙切齒,但權衡利弊之下,也只好一個輕翻越過眾人的頭頂,重新落回莊內。 風野良等人分佔各角,將她重重圍困中央,冷冷道︰“你若還想有命多騷上幾年的話,就老老實實地回答我的問題。你所為何來?” 那少婦只笑嘻嘻地不說話,只是將青笛擺在唇邊,嘴角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詭異笑容。 風野良見她手中笛子古怪,聯想起莊內一干弟子的死狀,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忙對大家喊道︰“這笛子有古怪,大家別讓她吹響!”話音未落,呼嘯一劍向她劈出,但已遲了。 那少婦姿態曼妙地游身避開劍風,艷唇甫一觸笛子,便憑空飄起一陣毫無韻律可言,但冥冥中像暗合著某種奇妙節拍的詭秘音符。 笛音入耳,風野良只覺得好一真眩暈,拼命用手指去塞住耳朵,卻怎也擋不住笛音的侵擾。 頭痛欲裂間突然發現自己置身于一處硝煙彌漫的戰場中央,周圍旗旌飄揚,血光蔽日,殺聲震天。 這是在那兒?他們又是誰?風野良惶惶不安地四下搜尋著同伴的身影,可周圍混戰正酣,一時間也難以分辨清楚。 彷徨間,忽見一隊凶神惡煞似的兵馬沖上前來將自己團團圍住,風野良下意識地連連舞動手中的墨炎,剛砍翻幾個,卻又涌上來一大群。 左沖右突下,始終無法殺出重圍,心中越來越焦急。 此時,師父天靈子的殺喊聲從後方清晰傳來,風野良抬眼望去,只見久違了的恩師揮舞著手中的法劍與天台派各位師兄弟們奮力向自己這邊沖殺過來,而他那急切的聲音響徹天際,“小風挺住,為師這就來救你!” 風野良不知為何,眼楮朦朧一片。 他正要回答,驟然間一陣密集的箭雨不知道何處射來,貫入恩師和一眾師兄弟的胸膛,殷紅的鮮血緩緩地流淌下來,浸染了一地。 風野良看得肝膽欲裂,只感到茫茫天地間再也了無生趣,橫起一腿掃翻一名近前的敵兵後右掌陡的朝自己腦頂拍去。 笛聲斂去,一只冰冷的大手緊緊攥住自己的右腕,這一掌再也拍不下去了。 風野良脊背打了個寒戰,登時從幻境中清醒過來。 凝神一瞧,正是華戎拉著自己的手,一臉關切焦急神態。 風野良茫然問道︰“我這是怎麼了?” 華戎道︰“大寨主,幸虧方才許大哥及時出手阻止了那妖婦的笛聲,我也是剛醒了,這才一把把你拉住。” 風野良四下望去,只見十二名騎兵盡皆癱到倒在地上,臉色極差,想必也是受到了笛聲鼓惑而傷了心神,心有余悸道︰“多謝,若非你出手相救,只怕我永遠都醒不來了。”同時心中詫異,這許寧怎會不懼那少婦的笛聲? 場中央,只見許寧與那少婦似兩團幻影絞纏在一起,鉤鐮槍連連戳向那少婦上半身的各處要穴,但聞“嗤嗤”幾下絲帛扯裂的清脆聲響,那少婦上半身僅有的一件薄衫都給割得寸寸碎裂,穿花蝴蝶似地飄揚半空,露出一個雪白**,顫顫巍巍地煞是醒目。 許寧手中不停,冷笑道︰“既然你那麼愛給男人看身體,索性就光著吧!” 那少婦又氣又急,一張俏臉氣得發白,偏偏是這人招式凌厲快捷,輕身功夫又似乎不在自己之下,好不容易用手中情笛硬接了十幾招,已是累得氣喘吁吁,胸前一對尖挺筍乳上下起伏,連話也說不上來了。 風野良持劍前掠,同時高喊道︰“這妖婦的笛子太邪,許大哥你先廢了她的雙手!大伙一起上啊。” 華戎和穆風不等風野良話畢,一起刀光劍影齊向那妖婦招呼過去。 一個許寧已經夠她受的了,此刻又多了這一群如狼似虎的好手,不禁又氣又惱地咬牙道︰“好狠心的冤家,當真要取本姑娘的性命嗎?” 背後刮來一道疾風,未及閃避間給風野良的一記“龍躍在淵”劈個正著,玉體不堪承受地往前平平拋飛起來,大腿一涼,又被穆風一刀劃出一道尺來長的血口,頃刻間半邊褲管已被鮮血染紅。 少婦忍住疼痛,借著這一掌之力加速朝前掠去。 風野良全力施展神農步,大喝道︰“妖婦,哪里跑!” 眼看就要追上,突然斜地里掠來一彪勁疾的真氣,直轟向自己的左肋下。 什麼!這妖婦竟然還埋伏著幫手? 風野良不及多想,半空中急忙變招,雙掌聚起十成界皇訣真氣朝左邊劈出。 就在此時,那道真氣驟然強烈了數倍,風野良登時心叫糟糕! 轟! 氣勁交撞間,風野良的身形竟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後拋飛而起,同時撐開了地盾護在身前。 半空中一個身影尾隨而至,雙拳閃電般轟在風野良身前。 所幸地盾抵擋了大部分拳勁,不過還是有三成拳勁毫無花假地轟入體內。 片刻後,那個身影一個倒掠平平飛回少婦身邊,雙手負于身後,望著跌落在地面上的風野良,緩緩道︰“界皇訣果然是部奇書。幾日不見,你的修為又精進了。” 他身後背著一個杏黃色的包袱,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放著什麼。 風野良在眾將的攙扶下艱難立起,望著面前神魔般可怖的慕容龍城,心中五內雜陳。 那少婦眼見慕容龍城來了,一雙妙目登時亮了起來。 ... 第074節 計謀外泄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易媚低呼︰“慕容先生,快救我!” “少主在五十里外的平陽鎮內。[燃^文^書庫][].[774][buy].[]【更多精彩小說請訪問】如果拿到了東西,就趕緊去與她會合吧。”慕容龍城冷冷一句,不再看她。 “小媚已經得到那件物品,多謝先生!”易媚如蒙大赦,飛也似地掠出莊門。 三將正要追趕,卻被慕容龍城體內散發出來的狂猛真氣遙遙鎖定,生出四面八方都有他分身的幻覺。 風野良從地上立起,對三將道︰“不用追了。此人是魔宮頂尖高手,我們都不是他的對手,千萬不要白白犧牲了性命。” 三將對他的判斷十分信服,加上先前風野良連對方一招都沒能接下,由此可以想象這慕容龍城厲害到何種地步。 慕容龍城並未立刻動手,而是目光驚疑不定地打量著風野良,訝然道︰“界皇訣果然是天下至寶。風野良,你可知道方才那一下我已用了五成功力,以你的年紀足可自傲了。” 風野良嘿嘿一笑,一道銀光從黃金手鐲內脫躍而出落入右手。 他單手提起丈八長的天矛,遙指慕容龍城道︰“你說那妖婦是來這里取東西的,究竟是什麼?” 慕容龍城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驚訝道︰“早已听說上古神兵地盾落入你手,沒想到你竟然還得到了天矛。天矛地盾,配合界皇訣,有趣!當真有趣!” 風野良嘿嘿笑道︰“老子有什麼關你屁事,你只告訴我,你們來槐江山究竟有什麼目的?” 他一邊說話,一邊催動體內巫支祁的生命種子,與界皇訣真氣迅速融合在一起。 慕容龍城從天矛尖上嗅到對方的真氣層次在瞬間提升許多,而且變化無窮,與先前完全判若兩人,沉聲道︰“你體內另有一股十分特別的真氣,那究竟是什麼?” 風野良道︰“你不回答我的話,休想我告訴你!” 慕容龍城淡然一笑道︰“那我自己來看個清楚。”話音未落,身形驀地在眾人眼前消失不見。 三將還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武功身法,登時一臉警戒地望向四周。 風野良知道他身法宛如鬼魅,連忙思感延伸向四面八方,以圖找出對方的真實存在。 就在思感模糊把握到一點時,一陣勁疾的狂風自背後驟起。 “他在後面!”風野良大喝示警,左盾護胸,右手天矛隨著轉身之勢往後劈落。 魔氣倏的消失。 四人回頭,發現背後空蕩蕩的。 不可能!凡人怎會有如此快的移動速度! 就在四人百思不得其解時,魔氣再度出現,同時擊向風野良右側的許寧。 許寧大叫一聲“來得好”,鉤鐮槍配以十二成“百鳥朝鳳訣”的功力往魔氣出現的地方穿刺而出。 許寧的師父是帝國十大名槍之一的龍格真煌,無論槍法內功都不亞于錢塘城名將郭援。 若非他上山較晚,于寨內資歷不夠,否則早已名列五虎大將之一。 “百鳥朝鳳,名不虛傳!”慕容龍城哈哈一笑,在鉤鐮槍尖離自己的鼻尖不到三寸許時身形一晃,旋即拔地而起,腳尖在槍尖上輕輕一點,“可惜火候不足!” 詭異的邪氣透過槍身鑽入體內,許寧只覺五髒六腑一陣翻騰,慘喝跌退。 慕容龍城腳不落地,借著這一點之勢斜飛向一旁的穆風。 穆風沒想到他速度如此之快,正要提刀劈出,卻被對方一手按住刀柄中央,一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邪氣狂涌,穆風被掌勁震出三丈開外。 華戎見兩名同伴倒地,心頭涌起無限戰意,手提一桿銀槍就沖掠過來。 慕容龍城身形倏地一矮,腳下一滑,趁勢鑽入華戎懷中,以右邊肩背貼上對方胸膛。 魔勁透肩而出,將華戎連人帶槍撞出老遠。 這三個動作宛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完成于電光火石之間,由此可見這魔頭的可怖。 風野良自知不敵,可眼見三將受傷,擔心慕容龍城殺心大起殘害那十二名騎兵,當下硬著頭皮沖了上來。 慕容龍城虛步而立,迎著風野良雙手掐成一個十分奇怪的手勢,正是極為恐怖的十魔手印! 風野良回想起當日在三招之內死于十魔手印下的通臂門高手顏慕白,心中既驚又怒。 他知道以自己現下的實力無法硬拼,當下以左手地盾去擋洶涌襲來的魔氣,右手天矛蓄勢待發。 轟……轟…… 手印氣勁不斷轟擊在地盾上,雖然被吸收了一部分,可余下的氣勁還是撞得風野良五內俱焚,嘴角不斷滲出鮮血。 風野良苦苦支撐著,右手天矛握得更緊了。 慕容龍城還是頭一回遇上地盾,雖然早已得知它的功效,卻也沒想到能吸收自己這麼多的真勁。 他饒有興趣地連轟十三道手印真勁,發現藏身在盾後的風野良只是受了些許內傷,而真氣流轉暢通無阻,不由得更為詫異。 這地盾不愧為上古玉皇所用神兵,竟然厲害如斯,其珍貴程度絲毫不亞于界皇訣。 就在他一輪真氣耗盡,準備換氣之時,一道耀眼的銀芒從盾後突躍而出,直奔慕容龍城的面門。 慕容龍城雙手在胸前合十,不偏不倚正好夾住矛頭,然後順著風野良的前沖勢道往後連退三步。 掌勁一偏一引,以一個極為巧妙的“卸”字訣將風野良連人帶矛牽扯向一邊,隨後雙足微一點地,欣長的身形瞬間拔起三丈多高,穩穩落在院落一角的屋頂上。 風野良只覺得從矛頭傳來一股難以卸去的力道,“蹬蹬蹬”往一旁連沖三步後方才定住身形。 他以矛支地,氣喘吁吁地望著慕容龍城,心中涌起十分古怪的情緒。 以慕容龍城的能力完全可以將在場眾人擊殺,為什麼偏偏要放眾人一馬?而且他剛才施展的十魔手印不到往日威力的三成,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慕容龍城在屋頂迎風而立,姿態瀟灑之極。 他俯視地上的連雲寨眾高手,微笑道︰“連雲寨能在江東官府的征剿下屹立數十年不倒,手下果然有不少能征慣戰之輩。” 這句話在三將听來十分刺耳,慕容龍城卻是滿臉誠懇之色。 風野良心知慕容龍城多半別有用意,當下心中一動,面上不露聲色地盯著他。 慕容龍城淡淡道︰“你們兵分兩路,步軍在官道吸引彌勒軍的伏兵,騎兵便繞小道長途奔襲彌勒軍本陣。這個主意不錯,可惜啊……”說到這里欲言又止。 風野良等人原本以為此事十分機密,沒想到竟被慕容龍城一語道破,不禁面容失色! ... 第075節 被迫交易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他勉強道︰“嘿嘿,什麼長途奔襲?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慕容龍城啞然失笑道︰“小孩子到底還是小孩子,板上釘釘的事情也要賴賬麼?若非確定你們的戰略部署,老夫會出現在這荒山野嶺中麼,你以為世間真有這麼多巧合麼?” 風野良愕然道︰“什麼,你們是專程在這里等我們的?” 慕容龍城道︰“我是,易媚不是。” 風野良體內真元耗損,正好需要時間回復,索性拖延時間,問道︰“什麼是又不是的,我都被你給繞糊涂了。” 慕容龍城道︰“易媚是奉了宮主之命來槐江山周莊主這里取一枚丹藥。周莊主是天下聞名的丹藥師,是宮主極為看重的。” 眾人心中恍然,風野良咬牙道︰“周莊主不肯交出你們宮主需要的丹藥,便下令那妖婦屠莊,是麼?” 慕容龍城冷冷道︰“這是魔宮的行事方式,周莊主早該有心理準備。” 風野良冷哼一聲,又道︰“那妖婦與我們撞見正好是巧合,你呢,來這里所為何事?是來接應那妖婦的?” 慕容龍城搖頭道︰“以易媚的手段,對付區區一個小山莊都要人接應的話,那就真的死有余辜了。老夫此番前來是專程尋找風大寨主你的,遇見易媚只是踫巧而已。” 風野良道︰“我還是那句話,你怎會知道我在這里?” 慕容龍城道︰“我魔宮弟子遍布天下,要知道若干情報還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何況三千軍馬的去向可不是小事,多少會留下痕跡。” 風野良等人心中一沉,均同時想到軍中還潛伏著其他的魔宮弟子。 慕容龍城道︰“我知道你此刻心中在想什麼。我們天域魔宮和錢塘城並無利害沖突,你們連雲寨要去救城也損害不到我們的利益。相反,我此番前來還要向風大寨主送上一件禮物。”言畢,解下背後那只杏黃色的包袱,遠遠地擲在風野良的腳下。 風野良俯身去揀,卻听華戎喝阻道︰“大寨主,小心有詐!” 風野良道︰“華將軍多慮了。以這老賊的手段,若要殺我們無需這麼麻煩。”說完俯身撿起了包袱。 剛一解開包袱,從里面掉出兩個圓滾滾的事物落在地面上,仔細一瞧,赫然是兩個人頭。 風野良赫然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慕容龍城悠悠道︰“你以為只有我們天域魔宮知道你分兵偷襲的事情麼?彌勒軍中能人不少,早已得知你們的行軍路線,並實現安排了五千人馬麻煩在前方三十里處的密林中。那里正是你們的必經之路吧?這兩個是彌勒軍的斥候,在行經山下探听你方虛實時被我逮殺。” 風野良還沒答話,只听華戎皺眉道︰“我們怎知你說的是實情?” 慕容龍城傲然道︰“我的話就是實情。” 華戎被他眼中的氣勢所震懾,雖然心頭疑竇叢生,卻也說不上任何話來。 風野良和三將你望我,我望你,均看出對方眼中的震駭。 如果慕容龍城所言是實情的話,自己這三千奇兵的行蹤已經暴露無遺,那這一仗豈非還沒打就已經輸了? 慕容龍城道︰“情報已經送于你,接下來怎麼辦就是你們的事了。” 風野良蹙眉道︰“為什麼要幫我們?” 慕容龍城淡淡道︰“老夫想和你談一筆交易。” 風野良心道來了,目光冰冷道︰“我從不和魔宮的人談交易。” 慕容龍城道︰“因為我們血洗了你們天台派?” 風野良心中滴血,咬牙不語。 慕容龍城淡然道︰“如果將個人恩仇凌駕于天下大業之上,我瞧你也不配當這個大寨主了。” 風野良冷笑道︰“就憑你們這種魔人也配談天下大業?” 慕容龍城朗聲道︰“為什麼不配?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只有強者才配談天下大業。不錯,我們魔宮的確滅了不少正道門派,可我們憑的是拳頭,靠的是實力。你只看到正道門派被血洗,可在當年正道門派沆瀣一氣,用了多少卑鄙無恥的手段才攻下了魔宮總壇?所以你們所謂的正道門派並不比魔道高尚多少。” “呸!顛倒是非,混淆黑白。我風野良就算再無能,也不會和你這種壞人談交易!” 慕容龍城失笑道︰“小孩子才談好壞,成年人只論得失。你若不願與我交易也行,我現在便放出煙花信號,讓潛伏在四周的魔宮弟子前往彌勒軍主營報信。”說著,從懷內摸出一支煙花。 如果彌勒軍主營知道了自己的偷襲計劃,那麼非但解不了錢塘城的圍,也會令手下的三千騎兵白白送死。 他心中掙扎,片刻後抬頭望向慕容龍城道︰“我怎知你們魔宮沒有與彌勒軍勾結在一起,好將援軍一網打盡?” 慕容龍城道︰“我若與彌勒軍勾結,大可以現在就殺了你們,而林中的伏兵也可以趁你們的三千騎兵群龍無首之際殺出。後果如何,無需我多說了吧?” 風野良知道他所說的都是實情,可是心中總是有道坎兒過不去。 半晌後,他無奈地嘆出一口長氣,問道︰“你……你究竟想如何交易?如果是要界皇訣的話那就大可不必了。它如今已不在我手中。” 慕容龍城搖頭道︰“界皇訣雖是修武至寶,卻不能與天下大業相提並論。我要你們連雲寨在解了錢塘城的圍後,立刻轉道進攻定海城。” 定海城是之江省東面的一座島城,位于東海之上,扼守著之江省與其他各省的航海要道。 風野良剛下山不久,對很多情況並不了解,當下有些迷茫,官軍將領出身的華戎卻已經明白過來,沉聲問道︰“此次彌勒遠征軍的海上大本營是否在定海城?” 慕容龍城頷首微笑。 華戎見風野良一臉迷茫,便耐心解釋道︰“大寨主。自打彌勒軍從海上進入之江省內陸以來,老寨主曾命我暗中查探對方的登陸地點。發現所有的彌勒軍海船都集中在定海城的港口內。” 風野良悟性極高,一點就透,當下恍然道︰“帝國東部沿海各省仍在各路諸侯手中。彌勒軍遠在西南方向,多半是從南部某省跨海而來。只要攻佔了他們的港口,等若切斷了他們的後路和補給線!” 華戎點頭贊道︰“大寨主英明。彌勒軍就是從剛剛佔領的北海城海港,沿著東南海岸線一路北上來到的定海城。” 風野良心中有了一個大概後,目光直視慕容龍城道︰“我不明白,這麼做對你們有什麼好處?” 慕容龍城道︰“龍漢皇朝的覆滅已是遲早的事情。如今天下群雄並起,我天域魔宮若想從中立足,光靠武林爭斗是不夠的。如今彌勒軍已經佔領西南諸省,天煞一族也借著彌勒軍的勢力如日中天。一旦帝國東部諸省落入彌勒軍手中,那等于佔領了帝國半壁江山,這是我天域魔宮絕對不想看到的事情。” 風野良道︰“所以你想借刀殺人,利用我們的力量替你拔出彌勒軍打在東部的這顆釘子?” 慕容龍城道︰“話不要說的這麼難听,這樣做無論對連雲寨還是天域魔宮都沒有壞處。而且,定海城極具地理優勢,進可攻退可守,一旦官軍想要征剿,也是大大不易。” 風野良目光一閃道︰“我連雲寨替錢塘城解了圍,是大大的功臣,如何會被征剿?你這話分明是在挑撥離間。” 慕容龍城微笑道︰“我知道你和錢塘城太守之子是師兄弟,連雲寨和葉太守的交情也非比尋常。可惜官府永遠不會允許一股流寇的勢力存在眼皮底下。你們若將希望寄托于官府身上,無異于與虎謀皮。話止于此,做不做全在風大寨主你了。” 風野良低頭沉吟,三將也各懷心事。 風野良找三將商量,三人抱拳正色道︰“無論大寨主做出什麼決定,我們都會一一遵守!” 風野良點了點頭,朝慕容龍城道︰“好!這筆交易做了。” “是個做首領的材料。此番合作成功之後,是敵是友再做他說。” 風野良咬牙森冷道︰“交易歸交易。你天域魔宮殺我天台派數百門人,這筆血債我風野良一定會向你們討回來!” 慕容龍城淡然一笑道︰“那等下次遇上時,你最好保佑自己的界皇訣真氣再進幾層。” 風野良冷哼一聲,率領部下轉身離去。 來到門前,慕容龍城的聲音驀地自背後響起︰“這支彌勒軍的統領是尚問天,人稱紫雷龍刀,你可要小心了。” ... 第076節 反客為主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離開槐江山後,騎軍加速前進,在離那處事先有埋伏的密林前十里處停了下來。[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風野良派出三名斥候前去查探,果然前方林中埋伏了五千彌勒軍。 風野良當下將三千騎兵分為兩部,分別繞至伏兵的左右兩翼展開突襲。 根據斥候匯報,林中伏兵大都是弓手和長槍兵一類的輕步兵,不僅沒有騎兵,就連重裝步兵也沒有見到,由此可見這支彌勒軍的裝備之差。 戰術安排得當後,三千人馬立時分作兩股洪流悄然向密林的兩側涌去。 安然坐在馬背上的尚問天還在等待連雲寨的三千騎兵從林中小道穿過,沒料到四周突然殺喊聲起,無數裝備精良的騎兵從左右兩翼蜂擁而出。 彌勒軍由于本身裝備欠缺,又是渡海而來,戰馬極為稀少,眼下這群輕步兵在連雲寨騎兵的沖殺下立刻亂了陣腳,四下里哭爹喊娘地逃竄著。 尚問天連斬三名逃跑的士兵,可惜都阻擋不了潰退的洪流。 他做夢都沒想到情況會變成這樣,手中的紫雷龍刀劈翻兩名近前的連雲寨騎兵後,帶著五百親兵朝許寧和穆風鎮守的方向沖殺過去。 尚問天的五百親兵都是他親自調教的“雷刀衛”,戰力十分勇悍,遠非其他彌勒軍士兵所能媲美。 在尚問天的浴血拼殺下,五百雷刀衛舍身忘死地護著主人突圍。 許寧已從風野良口中得知尚問天的武技過人,心頭涌起比斗之心,挺起鉤鐮槍朝他直奔而來。 尚問天見來人身上服飾,知道是頭領級的人物,當下一言不發的握刀迎上。 兩馬及近,鉤鐮槍頭觀想起一只雄鷹撲捉向馬背上的尚問天。 尚問天手中雷刀冉冉升起一層紫色光暈,揮出數顆紫雷轟向那只雄鷹。 氣勁交擊下,紫雷和雄鷹悉數化作漫天塵埃。 一道銀光從塵埃中旋轉而出,直撲尚問天的咽喉。 許寧的鉤鐮槍和尋常大槍不同,在槍頭一側有一個鐮刀型的彎鉤小枝。如果尚問天偏頭閃過槍尖,那麼許寧便可順勢回拉,用那個鐮刀型的小枝從後面刺穿對方的脖子。 多少官軍的勇將猛士都死在這一招之下,可惜尚問天遠非這些人可比。 當他偏頭一側時,手中紫雷龍刀迅速搭上鉤鐮槍頭。 許寧但覺一股電流從刀上迅速傳來,震得自己手臂一陣麻痹。 他已從風野良口中得知這柄紫雷龍刀的怪異之處,危急關頭急忙撒槍,同時匍匐在馬背上。 唰! 紫雷龍刀從許寧頭頂呼嘯橫過,若他稍微慢上半步,只怕腦袋已經落地。 許寧被嚇出一身冷汗,顧不得去揀地上的鉤鐮槍,拔出腰間馬刀再度攻上。 此時,穆風也挺刀殺將過來。 兩將一左一右夾攻尚問天,盡量讓兵器不踫到那把詭異的龍刀,而是用觀想之法攻擊。 霎時間,三道真氣以多種形態在林中交匯踫撞,激得滿地的塵埃落葉激揚飛灑。 尚問天畢竟是彌勒軍中一等一的猛將,二十招一過,紫雷龍刀不偏不倚正撞上穆風手里的兵器,真勁傾吐,瞬間將他震落馬下。 許寧揮刀馳援,卻被尚問天一刀削斷馬腿,也掉落在地上。 尚問天猙獰一笑,舉刀揮向了倒在地上的穆風。 穆風情不自禁地閉上了眼楮。 千鈞一發之際,一根銀亮長矛斜地里飛射而至,將紫雷龍刀震得蕩向一邊。 緊接著,一股旋轉不休的狂暴真氣滾滾襲來。 尚問天只得棄了穆風,轉身一刀劈出。 紫雷龍刀將這股氣旋從中劈成兩半,可是穿梭而過的勁風還是刮地他搖搖欲墜,差點跌下馬背。 側首望去,只見風野良親率數百騎兵掩殺而至,四周的雷刀衛一觸即潰。 尚問天知道大勢已去,哪里還有心戀戰,只得率領剩下的幾十名雷刀為往西面撤去。 風野良來到二將身邊,一臉關切道︰“兩位大哥沒事吧?” 許寧和穆風苦笑道︰“這尚問天手中的刀果然有些鬼門道!多虧大寨主你來的及時,否則咱們兩個真要去見老寨主了。” 風野良見兩人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心頭一松,道︰“沒事就好。敵人雖然潰散,但畢竟人多勢眾,華大哥一個人在那邊忙不過來,勞煩兩位前去相助。” 二將知道風野良擔心自己有失,心中感激,領命馳援華戎去了。 也是尚問天運氣好。 由于山林面積延綿巨大,風野良也不確定他的出口在哪里,除了留下兩千兵力清掃戰場外,自己則將率領的一千騎兵分作四隊,在林中進行地毯式搜索。 茲事體大,絕對不能容許尚問天的一兵一卒逃回去,否則偷襲大計將宣告失敗。 尚問天見林中都是密密麻麻的連雲寨騎兵,心知今次若想要逃出升天,只有連番血戰了。 此時,他身邊還剩下三十五名雷刀衛。 他猛地策馬躍出隱蔽處,呼嘯一箭將一名領頭的百騎將射下馬來。 這些雷刀衛士兵不僅刀法雄渾,箭術也十分精妙,當下學著尚問天的樣子朝逼近的一股騎兵隊連番射去。 十多名連雲寨騎兵掉下馬來,更多的騎兵紛紛彎弓搭箭,同時揮舞著馬刀朝前方殺去。 八名雷刀衛慘叫一聲,當場斃命。 剩下的二十七名雷刀衛哪里經得住這二百多名精銳騎兵的沖殺,頃刻間便被殺得一干二淨。 不過,這隊連雲寨騎兵也損失了二十多騎。 尚問天仗著紫雷龍刀之利,再度沖出重圍,眼見身後這群跟隨自己多年的子弟兵紛紛倒斃,心頭一陣悲戚。 可是,戰場就是如此殘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尚問天在投效彌勒軍之前就已是沙場老將,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他的心境在悲哀過後立時進入古井不波的境地,見道路右邊又出現了一片森林,便馳騁進入。有了密林的阻擋,騎兵的追擊會變得慢起來。 然而就在他以為快要徹底擺脫身後的追兵時,一道斷崖驀地橫亙眼前。 這是一道寬逾三十丈的裂縫,向左右兩邊延伸開去,一眼望不到盡頭,裂縫下方也是深不見底。 對面依舊是樹林,仿佛這道縫隙是被老天爺用神斧在林子里狠狠劈了一下。 尚問天一呆之下勒馬停住,心頭油然升起一股絕望的感覺。 身後的追兵在斷崖前二十丈處停了下來,形成一道人牆隔絕了尚問天最後一絲逃脫的希望。 聞訊趕來的風野良從人牆中排眾而出,望著尚問天道︰“你已無路可退,投降吧,饒你不死。” 尚問天橫刀立馬,冷笑道︰“想要我的命,就自己過來拿吧!敢與我單挑麼?” 眾騎喝罵道︰“誰有空跟你單挑?大家一塊兒上把他砍成肉醬!” 正要上前,卻被風野良喝阻。 ... 第077節 十招戰約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他策馬上前,天矛遙遙一指前方的尚問天,好整以暇道︰“念你是條漢子,我來跟你單挑!” 尚問天沒想到他回答的如此爽快,疑惑道︰“真的?” 風野良道︰“他們不是你的敵手,就算能將你殺死,也將付出慘重的代價。[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他們都是我的兄弟,我不會讓他們白白犧牲的。” 尚問天點頭正色道︰“沒想到官軍中還有你這樣的好漢。唉,可惜了!” “有什麼好可惜的?” “你們連雲寨也是被官府壓迫的,為什麼不與我們彌勒軍合並一處,反倒要做官府的鷹犬?” 風野良道︰“你們彌勒軍一路殺傷劫掠不說,還與天煞這種妖孽合作。我連雲寨的兄弟都是大好男兒,豈能與你們一樣?” 尚問天聞言陷入了沉思道︰“軍中原本有不少頭領反對與天煞合作。只是……唉,算了,事已至此,什麼也不用說了,來吧!” 風野良道︰“十招之內我若殺不死你,就放你活著離去如何?” 尚問天還沒想過會有如此好事,縱聲長笑道︰“好!爽快!不過,你遲早會為你的決定付出代價!”言罷一綽手中的紫雷龍刀,策起胯下的火紅良駒,宛如一團正在燃燒的火焰滾滾襲向風野良。 他不斷催動著體內的雷氣,猶若實形地絲絲透露體內,戰馬所過之處,連地面都被烘烤地焦灼龜裂起來。 風野良將天矛緩緩拉開。 他之所以定下十招戰約,是很清楚目前的態勢。 若純論本身功力,自己離成名已久的尚問天還有距離。與其讓手下白白送死,不如自己冒險一搏。 而且以雙方之間的實力差距來看,自己如果無法在十招之內勝出的話,肯定是落敗身死的結局。 能否十招破敵,在此一搏了! 他眼簾微垂,霎時間心頭進入萬里晴空的境地。身後上千的騎兵緩緩消失了,茫茫大地上仿佛只余下自己和尚問天兩個人的身影。 左腕上的地盾驟然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漸漸流淌全身,令他驚異的是,手中的天矛在這股暖流的影響下與自己融為一體。 天矛與地盾之間仿佛建立了某種奇妙的聯系,再也不是兩個單獨的個體! 風野良心頭狂喜,天矛散發出一股猶若實形的冰冷寒氣,矛尖所指的地面上竟然起了一層薄薄的冰霜,不斷驅趕著迎面迫來的那股灼熱氣浪。 風野良一聲長嘯,催動胯下的汗血寶馬,信心滿滿地朝著尚問天迎了上去。 兩馬及近的瞬間,從尚問天身上散發出來的熱浪已到了常人難以承認的程度。可風野良在天矛所散發出來的寒氣的護持下沒有感到絲毫不適。 尚問天眼中厲芒一爍,持刀雙手在頭頂上方以電光火石般的速度盤旋一周,紫雷龍刀的刀鋒處爆閃起一蓬紫色雷電橫削向風野良前胸。 俗話說“槍走快,刀走緩”,可紫雷龍刀在尚問天的施展下非但不顯一絲緩慢,反而有種雷霆般的速度,而且進招時機拿捏的相當準,不愧是實戰經驗豐富的沙場老將。 “鐺……”金屬交擊聲響起。 一股灼熱氣浪透刀而出,幾乎覆蓋住了風野良的上半個身體。 幸好天矛以寒氣及時化解了撲至身前的火焰氣浪,否則風野良大有被灼成重傷的危險。 他終于真切地體會到了當日鄭飛的感受。 然而,從刀鋒上透露出來的巨大力量還是震得風野良胸口一陣翻騰,雙手虎口一陣劇痛,天矛差點脫手飛出。 尚問天竟然沒能磕飛對方手里的兵器,不禁也呆了一呆。 刀鋒離去,矛頭一松。 風野良以敏銳的思感把握到對方手里紫雷龍刀的行動軌跡,右手單提天矛架于背後,以一招“甦秦背劍”及時架擋住砍向自己後背的一刀。 這一刀砍出來的力道比上一刀還要沉重,天矛雖然卸去了大部分雷氣,可余下的真氣蜿蜒鑽入風野良體內,狂暴地肆虐著他體內的神經脈絡。 兩馬交錯而過,繼續前進,在相距十丈時停了下來。 風野良終于忍不住肺腑內翻涌的氣血,喉頭一甜,猛的噴出一大口鮮血。 在場眾將齊齊驚呼! 風野良吐出淤血後,發現從天矛上傳來的寒氣壓制住了體內的傷勢,當下心中稍定,面上又恢復了先前的自信神色。 他嘿嘿一笑,喝道︰“兩刀!” 尚問天心頭驚詫不已。 這一招“紫雷破軍”是攻擊力十分強大的攻擊技能,原以為能一招就將風野良打得重傷下馬,沒想到他僅僅只是吐了口血,自己當真是小看他了。 此人的潛力深不見底,此刻的他似乎比在錢塘城下更強了。 尚問天再次催動真氣,右手單拖長刀策馬向前,紫雷龍刀的刀尖貼地而行,所過之處劃出一道焦灼的溝痕。 風野良見識過對手的厲害後,小心翼翼地拍馬迎上前去。 兩馬相距不到五步的瞬間,尚問天健腕一翻,紫雷龍刀驀地刀鋒向前,旋即劃起一道火紅色的雷焰朝前筆直射出。 刀鋒所指處的前方驟然升起一道三丈高的火牆!正是另一招更為強大的絕技“地火十字斬”。 火牆熊熊燃燒,散發著難以承受的焦灼熱浪,最前幾排騎兵忍受不住地往後紛紛退卻。 幸好風野良有所準備,在尚問天發動技能之前及時將汗血寶馬的行進軌跡拉偏,堪堪避過這奪命一擊。 尚問天的嘴角卻浮現出一絲殘酷的冷笑。 就在風野良以為成功躲過這一招時,突然從坐騎下方傳來一陣灼浪,仿佛汗血寶馬正行走在一片岩漿之上。 他心中一凜,連忙想要策動汗血寶馬離開,可惜晚了一步。 一股火焰從地下噴涌而出,將風野良連人帶馬噴向半空,形成另一堵新的火焰牆。 這堵火焰牆和先前那堵呈九十度交叉,正好符合“地火十字斬”這個名稱。 電光火石間,從天矛內爆爍出一團陰冷的寒氣將襲至汗血寶馬身下的火焰悉數湮滅,隨即瞬間膨脹成一個徑逾兩丈的寒冰氣泡,將風野良和汗血寶馬包裹在內。 火焰牆頭的火雷焰苗乍一觸及寒冰氣泡的邊緣,奇跡般地結成一塊塊冰渣子碎落在地上。 汗血寶馬仰首嘶鳴一聲,趁機跳落在地面上,所幸那寒冰氣泡出現得及時,並未人和馬受到多大的傷害,只是汗血寶馬的腹部略微有些灼傷。 尚問天沒想到連施兩招絕技都未能對風野良奏效,心中越戰越慌。 風野良接連撐了對方兩招,霎時間完全消除了原本心頭對于尚問天實力的顧忌,涌起無限信心和戰意,喝道︰“你連攻三刀,現在也該輪到我了吧!”言罷,地盾和天矛化作一金一銀兩道耀眼奪目的光芒,直標底下的尚問天。 “米粒之珠也敢亂放光華!”尚問天冷笑一聲,紫雷龍刀在頭頂上方盤旋舞了一圈,所過之處化起十多個徑逾丈許的火紅雷球,迅速升至頭頂上方,並以尚問天的腦袋為圓心不斷盤旋起來。 當地盾和天矛射向尚問天時,立時飛出數個雷球及時阻擋住兩件神兵的前進軌跡。 地盾和天矛不斷變換攻擊方位和角度,那十幾個雷球也總能在各個角度和方位及時阻擋住兩件神兵的攻勢。 這是尚問天的另一招技能“火雷凌日”,進可利用這十幾個雷球攻擊周遭的一切敵人,退可利用這些雷球組成一道仿佛壁障保護自己。 神兵和雷球往來斗了半天,始終沒能突破雷球這層防護壁障。 風野良趁尚問天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些雷球上時,一綽手中的天矛,向他疾馳過來。天矛瞬間刮起寒冰氣浪,鋪天蓋地的淹沒了尚問天視線。 尚問天沒想到以風野良的級數竟然能施展出如此程度的技能,當下凝神應對,紫雷龍刀在腰間盤旋一周,刮起一條巨蛇般的火雷氣勁,以一招“火舞雷揚”迎向巨浪之中的天矛。 “鐺!” 天矛和紫雷龍刀硬踫一記,狂涌而來的刀氣震得風野良天矛脫手拋飛而出,插落在身後五丈開外的地面上。 紫雷龍刀順勢一劃,橫削向風野良的狼腰。 風野良連忙抽出背後的墨炎劍一擋。 “鐺!”金屬踫撞聲再度響起。 墨炎劍將距離風野良狼腰已不到三寸的紫雷龍刀震往一旁。 風野良趁機扭轉汗血寶馬往後方奔去。 “想逃?沒門!”尚問天一聲大喝,用意念指揮著十幾個雷球一起射向風野良。 風野良回頭一看,連忙用墨炎劍去撥打那些雷球。 半空中接連爆爍起一片劇烈的火花。 墨炎劍氣拼盡全力擊碎了十余個雷球,不過還剩下兩個雷球越過劍氣直標風野良的後背。 此時風野良已經策馬至天矛邊上,當下猿臂輕舒拔起天矛,緊接著擰腰回身,施展起排山倒海的技能轟碎了這兩個雷球。 “已經八刀了,剩下兩刀你好好想想再出吧!”風野良勒轉馬頭,天矛遙指三十步外的尚問天,口中爆發出得意的笑聲。 笑聲未落,腰間傳來一陣疼痛,原來剛才那一刀雖然沒有砍中腰部,可透刀而出的火雷氣勁毫無花假地切碎了腰間的護甲,在腰肌上留下了一道不算很深的血痕,好在沒有傷到筋骨要害,稍後敷點金瘡藥就沒事了。 尚問天見風野良竟然能在自己的一輪全力搶攻下撐至現在,不由得心頭煩躁,他听風野良說已經過了“八刀”的時候,不禁心頭煩躁。 風野良知他已經沉不住氣了。 紫雷龍刀舞得風雨不透,透刀而出的雷勁觀想成兩條巨大的火龍,張牙舞爪地撲向風野良。 風野良見兩條火龍一前一後地撲到,並未抵擋,而是掉轉馬頭馳向另一頭。 尚問天策馬在他身後緊追不舍,縱聲大笑。 不知是否因為累了,汗血寶馬的速度越來越慢,尚問天看在眼中,心頭狂喜,策動胯下神駒加速追趕。 漸漸的,尚問天已經追上了風野良,兩條火龍惡狠狠地裹挾向前方的一人一馬。 觀戰的一眾騎兵已忍不住要上前動手了。 然而,就在火龍快要吞噬風野良和汗血寶馬的時候,尚問天的眼神驟然變了。 汗血寶馬終于施展出神駒本色,以不可能的姿勢在行進途中硬生生地頓住身形,旋即四條馬蹄猛力一撐地面,竟然連人帶馬朝身後的尚問天撞來。 兩條火龍越過了風野良的前頭,而汗血寶馬利用體重的優勢將身後體型較小的黑馬撞得歪倒向一邊。 尚問天坐在馬背上身形未穩之際,耳邊倏地響起一陣奇怪響動,他的瞳孔瞬間收縮。 不可能的事情發生了! 地盾突然從手鐲內飛射而出,宛如有了生命般擊打在尚問天胸前和身後。 與此同時,風野良手中的天矛也趁隙貫穿了尚問天的胸膛。 紫雷龍刀“ 啷”一聲掉落在地上。 尚問天難以置信地望著插在胸口的矛柄,旋即抬起手指向了面前的風野良,張開嘴巴想要說些什麼,可終究說不出來。 風野良嘆息道︰“我不會為難你的部下。你安心去吧。” 尚問天嘴角擴散出一個艱難的微笑,沖著風野良微微一頷首,從馬上滾落了下來。 風野良望著地上的尸體,心頭十分沉重。 ... 第078節 窮寇莫追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風野良回到林中,華戎等三將已將投降的彌勒軍士兵集中起來。[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風野良關切道︰“我們損失了多少弟兄?” 華戎黯然答道︰“剛清點完各部,一共死了兩百二十七名弟兄,傷重至無法再前進的有三百零九人。” 風野良沒想到折損了這麼多連雲寨的弟兄,不禁黯然神傷道︰“損失了這麼多弟兄,都是我的責任。” 華戎安慰道︰“大寨主切莫自責,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我們這幫兄弟從上山那天就已經做到了馬革裹尸的準備。何況對方死了兩千多人,我們這場反伏擊戰贏得還算漂亮。” 風野良道︰“死去的兄弟們都就地好好安葬吧,無法參加接下來戰斗的兄弟留下來好好養傷,日後再回歸寨子。華大哥,你再點出四百多名兄弟留下來照顧他們。” 華戎皺眉道︰“我們原本兵力就少,再留下四百人是否……” 風野良搖頭道︰“我剛才看了一下,這些弟兄們的傷勢太過嚴重。而且我們又不能在城鎮住宿求醫,只能在這荒山野嶺露宿,必須有人留下來照顧。” 華戎見大寨主執意如此,便不再堅持。 風野良在將士們的陪同下來到那群俘虜面前,問道︰“你們這里誰的軍階最高?” 一名膀大腰圓的方臉大漢從人群中大步走出,挺胸道︰“我叫屈通,是一名千夫長。剩下的弟兄里以我的軍階最高。你們要殺便殺,何必這麼嗦!” 風野良啞然道︰“誰要殺你們了?我是讓你好好清點一下部署,然後放了你們。” 一眾彌勒軍士兵本以為必死無疑,誰想對方竟然要放了自己,人人面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許寧急道︰“大寨主,不能放啊!” 華戎也道︰“此次長途奔襲,本就是打個出其不意。若是放了這些俘虜,他們回去報信怎辦?” 風野良拍了拍兩人的肩膀,笑道︰“這群伏兵都是步軍,只有百夫長級別以上的軍官才有戰馬。咱們把戰馬全都帶走不就行了?難道咱們四條腿的戰馬還跑不過他們兩條腿麼?” 穆風道︰“大寨主,就算他們來不及回去報信。也難保不會從後方襲擊我們!” 此話一出,連雲寨一方紛紛出言反對。 風野良苦笑道︰“那依你們說該怎麼辦?” 眾將互視一瞥,許寧一咬牙,伸手橫在脖子上做了個手勢。 風野良的腦海中掠過當日在錢塘城內屠殺戰俘的事情,渾身一顫,猛喝道︰“不行!” 連雲寨一眾頭領還是頭一回見到風野良發怒,當下均默不作聲。 風野良深深的吸了一口長氣,說道︰“幾位大哥听說過前幾日在錢塘城中殺俘虜的事情麼?” 眾頭領身軀一震,華戎閉目嘆息道︰“當日我入城打探情報,在甕城邊上的城牆親眼目睹……唉……” 風野良沉痛道︰“每個人都有活下去的權利,何況他們已是手無寸鐵的俘虜。我風野良絕對不允許那日的慘狀再度發生!” 華戎道︰“可是,他們若反水起來該如何是好?” 此時,屈通和幾名看似頭的彌勒軍人一起走了過來。 他問風野良道︰“大寨主,你真的不殺我們?” 風野良鄭重點頭。 屈通和那幾名軍人忽然“撲通”一聲齊齊跪下,正色道︰“多些大寨主不殺之恩。我們兄弟在此起誓,即日起脫離彌勒軍行列!若有違誓言,天打雷劈!” 話音一落,近三千名彌勒軍士兵齊齊跪下,一起發起了毒誓。 風野良將屈通扶起,然後轉頭對華戎等頭領道︰“現在,諸位兄弟覺得如何?” 華戎望著屈通等人道︰“我們大寨主宅心仁厚,希望你們兄弟能說到做到。” 風野良問道︰“那你們日後有什麼打算?” 屈通等人說道︰“我們這幾千弟兄的家鄉都在南海雷神島一帶,若不是被人忽悠了,誰會千里迢迢來這里打仗送命?我們會在附近山里先修養幾天,等養好傷後再想辦法回到故鄉,日後繼續打漁耕田吧!” 風野良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麼。 不用風野良吩咐,屈通等人在交出所有戰馬後朝深山里進發。 風野良留下四百多人照顧寨中傷兵,自己率領兩千騎兵繼續朝前進發。 第二日午時不到,部隊已順利來到錢塘城外的一處山丘上。 風野良佇馬山坡,眺望遠方山谷下密密麻麻的白色營帳,半晌後將視線鎖定在東面的一片營區,微笑道︰“華大哥,你們來瞧瞧那里是否彌勒軍的中軍主帳?里面大約有多少人?” 華戎等人凝聚目力望去,半晌後點頭道︰“大寨主所言不差,那里正是中軍主帳。看營帳的數量規模,大約有兩萬人。” 風野良一邊觀察一邊說道︰“這中軍大寨一共有八個大門,咱們就從東門殺入,然後趁亂直奔中軍大營取敵人主帥的首級。我事先已與葉太守他們約定,一旦敵軍大營起火,他們便會從城中殺出,我們里應外合,必定殺得他們片甲不留!” 華戎朝後方一聲令下,兩百多名騎兵從包裹里齊齊取出一面旗幟掛在大槍上。 華戎笑道︰“啟稟大寨主,在下事先做了點小小的準備。這些旗幟一掛出來,敵人做夢也想不到咱們究竟來了多少人馬。” “華大哥可真有你的,那咱們現在就出發吧!”說完帶頭朝山坡下沖去。 兩千騎兵避開其他營寨,宛如潮水般直撲彌勒軍的中軍營地。 彌勒軍主帥正端坐在營帳里,等待尚問天帶著連雲寨頭領的首級前來復命,哪料到連雲寨的奇兵竟然半路殺出,營寨防衛不及間亂作一團。 連雲寨騎兵以兩三人為一組,專挑敵人的大小頭領砍殺。 彌勒軍將士昨夜攻城已十分疲倦,眼下正在午休,一听四周殺喊聲大作,連褲子都來不及穿就跑了出來,紛紛做了連雲寨騎兵的刀下亡魂。 連雲寨騎兵一面砍殺敵人,一面在營中四處放火。 幾百面繡著黑底白雲圖案的旗幟在營寨中四處飄揚,亂作一團的彌勒軍將領根本不知道對方來了多少人馬。 葉太守正在城頭休息,遠遠望見對方營中燃起一大片黑煙,登時從地上齊齊站起,一臉驚喜道︰“是連雲寨的救兵來了!” 話音一落,四周將士紛紛從地上站起,士氣大振! 郭援老謀深算,當下命令斥候前去探視,以防有詐。 半晌後,快馬奔騰而回,那斥候急得連話都差點說不清楚︰“到……到處都是連雲寨的旗幟,也不知道來了多少人馬!敵軍的中軍大營已經……已經大亂了!” 郭援縱身長笑,當即下令城中兵馬全部出城殺敵! 沉重的城門緩緩開啟。 兩萬多錢塘軍將士如出柙的猛虎,朝彌勒軍因席卷而去。 彌勒軍營原本就已混亂不堪,人人失去了斗志,哪里抵擋得住士氣如虹的錢塘軍,齊齊朝北方退去,相互踩踏而死者不計其數。 風野良抓到一名彌勒軍百夫長,問出主帥的營帳後帶著幾十名騎兵殺了過來。 豈料挑開帳篷大門一瞧,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騎兵們罵道︰“他娘的,這老狐狸溜得倒快!” 風野良沉著道︰“大家分頭行動,務必要抓到彌勒軍主帥!” 可惜,場面太過混亂,找了半天都沒能找到彌勒軍主帥的影子,就連牧人魚等天煞族高手也都趁亂逃走。 風野良正心叫晦氣,不料前頭撞見一彪軍馬,領頭的正是忠武將軍郭援。 雙方合兵一處,朝潰退的彌勒軍追殺而去。 大軍追了十多里地,來到虎跳峽前。 正要進入峽谷,只見峽中彌漫起一層濃濃的綠霧。 不小心搶先一步進入谷中的錢塘軍士兵紛紛中毒倒斃,剩下的則被同伴拖了出來。 歐陽玉田從人群中閃出,默默地施展起法術。 等毒霧散盡,敵人的主力大軍已經逃遠了。 風野良要策馬追趕,卻被郭援攔住道︰“敵軍雖退,但是主力仍在,元氣未有大傷。有道是窮寇莫追,咱們還是回城吧。” 風野良見狀,也只得悻悻而退。 回師途中,風野良記掛城中的雲夢,本想問郭援一下,卻見歐陽玉田也在邊上,便硬生生地將話吞回肚內。 郭援見風野良欲言又止,微笑道︰“小風,你此次功勞甚大,回城後必定會連升三級。年少有為,可喜可賀啊!” 風野良還未答話,穆風已搶先說道︰“我們大寨主才不稀罕你那小小的軍官職位。” 郭援一怔,目光疑惑地望著風野良。 風野良知道此事遲早要解決,便將事情的前因後果簡單扼要的說了一下。 郭援听完後半晌沒回過神來,片刻後沉聲問道︰“小風,你是否能告訴我接下來如何打算?” 風野良坦然道︰“我既然已經答應連雲寨的兄弟們做大寨主,那就要履行諾言。” 郭援不說話了。 大軍行至虎山腳下,沉默許久的郭援忽然招呼風野良和連雲寨三將來到一處僻靜的角落,說道︰“就到這里吧,委屈諸位連雲寨的弟兄在山下安營扎寨。片刻後,犒勞各位弟兄的東西都會一一送到。” 穆風怒道︰“怎麼,我們幫了你們這麼大的忙,連城門口都不讓咱們進去?要我們在這里喝西北風啊!” 郭援微笑道︰“這位兄弟言岔了。貴寨是我們錢塘城的大恩人,我郭援豈敢慢待?只是諸位此時進城有些不大方便。” 穆風道︰“我說我怎麼不愛听你這老頭兒說話呢?我們為啥進城就不方便了呢?” 許寧冷笑插道︰“郭老將軍嫌棄我們是賊,誰敢放賊進家門啊!” 郭援正要解釋,卻听華戎說道︰“你們兩個都不要鬧了,郭老將軍這樣安排是為我們好。咱們連雲寨與官軍打了這麼多年,在朝廷的心目中恐怕和彌勒軍一樣都是反賊吧。你們兩個現在進城去,等著被人抓啊!” 郭援點頭道︰“這位兄弟說的不錯。請求貴寨支援是葉太守的意思,他和貴寨的老寨主交情深厚。但是總督大人卻對你們十分反感,而且他和葉太守關系素來不睦,難保不會對各位英雄不利,所以還請各位委屈一下。” 此言一出,許寧和穆風都沉默了。 風野良道︰“老將軍請放心,我們會安守在城外,以防彌勒軍的反撲。” 郭援點頭道︰“如此我便放心了。唉,小風啊。雖然你舍棄了軍旅官途十分可惜,但是連雲寨素有俠名,你當了他們的大寨主也不委屈,只盼你能好好引導約束他們。” 風野良想起郭援對自己的好,當下心頭感動,抱拳哽咽道︰“謹記老將軍教誨!” 郭援一聲嘆息,勒馬離去。 望著他遠去的背影,華戎嘆息道︰“這郭老將軍是個忠厚之人啊。” ... 第079節 攻島大計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連雲寨騎兵在虎山腳下安營扎寨,誰也沒有想到作為救城功臣的他們會被錢塘城拒之門外。[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黃昏時分,眾人一個個坐在營中,垂頭喪氣地啃著干糧,等待著關清風那兩萬七千步軍的到來。 風野良正和三將商量日後對策,沒想到從營帳外飄來一股濃郁的酒香和肉香。 還未起身,葉驚雨那熟悉的大嗓門就已經嚷開了︰“喂!你們大寨主葉驚雨在哪里?趕緊叫他出來,就說他兄弟葉驚雨來了!” 風野良又驚又喜,沖出營帳看時,只見一身金甲的葉驚雨抱著一大壇酒站在場中。 他大步上前,一把抱住葉驚雨的寬肩,笑道︰“你小子還記得來看我啊!” 葉驚雨一拳捶在他肩上,大笑道︰“你以為我他娘的是你啊,當了個什麼大寨主,把兄弟都給忘了!” 風野良苦笑道︰“你也知道我現下的身份,若是貿然進城,不是給葉太守和郭老將軍找麻煩麼?” 葉驚雨聞言一聲輕嘆,道︰“今朝有酒今朝醉,先別管那麼多了。我爹在城中清點兵馬傷亡情況和戰俘人數,來不及過來犒勞大家。這不,讓我先帶了幾十車美酒好肉過來。唉,關老寨主去世的消息我爹已經知曉,過幾天他會親自上連雲寨拜祭他老人家。來,你們還沒吃過晚飯吧,那麼多酒肉,大家都一起吃點!” 半個時辰後,烤肉的香氣彌漫了整個虎山。 葉驚雨坐在風野良和三將身邊,一手拿著根烤羊腿,一手捧著壇米酒,滿臉的醉意。 風野良笑道︰“咱們天台派素來禁酒,你小子啥時候這麼能喝了?” 葉驚雨大笑道︰“男子漢大丈夫哪有不喝酒的?你瞧你小子不也喝得跟只醉貓似的?” 風野良哈哈大笑道︰“哪有你醉得厲害!對了,驚雨,听說令總督對我們連雲寨很不感冒,你跟咱們走得這麼近,會不會令你爹難做?” 葉驚雨舉壇跟穆風一踫,咕嘟咕嘟仰頭大灌一口後喘氣道︰“令總督?哪個令總督啊!哦,你說的就是那個沒事找抽,一打起仗來縮的比烏龜還厲害的老王八蛋?呸!他要是敢找老子的茬,老子打的屁股開花!” 穆風听了哈哈大笑道︰“痛快!起先還以為你個公子哥兒挺不好相處,沒想到也是條英雄好漢!來,兄弟我敬你一杯!” 葉驚雨沒好氣道︰“誰他娘的是公子哥兒啊!想當年老子在天台派可是一拳一腳打出來的名頭!雖然……雖然最後輸給了你們大寨主……哈哈!” 穆風笑道︰“對脾氣!真對老子脾氣!我說兄弟啊,你也別做你那葉大公子了。索性到咱們連雲寨來。以你的武功和跟大寨主的交情,做個二寨主絕對沒問題。好過留在城中受那些貪官污吏的腌鳥氣!” 許寧連忙喝道︰“老穆你胡說八道什麼!葉公子一家老小都在錢塘城內,這話要是被別有用心的人听見了,你這不是害了他麼?” 穆風一時酒醒,連忙嘿嘿賠笑。 葉驚雨笑道︰“今天跟我來的都是跟隨我父親多年的府內家將,哪有什麼問題。難得跟各位大哥這麼投緣,來,再干!” 夜黑透了,篝火已消去。 酒足飯飽的葉驚雨仰躺在干草堆上,望著滿天星斗,疑惑道︰“咦,都這麼晚了,我爹咋還沒來?” 風野良有心不說破,而是微笑道︰“眼下剛剛擊退彌勒大軍,葉太守作為一城之主還有很多公務要忙,來不了也很正常啊。他還讓你帶來這麼多好酒好肉,還有大批銀兩。我們已經十分感謝了。” “要不是連雲寨的兄弟,只怕錢塘城幾十萬軍民早已做了彌勒軍的刀下亡魂,這點酒肉金銀算個屁啊!” “那也不是這麼說的。總之,我很感謝你爹,還有郭老將軍。”話雖如此說,可心中隱約猜出城中官員對他們這支“賊寇”的態度。 葉太守並非薄情寡義之人。 如今連雲寨舉寨前來救城,他卻不出來見一面,由此可見情勢嚴峻到什麼地步。 一想到這里,他的心不由得沉了下去。 葉驚雨忽然輕嘆道︰“這麼多年的師兄弟,我怎會不知道你心中的顧慮?今日已不同往昔,眼下朝廷的政令已經很難出直隸省,各省諸侯紛紛割據自立,不听中央號令。你們連雲寨這股強大的勢力多半會成為諸侯們招攬的對象。” 風野良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錢塘城今日就不會拒絕我們進城了。驚雨,如果有一天你代表了錢塘城的官軍,而我是連雲寨的賊首,你會如何做?” 葉驚雨一怔,旋即笑道︰“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我葉驚雨絕對不會對兄弟動刀!” 風野良道︰“假如朝廷以你爹娘家人作為要挾呢?” 葉驚雨語塞。 風野良欣然道︰“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們鋼刀歸鋼刀,兄弟歸兄弟,如何?” 葉驚雨一拍風野良的胸膛,苦笑道︰“真不知道你小子哪來這麼多復雜想法。行,那就兄弟歸兄弟,鋼刀歸鋼刀好了。” 沉默片刻,葉驚雨忽然問道︰“你打算真在連雲山上過一輩子?” 風野良搖頭道︰“當然不是,咱們還要滅了天域魔宮,替死去的師叔伯,師兄弟們報仇。” “然後呢?” “然後……繼續做我的大寨主吧。不管天下亂成什麼樣子,哪路諸侯都不會允許我們獨立存在,以後多半都是在打仗中度過吧。” 葉驚雨道︰“難道你不想靠著手頭勢力,在朝中混個一官半職?” 風野良訝然道︰“為什麼這麼問?” 葉驚雨悄聲道︰“下午我不小心听到爹和令金煌的談話。這老小子雖然沒有什麼本事,卻好大喜功,想要攻打定海城?” 風野良听到“定海城”三個字時想起槐江山上與天域魔宮的約定,心頭狂震道︰“為什麼要攻打定海城?” “你還不知道吧,那定海城雖然屬于之江省,卻孤懸于東海之上。不久前被彌勒軍東路遠征軍攻佔,作為進入內陸的跳板。今日退走的彌勒軍便是回到了那里。” “這……令金煌準備攻打定海城?” “是啊。這老小子也不知哪里來的自信,想從省內其他城池調集七萬兵馬,然後加上你們連雲寨三萬兵馬,跨海征討定海城。咦,你臉色怎麼那麼難看,是不是不舒服?” “沒,沒有,是剛才酒喝多了。”風野良對兄弟心中愧疚,當下避開他的視線。 葉驚雨恍然道︰“我明白了!你是怕令金煌拿你們連雲寨當炮灰吧?你大可放心,我爹當場就表示反對,就連郭老將軍也不贊同。哼,令金煌這老小子也不好好想想,那定海城防守嚴密,固若金湯,彌勒軍雖然潰敗,卻也逃回去五萬多人。拿區區十萬軍馬攻打這座海島關城,簡直與送死無異!小風,那老小子若是派人前來做說客,你可千萬別上當。” 風野良皺眉道︰“定海城那麼難打?” “我听郭老將軍說,跨海作戰不比內陸攻城戰,會涉及到很多以前沒有踫到過的客觀因素。之江省雖然是沿海大省,但自本朝開祖以來一直沒有像樣的水師,而定海城周圍諸島環伺,島上要塞林立,等若天然的防御工事。如果沒有充分的準備,很難讓大軍順利登陸。” 風野良暗忖對于自己來說,這定海城是非打不可的。 這不僅是為了兌現對天域魔宮的承諾,更是為了目前的大局著想。 眼見彌勒軍的勢力在天煞的配合下日益壯大,如果東部諸省也落入天煞手中的話,那麼後果將不堪設想。 自己肩負著昔日玉皇的重任,絕對不能坐視不理。 只要能攻下定海城,就能切斷彌勒軍往東的海路,把他們封死在西南一隅。 葉驚雨當然不知道風野良心中所想,他酒喝多了,當下一個翻身沉沉睡去。 耳邊不斷傳來呼嚕聲,風野良卻心事重重難以入睡。 ... 第080節 事不周密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第二日一早,風野良親自將葉驚雨送到錢塘城北的五里亭,並將墨炎劍鄭重捧交給葉驚雨。[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葉驚雨捧著失而復得的墨炎劍,心情十分激動。 長亭古道,荒煙蔓草。 風野良想起目下兩人身份不同,以後多半難以再聚,不由得心頭惆悵。 他正要勒馬回營,突然想起了什麼,回頭問道︰“雲姑娘怎麼樣了?” 葉驚雨道︰“她很好,十分掛念你。什麼時候,你回城去看看。” 風野良嘆息道︰“以我現在的身份,想要進城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葉驚雨道︰“沒事,我來替你安排。” 風野良微笑道︰“還是等過段時間再說吧。驚雨,雲姑娘在此地人生地不熟,就麻煩你照顧了。” 葉驚雨鄭重點頭。 四日後,關清風率領的步軍來到虎山與風野良匯合。 由于風野良的行蹤事先已經暴露,所以關清風所部幾乎沒有遇到什麼伏擊,一路過來地十分順利。 大軍在虎山下安營扎寨,不久之後令金煌派人送來大批慰問物資和一封書信。 果然不出葉驚雨所料,令金煌決意要攻打定海城,想請連雲寨一起加入,並許以高官厚祿。 從前來送信的校尉口中得知,令金煌已從省內其他城池調來七萬兵馬,齊聚定海島對岸的明州城海港,由明州太守周泰率領,不日便要跨海攻島。 風野良和山寨眾頭領商議已定,當即答應出兵攻島,不過糧草輜重都要令金煌出。 之江省是帝國疆域內有名的富庶之地,哪里在乎這點東西? 這校尉上午剛走沒多久,午後就令金煌就派人送來幾百車輜重。 關清風望著滿營的輜重車輛,不由得笑道︰“這令金煌當真這麼急著要定海城?我們要什麼他就給什麼,當真闊氣。” 風野良沉吟道︰“這令金煌我見過,是個畏畏縮縮的人。但凡打仗的事,他躲都來不及,為什麼這一次這麼積極?” 關鈴道︰“也許他想趁機撈一把呢?反正贏了他可以向朝廷要賞賜,輸了死的也不是自己。” 風野良搖頭道︰“眼下諸侯割據,互相攻伐,朝廷給多大的官似乎已沒有多少意義。反倒是這些軍隊,是諸侯在亂世中保命立足的根基。令金煌再怎麼糊涂,也不至于拿這七萬人馬白白送死吧?” 眾人也百思不得其解。 風野良心中隱約想到一個可能,旋即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他無論如何都難以將這兩者聯系起來,不禁暗怪自己越來越多心了。 第二日一早,全寨人馬拔營而起,正要東進時,一名騎士旋風似的從錢塘城方向卷了過來。 風野良遙遙望見那是葉太守的汗血寶馬,連忙迎上前去。 葉驚雨不等戰馬停住,一個縱身躍下馬來,幾步來到風野良面前劈頭就問︰“你小子究竟怎麼想的?為什麼要答應令金煌去攻打定海城?這老小子明顯沒安好心!” 風野良將葉驚雨拉到一旁,將自己不得不打定海城的原因解釋了一邊,只掠去與天域魔宮約定那一節。 葉驚雨听完後苦笑道︰“這一節我倒真沒想過。唉,沒想到你小子當了大寨主,心思也比以前細膩多了。算了,我說不過你,反正你要好自為之了。如果真的開戰,千萬別傻乎乎的頂在前頭啊!” 風野良見葉驚雨理解自己,心頭釋懷的笑道︰“兄弟我可沒那麼傻。我們連雲寨頂多是助戰,要打前鋒也是他們官軍的事。” 大軍連夜趕路,不多日便來到了明州城東面的海港。 只見海港四周已扎起了密密麻麻的營寨,顯然之江省大軍已做好了東渡的準備。 風野良率領關清風、呂勝等一干寨內高級頭領來到中軍大帥的主帳,只見帳內聚著二十幾名官軍將領,分座在明州太守周泰左右兩側。 這周泰身高八尺,體格魁梧強壯,一張國字方臉上滿是虯髯,配以那一只比例稍大的鷹鉤鼻,既顯粗獷又顯桀驁。 連雲寨眾好漢剛一走進營帳,就見帳內諸將停止了交談,幾十雙眼楮齊刷刷地望向自己。 風野良上前一步,朝高坐帥位的周泰抱拳一禮道︰“想必閣下就是明州太守周泰周大人吧。在下連雲寨大寨主風野良,率領兄弟們前來報道。” 周泰臉上一對小眼楮眯成了一條縫隙,片刻後閃過一絲寒芒,大喝道︰“來人啊,將這些連雲寨的賊寇拿下!” 霎時間,從賬外涌入二十多名刀斧手將風野良等人團團圍住。 各城將領渾然沒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當下齊齊呆住。 “誰敢動手!”風野良銳目四下里環掃一周,從眼中透出來的強大氣勢迫的那些刀斧手禁不住後退半步。 他目光直盯著周泰,冷冷道︰“周太守,你這是什麼意思?” 周泰表情陰冷道︰“什麼意思?總督大人有令,所有征討定海城的兵馬必須在昨日日落前抵達此地。你們竟敢罔顧軍令,難道不該軍法從事麼?” 風野良忽然明白過來,這周泰是要給連雲寨一個下馬威啊。 他冷冷道︰“周泰你別搞錯了,我們連雲寨是協助你們之江軍攻城,並非你手下,憑什麼要听你們的軍令?” 周泰喝道︰“還要狡辯!什麼你們我們,只要來到這中軍大寨,就得听我周泰的號令!否則都像你們這般不听號令,我還如何服眾?左右,給我把這乳臭味干的小子拿下!” 關清風等人紛紛抽出兵器,怒視四周。 眼看雙方一觸即發,越州太守魯勾明上前勸道︰“大軍開戰在即,切莫傷了軍中和氣。我看,大家都住手吧。” 話音一落,其他各城主將也紛紛出言勸和。 周泰見狀按下心頭怒氣,淡淡道︰“既然諸君替連雲寨的人求情,那本帥就暫且放他們一馬,下不為例!下面接著討論策略。” 魯勾明連忙派人添了幾副座位,請連雲寨好漢落座。 在經過詳細討論後,風野良了解到定海城是位于定海群島中央最大的一塊定海島上。 若要攻上定海島,至少要先攻佔定海島外圍的大榭、金塘、桃花等十多座島嶼,然後才能直接面對定海島。 彌勒軍在這些島上都建有堅固的要塞堡壘,每座島上至少有上千人馬,要想一一攻佔並非易事。 周泰命令連雲寨為先鋒,渡海搶佔這些島嶼。 風野良沒有接令,而是冷冷問道︰“敢問周大帥,咱們港口有多少船只?” 周泰道︰“大小船只一百六十多艘。” 風野良愕然道︰“為何只有這麼一點船只?” 魯勾明替周泰回答道︰“此番大軍東征的確有些倉促,事先準備工作不夠充分。誰也沒有料到彌勒軍會事先將沿海一帶的大小戰船悉數毀去,就連漁船都沒有放過。我們好不容才湊了一百六十多條船。” 周泰怒氣沖沖道︰“誰不知道船多好打仗?他奶奶的,北邊的天吳省和南邊的閩南省打著自己的小算盤,連一艘船都不肯借我們。難道讓老子臨時造船麼?” 風野良道︰“難道省內就剩這點船了?” 周泰道︰“江河湖泊里的小船倒有不少,可那能打海戰麼?恐怕還沒到岸,就被一個海浪給卷沒了。” 風野良事先在關清風等人的安排下對海戰和船只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當下再問道︰“這些船能一次渡多少人馬過海?” “三千人總有的。” 風野良皺眉道︰“才三千人?對方一個島嶼就至少上千守軍,區區三千人就像渡海攻島,那不是送羊入虎口麼?” 話音一落,議論聲四起,不少將領面露擔憂之色。 周泰斜睨他一眼,不耐煩道︰“你懂什麼?彌勒軍不過是些烏合之眾,而且剛剛被我軍擊退,士氣低落,哪里還有戰力?我三千人馬只需步步為營,一個島一個島的攻過來,還怕不行麼?到時候,船只將十萬大軍分批渡過海去,攻佔定海城是遲早的事!” 風野良隱約覺得哪里有些不對,正要說話,卻見周泰嘿嘿笑道︰“久聞連雲寨兵強馬壯,高手如雲,不如由你們派出三千高手乘船渡河?” 風野良搖頭道︰“連雲寨不慣海戰,還是跟著官軍水師後頭吧。” 周泰一拍桌子道︰“你既然那麼怕死,還他奶奶的嗦個什麼勁兒?來人,給老子轟出去!” 風野良霍的一下長身立起,怒目相視道︰“怕死就不來了!我只是不想讓弟兄們白白犧牲。既然周大帥不待見咱們,那就告辭了!” “不送!” 風野良掀開帳門走了出來,徑直走向了海灘。 關清風見他面色不善,不由得心中一笑,讓呂勝等人先回營,自己則一言不發地跟在他身後。 大海,海鷗,日落。 一股咸腥的海風撲上了臉頰。 風野良勉強鎮定下激動的情緒,大步走到海邊,望著洶涌的波濤,深深地吐出一口長氣後方才覺得舒坦了些。 關清風來到他身旁負手而立,笑道︰“大寨主心里很不痛快麼?” 風野良忿然道︰“這些當官的都這麼狗眼看人低麼?” 關清風道︰“在他們的眼里,咱們都是賊寇,自然不會高看我們一眼。而且,這明州太守周泰當年在奉命攻打連雲寨時,被老寨主生擒過,後來交了一大筆贖金才得以回去。他此次是故意刁難咱們,大寨主不用放在心上。” 風野良沒想到其中還有這麼一出,訝然一笑道︰“原來如此,我說這周泰怎麼老看咱們不順眼呢。關大哥你早該提醒我一下,這周泰看來是個記仇的人,咱們日後要小心提防著他。” 關清風欠身道︰“大寨主說的是,是我疏忽了。唉,一百多條船就想攻佔定海諸島,不知有多少官軍會在這里葬身魚腹。” 風野良毅然道︰“這周泰不會听咱們的,反正我是不會拿寨中弟兄的生命開玩笑。” 關清風道︰“我有一種預感,此次作戰將對官軍極為不利,我們要提前做好思想準備。” 風野良點頭道︰“無論如何,我都要攻下定海城。官軍不行的話,那就咱們上。關大哥,請你暗中分派人手去各處準備渡海船只,越多越好。一旦官軍渡海失敗,這些僅有的船只也會失去,咱們連雲寨要想接下來攻島,就必須事先做好各項準備工作。當然,這些事情不能讓官軍知道。” 關清風應道︰“是!屬下這就吩咐下去。天色不早了,咱們回去吧。” 風野良笑了笑︰“正好肚子餓了,走,回去吃飯!” 話音剛落,遠處的海港忽然傳來一陣嘹亮的集結軍號。 風、關二人面色一變,連忙施展輕功朝港口掠去。 ... 第081節 驕兵必敗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兩人來到港口,只見密密麻麻的官軍一起涌向停泊在岸邊的一百多艘大小船只。[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魯勾明正在邊上看著部隊登船,見風野良來了,便十分客氣地上前打招呼。 風野良道︰“魯大人,現在就要攻島麼?怎麼這麼急?” 魯勾明輕嘆道︰“誰說不是呢?我也知道準備不夠充分,中間會出現很多變數,可是周大人一心想要快點攻佔定海城,無論我說什麼他都听不進去。唉……” 風野良忍不住來到明州太守周泰面前說道︰“周大帥,還是留下一些船吧。如果第一批登陸的人出了意外,咱們也有船去接應。” 周泰斷然拒絕道︰“這些船尚且嫌少,如果再留下一些的話,攻島的兵力就不夠了。風寨主,你年紀還輕,沒有經歷過什麼大仗,還是學著點吧。這樣吧,你……” 風野良知道周泰絕計不肯听自己的話,不等他再說下去,轉身離去。 關清風迎了上來,嘆息道︰“周泰肯定听不進你的建議吧。唉,這三千人馬看來要為周泰的愚蠢而白白付出生命了。” 風野良陰沉著一張臉道︰“關大哥,周泰瞎胡鬧,咱們可不能跟著他浪費時間。憑周泰的道行,要想攻入定海城是不可能的。咱們私底下從長計議一下吧。” 夜晚,涼風徐徐。 風野良與關清風以及三名萬夫長聚在主帳內,商議如何撇開官軍,獨自攻佔定海城。 思來想去,大家始終未能定奪一個可行的方案,只得無奈散去。 風野良躺在床上輾轉難眠,眼楮正要閉上,敏銳的思感忽然判斷出賬外有一股熟悉的魔氣,當下抽出床便單刀,一個骨碌從床上躍起,沉聲喝道︰“誰?” “風大寨主,是我慕容龍城。我在海港東面三里處的望夫崖等你。” 風野良疾掠出帳,卻發現門口並沒有慕容龍城的影子。 兩名衛兵歪倒在地上,風野良在他們胸前一探,見是被點了昏睡穴道,這才松了口氣。 他為免驚動別人,並未解開兩人穴道,而是趁著夜幕悄然前往望夫崖。 慕容龍城屹立崖頂,一頭銀絲飛揚而起,不知是因為海風的關系,還是本身真氣的激蕩。 風野良來到他身後五步許處停下腳步,冷冷道︰“連軍營都敢闖,慕容先生真是好大的膽子。” 慕容龍城頭也不回地淡然一笑道︰“風大寨主過獎了,老夫于百萬軍中亦可來去自如,何況這區區數萬人的軍營。” 風野良將單刀扛在肩上,斜靠在身邊的一處岩石上,好整以暇道︰“有道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來找我有什麼事?” 慕容龍城右手遙指前方的海平面,嘆息道︰“明州太守周泰實在是一個大大的蠢材。他白白犧牲三千人馬不算什麼,只是連最後的這批船只都失去了,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再次攻島?” 風野良心中一沉,問道︰“是不是那三千人馬全都……” 慕容龍城點了點頭,緩緩道︰“起先船隊的攻勢十分順利,接連拿下數座外圍島嶼。可惜,船隊在桃花島登陸後遭遇了退潮,所有船只都陷在灘頭的泥沙里。島上五千精兵在天煞高手的協助下趁勢殺出,將三千官軍殺得只剩一半。剩下那一半雖然及時將擱淺的船推倒海上,但是在返回的途中遭遇了狂風海嘯,悉數葬身魚腹。那陣怪風來的太過突然,多半是彌勒軍中的法師在作怪吧。” 雖然明知後果會是如此,可眼下听慕容龍城娓娓道來,風野良還是心頭劇震。 他沉默半晌後,問道︰“這些情況連岸上的將帥都不知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慕容龍城道︰“有什麼是我魔宮中人無法知道的?明天一早周泰便會升帳聚將,屆時你便都知道了。” “那你找我來干什麼?” 慕容龍城緩緩回轉過身子,眼中兩道精光直射風野良,“風大寨主是否忘記我們當日在槐江山的約定?” 風野良沉聲道︰“放心,雖然我恨不得現在就殺了你。但是我風野良說一不二,答應你的事必定會辦到。可是,如果你剛才所說不差的話,那麼我們連最後的渡海船只都沒有了,我拿什麼去攻島?難道從海上游過去?” 慕容龍城啞然道︰“風大寨主說笑了。老夫此番前來,一是告訴你戰況,二是給你出點建議。” “哦,什麼建議?” “你派出數百寨兵前往附近沿海各村搜集渡海船只,這一步做的十分正確。不過,定海城的防御工事固若金湯,你們連雲寨的三萬人馬即便全員登船,恐怕也攻不下來。” 風野良沒想到如此機密的事情竟然被慕容龍城知道,心中又驚又懼,苦笑道︰“你們天域魔宮真是無孔不入啊,我下午剛下達的命令,就被你知道了。你們的情報工作真的挺到位的嘛。” 慕容龍城不置可否的一笑,繼續說道︰“連雲寨若想順利攻島,必須要撇開周泰這個蠢蛋拖油瓶。其實今次渡海失敗後,之江省總督令金煌會立馬撤去周泰的主帥一職,改由別人擔任,而這七萬大軍也會暫時退往內地,在做好充分的渡海準備時,才會再度開赴此地。這段時間不會很長,也不會很短,你們連雲寨若能好好利用,定海城將會成為你逐鹿中原,與諸侯爭雄的穩固後方。” 風野良聞言,不由得冷笑道︰“慕容先生還真是替在下考慮啊,若是被不知情的人听到了,還以為先生是我風野良的軍師呢。” 慕容龍城道︰“把定海城這麼一塊肥肉給你,確實有些舍不得。可惜我天域魔宮在東南諸省尚無根基,與其便宜了彌勒軍,還不如讓給你們。當然,我們終有一天會沙場相見,不過那也是將來的事情了,眼下咱們還是合作關系不是?” 風野良道︰“你說了這麼多都是廢話,本寨主還未听到一條實質性的建議。” 慕容龍城不以為意,繼續道︰“我已下達了命令,動用之江省內所有的魔宮勢力替你們暗中搜集渡海船只。不過,這只是輔助作用,最關鍵的是我幫你爭取到一個進入定海城的機會。” “什麼!到定海城里面去?” “不錯,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定海城自從被彌勒軍攻佔以後,便對外全面封鎖起來,沒有人知道里面的真實情況。我們曾派兩名弟子潛入里面打探,均被發現後殺害。前段時間有一支彌勒軍的後勤補給船隊北上運送軍用物資給島上的軍隊,途中遇到了風暴而全軍覆沒。其中有一具尸體飄到岸邊被我們發現,我們在他懷中發現了令牌和公事文件。湊巧的是,那名船員無論身高年紀都與你差不多,你只要稍稍改變下面貌,要混進城去不是難事。” “怎麼改變面貌?” “這個你放心,我會派宮內最好的易容師替你易容,就算你最親近的人也未必會認得出來。” “如果島上有那名船員的親戚或者朋友,一旦見面,我豈非要露陷?” “我們已經派人事先查探過,此人是從南海雷神島的港口而來,而島上的彌勒軍全都來自西部內陸地區。他們分別屬于不同的體系,不會有人認出來的。” 風野良思考半晌後終于被他說動,點頭道︰“那塊令牌在哪里?” 翌日一早,周泰果然升帳聚將,將昨日三千人馬全軍覆沒的消息道出。 這名原本桀驁不馴的主帥此時像老了十多歲一般,耷拉著腦袋一言不吭,由越州太守魯勾明代為講話。 魯勾明在講到戰術失利時表情十分沉痛,可語氣有些慷慨激昂,渾然不像一個戰敗的將軍。 周泰不時拿眯起眼楮狠狠地盯著魯勾明的背影,仿佛有什麼仇恨似的。 風野良瞧得一頭霧水,感覺其中事情很不簡單。 戰船全部失去,再在這里呆下去也是浪費糧草和時間。 周泰無奈之下只得下令各師回各城,自己則親自前往錢塘城向總督令金煌請罪。 散會之後,眾將紛紛低頭喪氣地走出主帳。 風野良在與周泰擦肩而過時,本想諷刺他幾句,可見他如今模樣,心中有些不忍,一聲輕嘆後便不再說話。 豈料,周泰忽然朝他說了一句︰“風寨主且慢,我有話說。” 這還是他頭一回听見周泰如此客氣地稱呼自己,不知道對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當下停住了腳步。 周泰警覺似的左右一瞧,見沒有旁人,便上前幾步來到他面前,小聲道︰“風寨主有先見之明,是我周泰錯哩。” 風野良呆愣半晌,好不容易從牙縫里擠出一句︰“勝敗乃兵家常事,周大帥無需介懷。” 周泰苦笑道︰“死了三千多人啊,那可都是我明州城的精兵呀!”他忽的壓低了聲音道︰“不瞞你說,我原本也不想太過冒險,可是禁不住有人在耳邊不斷進言,讓我趁彌勒軍新敗之際強行攻島,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唉,其實也怪我太貪功冒進了……” 風野良一听有人不斷勸周泰攻島,心中覺得大不簡單,忙問道︰“是誰這麼勸你的?” 周泰目中閃過一絲恨意,說道︰“越州太守魯勾明。” 風野良一怔,“怎麼是他?” 周泰道︰“就是這老小子,一個勁兒的鼓動我趕緊跨海攻島。總督大人在得知我軍戰敗的消息後,與凌晨派快馬送來一封書信,命我將軍隊交由明州司馬,然後去錢塘城領罪。各城聯軍的編制依然存在,不過主帥卻換成了魯勾明那老小子。唉,我真他娘的後悔沒听你的建議啊!” 風野良越想越覺得事情復雜,魯勾明分明對自己說曾反對周泰貿然進攻海島,可是背地里卻不斷慫恿他出海,這究竟是為了什麼? 難道只是為了一個臨時任命的主帥職位? 就在他沉思時,魯勾明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兩位聊的好盡興啊,這麼快就和解了?當真可喜可賀!” 周泰冷哼一聲,對風野良說了一聲“小心”之後便大步離去。 風野良裝作什麼也沒有听過似的上前與他打個招呼。 魯勾明在風野良耳邊小聲道︰“此次出征失利,周太守難則其咎。你我先前都曾力勸他不要冒進,而我又被任命為新的統帥,他早已心中嫉恨。風寨主,以後咱倆還要親密合作,你千萬不要上了別人挑撥離間的當啊。”說完,沖他友善一笑,隨後也飄然離開。 望著眼前這位儒雅俊秀,宛如杏林高士的中年男子,風野良一時間不知道該听誰的。 ... 第082節 異域劍客 /272028界皇訣最新章節! 風野良將此事與關清風踫了下頭,雖然關清風不願意讓他只身犯險,可一來沒有更好的辦法,二來也拗不過他,只好答應幫他保守秘密,並向寨眾宣稱自己前往天吳省辦事去了。[燃^文^書庫][].[774][buy].[]【燃文書庫(7764)】 眾人心中對這個大寨主一向來充滿了神秘感,而且寨中大小事務都和以前一樣由各位頭領負責,對于他的失蹤也不以為意。 為了扮得逼真,他策馬南下一千多里地,來到閩南省沿海的泉州城海港,那里正是彌勒軍的後勤補給船隊失事的地方。 這里每天都有船只前往北面的渤海灣,其中要經過定海群島。 那名船員如果僥幸存活下來,從這里去定海城是最快的。 來到港口旅館,他和慕容龍城暗中接上頭,並在一名魔宮法師的施法下改變了形貌,變得和那名失事的少年船員一模一樣,並且還得到了一瓶藥丸。 這是魔宮的丹藥師煉制的易容丹,每一粒可以保證他在易容後的二十四個時辰內保持狀態。 瓶中一共有十枚丹丸,也就是說他頂多只有二十天的時間在城內打探消息。 慕容龍城將一張船票塞給他,風野良揣著這張船票來到了港口,果見一艘五層高的樓船停在那里。 風野良還從未見過如此巨大的海船,當下驚嘆不已。 為了保密身份,他早在連雲寨中便卸去了黃金手鐲,因為天矛地盾已經成為他這名連雲寨大寨主的象征。 此刻的他身穿一套粗布麻衣,在魔宮法師的幫助下變得黝黑干瘦,完全就是一副常年生活在海邊的少年漁民模樣。 他步履矯健地躍上船頭,來到了鬧哄哄的甲板上。 船長拿著他的船票端詳片刻,說道︰“定海島上的彌勒軍已經封鎖了四周大片海域。我中途會在定海群島東南角的飛魚島將你放下。唉,那里情況這麼亂,你去干啥?” 風野良謊稱自己是島上的漁民,回鄉探親去的。 船長在他身上來回打量一番後打消了心頭的疑慮,讓他趕緊進艙,隨後下令水手起錨。 正在這時候,從通往碼頭的街道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位身披銀甲的武士騎著白馬從人們眼前飛馳而過,他那猩紅色的斗篷在疾風中盡情地舞動著。 雖然身後有來者緊追不舍,那名武士仍然頭也不回地向前奔馳。 在快要到達碼頭的時候,他突然緊緊地拉住韁繩停了下來,船上船下的人都驚奇地望著他,而船長則下令開船。 突然,這名武士雙掌猛的按在馬鞍上,高大的身軀趁著戰馬停住時的慣性往前上方躍起數丈高,穩穩地落在甲板上。 他的舉動頓時引起了眾人的憤怒和恐慌。 尤其他的模樣像是正在被一大群人追趕。 船長不願意惹上麻煩,便皺著眉頭沖他吼道︰“船已經開了,誰允許你上來的?” “快開船!”武士手持血跡斑斑的寬劍,用充滿了異域情調的華夏語威脅道。 他又回頭望了一眼街上,一隊騎兵正向著自己的方向疾馳而來,後面還帶著一群手提強弩的射手。 當船長望見這群騎兵是些什麼人的時候,忽然皺起了眉頭,下令起錨離開了港口。 風野良發現這名武士一頭紅發飄揚,高鼻深目,不像中土人士,就連手中那柄寬劍也十分特別。 他約莫二十五、六歲,身材既高且壯,面目也十分英俊。他那身銀甲包裹下的肌肉墳起,沒有絲毫半點多余的脂肪,整個人宛如一尊立體感極強的完美雕塑。 幾名水手原本想要將他驅逐下船,可是雙目乍一觸及對方的銳目便不由得往後縮了回去。 “我們現在要北上渤海灣,你去哪里?”船長還真怕這個人在船上發起瘋來,便沉聲回答。 “渤海灣?”那異域武士沉吟片刻後,說道︰“正好我要去定海城。你把我中途放下就可以了!” 話音一落,甲板上的幾十雙目光齊齊盯住了他。 風野良懷疑他是彌勒軍一方的武士,當下右手悄然摸上了腰間劍柄。 那武士毫不在意眾人的眼光,從懷中摸出一袋金幣扔向船長道︰“把我帶到目的地,這袋金幣就是你的了。” 船長接過袋子後打開一看,里面的金幣足夠買下三條這樣的大船。 他想了一想,從中摸出五枚金幣收入懷中,然後將剩下的扔了回去,淡淡道︰“一張船票五枚金幣就夠了。不過我是泉州城海道衙門治下的船長,如果你是彌勒軍的話就請趕緊下船,我可不想砸了自己的飯碗。” 那武士笑道︰“原來你懷疑我是造反軍的人啊。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要讓我上船?讓那些人追上我豈不更好?” 船長遙望遠方港口上不斷喝罵的騎兵們,淡淡道︰“因為我看他們不爽。” 那武士聞言大笑道︰“我叫盧赫,是來自西方愛爾蘭島的凱爾特武士。我沒有雇主,不服從你們華夏帝國中任何一名領主或者軍團首領的調遣,這你總可以放心了吧。” 愛爾蘭島在西域極西之地的歐羅巴大陸邊上,離泉州相去十萬八千里。 對于華夏帝國的子民來說,那是一處十分蠻荒的遙遠地域,而對于船長這樣長年進行海上貿易的人來說卻十分熟悉。 船長仔細端詳著那寬劍柄端的神祗雕飾,片刻後點頭道︰“原來是一名野武士啊,行,我就帶你去吧。呵呵,這船上還真有兩個不怕死的,哪里打仗往哪里鑽!” 盧赫伸起粗壯的臂膀,將近五尺長的大劍旋轉著收入背後鞘中,訝然道︰“船上還有要去定海城的?” 船長指了指身後的風野良道︰“這小子就是。” 盧赫一雙電眸射來,風野良趕緊將體內真氣悉數收斂進巫支祁的生命種子內,裝成一個幾乎不會武功的少年漁民,點頭哈腰道︰“這位大哥,我叫胡超,是定海城邊飛魚村的村民,這一趟是回去探親的。” 盧赫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而後不再看他。 風野良背後出了一身冷汗,暗自慶幸沒有被對方發現身份。他覺得這個來自異域的武士必定有他的目的,絕非像他所說的這般簡單。 彌勒軍招攬了不少種族的高手,沒準這名紅發武士就是彌勒軍新近招攬的對象。 不過,既然如此,他怎會出現在這里? 船長道︰“那些都是泉州太守豢養的‘驍騎衛’,為什麼要追你?你現在可是我的船長,我總得清楚自己惹上了什麼麻煩。” 盧赫伸了一個懶腰,淡淡道︰“既然你問起,我也無需隱瞞。剛才我在港口的酒肆里看到這群雜碎在欺負一名少女,我看不過去便上前殺了兩個。不過,這些叫什麼騎衛的人手低功夫還不錯,我費了不少精力才殺出重圍。不過,听說我宰的那兩個是正副侍衛長。” 船長笑道︰“這些人仗著背後有太守撐腰,素來目無法紀,不知干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情。嘿嘿,真是惡有惡報!就沖這一點,就算你是彌勒軍我也帶你去了,哈哈!” 大船又行了一段水域,來到一片霧氣繚繞的海面上。 遙遠岸邊的燈塔散發出橘黃色的光芒,透過重重迷霧虛弱無力的射向這片未知的海面。迷霧還令甲板變得潮濕而潤滑,在行動的過程中有不下三名水手滑倒在地。 頂著撲面而來的清新海風,風野良遙望著濃霧深處,遠處的海面白茫茫一片,彷佛天地初開時候那無邊無際的混沌一般。 置身船頭,大海給人的感覺與平時在岸上有種截然不同的感覺。那挾帶著腥咸味道迎面撲來的海風,海浪拍擊龐大船身卷出的陣陣濤聲,這才是大海的氣息! 如果芬芳肥沃的大地象母親般溫暖踏實,那麼洶涌的大海就象鐵血男兒般壯懷激烈。 這場霧比想象中大了很多,依舊還是朦朦朧朧。 這種情況通常是非常危險的,很多船只就是這樣觸礁沉沒的,不過船上有經驗豐富的船長和水手。 作為屈指可數的優秀船長,船長那鷹隼般的眼楮仿佛能透過層層迷霧,總能早早判斷出航道前方暗伏的危險。 雖然水手們匆忙轉舵的動作總是那麼手忙腳亂,卻總能在刻不容緩間讓過突兀的礁石。 “船長厲害啊!”在穿過危機四伏的危險海域後,風野良佩服的拍了拍船長的肩膀,心中暗忖他日若要攻打海島,必須要有對海事如此熟練的船長才行。 船長用一種近乎挑釁的目光看了眼風野良後,眉毛一挑︰“船長不是那麼好當的。別說這段海域的上百處暗礁了,整個近海有多少處大漩渦我都一清二楚。記性好不好並不重要,一船人的性命都掌握在你手里時,巨大的責任會讓你用心去記牢所有生死攸關的信息。” 風野良有些好奇地問道︰“在海面上是怎麼記航向的?” 船長將航圖與羅盤擺在一只橡木桶上,微笑道︰“這樣就行了。” 莫名其妙的看了眼船長後,風野良剛開始時還摸不著頭腦。當他不知就里的圍著羅盤轉了圈後,他終于明白了過來,望向船長的眼神滿是敬佩。 忽然,從甲板的後面飄來的一陣清脆悅耳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