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清》 第一章 皆是白头人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明永历十八年,清康熙三年正月初七,川鄂交界巫山畔。 下晚的时候落了雪,及至夜里雪已是鹅毛般大小了,山里的老人都说上次下这般大的雪还是崇祯爷在那会,怕是二十年都不止。 按理这么大的雪,又是在山区,还是夜里,那狭小的山道不应该有人,然而此时却有两三个身影正在冒雪前行。 虽然天黑看不清三人的长相,但从三人不断加快的步伐以及相互间的催促声中,却能感受三人心中的焦虑。 似有十万火急之事。 三人冒雪前行的方向三十多里外有处明军营寨,名为吴家垣子。 顾名思议,吴家垣子早些年乃是由吴姓之人聚居所在,沧海桑田之下,吴姓之人可能不在,这地名却是留了下来。 一代又一代。 时至如今,吴家垣子已成了夔东地区明军的一处重镇,驻防在此的乃是大明永历皇帝敕封皖国公刘体纯部将——挂印总兵锁彦龙。 其部约摸有官兵四千余人。 锁是河南人,十来岁时因爹娘饿死便参加了李自成领导的农民起义军,为了活命也为了一口饭吃,一直跟随李自成麾下大将刘体纯与明军战斗。 甲申年李自成死后,其部下分成两大部分继续抗清,分别由郝摇旗、刘体纯和李过、高一功率领。 两部先后在湖南、湖北,与明湖广总督何腾蛟、湖北巡抚堵胤锡等接上联系,从此接受大明隆武朝的节制,整体改编为忠贞营与明军联合抗清,后受永历朝廷节制。 锁彦龙也因此由顺军摇身一变为明军,此后继续跟随刘体纯抗清,因其人武勇、悍不畏死,多立战功,由刘体纯上奏永历朝廷为其请授挂印河南总兵官。 所谓“挂印”即是“记名”,并不实任。 原因是清军入关后,明朝控制的区域不断缩小,等到后期国土几乎被清军占了大半,故论叙军功晋迁时,多以“挂印”而授。 就是先记着,等河南收复后便可实任该省总兵的意思。 要说打白条,或者记个账也行。 忠贞营前身是农民起义军的大顺军,战斗力较腐朽的明军高出不少,改编时拥众十万有余,若明朝好生使用,不加限制,给予足够的信任和支持,取得的战果应不会低于大西军方面的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等。 可惜由于永历朝廷的歧视和部分官员的混账操作,导致忠贞营这支成建制的重兵集团一直被明朝自己打压、分解、拆割,最后只能以川鄂陕三省交汇的兴、房、竹、巫、奉等县为根据地坚持抗清。 这地方山高水急,形势险要,易守难攻,不仅切断四川同湖北的通道,还可以出击两湖、豫西、陕南和四川,于军事上十分重要。 然而此地重峦叠嶂,人烟稀少,穷乡僻壤都不足以形容此地的艰苦。 忠贞营以此为根据,无论是钱粮还是兵员补充都受到极大限制,只能对湖广清军进行一定的牵制,对于西南、东南的战事鞭长莫及,难以发挥更大的影响。 可即便如此,忠贞营也依旧在这穷苦山区坚守明之国祚,一守就是十八年! 哪怕永历朝廷覆没消息传来,晋王李定国病死荒外,延平王郑成功收复南都失败,全国抗清形势进入有史以来的最低谷! 以李来亨、刘体纯、郝摇旗、袁宗第等为首的明军将领依旧高举明帜,拒绝清廷招降,坚持与清军战斗到底! 是谓天下皆降闯不降! 什么是气节? 这就是。 两年前,在永历朝廷覆没后,清四川总督李国英立即奏请清廷,建议发动四川、湖广、陕西三省会剿夔东地区明军,以实现国家的大一统。 当年九月,清廷即准李国英请。 随后调湖广提督董学礼督总兵三员统兵三万至湖广方向进剿; 调陕西提督王一正督总兵二员统兵二万五千;协调河南省河北镇总兵鲍照统兵五千,共三万兵至陕西方向进剿; 四川清军则由总督李国英亲自率领,合约水陆官兵五万余至重庆、夔州方向进剿。 即三路用兵。 在十余万清军的步步紧逼下,缺衣少粮更乏军械的明军虽然顽强抵抗但仍是遭受重创,且损失惨重。 袁宗第、郝摇旗等部最先遭到打击,被迫放弃经营多年的房、竹、奉等根据地,导致整个明军活动的地盘随之缩小一半。 后虽在临国公李来亨主持下,明军齐心协力取得重创湖广提督董学礼部三万清军的大捷,然西线五万明军却在巫山城下,败给老谋深算且擅用兵的清四川总督李国英,明军部卒死伤七千余,不得不被迫撤退。 这一退导致明军未能打破清军的包围圈,战略上已经处于被动挨打局面。 由于东线的湖广清军被明军重创,清廷又希望尽快扫清大陆的明军最后反抗力量,遂于去年秋天再次向夔东增兵。 这次增的是真满洲大兵! 一路兵马是驻防在西安的八旗军,计有六千余人,由西安将军傅喀禅、副都统杜敏带领自陕入川; 另一路则由靖西将军穆里玛、定西将军图海率领由湖北进剿,所领部队为京师八旗劲旅一万名。 两路八旗军增援抵达后,清军对夔东的包围圈总兵力多达十六万余,使用民夫十万,为之输送粮草的各省役夫更多达百万之众。 兵力之多远超从前清军任何一次用兵,即便对西南的“灭国之战”用兵也不及此番。 由此可见清廷对于彻底占领中国的急迫性,也对原顺军集团战斗力无比重视。 重兵云集,自意味着一场决定性的大战即将打响,否则旷日持久下去,清军的后勤根本无法负担,故清辅政大臣索尼在给靖西将军穆里玛的书信中要求“毕其功于一役,早日奏捷”。 鉴于形势恶劣且紧急,十一月,在与败退过来同自己合兵一处的袁宗第、郝摇旗商议后,明皖国公刘体纯命部将锁彦龙与同为挂印总兵的吴之奇、王加玉等部合约八千余人,向逼近陈家坡的四川清军发起反击,意图迫使当面清军退回大宁河以南的夔州,从而减轻西线日益迫近的军事压力。 然而逼近陈家坡一带的清军是由清四川提督郑蛟麟、重夔镇总兵程廷俊、抚剿署总兵梁加琦等率领的主力,单陆师就多达三万余众,并拥有不少火炮,兵力悬殊且装备劣势的明军尽管奋勇冲杀,仍是无法取得突破,不得不收兵回撤。 清抚剿总兵梁加琦乘势带兵追杀,此役明军阵亡过半,士气低至极点。 刘体纯闻讯,久久无语。 过了三五日,突有惊变发生。 却是那挂印总兵吴之奇同王加玉等人眼见胜利无望生了胆怯之心,悄悄率部降清,这使得刘体纯围绕天池寨、吴家垣子、老木崆一线部署的防线出现重大漏洞。 十二月,在清军重兵攻击下,刘部重要据点天池寨失守,又有挂印总兵李之翠、刘应昌叛变投敌。 一时之间,刘部上下人心惶惶。 为确保通往最后据点老木崆的西大门吴家垣子不失,刘体纯再命锁彦龙带部下精兵千余人前来驻守。 这千余人皆是跟随刘体纯超过十年的老卒,也是刘营最精锐的兵马,倘若再败,刘体纯部已很难再与清军独自作战,不得不与郝摇旗、袁宗第等残部退往最后的根据之地——临国公李来亨驻守的茅麓山。 倘若如此,明军便再无回天之力。 若锁彦龙能守住吴家垣子挡住西线清军,刘体纯便能与郝摇旗、袁宗第合兵与李来亨部共击兴山东南方向的湖广清军,即便不能迫使清军解除包围圈,也能为己方赢得喘息之机。 这个战略无疑是冒险的,甚至可以说是刘体纯最后的一招棋。 若胜,则还有一丝挽回之机。 若败,则天灭大明。 可眼下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在经历连续失败之后,明军急需一场胜仗挽回日渐颓丧的军心士气。 锁彦龙接令后没有耽搁立即从老木崆带兵出发,用了两天时间赶到吴家垣子接过指挥权,又收拢了一支袁宗第部失散的残兵数百人,使得吴家垣子的守兵由原先的两千人增至近四千余。 只这四千人也是军心浮动,一是清军大举进逼,连续吃败仗的明军官兵心理压力极大; 二是近期多有将领叛投降敌,故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投降叛变的会是谁,搞得不仅将领之间互相猜疑,士卒之间也难以团结。 且在清军长期封锁下,明军官兵不仅无足够棉衣御寒,连起码的温饱都达不到,武器装备更是比清军差了几个等级,如此形势下盼着明军将士能以饱满斗志坚定抵抗到最好,似乎也是强人所难。 惶惶之间,一场大雪落在巫山。 这场大雪倒是叫明军将士暗松了口气,因为这能让清军新的攻势延后,也会让清军的辎重运输变得困难。 山区用兵,纵是清军强势,也受限于地形,若风雪持续数日,山道结冰不可走车马,怕是清军真能因此停止用兵。 对于连续战败,被迫不断后撤的明军而言,肯定是个好事,至少能让疲惫至极的明军将士能有一个短暂的休整时间。 身为吴家垣子主将的锁彦龙前天主持了一次军议。 参加军议的除原驻守在吴家垣子的挂印总兵田守一外,另有挂印总兵胡君贵,副将王之礼、赵德安、俞国华、陆从云等人。 这些人中有的是老闯军出身,有的则是后来忠贞营在湖广活动时加入的原明军,或地方团练头目。 军议并没有就当前形势作出什么研讨,因为没什么可说的,锁彦龙只是就吴家垣子防务做了一些落实。 将领们都没怎么说话,整体气氛与其说有些落寞,不如说是有些悲观。 据可靠情报,吴家垣子当面的清军至少有两万之众,那么仅凭四千缺衣少粮且乏武器的明军真能守住?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只是会议上没有人敢提出投敌,只因那锁彦龙是皖国公刘体纯的心腹亲信,其带来的千余官兵更是刘部最精锐的人马,此人不肯投敌,其他人哪里敢? 夜深了,外面的雪还在下,由于风大,明军升起的篝火除了几处靠墙垣的没有熄灭,其余的都叫大风吹灭。 条件有限,吴家垣子的房屋大多是土石共砌,基本上看不见砖瓦房,可就是土石共砌的房子也少的可怜,毕竟此地原先只是吴姓百姓的聚集之地,说镇大了,说村小些,巴掌大的地方又哪里有能容纳几千士兵居住的地方。 更何况这一片本就是贫困山区。 因此绝大多数士兵只能住在茅草搭建的棚屋中,这就使得很多明军夜里难以入睡。 无它,太冷。 处处漏风。 外面北风仍在呼啸,漫山遍野皆是白茫茫一片。 大雪,让冻得直哆嗦的明军至少心里安全一些。 远远看去,整个吴家垣子静的可怕,也黑的可怕,连声犬吠也不闻。 风雪之中,一个年轻的身影从一间土石共砌的屋中推开破门走出,抬头看了眼漫天飞舞的雪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后,苦笑一声,继而又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呢喃一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这两句出自唐代诗人元稹笔下,诗人以“沧海水”、“巫山云”表达自己对妻子坚贞不渝的感情,诗句从这年轻人嘴中呢喃而出,却不知是否也在表达类似的情感。 答案,无从揭晓。 只知风雪中这年轻人的表情很复杂,尤其是风中咧咧作响的明字大旗让他的眼神更是如五味杂陈般不知滋味。 时间如静止般,天地如石化般,只有内心不断的疑问声。 还有救吗? 还来得及么? 我到底怎么办? 是死战,还是降? 无数自问却得不到任何答案。 有的只是无比的纠结。 许久,又是一声长叹后,寒风中的年轻人收起鼻间的酸意,又将视线转向远处的一堆篝火。 火堆旁,几名士兵蜷缩在墙角,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火苗,看着好像熟睡般,仔细看却能发现几人都将武器牢牢放在膝盖上并用双手紧握着,风声稍大几人的眼睛都会立时睁开,如同猎人般向深邃的四野看去。 一阵狂风吹来,火苗瞬间腾起,腾起的霎那间也将几人的相貌完整呈现在年轻人视线中。 无一不是白头人! 第二章 事到如今降了吧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老营的人,刘体纯最后的家当了。” 年轻人嘀咕一声,心里莫名一阵酸楚。 这些生了白发的都是锁彦龙从老木崆带来的刘部精锐老卒,差不多有一半都是原来的老顺军。 这帮人可以说个个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兵,战斗力十分强,只可惜岁月不饶人,如今平均年龄恐怕都有五十岁,更休说有的老卒甚至是崇祯年间就加入农民军,搁现在都有六十来岁。 通常,五六十岁的人基本都含饴弄孙过起老年生活了,不可能同年轻人一样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因为他们的精力和身体已经不允许。 然而这些满头白发的老卒却依旧和年轻人一样战斗在抗清一线,甚至在关键时候还被用作最重要的战力使用,真不知是历史的悲哀,还是时代的悲哀,亦或这个民族的悲哀。 没来由的,年轻人想到了千年前孤悬西域坚守的那帮唐军白发老兵。 眼前的这些白发老卒同千年前在西域坚守的唐军老兵何其相像! 一个为了大唐最后的荣耀,一个则是为了汉家最后的气节。 唉。 想到这里,年轻人再次叹了口气,他虽敬佩这些白发老卒,然却知道大事已去,天命难违。 眼下距离夔东抗清基地全军覆没最多还剩几个月时间。 这支坚守了十八年的抗清义师,结局注定是壮烈且无比悲惨。 如果年轻人没有记错,忠贞营最后的主帅李来亨应该是举家殉国的。 李来亨的死,被后世史学家定性为“大陆上公开以复明为旗帜的武装抗清运动结束。”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试问,以弹丸之地如何能对抗拥有整个中国的满清呢! 就眼下局面,面对十几万清军的重兵围剿,仅余不到两万人且没有任何外援和补充的明军如何坚持下去? 清军拿人命堆也把明军堆死了! 明军死一个,少一个! 清军死一个,却能补充无数个! 失败,是必然的。 没有任何胜利的希望。 因此,年轻人骨子里并不排斥投降。 至少,在听到不少明军将领陆续率部降清后,他没有看不起这些人,更加不会痛恨他们,反而觉得他们的选择或许是对的。 生死面前,不是所有人都有一颗坚定永恒的心无惧死亡! 选择生,还是选择死,本就是人的自由。 没有人可以剥夺这个自由。 为信仰而死固然值得称颂,苟延残喘活着难道一定要横加指责么? 今时今日,在这长江三峡地区,明军已经没有曙光,有的只是绝望和无底的深渊。 继续战斗下去,只有牺牲。 当然,年轻人自己不会主动选择投降,因为他也过不了心中那道坎。 所以,他在等待。 等待有人带他投降。 主动降和被迫降还是有区别的。 虽然结果一样,却能让人的内心好受一些。 也许,这就是遮羞布存在的意义吧。 年轻人叫王五,没有名字。 随的义父姓。 王五的义父姓王名德顺,顺军的一名掌旅都尉,其在随李自成围攻开封时收养的王五。 当时的王五是被饿得只剩皮包骨的父亲拿去与人交换的食物。 是谓“易子而食”。 在给了王五父亲几块饼后,时年两岁的王五成了王德顺的第五个义子。 收义子是农民军中的一个习俗,因为战乱出现不少孤儿,为了让这些孤儿能活下去,也为了给自家留个香火,很多农民军将领都喜欢收义子。 如大名鼎鼎的晋王李定国就是大西军首领张献忠的义子。 同样,大名鼎鼎的李来亨也是李自成侄儿李过的义子。 王德顺不识字,也懒得去想,便没有给几个义子取名字,就按年龄分叫王大、王二... 那么,王五就叫王五。 王德顺总共收了七个义子,现在只剩三个。 除王五外,还有个哥哥王四,弟弟王六。 其余几个要么病死,要么死于清军袭击。 王德顺本人也在永历十年随龙虎将军高一功进入湖南时,遭到当地土司袭击,不幸中箭身死。其死后部卒跟了刘体纯,时年13岁的王五同两个兄弟一块入了刘体纯部的孩儿营。 兄弟三人陆续长大后开始在军中效命,因为是“烈士”子弟,且王德顺生前与刘体纯甚为要好,因此在其余荫下,兄弟三人都被刘体纯予以重用,分别担任不同军职。 比王五大两岁的王四担任了游击一职,比王五小一岁的王六则在刘体纯的亲兵营中任掌旗,王五本人被分配在挂印总兵田守一麾下担任把总。 把总是明朝的官制,七品,属于军队的基层军官。 搁从前的顺军则是部总。 这对当时才16岁的王五而言,肯定是一个不错的起点。 随后几年王五就一直跟着田守一征战,几年下来也提为千总官。 去年秋天在与清军战斗中,王五带人成功绕后包抄了一部清军,斩获较多,还亲手格杀了清军绿营的一名副将,故被挂印总兵田守一破格提拔为亲兵营领队,另外给了一张永历朝廷过去颁授的龙边荆州参将公札。 就是22岁的王五除了是挂印总兵田守一的亲兵队长外,还是大明朝的荆州参将。 不过任谁都知道这个荆州参将压根是画的大饼,因为永历皇帝都叫吴三桂勒死了。 皇上都没了,这参将算个鸟,谁承认? 实在的是亲兵队长这个职务。 众所周知将领的亲兵营乃是一军最精锐所在,能任亲兵队长的也必定是将领的心腹,于一军之中地位十分重要。 王五能当田守一的亲兵队长,足见田对其信重有加。 而田守一并非老顺军出身,此人原是明朝荆州卫的军官,永历七年带人投奔的刘体纯,也正是因为田并非老顺军出身,王五一直怀疑他会投降清军。 真如此的话,王五也不会反对。 田守一在半个月前曾对王五表达过形势崩坏,他要为弟兄们早做打算的念头。 当时的王五还是原本的王五,所以听后只说唯总兵大人是从。 如今的王五却是取而代之的另一个灵魂,但是对于早做打算这个想法,这个灵魂也是同意的。 这仗,真打不下去了。 现在看来的话,田守一可能忌惮锁彦龙,所以迟迟不敢下定决心。 同临国公李来亨齐名的皖国公刘体纯,王五是知道的,只前些日子带兵过来的挂印总兵锁彦龙,他却是一无所知,只知此人是刘体纯的心腹大将。 不久前曾指挥明军在陈家坡反击清军,可惜那一战明军没能取胜,导致清军随后攻占了明军重镇天池寨,由此引得不少刘部将领丧失抵抗信心率部降清,使得本就紧张的局面瞬间恶化。 这次刘体纯派锁彦龙带老营兵过来接管吴家垣子防务,除了想增加西线的防御能力挡住清军外,未必不是提防田守一叛变。 万一锁彦龙也是如刘体纯、李来亨那般宁死不降的好汉,恐怕吴家垣子定有一场内乱,却不知道是锁彦龙先下手,还是田守一先下手。 若田守一真决定降清且要除掉锁彦龙,作为田的亲兵队长,王五肯定要带人动手。 一想到这,王五不禁眉头微皱。 他虽想跟田守一降清,但不意味他要帮田守一除掉锁彦龙。 毕竟,对于宁死不降的好汉,他还是打心眼里佩服且推崇的。 所以他绝对不愿自己的双手沾满抗清义士的鲜血。 可田守一万一逼他怎么办? 不从田守一就意味他要同李来亨他们一样壮烈殉国! 他却不想死在这里。 脑门深锁的王五真是一脸犯愁,几番踌躇也是拿不定主意,半响决定还是走一步看一步。 出来就是被尿憋醒的。 一泡长尿后,正准备回屋中继续睡觉时,不远处却传来守卫的喝斥声,继而就见营门处有人影晃动。 今日营门各处值守的是锁彦龙带来的老营兵。 未几,就见值夜的军官带着三名满身是雪的人向主将锁彦龙住处奔去。 见几人步伐甚急,似有大事,王五心中顿生疑惑不知发生何事,却与那值夜的老营军官不熟悉,因而不便叫住询问。 站在风雪中远远看着,直至几人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方摇了摇头回到屋中。 外面冷得他也受不了。 这间土石共砌的屋子是王五这个挂参将衔亲兵队长的“福利待遇”,比起普通士兵居住的茅草屋虽好不到哪里去,起码屋里不冷,还生有炭火。 只是这屋内住的并非王五一人,还有两人。 是王五的亲兵。 一个叫朱三,是个哑巴。 一个叫万四,是个独眼龙。 朱三原先能说话,一次战斗中叫清兵的长矛戳中脸颊,打那后舌头好像就不行,说话阿巴阿巴的,时间久了就被人叫做哑巴了。 万四的左眼则是叫清兵的箭给射中,整个眼珠子都剜掉了,跟当年李自成差不多。 王五身上也有伤,后背有一道寸长的刀疤,是去年同那清军绿营副将搏命时受的伤。 朱三和万四一直坐着,等王五进来后两人方才重新卧下。 王五睡的一张床,朱三和万四挤的一张床。 炭炉中烧的不是煤炭,而是朱三制的木炭,味道不呛人。 见炉中的木炭烧得差不多了,王五便从床下拖出一只竹筐,从里面捡了几块大的丢在炉中,之后没有上床睡觉,而是一屁股坐在炉边小凳上一边烤着火,一边想是什么人深夜冒雪赶来吴家垣子,又是来报的什么事。 床上的朱三和万四也是处于半睡半醒间,时不时的抬头朝炭炉边的队长看上两眼。 王五朝二人摆了摆手,示意没事让他们继续睡。 肚中突然有点饿,王五便从墙角堆放的一堆红薯中找了块大个的丢在木炭上烤,待烤得差不多时刚要去拿剥开吃,外面有人低声叫道:“队长,田总兵叫我唤你去大堂议事。” 是田守一身边的贴身亲兵。 闻言,王五顾不得那红薯,赶紧将棉衣穿在身上,带上佩刀随外面的亲兵前往大堂。 朱三和万四也第一时间穿好衣服,各自提刀跟在王五后面。 “大堂”不是衙门审案的大堂,而是吴家垣子驻防明军的议事所,原先可能是当地吴姓人的祠堂。 顶着大雪赶到大堂后,王五就看到里面来了很多人,有锁彦龙带来的老营军官,也有田守一手下的军官,另外挂印总兵胡君贵、副将王之礼、赵德安等人都在。 细细又看了下,都是各总兵手下的重要将领。 两盏灯笼挂在大堂上面的房梁上,由于风大,吹得灯笼在梁上时高时低的。 田守一正在同锁彦龙低声说话,看到王五过来微微点头让他先站在一边,继而朝一众正困惑为何深夜召集军议的军官们道:“刚收到消息,老木崆那边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众军官都是大惊,因为老木崆可是刘帅的驻地! 王五也是心中一凛,老木崆是刘体纯最后的重要据点,甚至可以说是刘体纯的老巢,那里一旦出事便意味刘部指挥首脑被端,如此吴家垣子这边的明军就真是群龙无首,要么就此溃散,要么就是纷纷降清了。 没别的悬念。 田守一没有让众人多等,直接说是总兵田横、万和暗地里同清军勾结在老木崆作乱。 一听是田横和万和作乱,副将俞国华又气又怒,赶紧朝主将锁彦龙道:“请锁镇下令,末将这就带人去救刘帅,把田横和万和这两个龟儿子大卸八块!” 其余军官见状也是纷纷怒吼要带兵去老木崆平乱,大堂内众明军将领皆是愤怒,有家眷在老木崆的更是急得额头渗出冷汗。 王五并没有出声,虽然他的义弟王六就在老木崆。 他只是不动声色看着田守一,因为他发现这位田总兵在众将咆哮要去平乱时,眼神似乎有些不对。 不由想到是不是老木崆生乱的消息促使田守一拿定主意要投清了? 这时,却见那跟铁塔般似的锁镇锁彦龙忽然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之后缓缓扫视一众焦虑不安的军官,沉声说道: “刘帅那边多半已经遇难,这会去救已经来不及了,事到如今,本镇同田总兵再三商议,为诸位兄弟将来考虑,决定天一亮就派人前往清营奉表。” 第三章 十八年来图什么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感谢“俺叫骨日天、小小霸王别鸡、东京太热了”三位社会贤达对《抗清》一书的盟主支持! 无以为报,改日有机会一起睡。 另新书开张同新店开业一样,还请各位有识之士能够多多捧场,打个小赏,投个月票,搞个收藏、评论什么的。 省得叫邻居们奇怪这家店开业,怎么连个送花蓝的都没有。 ....... 锁彦龙竟欲降清! 不止王五吓了一跳,堂内诸将也皆是骇然,均是难以置信。 只因锁彦龙可是刘帅麾下的第一大将,刘帅对其更是无条件信任,否则这次不可能将最后的老底子都交由他锁彦龙指挥的,却不想在这关键时候锁彦龙生了贰心,不顾刘帅生死竟要众将随他一同降清! 除少数人外,其余人都被锁彦龙的话给惊住,惊愕万分。 别人怎么想的,王五不清楚,他脑海中反复浮现的只有那句经典台词——“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也会叛变革命!” 锁彦龙,恰似那浓眉大眼的朱时茂。 身形魁梧,一脸正气,令人视之便敬,直觉就是一等一的好汉子。 这让王五不禁自嘲,原以为第一个降清的会是出身不太清白的田守一,甚至担心田守一会让自己带兵诛杀锁彦龙,为此还一度纠结,没想最后却是根正苗红的锁彦龙动了降清的念头。 看来,人是不可貌相的。 堂内此时鸦雀无声,只那梁上的灯笼忽高忽低,使得堂内的光线也随之时暗时明。 王五依旧不动声色,保持一种特有的静默。 内心深处却难得放松了下来。 老木崆真生乱的话,确如锁彦龙所说这时去救也来不及了,而老木崆一旦失守,他们这几千在吴家垣子的明军便是叫清军给断了后路彻底包圆,连突围的可能都没有。 所以,此时投降,情感上固然难以接受,却是最理智的选择。 不然,只有全军覆没的下场。 他王五纵是见识再多,此时此地也不过是一具凡人肉胎,还能搬山填海大展神威,把十几万清军搅得天翻地覆不成! 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虽说是他没有想到的锁彦龙最先提出投降,但不管怎么说,这个结果符合心理预期。 王五便听之任之了。 堂内诸将面面相觑之余,也难免各自在心中拨弄起小算盘珠子来。 无外乎降与不降的心理斗争。 锁彦龙也知诸将需要时间消化降清的提议,也未多说,看了眼田守一后自顾自坐下。 显然,此事他已经与田守一达成共识。 待锁彦龙坐下后,田守一轻咳一声对众人说道:“锁镇做此打算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不过不管是锁镇还是田某,在此都要与诸位把话说清楚,就是绝不强求,愿随我们归清的则归,不愿的我们也不为难,大伙好聚好散,毕竟这么多年兄弟了。” 这话说得很诚恳,言下之意再是明白不过,就是投降乃是本着自愿原则。 王五刮目相看,有了自愿这一前提,便能最大程度减少投降的阻碍,也能化减那些不愿降清的将领敌意,从而避免一场内讧。 是个高明的法子。 诸将听后神情各异,有面露赞同者,有默不作声者,有一脸迷茫者,也有惊恐不知如何是好者。 一时间仍是没有人开口表态。 约摸几十个呼吸后,有人开口了。 “我听锁镇的,这仗真没法打下去了,降了也好,总能让弟兄们有个活路,给咱留点种子。” 说这话的是堂内另一员挂印总兵胡君贵。 早年间在湖广总督何腾蛟麾下任游击,曾与郝摇旗一起挟持过永历皇帝。因了这事一直受永历朝廷歧视,不得不同郝摇旗一同退往荆襄。 去年郝摇旗被清军击败后,胡君贵领着几百残兵一直在山里打转转,前些日子才被锁彦龙收编。 虽说胡君贵手下只几百人,但他是郝系将领,也是挂印总兵,属于吴家垣子明军“三巨头”之一,因此说话还是有一定份量的。 起码,胡君贵表了态,他手下那几百人就不会闹事。 田守一等的就是胡君贵这话,当下趁热打铁道:“如今这个形势,大伙再坚持下去也没意义,冯伯爷托人给咱们递话,说咱们只要投过去,赵提督那里必定为咱们保全。” 田守一口中的“冯伯爷”指的是去年正月,向清军投降的靖国公袁宗第部下总兵官冯启凤。 赵提督则是指清四川提督郑蛟麟,也就是清军包围圈西线的前敌总指挥,此人早年是在松山随洪承畴降的清军。 冯启凤这会就在郑蛟麟手下负责劝降的事,给不少明军将领都写了劝降信,效果显著,挂印总兵马进玉、武自强等人就是受其蛊惑率部降的清。 一听冯伯爷作保肯定能保全他们,堂内一众明军将领都是意动,有一大半都倾向于投降。 余下少数人不是不说话,就是一脸复杂表情,并无人激烈反对。 看来对局面的悲观情绪基本上已经笼罩整个明军。 就这么着吧。 王五暗中叹了口气,有些难过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明日降了清,他就得把自己剃成个光头,留那只能穿过铜钱的老鼠尾巴了。 然而此时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副将俞国华却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怒指坐在案桌后面的锁彦龙道:“锁镇,刘帅待你恩重如山,你安敢背弃他去给鞑子做狗!” 这一声怒喝让锁彦龙惊怒交加之余也是有些羞愤,更有些意外,因为这俞国华可是他的人! 田守一先是愣了下,继而赶紧上前拉住俞国华道:“俞兄弟,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给鞑子做狗?我同锁镇之所以要带着大伙归清,实是不想几千弟兄枉死在这深山老林!” “放屁!” 俞国华情绪激动,一把推开田守一,气乎乎道:“锁镇对刘帅忠心耿耿,怎会坐视刘帅有难不救,我看分明就是你田守一搞的鬼!” 说话间就要拔刀欲杀田守一,吓得田守一慌忙后退数步。 只俞长刀刚出鞘,就见坐在那的锁彦龙猛的一拍桌子,“豁”的一下立起,以手指俞国华道:“不关田总兵的事,归清一事是本镇的主意!” “锁镇!” 俞国华怔住,手中的长刀也是为之一滞,面露痛苦与不解之色,“锁镇为何要降鞑子?” “降!再不降还待何时!难道要等人都死光了再降吗!” 锁彦龙脸上也是痛苦之色,表情更是无比复杂,但眼神却坚定的很。 俞国华为之一苦,转身看向诸将,一脸悲愤:“你们都要降吗?” 目光所及,诸将或是下意识避开,或是低头不语,无人回答俞之所问。 便是王五,也是有些羞愧的侧过脸,不敢与俞对视。 “降,降,降!” 见无人敢回答自己,也无人站在自己这边,俞国华绝望了,猛的将手中长刀“咣”的一声扔在地上,无比心酸近乎咆哮道:“十八年了,我们在此坚持已经十八年!今日若降,这十八年来又图的是什么!” 这声咆哮令人动容,也直击堂内诸将内心深处,然而依旧无人敢于回应。 王五心中也是难受,脚下微微动了动,终是没有迈出那一步。 见俞国华弃了长刀,田守一心中稍定,担心俞在此多说会动摇诸将降清,便上前劝道:“俞兄弟,不要这样,实是没有别的路可走,但有,锁镇与田某也绝计不会走这条路...” 话还未说完,俞国华就愤怒的打断了他,双眼死死瞪着他:“你们这样做对得起刘帅,对得起皇上,对得起大明吗!” “这...” 田守一被俞国华瞪得心里发毛,本能的又往后退去。 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力道将他扯到一边,却是锁彦龙从案桌后走了过来,之后抬起右手猛的朝俞国华脸上扇去,骂道:“皇上没了!朝廷没了!...大明亡了,我们还坚持什么!醒醒吧,完了,都完了!” 力气极大,扇得俞国华不由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亡了,大明亡了,一切都完了...” 俞国华并没有伸手去捂自己被扇得通红的左脸,而是泪流满面对着追随多年的锁彦龙道:“锁镇,难道我们这十八年来的坚持真的是为了大明,为了天子?” 锁彦龙皱了皱眉头,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边上另一挂印总兵胡君贵想了想,上前扶住俞国华:“俞兄弟若不肯随我们归清,大可带人离去,锁镇说的明白,此事绝不强求。” 听了这话,俞国华环顾众人,最后将视线落在一脸铁青的锁彦龙脸上,抬手抱拳后毅然决然转身向外走去。 他俞国华这辈子绝不给鞑子做狗! 可刚走几步,后背就传来巨痛,继而一柄利刃从他肚腹破开而出,鲜血顺着刀尖不断往地面滴落。 这一幕让众人都是色变。 “呃...” 低头看了眼穿肚而出的尖刃后,俞国华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不甘心的想转身去看凶手是谁,对方却瞬间抽刀,继而又狠狠刺进俞的后背。 一刀、两刀、三刀... 伴随“扑通”声,俞国华的身子重重倒地,鲜血从他的身体前后不断喷涌而出,脏器也顺着刀口不停往外溢出,那肠子如同挤出来般让人看着都头皮发麻。 堂内充斥血腥昧,风雪再大也吹不散。 直至咽下最后一口气,俞国华都不知是谁杀的他。 王五看的明白,是锁彦龙! 第四章 我命由人不由我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不愿降清的俞国华就这么死了,直到咽气那一刻,他都没能看清凶手是谁。 或许,他知道凶手是谁,只是不愿相信。 堂内再次鸦雀无声,安静的有些可怕。 也许是外面的风太大,也许是两扇木门年久失修,只听“咣当”一声,本拴好的大门竟被风重重吹开。 一股冷气吹入的同时,也带来漫天飘卷的雪花。 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寒意,以及那狂风呼啸声。 可能是被俞国华的死震住,堂内数十明军将领竟无一个想到去关门。 直到王五默默过去将门掩上。 转身时看了眼地上双眼圆瞪、死不瞑目的俞副将,王五的步伐略微有那么一刻停顿,之后却面无表情回到原先的位置继续保持静默。 没有情绪的波动,脸上也看不出任何心理变化的表现,好像这里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似的。 不是王五对俞副将的死无动于衷,也不是他真的铁了心要同锁彦龙、田守一同流合污降清当叛徒,而是因为关门的瞬间,他看到了墙角及院中潜伏的甲士。 是锁彦龙的亲兵。 一场现实版的鸿门宴,或者说,这本就是一场极度危险的会议。 显然,锁彦龙不允许有人违抗他的决定。 所谓自愿,不过是引出反对者的说辞。 也是,换王五来主持的话,他也不会允许反对者的存在。 既然决定降清,自然就要带更多的人马前去,驻守在吴家垣子的明军有四千人,将这些人马全带到清方,得到的待遇肯定比带一半人过去强。 甭管哪朝哪代,投降后的福利待遇都取决于投降者自身的实力。 事实也的确如此。 冯伯爷在给锁彦龙的信中明确了“全军而来”这一条件,只要达到这个条件,那么锁彦龙肯定能得到清廷授予的绿营记名总兵衔,再差也是个实任参将。 这一点得到了清军西线总指挥、四川总督李国英的背书。 李国英眼下正在同陕西总督白如梅、湖广总督张长庚争夺对夔东明军围剿战事的主导权。 且西线四川清军推进迅速,战果也是最大,因此若李国英这边在军事和政治上取得双丰收,必定压过白如梅和张长庚,成为清廷眼中的“功臣之首”。 为此,李国英这边给夔东明军将领开出的价码还是非常丰厚诱人的。 那么为了前程考虑,锁彦龙自是不能允许俞国华带人离开。 哪怕俞国华是他的人。 动手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王五对其的评价是心狠手辣四字。 这种人,天生就是干事的。 田守一其实真以为锁彦龙会放俞国华走,所以他也被锁彦龙突起杀人的举动给骇住了,反应过来后本着大伙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立时给亲兵队长王五打了个眼神,示意他将俞的尸体抬出去。 王五依令而为,默不作声上前将满是血污的俞副将拖到大堂外,之后走到院外叫来自己的亲兵朱三和万四,让他们找来针线。 “针线?” 瞎子万四很是不解,不晓得队长要针线做什么。 王五没有解释,只让万四去拿。 不一会万四就将针线取了来,王五四下看了眼,让哑巴朱三和瞎子万四给他放风,自个独在在棚中将俞副将流在体外的肠子塞入腹中,继而一针一线的把俞副将破开几道长口的腹部重新缝上。 过程很煎熬,画面也很恐怖。 王五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厌恶和不耐,只在油灯下静静的穿针引线,因为他想让这位抗清义士死后得到最后的体面。 至于眼前可怖的血肉,他却是早已习惯。 小半个时辰后,王五从地上直起腰,呼了一口气,心情复杂的对着俞副将的尸体深深鞠了一躬,之后唤朱三和万四进来,让二人天亮后寻个地方将俞副将埋了,并要二人一定要做个记号,以便将来回来迁葬,另择地方用棺材下葬。 这是王五唯一能做的了。 眼下的情况,由不得他逞英雄。 就在王五忙着缝补俞国华尸体时,大堂内的军议结果出炉了,与会的明军中高级军官一致同意追随锁彦龙降清。 毕竟,谁也不想成为第二个俞国华。 看上去,锁彦龙杀一儆百的策略取得了成功。 底下人的思想工作自由军官们去做,锁彦龙、田守一、胡君贵这三个“巨头”只需掌总即可。 王五接到的命令是给亲兵营做工作,确保军官同士兵都同意降清,不发生哗变。 亲兵营共有320人,都是五年以上的老兵,虽说不能像过去明军将领养家丁般厚养,吃喝方面还是给予最大保障的,一天能吃上两餐。 油水不多,胜在不太饿。 王五担任亲兵营领队差不多一年,这一年时间内他与亲兵营的士卒相处还算不错,因为他年龄不大,待人亲和,不像有些军官动辄对底下人喝骂,吃拿卡要,极尽刁难的。 加之王五也不是什么空降的二代,在田守一军中任职以来以敢打敢冲闻名,也敢于搏命,因而在亲兵营官兵当中威望很高。 只是,王五也不知道如何同这些随他出生入死的弟兄们说投降的事。 朱三和万四知道了事情原委,二人情绪立时都有些低落,看得出二人对于降清一事很是抵触。 他们与清军是有仇的。 朱三的嘴叫清兵戳穿导致不能说话成了哑巴,万四左眼同样叫清军箭枝射中成了独眼瞎。 现在叫二人向清军投降,内心深处肯定不愿意。 “刘帅那里出了事,咱们这边已经成了孤军,寨子里的粮食最多够我们吃半个月,半个月以后不用清军来打,咱们自个就要饿死了...” 王五耐心劝说二人跟自己降清,上到永历朝廷已经覆没的宏观事实,下到寨中粮草短缺的微观事实,明确指出降清是最好的出路。 “阿巴阿巴...” 朱三张嘴努力想说什么,可说出来的声音实在叫人听不懂,只好打手势向队长表明自己的心意。 就是队长救过他的命,所以队长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万四没吭声,表情却很不自在。 “活下去才有机会,眼下形势...我命由人不由我啊。” 王五微叹一声,将万四解下的眼罩重新戴在他的左眼上。 万四依旧没有吭声,保持沉默。 但沉默也代表一种态度——默认。 大势之下,个人的想法和努力,真的无足轻重,甚至个人的性命都可以直接忽视。 风雪交加的巫山,此时哪有半点云雨之情,有的只是绝境之下人性的绝望。 第五章 我们投虎帅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感谢澳州华人新贵公子2011心念故土,给予本书盟主支持,三克油韦尔吗吃! .......... 朱三、万四的思想做通后,王五没有耽搁立时把手底下的军官叫到了自己屋中。 作为营官的他不可能同每一个士兵交心谈话,因此同样也只能将思想工作派给下面的人。 由于夔东地区的明军来源复杂,有顺军出身,有明军出身,有团练出身,有地主武装,所以明军各部并没有统一编制,也没有统一号令,只各部共推刘体纯主持军务,将各家兵马划分为十六营。 若有战事,则各家听从刘体纯指挥共同出兵。 若无战事,则边务农边练兵。 平日各家归各家,相互之间不过问。 刘体纯本部沿用的是从前老顺军的兵制,田守一这边因为是明荆州卫世袭军官出身,所以其部队编制用的是旧明军队的卫所制。 具体到王五指挥的亲兵营,最下面的基层军官是小旗,管十个人;小旗上面是总旗,管五十人;总旗上面是百户,管百来人。 王五作为亲兵营领队,顶多就是个试千户。 实际上他却是挂着荆州参将衔的,而参将至少是个上校旅长级别。 可现实中,王五手下就三百来号人,最多是个少校营长。 造成官位和职务不对等的原因,自是明清双方在官职爵位上的滥封。 明朝这边挂印多如牛毛,清朝那边记名也是满地走。 大哥不说二哥。 三个百户,六个总旗很快就到了。 这九人是亲兵营的中级领导班子,也就是王五手下这支兵马的主心骨。 朱三是王五的掌旗,相当于传令官,手里带着十名传令兵。 万四则是王五的直属亲兵队长,也带十人。 这20人属于王五自己的直属人马,全营官兵总数324人。 三个百户分别是32岁的田文,31岁的郭魁、28岁的赵进忠。 其中田文是荆州人,永历六年从家乡主动投奔田守一参加抗清活动,其少时在家乡读过几年私塾,自称有秀才功名,实际上只是个童生。 郭魁是湖南湘潭人,永历二年清军攻入湘潭对城中居民进行了大屠杀,郭魁因在外乡亲戚家躲过一劫,但全家包括年幼的弟弟妹妹皆被清军所杀。至此便参加抗清义师,后辗转投入田守一部。 赵进忠则是巫山本地人,原是个打猎的,因为箭射得好被田守一强行拉了壮丁,几年下来倒也干到了百户。 其余六名总旗有两人也是荆州的,另有三人来自襄阳。 还有一个是王五在孩儿营的同伴,比王五小三岁,今年才十九。 也没名字,被人叫作狗剩。 “狗剩”,听起来像是狗吃剩下的东西,有歧视的意思。 实际上这年头穷人家给小孩取乳名多用狗剩二字,因为穷人认为给小孩取个低俗、烂贱的名字好养活,经得起摔打,经得起病痛。 六个总旗中,狗剩跟王五最亲,可能是因为在孩儿营时王五常带他一起玩的缘故。 一帮人参军经历各不相同,也各有不同的人生。 现在,却是共同面对一个艰难的选择。 在将对朱三和万四所说同九人重复了一遍后,王五并没有以命令式的口吻要求九人必须服从命令,而是让九人自己选。 愿意的就愿意,不愿意的明日天亮走人便是。 他不是锁彦龙,干不出强迫手下同他一起投降的事。 “唉!” 秀才田文最先叹了口气,也似是对今日之事早有预料,苦笑一声后说道:“大厦将倾,独木难支。今时今日,局面已非我等坚持就能改观,既然上面决定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大不了回老家种地就是。” 本地猎户出身的赵进忠微嗯一声,什么也没说。 最终结果,同清军有灭门之恨的百户郭魁以及总旗余柱、宋安选择同清军战斗到底,誓死不降。 王五理解并尊重三人的选择,问三人打算去哪。 郭魁没有多想便道:“我们去虎帅那里!” “虎帅”便是大名鼎鼎的临国公李来亨,其义父李过绰号“一只虎”,因此他被人称为“小老虎”,久而久之便被人敬称为“虎帅”。 李来亨部是夔东明军成份最“单纯”的一支,全部是当年的老顺军,根据地在兴山境内的茅麓山一带,眼下也是各路明军实力最强的一支,大概有一万多人马。 只是王五清楚,此时距离清军攻占茅麓山区最多就剩七八个月时间,而随着刘体纯部的溃败,茅麓山抗清根据地也终将被清军重重包围。 所以郭魁他们选择此时去茅麓山投奔李来亨,是明知必死也要为之献身的大无畏举动。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微微点头,让众人将明日降清一事通知士卒,同样也是本着自愿原则,绝不强迫。 九人起身时,王五又看向郭魁:“如果有愿继续坚持下去的就由你带到虎帅那里去。” 说完,让朱三清点一下营中的武器装备,选一些好的兵器连同营中不多的火药都交给郭魁他们带走。 郭魁三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王五这个年轻的队长拱了拱手。 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此一别,也可能再无相见之日。 天快亮前,大致结果出来。 出乎王五意料的是,竟有超过一半的士卒不愿降清,选择跟随郭魁前往茅麓山继续同清军战斗到底。 这些人都不是老顺军出身,而是田守一这些年在各地陆续收拢的溃兵,甚至还有一些是拉的壮丁,按理降了清这些人都可以活命,不想他们却选择牺牲决定和清军拼到底,这实在是让王五感慨万千。 再结合夜里大堂议事的那帮中高级将领除了一个俞国华宁死不降,其余人都对降清毫无抵触,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感慨之余,王五秘令田文、赵进忠协助郭魁带人离开。 田文有些担心:“一下走这么多人,田大人万一怪罪下来?” “过了明日,你我皆是清人,有什么怪不怪罪的...照我说的做吧。” 王五并不担心田守一,因为投降以后,他田守一还是不是自己的上司都难说。 清军那边不可能让降过去的明军继续保持完整建制的。 天很快亮了,雪停了,甚至风也停了。 积雪很厚,深处甚至都有膝盖深。 久违的太阳出现在东方,一绥阳光撒落巫山大地,虽不能让人温暖,却让巫山深处的每一个明军将士都有一股暖意。 这股暖意更多的是来自能活下去的动力。 降清一事基本已是人尽皆知。 王五不知道其他部队什么想法,只知道驻扎在不远处的胡君贵部的士卒一大早就喧哗了,不是哗变,也不是哗乱,而是那种特别轻松的闲聊。 这里一群,那里一堆,相互诉说投降后是继续当兵吃刀口饭,还是领了遣散银回乡过日子。 也许这当中有不愿降的,但肯定是少数。 人往往都是随大流的,在没有人组织的情况下,少数人无法撼动大局,只能随波逐流。 郭魁带着不愿降清的180余人同王五见了最后一面,之后便以出营巡视的名义悄悄出了营门。 王五一直站在营门望着这些视死如归的勇士离去,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方才惆怅的跺了跺脚,有些落寞的回到驻地。 郭魁他们这一路并不安全,因为老木崆那边可能已经来了清军。 刚回到营中,就接到田守一的命令,让他带领亲兵营马上到东坝集合,并强调携带武器。 东坝是明军的练兵场,王五没有多想,只以为田守一要对部下讲话,然后集体前往清营缴械,当下点齐剩下的士卒前往东坝集合。 到地后,却是被眼前一幕惊住。 视线中,几拨人马正围着一拨人。 被围的那拨人约数百人,从衣服来看都是前些天随锁彦龙来此的老营兵,很多人都生了白发。 包围这拨老营兵的是锁彦龙另外的部属副将王之礼、陆从云等人的部队。 被田守一视为左膀右臂的副将马大盛、李之炳二人也各自带了一队兵丁堵在东坝的西门。 尚未明白发生什么事时,耳畔就传来田守一的声音:“怎么就这么些人,其他人呢?” 王五忙快步走向正皱眉看着他的田守一,低声道:“其他人不愿随大人归清,末将自作主张放他们走了。” 闻言,田守一大怒,抬脚踹了王五一下,骂道:“混蛋,谁让你放他们走了!” 王五没有闪避,硬挨了田守一这一脚,站在那低着头也不说话。 见状,田守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可眼下却有比这事更棘手的事,便没有继续发作,只闷声对王五道:“这账回头跟你算,你先带人跟我来。” 王五忙应了,挥手示意百户田文和赵进忠带兵过来,又低声问田守一发生什么事。 田守一边走边道:“那些都是俞国华的兵,不肯随锁镇归清。” 王五抬头朝那帮正在对峙的老营兵看了眼:“那锁镇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田守一止住步伐,侧脸看了眼王五,“等会看锁镇那边,红旗落下,你就带兵把这帮人都宰了!” 第六章 好男儿,不降清!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都杀了?” 王五一惊,失声道:“大人,这些人都是刘帅手下的老弟兄,既不愿归清,何不让他们走?” “让他们走?” 田守一冷笑一声,鼻子抽了抽,微哼一声:“这帮人都是刘二虎的老底子,一个个脑袋迂得很,真放他们走,回头能咬死咱们!” 言语间阴嗖嗖的盯着坝上那帮老卒看,眼神之中满是杀意。 已然不称“刘帅”而称“刘二虎”,可见降清意志非常坚定。 回头是不可能的了。 王五没有吭声,他明白田守一的意思。 所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狠毒。 坝上那帮被围的老卒都是追随刘体纯多年的顺军老底子,这帮人同清军战斗了二十年,根本不可能降清,所以放他们走等于纵虎归山。 因为谁都知道降过去的明军必定会被清方要求打前锋,这也是清军历来征战的原则。 以满洲督蒙古,以蒙古督汉军,以汉军督绿营,以绿营督降军。 如此一来,放走这几百精锐老卒,就是锁彦龙、田守一这帮降将给自己找麻烦。 与其日后不知死多少人才能剿灭这些老卒,不如趁今日一股脑宰了,一了百了。 可王五不愿对这些顺军老卒动手,他若真有一颗狠绝的心,就不会放郭魁他们离开。 人各有志,不强求。 是,他是准备降清当叛徒,但他有自己的道德底线! 或者说,良心不允许他将屠刀挥向那帮宁死不降的老卒。 因此,迟疑之后,他还是低声劝田守一道:“大人,这些人是锁镇打老木崆带来的,和咱们并没有关系,真要镇压也当由锁镇自己镇压...我们还是别趟这混水了,传出去对大人名声也不好。” 这是提醒田守一不要把杀自己人的恶名揽到头上,被锁彦龙当刀使。 谁的麻烦谁自己去解决,他们保持中立就好。 这也是王五能想到的最好结果。 绝不沾义士的血。 未想田守一却是根本不听劝,反道这件事他们必须要做,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原因是清方那边要是知道他们放走几百刘体纯的老底子,肯定会怀疑他们的投降是否可靠。 一旦被清方猜忌,锁彦龙同田守一的下场怕就不太妙了。 故而,他田守一不可能保持中立。 而且单以锁彦龙根本无法镇压这几百老卒,毕竟那些愿意随锁彦龙降清的士兵同这些老卒都是同袍战友,怎么可能下得了手。 脏事,自然就得由同这些老卒没关系的田部来做。 他田守一敢不做,回头这事的责任就得他兜着。 “大人,” 虽晓得田守一为形势所逼不得不做,王五还是试图做最后的努力,田守一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挥手打断了他,闷声道:“别想那么多,动手的时候利索些,别叫锁镇小瞧了咱们。” 言罢,径直向坝台上走去。 田的亲信副将马大盛、李之炳那边都已通过气,现在就等锁彦龙拿定主意了。 田部共有两千余人,除去被王五放走的一百多号亲兵,兵力也是这些不降老卒的四五倍,动起手来绰绰有余。 更何况锁彦龙也不会干看着,他手里还是有两三百亲兵愿意对自己人动刀的。 锁彦龙此时就在坝台上,正与其亲信副将王之礼、陆从云等人商量什么。 田守一走了约摸七八步,突然又停下转身对一脸不甘的王五说了句:“老五,别犯傻了,这几百颗人头拿过去也是咱们的军功,到时算你一份,不会亏待你。” 王五嘴张了张,终是咽下了想说的话,目视田守一去往坝台。 哑巴朱三悄悄走到队长身后,轻轻拽了拽队长的袖子,“阿巴阿巴”打着手势,竟是劝说队长不要听总兵大人的。 瞎子万四看了看被围的那帮老卒,又扫了眼正在陆续往坝场调来的队伍,低声道:“队长,干这种事是要被老天爷打雷劈死的。” 王五心乱如麻,也是不知自己当如何选择,叫万四把田文和赵进忠叫来,告诉二人田守一的意思。 田文眉头皱了皱,竟是骂了句:“妈啦个逼的,他锁彦龙心够狠的!” 赵进忠则继续保持沉默。 这位猎户出身的百户就这性子,不爱说话。 狗剩冒了出来,可能是听瞎子万四说了这事,气愤道:“五哥,这事不能干,干了要断子绝孙的!” 众人竟都是不同意干这生儿子没眼的事。 “队长,咱们可以投降,但咱们绝不能杀自己人啊!” 瞎子万四生怕队长顶不住总兵大人的压力做那人神共愤之事,竟是扑通跪了下去。 “队长,咱们跟鞑子打了这么多年,哪个跟鞑子没深仇大恨...队长说朝廷没了,皇上没了,咱们打不下去了得投降,这样弟兄们能有个活路,对此,我田文没啥好说的,大不了回家种地。可我绝不会对自己人下手,队长真要干,那我现在就走!” 田文态度坚绝,杀自己人这种事,历来就是为人不耻的。 他田文好歹是读书人,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绝境之下被逼无奈投降可以,但如果投降的前提是要把还有血性,愿意牺牲的自己人除掉,那他说什么也不干。 其他几个总旗还有一些小旗听到动静也过来了,这帮人虽然没有明确表态,大抵队长说什么他们就干什么,但王五知道这些人的内心还是排斥这种事的。 诚然,他可以强迫这些人服从命令,也相信余下来的人大半会听从他的命令,但是他真能对那些不愿降清的老卒动手吗? 内心极度纠结的王五看着众人,随手从地上抓了一团雪在手中捏成圆形,好像转核桃般转来转去,看着面无表情,实则心里如热锅蚂蚁般煎熬。 半响,掌中的雪球被他用力捏碎化为冰水。 “进忠跟我来!” 王五叫赵进忠与他走到一边,与其低语了几句。 赵进忠先是面露讶色,有些困惑的打量着眼前年轻的队长,之后微微点了点头。 依旧如从前般,一句话也不愿多说。 坝场上老卒推举的代表游击麻思忠,千总许德义正在与锁彦龙谈判,二将希望锁彦龙能够看在昔日情份上放他们回老木崆,哪怕刘帅已经遇难,他们也不想跟锁彦龙降清。 另外要求将副将俞国华的尸首交给他们带走。 谈判显然没有结果,因为锁彦龙不同意麻、许二人带兵离开,甚至在副将陆从云的劝说下将麻、许二人给绑了。 这让那帮不愿降清的老卒们骚动起来。 气氛开始紧张,王五带着亲兵营按田守一的意思进入坝场。 双方的火拼看来不可避免。 老卒们意识到这可能是他们最后的战斗,尽管人数远低于包围他们的队伍,这些大多生了白发的老兵们却没有任何畏惧和退缩,只默默拿起武器结成圆阵,警惕的看着眼前包围他们的士兵。 昨天,他们还是同一阵营。 今天,却成了敌我两家。 老卒们没有发出咒骂声,只机械的保持着完整队形,呼吸都有些急促。 随着时间的流逝,老卒们紧握武器的双手力度也不断增强。 他们,要为心中的信仰做最后一搏。 这信仰,也许是执念。 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的执念。 “锁镇有令,只要你们放下武器,锁镇绝计不会伤害你们的性命!” “大明已经亡了,刘帅也已经死了,弟兄们何必还要坚持!” “只要你们肯降,锁镇一定会善待你们,给你们找老婆生孩子,下半辈子安安稳稳的不好吗!” “......” 锁彦龙的心腹陆从云不断劝说老卒们不要做无谓抵抗,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沉默以及鄙视、仇恨的目光。 镇压的队伍已经陆续到位,弓弩、火枪都对准了那帮老卒。 虽然很多士兵并不愿意镇压那帮老卒,但在军官的喝令和威逼下,他们也只能无奈服从。 “大人!” 王五走到田守一身边,做了点头的动作。 田守一也点了点头,然后朝坝台上的锁彦龙看去。 劝降无果的锁彦龙此时脸色黑的难看,他不愿杀害这些老卒,可不这样做后患实在太大,不得已之下只好朝副将王之礼使了眼色,后者立时将手中的一面三角红旗挥落下方。 “杀!” 红旗挥下瞬间,早已得到命令的锁部、田部大小军官发出齐致喝喊声。 “杀!” 王五也暴喝一声,青筋暴起同时鞘中长刀猛的拔出,寒光一闪而过,便见一颗人头“咕噜”落地,在雪地中滚了足有三四尺才停住。 白雪之上赫然多出一条好像蛇爬似的红色血带。 无比鲜艳,也无比刺眼。 一具无头身体重重倒地,砸落在地时溅起无数的雪花,继而将地面的白雪迅速染成红色。 死者正是挂印总兵田守一! 与此同时,一枝利箭脱弦而出,向着坝台上的锁彦龙咽喉直射而去。 “噗嗤”一声,箭头直直刺入毫无防备的锁彦龙喉部肌肤,猛的钻射而入从其脖后破肉而出后又重重卡在其中。 利箭的末端如响尾之蛇般不断震动,发出微不可闻的音波。 箭柄上刻有一个赵字。 “好男儿,不降清!” 奋力一刀斩断田守一脖颈的王五将手中满是鲜血的大刀朝天一指,如狂兽般发出咆哮声:“我是大刀王五,不愿给鞑子做狗的跟我冲!” 第七章 是男儿打到底!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异峰突起! 任谁也没有想到的一幕发生。 田守一的亲兵队长王五竟一刀砍了田守一! 其部下百户赵进忠更是一箭射中主将锁彦龙,直接封喉! 这一幕发生得实在太快,快到只在呼吸间。 快到令看到这一幕的明军官兵都是惊立当场,就是王五的手下也都愣在那里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因为他们事先根本不知情! “不要问我为什么这样做,因为我也不知道为何要这样做,大道理我说不上来,总之,求个心安吧。这事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不过成和败都改变不了我们必死的结局。但也没什么,是人,都会死,这世间可没有什么万岁。” 要求箭术高超的赵进忠配合自己解决田守一和锁彦龙时,王五如此说道。 真没有说什么大道理,也没有要赵进忠一定答应,但赵答应了。 真不知道这个在巫山长大的本地人是怎么想的。 “好男儿,不降清!” 一击得手的王五看也不看无头的田守一,径直向着尚未反应过来的副将马大盛冲去。 此人和另一副将李之炳都是田守一的心腹,也都是降清的积极份子,若不能将这二人除去,局面仍是险峻。 连冲数步,当面几名田守一的贴身亲兵竟还是没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等到清醒过来时,亲兵营的队长王五已是越过他们挥刀朝马副将斩去。 “王五,你干什么!” 马大盛终是反应过来,眼见王五大刀朝自己面门劈下,惊怒之下本能举起佩刀格挡。 “咣当”一声,王五手中的大刀狠狠斩在了马大盛佩刀的刀鞘上,似有火星溅出。 双方皆是虎口一震。 马的刀鞘生生被砍了个寸许的深印,而王五的大刀也叫卷了块拇指长的边。 世间又哪里有削铁如泥的宝刀! 此刀,不过是王五义父王德顺生前从清军处缴获而来的普通腰刀。 但,刀平常。 用刀的人,却不平常。 “干什么?干你!” 一击未中,王五毫不迟疑再次挥刀,将长刀再朝马大盛右肩斩去。 其面目凶狠如煞星,目中怒火如嗜人,看得马大盛没来由的心脏狂跳。 却也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物,尽管心虚身体却是灵活,一个闪身侧避再次躲过致命一击。 手忙脚乱间,长刀亦从鞘中脱出发狂挥舞,更是向左右亲兵嘶吼起来:“王五杀了总兵大人,给我将他乱刀砍死!” 闻令,马大盛的数名亲兵出于服从的本能纷纷挥刀涌上前,要将这胆敢以下犯上的贼子格毙当场。 王五并不退却,提刀连斩两名马的亲兵,然这眨眼间的功夫却让马大盛有了喘息之机,也让其余田守一的部将反应过来。 “杀了他,杀了他!” 几名军官怒声嘶吼着冲了过来。 王五知事情要坏,眼角余光一扫,哑巴朱三和瞎子万四已经带人冲了上来。 不由斗志再昂。 今日之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了! “是男儿就不要阻我!” 王五以搏命之势逼退挡在他面前的两名士兵,嘶吼间再次朝马大盛近身而去。 后方喊杀声也是震天,却是那百户田文带人冲了上来。 亲兵营的总旗、小旗们见状也纷纷带兵向着队长所在涌了上来。 或许他们当中有人并不想继续打下去,有的真心想投降过太平日子,哪怕回乡当个农夫也好,但此时此刻也不得不提刀为队长助战。 这就是势。 随波逐流是势,裹挟从众也是势,振臂一呼更是势! 又或许他们知道即便自己不从队长犯上,也会被那些将领当作乱党诛杀。 人无选择,就是选择。 “队长!” 熟悉的叫喊声自王五左侧方向传来,扭头只扫了一眼后,王五侧身在地上迅速一个打滚,但听“嗖”的一声,一枝利箭正中挥刀欲砍王五的马大盛右大腿,疼得对方闷哼一声右膝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本砍向王五的刀势为之变了方向。 一刀斩空。 “叛贼,去死!” 于战场之上有过多次搏命经历的王五抓住时机,再次一个打滚近到马大盛跟前,双手握刀猛的将长刀斩在了马大盛右腿膝盖以下部位的小腿肚上。 “啊!” 中刀的马大盛疼的忍不住惨叫一声,双眼下意识的朝自己右腿看去,脸色霎那间苍白无血,险些把自己骇晕过去。 只见马的右腿膝盖以下被大刀齐齐斩断,腿骨如被修过般平整,血水顺着白森森的腿骨如泉涌般喷洒于雪地间。 断腿连同皮靴则深深的踩在雪中。 兀自屹立不倒。 “五哥,我帮你!” 一矫健身影从乱战人群中蹿出,一个箭步冲到正抱着断腿哀嚎的马大盛右侧,左手一把打翻其头盔,右手持刀自上而下毫不留情的扎在马大盛脖劲下方背部。 “噗嗤”入肉声,长刀竟是没进马大盛体内一半还多! 持刀之人又如剜心般虎腕猛的转动,长刀立时在马副将体内转了个方向。 寸刀,寸绞! 哀嚎之声裂人心肺,又在瞬间止住,直至无息。 长刀抽出,副将身如抽筋般垂坐。 脑袋耷拉,一动不动,毫无生机。 只背上仍在“汩汩”的往外冒着血。 是狗剩! “马大人死了!” 马的亲兵叫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难挡呼啸而来的亲兵营,纷纷呼号着向坝外飞逃。 那几名马大盛手下的军官也是吓得六神无主,有两人在愣神间被田文带人砍翻在地,余下几人顾不得多想也撒腿向坝外奔去。 军官一逃,士卒更是争相乱跑,坝台下乱成一团。 只看得远处被围的白发老卒同围住他们的另几拨明军个个惊愕,浑不知发生何事。 有眼尖者发现坝台上的锁镇似乎倒地,再结合坝台下的乱斗,立时意识有人作乱。 聪明者一刻不耽搁带上人马就弃东坝而去,不聪明者犹自傻乎乎看着。 数百老卒不知谁喊了句,立时已集成的大阵向坝台靠了过来,显是要增援坝台下孤军作战的弟兄。 这边喘了几个粗气的王五从地上翻身跃起,提着沾满田守一、马大盛鲜血的大刀朝坝台上奔去。 “上!” 田文同赵进忠同时带手下士兵随之冲去,坝台上的锁部也早已大乱,锁的意外死亡让其部下集体失了方寸。 确认锁镇已死,田守一的部下作乱后,锁彦龙的亲信副将王之礼当即立断带着本部人马冲出坝场,直接奔数十里外的清军防线而去。 锁的另一亲信副将陆从云因带人劝降老卒,坝台事变之时根本救援不及,眼见王之礼弃营而去,急得跺脚大骂王之礼,可也不敢带人平息事变,一咬牙只带了亲信百余人弃了坝场而去。 两员副将的离去让仍留在坝场的锁部官兵群龙无主,慌乱间有的四散而逃,有的则是放下武器原地待命。 这些大多是被迫听令降清的。 锁彦龙的亲兵逃得七七八八,只余数人痴痴傻傻的站在那。 “放下刀,保你们不死!” 王五无意滥杀,命朱三带人将那几名锁的亲兵押到一边。 在众人簇拥下王五走到已然咽气的锁彦龙尸体前,盯着这具尸体看了七八个呼吸后,已经开卷的长刀再次挥落重重斩下锁彦龙的脑袋。 之后刀尖用力一扎,锁的首级赫然被挑在长刀之上。 刀挑锁之首级的王五脚下如有重钧,缓缓走到坝台前方边缘,望着台下上千正看着自己的白发老卒及那些包围他们的明军官兵,却是久久没有任何声音。 许久,就在众人惊疑之时,但见那坝台上的大刀王五将锁的首级用力向半空甩去。 人头以弧线落地之时,王五的声音如洪钟传来:“有卵子的跟我同鞑子打到底!” 第八章 死亦为明鬼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霜后暖,雪后冷。 风是停了,空气中弥漫的寒气却依旧冻的人脸生疼,哪怕多日未见的太阳就在半空中。 放眼四周,整个巫山地区皆是白茫一片,一点绿意都看不到。 天空中没有飞鸟,林子中也没有走兽,一切都好像被封印般令人滞息。 身处此间,不见天地之大,只知自身之渺小。 白雪覆盖的吴家垣子再次恢复宁静,没有了不久前的嘶吼喊杀声,却多了一丝肃穆庄严。 王五带人同那些老顺军一起安葬被锁彦龙杀害的副将俞国华。 这是王五的意思,也是顺军老卒们的意愿。 俞的尸体抬过来时,其部将游击麻思忠、千总许德义等人便发现了俞的腹部伤口已被缝合,脸上的污血也被擦拭一净,不由看向王五。 王五微微点头,并没有说什么,他无意利用此事向这些俞的部下示好,进而拉近与他们的感情,使这些人为己所用。 因为,他只是做了本份之事。 而他相信,这些同清军战斗了十八年之久的顺军老卒,勿需他任何做作。 那样做,是对他们的侮辱! “多谢!” 麻思忠等人也没有多说,只朝王五拱手抱拳,之后带人将俞的尸体用草席裹了轻轻放入事先挖好的深坑中。 没有棺材,一时半会也没法做一付棺材,只能临时先葬在此处。 四百多名俞国华生前率领的老顺军悲戚的看着老都尉入土,不少人想到老都尉生前与他们同生共死的一幕幕,禁不住潸然泪下。 群体无形之中放大了这股悲戚。 哭声从一个人向另一个人传染,从细微到不断放大,渐渐的这不知名的山凹中已是哭声一片。 麻思忠、许德义等军官亦是一边落泪,一边将泥土一点点的朝老都尉身上覆去。 哭声令王五心中动容,他知道俞国华生前必定是极得部属爱戴之人,否则这些老卒不会对他有这么强烈的情感。 却不知自己死后,有多少人会为他哭泣。 兀自看了一会,内心深处不由轻叹一声。 一个更棘手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去哪里? 吴家垣子肯定守不住,先前锁彦龙的副将王之礼、陆从云等人带走了约千余人,另一挂印总兵胡君贵在得知坝场出事后也是脚底抹油带着手下几百士兵仓皇而逃,再加上四散乱跑的,整整四千人的明军如今仅剩一千多号人。 别说这一千多号人能守住吴家垣子,就是四千人都在也守不住! 西线的四川清军光是压在吴家垣子一线的就有两万多人,且都是多年征战的精兵! 兵力没清军多,粮食也少得可怜,武器装备更是比清军差了几个档次,王五拿什么来守吴家垣子? 降清的路,被他自己斩断了。 如今,他只有一个选择。 走! 但是,去哪? 王五不知道,他心也很乱,但他必须强迫自己镇定。 因为,大刀王五已然是这支明军残兵的主心骨! 他要慌乱不知所措的话,其他人怎么办? 唯有强行压制心中的迷茫,尽最大的人事。 可能,真就听天命了。 但路是他自己选的,从挥刀斩杀田守一那刻,就注定他没有选择,只能一往无前走到底。 哪怕是绝路,也得走! 老顺军那边王五不担心,这些老卒要是肯降清的话,也不会令他铤而走险自断降清之路。 现在,王五要做的是团结其余明军,至少在清军重兵进剿前将他们先拧成一股绳。 不管多少人,有一个主心骨,有一个方向,总能生出一股子力气来。 再差,总能和清军拼个几场。 带人回到垣子后,百户田文和赵进忠就过来汇报情况。 “队长,点过了,各部加起来还剩七百多人。” 王文说除了他们亲兵营的一百多号人外,其余人大多是锁彦龙和田守一麾下,有压根没跑的,有主动留下选择继续战斗的,也有一些是他和赵进忠带人截下的。 现在这些人都在坝场。 王五微嗯一声,示意田、赵二人同他去坝场。 到地后就见几百号穿着各式军服的明军官兵东一堆、西一群的散在坝场各个角落,看样子都在讨论先前发生的事。 发现那个杀了锁镇和田总兵的大刀王五过来后,人群立时呼啦一下向坝台聚了过来。 人群中有军官,但都是各部的底层军官,中高级将领一个都没有。 “王五!” “大刀王五!” “王队长!” “......” 人群叫喊着王五的不同称呼,一双双眼睛或渴望、或焦虑、或困惑的看着坝台上的年轻人。 大刀王五的威名已在他们心中生根。 这让王五突然压力倍增,好似双肩有千钧重担,压得他都喘不过气来。 片刻,他吐了口气,走到人群前方,之后缓缓扫视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扬声道:“我王五知道大伙这会在想什么,又在担心什么,所以我王五得把话跟大伙说明白!” 人群没有人发声,前面的、后面的都在紧紧盯着台上的王五。 有个子矮小且站在后面的,甚至垫起脚来想望一望那个敢杀总兵,要带他们跟鞑子拼到底的大刀王五是个什么样的凶人。 田文、赵进忠、朱三等人也好奇队长要和这些人说什么,纷纷将耳朵竖起,唯恐漏了一句。 几百双眼睛注视下,王五理了理思路,继续对人群说道: “今日之事乃是因我王五不愿给鞑子做狗而生,今后我王五亦将同鞑子血战到底,纵是因此而死我王五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做人嘛,总要有个始终。我王五生是大明人,死也得是大明的鬼,半道做他满清的狗,我怕将来死了没脸去见我爹!” 这个爹当然不是要将他与人交换的亲爹。 而是那个没有血缘关系却给了他饭吃,教他武艺让他得以在乱世活命的义父王德顺。 “但我王五从来不强迫别人同我一样选择,所以我不绝大伙后路,也不绝大伙活路,你们可以选择是追随我和鞑子打到底,还是选择就此离开讨个活路。 求活的,我王五没话说,好聚好散!求死的,我王五也没话说,因为要死一块死!” 言罢,王五猛的扬起右臂重重朝半空一挥:“家中独子者,王五不留!其他人自个决定,留下来的就跟我王五一起去死,走了的日后有心逢年过节给咱们烧些纸钱,嘀咕几句,我王五感激不尽!” 第九章 大浪淘沙,去伪存真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还是自愿,愿留则留,愿走则走。 “秀才”田文对此不解,他认为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所谓人多力量大,虽说只几百号人,可在这关键时候只要大伙齐心协力,不管是死守还是突围都够清军喝一壶的。 因此对于王五的安排一时无法接受。 “五哥,为什么还让他们选?” 狗剩也有些想不通,五哥好不容易控制了局面,这会应该把人都聚起来跟鞑子干才对啊,怎么还让人走呢? 赵进忠依旧沉默,似乎队长的安排同他无关。 哑巴朱三倒是想发表自己的一点想法,可他除了“阿巴阿巴”啥都说不出来,只好闷着气不吭声。 其余几个小旗官没什么主见,站在一旁都没说话。 看了眼这帮愿意跟自己拼到底的弟兄,王五并不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 “大浪淘沙!” 他指了指那些正在商议是去还是留的明军士卒,跟众人解释如今局面基本是个死局,而人性是复杂的,大多数人在生死面前多半会选择生。 因此如果他强迫这些人都追随自己打到底,很难保证他们当中不会有人因为怕死而动摇,那样对队伍不但起不到半点作用,甚至还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比如,有人会因为不想死而选择当叛徒,向清军告密,又或充当清军内应。 自崇祯十七年全面抗清战事打响以来,不论是明军还是顺军,亦或大西军,都吃够了叛徒的亏。 教训,血淋淋的。 近在眼前的事实就是锁彦龙、田守一之辈。 若不是这二人生了降清之心,四千余明军能就这么一哄而散,仅余四分之一么。 道理很浅俗,一点就透。 王五现在要的不是数量,而是质量。 这个质量不是留下的人有多能打,而是留下的人都有一颗必死之心! 一颗与鞑子不共戴天的心! 一颗愿意追随他王五成仁的心! 这样的人,才能成为真正的中坚,成为真正的死士。 也唯有如此,才能有真正的团结、真正的力量! 强行将所有人都捆绑在一起,对王五而言一点好处也没有,因为他不知道谁会是下一个锁彦龙、田守义。 甚至都要担心哪天自己沉睡的时候,会不会有人把他的脑袋砍下献给清军领一份赏钱。 因此,有必要进行一次去留的自愿选择。 去伪存真吧。 狗剩“噢”了一声,明白五哥的意思了:“就是说让怕死的滚蛋,让不怕死的留下,这样咱们就不用担心内部出问题了。” “对!” 王五点头,看向田文,后者这次没有说话,而是也点了下头。 读书人,道理总是看得明白的。 当下也不二话,带人去统计去留人选。 大约半个时辰后,结果出来了。 约三分之一的人选择走,三分之二的人选择追随王五同清军继续战斗下去。 留下的人共487人,走的人226人。 这其中,王五手下的亲兵也有30多人选择离开。 这使得王五嫡系士卒只剩九十来人。 不过王五对这三十多名嫡系部下的离开并没有表示不满,而是将哑巴朱三从田守一帐中搜到的一些银两铜钱分了些他们,算是盘缠吧。 至于这些人离开之后是参加清军还是回乡种地,他就问不了了。 离开的人并不是一起走的,而是陆续分别离的营。 有的走时眼含泪水,不时回头朝坝场上的明字大旗看上两眼,显然对战斗过的地方有特殊的感情,但迫于形势又不得不离开。 那种心理的煎熬,王五能够切身体会。 有的则是低着头只顾走路,根本不敢抬眼看周边的一切,更不敢看那些目视他们离开的同伴。 这种是心存愧疚的。 也有一些听到可以离开的通知后,立即收拾自己的包裹快步向营门而去,头也不回的那种。 这种就是巴不得如此的。 不愿打下去的士兵离开后,坝场上又冷清了许多,但随着人群的重新合拢,无形之中又生出一股新的力量。 或者说,是希望。 希望在那个自称要带他们同鞑子拼到底的大刀王五身上! 王五已经不在坝台,而是在锁彦龙的屋中。 屋内除了王五还有田文,另外是刘体纯老营兵出身的游击麻思忠、千总许德义。 一共四人。 麻思忠是陕西渭南人,崇祯十三年就参加农民军了,到如今已是整整二十四年。 今年四十三岁,看着却像六十岁的人。 不仅满头白发,皮肤更是黝黑,脸上的皱纹更是一层又一层,活脱脱的一个老头,但其手上厚厚的老茧告诉王五,这个麻思忠是个人不可貌相的狠人。 许德义是河南项城人,崇祯十六年方参加的大顺军,年纪比麻思忠小了整一轮,今年方才三十一。 二人从前都是俞国华的部属,现俞国华被锁彦龙所害,二人自是理所当然的成为俞部新的指挥官。 是麻、许二人主动找的王五,因为二人想知道他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麻大哥,许大哥,这事我正要找你们商量呢。” 王五对麻、许二人很是尊重客气,虽然军职上他其实是永历朝廷授予的荆州参将,比麻、许二人的官职都高。 但人贵有自知之明,他这个荆州参将压根就是个空头支票,也就是去年才当上田守一的亲兵队长,之前当把总时手下才二十多号人,升千总后兵也不过才带了不到百人。 同“正规军”出身的麻、许二人实是不能比的。 加之现在要同对方一起继续抗清,自是不可能拿出什么参将的架子,故很谦虚的唤二人为大哥。 这声大哥的称呼麻、许二人十分受用。 别看他们也都有明永历朝廷授予的官职,但由于都是老顺军出身,所以内部喜欢兄弟相称。 颇具草莽英雄的气质。 “也不瞒王五兄弟,我们的意思是...” 麻思忠代表老顺军那边提出意见,就是他们也认为吴家垣子守不住,所以必须从此地撤离,但撤去哪里,二人眼下也拿不定主意。 排除从清军防线正面突围的可能,那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要是全军四千人都在,大家齐心的话,说不定还有一线机会。 现在,真就痴人说梦了。 听了麻思忠的话,王五皱了皱眉头,因为突围到清军外线作战是他认为的唯一生机。 第十章 回援老木崆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跳出包围圈,去清军防线外围打运动战,而不是继续在清军包围圈内同他们打阵地战、消耗战,是王五这几天反复思考得出的唯一生存办法。 这种战术,也是忠贞营前身大顺军在同明军作战时采用的战术。 俗称流寇战术。 当年李自成以此战术拖垮了几十万明朝中央正规军,并彻底摧毁了明朝统治基础,然而当顺军转变为坚守明祚的明军后反而丢弃了这一战术,在长江三峡地区同清军进行了长达十几年的包围与反包围作战。 之所以没有被清军消灭,不是以顺军为主力的夔东明军有多能打,而是三峡地区复杂的地形为明军的坚守提供了有力条件。 同时,也是因为清军的主力部队被西南明军牵制住了。 西南明军的前身就是张献忠领导的大西军,后为其义子孙可望、李定国等领导。 东南明军主力则是俗称国姓爷的郑成功所领导的海寇部队。 是以明朝最后的坚守者一为流寇、二为海贼。 明朝自己的正规军大部则成了清军的急先锋——绿营。 不得不说是历史的讽刺,也是汉民族的悲哀。 西南明军和东南明军相继失利后,占据三省险要之地的夔东明军自然成了清廷必须要剿灭的存在。 刘体纯、李来亨、郝摇旗、袁宗第等人的坚守固然值得称颂,也令人敬佩,但他们坚守的战略在清军重兵围剿下注定没有任何胜利的机会。 只有一开始就放弃经营十多年的夔东突出去,复明事业才有那么一线机会。 当然,王五知道不是刘体纯他们不愿突出去,实是因为夔东明军自身太过复杂,指挥系统紊乱,有的人肯走,有的人则不想走。 且永历朝廷覆没消息传到后,很多明军将领彻底丧失信心纷纷向清军投降,导致刘体纯他们错过最佳突围时机。 加之清廷用兵太过迅速,根本没有给明军突围的机会。 这一块,不得不说清四川总督李国英是个能人。 正是李的极力推动,才有了今天十几万清军主力重兵云集夔东的局面。 眼下,清军的包围圈已如同箍桶般将明军牢牢围死。 即便如此,王五也认为突围还有一线机会。 大兵团突围基本上不可能,但小股人马的突围未必就没有可能。 现留在吴家垣子的明军总数虽说只千人不到,但胜在人心齐,都有同清军拼到底的决心,所以只要麻思忠、许德义同意跟他一起突出清军包围圈,凭借对地形的熟悉,王五有三成把握能从清军的封锁线中突出去。 而不是撤到其它地方继续被清军围困。 从棋盘的一个死角落跳到另一个死角落。 “突出去?” 麻思忠和许德义对视一眼,二人神情都很凝重。 田文读过书,知困守的确不是长久之策,便问道:“突出去后怎么办?” 王五当下将自己的思路讲了出来。 就是突出去后在清军包围圈外面活动,利用“流寇战术”破坏清军的辎重运输线,袭扰他们的后方,甚至以裹挟之势摧毁清军后方的城镇统治基础,如此纵是不能大量杀伤清军,也足以搅得清军寝食难安、如鲠在喉,也必然会将包围圈的清军调动起来。 “变被动为主动!只要我们能调动包围圈的清军,虎帅同其余各帅就能坚持下去,甚至还有机会带着大队人马冲出来,到时候就是海阔任鱼跃,天高任鸟飞!哪怕咱们还是打不过他鞑子,也要崩掉鞑子几颗牙!” 王五真心希望老顺军能跟他们一起突围,那帮老卒虽然上了年纪,体力和精力不比年轻人,可他们的战斗经验却是年轻人无法相提并论的。 可以说这些老顺军都是现成的教官、士官,突出去后以这些人为基层骨干,短期内就能拉起一支队伍和清军继续干。 形势发展的好,他王五甚至能拉起一支不弱于李来亨的兵马出来,让清廷感受一下汉人复仇的力量! 麻思忠沉思片刻,有些担忧道:“突出去肯定是好事,但咱们外围的清军有两万多人,他们不仅控制了各处交通要地,还占据了出入山的各处险峻隘口,凭咱们这些人硬冲怕是不成。” 许德义没说话,但眼神告诉王五,他不认为凭现在这点人手能突出去。 上个月锁彦龙指挥八千多明军都没能撕开清军防线的口子,已然说明突围有多难。 对此,王五自是有准备,忙道:“我手下有个叫赵进忠的是本地人,对这一片山区非常熟悉,只要咱们行动隐密,分批突围是有可能冲出去的。” “噢?!” 许德义闻言精神不由一振,很是兴奋道:“若是这样的话,倒是能试一试!” 未想麻思忠却摇头道:“纵是能出去,咱们现在也不能走!” 王五为之一愣:“为何?” “因为我们要去救刘帅!” 麻思忠起身说老木崆生乱,刘帅生死未知,他们现在要做的是马上回老木崆援救刘帅,而不是只顾自己突围。 田文有些惊讶:“不是说刘帅已经遇难了吗?” “消息只是说田横和万和作乱,并没有说刘帅已死!” 麻思忠说他们这些人跟随刘帅都快二十多年了,在没有证实刘帅已经遇难的情况下,哪怕他肯同王五一起突围,手底下的老卒们也不肯。 “对,咱们是得先救刘帅!” 回过神来的许德义竟是有些自责起来。 “这...” 田文不知如何表态,只是看向队长。 王五亦在思考,锁彦龙通报消息时没有明确说刘体纯已经遇害,那么他还真不敢说刘体纯现在已经死了。 故而,他没法以刘体纯已死为理由阻止老顺军回援老木崆。 可没有这些顺军老卒帮助,他就是把那四百多人带出去也起不到多大作用。 再者,他虽是田守一部下,但曾在刘体纯的孩儿营生活过三四年,是刘体纯安排他到田守一这里当的把总。 因此,不管是从道义上还是从良心上,他王五都没有理由不去救援刘体纯。 真见死不救,手底下这帮愿意随他牺牲的官兵又当如何看他? 当下这局面,最重要的就是人心! 念及于此,王五不再犹豫,拿定主意对麻、许二人道:“既然如此,我同二位大哥一起去老木崆救刘帅!” “好!” 麻、许二人自是高兴,有王五带人帮忙救援肯定胜算更大。 “事不宜迟,请二位大哥速去准备,我这边也让人收拾一下,此地物资能带走的全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也不能留给清军!” “成!” 麻、许二人当下就去召集老顺军准备回援的事。 王五则准备去粮仓、武库查看一下,这时身后的田文忽然开口道:“队长,万一刘帅已死,老木崆被清军占据,我们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总之,无论如何我们要想办法突出去!” 王五的回答斩钉截铁。 田文听后,却是迟疑了一下,继而低声道:“队长,我觉得就算我们突出去也没什么意义,正如你昨夜所说大明已经亡了,咱们这些人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为一个已经亡了的大明坚持下去有什么意义?李晋王和国姓爷那么厉害的人物都败了,咱们又哪里有机会中兴大明... 不瞒队长,要是真能突出去,这官我也不当了,我想回乡种地,下半辈子做个农夫便足矣。不过队长放心,不管能否突出去,我田文都不会背叛你,也绝不会给鞑子当狗!” 说出自己的心理话后,田文心中好受得多。 对抗清事业,他真的失去了信心。 看着这个比自己年长的部下吐露心声,王五没说什么,只是朝对方肩膀拍了下,轻声道:“不管你怎么想,先活下去。” 田文点了点头,重整了下情绪,同赵进忠等人一起去整编队伍。 能不能回乡种地,先得看他能不能活下来,再看他能不能冲出去。 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王五莫名一阵心酸,继而心痛的很。 田文的话或许是此时所有仍在坚持抗清将士的共同心声。 对未来,他们感到绝望,只因他们看不到任何中兴大明的机会。 是啊,机会在哪? 王五轻吐了一口气,身子缓缓转向西南方向。 眼神一点点聚焦,随之变得无比犀利。 透过丛山峻岭,似乎,他能看到千里之外! 那里,有明室重振的机会? 第十一章 大旗打到底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机会,有! 不是现在,而是九年后! 这就是势! 别人看不到的势。 这个势便是那席卷半个中国的“三藩之乱”! 不管降清还是坚持抗清,王五的动力都来源于这个势。 但他没有办法告诉田文,九年后西南战鼓声会将满清锤得摇摇欲坠,而那时就是他们这些坚持抗清义士复明的最后机会。 这九年怎么挺过来,他也不知道。 真的就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带人去老木崆,若能救出夔东明军共推的首领刘体纯,或许就能让历史就此发生小小的转变。 以刘体纯在老顺军士卒心目中的威望,以及在各部明军当中的号召力,说不定真能让夔东明军覆没的时间往后推延。 王五这边要是能带人冲出去在清军后方活动,则蝴蝶的翅膀未必不能扇动起来。 诸方因素结合,很难说就不能扛到吴三桂起兵! 又或者不会引发新的变数。 当下不再多想,叫哑巴朱三和瞎子万四同他去粮仓武库。 仓里的存粮是田守一生前囤积的,大概够先前四千明军支撑半个月。 这会明军人数少了四分之三,倘若王五选择坚守的话,粮食能撑两个月。 问题是守是不可能的了,必须走。 在仓中看了一番后,王五吩咐万四道:“让咱们的弟兄和老营的人都背上十天的口粮,其余的放火烧了。” 要去救援刘体纯,王五就不可能让人用大车小车将粮食全带上,那样不仅会增加士兵负担,也会影响行军速度,搞不好半道就会被清军追上。 必须轻装简行,一切拖累行军速度的东西都要被抛弃。 万四应命而去,同时也被王五嘱咐将营中田守一养的那几头猪和三十多只羊都给宰了,然后同样以人力背负的方式带走。 处理完粮食和营中牲畜的事后,王五又带哑巴朱三到武库看了下。 由于清军长达十多年的封锁,夔东地区的明军各部武器装备都很差,披甲率不足百分之三,使用的武器也多以冷兵器大刀长矛为主,火器很少。 原因是明军无法自制火药,只能通过缴获来补充。 这就导致即便库中有三百多杆火铳,王五也当它们是烧火棍看也不看,只叫朱三将十几付铁甲连同一百多付棉甲,还有两百多付挨牌以及一些看着质量不错的弓弩拿出去分配给士兵使用。 有样东西王五是一点也不敢浪费,让人全部用竹篓背上带走。 这东西就是盐。 清军的封锁导致明军极度缺盐,因此食盐在夔东地区堪比黄金存在,为了弄到食盐,明军不知为此付出了多少伤亡。 没有办法,人要是吃不到盐,用不了多久就会浮肿虚脱,浑身无力,到时怎么同清军战斗下去? 田守一将食盐存在武库而不是放在粮仓,就说明食盐的重要性了。 总共28坛子的食盐由王五嫡系亲兵背负,每坛食盐都有二三十斤重,背在身上短时间没有问题,时间长了还要行军肯定累人。 背盐的亲兵却没有一个抱怨被分了苦差事,反而如获至宝般用棉衣将装盐的竹篓包的结结实实,唯恐半道竹篓破洞盐坛子掉地打碎。 除了粮食、牲畜以及武器外,基本上都不要。 最后就是从田守一还有其他将领住处翻出的一些金银,也不多,大概几百两的样子。 本来王五是不想带走的,考虑万一突围成功到了清军后方说不定要用钱,便叫哑巴朱三将这些金银分别用布裹了携带上路。 铜钱什么的自是没必要携带,统统丢弃。 坝场那边队伍已经整顿完毕,为了方便指挥,王五让田文编了四个百人队。 田文和赵进忠各领一队,王五的小弟兄狗剩也领了一队,余下一队是一个叫张鹏羽的人在带。 这个张鹏羽是锁彦龙的亲兵,坝台事变时其不仅没有抵抗王五他们,还制止了其余几名要上前搏杀的同伴,因此事被王五记在心上,见其也愿意留下继续抗清,便叫担任一队指挥。 张那队人有半数是锁彦龙的兵,与其让别的人去指挥他们,不如由张鹏羽这个自己人指挥的好。 这也是去留自愿的好处。 根本不用担心留下来的人会有异心。 赵进忠本人是神射手,因此他这一队里有不少弓箭手,算是王五手中唯一拿得出手的远程攻击力量。 整支队伍能够使用的火铳只有48杆,火药数量加一起大概跟两坛盐重量差不多,碰上清军的话估摸打上几铳就得哑火。 聊胜于无。 王五自己的亲兵队伍仍由他直接指挥,既是用作攻坚尖刀,也是作为预备队使用。 跟众人通报了要回援老木崆援救刘帅,王五便要下令出发,那边老顺军已经集合完毕。 这时却有两个人吵闹起来,说他们也要跟队伍走。 王五朝二人看去,发现一个约摸十五六岁,一个则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 一少年,一孩子。 “怎么回事?” 王五扭头问田文。 田文回说这两孩子一个叫刘元,一个叫宋小孩。 “宋小孩?” 王五笑了笑,心想这肯定不是人孩子的名字,多半这孩子跟自己一样压根没有名字,所以被人这样叫了。 事实就是这样。 两人都是独子,按王五的要求军中不留独子,所以他们不能跟队伍走。但不知为何这两人怎么劝说也不愿离开,死活非要跟队伍同清军打到底。 明白事情原委后,王五叫田文把二人带来,仔细打量二人一眼后,和声问他们为何不跟那些降清的人一样讨个活路,非要留下来。 “大人,我们是独子不假,可我们也是孤儿,爹娘都叫清狗害了,不跟你走我们怎么报仇!” 说话的年纪大一点的刘元,因为激动脸色通红。 “对,我们要留下来报仇,你不能不要我们!” 年龄小的宋小孩很紧张的看着面前的王五,稚嫩的脸上满是倔犟。 “跟我走,会死的,我不想你们家绝后,你们爹娘连个过年过节烧纸的人都没有。” 让独子离开活下去,是王五的人性,也是对这个时代的道义。 少年刘元听了这话却是急的喊道:“大人,你不让我们报父母之仇,我们又有什么脸面去给爹娘烧纸!” 王五听后沉默了,一动不动的看着这两孩子。 半响,他点了点头,叫哑巴朱三过来,示意这两个孩子就跟着朱三。 “多谢大人!” 两孩子见自己重新被接纳进队伍,顿时化苦为笑,高兴的跟着朱三进了亲兵队伍。 老顺军那边麻思忠派人过来通知他们已经出发了,让王五兄弟的人跟在后头。 “出发,救刘帅!” 伴随王五一声令下,487名明军士卒毫不犹豫的拿起他们的武器,背着他们的口粮,向着营外义无返顾的走去。 这一刻,人人都知道他们再也没有回头路。 没有悔意,没有退缩。 只因,他们有最后的信仰。 王五同众人一样也背着自己的口粮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离营之后他转身想看吴家垣子最后一眼,却被眼前一幕看的怔住。 一杆明字大旗在队伍中高高矗立,旗杆下是那才十二三岁的宋小孩。 看得出,这杆大旗对于孩子来说有多么吃力。 但小孩坚旧咬牙扛着。 哪怕稚嫩的脸蛋为之憋得通红也不愿让给别人。 这一幕,让王五笑了。 万念豁达。 那么,就让他将这面大旗打到底吧! 第十二章 旗在人在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大旗还能打多久? 王五并没有考虑这个问题,他无需去想。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坚持。 因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更况九年后会有熊熊烈火从西南方向一直烧到大江南北。 那个势会让所有坚持下去的抗清义士看到胜利的曙光,看到复明的希望! 人死吊朝天而矣。 自断后路的王五心无旁骛,坚定的踏向未知的远方。 纵是前路充满荆棘,他亦不回头。 为了避免吴家垣子这处重要据点为清军所占,临行时王五让狗剩带人在垣子到处放火,一切生活设施都被摧毁,使得这处明军经营十多年的重要据点转眼间沦为废墟。 不是坚壁清野,就是单纯的不想让清军占据这里。 那样的话,对于地盘不断被侵蚀的明军而言,不仅活动范围受限,军事行动也会受到极大限制。 一旦清军在吴家垣子立足并建立防线,等同于勒在明军脖子上的绳索变得更紧,使得残余明军不仅呼吸困难,行动更加不便。 生存空间也会被进一步压缩。 所以纵是一心想突出包围圈到清军后方去打运动战,王五也不能坐视吴家垣子就这么轻松落入清军之手。 要知道巫山这块地形特殊,每一处宜居点都具有重要军事意义,倘若将吴家垣子完整留给清军,则此地必然会成为清军进一步向抗清根据地延伸的重要据点。 至少,此地可以控制方圆三十里地范围。 更何况吴家垣子是老木崆的西大门,不管老木崆眼下是否为清军所据,刘体纯是否遇难,王五都不能让此地成为清军向前延伸的基地。 放弃容易,夺回难。 必须破坏! 能烧的都烧了,能拆的都拆了,能毁的都毁了,一砖一瓦也不留给清军。 哪怕清军看中此处着力经营,也要为之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战争,打的就是双方的动员能力、钱粮物资的运输能力。 只要能耗损对手的实力,使之无法将资源全部投在军事行动上,那任何办法都是有益的。 哪怕是被迫。 由于下雪缘故,王五判断清军这几天不可能发起新一轮攻势,也就是清军无法在近期向山区深入搞什么扫荡围剿,故而路上并不担心清军会尾随攻击。 弃营逃跑的副将王之礼、陆从云等人肯定会将吴家垣子发生的事情报告给清军,这一点毋庸置疑,然这场大雪会让清军不可能第一时间有所行动。 古时有雪夜奇袭的经典战例,极端的天气往往会成为进攻方最有力的武器,但在这丛山峻岭之中,没有人会愚蠢的去照抄古人的战例。 除非,疯了。 没有清军尾随的威胁,对于明军自然是最好不过,然而现在最大的麻烦不是来自清军的威胁,而是明军自身的行军问题。 大雪固然让清军难以展开军事行动,但也让明军的军事行动变得困难。 没有大雪,从吴家垣子赶到老木崆只需三天。 现在,至少需要五天。 这还是好的。 有时候大雪封山,能让山里的人一两个月都无法与外界联络。 那膝盖深的积雪足以劝退任何一个勇于探索周边的勇士。 不熟悉地形,甚至会在茫茫白雪中迷失方向,冻饿而毙。 ........ 为了尽快抵达老木崆救援刘帅,麻思忠、许德义指挥老顺军在前面开道,用尽一切办法清除山道积雪,这让后面跟着的王五队伍行军困难少了许多,可即便如此他们的行军速度也异常缓慢。 原因是望山跑断腿,雪地难拔脚。 尤其雪后温度陡降,很多地方积了薄冰,人走在上面打滑的很,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而一些陡峭地方更是需要数人合力合作才能翻越,如此一来纵是明军救援心切,也不得不在老天爷的威风下步履蹒跚,艰难行军。 前面开道的麻思忠派人通知王五,他们晚上可能得在锁口洞扎营。 那里是刘体纯部控制的一处百姓村落,有七八百名守军,但这些守军是否还可靠是个未知数。 麻思忠的意思是他先派人到锁口洞侦察一下情况,若守军没有叛变就在此歇脚等天亮再出发,若守军叛变就得同他们打一仗。 这就需要王五的配合了,毕竟老顺军那边也只四百来号人,人手不足以单独解决锁口洞的守军。 王五欣然同意,并让传话的人回去告诉麻思忠,不管锁口洞的守军是否叛变,他们都不要立即过去,更不要孤身犯险,必须等他带人一起去。 麻思忠派来的人走后,王五让士兵之间互相帮忙,尽量加快行军速度。 救人如救火。 “跟上,前面的人过去后用绳子拽后面的!” 在一处名为双龙坡的陡峭处,此地积雪虽然被前面的顺军清理干净,但人走在上面跟走在冰面似的十分不安全,且落差有十来米,为防万一,王五亲自站在坡上给追随他的官兵打气。 “一二三,拉!” 瞎子万四带着十几名亲兵将一根粗绳绕在坡上一棵大树,不断将下面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拉上来。 由于实在太滑,中途有一名士兵因为脚滑失手滚落坡下,就在众人惊愕间,就见王五几乎是瞬间就从坡上跃下,连滚带爬的冲到那名士兵身边一把将其死死拉住,尔后在亲兵的帮助下将这名士兵重新拽到上面。 这一幕,所有人都看到了。 当那名滚落下坡的士兵带着庆幸和后怕上到坡上后,下面等待的士兵看着正在喘气的王五眼神之中莫名多了一丝暖意,心念也为之变得更加坚定。 王五不是刻意如此,他只是出于本能跳下,此时也没有时间去观察士卒的反应,只对正在看他的士卒喊了一声:“弟兄们,加把劲,过了这双龙坡就好走多了!” 说完,走到排队的人群前面,将手伸向那个怎么也不肯让别人替他扛大旗的小孩,带着笑意道:“小孩,你年纪小没什么力气,我背你上去!” “大人,我能上!” 十二三岁的宋小孩却没有领王五的好意,不知哪来的一股不服气的心性,独自扛着大旗走到坡下,伸手拽住绳子便往上爬。 可孩子的气力终是有限,加上他另一只手还要握紧旗杆,结果尝试两次都无法上去。 这让小孩很是生气,但依旧没有求助他眼中的大人,而是朝与他一同留下的同伴刘元看去。 “小孩,我帮你!” 刘元很心疼这个小弟弟,上前想让小孩将大旗给他,可小孩说什么也不愿将大旗给刘元,似乎这杆大旗就是他生命的全部意义。 “你上去后我就将旗还你,大伙都在等着上去,你别耽搁大家。” 刘元担心小孩在这磨蹭会影响其他人,便低声劝说。 小孩却是铁了心般鼓着小嘴道:“不行,旗在人在,是我爹说的!” 听了这话,刘元想到什么,本握在旗杆上的手下意识抽了回来,看着小孩的眼神也是说不出的怜爱。 见状,王五上前强行将小孩扛着的大旗夺下,然后一把捧住小孩的屁股将他往上猛的一推。 上面的万四等人见了一起发力,将小孩顺利的拉了上来。 “接着,旗在人在!” 就在小孩刚站稳的瞬间,坡下的王五将那杆大旗用力刺向坡上的积雪。 大旗亦如标枪般直直插在雪地之中。 “小孩,大旗是你的,没人能夺去!” 王五抬头看向十几米高处的小孩,眼神如兄长看那年幼的弟弟般。 ......... 老木崆,刘体纯最重要的据点,也是其帅营所在,离吴家垣子直线不到百里。 去年郝摇旗、袁宗第遭到清军猛烈攻击不支后,带着为数不多的士卒投靠刘体纯,但刘体纯此时的日子也不好过。 清军将其视为重点打击目标,不断出兵攻占刘部据点,挤压刘部生存空间,使得刘部活动的范围从原先的三县之地缩为一县之地,现在更是调集西线数万清军死死压着刘体纯打。 之所以清军咬着刘体纯不放,便是因了刘体纯的威名,也因了刘体纯乃是夔东明军共推的首领。 清廷同地方来往的公文中,皆是以“贼首二虎”唤刘体纯,对其的重视要高于在兴山一带坚持抗清的临国公李来亨之上。 是谓老闯贼之首。 军事部署上,重点围剿刘体纯部的就是清四川总督李国英部。 由于形势的陡转直下,刘体纯部下接二连三降清,几次与清军的重要战斗也都以失利告终,这就加剧了刘部的分崩离析。 正是在此背景下,总兵田横、万和才因绝望叛明降清于老木崆作乱,此事引发的最直接后果就是深得刘体纯信任的锁彦龙滋生降清念头。 结果导致西线吴家垣子一线明军崩溃,王五不得不带领愿意继续抗清的官兵同老顺军一起回援老木崆。 尽管如此,王五还是真心希望能救出刘体纯的,并乞求老天爷保佑刘体纯没有遇难。 因为刘实是夔东明军的一面大旗。 他若死,对于继续坚持抗清的明军无疑是重大打击,也会让兴山的李来亨彻底失去助力。 历史虽不因个人而改变,但有些人在时代潮流之中却是举足轻重的。 旗帜! 刘体纯于夔东地区的意义就在于他是一面大旗。 大旗在,人心在。 大旗倒,人心亡。 艰难雪地行军后,傍晚时分,王五见到了麻思忠和许德义等人。 麻已经派人去锁口洞侦察了,现在众人都在焦急等侯消息。 锁口洞这个地方极为重要,光是听名字就知道。 想要去老木崆,锁口洞是这方圆百里唯一的道路,此地位于两山交界处,形似峡谷但入口极窄,故名锁口。 驻守在此地的明军是刘体纯部都司张天望的人。 人数是不多,只七八百人,但占据地利的这些明军却能阻绝十倍敌人。 张天望若是同田横他们一起叛变的话,王五他们只有强攻锁口洞,如此一来伤亡必定极大。 因此众人现在都盼着张天望没有叛变,但张天望并不是老顺军出身,而是湖北襄阳的一个地主。 隆武元年清军攻入湖北后,张天望自散家财招募义勇抗清,因为不敌清军逃到湖南后在当地继续组织民众抗清。 可这人抗清之余也曾同已经改编为忠贞营的顺军冲突过,原因是张天望认为是顺军害死了崇祯皇帝,毁了大明朝。 若说清军为虏,顺军就是寇。 传统士大夫思想的张天望由此与顺军不断冲突,最后在清军的重兵压境下,以及隆武朝廷的调和下不得不同忠贞营一起抗清,之后来到这巫山地区继续抗清。 名义上,张天望隶属刘体纯指挥,实际上却是听调不听宣。 一般刘体纯召集的军议张天望都不去参加,所以麻思忠他们担心这个骨子里对顺军有歧视的张天望可能会降清。 王五这边也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同麻思忠、许德义他们一起商议万一张天望叛变,如何强攻锁口洞,打开通往老木崆通道的办法。 议来议去,得出的结论都不乐观。 即便拿下,恐怕也得付出数百伤亡。 却没有人因此而泄气消极,一些老顺军的军官自告奋勇要带领敢死队强攻。 “真要组织敢死队的话,我带人上去吧。” 王五没有做局外人,既已决定坚持抗清到底,他又岂会置身视外。 左右是个死,不如拼一把。 麻思忠这边却是不肯让王五带人组织敢死队,说什么是他们要回老木崆救刘帅,没理由拼命的时候缩在后面。 正在王五同麻思忠他们争执谁组织敢死队时,侦察的人回来了,不仅带来了锁口洞驻军没有叛变的好消息,还带来了一个重要人物。 就是那地主出身的锁口洞守将张天望! 王五以为这个张天望是个比较刁钻且固执的明朝老官僚形象,留个山羊须,或一脸阴冷像,没想对方却是个身材高大的武夫,看着跟屠户似的。 不等麻思忠他们上前,就听跟杀猪似的张天望大老远的喊道:“妈的,我老张亲自过来,不是想同你们这帮老闯贼扯什么交情,就是不想临老叫人戳脊梁骨说我当了汉奸,给祖宗蒙了羞!” 第十三章 辫子兵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锁口洞,大锅灶饭,大锅熬肉。 空气中满是肉香味,令得围坐在篝火堆边的明军官兵都是不禁舌下润水。 因为,他们是难得吃肉的。 能吃上肉,除非过年过节或大捷,因此都馋得要命。 锅里煮的肉不是王五从吴家垣子带来,而是张天望让人将饲养的猪给杀了十来头。 说是让弟兄们打个牙祭,吃饱了好有力气去援救刘帅。 同其余各处明军一样,锁口洞这边也是自力更生,除了训练作战外,守军也在周边地区开垦山地同百姓们一起耕作,尽量做到粮食自给,不给百姓增加负担,由此明军很得当地百姓拥护。 这也是为何明军能在这片地区坚持抗清近二十年的原因之一。 不过张天望虽在营区养了些猪羊,数量却不是太多,主要还是因为粮食不够。 为了获取肉食,他便经常组织人手到附近山中打猎,初始颇有收获,时日久了野兽都难见踪影。 其它地区也是这个情况。 王五听说郝摇旗曾经派人去北边的深山老林打猎,那地方如果王五的地理知识没有出错的话,应该就是神农架。 此地在后世以“野人”而闻名。 如果无法突围也无法坚持下去的话,王五有去神农架当野人撑到吴三桂起兵的想法。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 毕竟去那地方跟与世隔绝没什么不同,且无法为其提供任何起兵的物资,更休说什么“高筑墙、广积粮”了。 进入此地,大概率是穿着衣服进去,光着屁股出来。 不到万不得已,王五不会选择自我流放。 要不然,他真有可能成为史上第一个光屁股造反的。 “老二,给大伙把肉分一分!” 明明是地主出身却形似屠户的张天望见锅里熬煮的猪肉已经熟了,便叫弟弟张天放带人给众人分肉。 张家还有个老三叫张天灵,十几年前在湖南牺牲。 张天望当年是举族起兵,因此除了三弟张天灵外,这些年张家因为抗清而死的族人多达三十余人。 此也是张天望哪怕痛恨顺军出身的忠贞营,却在此人心皆丧个个动摇之时,依旧同这些老顺军合作坚持到底的原因。 是谓共御外侮。 从早上出事到现在,众人只在路上吃了点干粮,这会早都饿了,不少人都是直勾勾的看着锅里,都等着好生饱餐一顿呢。 王五也不例外,只是作为明军带头人之一,他还是保持了起码的“架子”,同麻思忠、许德义二人与张天望交换彼此的信息。 吴家垣子发生的事麻思忠同张大概说了下,张听后不禁扼腕长叹,却没有咒骂锁彦龙他们,只是摇了摇头。 王五看在眼里,知道张天望同他先前一个想法,就是他们可以继续打到底,但对于不想打的人也不会有太多恨意。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时势所逼而矣,何必过于苛责。 麻思忠询问锁口洞这边有没有收到老木崆的救援命令,或者其它地方的告急。 他迫切想知道刘帅这会是生还是死。 张天望沉默片刻,告知众人两个消息。 都是坏消息。 第一个消息是老木崆那里的确生乱,且附近几个明军聚居点都被波及,有从老木崆逃出来的人请求张天望带兵去老木崆平乱。 闻言,麻、许二人不禁心中一突,神情有异。 王五心中也不由生出警惕。 原因是锁口洞的守军并没有援救老木崆。 张天望见状知众人怀疑他,忙解释道:“我曾想带人去老木崆救刘帅,但又怕我这一走锁口出事,封了你们的后路...” 其所指乃是情况不明,若他带锁口守军冒然前往老木崆,此地万一被叛军趁势占领,那么孤悬在西边吴家垣子的明军就会被断了后路,一个不慎就得全军覆没。 故而再三思量之后,张天望没敢带人去老木崆。 “若是知锁彦龙生了贰心,我又何须多此一虑。” 张天望微叹一声,本意为西边的几千明军守住这后方的唯一通道,却不想几千明军瞬间散去,只余这不到千人的队伍。 真是天命不由人。 众人此时已放下怀疑,设身处地,换作他们怕也不敢轻易离开锁口。 “大伙先吃点东西再说!” 张天望的二弟张天放将几块煮熟的肉端了过来一一分给众人。 此人同其形似屠户的兄长不同,看起来跟王五手下的“秀才”田文有些相似,就是一眼看上去文绉绉的。 像是个教书先生,而不是一个拿刀的武夫。 “多谢!” 王五抬头对张天放点了点头,并没有着急吃,因为张天望显然还有事没说。 狗剩、张鹏羽、哑巴朱三他们已是迫不及待的啃了起来,哪怕刚起锅的肉块烫嘴的很。 麻、许二人手下的军官也是如此,陪同的张部军官都差不多。 斯文于此时简直就是笑话。 肉是白水烧的,没有任何调料,就放了些油,搁在王五前世怎么也不会有胃口,这会却也馋虫大起,只是因为想知道更多的情况,这才强忍住没有动嘴。 麻思忠这边也是如此,疑惑询问:“另一件事是?” 张天望看了眼众人,沉声道:“有消息说荆国公同毛督院也降了。” “什么,荆国公和毛督院降了!” 正在吃肉的众人叫这消息惊住,纷纷向张天望这边看来,麻思忠更是惊的起身一脸难以置信。 王五眉头亦是深锁。 荆国公何许人? 王光兴也! 此人早年随其兄王光昌于崇祯年间起义,后被明朝官员熊文灿招抚,随郧阳巡抚王梦尹守襄阳屡战有功。 襄阳陷落后,王氏兄弟与荆西道徐启元死守郧阳,李自成数次围攻都未攻下。后领清军入关的吴三桂飞檄召徐启元、王光昌会师剿贼。 由于王光昌被困勋阳两年不知明清易代,于是举兵前往,及至吴三桂营方知大势已去,于是剃发降清。 王光兴得知其兄投降后却不肯降,率众与清军相持十几年。 其地盘在长江南岸的施州卫一带,同夔东这边南北呼应,因此若王光兴降清,意味着北岸的清军彻底成了孤军。 本来对付王光兴的数万清军也会立时腾出手来加入对长江北岸明军的包围,这对本就岌岌可危的明军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那个毛督院王五过去听田守一提起过,说是永历朝廷委派联络夔东各部明军的最高官员,相当于三省总督。 叫毛登寿好像。 其上一任是几年前在奉节郁郁而终的文安之。 军事层面上,夔东地区明军共推的首领是皖国公刘体纯。 政治层面上,这个毛登寿才是明军的总指挥。 因此,王光兴的降清在军事上让夔东明军断掉一只胳膊成为孤军,部院毛登寿的降清则在政治上宣告明军的彻底失败。 此时再坚持抗清的,真正就是中国最后的仁人志士了。 就是孤臣。 或者说,是汉民族最后的气节象征。 “荆国公兄长被鞑子无辜杀害,他曾言此生与鞑子誓不两立,怎会突然降了鞑子?!” 说这话的是田文,其所言的王光兴兄长并非王光昌,而是另一胞兄王光恩。 此人在降清后被清廷任命为襄阳总兵,后同清廷委任的勋阳抚院潘士良不和,被诬陷反清押往北京杀害。 故而清军屡次招降王光兴,他都予以坚绝拒绝,说什么“当日勋阳一举,至今泪滴九原”,“不侫首阳饿夫耳,老死此地云云”,没想到今日却突然就降了,故实是让田文惊讶的很。 正在分肉的张天放放下盘子,朝田文看去,闷声道:“眼下这形势,有什么突然不突然的,不是所有人都同咱们一样要为大明殉死。” 听了弟弟的话,张天望心有所感,想到早年牺牲的三弟同张家几十口人,再想整个国家皆为东虏所据,仅剩这最后巴掌大的地方以及这么点愿意为国家殉节的忠臣义士,不由悲上心头,鼻子为之一酸,眼眶为之一红。 王五也在心中苦笑一声。 已然没有太多的情感波动,亦没有对形势的感慨,有的只是一颗死了算球的心。 众人神情各异,不变的是眼神中的那股坚定。 “张都司打算怎么办?” 麻思忠是想问张天望是否打算同他们一起去老木崆救刘帅。 其对张的称呼是正式的官职,不是心中对张天望有排斥,而是出于尊重。 “你们都打吴家垣子撤下来,这锁口洞守与不守也没什么意义了,我带人同你们一起去老木崆救皖国公,若能救出皖国公更好,若不能,就死在那里吧,也算我老张对得住这大明了。” 言语间看向二弟。 眼神之中不是询问,而是愧疚。 他是对得起大明了,可他对不起兄弟,对不起张家! “大哥看我干什么?早点去见老三也好,省得他在下面念叨,妈啦个逼的,都有好几年没给老三烧纸了,怪对不住他的。” 说完,张天放不再看大哥,直接抓起盆中的肉块狼吞虎咽起来。 没有酒。 有限的粮食人吃都不够,怎可能拿来酿酒。 “好,见着老三后我这个当大哥的给他赔个不是!” 张天望笑了。 王五也笑了,拿起桌上的肉块猛的咬了一口,连同他从前最不爱吃的肥肉一骨脑的嚼碎咽进肚中。 有这些不怕死的好汉陪着,黄泉路上又岂会寂寞! ......... 黎明尚未到来,滔天的火光就将锁口洞映得一片通红。 举族起家的张天望带着他麾下的七百余士卒,三百多口家眷默默站在谷中看着他们生活了十几年的住处被大火焚烧怠尽。 附近的百姓被外面的火光惊动,携老扶幼的站在黑暗中看着那些即将离去的明军。 十几年的相处,令得这里的百姓同明军都已相熟。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百姓们知道明军这一走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没有临别的招呼,有的只是双方不舍的眼神。 张天望没有选择带这里的百姓一起走,这样做只会害了这些百姓。 不能带走的粮食和物资,张天望都让人集中在一起,天亮后任由百姓分取。 虽然这些粮食最后很可能落入清军之手,张亦没有下令焚毁。 可能,是想让百姓的损失小一些吧。 “走吧!” 长出一口气后,张天望将手中的祖先牌位掷于烈火之中。 紧随其后的二弟张天放亦将爹娘的灵位扔了进去。 身上却背着一个坛子。 坛子里是老三天灵的骨灰。 在前方开道的依旧是麻思忠他们指挥的老顺军,王五的队伍在中间,张天望的人在最后面。 整个队伍由原先九百多人增加到了近两千人,沿着谷地雪道行军足足有十几里长。 天很快亮了,从谷地上空看下,尤如一条长蛇在蜿蜒前行。 又如一群可怜的蚂蚁在那穿山越岭。 队伍行进没有任何声音,气氛有些压抑。 这股压抑等待着一场爆发。 也许在途中的某一处,也许在老木崆。 但所有人都肯定,这场爆发伴随着的必然是不屈的斗志,最后的呐喊。 约三个多时辰后,前方开道的老顺军那边突然派人通知后面让暂停行军。 王五以为是临时休息一下,正要下令士卒就地歇息时,麻思忠派人过来让他赶紧到前面去。 王五赶紧叫上瞎子万四带一队人跟他过去,到地后发现老顺军们并没有进入战斗状态。 这让王五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是前方发现敌情呢。 跟着带路的来到一处坡地后,王五就见麻思忠、许德义等人都在坡上朝前方眺望,便也借着几棵松树爬了上去。 “麻大哥,怎么了?” 刚到坡上,王五就问了一句。 麻思忠却没有回答他,而是指了前方约二三里地的方向让他自己看,并顺手将自己视为珍宝的一枝镜片已经碎裂的千里镜递给了王五。 一见是千里镜,王五忙接过半眯着眼向着前方看了过去。 虽然镜片裂了,尚能使用。 这一看,发现前方有支队伍,人数约千余人,打着一面旗帜,旗帜上好像绣的是“马”字。 “马?” 王五不知道明军哪个将领姓马,边上的许德义低声道:“是马侯爷。” “马侯爷?” 王五怔了下:这人是谁? “是从前我们大顺的果毅将军马腾云,大明永历皇帝给封的侯。” 说这话时,麻思忠脸上却没有半点看到友军的欢喜神情,反而一脸凝重,这让王五不由奇怪,既是老顺军,怎么他们反而如临大敌般的。 “王五兄弟,你仔细看!” 麻思忠没有多说,叫王五用千里镜再看。 带着疑惑,王五重新拿起千里镜凝神向那支队伍看去,起先看着并无异样,因为马腾云的部队穿的是明军的衣服。 十几个呼吸后,王五的眼神渐渐开始变了,呼吸也开始沉重起来。 因为,他看到了辫子! 第十四章 若不支,杀我!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剃发,是投降的前提条件。 王五看到了辫子,意味着从前那位大顺军的果毅将军马腾云叛变了。 对于老顺军出身的麻思忠、许德义等人无疑一记重锤。 在此之前,虽有很多明军将领降清,但如马腾云这般曾在大顺为高级将领的人物却是一个没有。 这两年降过去的多是些挂印总兵、副将。 爵位最高的是富平伯贺道宁,此人是贺珍之子。 贺珍早年是明朝将领,后降李自成为汉中一带主将。 李自成退出北京后,贺珍在汉中降清,并阻击过从陕北南下的李过、高一功部,也曾大败张献忠三万大军,为清廷立下了汗马功劳。 然而仅过几个月,贺珍却又在汉中重新竖起抗清大旗,同刘体纯在陕南会师,之后一直坚持抗清,直到四年前病死于根据地大宁。 总之,贺珍是个很复杂的人物。 大概同那清军屠江南急先锋,一路兵马直取闽浙又于广东幡然悔悟毅然抗清,并最终殉国的李成栋差不多。 明清易代之际,此类复杂人物数不胜数。 贺道宁作为贺珍独子,缺了其父胆色,一见清军逼近大宁顿时吓得失魂丧魄,不加抵抗便向清四川总督李国英投降。 结果不仅让万余贺珍旧部成为降军,更让夔东明军失去了唯一的产盐地,使得这两年明军普遍缺盐。 袁宗第部将新化伯冯启凤也非老顺军出身,其是原先明朝制辅堵胤锡的部将,堵死后才跟随的袁宗第。 因此,马腾云这个从前大顺的果毅将军叛变,于老顺军乃至整个忠贞营而言,都是相当沉重的打击。 眼面前王五就看到不少老顺军出身的军官虽意志仍很坚定,眼神之中却也难免有些绝望,精气神明显不佳。 是打还是撤,成了坡上明军诸将必须马上决定的事。 因为,马腾云的部队也发现了前方这支停留不进的明军。 一支约十多人的侦察小队正沿山道向这边靠近,显是想弄清楚明军的人数、底细。 麻思忠一面让人将情况通知后队的张天望,一面看向将千里镜还给他的王五。 不等他开口,王五已然狠狠嘣出一个字来:“打!” “好!” 麻思忠也是果断,不管马腾云过去什么身份,眼下他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大明的敌人! 既是敌人,那只有刀枪见高低。 后队的张天望得知马腾云部叛变且堵在明军前方后,没有为之恐慌,而是让二弟张天放带了200余人赶到前方参加战斗。 这200余人是张天望部的精锐,可以说是其压箱底子的人马,装备也是张部最好,不仅有五十多杆火铳,还有三十多付弓箭。 披甲的士卒约占一半。 王五也在抽调人手参战,选了赵进忠和张鹏羽指挥的两队人,另外就是自己直接指挥的亲兵队。 加起来不到三百人。 为了确保能一战击败马腾云部,打开通往老木崆的道路,王五让哑巴朱三将从吴家垣子武库带出来的十几付铁甲,连同一百多付棉甲全配发下去。 自己领了付铁甲,在万四的帮助下穿戴好后提起大刀走了几步,感觉甲有些重,但并不妨碍身体活动。 手里拿的还是那柄刀刃中间卷了拇指长边的大刀。 看着有点瑕疵,还能用。 不是没有刀让王五替换,实是他对这柄大刀有些感情。 也用顺了手,所以不想换。 看到王五队伍竟有十几付铁甲,张天放不由有些眼馋,因为他们兄弟手中只有四付铁甲。 铁甲可以说是重器,有“一甲顶三弩,三甲进地府”的说法。 历来王朝及军队对铁甲都十分重视,原因铁甲不仅能保护披甲人不被箭矢、刀枪所伤,更能于战事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数百铁甲兵可当数千乃至万余人! 如此杀伤力的原因再简单不过——我有甲,你砍不死我;你没甲,我一刀毙你命。 只可惜夔东地区的明军铁甲持有量极低,除了明末以来军备废驰原因外,就是因为二十年来清军对夔东明军的持续封锁,使得他们无法从外界获得铁甲补充,也难以在根据地内自行治造铁甲。 这个时代,打造铁甲的技术含量是很高的。 王五没有将铁甲分给赵进忠、张鹏羽这些军官,而是将铁甲全部分给了自己直领的亲兵。 不是他厚此薄彼,而是铁甲数量有限,必须集中一起使用才能在关键时候取得突破性的力量。 倘若就这么分下去给军官一人一套,反而会让铁甲变得没有意义。 如此,自也不会矫情的将铁甲再让出几付给张天放他们。 被分到铁甲的亲兵们都知道,这是要搏命了。 谁也没有畏惧、抱怨,默默在同伴帮助下披甲,之后不断擦拭长刀。 哪怕长刀已经擦得锋亮,他们依旧机械的擦来擦去。 时不时的将长刀向着天空指去,看着上面的寒光不断闪现。 老顺军那边麻思忠全员出动,三方人马加一块只有千余人,却是这支明军队伍最能打的存在了。 余下人手做为预备队使用。 只是谁都清楚,无法在第一波击溃马腾云的部队,有没有预备队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们无路可退。 那支马部过来探察的小队在距离明军约两三百米的地方停下了,从他们停留藏身地便能看出这支小队也是精锐。 明军这边王五同张天放共推麻思忠为指挥,不是王五没有指挥能力,而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因为指挥权闹出什么话来,从而影响到几方的团结。 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团结一心更重要的了! 于草创时期就想着争权夺利,那同蠢人没有什么区别。 历史上有多少人吃了这种亏。 更休说眼下明军的处境堪称地狱局! 麻思忠一直在用千里镜观察马腾云部的调动情况。 在发现前方有一支明军出现后,马部也很快做出了军事部署,抢占了山道两侧的制高点,并以此为基础构造了一道简单防御线。 看起来,马腾云似乎无意主动发起进攻。 王五不认为是马腾云心有愧疚,觉得不好意思对昔日同袍下手,而是因为马腾云这会也摸不着底,弄不清楚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等会我亲自带人攻马腾云的中军,王五兄弟同张千总分别攻他们两翼...” 麻思忠开始部署进攻方略,其以所部为中军负责主攻,以此吸引马部主力,这样就能给王五和张天放减轻压力。 若二人能够成功攻占两翼制高点,便可自上而下配合麻部夹击马腾云,从而大获全胜。 反之,则必败无疑。 “就这样吧。” 麻思忠抬头看向王五同张天放,到这份上也没什么话好说的。 二人不约而同点头,各自前往所部。 远处,有“呜呜”号角吹响,是马腾云的部队在吹号。 这让王五眉头不由一皱:难道此地还有另一支叛军不成? 心念之下,忽对自己的掌旗哑巴朱三低声道:“若我力有不逮,你便砍我头颅,不可使我为敌所俘。” 第十五章 我不杀人,人必杀我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王五已做好杀身成仁准备。 他不能让自己活着落入敌军之手。 万一此地的叛军不止马腾云一部,以明军现在的实力恐怕难以敌挡,届时也没什么好说的,大不了一死而矣。 只身着铁甲的他想死也很难,最大的可能是力竭被俘。 王五不怕死,却怕被敌军折磨。 所以,他给自己上了一道保险。 这道保险就是哑巴朱三。 他将从田守一身上缴获的匕首轻轻塞在哑巴手中,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那里是他身体最薄弱的地方。 “阿巴阿巴...” 哑巴有些惊慌,张嘴说了好多,却依旧无法准确表达内心的想法。 “听话,这是命令。” 王五摇了摇头,看着哑巴的眼神中有一丝哀求之色。 哑巴呆住,再也不“阿巴”了,默默接过匕首之后垂下头。 两只眼睛死死瞪着脚下的一只大雪球。 是刚才等着无聊滚出来的。 麻思忠、张天放他们也听到了对面的号角声,亦均想到此地可能有另一支叛军存在。 且离的很近,马部的号角声是向那支叛军传递的信号。 尽管并不畏死,但两支叛军的存在,让明军上下还是骚动起来。 “狭路相逢勇者胜!” 王五让人给“总指挥”麻思忠带去了七个字。 “有进无退,死则死耳!” 麻思忠给王五回了这八个字。 那边张天放没有什么豪言壮语,只同手下几名军官在研究如何攻下马部右翼高坡。 王五等侯坡上信号。 根据事先约定,只要坡上摇动军旗,就是明军进攻之时。 等侯间,他朝后方看去,田文同狗剩他们都在看着准备出击的队伍。 很平静。 平静之中一股情绪正在酝酿。 人群中,年幼的宋小孩肩扛着大旗正在哭鼻子。 他的请战要求被王五无情拒绝。 如果明军真的败了,或许这个才十二三岁的孩子能活下去。 王五,终是不愿断人香火。 “呼!” 深出了口长气后,王五下意识朝坡上看去,此时前方却传来喝喊声:“对面的弟兄,我们是果毅将军、高陵侯的人!” 同样的话喊了三遍,以确保这边的明军都能听清。 果毅将军是大顺的封号,高陵侯却是明朝的封爵,两者同时出现在一人身上。 王五没什么奇怪,也不觉得别扭,同时也明白对方这么喊的用意。 果毅将军自是针对老顺军,高陵侯则针对非顺军出身的明军。 显然,目前为止马腾云的人也没有搞清这支打西线过来的明军底细。 所以,两个号都报出来总是没错。 对方阵前喊话,麻思忠按规矩给予回应,却是让一队士兵用力朝马部方向齐致喊道:“我大顺没有留辫子的果毅将军,我大明亦没有降鞑的高陵侯!” 一样喊了三遍。 表明的态度已然十分决绝。 对面马部的人听后沉默了片刻,之后刚才喊话的那名军官有些不甘,再次出声喊道:“侯爷确是归了大清,但现时归清乃大势所趋,明朝已亡,非人力可挽!念在昔日同袍情份,侯爷不愿与弟兄们兵戎相见,徒添无谓伤亡!故让我与弟兄们说一声,只要弟兄们愿意追随侯爷,侯爷必保大家万全,若违此誓死于万刀之下!” 话音落后,山凹间尚有余音回荡,转瞬一片寂静,鸟啼兽鸣亦不存。 沉默的明军将士无一人回应,也无一人为之动摇。 一面军旗出现在坡上,持旗之人如铁塔般向着坡下奋力摇动。 “好男儿,不降清,杀!” 震天喊杀声直冲云宵。 四百余顺军老卒在游击麻思忠的带领下,向着前方勇往直前。 今日之事,有进无退,有死无生! “不怕死的跟我上!” 同教书先生一样的张天放手执长刀一跃而起。 一身铁甲的王五执刀走到队伍前面,看着一众准备同自己拼死突击的士卒,扬声喝道:“都是一个卵子,没谁少,也没谁多,今日,废话就甭说了,同生共死而矣!” 喝罢,大刀一挥向着前方昂首踏去。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 千余名明军将士如潮水般涌上,令那过来侦察劝降的马部小队不由起身向后方撤去。 “侯爷,明军杀过来了!” 无须手下通禀,马腾云也知道明军攻过来了,他从千里镜中将前方看得一清二楚。 “是锁彦龙的兵,还是田守一的人?” 马腾云有些疑惑,却不认为这些从西线过来的明军能够冲破他的人马。 因为,此地并非他一支兵马。 另有一支队伍。 不是同他一样的降军,而是真清军。 湖广提督董学礼麾下记名副将牛万程指挥的两千绿营兵! 牛部就在距离马部不到五里的大昌镇,听到号角声最多半个时辰就能赶到,这意味他马腾云根本无须担心西线过来的这支明军,只须牢牢守住这里坐等绿营兵赶到尔后将这股明军消灭即可。 不过他马腾云心知牛部名义上是友军、是援军,实际上却是他的督战队。 其是半个月前降清的,投降的对象是清湖广总督张长庚。 随马一起投降的明军官兵有五千余人,另有家眷一千余口,其中获永历朝廷授予官职的158人。 获知顺军老贼马腾云请降,张长庚喜出望外,立时为其向清廷请封左都督以安其心。 同时通知东线的前敌总指挥、湖广提督董学礼命马腾云精选士卒攻打老木崆。 董学礼自是照办,为防马腾云再生贰心,又命部下牛万程率2000兵督战。 未想驻防老木崆的明总兵田横、万和私下派人同北线的西安将军傅喀禅联络,愿以老木崆同刘体纯首级降清。 为防东线的湖广部队不明情况瞎掺和,傅咯禅特意派人通知湖广提督董学礼。 董学礼哪里敢同西安将军抢功,又不甘擒获大贼刘体纯的功劳都叫满洲兵得去,思来想去便让牛万程督马腾云部转往西线,尝试劝降驻防在那里的明军。 这其实也是湖广总督张长庚的意思,就是不想让四川总督李国英功劳在他之上。 然现在看来,劝降是不可能的了,唯有一场恶战。 不管来的是锁彦龙还是田守一,马腾云都不放在眼中,听着耳畔传来的明军喊杀声,他摸了摸光秃秃的后脑勺,继而神情瞬间阴冷,缓缓扫视一众随他剃发降清的部将,冷冷说道: “我知你们有人不愿对明军痛下杀手,只今日之势我不杀人,人必杀我!” 第十六章 有甲的先死!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既已降清,马腾云别无选择。 他若不战,牛万程必杀他。 纵是牛万程不动手,湖广总督张长庚同湖广提督董学礼也不会饶他。 那些从西线回来的明军更不会放过他这个叛将! 除非他让开道路。 但这显然不可能! “传我军令,不许后退,谁敢擅撤,马老子我拿他脑袋当球踢!” 马腾云严令之下,加之家眷皆在清方手中,其麾下诸将纵是再不愿意,也不得不领兵分拒各处。 明军那边,“总指挥”麻思忠率领四百余老顺军手持挨牌,沿着山道排成密集方阵向前快速推进。 挨牌非铁制盾牌,而是以白杨、桐木制成,重量很轻便于携带,亦能抵御箭枝铳子,因此明末以来各方军队多以此装备部队。 缺点是不能日晒雨淋,否则时日久了便会发脆烂掉。 另外就是不能承受重兵器的压力,易被大刀劈断。 若遇上铁锤之类,更是砸一个裂一个。 然而就是这种便宜货,如今却是夔东明军的主装备,且还是精锐部队才能有,一般部队装备极少。 想要一举突破马部,明军必然要与他们短兵相接,以肉身与之搏命,在胆气上压制对方,进而一举溃敌。 也就是王五所言的狭路相逢勇者胜! 这就导致主动发起进攻的明军必然要遭到叛军的远程火力打击。 由于马腾云新降,清军未敢给其配备多少火铳、弓弩,故马部士卒使用的武器仍旧是从前所用,火铳和弓箭数量并不多,因此明军在推进之时并没有受到多少远程打击。 然而明军上下此时却是皆知,真正的苦战并未到来。 占据两侧制高点的叛军凭借地利,绝不是奋勇前进的明军轻而易举就能击破的。 随着明军不断的突入,直到推进到马部中军前方两三百米处,叛军不多的火铳才开始打响,上百名弓箭手也不断向着明军阵列抛射。 “砰砰”声中,铳子直直打在前排老顺军手持的挨牌之上,除了让前方的老卒手腕为之一抖外,并没有给他们造成多少伤害。 “咚咚”声中,叛军抛射而来的箭枝跟下冰雹似的砸在老顺军队伍上空,眨眼间就让横在上方用以防箭的挨牌变得跟长刺的刺猬般。 “呃!” 挨牌毕竟是下方的老卒手持,队伍推进时很难做到严丝合缝,因此一些角度刁钻的箭枝还是从缝隙处不断射中下方的老卒。 明军开始出现伤亡,不断有人中箭倒下,令得推进的队伍有些混乱。 带队的麻思忠、许德义等人不断喝喊调整,同时队伍后方的顺军老箭手也将大弓张开,向着前方的叛军射去。 双方的箭枝就在这白雪覆盖的谷道中来回穿刺,稀拉的铳声也时不时响起。 王五带领所部同张天放部稍落后于麻部,看着也像是麻部的后续部队,而不是独自承担作战任务的兵马。 此举,是想让叛军那边误以为明军是要集中主力攻击他们的中军,而不是想要先攻下两侧制高点。 明军距离叛军防线越来越近,百步之后两侧坡上的叛军也开始发动,他们将事先砍伐的树木不断滚落坡下,又搬起石块朝下方砸去。 下方推进的老顺军伤亡开始增多,队形也为之变得更加凌乱。 在这节骨眼上,麻思忠猛的大喝一声:“冲!” 闻令,前方手持挨牌的老卒同一时间将手中的挨牌猛的上扬,手持短刀嘶吼着向前只数十步距离的叛军砍去。 观战的马腾云见状,立时命亲兵吹响号角。 “杀!” 叛军阵中有军官呐喊着带人向明军迎了上去。 双方突然接敌,叛军根本没有时间布列栅栏、设置陷坑等用以迟滞明军的进攻,此时若任由明军冲击,很容易造成叛军防线的混乱。 因此,出击才是最好的防御办法。 作为当年大顺军的高级将领,马腾云南征北战近三十年,今日虽因对形势绝望失了气节,丢了信心降了那清廷,但其用兵却依旧狠辣老道。 “杀!” 双方士卒几乎在瞬间撞在一起,短兵相接那刻,立时刀扬矛刺,鲜血四溢,残肢横飞,无数鲜活的生命就那么转瞬逝去。 天可怜见,以命搏命的双方在不久前,还是一个阵营的同袍! 今日,却为了不同的选择残酷厮杀。 “为了大明,为了刘帅!” 麻思忠持刀怒吼,带着亲兵向着面前几名手持挨牌的叛军汹湧杀去。 主将身先士卒,老卒们又何甘落后。 抱有必死之心的老顺军们明明人数少于叛军数倍,然而此时爆发的勇气和不屈的斗志却让那些刚刚剃发留了辫子的叛军不断后撤。 马腾云见状立时下令增援,并派出其亲兵在阵后督战。 叛军的增援让老顺军们开始苦战,双方此时在谷中混战一团,敌中有我,我中有敌,令得两侧坡上的叛军不敢轻易射击。 只明军人数实在太少,渐渐的被叛军开始压制。 王五动了。 一身铁甲的他大刀一扬:“有甲的先死!” “有甲的先死!” 十七名铁甲亲兵齐致喝应,紧跟主将向着前方数百米处的高坡冲去。 其余着棉甲的亲兵见状,也是纷纷涌上,唯恐落后一步。 “无甲的也不独活!” 出战的队长张鹏羽眼见杀了他主将的大刀王五身先士卒,敬佩之余也是热血上涌,领着所部百名士卒投入战场。 “跟着我!” 一向沉默寡言的赵进忠只说了三个字,之后并未如张鹏羽一般向坡上快速挺进,反而刻意保持慢速,吊在冲锋队伍的后面。 他不是怕死,而是他要选择最合适的地方射杀坡上的叛军。 他是神箭手,不是陷阵的勇士。 占据谷道左侧制高点的叛军士兵发现有一股明军从他们下方攀登而上,立时有人喊了起来:“咱们人从这边上来了!” 话音刚落,就被身边的军官猛的抽了一巴掌:“什么咱们人,是敌军!” “噢,是敌军。” 士兵捂着自己的嘴巴有些委屈的看着下方正涌上来的明军,心头没来由的一阵酸涩。 他想哭,但怎么也哭不出来。 痛苦的纠结之后,他端起了手中火铳,向着下方冲在最前面的一名铁甲军官射去。 “嘭”的一声! 其手臂为之一抖的同时,脑后的辫子也为之一颤。 第十七章 一刀见血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汉将辞家破残贼,誓将壮志平胡虏! 积雪之中,一群宁死不降的明军将士冒着敌军的箭矢、不断砸落的石块奋勇攀登。 一切,只为那最后的坚持。 明旗不倒,汉祚不灭! 王五攀在最前方。 是他带领这些人走上不归路,那么若死,自当由他先死! 若不死,就让这巫山成为华夏大地一座永远不倒的丰碑! 若死,便于那泉台的阎罗地府再举大旗! 生亦为豪杰,死亦为鬼雄。 人生短短数十年,何惧之有,又有何可恋! 不为苍生亦为那胯下的二两肉! 总不能叫那鞑子说汉人皆是无卵子的孬种! 坡上的叛军很快发现了王五部的动向,几乎是呼吸间,一声清脆铳声传来。 那铳口,对准的就是王五! 且是其并无甲具保护的面门! 只铳声尚未响起的霎那间,一个人影举着挨牌横在了王五身前,旋即就听铳声响起,继而挨牌上传出铅子入木的闷沉声,举牌之人的右手为之一震,随之一缕血花迸溅而出,洒落在皑皑白雪之上。 “队长小心!容我曹迪威先登!” 右手中铳血流不止的是王五亲兵曹迪威,亦是十七铁甲死士之一。 不待王五表示,曹便咬牙忍痛举着挨牌继续往上冲去。 身影正在王五前方,竟是要用自己的身躯为队长遮挡一切来自上面的危险。 鲜血顺着挨牌不断滴落雪地,如同白色奶油点缀一颗颗红艳草莓般夺目。 “好兄弟!” 王五心如火烧,胸腔之中似有万丈热焰要在这天地间喷吐。 长刀指向,三百余将士如虚空中攒紧的拳头向那坡上叛军重重砸去。 “杀!” “杀!” 怒吼声于坡间响彻。 是意志,是魂魄! 明军的悍不畏死令得坡上的叛军皆是慌乱起来。 “放,放铳,快放!” “给我射死他们,射死他们!” “挡住他们,绝不能让明贼上来!” “.....” 叛军的指挥官是记名参将万云龙,此人原先是怀庆一带的土匪,崇祯十七年参加的大顺军。 眼见坡下的明军这般不要命,且冲在前面的还有铁甲兵,一个个好像要将他们生吞活剥般,这让万云龙莫名生出一丝恐慌,亦是情不自禁倒吸了口冷气。 在他的意识中,穷途末路的明军不可能如此凶悍,更不可能两三百人就如同千军万马般豪壮。 他们到底是谁的部下? 来不及多想的万云龙此时能做的就是极力弹压慌乱的士卒,拼着这条命也要将明军压制住,否则纵是能逃出明军之手,侯爷也不会饶他。 “他妈的,打啊!” 万云龙的部下军官们也是强撑着指挥士卒朝坡下用火铳、用弓箭射击。 冲在最前面的铁甲明军自是他们的重点打击目标。 只那叛军粗糙火铳打出的铅子威力根本无法穿透明军的铁甲,箭枝射在铁甲之上也不过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 手持大刀突击的铁甲明军又皆手持挨牌,如同乌龟阵般团缩前行,使得叛军的火铳、弓箭用在他们身上如同打了骨折。 王五带着铁甲亲兵依旧稳步而上,距离虽近坡度却陡,只有近到叛军二十步以内他才会挥刀冲杀,否则,极易被地形所绊。 叛军很快发现拿那些前面的铁甲明军无可奈何,转而将火铳、弓箭朝后面的明军射去。 另有一些叛军在军官的带领下用石块去砸明军铁甲兵。 只着棉甲的明军士卒立时出现伤亡,他们或中铳,或中箭,每前进一步都有人员倒下,却丝毫未能影响他们以必死的决心紧随主将向上冲去。 一块拳头大的石块不偏不倚从前方的曹迪威头上越过,直直砸在了王五的头盔上。 “咚”的一声,王五只觉脑袋被什么一撞,有些闷沉发晕感,继而头盔向后脱去滚落在地。 顾不得去摸自己有没有受伤,也顾不得去捡回头盔,王五咬牙率众继续前进。 越来越多的石块落下,有块较大的石头砸中了一名铁甲兵腿部,其脚下顿时失了力道向下方滚落。 石块不断落在身着铁甲的明军将士身上,虽然这些石块并不大,依旧让他们不住受伤。 有些石块落在后方没有头盔的明军士卒头上,当场就让他们脑袋开了瓢,血如泉涌。 有的被砸得更是头晕目炫仰头失足摔下坡去。 “射!” 紧随队伍冲至百步以内的赵进忠眼见前方形势不妙,立时扬起大弓朝坡上一正探头俯看的叛军把总射去。 箭枝离弦而去,强劲的力道使得箭枝在高速飞驰中发出类似尖哨般的响声。 “噗嗤”一声,音落箭至! 锋利的箭头正中那叛军把总的左眼。 虽未能破颅而出,却将这叛军把总的左眼珠连同眼皮皆被带入深颅之中。 “啊!” 叛军把总疼的连声惨叫,下意识想去拔那插在眼中的箭枝,触手之下却是怎么也没有勇气拔出。 又是数十枝箭自下方“嗖嗖”而来,七八名正在瞄准明军的叛军铳手躲避不及纷纷被射中。 火铳声也自下方响起,喷涌而出的铳子或打在石头上火星四溅,或在叛军身上打出一个个小小血洞。 坡上顿时乱作一团。 叛军短暂的混乱给了王五抵近的机会,在距离叛军还有二十余步距离时,他猛的将左手持的挨牌向上扬去,右手大刀向前一挥:“为了大明,杀敌!” “杀敌!” 伴随着吼声,身着铁甲的明军再也不用像先前一样龟缩,沉重的身躯在坡间积雪中不断跃进。 “他们上来了...明贼上来了!” 依稀间,王五听到坡上的叛军有人喊了一声,十几步的距离外一名叛军千总正直直的看着他。 隐约手中的长刀似在颤抖。 连跃十几步的王五一个箭步跃了上来。 一刀挥过,一名举刀欲将他斩翻的叛军士卒右臂当场被他砍断,鲜血从身体内喷出的瞬间,如同血柱。 “去死吧!” 王五理都不理那抱着断臂哀嚎的士卒,双手持刀用力向那叛军千总砍去。 那千总不知是叫王五的模样吓傻,还是被这支穷途末路的明军迸发出来的大无畏精神震住,第一时间竟未举刀格挡。 等到反应过来时王五的刀已经从半空落下,“咣当”一声,叛军千总本能举起的刀被王五砍落在地。 连同长刀落下的是地上五指尚在动的手掌! “你!” 那千总看着自己没了手的右臂一脸惊恐,骇然间脑后突然一疼,竟是叫面前的明军铁甲汉子拽住了辫子。 劲道之大,好似他整个头皮都要被撕裂。 哀嚎惨叫声中,脑后却是一片冰凉。 脖子扭过之时,一块足有手掌大小的头皮已然与他脑袋脱离,悬在背脊摇摇欲坠。 “叭!” 辫子落地。 第十八章 血染的风彩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人头亦落地。 刀砍豆腐,一刀斩下! 长刀滴血,刃口翻边。 望着面前轰然倒地的叛军千总尸首,王五内心突有莫名的痛,旋即坚硬如铁。 绝境之下为了活下去背弃大明降清,他可以原谅,因为没有人可以决定别人的生死,更没有人可以强迫别人去死! 但投降之后立时将刀枪指向昔日同袍,这种人,王五绝不原谅! 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鲜血将他浑身的铁甲染得通红,持刀而立的他就如当日与那清军绿营副将搏命时满面狰狞,目中尽是凶光。 癫狂! 血的癫狂! 坝场挥刀那刻,王五已不作它想,唯死而矣。 也许他将再也见不到明日的朝阳,也将永不再回来这个时代,但他相信后人一定会记住他们这些在民族危亡关头毅然选择牺牲的英雄! 哪怕他们都是小人物。 莫名间,耳畔似有一首旋律优美却无比震撼人心的曲调响起。 “也许我告别,将不再回来,你是否理解?你是否明白? 也许我倒下,将不再起来,你是否还要永久的期待?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旗帜上有我们血染的风采!” 今日纵是长眠,亦化作山脉眺望北方大地! 精光闪烁间,王五铁塔般的身子猛的转向,长刀怒指十数名手持刀矛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只怔怔望着他的叛军士卒们。 这些士卒,不久前都是在这丛山峻岭坚持抗清的汉家英雄。 如今,额头无一不是光秃秃。 他们有他们的选择,王五亦有王五的选择。 “我乃大明永历天子钦授荆州参将王五,尔等可敢取我首级向鞑子邀功!若敢,来战!” 厉喝之下,持刀向前,生死都他娘的是个吊! 众叛军士卒却是不约而同往后退了一步。 皆面色发白,显是被王五凶神恶煞的模样震住。 “好男儿,岂能给鞑子做狗!你等不敢来战,我王五便来战尔等!” 放声一啸,挥刀竟是孤身向那众叛军杀去。 身后,越来越多的明军冲了上来,不用任何人下令便冲向那些剃发的叛军。 用长矛刺,用大刀砍,用斧头劈! 瞬间,半坡上血肉横飞。 此地动静立时惊动远处观战的马腾云,见万云龙部被明军攻了上去,马腾云不由大怒,破口大骂:“万瘸子坏我大事!” 心知万云龙要是守不住,明军必然趁机居高临下向他中军杀来,届时其中军必定阵脚大乱。 然此时其中军已被先前攻过来的明军死死缠住,那帮老顺军不要命的同他的中军搏杀在一起,令他根本分不得兵增援万云龙,情急之下派人向大昌牛万程部火速求援。 右翼副将葛进宝部也正被另一支明军攻击,不过那支明军攻的虽猛,但一时半会无法突上去,这让马腾云心中稍定。 只要能撑到牛万程部绿营兵赶到,纵是这支明军再如何悍不畏死,再如何不要命,也终将抵挡不住清军的反击。 “弟兄们,王五兄弟带人冲上去了!” 谷道中正与清军拼死作战的麻思忠瞥见王五已经带人攻上去,不由大受鼓舞。 为防马腾云抽调人手阻击王五兄弟,手持双刀率领老卒将那马部中军死死牵制住。 山坡上,明军同叛军的厮杀已是白热化。 到处都是中刀毙命的尸体以及残肢断臂,温热的鲜血竟将坡上的积雪都给化成了血水! 明军不要命的冲杀让那些剃发的叛军斗志焕散,若不是万云龙带着亲兵队死命督战,连砍数名欲要逃跑的士卒,并亲自上阵与明军搏杀,叛军恐怕已经溃败。 赵进忠欲射杀万云龙,只万云龙带人同己方士卒混在一起,让他难以捕捉,索性弃了大弓,抽刀带着手下也加入了肉搏。 瞎子万四手中的大刀由于刚才一刀斩空落在石头上断成两截,失了兵器的他索性跟头蛮牛似的向着前面的叛军撞去。 叛军一杆长矛戳在他的腹部,却无法洞穿万四身上的铁甲。 “妈的!” 万四也是发了狂,一把握住矛头,怒吼着向前硬冲,直顶得长矛那头的叛军士卒连连后退,把后面跟上来的两名同伴也给撞翻在地。 这一幕让不远处的其他铁甲明军眼前一亮,有样学样也是朝叛军撞去。 叛军刀矛根本破不开这些穿铁甲的明军,接而连三被撞翻在地。 现场一片混乱。 见状,队官张鹏羽带人手持短刀跟上,将那些倒地的叛军一一收割,之后拧成一股拳头向叛军后方直冲而去。 厮杀越来越惨烈,火铳、弓弩于此时失去任何意义,都是近身肉搏。 不少明军士卒的武器都已废掉,有的大刀也砍的豁了口。 可那些没有武器的明军士卒干脆用手同叛军搏命,有的拼死勒住叛军的脖子,有的用石块猛砸叛军的脑袋,有的则去戳他们的眼睛,有的更是一口咬在他们的脸上。 地上到处都是滚在一起的士兵。 哑巴朱三原是一直随在队长身边,因为他负有重大使命。 可队长杀出了性子跟疯子般在叛军当中乱砍,一个没注意就同队长脱了节,正欲冲过去保护队长时,就见一个叛军把总被己方吓破了胆要往坡下跑,立时扑将上去将那叛军把总一把抱住。 两人同时因为失重朝坡下滚去,被一块巨石阻住后,朱三迷迷糊糊的只觉摸到了那叛军千总的脸,不加思索的便用两手狠狠的抠了下去。 立时疼得那叛军千总“啊啊”惨叫起来,拼了命的将哑巴朱三挣脱,摇摇晃晃的起身却是一头撞在那石头上。 哑巴也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他的头很晕,脚下也乱的很,在那如同醉酒般东摇西晃。 两手食指之上,却赫然插着两只带血的眼球。 有些白,又有些红,各有一根长长的血筋。 再见那撞在石头上再次倒地的叛军千总,两眼空无一物,成了正在冒血的血洞。 明军越战越勇,叛军越战越惧,终是再也支撑不住纷纷向坡下鬼哭狼嚎跑去。 万云龙制止不了溃兵,因为他的亲兵也在跑。 见一浑身上下满是血污身着铁甲的明将向自己奔来,万云龙知道大势已去根本不敢与之交手,一咬牙也掉头向坡下奔去。 慌张之下脚下竟是不注意被一块突起的石头绊了个狗吃屎,手忙脚乱爬起看也不敢看一眼就往坡下冲。 身子在雪中狂奔出十数步忽的一个急刹,继而就见其右手微微上抬想摸索什么。 尔后扑通向前倒去,于雪地中砸出一个人形凹坑。 身后十余步外,其首级被王五踩在脚下。 双眼犹未闭目,竟是痴痴看着前方的身体! 第十九章 还能砍吗!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万云龙枭首,王五的刀也彻底断为两截。 喘着粗气的他将断刀猛的掷入脚下。 刀身没入雪中,无声无息,只那缠着红布的环首刀柄露出在外。 回首坡上尚未来得及逃奔的百余名叛军士卒,王五一脚将地上万云龙的首级朝他们踢去:“降者免死!” 声如雷鸣。 一杆长矛已然被他从地上挑起,牢牢握在手中。 矛头直直指向那帮惊魂未定的叛军士卒。 用的是刀,学的却是义父王德顺的六合枪法。 “降者免死!” 张鹏羽、赵进忠、瞎子万四等军官见状不由跟着齐呼。 “阿巴阿巴!” 不能说话的哑巴朱三也将大刀朝半空虚劈,虎视眈眈的瞪着那帮叛军。 “降不降!” 浴血奋战的明军士卒从四面八方涌上前来,只要那帮叛军士卒不降,立时便扑将上去将他们斩杀怠尽。 “......” 众叛军士卒你看我,我看你,均是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有的则是如抽了筋般,傻傻望着滚落在他们前方几尺外的副将脑袋发呆。 王五手中的长矛已经微微上抬,他的耐心有限。 战斗远没有结束! 下方的老顺军急需他们的支援,在这坡上多耽搁一刻,下面的老顺军便要多付出几条人命! 因此,他需要快速解决这帮叛军。 “降不降!” 明军上下再次齐呼,步步向叛军进逼。 决死的气势不仅没有弱下来,反而更加的高昂。 他们,胜了! 叛军顿感压抑,万副将的死让这帮人皆是动摇起了降意,就在有人准备降了时,却有一军官突然扬起长刀朝众人威喝道:“你们傻了不成,我们已经剃发归清,若是现在再降明军,今后还能有活路吗!” 言罢长刀一指坡下正在厮杀的明清双方,咬牙切齿道:“都看见没有,咱们的人还没有败!大伙不如随我同明贼拼了,纵是死了也不能连累妻儿啊!” 闻言,有家眷在清军手中的士卒顿时犹豫起来,继而先前生出的降意荡然无存,目光之中竟是生了不如一死的眼神。 就在此时,那叛军军官身后突然奔出一人持刀将其砍翻在地,接着又是重重数刀斩在这军官肚腹之上。 每斩一刀那兵都咒骂一句,却因说的是某处方言使人难以听懂。 猝不及防的那叛军军官当场叫这士兵斩得肠穿肚烂,疼得满地打滚,眼瞅着不能活。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叛军众人都被惊住,竟是无人上前阻拦,任由那兵将军官活活砍杀。 “呸!” 剁了那阻止大家投降的军官后,那兵这才转过身看向一身是血的王五,数个呼吸后,此人将手中正在滴血的刀朝地上一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恳切道:“均州江天成愿降将军!” 王五目中精光闪过,定定的看着那半边脸都肿着的江天成。 这是个果绝之人。 有第一个必有第二个。 “甭想了!大伙本就是大明的兵,只因那软骨头马腾云这才被逼跟着剃发降了鞑子,今日既有愿扶明室的好汉带头,我们还等什么!难道真要给鞑子做狗不成!” 见那江天成降了,叛军当中顿时又有人上前弃刀跪地。 此人名张北丘,就是这夔东竹山县的人。 “勋阳董大愿降!” “谷城邓宝愿降!” “房县贾六愿降!” “团山陆麻子愿降!” “......” 在江天成、张北丘的带动下,一个接一个的叛军士卒走了出来。 不一会,跪地愿降的士卒就有五六十人,占了这众叛军的一半。 余下的叛军士卒尽管心中慌乱,也极是踌躇,却怎么也拿不定主意上前弃刀跪下。 显都是担心他们降了后亲人会被清军杀害。 见状,王五眉头微皱,旋即将长矛朝那众不愿投降的叛军一指:“你等大概都有亲人在清军手中这才不愿归降,此人之常情,怨不得你们! 本将纵是与鞑子不共戴天,也不会逼你等不顾亲人死活降我!罢了,只要你等弃了武器留在此处,此战不管胜负本将都放你们走!” 闻言,那众不愿降的叛军士卒都是有些错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纵是江成天、张北丘等肯降的士卒也是惊讶。 王五不再多言,视线转而落在一众正看着自己的部下。 他的人约剩不到两百了,个个身上都是血,有些受了伤简单包裹了下拿着兵器顽强的站立在那。 不远处,叛军的尸体同明军的尸体东一具、西一具。 一些重伤未死的士卒正在低声哀嚎着。 他看见自己的一名亲兵靠在石头上定定的望着他。 胸膛上插着一杆长矛。 人不时的抖动,显然活不成了。 这让王五鼻子有些发酸,但心酸只在瞬息间。 “还能战吗?” 王五问了一句。 “应该还能砍几个!” 说话的是离王五最近的铁甲亲兵曹迪威,说完将手中满是血污的长刀朝地上积雪一插,来回数次后,长刀上的血污已是荡然无存。 刀锋依旧冰寒。 “将军能战,我便能战!” 锁彦龙亲兵出身的队官张鹏羽咧嘴笑了笑。 赵进忠依旧沉默寡言,只在用雪擦拭刚刚捡回来的箭枝。 都带着血。 有枝箭的箭头上还钉着颗眼球。 哑巴和瞎子他们也没说话,只将腰杆挺得更直。 “那好,咱们再去战!砍一个够本,砍两个赚一个!” 朝坡下跃去的王五嘴角有笑意。 “砍!” 一众明军竟是直接越过那帮叛军冲向了谷道。 把一众叛军士卒看得目瞪口呆。 降了的发怔,未降的发愣。 半响,就听那第一个归降的江天成哈哈一笑,朝身后一众跪着的同伴喊道:“他妈的,跟着软蛋当软蛋,跟着好汉当好汉!要当软蛋的留在这,要当好汉的跟我上!” 一跃而起,提起自己的长刀紧随明军而去。 “就你二黑子能!” 张北丘唾了口奔在前面的江天成,同样捡起地上的长矛跟了上去。 “二黑子”是江天成的绰号。 没别的原因,就长得黑而矣。 “都说降了,总不能自个打自个嘴巴吧!” 勋阳董大起身之后,却在跟上去前将自己脑后的辫子一刀割了下来,狠狠丢在地上跺了几脚:“什么玩意,跟他妈耗子尾巴似的!” “上,不能叫人王将军看轻了咱们!” 谷城邓宝一声招呼,同其余愿降的士卒一同追了上去。 本人头攒动的半坡立时变得冷冷清清。 几十名因为家小缘故不肯降的叛军士卒谁也没说话,只在那怔怔望着。 许久,不知是谁说了句:“他们要是能赢就好了。” 人群依旧沉默。 第二十章 只手能否补天裂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 坡下的虽是马腾云部叛军,并非满洲真鞑,在王五眼中却是一视同仁。 因为,他们都有辫子! 依如先前身先士卒,带头向谷中叛军挥矛冲去。 所谓三军可夺帅,匹夫志不可夺也! 纵是大势不在,纵是天命已亡,亦要昂首与天斗。 试看只手能否补天裂! “去死!” 怒吼声中王五向下跃去的同时手中长矛奋力向前一顶,一名正与明军老卒搏杀的叛军士卒立时被刺了个透心凉。 余力未止,长矛竟带着那叛军士卒身体向前直直突去,直突出数尺方才止住。 继而枪尾猛的往后一收,王五右手已然握住枪身中央,“噗嗤”一声矛头硬生生从那叛军士卒背部抽出,向着另一叛军头目扫去。 “叭”的一声,矛身重重击在那叛军头目的脸上,疼得对方一个站立不稳向左侧踉跄退去。 未等站稳,哑巴朱三长刀已经挥下,将那叛军头目的左大腿狠狠斩断。 惨叫声中,叛军头目如“斗鸡”般单膝在雪中蹦跳数步仰头倒去,断腿处的鲜血喷了王五一脸。 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全是血! 雪白血红。 鲜血模糊了王五视线,一身铁甲的他看着如杀神下凡。 “去死!” “去死!” 张鹏羽、瞎子万四等明军将士一个接一个从坡上跃下,如猛虎下山冲向正与麻部老顺军混战的马腾云中军。 “杀!” 江天成、张北丘、勋阳董大等不愿为鞑子走狗的新归士卒也嘶吼着蜂涌而下。 两百多决死明军的冲击令得叛军阵脚大乱,毫无防备的叛军左翼立时被明军生生搅成一片,并迅速形成一个缺口。 缺口越来越大,顺着这条缺口,王五部不断向前方突进。 人来杀人,佛来杀佛。 眼见那些明军跟疯子似的同他们拼命,本就斗志不高的叛军立时溃乱,纷纷转身向后方跑去。 “败了,敌军败了!” 率部苦苦支撑的麻思忠发现叛军后方大乱后,知道是王五兄弟得手了,激动的挥刀大喊。 这一声喊令得残余老顺军皆是士气大振,也令得那些不知后面情况的叛军士卒军心大乱,不少人下意识扭头向后看去。 待见真有一支明军在他们后方横冲直撞,哪里还敢与明军再战下去,不知谁哇哇乱喊一声,继而叛军便崩溃。 有往后面逃的,有往两侧跑的,有的更是吓得跪在地上乞降。 亦不乏趴在死人堆中装死的。 “随我去生擒马腾云!” 大胜就在眼前令得麻思忠满面潮红,哪怕双手已经无力挥动长刀,亦是咬牙率部往前冲去。 “不好了,下面败了!” 右侧半坡正拼死阻止明军上攻的叛军也发现了下面的不对劲,再见中军大溃,士卒们顿时惊呼起来。 “妈的,万瘸子害死老子了!” 副将葛进宝眼见中军大溃,知道再不撤的话就会陷入明军前后夹击,一咬牙果断带着所部士卒沿坡上树林往后方撤去。 “王八蛋们要跑,跟我追!” 被坡上叛军压制迟迟无法攻上去的张天放见上面的叛军要逃,赶紧带着所部士卒迅速抢了上去,之后一刻不停在后面死追叛军。 急于逃跑的葛进宝部被张天放追得气都喘不过来,偏是没人敢停下阻击,结果明明人数是明军的两倍有余,先前也一直压着明军打,现在却被人数远少于他们的明军撵得跟丧家之犬似的。 有些叛军士卒慌不择路绊倒在地,“咕噜噜”的朝坡下滚去,不等起身就被下面的明军用长矛刺死。 有的是跑的太快没留神自个撞在树上,眼冒金星同时晕乎乎的在原地打转,结果被后面追上来的明军一刀斩翻。 葛进宝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知是嫌身上甲衣太重影响逃跑速度,还是目标太大,便边跑边卸甲。 叛军上下可以说无一再有斗志。 “侯爷,败了!” 马腾云的亲兵队长郭昌叫己方的崩溃看得心惊肉跳,有心想劝侯爷赶紧走,却见侯爷的脸色难看的吓人,只得将劝说的话生生咽回肚中。 此时的马腾云也是心乱如麻,自随李自成起兵以来,他也是南征北战大小战斗无数,虽也有败阵之时但从未像今日这般难堪! 原以为能撑到绿营兵赶到,没想那明军竟如此凶悍,不仅击败了他的爱将万云龙,现更是将他的中军冲得跟一群猪羊般。 而他连对面明军是谁人指挥都不知道,当真是一世英名丧尽。 怒火攻心之下竟是拔刀纵马朝一众亲兵喝道:“今不死于贼亦死于大清军法,同马老子与明贼拼了!” 喝罢,纵马抄起他那长柄大刀向着前方冲去。 如逆流而上,甚是豪气。 “侯爷!” 郭昌见状想也未想抄刀带人冲了上去。 侯爷待他不薄,今日便是他郭昌报答之日。 “回去,都给马老子回去!” 纵马突至退下来的溃兵前列时,马腾云大刀一挥,一名士卒立时被他砍倒在地。 然其余溃兵并未就此被震住,反而继续向着前方跑去。 因为,后面的明军正在不断砍杀落在后面的叛军。 兵败如山倒,哪里止得住! “不听马老子的话,该死!” 马腾云大怒,手中大刀再次挥起,又是两名溃兵被他砍倒。 可依旧不能止住溃势。 明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侯爷,勒不住了!” 郭昌担心侯爷会被自家溃兵裹挟,上前拉住侯爷座骑缰绳想掉转马头,谁知一枝利箭不知从何处向他疾射而来。 “噗嗤”一声,利箭穿喉而出,鲜血溅了战马一脸。 “郭昌!” 马腾云惊怒交加,也是生了拼命的心,大刀一挥便要带着亲兵同明贼拼了。 可数百退下来的溃兵将谷道堵得严严实实,哪里能让他纵马突进。 未过多时,就被自己的溃兵冲得想要掉转马头都不能。 前方百步外,明军身影近在眼前。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名手持长矛、身着铁甲的明军将领。 “罢了,马老子就死在这吧!” 马腾云再无它想,手下兵没了他逃回去除了叫清军笑话还能做什么! 更休说他要敢逃,湖广提督董学礼必定杀他一家老小。 手中大刀连挥,将那堵在自己身前的自家溃兵连砍数人,双腿猛的一勒,座骑顿时双蹄上扬朝前奔去。 竟是要临死之前先斩了那铁甲明将! “头,小心!” 瞥见叛军有一将领纵马持刀而来,瞎子万四奋不顾身跃上前来,待那叛将座骑驰近那刻,手中大刀猛的朝战马前右蹄斩去。 伴随战马惨叫嘶鸣声,马上的马腾云整个人向前重重掼下,继而身子如弓形般一动不动。 一杆长矛直直的穿过其下巴将其死死钉住,长矛的另一边,王五屈膝右脚在前,左脚在后,双手死死紧握矛身。 右脚深深踏入雪地,左脚却在地上蹬住一条尺许长的深印。 第二十一章 以弱示强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马腾云死了。 死的意外也不意外。 因为,他碰到了大刀王五——一个尚有卵子的汉家好儿郎! 当年大顺的果毅将军、大明的高陵侯恐怕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后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一失足,成千古恨。 看着被长矛死死扎在那的马腾云,王五松开了手。 矛身已经绷弯,似随时都会从中一断为二,但依旧矗立在雪地中。 矛头上的马腾云脑袋耷拉着。 头盔早已落地,露出他那刚刚剃过的光秃秃脑袋。 后脑勺的辫子在微风吹拂下时不时的两侧晃上一晃。 沉默了片刻,王五突然伸手将马腾云没有合拢的眼睛给闭了上去。 同时制止了想要将马腾云脑袋砍下来的哑巴。 “他从前也是一条汉子。” 轻叹一声,环顾四周,到处都是抛举武器庆贺的明军。 “胜了,胜了!” “赢了,咱们打赢了!” “老二,你看到了吗,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呜呜...” “......” 欢呼声在谷道中响彻,更多的却是喜极而泣。 这场久违的胜利让已抱有必死决心的明军将士们,似乎一下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坚持下去的意义。 希望让他们在那兴奋的跳着、高兴的跺着,有的则互相紧紧拥抱在一起,有的则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有的则是默默看着阵亡同伴的尸体落泪... 受伤士兵能动的或强撑着起来,或在战友的搀扶下在那傻呵呵的望着蹦跳欢呼的人群。 “好久没这么痛快过了,要是刘帅在多好!” 麻思忠一拳捶在许德义胸口上,眼眶通红的他强忍着泪水。 “是痛快,这两年咱们忠贞营太憋屈了!” 许德义猛咳了几声,没有告诉二十多年的老伙计自个其实受了伤。 “走,我们去王五兄弟那,这一仗要不是王五兄弟,咱们哥俩怕是就去见老闯王了!” 高兴坏了的麻思忠拉着许德义穿过人群找到正在远眺前方的王五。 王五没有下令继续追击,他怀疑此地还有另一支叛军,并正在向此处赶来。 明军虽然大胜,上下也是精疲力竭,冒然追击马部残兵,很有可能会被赶来的那支叛军打个正着,导致好不容易得来的胜利转眼成为他们在人世间最后的绝唱。 “听王五兄弟的,不追了!” 麻思忠想都没想便让人吹号停止追击,并下意识的询问王五接下来怎么办。 王五安排了几件事。 一是马上清点己方伤亡,看看还有多少战力。 二是组织人手将受伤将士抬到后方包扎。 三是清点战场,将能用的物资全部收集起来。 重点是甲衣、弓弩箭枝,以及火铳药子,这些都是明军极度缺乏的。 四是将俘虏集中看押起来。 另外让人通知后面的张天望过来。 安排这一切后,王五将先前投降的均州江天成、竹山张北丘等人叫来,询问他们关于另一支叛军的情况。 待知离此地五里多地的大昌竟有一支2000余人清军绿营兵后,不止王五的心沉了下来,身边的赵进忠、张鹏羽等人的心都是“咯噔”一跳。 王五清楚此次能够击败马腾云靠的不是明军战斗力有多高,而是明军上下皆有一颗杀身成仁的决心,这才得以在气势上压倒马部从而取得胜利。 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马腾云部乃刚刚降清的原明军,很多士卒虽然跟着马腾云降了清军,但骨子里并不愿意同还在坚持的昔日同袍拼个你死我活,也不愿沾染这些同袍的鲜血,因而战斗打响后这些马部降军没有表现出足够的战斗力。 或者说足够的厮杀意愿。 遇挫之后崩溃自是难免。 但那支绿营兵就不同了,他们是真正的清军,无论是士气还是斗志都远高于马腾云麾下这支降军! 可以断定,接下来明军同绿营兵的交战残酷程度,必定远远超过明军同马部之间的战斗。 怎么才能打败这支绿营兵? 眉头深锁的王五沉思如何应敌时,麻思忠、许德义、张天望兄弟都来了。 己方伤亡情况基本统计出来,老顺军那边阵亡了105人,伤75人,也就是伤亡三分之一。 张天放那边伤亡50多人,约四分之一多。 王五这边伤亡70多人,差不多三分之一。 三方的伤亡率都很高,余下能战的士卒不到700人。 歼灭了多少叛军没有数,不过俘虏了超过500多人。 能用的物资正在收集中,伤员也正在往后方抬,交给张天望从锁口洞带来的家眷们照顾。 “各位,我们不要高兴太早!” 王五将大昌那支清军情况跟众人通报。 一听是支2000多人的绿营兵,众人神情不由都是凝重起来,显然都清楚接下来的战斗会更加残酷。 甚至有可能明军会就此覆没。 几个呼吸后,就见许德义“呸”了口唾沫在地上:“怕什么,大不了同他们拼了!咱们能打赢马腾云,就能打赢那个牛万程!” 唾沫带血,刚刚战斗中许受了内伤。 “对,跟他们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死了也要拖两个垫背的!” “叫那帮绿营狗看看什么才是真男人!” “......” 众人虽重视那支绿营兵,但无人因此生出惧意,也无人愿意临阵退缩。 张天望说既然还有一场恶仗打,那这回就不要收着了,除了妇孺小孩,男人都上阵。 “就是死光了,咱们也不能让那群绿营的狗瞧轻了!” 说话间,张天望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同清军一决生死。 然而众人发现王五没有说话。 见状,麻思忠不由问道:“王五兄弟有什么想法?” “王兄弟有啥想法尽管说,我老张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不怕死的汉子!” 张天望是真心佩服眼前这个比他小了有三十岁的年轻人,要不是这年轻人,又哪里来这么多愿为大明殉国的好汉聚在一起。 王五环顾众人,沉声道:“咱们兵力不及绿营,弟兄们眼下也都累的很,硬拼的话肯定不行,因此我的意思是撤!”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怔。 “撤?!” 张天望咂巴咂巴嘴,“咱们就算打不过那帮绿营狗,也不至于叫他们吓得撤吧?再说,咱们还能撤到哪?” “眼下大伙能够齐心就是因为一口心气,这要撤的话,怕是大伙这心气就得泄了。” 麻思忠不愿意撤,又不好直接否决王五兄弟的意思,因此说的比较委婉。 “头,都到这份上了,还撤什么?大不了一条命,有什么好怕的!” 一向沉默寡言的赵进忠破天荒的多说了好几句。 其他人虽没有开口,但眼神无一不是在告诉王五——他们不愿撤! “我说的这个撤不是撤回锁口,更不是撤到吴家垣子,而是将清军诱过来!” 王五指了指来时方向,告诉众人先前过来时他就一直留意地形,发现其中有个地方很适合打埋伏,所以准备带众人撤到那里预设埋伏圈,待清军尾随过来后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唯有如此,咱们才能有赢的机会!” 纵是抱了必死之心,王五也不愿白白牺牲。 众人听后均觉得诱敌之策可行,当下麻思忠竟是请王五来主持诱敌设伏之事。 张天望兄弟同许德义他们都没意见。 王五也不推辞,但在部署之前却是吩咐瞎子万四:“你去跟俘虏们说,我们现在要撤回锁口洞,让他们当中愿意随我们跟鞑子干的留下,不愿意的让他们走!” “放了?!” 闻言,张天放脱口道,“不能放!放了这帮没卵子的,他们回去之后肯定还要跟咱们打!” “王五兄弟,我知你为人仁义,不愿强迫别人跟咱们一起死,但这些俘虏不是一般人,放了他们跟纵虎归山有什么不同?” 麻思忠也说不能放。 王五摇头道:“这些俘虏可不是老虎,就算是老虎也是叫咱们吓破胆的纸老虎,再说放他们回去头疼的是清军不是咱们!” 稍顿,又笑了笑,道:“不放他们走,清军怎么知道我们害怕他们撤走了?” 第二十二章 娘们,要活的!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记名副将牛万程是湖广提督董学礼亲兵出身。 跟着当年为明花马池副将的董学礼先投李自成,后降大清开国英亲王阿济格,二十年下来从一个亲兵混成记名副将,怎么看也是混得不错的。 自清廷发起对夔东明军围剿以来,东线湖广清军虽在李来亨手下吃了大败仗,但在清军整体占优的情况下,湖广清军并没有因为战败而“畏贼如虎”,反而对于继续围剿明军十分积极。 倒应了“屡败屡战”这四个字。 其中就包括牛万程。 除了为朝廷荡平反贼这一大义外,提督大人许诺的向朝廷为其请授总兵也很刺激牛万程。 这次他便主动请缨配合降将马腾云进入巫山剿贼。 配合之余也有监督马部之意,这一点马腾云实际也是心知肚明。 只是有件事马腾云不知道,那就是湖广提督董学礼私下还给牛万程面授了一条机宜。 即尽可能消耗掉马腾云指挥的降军。 原因是马腾云并非明朝正规军出身,而是出身于李自成领导的大顺军。 尽管已经降了大清,曾为明朝臣子的董学礼骨子里仍是对灭亡明朝的顺军抱有敌意,或者说是歧视。 哪怕总督大人已经为马腾云向朝廷请授左都督,董学礼也依旧想除掉马腾云。 将降将分为明军、贼军两个出身从而进行不同对待,也是清廷上下心照不宣之事。 当年大西军出身的孙可望降清之后被封义王,还不是被一帮满洲子弟当成活靶子给射死了。 更何况马腾云这种大顺军出身的“老贼”。 但这种事肯定不能做的太明,否则容易让那些未降的明军将领死战到底,不利于对他们的围剿。 也会坏了总督大人剿抚并用的大方针。 因此,董学礼想到的办法是消耗。 用他的话讲就是狗咬狗。 马腾云能劝降西线明军最好,不能的话就让他同明军打,牛万程部作为督战队在后面押阵。 打起来,马腾云的实力肯定受损。 不打,就定他一个降而复叛,立场不坚的罪名由牛万程予以就地解决。 总之,董学礼不希望马腾云活着。 至少,不希望他手下那帮贼兵活着。 有提督大人这条机宜在,手下来报说是收到马部示警信号后,牛万程便没有第一时间带兵向马部靠拢,反而继续在镇子里吃喝打发时间。 其部下都司齐一奎不知内情,出于好意提醒副将敌情不明,若马腾云不敌明军弄不好会拖累到他们。 “马腾云从前在李瞎子手下是什么果毅将军,号称什么十八好汉之一,能打的很,怕什么?让他先同明贼打一阵,咱们再过去。” 牛万程不予理会。 他要的就是马腾云同明军打个两败俱伤,这样他带兵过去后就能顺手将功劳拿到手。 结果没过半个时辰,马腾云派来求援的人就到了,说是来袭明军极为强悍且人数众多,他们已经快撑不住,请求牛副将赶紧带兵增援。 “他妈的,马腾云这般不顶用的!明贼都穷途末路了,哪还有什么能打的兵!老子看他就是出工不出力!” 话是这么说,但考虑马腾云万一真的战败对自己也有影响,牛万程就不敢再耽搁,命手下召集部队向马部所在方向赶去。 距离倒是不远,只有五里,可这五里地不是平原,而是山路,难走的很。 要想赶到马部所在至少得一个时辰。 牛万程出发后才走了一半路程,前方就呼拉拉的奔来一群衣甲不整,甚至连武器都丢了的溃兵。 看到打着绿旗的清军出现,那帮溃兵跟见了爹娘老子似的哭喊着就涌了上来,险些把绿营兵的前队给冲散。 牛万程见状大怒,喝令部下弹压住那帮溃兵,这才稳住阵脚,同时也是心惊,未想马腾云真就败给了明军! 要知道马腾云手下可是有1600多人,且都是马腾云精挑细选的劲卒,结果不到一个时辰就被明军击败,那明军得有多少人?! 搞得牛副将心里直打突,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越来越多的溃兵退了下来,其中就有马腾云的部将葛进宝。 其第一时间被带到了牛万程面前。 “什么,马腾云死了?!” 听了葛进宝结结巴巴的述说,牛万程呆若木鸡,原以为马腾云战败,没想到这老贼连命都给丢了。 “明军有多少人,带兵的是谁?” 都司齐一奎心惊之余连忙询问葛进宝详情。 葛进宝吱吱唔唔的也说不出个什么,只说那帮明军不要命的很,一个个跟疯了般不惜人命、不计伤亡的冲击,他们苦战多时实在是撑不住这才崩了下来。 “困兽犹斗!” 牛万程寻思那帮不怕死的明军多半是忠贞营的人,也就是常说的贼之老营兵。 若真是这帮人,他不由心生退意。 毕竟他是来捡果子的,可不是来啃骨头的。 真要跟那帮贼老营兵硬拼,纵是胜了怕自己也要伤筋动骨。 心中再三思量还是撤的好,正要下令撤回大昌时,又有败兵跑了回来,这回带来的消息却是说明军往西边的据点撤了。 “怎么撤了?” 牛万程一脑门子问号,旋即命亲兵将地图拿来。 地图是夔东地区明军的大概布防图,是马腾云降清之后向湖广总督张长庚呈献的。 图上显示,大昌西边的明军据点一共就两处,一处是锁口洞;另一处是锁口洞西北的吴家垣子。 “大人,若明军回撤锁口洞,我军当立即进军将其堵死在锁口,这样两地明军就会陷入我东西夹击之中。” 都司齐一奎认为这是彻底解决西线明军的大好时机,毕竟对付吴家垣子明军的是四川提督郑蛟麟指挥的川军主力。 他们也无须强攻锁口,只要安营立栅让他们无法从东边突围即可。 齐一奎的分析很有道理,牛万程大为意动,进军围死明军是功,退守大昌不仅无功还有可能有过。 因为马腾云死的太快,而他离马部又太近,回头有心人若是参他个坐视降军覆没不救的罪名,便是提督大人有意除去马腾云,这口黑锅恐怕也得由他先背着。 但心中仍有疑虑,那就是明军为何在获胜之后不向大昌进军,反而退回锁口的。 有没有可能明军是想诱他深入,打他的伏击呢? 为了确保明军不是在引诱自己,牛万程多了个心眼,命人将逃回来的马部士卒单独问讯。 结果却是统一的,明军的确是回撤,回撤的原因是他们兵力不多,且在与马部交战时伤亡惨重,以致没有了再战之力。 牛万程没有轻信,又将葛进宝叫来,让他将战况详细说来。 “...末将奉马将军之命扼守右侧高坡,本守的好好的,谁想那明军组织了敢死队抢占了左侧高地...” 葛进宝没敢隐瞒,将马部如何被明军击溃的事实一五一十说了。 却隐去自己主动下令撤退一事,只说是率部援救马腾云不果,被迫后撤。 葛进宝下去后,牛万程问一众部将的意思。 有说明军是知道他们绿营存在后吓得后撤,有说是明军无再战之力被迫撤回,都不认为以那支明军现在的实力敢同他们一战。 齐一奎道:“大人千万不可犹豫,贼军既然后撤,我军现在当乘势追击,若能在途中消灭对方则可不费一兵一卒便能攻占锁口,彻底断掉那吴家垣子明军的后路,届时大人再予以劝降,卑职以为明军多半就会降了。” “好!” 诸将意见统一,牛万程当然不再犹豫,立即下令全军向锁口洞进军。 只是那帮马部溃兵有些棘手。 杀是不能杀的,但不杀吧让他们跟在后面也闹心。 齐一奎建议让逃回来的马部副将葛进宝将败兵组织起来在前面打先锋,这样明军真有埋伏的话这帮炮灰也能帮他们吸引一下火力。 “言之有理!” 牛万程深以为然当即采纳,让齐一奎去办这事。 很快,清军再次出发,这次走在队伍前面的是葛进宝率领的几百名残兵。 可能是绿营兵就在后面,这帮从明军处逃回来的残兵竟是多了几分勇气。 走了约摸有半个多时辰,清军终是抵达马腾云战死处。 此间战场显然被明军清理过,有用的军械都被带走,留下的都是尸体和无关紧要的东西。 只尸体不仅有马腾云部的降军,还有明军的。 “明军撤退匆忙,根本来不及带走他们的人!” 齐一奎知贼老营兵最重同袍情义,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丢弃战死者尸体,所以判断明军从俘虏处获知绿营马上赶到,担心不敌这才匆匆撤走。 牛万程微微点头,视线落在前方一匹死马处。 那里有一具尸体被一杆长矛顶在雪地中。 赫然就是提督大人想除去的马腾云! 马腾云部下那帮残兵也看到了他们老侯爷的尸体,一时间都是有些悲戚。 牛万程微哼一声,传令不必理会此处尸体,队伍继续出发,务必追上明军。 又一个多时辰后,此时约下午未时三刻左右(三四点钟),牛万程得前方来报,说是发现明军的辎重队伍。 葛进宝带人正在追击。 “噢?” 牛万程四下看了下翻身下马,在一众军官、亲兵簇拥下爬到高处,拿起千里镜朝前方看去。 镜头中,果有数百人正在远处往西边逃奔,后面葛进宝带着一众残兵正在追撵。 逃奔的明军队伍中好像还有女人孩子。 依稀能看到逃跑的明军不断将辎重丢弃,有的女人甚至连负在肩上的包袱都解下丢了。 镜头再往前方,一片空寂,并无任何明军踪迹,显是主力已经走远。 “贼人就是贼人,关键时候老婆孩子都成累赘了,” 千里镜所见让牛万程彻底放下戒心,大手一挥:“告诉弟兄们,女人要抓活的!追,给我狠狠追!” 第二十三章 来生还要杀鞑子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追,快追!” 被牛万程顶在前面的葛进宝此时一点“炮灰”觉悟也没有,反而无比兴奋,因为他马上就能为侯爷报仇了! 也能在牛副将那里大大露个脸,一洗兵败之耻。 想到先前被那帮明军撵得险些活活累死时,葛进宝心中怒火不由更盛,恨不得插上翅膀将前方正在抱头鼠窜的明军大卸八块! 可除了葛进宝嫡系百余士兵还算卖力,其余士卒虽说也在追,但明显积极性不高,速度也落后于葛进宝的人。 这让葛进宝怒不可遏,停下给了跟上来的几名士兵一人一鞭子,继而扬鞭朝那帮慢吞吞的士兵破口骂道:“都他娘的不想报仇了是吧!放跑了明贼,老子要你们好看!” 见葛副将动了肝火,那帮士兵才不情不愿的继续向前追去。 只没追多久又开始松懈,有的兵假装跑不动,弓着腰双手搭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有的则是靠在石头或树上,一脸气喘吁吁的样子。 有的则是直接给自己来了个失足,一头载在雪中。 更有甚者索性脑袋朝石头上碰去,愣是让自己挂了彩! 五花八门的,都不想卖力。 这些,都是被明军放回来的。 虽说他们失去了坚持到底的信心降了清军,但真心是不想同昔日同袍再打下去了。 葛进宝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知道指望不了这帮没了勇气的败兵,索性带着嫡系直接冲在了前面,再不快追的话那帮明贼就要逃之夭夭了。 让葛副将心慰的是,不是所有败兵都失了斗志,也有几十人鼓起勇气使出浑身气力紧紧跟在他身后。 不禁寻思待消灭那支明军后,就把这帮人收编为自己的亲兵,再不好使也比那帮被吓破胆的强。 前方明军是被大队丢在后面的辎重和家眷,且还带有伤员,因此哪怕他们想拼命赶上大队,还是被后面的清军咬住。 带队的军官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他们可能一个都回不去,一咬牙喊了几声,旋即便有百十名明军士卒主动停下迅速靠拢,之后在那军官的指挥下向着后方的追兵放铳、放箭。 “砰砰”声中,后方追兵有数人中铳倒地,另有几人被箭枝射中发出惨叫声。 “趴下!” 铳声响起时,葛进宝第一时间就躲在了一块突起的巨石后面,待铳声停歇这才壮起胆子探头朝前方望去。 结果发现明军放完铳后又转头跑了,咬牙切齿之余一脚踹在边上趴着的亲兵屁股上,喝道:“明军没药子了,大伙别愣着,都给我追!砍一个老子赏一两银!” 一听有赏银,且明军似乎真没多少药子,否则不会打上十几铳就跑,一众追击的降军立时又壮起胆来继续朝前追去。 这一次明军没有再停留放铳吓阻他们,反而不断催促前面的人跑快些。 队伍里也传来了孩子受到惊吓的哭喊声,间中夹杂着母亲的喝斥声,但很快随着清军的再次迫近,母亲的喝斥声也变成了带有哭音的惊恐声。 道路上被明军丢弃的物资越来越多,甚至连粮袋、装食盐的坛子都被明军扔了。 及至最后,银子、铜钱都出现了。 再观逃命的明军队伍,已然是乱成一团,毫无章法,男女老少都在拼命奔跑。 人群甚至都不敢回头朝清军看一眼。 有些抱孩子的妇女更是一边哭一边跑,可哪怕她们再害怕,双手也依旧死死抱着她们的骨肉。 这一幕让追在前面的葛进宝欣喜若狂,也让率兵在后面紧跟的牛万程嗅到了军功的味道。 其部下军官更是有人双眼充满淫光,望着明军队伍中的女人,脑中不由自主产生一种姓精的虫子散发的特殊气味。 “追,快追,他们跑不动了!” 眼看就要追上明军时,两辆马车被明军丢弃在道路中间。 逃跑的明军显然是想用这两辆马车堵塞道路,迟滞清军追击的步伐。 葛进宝也是这么想的,但他没想到那两辆马车上面或躺、或坐着几名明军士兵。 都是快死的重伤员。 有的胳膊断了,有的腿断了,有的胸口叫长矛戳中,有的则是半边脸都给削了。 伤口被白布裹着,白布却变成正在渗血的红布。 “追,不要管这些快死的!” 葛进宝懒得理会明军这帮要死的重伤员,领着亲兵从马车两侧绕过,催促队伍继续往前追赶。 后面的绿营兵也跟了上来,见明军将重伤员都丢了,牛万程不由哈哈笑了起来:“贼人已是丧家之犬,叫弟兄们再加把劲,回头抓住的女人叫弟兄们都快活一下!” 又命人将那两辆马车挪到边上好让大队通过。 至于车上快死的明军嘛,自然是送他们一程割下首级回去报功。 “嗻!” 千总张德昌应声领命带人去挪马车。 望着逼近的绿营兵,车上的明军重伤员们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出人意料的是这些重伤员眼神中并没有对死亡的畏惧之色,反而一个个死死盯着向他们靠近的绿营兵。 “妈的,再看把你们眼珠子都剜掉,叫你们当个死鬼瞎子!” 一脸横肉的张德昌打了个手势,十几名绿营兵立时持刀冲向马车。 车上的明军重伤员们彼此对视一眼,将压在身下的火折子默默摸了出来。 一个看着有四十来岁的明军老卒抬头看了看即将西落的夕阳后,毫不犹豫的将火折子对着身下的火绳点了上去。 同时有几声“噗嗤”声响起,火绳燃烧产生的火焰令得围上来的绿营兵都是下意识愣住,继而一个个眼中露出恐惧之色。 “我叫周阿保,榆林的!” “我叫张顺成,米脂的!” “我叫林三,荆州的!” “老伙计们,来生再同你们杀鞑子!” “......” 悲壮的声音响彻在山谷间。 他们都是自愿留下的。 没有人强迫。 他们要用自己的死,换取大明的旗帜永远打下去! “嘭”的一声,两辆马车几乎是同时爆炸。 爆炸产生的气波瞬间卷起无数积雪,硝烟自谷道腾空而起,如同一朵巨大的蘑菇黑云。 无数石块、铅子在爆炸瞬间飞射而出,击倒无数清军。 哀嚎、惨叫,不绝于耳。 两侧本无一人的山坡上,一个接一个的人影自积雪中沉默起身,向着坡下的清军奋勇冲去。 没有喊杀声,只有复仇的凶光。 以及眼角已经凝结的泪水。 第二十四章 最后的绝唱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伏击是个不错的点子,只是由于地形原因导致清军跟进的队伍会很长,至少三四里地,所以是伏其头还是伏其腰,又或伏其尾呢? 伏头被王五排除,因为打头的是刚刚逃(放)回去的马腾云部残兵。 伏击这帮残兵除了打草惊蛇,暴露明军设伏意图外,对打击后面的绿营兵起不到任何作用。 甚至反而会让明军陷入与绿营的苦战,将一场伏击战生生打成消耗战。 那样肯定是得不偿失的。 毕竟明军就这么点人,整个西线实际也已崩盘。 没有外援的明军一旦被清军缠上咬住,根本没有任何机会突出去。 伏尾的话,过了伏击圈的清军大队人马也不是明军能一口吃掉的,同样也会陷入苦战。 本着尽可能减少自身伤亡,最大程度杀伤敌有生力量的原则,王五决定伏腰。 问题是伏腰固然是最好的选择,但敌我实力差距太大,缺乏火器的明军尽管有出其不意带来的优势,怕也没有可能第一时间就将清军彻底搅乱,使他们失去指挥体系从而崩溃。 如何在伏击打响后迅速“瘫痪”掉清军的指挥体系,就成了王五必须思考也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当得知从马部缴获的药子有几百斤后,他灵光一闪想到了“地雷战”。 当然不是真去搞什么地雷,又或石头雷、天女散花什么的,而是让人将火药全部集中起来加以引爆。 通过爆炸带来的威力和声势令清军队伍大乱,如此明军再行冲杀才能让慌乱的清军无法形成有效抵抗。 众人听了这个主意都说甚妙,王五兄弟不但能打,脑子也是好使。 爆破任务交给了老顺军出身的许德义。 他们对爆破十分在行,甚至可以说是专家。 因为刘体纯部于夔东明军中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特点。 那就是他们精于挖地道和爆破! 刘体纯本人更是此间高手,用“爆破小能手”来形容这位抗清大将再是形象不过。 前年明军在刘体纯、李来亨指挥下猛攻西线清军驻守的巫山城时,刘体纯就曾开挖地道意图用爆破的办法拿下此城。 可惜,由于清四川总督李国英发现了明军给攻城部队运粮的饷道,就派几百名清军化装为明军潜伏在粮路上不断袭击明军的运粮队。 导致攻城的明军由于断粮吃不饱肚子没有力气开挖地道,最后不得不被迫撤走。 从而彻底丧失战略主动。 其实爆破这种攻城手段不止老顺军会用,大西军那边也很擅长,然而清廷彻底立足中国后,爆破这种有效攻城手段却在清军那里失传了。 一直到广西老表横空出世,这种农民军惯用的爆破手段才再次出现在战争史上。 南京城就是被太平军用火药爆塌的。 王五的想法是在清军必经之地开挖路面掩埋火药,然后用火绳远距离引爆。 他尚不清楚现在的火药集中使用爆炸的威力有多大,但肯定爆炸会产生大量的浓烟,而这些烟雾也是明军进攻的好帮手,不仅会让混乱中的清军视野受限,也会让他们因为看不清战场变得更加恐慌。 埋火药的地方再布置大量铅子、碎石,则爆炸后杀伤力更大。 近距离的话,铁甲都会被洞穿。 说干就干! 谁知许德义实地查看后告诉王五他们没有办法在路上挖坑埋药,因为路面冻得太结实,他们也没有挖路的工具。 而且就算能埋下火药,也没法用火绳远距离点火引爆。 原因是火绳必须埋在积雪中才不会被清军察觉,但那样一来火绳肯定受潮根本没法点燃。 王五听后便准备放弃这个办法,麻思忠却提出一个思路。 就是将火药集中在马车上然后假装丢弃,等清军靠近后再点燃火药,这样爆炸的威力比埋在路上还要大。 这个思路是可行的。 但由谁来点呢? 谁都清楚在车上点火之人百分百会牺牲! 沉默之后,许德义提出由他来点火。 王五当然不同意,他也无法指定谁去当这个点火人,他没有强迫别人去死的权力! 麻思忠提议选死士,张天望则说甭选了,由他组织部下抽生死签。 生死让老天爷来决定。 众人争执不下时,不远处被同伴放在干净石头上的一名叫张顺成的重伤员传来微弱的声音:“这件事交给我们这些快死的人吧。” 声音虽微弱,却无比坚定。 “反正我们也活不了,要是临死前能多拉一些清狗垫背,到了下面也快活的很。” 另一名由于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的伤员挣扎着要起身。 “算我一个,别丢下我。” “与其疼死,倒不如死的痛快些。” “......” 重伤员们或挣扎要起来,或将身子努力撑起,或一脸恳求的看着王五他们。 “柱子,把药留给需要的兄弟,别在我身上浪费了。” 名叫周阿保的重伤员撑起靠在树上后,虚弱的右手握在要给他伤口倒金创药的侄子,任凭侄子怎么哭泣哀求,都不愿意瓶中那宝贵的金创药有一点倒下。 “本来是想着让你等叔死后把叔烧了,骨灰随便找个地方埋了,现在看来没那必要了。” 看着周家的最后一根独苗,嘴角时不时泛出血沫的周阿保颤抖的抬起右手,轻轻拭去侄儿眼角的泪水。 轻轻说了一句:“叔走后你跟着王将军,哪怕死也不能降了鞑子,要是...要是天不绝咱们这帮人,将来...将来你一定要打回榆林老家,那里....那里有咱们的根。” 说完,转头看向带队的一众军官们:“就这么定吧,别让咱们这些老弟兄死不瞑目!” 王五将脸扭向了一边。 男儿有泪不轻弹,此刻的他眼中却噙满泪水。 麻思忠抽了抽鼻子,双拳紧握微微颤抖。 许德义垂下了头,心头如巨石压着般难受。 张天望兄弟一动不动看着那些要让他们的死变得更有意义的重伤员们,均是哽咽起来。 哑巴、瞎子、曹迪威、赵进忠、田文... 所有人都在抽泣。 爆炸声中,明军的重伤员们完成了他们一生最后的任务。 余音回荡在山谷间,似英雄们的英魂迟迟不愿散去。 那平地惊雷的爆炸声都无法掩盖这些汉家儿郎最后的绝唱! 第二十五章 赶紧的,别耽搁大伙回去!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快,” 爆炸发生时,最先看到马车上有火药的绿营兵张十三甚至连“跑”字都没喊出口,双耳就被爆炸声震聋,继而眼前一黑,电光火石间人如断线风筝般被一股巨力推着向远处飞去。 张十三没有感受到强大离心力是如何作用,更没有体会到腾云驾雾是什么感觉。 他已经死了。 落地的也不是张十三完整的身子。 而是一颗有头却无手,也没有腿的残体。 如同人彘。 四肢不知落在哪了。 直直插在积雪之中,恍若雪人。 同张十三一样下场的绿营兵有四十多人,都是离马车最近的。 虽然他们连尖叫都未能发出便被震碎了心脏、停止了呼吸,相比其余的同伴却无疑又是幸运的。 因为,他们不必体会那种身心皆被撕裂的痛苦。 以及置身地狱的噩梦场景。 爆炸产生的气流扬起无数积雪,巨大的冲击波将方圆百步以内的所有生灵连同马车全部掀飞。 腾空而起的石子连同铅子如阎王爷的催命符不断收割着人命。 两侧山坡上的积雪也是瞬间出现无数小洞。 跟长满麻子脸似的。 一辆马车飞起的车轱辘在将两名绿营兵带出几十丈后,又重重砸在下方! 一名根本没有时间反应的绿营兵当场被车轱辘砸去半个脑袋,另一名绿营兵则跟一张薄纸般被车轱辘从中一切为二。 五脏六腑“哗”的散落一地。 被分为两半的身体同时“软”倒在地。 地面,赫然被车轱辘砸出一个深深凹坑。 两名早已没了呼吸的绿营兵软绵绵的趴在车轱辘上。 血肉狼藉,惨不忍睹。 另一辆车上的一块木板如同脱弦而出的利箭,接连穿透三名绿营兵的胸膛后,无声无息的直入坡上积雪之中。 雪是白的,木板却是红的。 清军大乱,当场被炸死的足有上百人之多。 有被爆炸直接炸死的,但更多是被飞起的石块、铅子所杀。 最惨的是那要带人割取明军伤员首级的千总张德昌,其并没有被爆炸产生的气流带飞,却被一颗鸡蛋大小的石头直直穿过其额头,使之脑门凭空出现一个看着很圆的空洞。 空洞下,是一双瞪得不能再大的眼睛。 眼神中,是惊恐。 如见厉鬼的惊恐。 周遭到处都是血肉横飞的尸体,洒满血浆。 有侥幸没被炸死的绿营兵慌乱间想跑,但无论他怎么跑都会被滑倒在地。 爆炸产生的浓烟迅速上升,继而向四周蔓延。 烟雾边缘是呛人的咳嗽声,烟雾正中却诡异的没有任何声音。 直到两侧山坡上出现无数明军的声音,凄厉的惨叫声同绝望的哀嚎声才在浓烟中传出。 “救命,救命!” 一名被炸断下半截身子的绿营兵在满地血肉中艰难向外爬行,求生的欲望竟让他在失血过多的情况下犹自爬行了十几尺。 之后却被如黑云压顶般的浓烟吞噬。 “有埋伏,有埋伏!” 前方的爆炸令得未被波及的绿营兵惊呼连连,待发现两侧坡上伏有大量明军后,绿营兵们顿时乱作一团。 很多人出于本能下意识就往后方逃去。 这当中也包括了一些军官。 清军副将牛万程目瞪口呆看着前方冲天而起的浓烟,他已是极为小心,没想到还是中了明军的计! 由于浓烟遮挡,前方什么情况牛万程一无所知,但他知道再不跑的话就得跟马腾云一样把命留在这里。 几乎是想都未想,牛万程弃马便向后方奔去。 十分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见牛副将跑了,一众不知所措的军官哪还敢留下,更休说有勇气带兵去反击冲下来的明军,结果呼拉拉的全往后跑。 谷道本就狭窄,急于逃跑的绿营兵你挤我,我挤你,争先恐后的劲头比打仗还要凶猛。 “撤,快撤!” 都司齐一奎总算保持了理智,也恢复了一点镇定,见牛万程撒丫子跑的没影,不禁是又气又急,带着部下亲兵一边往后撤,一边约束弹压溃兵。 这使得不少绿营兵在明军尚未冲杀过来时就远离了伏击点。 远远看去,人数还不少。 正率部奋勇冲杀下来的王五见状,知道是不可能把牛万程部全歼了,转而带人朝当面的绿营兵冲了而去。 数百明军如猛虎下山般,不断砍杀伏击圈内已被惊飞魂魄的绿营兵。 伏击圈前方。 正浑身是劲追杀明军的葛进宝在爆炸声传来时,心中就打了个突,待回头发现后方绿营兵那里竟升起一朵蘑菇黑云时,他意识到该死的明军在此地设了埋伏。 不用问,前方那帮明军老弱妇孺是引诱他们深入的诱饵! 可笑他就这样被人牵着鼻子傻乎乎的往前追。 耳畔传来漫山遍野的明军喊杀声让葛进宝清醒过来,前方那帮本亡命奔逃的明军也掉头回来了。 这次还多了好多明军。 带着满腔的怒火和复仇的意志回来的。 葛进宝指挥的那帮降军这会也都是傻了眼,看看前面再看看后面,一个个都是面无人色。 “妈的!” 前后被堵的葛进宝知道这会不拼命的话,他就永远没有机会拼命了。 心猛的一横,将手中长刀朝前一指,对左右喝喊道:“想活命的跟老子杀出一条血路来!” 话音未落,背后同时响起三声铳响。 “你们!” 身子直晃的葛副将满脸惊愕的回头看去。 视线内三名先前跟着自己追杀明军的士兵正盯着他看。 三人手中都拿着火铳。 三人附近的士兵则无一不将武器指着葛的部下们。 后面人数众多的降军见到这一幕,竟出奇的一致。 全部主动放下手中的武器,乖乖站在道路两侧蹲着,皆双手抱头。 “他们杀了葛大人,给我宰了他们!” 葛进宝的亲兵队长龙四在主将身子重重倒地后,怒而就要带人将这帮叛徒砍死。 哪怕他最后也是死,也要把杀害主将的这帮王八蛋剁了。 众亲兵包括葛部其余士卒闻言便要动手,此时却有一名士兵突然伸手拦住众人,喊道:“都不要动,退后,退后!” 几名同这士兵关系不错的士卒听后,竟真的收住了脚缓缓往后退去。 其他人见状,都是一脸错愕。 龙四大怒:“刘全,你干什么!” “马侯爷死了,葛大人也死了,后面的绿营兵多半也完了,你龙四难道要大伙都死在这吗!” 刘全朝众人看去,劝道:“大伙听我的放下武器,那边的王五将军不仅不会为难大伙,还会放咱们走!” “王八蛋,你敢妖言惑众!” 龙四眼见众人目中都有动摇之意,急道:“大伙别信他的,咱们剃了发降了大清,明军那边怎么可能放过咱们!” “信,为什么不信?” 刘全嘴角一咧,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不就是被王五将军放回来的?” “不错,我们可以做证!” 三名开铳打死葛副将的士兵不约而同向前三步。 分别为均州张天成、竹山张北丘、郧阳董大。 “我们也可以做证!” 三人身后几十人是异口同声。 “我们也是王将军放回来的!” 后面一帮早就自觉蹲下的士兵有人喊道。 “龙四,你要想死就自个死,别拖着大伙!要不想死就赶紧学我,别他妈的磨磨蹭蹭的!再他妈的叽叽歪歪,信不信老子一铳嘣了你!” 说这话的是后面一个满脸不耐烦的老兵。 “随便你们怎么想,反正我是不打的!” 刘全没好气的看了眼黑着脸的龙四,主动走到一边将刀扔在地上,抱头蹲了下去。 “......” 几个呼吸后,“哗拉拉”蹲下了一片。 最后就剩下那十几个葛进宝的亲兵。 再之后,亲兵当中有人犹豫了下,红着脸走到边上也蹲了下去。 前面的明军冲过来时,道路两侧黑压压的蹲了一大片。 龙四也抱着头蹲在那。 黑脸变成了红脸。 羞的。 第二十六章 兵者,诡道也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天已经黑了,明军仍在打着火把清理战场。 清军遗留丢弃的物资太多,又散在几里长的山道上,因此明军需要仔细搜索才能将东西一一“捡”光。 麻思忠让人每隔百步就升起一堆篝火。 篝火不仅为夜色中的明军提供了光亮,也让寒风中的他们心头更加暖和,同时也无比安心。 无疑,这又是一场振奋人心的胜利! 在王五指挥下,设伏的明军以58人的伤亡代价歼敌450余人,俘虏700余! 缴获战马7匹,铁甲19套,能用的棉甲300多套,另有火铳200余杆,弓弩100多付,药子400余斤。 其余物资也是非常多,多到王五同麻思忠他们商议得扔掉一些才行,不然倒成了累赘。 毕竟,他们现在是要突围去老木崆,不是在锁口至大昌这片区域建立根据地同敌人长期相持下去。 美中不足的是,这场伏击未能歼灭清军牛万程部主力。 不是伏击的部署有什么瑕疵,而是那个牛万程跑的太快! 这家伙一见情况不妙,脚底跟抹了油似的就没了人影。 但凡牛万程有那么一丝迟疑,撤的稍微慢一些,明军的战果估计就要翻倍。 现在,王五除了遗憾外,就是仍得为牛部的存在而头疼。 据俘虏交待,牛万程指挥的绿营兵共2100余人,而战后清点的结果明军仅斩杀了不到400的绿营兵,俘虏的绿营兵也才200多人,其余都是马腾云部的叛军,这意味着随牛万程逃回大昌的绿营兵还有1500人左右。 这个兵力数字对于连获两场胜利的明军而言,仍是沉重的很。 田文统计了下,前后两战明军阵亡的官兵有307人,伤兵150余人,总伤亡比例差不多接近三分之一。 麻思忠指挥的老顺军战前有460多人,如今还能战的只有270多人。 王五指挥的明军战前487人,现在仅存380余人。 张天望兄弟指挥的锁口明军战前有650多人,现在剩下不到500人。 家眷没有伤亡。 因此,接近三分之一的伤亡让明军自身也是伤筋动骨。 兵力上也少于逃回大昌的牛万程部。 新补充的兵源主要来自马腾云部的降军,仍是去留自愿原则,共有120人愿意重归明军和清军干到底。 由于老顺军那边伤亡最大,所以王五便将这120名反正的马部士卒全部交由麻思忠指挥。 其他不愿继续抗清的俘虏只待天亮之后便让他们自归。 绿营这边也俘虏了两百多人,如何处置这帮绿营俘虏,明军内部有分歧。 张天望的意思是这帮绿营兵同不久前才降清的马腾云部不同,一个个都是给鞑子做了好长时间狗的,且多次参加对明军的围剿,哪个手上没明军将士的鲜血,所以必须将他们处决,绝不能再让他们给鞑子做帮凶。 麻思忠他们也支持处决绿营俘虏,理由同王五认为的“尽可能消灭敌人有生力量”这一原则差不多。 但王五不同意杀俘,他认为应将绿营俘虏与马腾云的兵一视同仁,也是去留自愿,不能因为他们参加清军的时间长就区别对待。 “...这些绿营兵叫咱们打的没了心气,放他们回去并不会对我们构成多大威胁,反而会对我们有用。” 为了让众人打消杀俘的念头,王五形象的打了个比喻。 就是人如果在一个地方被蛇咬过,那么他再经那个地方时一定会留心脚下担心再次被咬。 而当那条咬过他的蛇真的出现时,这个人也一定会本能的感到害怕并退缩。 张天放若有所思,不太确定道:“王五兄弟的意思是说那些绿营俘虏下次再遇上咱们,都不用咱们打他们自个就会慌了?怕了咱们?” “差不多吧。” 王五点了点头,对众人道:“我们能打败他们一次,就能打败他们两次,三次,无数次!因此我们没有必要杀掉俘虏,那样做以后不仅不会有清军投降咱们,更会让清军同咱们死战到底!” 这个后果,王五承受不住,眼下居于劣势的明军更承受不住。 众人听后都在思考放与杀带来的影响,推理的结果显然就是王五所说,当下便不再要求杀俘。 见众人不反对,王五便让瞎子万四去问问那些绿营俘虏有没有人愿意参加明军,报回来的结果是一个没有。 这让王五不由苦笑一声,知道那帮绿营俘虏不是傻子,因为此时降明大概同他前世四五年降日差不多吧。 势! 只有掀起一场势来,才能降者如云。 可惜,两场战斗的胜利远不足以让王五掀起这场势来。 长路还很漫长。 不过审问俘虏的田文那边传来一个好消息,就是皖国公刘体纯可能并没有遇难,而是仍在老木崆同作乱的叛军相持。 这个消息让明军上下都松了口气。 王五亦是如此,之前他就一直担心刘体纯已经殉国,那样他们这帮人拼死杀到老木崆不仅等于自投罗网,还会让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军心士气瞬间降到冰点。 种种努力,也必然随之付诸东流。 既然刘体纯没死,那接下来的战事就提到议程上了。 其实也谈不上议不议的,就是商量怎么拿下大昌这个通往老木崆的重要据点。 那地方以前也是明军的重要据点,修有完善的防御体系,如果牛万程部今日被歼,拿下大昌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问题是牛万程带着主力退回了大昌,这就让急于前往老木崆救援刘体纯的明军不得不啃回硬骨头。 这回麻思忠同张天望等人的意见出其一致,就是趁牛部今日被他们打怕了,明天一早就攻过去! 不管付出多大伤亡,也要打通这条救援生命线! 由于王五接连指挥明军获得两场胜利,已在这支明军孤军中建立起个人威望,众人自是希望仍由王五指挥明日的战斗。 王五缓缓扫视众人,随手拿起一根木棍拨了拨面前的火堆,道:“这仗肯定是要打的,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咱们还能把牛万程诱出来再伏击他一次?” “甚?还伏击?” 对面的张天放一脸错愕表情。 其兄张天望也是一脸发懵状态,麻思忠他们的表情也是差不多。 均是认为异想天开,那牛万程又不是三岁小儿,怎么可能中了明军的埋伏又中一次的! “不要这样看着我,我觉得可行。” 王五笑着起身拍了拍屁股,“兵者,诡道也。兵法上说战胜不复,强调因敌制变,灵活机动,所以战胜敌人的办法不应重复使用...但今日我王五偏要冒兵法之大不韪,反道用兵,就在此地再伏牛万程一回!” 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信心。 因为他知道一个人是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被蛇咬两次,但一支军队会在同样的地方叫人家埋伏两回! 原因是不信邪。 众人叫王五这话听呆,一个个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半响,许德义挠了挠头:“再伏一次肯定好,可要是牛万程不出来怎么办?” “他会出来的,” 望着远处如繁星点缀的明军火把,王五胸有成竹说了一句:“人,都是有好奇心的。” 第二十七章 有没有一种可能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从明军伏击逃回来的牛万程一路可以说是狼狈不堪、灰头土脸,心情也是极度不佳,如同过山车般先是飘飘然尔后一沉到底,险些小心肝都叫吓的从嗓子里嘣出来。 好不容易逃到大昌,望着身后稀稀拉拉的溃兵队伍,连座骑都弃了的牛万程不禁恨的连跺三脚,之后在诸将惊讶的目光中直接把自己关了“禁闭”,连起码的防御措施都懒的部署。 还是后面逃回来的都司齐一奎看不下去,这才组织人手勉强把大昌的防御体系弄了起来。 得益于过去明军的经营,大昌内外有两道用土墙、栅栏、箭塔修筑的防御体系,清军只要稍加收拾一下就能利用,无须费力气再修筑,倒让清军节省了不少体力。 部署完防御措施,齐一奎又带人将陆续撤下来的溃兵收拢了下,最后数数人头,撤下来的士兵大概有1400多人。 整体减员三分之一。 不能说是伤筋动骨,只能说是损失惨重。 如果不是因为天黑加之清军撤的太快,明军无法尾随追击,恐怕连一半都剩不下。 溃下来的清军虽说士气低迷,一个个后怕的很,拥有完整防御体系的大昌镇还是让他们惊魂得以安定,继而得以喘息。 齐一奎结合多年军旅生涯总结出来的经验,判断明军一定会趁着大胜之势来攻大昌,且很有可能会发起夜袭! 因此在主将牛万程“自暴自弃”后,主动扛起责任,命人不断加强各处防御的同时,也是身不卸甲的带着亲兵到处巡视。 齐都司的身影恍若定海神针般,让这帮从战场溃下来的绿营兵一下有了主心骨。 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倒是回了神。 可能是知道自己摞挑子不干太过不像话,半夜时分无精打彩的牛万程打屋里出来了。 瞅见齐一奎正在忙碌的身影,牛副将心里不免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朝齐一奎走了过去。 “大人,胜负乃兵家常事...” 看到牛副将过来,齐一奎连忙劝慰起来。 劝什么? 老套的话而矣。 牛副将真把这话听进去了。 没别的原因,主要是习惯了。 这两年湖广清军同夔东明军的战场,如果统计的话,大概打十场湖广清军就要败八场。 要不是西线四川总督李国英指挥的清军始终压着明军打,鬼知道这会明军是不是打到武昌城下了。 所以,牛副将是真习惯了,刚才在屋里时还给自己做过思想工作。 之所以想不开把自己关进屋中,主要还是他乃五尺男儿的原因。 人嘛,多多少少是有点自尊心的。 状态回来后,再听齐一奎一番分析,牛副将顿时鼓起勇气,准备带领部下在大昌与明军一决高下。 为了提升士气,当即下令将从镇上百姓手中缴获的牲畜全部宰了来吃。 大锅一炖,香气一冒,效果顿时来了。 然而让清军上下不解的是,整整一夜下来屁动静没有。 别说明军了,鬼也没一个。 就这么谁也不敢合眼苦熬一夜后,天蒙蒙亮时,来动静了。 “明军打来了,明军打来了!” 最先发现明军身影的是瞭望台上的哨兵。 叫声惊动了正昏昏沉沉的绿营兵们,也惊动了抱着大刀正在打瞌睡的牛万程。 可来的哪是什么明军,明明是一队辫子兵! 准确说,是一百多被缴了武器空手回来的绿营兵。 没过多久,又是一队约百人的绿营兵垂头丧气的回到大昌。 最后,是四百多马腾云部的降兵。 无一例外,都是耷拉着脑袋。 齐一奎带人审问那些回来的清军,得知是明军主动释放的。 不禁诧异明军什么时候优待俘虏了? “哼,明贼这是乱我军心,瓦我意志!” 牛副将临敌固然勇气不佳,脑袋瓜子还是够用的,清楚明军释放俘虏安的不是什么好心。 但是呢,他又不能下令将被明军释放的俘虏杀了,为防万一,让人将那帮俘虏全部带到镇子后面看押起来,不准这帮俘虏同其他人交谈,以免动摇军心。 另外也是怕明军在这帮降兵中“掺水”,关键时候给他牛副将一点大大震撼。 可是,一个棘手问题摆在了牛副将面前。 那就是明军究竟来不来? 快中午了,明军还是没有动静。 这下牛万程有点坐不住了,以询问式的眼光看向齐一奎:“要不,派人去看看?” 当然要看看的。 齐一奎当即安排几名腿脚利索、身手敏捷的士兵去打探明军动向,一个多时辰后消息传来——明军撤走了! “撤了?!” 牛万程一脑门子问号,同时有种错觉:难道昨天我没输? 没有轻信,毕竟昨天刚吃过亏。 再派人察! 可结果还是一样的,明军真撤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昨日伏击我们的明军跟本将玩了出空城计?” 牛万程提出一个可能。 齐一奎想了半天才琢磨过来副将大人的意思。 就是明军在成功伏击他们后从容退走。 或者说是明军不想被清军尾随,这才于途中设了埋伏。 “不排除这个可能。” 齐都司换位思考,感觉事实的真相可能真如副将大人所言。 “追!” 牛万程果断拿定主意,必须追,绝不能让那支明军从他眼皮底下逃走,要不然他没法跟提督大人交待。 马腾云死了不打紧,可他也折损了好几百人啊! 不将场子找回来,回去后纵是提督大人不给他难堪,总督大人那里怕是也要记他一笔账。 齐一奎支持副将大人的决定,因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很快,清军再次出动,浩荡开出大昌向着深山进发。 来到昨日马腾云惨败之处,清军发现此地战死双方的尸体只有马腾云部,没有明军的。 显然,明军将阵亡的同伴尸体带走了。 这更加坚定牛万程的判断,昨日他就是被明军的“空城计”给唬住了。 急于挽回颜面追回损失的牛副将立即下令继续追。 等来到昨日被伏击的地方时,战场上留下的也都是清军的尸体,被清军遗留丢弃的物资被明军全拿走了。 地上深深的车轱辘印表明了一切。 “追!” 下完命令后,牛万程下意识的朝两侧山坡上看去。 一切都很平静。 无声无息。 视线内还能看到一只野兔蹲在一块石头上,不安的看着下方行进的人类队伍。 “妈的,有本事再伏我一次!” 牛万程重重一口唾沫吐在积雪之中,然后就听耳畔传来一声铳响,继而本来什么都没有的两侧山坡奇迹般的出现无数明军。 “......” 憋了半天,老牛咬牙切齿气鼓鼓嘣了几字出来:“我日你姥姥!” 第二十八章 小小的要求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人,同样的事再次发生。 不同的是昨天和今天。 明军原封不动的再次从埋伏点冲杀下来后,清军先是集体愣了下,然后瞬间崩溃。 这次没有震人耳膜的爆炸声响起,但清军上下的心理防线真是被明军摧残的透透。 底裤都被扒光的那种。 想不到,实在是想不到! 有些呆呆在那望着明军冲下来的绿营兵,眼神中写满的都不是恐惧,而是疑问。 一,仗,还能这样打? 二,不带这么玩吧? 牛万程也同见了鬼似的,此时这位牛副将的表情用文字已经很难形容。 只能套用一句俗语了。 可劲的逮着一只羊薅,薅的跟葛优似的。 牛万程就是这只羊。 薅他的不是宋丹丹,而是大刀王五! 望着下面溃不成军的绿营兵,一直紧绷着脸担心清军不会上当的王五,脸上终是露出灿烂的笑容。 果然,军神诚不欺他! 在牛部进入伏击圈前,王五的心理压力其实非常大。 如果他的判断失误,无疑会让他好不容易在这支明军残部中建立的威望大打折扣。 现在,他相信,自己已经成神。 明军士兵眼中的战神! 这个印象对于他个人发展将起巨大作用,对于绝境中的明军也是至关重要! 因为,想要拯救明军,干翻满清,王五就需要成为明军新一代领头人! 威望,就是无数次胜利堆积起来的。 而不是天生就有。 如果不是急着要去老木崆,王五甚至都想在这地方三伏清军! 此时众人看王五的眼神真不同了,清军未来之前的疑虑和担心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如看天人般的眼神。 “不得了,王五兄弟用兵都快赶得上当年的老闯王了!” 麻思忠发出一声惊叹。 老顺军出身的军官们听了这话,却丝毫不以为过,反而皆是暗自点头。 由此可见两伏牛万程的军事指挥“含金量”有多高。 不过那“老闯王”的说法让边上的张天望脸颊不由抽了一抽,显然内心深处对李自成仍有恨意,但他没有针对这个“老闯王”的说法讥讽什么,而是一脸钦佩的看着王五,赞道: “王五兄弟神机妙算,用兵如韩李再世,嘿,若咱们大明早有王五兄弟这般人材,何至于被困在这弹丸之地!” 这话是一扬一抑。 扬的当然是王五。 抑的却是明军主帅刘体纯、李来亨、郝摇旗等人。 这些人都是老顺军出身,也就是张天望认为的真正亡明祸首。 只张天望不知这位王五兄弟虽说是田守一部下,出身其实也是老顺军。 其义父王德顺当年在顺军官至都尉,所以王五应该是“顺二代”,而不是他以为的正统明军出身。 “这一仗打完,咱们这些人怕就要名声大振了!” 远远瞅见兄弟张天放不费吹灰之力就迫降了上百绿营兵,高兴之余张天望忍不住想要赋诗一首。 他长的像屠户,却真是读书人。 有举人功名的! 当年张天望举族起兵抗清,四里八乡百姓皆从之的原因也正是因了这个举人功名。 不知道是水平不够还是构思的不合意,张天望迟迟没能憋出一首来,正准备放弃时,耳畔却传来王五兄弟慷慨激昂的声音: “万木霖天红浪漫,天兵怒气冲霄汉。雾满龙冈千嶂暗,齐声唤,下面捉了张...牛万程!” 不是信口开河,是下面的明军真把清军主将牛万程活捉了。 生擒牛万程的是王五手下亲兵小队长曹迪威。 此人率众迫近清军后,先是一斧将一名持盾的绿营兵劈倒在地,继而一斧头朝正欲逃跑的牛万程背部砸去。 由于距离有些远,那斧头并没能劈中牛的后背,误打误撞砸在了其右脚根,疼得牛万程跟脚筋被挑断般当场疼的闷哼一声向前栽倒。 不等爬起,就被身穿铁甲的曹迪威冲上重重压在身下,任他怎么挣扎,上面的曹迪威就是不让他动弹。 “是牛万程!曹兄弟捉住牛万程了!” 被分在曹迪威手下的竹山张北丘先前在马腾云部时曾见过牛万程,此时见这个不可一世的清军副将被曹迪威压住,激动的与几名一同反正的马部士兵冲将过来,七手八脚将被压住的牛万程用绳子捆了起来。 牛万程的被俘宣告这支湖广清军彻底覆没,除百余人趁乱逃走外,其余兵士或死或伤,不过被俘人数占到大半。 其中也包括那位颇得军士拥戴,也颇有几分胆识的都司齐一奎。 清军基本上没有什么抵抗,原因自是被明军在同一地点再次设伏的打法给打懵了。 当然,与他们之前吃了败仗也有关系,另外就是昨天夜里由于担心明军夜袭,清军上下都没敢合眼。 精力、心理的双重摧残,导致明军的二伏出其顺利,不仅自身伤亡极小,取得的战果也是硕大。 下面正在将被俘的清军副将牛万程、都司齐一奎等人押上来。 王五瞧着高兴,走到前方数丈处,将一只被用细绳绑在石头上的野兔提起,随手丢给瞎子万四:“晚上剥了烤来吃,多洒点盐,我口重。” 很快,被俘的清军将领十余人被带到了王五面前。 为首的自是那被当成绵羊来薅的牛万程。 就在王五准备象征性的同牛万程来个开场白时,那牛副将却在一哆嗦后,弱弱的说了一句:“莫杀我,我愿自赎。” “自赎?” 王五一愣,旋即明白这位牛副将是想交钱买自己一条命。 但他不是绑匪,钱财之物于此时也是毫无用处,其它如粮食、军械什么的,他也没用。 拿不走,也拿不动,更没地方存放。 所以王五摇了摇头,问那牛万程:“你可愿降?” 答案很明显。 牛万程没吭声。 不说话就代表他不愿降。 “不降是吧,” 王五鼻子抽了抽,这个动作看得牛万程一个激灵,下意识“扑通”跪倒在地:“牛某上有老下有小,还请将军能饶牛某一命,牛某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将军的恩情...” 陈词滥调。 其他绿营军官见副将大人都这个态度了,哪里还敢有站着的,哗哗全跪下来乞求饶命。 那都司齐一奎倒是有些血性的,硬挺在那不肯跪。 王五扫了他一眼,并没有让人将这不肯跪的清将斩杀,而是朝那正对自己不住磕头的牛万程道:“既然你们求我,那我就放了你们,不过也不能白放你们,你们需要答应我一件事。” 一听明将肯放自己,别说一件事了,就是十件、百件,牛万程也一口闷了。 至于兑不兑现,日后再说。 “其实也不算什么事,就是你们以后再遇到本将,请退让我军一阵。” 王五的要求真的很简单。 让我一次就行。 第二十九章 你好,我好,大家好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嗯? 这个要求是不是过份了? 几十个呼吸时间内,牛副将都是一脸错愕表情。 他怀疑对面这个连薅自己两次羊毛的明军将领是在拿他寻开心,直到几次眼神的灵魂交流后,他才确定自己没听错。 真的? 真的! 霎那间,内心深处一股惊喜的暖流自牛副将的身体某处泄了出来。 过份,太过份了! 一次? 你看不起谁呢? 老子他娘的见你一次跑一次! 这辈子都不想再遇见你了! 甭说了,感情深,一口闷! 幸福突然来敲门的牛万程干净利落在口头合同上按了血手印,唯恐眼前这傻小子反悔再把他给刀了。 尽管明军众将对王五释放被俘的全体清军感到难以理解,但这次不管是麻思忠还是张天望,都没有开口反对。 即便私下议论此事是对是错时,也都会下意识说上一句“王五兄弟必有深意”。 这就是王五带领众人打赢的好处。 打败的话,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做这个主。 既然答应释放,王五自然不会小家子气抠抠索索的,当场下令给这帮被俘的清军将领松绑,然后命人将被俘绿营兵连同他们的伤员全部移交。 除军官外,共有980名绿营兵被俘虏,伤员100多人,算上逃走的百多人,也就是说明军此战总共就斩杀了100多绿营兵,占牛万程部十分之一都不到。 然而,这么小的伤亡比例却让清军崩了。 败的明明白白。 有点意料之外,细细想来也在情理之中。 武器王五原本是不准备给清军的,能用的带走,不能用的就地砸毁。 可是,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的牛副将却扭扭捏捏,跟个小媳妇似的请他借一步说话。 “将军仁义,牛某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番肉麻吹捧后,牛万程话锋一转,甚是难为情的提出一个小小要求,就是希望明军能给他一点小小的体面。 “体面?” 王五惊讶牛副将说话这么斯文的,随后开始思考这个关于体面的新问题。 老牛的意思是希望这次不光彩的伏击战,能在明清双方的共同努力下从战争史上抹除掉。 就是压根不存在! 如此,他老牛就可以继续带兵为大清效力,而不是灰头土脸的回去被军法从事砍掉脑袋,又或摘去顶戴贬为平民。 那样,他如何能兑现退让一阵的条件呢? 而且,要是让上面知道他被明军俘虏过,上面还能用他? 所以,这件事最好双方都遗忘掉。 悄悄的。 “嗯?” 王五诧异至极,“以你的智慧不应该着我的道啊?” 仔细看了看这个被自己连薅两次的牛副将,越看越觉得这家伙竟然长得有点像一只脚踏进影视圈,一只脚还留在洗浴中心的乔杉。 长了一脸络腮胡的乔杉。 “那个,我研究研究。” 王五真的去研究了。 最后考虑实际情况,本着多个朋友多条路的原则,王五欣然同意牛副将的提议,下令将原本应该砸毁的武器装备以及明军拿不走的粮食辎重全还给牛副将。 就清军现在这付德性,再给他们十个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同明军打。 老规矩,在正式移交俘虏时,王五照旧派人询问俘虏当中是否有愿意参加明军抗清的。 本以为还是一个没有,毕竟明军大势已去,除非眼瞎了脑子缺根筋。 不想这回竟有十几个绿营兵不知道是头铁,还是吃错了药,主动要求割辫跟着明军干! 其中还有一个叫徐霖的绿营哨官。 哨官,是绿营的基层军官,百人为一哨,所以哨官理论上相当于过去明军的百户。 搁后世,大概是个连长。 一个能在清军干上连长的家伙,突然就要跳反参加大势已去的明军,这有点让王五摸不着头脑。 为了弄清楚这个徐霖打的什么小算盘,特地叫人把他领了过来。 结果问来问去,这个徐霖也说不出个什么来。 也就是并没有幡然悔悟要当个有卵子的汉家好儿郎的觉悟,只是在那说明军厉害,他要跟着明军干。 感觉像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就是这个徐霖在连续被明军打了两次后,竟对明军莫名生出好感来了。 另外那十几个愿意参加明军的绿营兵大多也是这种情况。 搞得王五有点哭笑不得,又没法把这帮自己造成的“受害者”打发回清军,就叫田文把他们编入他那一队人中。 之后,去同牛万程告别。 没什么话好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牛万程带着他手下军官准备走时,王五鬼使神差的想到了一句广告语,当即脱口说道:“牛将军,记住!你好,我好,大家好!” “嗯?” 牛万程不解其中意思,但不影响他归心似箭。 可就在其带人走了没几步时,身后那个年轻的明军将领又叫住了他:“等一下!” “呃?!” 牛万程神经大条的一个浑身抖动,身子瞬间僵硬,迟迟扭不回来。 其余绿营军官也都是色变,面色发苦。 独那都司齐一奎一脸要杀就杀,要剐就剐的模样。 刚才要不是牛万程拼命给他做思想工作,他才不愿背上暗中通敌的罪名。 “各位勿需紧张!” 王五尽量在脸上挤出一丝亲切表示和善的笑容,示意清军诸将别害怕,他不是反悔,而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将军还有何事?只要牛某能办到的,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牛万程努力平复狂跳的小心肝,想知道对面那傻小子还有什么屁没放。 “其实也没什么事,” 王五目光从那看着有点像好汉的齐一奎脸上扫过,落在神情很是耐人寻味的牛万程脸上,淡淡道:“你是不是应该问问我是谁?” “啊?对,对!” 牛万程赶紧躬身抱拳,陪着笑脸恭声问道:“敢问将军是?” “我叫王五。” 王五回答的很痛快。 “王五?” 连同牛万程在内的一众绿营军官都叫这名字听的一头雾水:这叫什么名字? 有聪明的迅速想到这一定是化名,可接下来那王五的说法让他们也不禁怀疑王五真的是王五。 “不错,王五的王,王五的五。” 王五很郑重的朝这帮绿营军官摆了摆手,“诸位日后见到王五,还请记住今日的约定,莫要食言。” 说完,扭头就走,留下那众绿营军官面面相觑。 第三十章 老牛的智慧无与伦比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头,万一牛万程骗了咱们怎么办?” 瞎子万四觉得就这么放了绿营那帮走狗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而且担心这帮绿营狗多半不会按队长说的办。 “那没办法,只能接着打了。” 王五停住,给了万四一个标准答案。 “......” 万四叫队长的这个标准答案弄得都不知怎么接了,半响嘀咕一声:“那咱们不是亏大了。” “首先,我们没法确定牛万程违约,也没法确定他守约;其次,我们也没法把他们都杀了。所以,我们只能往好的方面去想。” 想了想,王五又补了一句,“再说,牛万程也打不过咱们。如此,何必非要杀他,饶他一命换个人情不是挺好的么。” 为了让万四更加领悟自己的“指导精神”,王五又打了个比方。 好比张三受人挑唆和他过不去,但这个张三体格子又不如他,结果每回都被王五揍得鼻肿脸青。 那么问题来了,王五是希望每次都是这个张三来和自己单挑,还是希望背后的BOSS换个人同他单挑,又或直接给他来个群殴呢? 答案,显而易见。 牛万程就是张三。 王五喜欢张三,而不是李四和王二麻子等未知挑战者。 那样极有可能他干不过。 为了确保每次来的都是他能干得过的张三,王五就必须让张三在背后BOSS面前不失宠,依旧是个肌肉猛男形象。 就是让张三得以体面的问题。 牛万程作为清军东线前敌总指挥、湖广提督董学礼的心腹爱将,在损失不大的情况下,董学礼是继续调派人手让这个熟悉明军的爱将为自己冲锋陷阵,还是换个不熟悉明军情况的将领来呢? 凡事就怕研究。 一研究就透啊。 万四恍然大悟:“听队长这么一说,我懂了!” 那边刚结束移交工作的田文过来了,也提出自己的一点看法。 就是没必要把清军都放了,完全可以杀掉以牛万程为首的清军指挥层后,再把那些普通绿营兵给放了。 这样做的好处一是可以清除清军的军官层; 二是可以让普通营兵对明军产生畏惧,下次再碰上时容易因为先天恐惧症不战自溃。 “你这个看法很好。” 王五首先肯定田文只诛首恶,余者不究的思路。 这是自古通用的剿抚手段。 随后他却摇头道:“如果可以这样做我早就做了。” 田文好奇为何不能这样做。 万四也是好奇。 王五没有感到不耐,而是认真的给二人解释。 首先,现在明军的整体处境不是一般的劣势,可以说是处于完全的绝境之中。 在此前提下,杀一批或杀两批清军的军官于大局无补,因为清军有源源不断的军官补充,杀了牛万程还有张万程,赵万程! 明军却没有这个优势,死一个少一个。 一个王五倒下去,绝不会出现千千万万个王五。 这就是明军现在面临的最大危机。 同样,在明眼人都知道明军不可能撑下去的情况下,那些放回去的普通营兵也绝不会对明军产生太大的帮助。 因为,他们本就是炮灰。 炮灰,没有价值。 故而,一个存在意义比炮灰强得多的绿营军官团才是王五做工作的对象。 眼下是康熙三年,长达二十年的抗清斗争虽进入最后的尾声,但不管是清军还是明军,“兵为将有”这一局面并未改观。 有兵就有地位,有官帽,有地盘,于两方是通用的。 不说清军那边的汉人藩王们,就明军这边的国公、侯爷、伯爷们就是典型的军头。 当初不就是因为各大军头表面服从刘体纯指挥,实际听调不听宣才导致如今全面被困局面么。 拿牛万程举例,在明知王五指挥的明军是块硬骨头的情况下,他真敢冒着实力被消耗怠尽的风险跟王五死斗到底? 他若真有这个勇气,就不会向王五争取体面了! 此时围过来的军官已有多人,包括赵进忠、许德义以及张天望的兄弟张天放等。 为了让这些愿意随自己战斗到底的英雄们多一些对局势的了解,多一些对敌的策略手段,王五直接说了一个众人从未听闻的方针。 “上层路线走不通,底层路线没法走,我们就得走中层路线!” 上层自然是指以八旗为主的满清高层,底层当然是指那些被八旗视为炮灰的绿营。 中层是什么? 就是牛万程这种在绿营任职的清军将领。 中层的重要性就是体现在他们可以上承下接! 上下不通,甭管哪朝哪代都要出问题。 理论上,只要清军的中层出现松动,哪怕是偷偷放水,都能让王五以及整个夔东明军获得一丝生存机会。 当然,王五也不奢求牛万程能发挥多大的主动性,只要这家伙再碰上他时真让一阵就可。 哪怕这家伙远远躲着他,依旧是东线包围圈的清军主力部队之一也行。 有一点王五没有同众人说,那就是牛万程这个胆小怕死的绿营副将极有可能是他突出夔东的希望。 否则,他也不会满足牛万程“体面”的要求。 牛这会带着明军释放的部下往西撤了几里地,远远看着明军,贼溜溜的眼睛在千里镜中时不时的看看明军,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不是不想回大昌,实是明军要去那里。 虽然到这会也没摸清王五指挥的这支明军底细,直觉却告诉牛万程这支明军一定是冲老木崆去的。 所以他要是往东边撤,不管怎么撤,始终都挡在明军的正面。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也为了表明他老牛是个说话算话的人,便打定主意一路尾随。 不是进攻的尾随,而是看热闹的尾随。 不管王五东进途中跟谁打,他都不凑热闹。 但要是谁能把王五打趴,他牛万程也绝对第一个跳出来帮帮场子。 这叫进退有据。 当然,这个小算盘可不敢表现出来。 为了加强两军的“友好”关系,牛万程还特意派人通知王五自己跟在后面,只是单纯想撤回到出发地远安。 用屁股想,王五也知道牛万程的目的没那么简单,但他懒得理会这个胆小鬼,带兵直接进驻没有一兵一卒守卫的大昌镇。 之后组织全军官兵为阵亡将士做了一次简单的悼念仪式,随后就在镇子附近掩埋阵亡将士尸首。 整整忙了大半天。 到了晚上,王五正吃饭时,牛万程又派人过来了。 这次不是来强调自己绝无恶意,而是向王五询问一个人的下落。 这个人还是个皇帝! “定武帝?” 王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有这人? 印象中崇祯殉国后,明朝先后有弘光、隆武、永历三个正式政权,另外还有鲁监国政权、广州的绍武政权,何来定武政权的? 牛万程派来的使者是个叫宋恩的哨官,见王五将军身边没有别人,竟是上前低声道: “将军,我家大人说要是将军能把那个定武伪帝找出来,我家大人必在总督大人、提督大人面前为将军请功,届时朝廷必不吝赏赐,封侯亦有可能!” “......” 王五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老牛这是在策反我? 第三十一章 大人何故发笑?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要是牛万程就在自己面前,王五铁定给他两大嘴巴。 诱降老子?! 妈拉个巴子的,是巴图鲁鳌拜给你的勇气吗! 搁半个月前王五多半会动心。 现在? 你看他还有几分像从前! 不过牛万程说的这个定武皇帝却引起了王五的高度重视,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明朝还有这个皇帝存在。 如果真有,这个定武帝的意义就大了! 要知道夔东明军之所以不断有人降清,就是因为永历殉国的消息传到夔东,让这帮在三峡地区坚守明祚、为汉家衣冠战斗了十八年的勇士们,彻底丧失了坚持下去的信心。 更加准确的说,是这帮勇士不知为何而战,甚至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 信念的丧失比将倾的大厦更加可怕。 前有锁彦龙、田守一,近有马腾云,无一不是如此。 现在突然冒出来个定武天子,可想对于明军的意义有多么重大。 于绝望的军队而言,没有什么比一面可以让他们为之战斗到底的旗帜更重要的了! 哪怕夔东明军已经穷途末路,这面大旗也会为明军注入一针强心剂! 哪怕仍就不能改变最终覆没的结局,也会让清军付出更大的代价! 让中国大陆最后的抗清根据地多坚持几年!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搞清楚是不是真有定武帝。 王五连饭都不顾得吃就让哑巴朱三去将麻思忠、张天望、许德义等明军将领请来。 当他说出定武皇帝存在后,没想到的是麻思忠第一个摇头说他从未听闻有什么定武皇帝,隆武帝、绍武帝这两兄弟倒是知道。 王五心不由一沉,再看向张天望,后者努力思索半天也是摇头道:“我大明并无定武皇帝!” 说的很肯定,不容置疑。 其他人也是纷纷摇头表示这个定武皇帝他们也没听过。 “这就奇了。” 王五诧异万分,明军这边都不知道定武帝存在,清军那边怎么晓得的? 且牛万程还拿生擒定武帝可得大清侯爵来诱惑自己降清,这说明在清方的情报中明朝肯定有这么一个“定武伪帝”,否则封侯一说从何谈起的? 正困惑时,麻思忠突然“呀”了一声:“莫不是说的安东王?” “安东王?” 王五不解。 麻思忠解释说安东王朱盛蒗乃是大明宗室,崇祯十六年被张献忠的军队所擒,后来趁看守松懈逃出,辗转来到湖北后一直在郝摇旗军中坚持抗清。 那边张天望却提出不同意见,他道:“未必就是安东王,也有可能说的是韩王和通山王。” 通山王朱蕴釨同安东王朱盛蒗一样都是在郝摇旗军中坚持抗清的明朝郡王。 韩王朱璟溧则是明太祖之子韩宪王朱松的九世孙,顺治五年山西反清运动风起云涌时,他被义军首领虞胤、韩昭宣推举为“韩王”,作为复明运动的号召。 山西义军兵败后,朱璟溧逃到湖广的明军控制区,大概在永历十年左右被郝摇旗继续奉为韩王以延明祚。 虽然这个朱璟溧并非崇祯朝册封的韩王世子,弘光、隆武二朝同样也没有承认他这个韩王,永历朝廷考虑宗藩凋零,谱系紊乱,且朱璟溧极得手中有兵的郝摇旗敬重,出于策略考虑便承认了朱璟溧的韩王封号。 也就是说永历天子被吴三桂勒死后,明朝在中国大陆仍有一个亲王、两个郡王在夔东坚持抗清。 在此之前,同王五上辈子世人普遍认知不同的是,清军入关后因为抗清而殉国的明朝亲、郡王多达百人。 宗室更是数不胜数。 完全不是所谓的酒囊饭袋、胆小怕死的废物。 亲藩殉国的有鲁王、蜀王、周王,秦王、益王、义王、岷王、荣王、楚王、晋王、吉王、徽王、昌王等二十八人。 郡王有阜平王、奉新王、靖江王、华阳王、义阳王、永寿王、崇信王等九十五人。 很多宗室的名字过于生僻,殉国之后甚至连名字都无法流传下来。 且这些殉国的明朝宗室大多没有被清廷修入所谓《明史》,也严禁民间为这些人编传,导致后人在朝鲜、日本、越南乃至海外各国流传的诸多南明史料中方才知道这些英雄的存在。 悲。 有了明确的指向,接下来自是开始分析。 张天放提出一个可能,就是郝摇旗得知永历天子殉国后,可能为了延续明祚拥立了在其军中的某位亲、郡王为天子。 麻思忠不排除这个可能,他猜测道:“如果益国公真的拥立天子,极有可能是韩王!” 王五认同麻思忠的说法,毕竟韩王是亲藩,比安东王和通山王这两个郡王要亲贵。 只是这些分析都是基于猜测,这两年大伙谁也没听说郝摇旗拥立天子,否则早就传开了。 许德义估摸道:“会不会是益国公近期才紧急拥立了天子?” 众人听后都说不排除这个可能,从时间节点上来看,很有可能是郝摇旗在这几个月出于某种策略考虑,紧急拥立皇帝以安军心。 由于清军对夔东地区的围困,以及各地明军陆续降清导致残存明军之间无法互通消息,这才导致刘体纯这边的明军不知新天子登基,反倒是清军从某些途径晓得了“定武伪帝”的存在。 清廷那边为了彻底消灭明朝残余势力,掐灭明朝卷土重来的可能,这才开出擒斩定武伪帝可封侯的价码。 但这一切还是众人的猜测。 想要搞清牛万程所说的“定武伪帝”是否真实存在,又是否是那个在郝摇旗军中的韩王朱璟溧,只有一个办法。 就是必须马上找到郝摇旗! 郝摇旗在哪? 关于这位益国公最近的消息是三个月前,其在房县兵败后同袁宗第、党守素一起退到了巫山地区。 王五拍板,天一亮立即出发老木崆,先救皖国公刘体纯再寻益国公郝摇旗。 “不管有没有天子,我们都要死战到底!” 言罢,端起从清军处缴获的酒一口饮尽,“叭”的一声将大碗摔在地上,“有天子,我们死战!没天子,我们战死!” “死战到底!” 众人皆是一口饮尽。 屋中碎瓷一地。 ........ 没了屋子避寒的清军在林子中围着篝火烤暖,虽说一个个还是冻得直哆嗦,好在不用担心会被明军偷袭。 从大昌回来的宋恩找到了牛副将。 正在烤靴子的牛万程激动起身,靴子都顾不得穿一把抓住宋恩的肩膀,迫不切待问道:“那个王五怎么说?” “他说...他说...” 宋恩吞吞吐吐,一脸为难的样子。 牛万程急道:“妈的,你倒是说啊!” “他说...” 宋恩犹豫了半天,还是老实说道:“他说大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嗯?” 牛万程愣在那里:几个意思? 谁是癞蛤蟆,谁是天鹅? “大人,我早说过王五这种人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给明朝陪葬,怎么可能会降大清,他要肯降,咱们何至于...” 可能是看牛副将脸色不太好,齐一奎把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哼!” 牛万程知道齐一奎想说什么,心里也是有些气那小子把自己的好心当成驴肝肺,转念一想突然嘿嘿一声笑了起来。 一名正在为副将大人烤肉的把总见状知趣问道:“大人何故发笑?” “那小子对我的提议其实是动心的。” 说这话时,牛万程竟是一脸得意之色。 把个齐都司看得发怔:“大人何出此言?” “因为,我看他的第一眼就知道这小子不是那种一条道走到黑的人。” 望着远处隐约透着火光的大昌镇,老牛眼中竟是生出炽热之色。 臭小子,看你还能蹦多久! ....... 面向忠实且可爱的起点读者征集主角王五大名。 一经采纳,光耀门楣! 当然,有王姓土豪全程冠名最佳。 第三十二章 辫子有用处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牛万程打仗不行,看人还是很准的。 从王五释放俘虏这件事上,他便断定此人极有可能是明军当中潜在的动摇份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夔东地区的明军同清军打了快二十年,双方可以说是杀红了眼,因此不管是清军还是明军都不会随意释放俘虏,更多的是就地处决,以此来打击对手的有生力量。 突然间,明军当中冒出个可以说是无条件释放清军俘虏的人来,这让牛万程惊讶之余肯定会忍不住思考其中蕴含的意味。 就是扒开事件的表面外衣往深层次去想、去看。 摸一摸、抠一抠,把事情彻彻底底的整明白。 于是在确认自己同部下性命真的无忧后,牛万程试探性的提出予其“体面”这一非份要求。 结果,那个名为王五的年轻明将竟然真的答应了! 这让牛万程惊喜之余的同时意识到这个王五能打是能打,但其也不是耳目闭塞的聋子、瞎子,很有可能知道明朝大势已去不甘心给明朝陪葬。 又因方方面面原因下不定决心,于是便想先通过与他牛副将的“交好”给自己留个后路。 极有可能这个王五是想通过他牛万程同湖广提督董学礼、湖广总督张长庚接上线。 将来万一事不济,这条线也许就能救他一命! 想法基本上是对的,推理的逻辑也没什么错。 就是方向错了。 王五释放牛万程的确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但不是降清的路,而是突出去的路! 可笑浑不知自己把大方向弄错了的牛万程却沉浸在自己的假想中,且越陷越深,不知哪来的灵光脑子一拍就派人去劝降王五了。 还好心提醒王五想要在大清荣华富贵,最好是把那个清军上下都在流传的定武伪帝弄到手中。 是谓奇货可居。 牛万程是真心想劝降王五的。 王五肯降,就表明一件谁也不能否认的事实。 那就是牛比王强。 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真正的高手! 派过去诱降王五的哨官宋恩毫发未损回来,更加坚定牛副将对王五的看法,也坚定了他继续诱降的决心。 当然,牛万程也知道这件事不可能一蹴而就,毕竟这帮残余的明军还挺能打,接连几次胜利后自信心必定爆棚,因此不可能现在就向手下败将投降。 只有经过毒打挫折后,对手才会晓得他牛副将的心有多好。 聪明如牛副将是绝对不会告诉对手,在他们通往老木崆的路上,正有一群他瞧着都害怕的大兵在等着他们! 可怕的大兵! 真正的满洲! ...... 王五这边天亮后就开始安排队伍继续前进,除了便于携带的给养和武器外,其余的东西都留了下来。 经过一夜休整,明军将士无论是军心还是士气都有一个质的提升。 根据王五的部署,依旧将明军分为三支。 第一支由他自己亲领,即原来跟随他的明军连同马腾云部归降的数十名反正兵,还有徐霖等十几名脑子抽风了的绿营反正兵。 称前队,共有450人。 第二支由麻思忠指挥,除了200多老顺军士卒外,就是后面补充的120名马部反正兵。 称中队,共有380人。 第三支就是张天望指挥的人马,连同家眷800余人,称后队。 整个明军现在连同家眷在内也只有1700余人,能作战的仅1300余。 这也是为何哪怕打赢清军三次,王五都不敢率部与清军硬碰硬的原因。 受益于马腾云、牛万程,原本缺乏装备的明军倒是武装到牙齿了。 火铳有300多杆,棉甲基本做到人手一套,弓弩总数增到了200余张。 火药同箭枝可以保证明军打一场强度颇高的战事。 之所以让麻思忠他们由前军变为中军,主要是考虑老顺军在前两日的战斗中伤亡过大,再让他们充为全军前锋使用有点强人所难。 毕竟,老顺军的平均年龄达到了50岁。 在这个时代是老人了。 “去跟后面的牛副将说一声,大昌我们让出来给他,但他不准再跟在我们后面,起码得在大昌给我呆足两天,否则别怪我再埋伏他!” 王五让自己的掌旗哑巴朱三派了个腿脚利索的去牛万程那里说一声,他是不怕那个牛万程有胆背刺自己,但屁股后面老吊着个尾巴也叫人扎眼的很。 “队长,那些战马怎么分?” 田文过来询问缴获的十几匹战马怎么处置,除了两匹缴获自马腾云部,其它都是牛万程“孝敬”的。 对王五的称呼田文还是习惯用队长,而不是跟那新降反正兵一样叫将军。 王五看了看不远处那些战马,微一沉思后让田文将马全部交给张天望,用以套车拉人或拉物资。 闻言,田文有点可惜道:“这些都是上好的战马,用作拉车的驽马是不是糟蹋了?” 意思不如把这些战马分给各队将领用作座骑。 作为全军共同认可的主心骨,那匹牛万程的座骑应由队长来骑。 “我骑马做什么?” 王五笑了笑,摇头道:“在山里骑马还不如两条腿好使。” 这话是真的。 虽说骑马看着高大威风,但在山地骑马真的是比较蠢的举动。 有很大风险叫敌人给放了冷箭。 田文听后也觉有道理,便道:“那好,我让人把马送去。” 正要走时,就见那个脑子抽了疯竟然放着好好的“连长”不干,非要跟明军干的徐霖带着一帮子营兵走了过来。 见到王五,徐霖等人立时跪下行礼。 一个个脸上都是崇拜模样。 “起来吧。” 王五示意这群人起身。 “谢将军!” 徐霖等人赶紧起身,他们虽是绿营兵,但上下兵服同明军这边没什么区别。 明军同绿营交战时,也多是通过旗帜来辩明是敌是友。 绿营的军旗很简单,就是一面面绿色军旗。 故又被称为绿旗兵。 “将军,我等既已反正重新归明,这辫子自然是不能再留了!” 徐霖说话间就要带头将自己的辫子割掉,以示同从前阵营彻底决裂。 可就在此人拿匕首要割辫子时,耳畔却传来王五将军的声音:“慢!” “嗯?” 徐霖等营兵皆是一怔,不明所以的看着王五。 王五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若有所思的看向田文,道:“我记得前年咱们随虎帅、刘帅去打巫山城时,李国英好像专门让他手下的清军假扮咱们的人,结果害得咱们的粮道被这帮子清军毁了,虎帅他们不得不退兵?” 田文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当时咱们的人可是叫这帮假明军害苦了。” “嗯。” 王五目光从那一颗颗脑后吊有一根细短辫子、额头却是光秃秃的营兵脸上一一扫过。 最后落在徐霖脸上,“这辫子有大用处,你们不用割。” 第三十三章 别误会,自己人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花场沟,原明皖国公刘体纯部辖区。 由于此地有一条河流穿过,且其周边地势相较其余地区较为平坦,因而成为刘体纯部为数不多的耕种之地,一度有多达上万军民于此地经营。 只这两年形势陡转直下,为了应对清军的四面围剿,刘体纯不得不大量从各据点征调人手,使得花场沟的男丁大多被抽走,眼下生活在此的明军连同家眷以及附近百姓不过三千多人。 可惜,四天前,十数年为明军所有的花场沟易帜归清。 原因是驻防此地的明军守备韩德望乃挂印总兵田横的部将。 而田横,就是此次老木崆乱事的发起人之一。 另一个是挂印总兵万和。 田横在同万和发起叛乱后,第一时间就命人通知了花场沟的韩德望。 同样对形势感到绝望的韩德望想都没想就响应了田横,将几名不愿背叛刘体纯的军官杀害,之后立即派人向离其防区最近的清军——隶属陕西提督王一正指挥的河北镇总兵鲍照部请降。 王一正和鲍照虽都是绿营将领,但同湖广提督董学礼一样均是汉军旗出身,就是并非汉人的意思。 不过同董学礼又有不同的是,王、鲍二人皆是辽东人! 现时绿营的提督、总兵、副将等实权官职,约一半都是辽东人。 原因是清军入关后没过几年,那些明朝降将就在各地纷纷起兵反清,一度大江南北尽是叫嚷明朝中兴的旗帜,险些让清廷就此崩塌。 其中代表人物便是李成栋、金声恒、姜瓖等。 由于此事的影响,清廷对绿营汉将起了警惕之心,之后便多以汉军旗将领出任各地实权提督、总兵。 其中又多用辽人。 王一正、鲍照就是因了这个原因才得以出任绿营要职。 一个由副将跃升提督,一个由都司破格提拔为总兵。 早在数日前,鲍照其实就已经接到陕西提督王一正的通知,说是刘体纯的部下有意擒获刘体纯降清。 因此,在收到花场沟明军守备韩德望的请降书后,鲍照立即派千总李聚清率500营兵赶来接收。 如此,连同韩德望麾下剃发降清的900余士卒,花场沟的清军总数共1500人左右。 李聚清的任务不是增援老木崆配合田横、万和他们消灭刘体纯,就是守住花场沟将刘体纯麾下的明军一分为二,使之不能东西呼应。 韩德望由于新降缘故,自是不敢再做花场沟的主,防务一事便是李聚清在负责。 结果绿营到来的第二天,李聚清便要求韩德望的人离开花场沟本部,于外围大小据点布防。 显然是怕韩德望降而复叛,捅他一刀。 对此,韩德望尽管是一肚子意见,考虑今后能否在清军立足全要看今日表现,所以也只能乖乖带人离开本部到外围驻防。 其将自己的指挥所设在了距离本部有十多里地的马屎湾,另又在马屎湾周边的石头湾、侯家湾、水槽子等地各设分据点。 守军人数不等,有数十人的,也有上百人。 守侯家湾的是一名也姓侯的把总,其名三江。 这几天侯三江的任务除了守住侯家湾外,就是带手下为本部的绿营兵征粮。 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雪令得挺进巫山的清军粮道被堵,给养粮草什么的送不上来。 除了就地筹粮,清军也没有其它办法。 如此一来,苦的不仅仅是降了清的明军,也苦了花场沟这一带的百姓。 要知道侯家湾本就是一处小寨,百姓拢共也就二三百号人,平日自己吃的口粮都不够,又哪里有多余的粮食供给清军呢。 抢,是侯三江唯一能做的。 从前与百姓相处甚安甚至极得百姓拥护的明军,转眼成了如狼似虎的清军,着实让百姓们看傻了眼,也吓掉了魂。 士兵们一开始抢的时候肯定有心理负担,不少士兵都下不去手,可架不住侯把总的鞭子抽人疼,无可奈何只能咬牙干那自己都觉羞愧的恶事了。 这天午后,侯三江照例带人出去“找粮”。 去找粮的地方离据点有些远,约有七八里的山路,一来一回得半天时间。 没办法,谁让寨子附近的百姓搜刮不出油水了呢! 前些天曾有一支清军打侯家湾附近路过,侯三江为防误会主动派人与这支清军接触,知道他们是自东南方向远安城来的清军,带队的好像是个副将。 副将这个级别比把他上司韩德望差得跟孙子似的李千总高了若干级,断不是侯三江这种角色能见到甚至说上话的。 好在那牛副将并不是去花场沟,而是带人往西边的大昌去了,这让侯三江不由松了口气。 说真的,就眼下这天寒地冻、大雪封山的境况,再来一支上千人的清军往沟子驻扎,怕他们这些降军连口饭都吃不上。 正在结冰道路上艰难行走时,好巧不巧的是前方弯处迎面也来了一支队伍。 这让侯三江同手下士兵都是一阵紧张,待见对面打的是绿旗后才放下心来。 原是准备留在原地等侯,但很快发现对面来的绿营兵人数众多,起码三四百号人,由此断定带队的肯定是千总以上将领。 自己虽是把总,身份却是新降之人,做什么都要夹着尾巴才行! 念及于此,侯三江赶紧带了几名部下的军官朝前方奔了过去。 一边奔,一边让人将清军刚发给他们的绿旗在空中挥动。 别误会,自己人的意思。 前面过来的绿营兵也发现了侯三江他们的存在,却没有就此止步,而是继续向前。 大摇大摆,看起来不可一世的很。 两拨人汇到一起后,未等侯三江上前通报身份,便一眼发现对面将领骑着的好像是不久前刚刚打他防区经过的牛副将座骑。 这马,他熟。 当时还幻想有朝一日他也能骑上这等高大威猛的战马,于天地间驰骋纵横呢。 就是,马上的人看起来怎么不太像那牛副将的? 正疑惑时,就见马上那副将模样的将领拿马鞭朝他一指:“你们是哪部分的?” 第三十四章 清军不要脸,我们也不要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你们有辫子,我们也有辫子! 那凭什么你们吆五喝六跟个爷似的,老子就得跟个孙子一样伺候你们? 侯三江不是太想的通,甚至觉得憋屈窝火。 但思想境界的落后并不影响他真跟个孙子似的,不停的为绿营大爷鞍前马后服务。 思想是思想,觉悟是觉悟。 两回事,分清楚了皆大欢喜。 分不清楚,可是要出大事的。 在敌占区混水摸鱼其实也是一门技术活,为了避免出差错,一切对外联络工作王五都交给了“徐连长”。 就是那位真在绿营干过哨官的徐霖。 其他人,包括江天成、张北丘、董大这些马腾云部的降兵,都不具备这方面的专业素养。 严格来说,马腾云部都算不得清军。 毕竟他们投降时间太短。 绿营的很多事情他们自个都没弄明白,又哪里能出来忽悠人呢。 至于王五自己,也不具备这方面的素质。 不是不能装,实在是气质过于突出,怎么装都不像。 不知道牛万程那个家伙是怎么想得出诱降他的! 难道他没看清浓眉大眼的王五,长了一张跟刻了忠字似的国字脸吗? 为了让徐霖能更好的发挥,王五给其配了一个新身份——张千总。 用的是牛万程部下千总张大发的户口本和身份证。 张大发阵亡了,死亡证明尚未来得及开,所以他的身份证明短期内是有效的,甚至可以全国通用。 别说,摇身一变成为“张千总”的徐霖,靠着自己在绿营多年养成的特殊气质,真把侯三江这帮才易帜没几日的降军唬得一愣一愣。 至于为何现在的牛副将和之前看过的有所不同,侯三江自己的结论是离的远,没看清楚。 压根没往其它方向想! 眼前的绿营大爷们那一条条辫子能有假? ........ 远远看着那侯三江给徐霖点头哈腰,王五忍不住笑了,因为那家伙真像极了二鬼子。 “人一旦降了,莫说血性、气节什么的,便是脸皮都没了...唉。” 发出叹息的是主动要求随王五他们一起行动的张天放。 这声叹息饱含了太多因素。 田文闷哼一声:“清狗的大官都不要脸的很,况这小小的把总。” 清狗大官说的是贵为清封疆大吏的四川总督李国英,也就是那个王五都推崇的汉奸。 此人极不要脸。 去年清西安将军傅喀禅、副都统杜敏等率驻防八旗兵南下,途经汉中入川时,由于栈道崎岖,马匹困惫,堂堂四川总督竟奴颜卑膝下令自己所统的绿营兵将马让给满洲大兵乘骑,并鼓励绿营汉兵扛着武器用腿走。 期间更为那与自己同级的西安将军牵马执鞍,可谓奴性十足。 然就是这么一个人,却是极擅用兵,不仅打败过大西军四杰之一的刘文秀,还打败过包括李来亨、刘体纯、袁宗第在内的夔东明军。 可以说,几乎是李国英以一人之力覆没了中国大陆最后的抗清根据地! 这种人搁任何朝代,那都是顶天立地令人膜拜至极的大人物。 可偏偏李国英是个软得不能再软的软骨头... 两种极端表现在一个人身上完美体现,不得不说也是个奇迹。 现在,王五做的就是向李国英学习,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你李总督不是喜欢让手下假冒明军进行破坏么,那明军同样也可以假扮清军混水摸鱼啊。 兵者,诡道嘛。 或者说你清军不要脸,那我明军还要什么脸! 在那毫无怀疑的侯三江带领下,队伍开到其把守的据点侯家湾。 在完全摸清对方的底细后,本就卷的不长的地图开始现出一把匕首。 成语叫图穷匕现。 “张大人,这是做什么?!” 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刀,侯三江一开始还很惊讶,待见那牛副将等人进来后直接摘掉头盔,露出汉人的发饰后,莫名的恐惧顿时来袭。 外面也同时传来刀枪的动静,几声铳响后便听侯的部下在求饶。 到这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眼前的这帮人压根不是绿营,而是明军假冒的! 有件事侯三江想不明白,就是这帮明军怎么肯把头发剔了假扮清军的? 要知道剃发就是投降的标志啊! 没有人给他解释。 “现在你有两条路。” 王五直接了当让侯三江选择,是配合他们拿下花场沟,还是现在就请他去见阎王爷。 要死,要活? “......” 要活的侯三江将花场沟的情况给卖了个底朝天。 毫无感情的出卖。 情理之中的事,本来他就和那帮河北镇的绿营兵没啥关系,而且还被他们赶出来挨冻受饿,能有个屁的感情。 甚至,还隐隐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巴不得这帮明军把雀占鸠巢的那帮绿营兵给宰了才好。 “五百?” 听说花场沟的绿营兵只有500人时,张天放立即提议突袭,打这帮绿营兵个措手不及。 田文和瞎子万四他们同意突袭,他们虽然不到500人,但有准备打没准备的,肯定一打一个成。 王五却没有冲动。 要去花场沟首先还得经过降将韩德望驻守的马屎湾,沿途另外还有两个降军驻防的小据点。 所以想要毫无声息的摸到花场沟偷袭那支500人的绿营兵,必须先把韩德望解决掉,否则不可能从人家眼皮底下摸过去的。 考虑片刻后,王五让人将此间情况通知后面的麻思忠、张天望,让他们将队伍带来侯家湾。 尔后看向那一脸提心吊胆之色的侯三江,和声道:“接下来你只要配合,本将就饶你一命。” 没骗人,只要这家伙肯配合自己解决韩德望和花场沟的绿营兵,事后王五就将侯三江等人交给牛万程。 这样一来兑现自己饶人家一命的承诺; 二来也能间接帮助牛万程“壮大”一些。 至于牛万程是跟上面吹牛说打了胜仗还是成功劝降了明军什么的,王五就不过问了。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 去花场沟的理由是非常充分的——送粮。 侯三江想了想便同意配合明军行动。 实际压根没想就同意了,之所以装作想了想的样子,是害怕明军见他答应得太快反而起疑心。 王五点了点头,又问了侯三江关于老木崆的事。 侯级别不够,对老木崆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太清楚。 见状,王五也不再问,让众人准备去马屎湾先解决掉降清的韩德望。 侯三江手下的兵只有七十五人,刚才被杀了四个,如今余七十一人。 王五让侯三江自己选二十个人跟随队伍行动,其他人关押起来。 临出发时,王五叫来徐霖,对他道:“你注意一下姓侯的。” “将军放心,只要苗头不对,我拼着一死也要先宰了这家伙!” 徐霖很有皈依者狂热,看王五的眼神都是炽热的。 第三十五章 真鞑子!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小心驶得万年船。 王五没有理由百分百信任侯三江。 多个心眼,多个安排总是没错的。 不过他显然有点杞人忧天。 若是知道侯三江选的那二十人中有两个是留子选父,三个是留弟选兄,其余也皆是其认为最可靠的人,那么王五可能就会发自内心的将侯三江视为战术“合作伙伴”了。 留下来的降兵由王五在孩儿营的小跟班狗剩带一队人看押,等后队的人赶到,狗剩便将降兵移交给他们赶去同王五会和。 依旧是绿旗在前,“张千总”徐霖押着侯三江的人打头阵。 江天成、张北丘、董大等最先悔悟反正的马部降兵赶着装“粮食”的马车行进在队伍中间,王五等没有剃发的明军官兵则行走在队伍后面。 为了让整个队伍看起来“绿味”更足,田文将从侯三江据点中找到的三名女子“请”上了车。 三人都是附近的村民,侯三江征粮时见她们稍有姿色便抢回了据点。 不过侯三江交待他还没顾得上碰三女,是真是假王五没有追究,因为他现在需要侯三江的配合。 虽说他可以抛开侯三江直接利用湖广绿营牛副将的名头去诈韩德望,但有侯三江这一个老面孔配合,肯定是能事半功倍的。 这个“请”当然不是真请,而是胁迫。 原因是那三名女子并不知道眼前这帮清军的真实身份,极为注重细节的王五也严禁部下告诉三名女子真相。 毕竟,三名女子只是附近的普通百姓,并非常年追随明军行动的女眷,心理承受能力相对明军女眷而言实属脆弱的很。 也就是情绪容易波动。 倘若告知三女真相,很难保证她们不会在压力达到极限时崩溃,进而造成明军的此次行动失败。 历史上,无数本应顺利完成的军事行动,往往就败在那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上。 王五是讲仁义,但他不是圣母。 现在,他要继续让三女以为他们是“清狗”。 刚刚的铳声不过是“大清狗”对“小清狗”的日常警告而矣。 谁让“小清狗”是帮才投降没几天的明军呢。 三女被强行带上车后,被告知要把她们送到花场沟供清军大官享受,自是一个个哭成泪人,心里怕的不得了。 时不时传来的女人哭声让队伍的“味道”一下浓了许多。 进展也是极为顺利。 第一个被顺利拿下的是石家湾,驻在此处的是侯三江好友马得财。 看到侯三江带人过来,马得财还热情的邀请侯三江到寨子里烤会火,顺便看看能不能从侯三江这里打点秋风。 最近几天,马得财的日子也不好过。 哪曾想火还没烤呢,侯三江就变脸拿刀挟持了马得财。 然后,就没有然后。 被好友出卖的马得财连同其手下士卒六十余人,被绳子五花大绑关了起来。 这回王五没有派人问他们是否愿意反正继续抗清,因为这帮人并非被他正面击败,心理上对明军也没有产生畏惧,更加没有自发形成继续抗清的勇气。 所以这帮人现在要是回答愿意参加明军,那多半只是为了活命的权宜之计。 八成还是会反水的。 王五连那三个弱女子都要加以“利用”,怎么可能随便将一帮隐患带在身边。 把人关押后下令队伍继续出发。 下一个水槽子也没发生意外,驻守在这里的降军同样被“绿营兵”们的突然翻脸给解决。 守将王满仓连同部下百余名士卒被集中关押。 要不是狗剩及时带人赶来,光留在两个小据点看押俘虏的人手就得占去王五可用兵力的四分之一。 两次行动的顺利完成不仅让明军上下对夺取马屎湾、花场沟充满信心,也让参与行动的侯三江等人眼神也开始不对起来。 一个个似乎都在思考。 思考什么,王五懒的问,只要他们肯配合就行。 此时天色已经快黑,王五问侯三江离马屎湾还有多远,若是远的话就在水槽子过一夜,明天再出发。 结果侯三江说没多远,三四里地就到。 看了看夜色即将笼罩下来的丛山峻岭,王五决定现在就向马屎湾出发,争取今天就将降将韩德望从人世间彻底抹除掉。 侯三江也担心夜长梦多,不迭答应下来,继续同“张千总”一起打头往马屎湾出发。 马屎湾这个地名听起来好像是个养马地,实际那地方和养马没任何关系,真不知当地人怎么起了这么个名字。 王五他们抵达马屎湾时,天已经全黑了,为了照明队伍就打起了火把,远远看去就好像有一条火龙正在向马屎湾游去。 驻守在马屎湾的韩部降军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远处开来的队伍,值守的军官是千总郭胜,此人是韩德望的亲信。 听手下来报说有人马打水槽子过来后,郭胜就带人到寨门查看,并派两人过去同那支队伍提前接触一下,免得发生误会。 派去的人很快回来报说是侯家湾的侯把总送粮过来。 “侯三江这小子怎么不提前派人过来知会一声的?” 郭胜让手下解除戒备状态,叫人打开寨门,丝毫没有怀疑来自侯家湾的送粮队有什么不对。 这倒不怪郭胜没有警惕心理,实是石家湾、水槽子都没派人过来示警,加之眼下都清楚明军大势已去,就更加不疑事态还会反转了。 等到侯家湾的人马过来后,郭胜没等侯三江过来就笑骂道:“你个死猴子怎么这么晚还来送粮?” “郭爷,这不是赶上了吗!” 侯三江一边让人将车子往寨门前的吊桥赶,一边带人朝郭胜走去,途中朝寨子里看了眼。 “大人呢,歇了?” “没,大人在宴客。” 郭胜随口说了句,目光落在到达吊桥的粮车上,发现有辆车上还绑着三个女人,不由感到奇怪。 侯三江“嘿嘿”一声,隔着吊桥道:“这三个娘们长得不错,我寻思带过来孝敬一下大人。” “你个死猴子倒是有孝心,” 郭胜哈哈一笑,让寨门上的士兵将吊桥放下。 又见侯三江这次送来的粮食有七八车,不由道:“你那不错啊,能有这么多粮食。” 闻言,侯三江立时叫苦:“别提了,为了多找些粮食,我他妈的腿都快跑断了。” 说话间带着七八人通过吊桥来到郭胜面前,四下看了眼又压低声音道:“要不是怕绿营那帮大爷找咱们麻烦,鬼才给他们送粮呢。” “得了,这些话以后少说,咱们现在降了大清,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口无遮拦了,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郭胜为人谨慎,示意侯三江的人动作快些。 侯三江忙对正在通过吊桥的手下喊道:“手脚都给我麻利些,动作快些!” 喊完,回头随口问郭胜道:“这大晚上的,韩大人请谁的客?” “想知道?” 郭胜的表情有些神秘。 “嗯?” 搞得侯三江是一脸好奇。 郭胜没卖关子,同样压低声音对侯三江道:“请的是满洲大兵!” “什么?” 侯三江愣在那里,下意识的脱口道:“真鞑子?” 第三十六章 康熙来了也得挨一刀!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什么真鞑子!你个死猴子不要命了!” 郭胜一把捂住侯三江嘴巴,并朝远处守备大人宴客的大屋看去,脸色明显惊慌。 “我...我...” 面色发白的侯三江吱唔两句,眼神不停闪烁同时却下意识看向边上的手下。 郭胜没有注意这一幕,只以为侯三江还没适应新身份,仍是跟从前般口无遮拦,很是好心的拉了他一把,瞪道:“咱们现在都是大清的人,你小子再胡说八道,叫真满听了去,韩大人都救不了你!” “不敢,不敢了...” 内心惊慌的侯三江声音明显有些结巴,甚至双腿都有些发软。 “以后嘴上给我把个门...行了,等会韩大人那边结束你再过去。” 郭胜被侯三江的样子惹得也是好笑,瞥了眼其身后的几个兵,有几个眼熟,有几个却是眼生的很。 也没多想,军中好几百号人,他又哪里都认得全。 侯三江不迭点头:“噢,好,好。” 稍顿,又犹豫道,“郭爷,既然有满洲人在,我就不去见大人了吧?” 郭胜想了想,点了点头道:“随你便吧,我估计韩大人也抽不出身见你,你明儿早上再找大人,我这边给你的人安排一下,” 正说着,一个声音从侯三江背后突兀的冒了出来:“大人,来了多少满洲人?” “这是你能问的吗!” 郭胜有些不快的朝侯三江背后的人看去,心道侯手下的兵也太没规矩了,正欲训其几句,胸口却是没来由的一阵钻心巨痛。 巨痛使他本能低头看去,竟发现一把匕首已经扎进他没有任何保护的心口。 紧握匕首的却是面前的侯三江! “死猴子,你!” 一个“你”字后,郭胜的声音嘎然而止。 因为,侯三江猛的将匕首整个刺进了他的心脏。 怒瞪着双眼,眼中满是惊疑和怒不可遏的郭胜心脏骤停,喉咙中的余音生生的止在气腔内。 整个身子却没有立即倒下,而是直挺挺的矗在那。 没有鲜血喷涌出来。 没入其胸的匕首阻止了血液外流。 杀了郭胜的侯三江此时也是面无人色,脸跟失血过多一样苍白,紧握匕首的双手在不住抖动。 意识都无法使其停住的抖动。 侯三江不想动手,也不敢动手。 寨子里有真鞑子!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可他又不能不动手。 因为,他的背后同样被人用匕首顶着! “一帮鞑子而矣,有什么不能问的!妈的,就是康熙来了老子也得问问他娘长了几根毛!” 扮作侯三江亲兵的江天成“呸”了一声,上前抬起右腿猛的一脚将已停止心跳的郭胜踹下吊桥,继而手中长刀一挥,朝根本没有察觉此间变故仍在那闲聊的几名降军冲了过去。 郭胜身子坠桥那刻,扎在其胸口的匕首被仍紧握着的侯三江自然带出。 血柱喷了侯一脸。 暖和的很。 “杀!” 另一扮作侯亲兵的张北丘也持刀跟上,跃了两步突然回头朝傻傻站着的侯三江看去,喝骂道:“不想死的话,赶紧把那帮鞑子干掉!” “啊?” 回过神来的侯三江咽了咽喉咙,却不想将嘴上的血也给顺了进去,血腥味立时让他胃中翻腾有想吐的感觉。 巨是难受。 耳畔传来的喊杀声、铳声、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一片。 扮作运粮队过了吊桥的明军已经动手,猝不及防的守军瞬间被砍倒一片,不时有人哀嚎着掉落吊桥。 很多被砍杀的降军甚至都没弄明白发生什么事。 好端端的自己人怎么杀起自己人来了! 隐藏在半里外的明军大队听到铳声后立时从藏身处跃出,如一条黑蛇,向着马屎湾的大寨快速游了过来。 除了甲衣刀矛的碰撞声以及急促的脚步声,没有任何声音。 黑蛇的尖牙却已露出。 “妈啦个逼的,不活了!” 侯三江知道自己没选择,纵是寨子里藏着千万鞑子,他这会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不然,明军要他死。 清军同样也要他死。 既然都是死,他还不如搏一把! “干你娘的!” 凶性大发的侯三江如一头野兽,睁大通红的双眼向着韩德望宴客的大屋冲了过去。 其手下士兵也没人敢不上,纷纷咬牙喝喊挥刀冲进寨子。 “前面得手了,弟兄们,上!” 吊桥另一边的徐霖等人见桥那边得手,呼拉一下从吊桥涌了过来。 寨门处毫无防备的降军甚至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明军打垮,寨门也被第一时间打开,上百名明军勇士如潮水般涌进了大寨。 为了在黑夜中分辩敌我,攻进来的明军官兵都在胳膊上系了一条白布。 见白者,友! 无白者,敌! “敌袭!” “明军杀来了,明军杀来了!” “啊!” “......” 宁静的马屎湾大寨瞬间乱成一团,冲进来的明军见人就杀,不断踢倒的篝火很快引燃了用木头搭建的棚屋。 火光没多久便在马屎湾上空形成一片红色地带。 看着如朝霞,又如晚霞。 火烧云的红。 “弟兄们,寨子里有鞑子,都跟我杀鞑子啊!” 知晓寨中有满洲兵的江天成、张北丘等人在砍翻几名守军后,不顾一切往寨子中央冲去。 必须要趁鞑子没有反应过来时将他们宰掉! 否则谁也不知道后果。 因为没人知道有多少鞑子! “报!” 郧阳董大第一时间将寨中有鞑子的事,报到了已经带人赶到吊脚处的王五。 “鞑子?” 王五听后也是疑惑:怎么会有鞑子的! 继而看向已经火光冲天的马屎湾军寨,面无表情的脸上竟是起了笑容,将手中大刀朝前方猛的一指,喝道:“大刀队!” “在!” 数十名手持用木柄加长大刀以致刀比人还高的亲兵齐致举刀响应。 “寨子里有真鞑子,不怕死的跟我去砍了他们!” 王五举刀当先冲过吊桥。 身先士卒,是他能带领明军走到今天的唯一原因。 “砍!” 数十柄长刀在王五身后竟似一片刀林。 寒刃之上,闪现的是火光,更是锋芒。 刀,就是用来砍人的! 也能用来杀猪宰羊剁鞑子! 第三十七章 满洲不太讲究啊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正在招待贵客的守备韩德望有点喝大了,原因是满洲贵客们太能喝,一个个跟酒鬼似的非要他陪着。 结果几碗酒下去,饶是韩德望一斤起步的酒量,脑壳也有些晕晕乎乎,起来给贵客倒酒时脚下都不太稳了。 反观那几位满洲贵客,却是面不改色的很。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样子很是惬意。 这让韩德望不禁有些自愧不如,果然满洲大兵打仗滴厉害,喝酒滴也厉害,玩女人肯定也厉害。 “韩,满上,今天不醉不休!” 贵客中有人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话走到韩德望身边,笑着帮韩德望给另外几位满洲贵客倒酒。 这人是八旗军中的一个拜唐阿,名塔阿泰。 只塔阿泰不是真满,而是汉人包衣出身,分在八旗军中做通译工作。 此类人等包括随军的匠人、医生及内外衙门管事而无品级者,被清廷统定为“拜唐阿”。 译为汉话就是“执事人”的意思。 虽然清军入关已经二十年,眼下也绝对占据了中国大陆,但尚有不少满洲兵仍不会说汉话,这就需要塔阿泰这种包衣为他们翻译,要不然语言不通很麻烦。 清廷为此还专门设了翻译科供旗人学习,若能考中进士就能大用,仕途起步往往比汉人高出两到三个台阶。 有些汉官私下说这所谓翻译进士其实就是满洲给自家子弟开的后门。 事实,的确如此。 塔阿泰这次是随领催马尔杜专程来“考察”韩德望部的。 前不久靖西将军穆里玛行文西安将军傅喀禅、陕西总督白如梅、湖广总督张长庚、四川总督李国英,意自康熙元年围攻夔东以来,各地招揽明军降兵甚多,总数累计已有三万之众。 如此数量庞大的降军若不擅加利用,只能徒耗钱粮,故穆里玛已奏请朝廷,决意于开春之后发起对夔东明军的最后决战。 重点打击目标就是盘踞在茅麓山的“大贼”李来亨。 为此,穆里玛命各地督抚必须仔细考察降军,有能战者届时驱之攻李来亨,不能战者原地裁撤。 接穆里玛通知后,西安将军傅喀禅深以为然,选了一些旗内军官到各地落实此事。 马尔杜便是其中之一。 领催是满语“拔什库”的意思,专司登记档案及支领俸饷诸务,为八旗五品官职,其下领骁骑校、马甲兵。 相当于绿营千总,但实际权力却不是绿营千总可以比的。 新降的韩德望部就是马尔杜的“考察”对象。 只韩德望压根不知此事,以为满洲人到他军中是督战,或防止他降而复叛的。 翻译塔阿泰是个玲珑人,开宴前偷偷告知韩德望此事。 一听满洲人是来考察他的,且考察结果要是不太好的话自己有可能被裁撤,韩德望自是殷勤招待马尔杜他们。 另外偷偷给了塔阿泰白银三十两以作酬谢,并许诺只要他不被裁撤留任绿营,肯定另有重谢。 得了好处的塔阿泰在帮韩德望一块给满洲倒酒时,偷偷给其使了个眼色。 韩立时会意,命人将早已准备好的一盘银锭端到了领催马尔杜面前的桌子上。 屋内同马尔杜一起的三名满洲骁骑校、两名马甲也都有银锭,只是较马尔杜的要少一半。 这间屋子隔壁也设了几桌酒菜,用以招待随马尔杜一起来的三十多名满洲兵。 “唔?” 见新降的汉人公然向自己行贿,马尔杜脸上不仅没有露出半点厌恶不快之色,反而满意点了点头,起身“哇哇”同部下军官说了几句,之后端起酒碗笑咪咪的看着韩德望示意他干了。 韩德望听不懂满洲语,贵客脸上的笑容却告诉他银子起作用了。 “韩,还愣着干什么?” 塔阿泰拽了拽其衣袖,笑容满面道:“大人让你干了,以后好好为大清效劳,不要有其它想法。” “噢!” 得了确切结果的韩德望自是欣喜若狂,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后在那对马尔杜等人点头哈腰,打着酒嗝说些早就想弃暗投明,今生今世唯奉大清的话。 满洲人听不懂他说什么,但不影响屋内欢声笑语。 气氛十分融洽。 没了裁撤之忧的韩德望真就是舍命陪贵客了,接连又干了两碗,结果走路都打飘,要不是塔阿泰扶着他,怕是早就躺地上了。 “大人,您随意,卑职干了!” 眼皮都快下垂的韩德望努力晃了晃脑袋,意图让自己保持起码的清醒,越晃脑壳越晕,直觉告诉他再喝真就不行了的时候,耳畔突然传来放鞭炮的声音,继而有什么人在外面乱喊乱叫。 妈的! 韩德望气极,下面不知道他在陪贵客吗! 胡闹些什么东西! 当下赔着笑说出去看看,摇摇晃晃出了屋子,视线内却有十几个士兵正在往这边跑。 看到守备大人的身影,其中一名士兵赶紧喊道:“大人,不好了,明军杀过来了!” “胡说八道,哪来的明军!” 韩德望大怒,刚要骂那帮兵胆敢喧哗扰乱军心时,远处寨门那里突然火光冲天。 继而就见无数明军冲进寨中到处砍杀,而他手下的兵则跟没头苍蝇似的在营中乱跑。 一个个鬼哭狼嚎的。 韩德望倒吸一口冷气,本能的就想去找自己的佩刀,可脚下不知为何失了力气,崴了一跤直接坐落在地。 “鞑子就在那里,弟兄们,跟我杀啊!” 摔倒在地的韩德望眼皮已经沉的不得了,努力向喊杀声方向望去,迷迷糊糊的只觉正冲过来的人十分眼熟。 “砰砰!” 耳畔响起的几声铳响让韩德望酒劲一下去了大半,也认出那个正带人冲杀过来的就是自己部下把总侯三江! 妈的,死猴子敢背叛老子! 韩德望又急又怒,眼看侯三江同一众明军就快冲到,赶紧咬牙撑起一瘸一拐的要退回屋中。 可没等他走到门口,眼前的两扇大门就被“叭”的一声带上了,尔后便听里面的满洲贵客鬼喊鬼叫,翻箱倒柜的声音。 愣神间,韩德望就听门后传来“咚”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把大门给堵上了。 揉了揉眼,确认大门真被满洲贵客堵死后,韩德望的酒劲是彻底清醒了,回头一看几十个明军离这边都不到百步,吓得赶紧拖着崴了的右脚拼命往窗户跑去。 刚想推窗翻进去。 “叭”的一声,窗户也被关上,里面的满洲贵客用两张桌子把窗户顶得死死。 妈的? 韩德望一脸懵:贵客们这么不讲究的? 第三十八章 火烧真满洲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让韩守备更绝望的是,隔壁屋的满洲贵客们也把他拒之门外。 屋内陪客的十几名韩手下的军官不是没有看到守备大人,也不是没有人想出来救守备大人,但均被那些满洲大兵吓住无人敢向守备大人伸出援手。 眼看明军就要冲到,韩德望知留在屋外必死,因为他的部下都已溃散,根本不会有人过来救他。 为求活命,只得拖着一瘸一拐的右腿拼命向屋后奔去,欲趁乱借着夜色从泥墙上翻走。 只崴了的脚让他根本无法快速行动,没走出几十步就被两个追杀清兵的明军发现并抄了过来。 “两位兄弟,只要你们饶我一命,这些金子全是你们的!” 赤手空拳还崴了脚的韩德望自知不是这两个明军对手,又见尚无其他明军发现自己,忙将一直随身携带的小包摸出,里面赫然是几块金条。 韩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用这几块金条让两个明军放他走。 这也是一种保命手段。 明清易代以来,以此办法换取活命机会的很多。 大多数时候也是有效的。 未想那两个明军却是根本不朝韩德望手中的金条看,反而一个持矛,一个持刀将韩德望一左一右夹住。 “我们连命都不要了,还要你的金子!” 左边持矛的明军冷笑着用力将手中长矛朝韩德望身上戳去。 “别杀我!” 韩德望本能想躲,可身子只侧了不到一半,右边持刀明军就已将长刀斩在了他的腿上。 不等韩德望发出惨叫声,左侧刺来的矛头就狠狠扎在了他的胸上。 “软骨头,去死吧!” 持矛明军用力将矛头往里顶,身子也瞬间全部向前压。 巨力之下,锋利的矛头立时破开韩胸膛的肋骨,“噗嗤”一声和着血肉好像刀切豆腐般顺利戳进韩的身体之内。 持刀的明军也再次挥刀砍在韩的后背之上! 斩出一条足有一尺多长的伤口,里面皮肉全部绽开,依稀可见那一串串自上而下排立好像算盘珠子的脊椎骨。 重伤的韩德望痛苦的握着戳入身体的长矛,嘴里不住的往外泛着血泡泡。 想说话,却说不出。 他的肺已被长矛戳穿。 “想收买老子,做梦!” 持矛明军一手握着矛杆,右脚用力向韩德望身子蹬去,费了好大劲才将长矛从其身体内拔出。 看了眼倒地仍未咽气的韩德望,那持矛明军吐了口唾沫后便不再理会,招呼同伴去增援其他人。 此时,韩德望的身子还在不断抽搐,矛头戳出的血洞也在“咕噜咕噜”的不断往外冒血,可就是如此严重的伤势却依旧未能让其断气,反在那里抽搐之余双眼死死瞪着远处。 似想看什么。 不是那两个要他命的明军士卒。 而是将他拒之门外的满洲贵客们! 不知过了多久,韩德望的身体在寒风中渐渐凉了下去。 尸体旁,几块粘着鲜血的金条依旧平静的躺在那里。 .......... 明军对韩德望军寨主屋的攻击并不顺利。 把韩德望拒之门外的满洲兵不是见死不救,也不是害怕,而是在争取时间。 “啊大鲁,尼哄!” 领催马尔杜在听到外面传来的鞭炮声时就意识到可能出事,等到发现外面的降军都已大溃,立时明白此地遭到明军袭击。 于周边地形一无所知,也不知袭击明军有多少的马尔杜不敢冒然带兵冲出去,情急之下只得让手下用桌椅封堵门窗,避免蜂涌而至的明军突进来。 至于外面那个已经醉酒的降官,却是顾不得了。 堵死门窗后,马尔杜让两名马甲爬上房梁,用刀捅掀掉上面的瓦片露出一个可以出入的洞。 之后几人同时上到屋顶,发现整个军寨都已落入明军之手后,马尔杜吃惊之余却没有因此生出惧意,反让人利用携带的大弓射杀下面冲过来的明军。 隔壁屋的满洲兵听到领催大人的叫喊后也有样学样,除一部分人死守门窗,其余人均是上到屋顶用弓箭射杀明军。 这帮来自西安驻防八旗的满洲兵都有多年征战经验,不少人还曾前往西南平定明朝的永历朝廷,不仅具备八旗兵应有的勇气,箭射得也是极准。 “嗖嗖”声中,十数名最先冲到大屋的明军将士立时中箭倒地,身子由于奔跑的惯性轰隆朝前扑倒在地。 其中就有那第一批反正归明的竹山张北丘。 侯三江也险些被满洲兵射中,要不是一根木柱不偏不倚的替他挡了一箭,这会真就成死猴子了。 “鞑子箭射得厉害,大家别硬冲!” 发现情况不对,带头冲杀的均州江天成立即呼喊同伴寻找掩护,免得被屋顶上的鞑子用箭射中。 攻到主屋的明军约有六七十人,都是假扮清军先批进寨的,虽然身上穿有棉甲,但依旧挡不住满洲兵锋利的大箭。 听到江天成的叫喊后,纷纷寻找掩护,不敢再冒然冲上去叫鞑子当活靶子射。 躲在一辆马车厢后面的江天成,看到被箭射中的张北丘就在左前方十几步的地方趴着,不知死活,急的喊了起来:“三麻子,死了没!” “没死,还有气!妈的,你二黑子死不了,我他娘的怎么会死!” 趴在地上的张北丘说话时实是痛苦的很,因为鞑子的大箭射中了他左腰,但哪怕疼的他满头是汗,此时也依旧一动不动的趴在那装死。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一动,不远处屋顶上的鞑子就会将自己送去见阎王爷。 “撑着,我来救你!” 江天成探头朝屋顶上的满洲兵看了眼,将马车厢上的挡板猛的往下掰,连掰几下才将挡板拆了下来,之后将这挡板当作盾牌,弓着腰朝张北丘快速奔去。 “嗖!” 奔跑途中,屋顶上的一个满洲兵就松开了手中的弓弦,大箭带着破空啸声笔直的扎进江天成手上的挡板。 “噗嗤”一声,锋利的箭头破板而出,险些扎进江天成的左眼。 顾不得心跳,江天成一个箭步冲到张北丘身边,将挡板直直树在二人前方,伸手拽住张北丘就将其往刚才的马车箱后面拖。 “呃!” 身体的挪动使得张北丘不由发出痛苦的低吟声,咬紧牙关使出最后的力气配合江天成。 屋顶上的满洲兵显然不想放过二人,“嗖嗖”又是三箭射了过来。 一枝笔直的钉在距离张北丘右腿寸许的地方。 一枝洞穿木板从江天成的右脸侧穿了过去。 一枝则扎在木板上。 没有一刻停顿的江天成幸运的将张北丘拖了回来,确认张北丘没死才松了口气,随后就发现自己的右脸满是鲜血。 伸手一摸,才知自己的右耳竟叫鞑子的箭头给穿成了两掰! “他娘的,给老子破了相!” 江天成大恨,很想给自己的耳朵报仇,奈何鞑子的箭射得太准,把他们死死压制住了。 后面赶来的徐霖几次想带人强攻过去,可每次未冲出几步就被鞑子的箭给射了回来,白白损失了几人。 “操,这帮鞑子的箭怎么射得这么准的!” 徐霖又急又怒,却也不敢轻易让同袍牺牲。 焦虑时,王五带着哑巴朱三、瞎子万四、狗剩、曹迪威等人赶到。 其亲兵手中的大刀个个染血。 一路过来不知砍了多少投降清军的叛军。 “将军,屋顶上的是真鞑,他们的箭射得刁,弟兄们靠不上去!” 徐霖指着不远处在屋顶上密切关注明军动向的满洲兵是咬牙切齿。 “头,让我们上!” 瞎子万四见鞑子射死了不少弟兄,怒不可遏的就要带亲队兵跟他们拼了。 王五没有说话,站在那朝不远处散在屋顶上的满洲兵看了看,发现对方人数并不多,最多三四十人。 因此强攻的话肯定可以将这帮真鞑子解决掉,但这帮鞑子兵的箭法的确厉害,强攻会有不小的损失。 心念一转,有了主意,吩咐身后的狗剩:“去找找看有没有火油,给我放火烧死这帮鞑子!” 第三十九章 我不是鞑子,我是汉人!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满洲人虽利用地形凭借高超箭术压制住明军,但也知道他们处境不妙。 因为爬到屋顶后,他们发现攻进来的明军至少有数百人! 而他们只有数十人。 纵是这些西安来的满洲兵都是征战多年的老卒,面对如此人数众多的来袭明军,在降军已崩己方阵营大溃的情况下断无反败为胜的可能。 领催马尔杜尽管心急如火,还是竭力使自己镇定下来,指挥部下满洲兵分散在各处屋顶之上相互照应,利用弓箭优势不断射杀来袭明军,尽可能阻止明军攻进下面的屋子。 满洲兵们也端的是厉害,或两人一组,或三人一伙,不断拉弓松弦,不仅将蜂涌而至的明军给压制住,还杀伤了明军二三十人,在举寨皆丧的情况下奇迹般的保住了他们所占据的四五间屋子。 “大人,现在怎么办!” 塔阿泰从下面爬了上来,看了看四下情况,包衣出身的他内心难免有些恐惧,急用满语询问。 “汉贼太多,这地方怕是守不住,是不是突出去!” 骁骑校孙达礼指了指远处约一人多高的泥墙,意思他们可以翻墙冲出去。 别看明军人数是他们的十几倍,真全力突围的话那些明军不可能拦得住他们! 马尔杜却是摇头否决孙达礼突围的提议,他们对此地周边地形根本不熟悉,且深夜之中突围等同瞎子乱跑,别突了半天到天亮一看还在明军包围圈中,到时连杀敌的力气都没有如何应付。 更何况明军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突围,追击起来他们的伤亡肯定不小。 负隅顽抗同突围逃命是两个概念。 哪怕满洲兵再能打,意志再如何坚定,真要漫无目的乱跑,也会逐渐朝惊弓之鸟发展,草木皆兵之下说不定就会崩溃。 如此,还不如占据屋顶同明军对峙下去! 只要撑到天亮能看清地形,就算没有援军赶来,马尔杜也有信心带一部分人突出去。 援军方面,唯一的希望就是离马屎湾最近的花场沟绿营兵。 只马屎湾离花场沟有十多里地,这个距离哪怕花场沟的绿营现在就听到风声赶来救援,也不可能在天亮前赶到。 所以,只能坚守到天亮再看情况决定是否突围。 让马尔杜欣慰的是明军很是忌惮他们的弓箭,虽说人多,却跟一群缩头乌龟般躲在他们看不到的屋后、房檐下、以及各处堆满杂物的黑暗角落里。 这无疑是马尔杜愿意看到的。 他需要的就是时间! 明军不敢来攻,就意味他能拖得更久一些。 可明军无疑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在满洲人弓箭射不到的地方,有大队明军聚集而来。 借着寨中燃烧的火光,马尔杜看到一群手执大刀的明军簇拥着一人正在朝他们看。 离的远,马尔杜无法看清那人长相,但肯定那人就是这股明军的指挥官。 之后便见那明将拿手朝他们指了指,尔后对边上的部下说了几句话,虽然接下来包围他们的明军依旧没有轻举妄动,直觉却告诉马尔杜可能要出事。 一颗心顿时变得很沉。 四下里仔细察看了下,一个可怕的念头顿时在脑海中冒出——明军会不会放火? 军寨中的建筑一多半都是木头搭建而成,明军真要放火烧屋的话,屋顶上的人怎么办? 这个可能性是极大的! 马尔杜害怕了,原本对峙坚守到天亮的念头被他立即排除,把心一横准备下令弃了屋顶先冲出去时,耳畔传来瓦罐碎裂的声音。 不是从某一处传来,而是四面八方都有。 “叭叭”声中,数十个油罐被明军砸碎在满洲人占据屋顶的四周。 有的油罐是火油,有的却直接是菜油! 不等屋顶上的满洲人反应过来,明军就已经开始放火。 火势很快如同一条盘成一圈的长蛇,将马尔杜等满洲人围在了中间。 这下不止马尔杜晓得明军要干什么了,其部下满洲兵们也大呼小叫起来,一个个面色大变,惊惶不安。 但很快叫不出来。 不是大火已经烧到他们脚下的屋子,而是明军将军寨中存放的大量引火干草堆到了满洲人的上风口,不是用来助长火势,而是在干草燃烧后不断朝上面浇水。 结果无法充分燃烧的草堆立时升起腾腾白烟! 风向将那呛人的白烟吹向下风口屋顶上的满洲兵,呛的满洲兵不断咳嗽的同时,眼泪也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视线更是严重受阻! 趁着屋顶上鞑子被烟雾呛的无法视物时,瞎子万四、曹迪威、徐霖等人领着数十名士兵手持挨牌悄悄往前摸去。 “叭叭!” 几十面挨牌同时竖立,后面跟上来的几十名铳手立时朝屋顶射去。 根本不用看,就一阵齐射。 突然打响的火铳,让数名正在捂住口鼻蹲在屋顶的满洲兵当场就从屋顶坠落。 一名正在努力揉眼想看明军在干什么的马甲兵大腿也被铳子击中,发出惨叫的同时往下滚落。 屋顶的瓦片也“哗哗”的跟着下落,发出“霹雳叭拉”的声音。 “放!” 赵进忠带着数十名弓手也趁机抵近,同时将手中正在燃烧的火箭向满洲人占据的屋子射去。 “嗖嗖”声中,火箭或射中木柱,或射中门窗。 瞎子万四他们也不断将燃烧的火把朝鞑子占据的屋子扔去。 不一会,那几间屋子就开始着火。 上风口的火势也在风的吹拂下不断向满洲人所在屋子接近。 火越来越大。 不时有满洲兵受不了烟熏火炙,被迫从屋顶跳下。 人刚落地,烟雾中就冲出几名以湿布蒙住口鼻的明军,乱刀将他们斩杀。 发现明军就藏在下面后,屋顶余下的满洲兵们近乎崩溃。 下去是死,留在上面更是生不如死! 马尔杜的眼睛早就浓烟呛的睁不开来,每一口呼吸都好像肺子被抽空般难受,他后悔不应该不听孙达礼的建议,选择了坚守,结果现在叫明军当成乳猪来烤。 “跟汉贼拼了!” 耳畔传来马甲兵安冬绝望的嘶吼声,继而传来“扑通”一声,安冬跳下去了。 但再没有声音传来。 脚下屋子内的大火已经越烧越旺,在火势的摧残下,屋顶变得无比暖和。 “扑通”一声,两名趴在屋顶努力呼吸的满洲兵猝不及防坠落下方,瞬间被大火吞噬。 屋顶,越来越烫,也越来越支撑不住。 木头燃烧发出无比清脆声音的同时,令得屋顶不断出现坍塌的洞。 又有几个满洲兵因为脚下突然失去承重惨叫着掉了下去。 转眼间,几处屋顶上的满洲兵就少了一半。 余下的人明知必死,却依旧没有人叫喊着乞求明军饶命。 明军那边却来劝降了。 有明军在喊:“大明荆州参将王正告尔等满洲,降者免死!” 是汉话,满州人根本听不懂。 有人却听懂了。 “愿降,愿降!” 塔阿泰的脸憋得通红,不是难以呼吸,而是因为脚下的瓦片快要把他脚底都给烫烂了。 唯恐明军不相信,急得在那又喊起来:“我不是鞑子,我是汉人,是汉人啊!” 第四十章 你小子什么人!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军寨中各处燃烧的火势在明军努力下逐渐被扑灭。 明火虽灭,余烬中仍有火星忽亮忽暗。 偶有风吹过,那尚未熄灭的暗火立时又升腾起来,只再也形不成刚才的火势。 空气中除木炭的焦糊味外,就是那让人鼻子极度不舒服的尸体焦臭味。 不少降军在睡梦中被杀,火起来后尸体自是被大火吞噬,有些重伤未死的更是被大火活活烧死,死前的种种惨状令人看着心悸,同时也是不忍。 这就是战争,残酷的战争。 降将韩德望的尸体在离泥墙不远的地方被发现。 听狗剩说韩的尸体旁还散着几块带血的金条,这让王五不由感到惊讶,旋即释然。 能随他到这里的明军将士都是宁死不降的好汉,试问一个人连死都不怕,他还会在乎什么金子么! 此战,毙敌245人,俘敌300余。 虽说战果不如先前三仗,明军将士脸上洋溢的笑容、以及那股兴奋劲却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因为,这一战他们不仅消灭了降将韩德望部,更杀了32个真鞑子,活捉了9个! 自康熙元年清军重兵围剿夔东以来,明军不是没有同满洲八旗兵交过手,双方互有胜负,但俘虏满洲兵对于夔东地区的明军而言还是头一回! 稀罕的不得了! 也新鲜的不得了! 不少明军将士闻讯赶到关押满洲俘虏的地方,跟后世人看熊猫般好奇打量着这帮同他们长得并无两样的鞑子。 俘虏中除那个喊着自己是汉人要投降的“拜唐阿”塔阿泰,还有八个都是真满洲,其中赫然就有他们的领催马尔杜。 马尔杜不是投降,而是在屋顶上实在受不了,咬牙带着余下的满洲兵跳下屋顶想同明军拼命。 结果七个满洲兵被当场斩杀,余下连同马尔杜在内的八个满洲兵全被生擒。 王五也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真鞑子,因此也好奇的过来打量这帮真满洲。 据塔阿泰交待,他们是打西安来的镶蓝旗满洲。 就是下五旗。 现任镶蓝旗主是郑亲王济尔哈朗的孙子德塞,不过这位顺治十八年被改封为简亲王的旗主是个才十一岁的孩子,压根问不了旗务。 镶蓝旗的旗务由辅政大臣遏必隆代管。 马尔杜等俘虏不远处,三十多具被烧得乌黑的满洲兵尸体并排而放。 大多烧得五官都认不出了。 “本将军有几句话问你。” 看了看因为反抗挨了两刀身上正在流血的马尔杜,王五想问问其花场沟及附近清军的情况,可那马尔杜却跟个哑巴似的不回答他。 见状,塔阿泰赶紧解释:“将军,这个鞑子不会汉话!” 王五恍然大悟,原来是个真太君,遂让塔阿泰这个包衣出身的假鞑子给他翻译。 这回马尔杜倒是有反应了,却是哇哇吼了几句。 不用塔阿泰翻译,王五也知道这个马尔杜是不愿合作的。 “你再问问其他人,有无愿降的?” 王五不想在马尔杜身上浪费时间,还有好几个满洲俘虏,他不信没有不怕死。 塔阿泰下意识的“嗻”了一声,旋即意识到不对,赶紧道:“是,将军!” 带着后怕上前一一询问另外几个被俘满洲兵,可迎接他的不是和着鲜血的唾沫,就是破口的咒骂。 “将军,他们...” 塔阿泰提心吊胆的站在那,生怕眼前的明将会把怒火发泄在自己身上。 谁知明将却笑了起来:“这才是真鞑嘛!” 笑容还未敛去,眼神已然凶狠无比,朝掌旗哑巴朱三一挥手,后者忙上前挥起大刀将离他最近的一个满洲兵首级砍了下来。 动作很快,以致那满兵人头掉落时,边上的同伴都没反应过来。 鲜血如水柱般喷涌半空,“扑通”一声,无头的满洲兵身体向前倾去,好似跪着磕头般。 只那头,却不在他脖上。 王五没有让哑巴停手的意思。 哑巴自是乐意继续挥刀。 连砍五个,余下满洲兵中有人终于怕了,想张嘴说什么,却被前面的马尔杜怒骂了几句,之后那浑身颤抖的满兵满脸羞愧,一咬牙将自个的脖子直接朝前伸了出来。 哑巴顺势一刀而下。 再砍,直到就余那领催马尔杜一人。 “啊巴啊巴...” 哑巴有意识的停了手,看向队长。 以为队长还要再审一下这个鞑子的小头目。 谁知队长却摇了摇头,然后从边上亲兵曹迪威手中接过其大刀,径直走到马尔杜面前,在对方猛的抬头看向他那刻,长刀便已挥下! “咕嘟”一声,嘴巴张开想要说什么的马尔杜人头直接落地。 王五压根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没别的原因,不想听。 一刀斩了那满洲小头目后,王五忽的将正在滴血的大刀指向那包衣塔阿泰,淡淡道:“你也跪下吧!” “将军饶命!” 塔阿泰早叫眼前斩首一幕吓得心肝俱裂,再见那明将看自己的眼神充满杀意,不由双腿一软便跪倒在地,浑身上下都在哆嗦,上下牙齿“咯咯”的抖动着。 王五却是不理会这包衣的求饶,直接提刀向其走去。 眼看明将真是要杀自己,万念俱灰的塔阿泰忍不住又喊了一声:“将军说过,降者免死,怎可食言!” 话音刚落,便见那明将真的停步,眉头微皱看着他,可几个呼吸后,那明将再次提刀向他走来,并道:“降者是可免死,不过却须断手断脚!” 这话惊的塔阿泰是魂飞魄散,真断了手脚比死还可怕! 情急之下,咬牙大叫一声:“将军难道不想复明了吗!若想复明,便不能杀我!” 如同魔咒般,此叫嚷竟真的让那已经到他脑袋上空两尺处的长刀,生生止住。 “什么意思?” 王五上下打量这贪生怕死的包衣奴,手中大刀虽未下落,但仍就悬于其脖颈之上。 如同溺水之人抓到稻草般,塔阿泰赶紧道:“将军乃英雄人物,岂不知此间明军大势已去,困守下去无论将军如何作为,明室也无复兴可能...” “嗯!” 王五凶光一闪,这包衣奴死到临头还敢动摇他心志,右手猛的一握便要斩下。 “将军若听我言,明室才有中兴机会啊!” 塔阿泰的声音满是哭腔,甚至于裤裆都潮了。 王五再次皱眉,不知为何那刀却没砍下。 见状,塔阿泰知道是死是活全看下面的话了,不敢有半分停顿便道:“将军可知大清眼下最忌为何事?” “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五微哼一声,“你鞑子朝廷眼下难道不是最忌惮我等吗!” “将军错了,错了,真错了!” 塔阿泰一连三个错了,一脸焦急状,“将军忠于明室,于这绝境之中犹自坚持固然可敬,然朝廷眼下最忌的并非将军这等明室孤忠,而是那平西王吴三桂啊!” 此言一出,王五目中顿时闪过一道精光,闷声道:“此事与我有何干系!” “将军可知历朝历代都不会允许藩王做大,更况吴三桂等人乃汉藩,所以小人猜测用不了数年朝廷必定削藩,届时吴三桂等汉藩亦必起兵... 将军真想复兴明室,此时便当忍辱负重,委曲求全,以全军降我大清保存元气。如此假以数年,待朝廷削藩之时,就是将军率众再举明旗之时啊!” 塔阿泰说的可谓是苦口婆心。 也令王五当场愣在那里,目光反复在这包衣奴身上打量,约数十呼吸后,方疑惑的问了一句:“你可知辛亥革命是哪一年?” 第四十一章 敌人的敌人是什么?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王五是真的惊疑眼前包衣奴所说,因为这和他之前准备降清时的想法如出一撤。 但他知道三藩必反,这包衣奴又是如何晓得的呢! 鬼使神差的就问了一句辛亥革命是哪年。 这个内含无限可能的问题却把那包衣奴给问着了,一脸迷茫的看着王五:“将军说的这个辛亥革命是指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 “.....” 王五察其模样不似做伪,顿时去了怀疑,微一思索将这包衣奴带到不远处并未被火烧过的一间屋中。 又吩咐狗剩:“你和万四守在门外,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来!” “嗯!” 狗剩啥话没说,也根本不问五哥为何跟鞑子单独说话,去跟瞎子万四低语两句,后者同样没问原因,同狗剩一人执一刀守在了门外。 屋内一片狼藉,没有尸体,却有一地已经凝结的血泊。 王五随手拿起一只歪倒在地的凳子坐下,开门见山问那跟进来的包衣奴:“你凭什么说鞑子朝廷最忌惮的是吴三桂!” “此事不是小人胡说,而是京里很多人都在说,朝廷上下也都这么说。” 许是被王五带来单独交谈,塔阿拜心里有了些底气,说话不再像先前那样害怕,弯着腰陪着笑脸道:“三年前先帝驾崩后,吴三桂领军北上祭奠,结果将军猜怎么着?” “嗯?” 王五眼一瞪,“再敢在本将面前卖乖子,本将把你拦腰剁了喂狗!” “嗻!...是!” 塔阿拜叫吓的不敢再兜圈,说是知道吴三桂要领军进京祭奠先帝后,上至朝廷下至百姓都是一片恐慌,当时都有不少旗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逃回关外老家了。 “....太皇太后同辅臣大臣鳌拜、索尼、遏必隆、苏克萨哈等人,都害怕吴三桂是借着进京祭奠先帝名义,趁机攻占京师,因而鳌拜等人便以太皇太后名义下了道旨意不准吴三桂进京,只叫他在城外设棚祭奠,礼成后即走。” 说完,塔阿拜偷偷瞧了眼面前凶悍的明将,小心翼翼道:“将军,难道此事还不足以说明朝廷忌惮吴三桂吗?” “还有这事?” 王五眉头皱了皱,他真是不知道顺治死后清廷就开始防着吴三桂了,印象中是康熙那小麻子亲政后把吴三桂给活活逼反的,从而导致“三藩之乱”发生。 后世有史学家认为康熙只要耐心等个几年,熬也把吴三桂熬死了。 吴三桂这个领头的一死,尚之信和耿精忠两个小辈根本不敢跳,如此,何来打了八年的三藩之乱。 只能归结于康熙太想有番作为。 跟崇祯有点像。 但照塔阿拜所言,顺治刚死清廷就对吴三桂猜忌,甚至都不敢让他带兵进京祭奠顺治,那吴三桂就是没有反意,也会因为清廷的猜疑惶惶不安从而有了造反的念头。 直到康熙一个冲动把战火彻底点燃。 “将军,不管朝廷是否猜疑吴三桂,也不管吴三桂对大清是否忠心,削藩都是必然的!” 为了让自己的说辞更有可信力,塔阿拜竟论古谈今起来。 说什么自古分封到地方的藩王、封疆大吏一旦军政皆抓,则大祸必定临头。 汉时七国之乱,西晋的八王之乱,唐朝的安史之乱,明朝的靖难之役,都是削藩引发战争的活生生例子。 “皇帝若要有作为则必削藩,一旦削藩则战事必定蔓延大江南北!” 甚至,塔阿拜还分析以鳌拜为首的四大辅政大臣说不定就在酝酿削藩的事,但是因为皇帝尚未亲政,此等大事他们不敢冒然推进。 成功,自然好。 可一旦出了差错,掉的就不仅是他们的脑袋,更是大清的命。 “你的意思是说你那鞑子小皇帝一旦亲政,鞑子朝廷就会对吴三桂动手?” 王五玩味的打量眼前这个包衣奴,小小包衣竟有这番见识倒是难得。 “不是会动手,是一定会!” 塔阿拜说清廷为何害怕吴三桂进京,还不是因为他平西王兵强马壮么! 眼下以吴三桂、尚可喜、耿继茂(子精忠)为首的三藩各拥重兵,单吴三桂手里就有汉军旗兵53佐领,绿营精兵一万余,另有数万未入兵部名册的丁口精壮,整体实力比之八旗的满洲还要强悍。 平南、靖南二藩也各有汉军旗兵15佐领,绿营兵各六七千,丁口各两万。 也就是说若清廷削藩,三藩造反,则三藩能够立即动员不低于十五万的精兵杀向京师,这股力量的存在,试问,哪个朝廷不害怕! “今吴三桂功高兵强,四方精兵猛将多归其部下,据小人所知其部将王辅臣为陕西提督,李本深为贵州提督,吴之茂为四川总兵,马宝、王屏藩、王绪等十人为总兵...” 除了吴三桂兵强马壮令得清廷寝食难安外,塔阿拜又指出三藩所需俸饷更是年需两千余万两,以致邻近诸省岁赋皆输三藩都不足,必须将江南钱粮也输去方才勉强维持。 “国家半数财赋归于三藩,将军以为此局面能长久下去?” 塔阿拜原以为自己的一番分析会让眼前明将对自己刮目相看,惊为天人,不想这明将却是冷笑一声:“这些都是极机密的事,你一小小拜唐阿是如何知道的?” “这...” 塔阿拜犹豫了下,老实说道都是他的堂叔与他通信时所言。 王五好奇:“你堂叔是谁?” 塔阿拜道:“小人堂叔是江宁织造曹尔玉。” “曹尔玉?” 王五听这个人名有些疑惑,江宁织织曹玺他是知道的,曹寅他爹嘛。 曹寅是谁? 就是写出《红楼梦》的曹雪芹祖父。 曹家父子两代任职江宁织造,康熙六巡有四次住在曹家,凡是对红学稍感兴趣的都知道。 就是不知道这个曹尔玉是哪冒出来的。 “尔玉?尔玉?” 细细一思索,这尔玉上下竖写不就是玺么? 难道眼前这包衣奴是曹家人? 为了求证,便问那塔阿拜:“你堂叔是内务府出来的,同你一样都是包衣?” “我曹家原是英亲王阿济格门下包衣,后迁拨内务府包衣营,不瞒将军,我那婶母还是当今皇上的乳母呢。” 说这话时,塔阿拜脸上很有荣光。 到了这里,王五基本不疑那个曹尔玉就是曹玺了,但眼前这个包衣奴却让他疑心更多,当下问道:“你叔曹尔玉既是江宁织造,何以你这个堂侄却是个小小拜唐阿的?” “这...” 塔阿拜神情有些尴尬,终是老实交待他是因为犯了事被发来西安满城效力的。 “犯了何事?” 见桌上有一壶茶,虽然冷了,王五还是拿起“咕嘟”喝了两口。 砍杀了一夜,嗓子眼确是干的很。 为了活命,也为了获得这明将的信任,塔阿拜也没敢瞒,说他原在京中内务府广储司任主事,结果任上一时管不住手脚贪了些银子,被人告发下了狱。 若不是他堂叔曹尔玉帮其活动,打通内务府上下关节,最后判了个旗营听差拜唐阿行走的差事,恐怕不掉脑袋也要被发到宁古塔。 王五点了点头,问道:“你原来叫什么?” 塔阿拜老实道:“小人叫曹荣。” 见对面明将没再说话,大着胆子往前挪了一小步,躬身道: “若将军这等明室孤忠在这绝地继续坚持的话,小人认为将军等绝无复明机会,毕竟此地既无钱粮也无人口,根本难以支撑贵军长期坚守;二来朝廷顾虑将军等明室孤忠未灭,怕是未必削藩。”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么?” 王五微哼一声,“就算你所说的将来成真,你那鞑子朝廷难道就真信了我等明室孤忠来降?” “一定会!” 塔阿拜几乎是脱口而出,“将军要知道,吴三桂同你们明朝、顺朝都是有血海深仇的啊!” 第四十二章 莫便宜他人!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塔阿拜的意思,王五明白。 无非是清廷如今对吴三桂的忌惮远超夔东这支明室孤军,而不管是顺军还是明军,都跟吴三桂有血海深仇! 一片石之战、勒死永历帝,是吴三桂永远也洗不去的污点! 尤其后者,更是迫使吴三桂起兵之初使用的“兴明讨虏”口号成为天下人眼中的大笑话,最后不得不自立为帝,国号“大周”。 坚守在夔东地区抗清的忠贞营则是集“顺明两仇”于一身,因此在清廷眼中若忠贞营肯降,将来吴三桂若反,这支与吴三桂有深仇大恨的降军必是吴三桂的死敌。 “顺治十八年,先帝特发诏书招降刘体纯、郝摇旗,诏书明文特开一面,赦一切过往之罪,予以功名之径。果能悔罪投诚,真心向化,优加升赏。” 为了彰显诚意,仅隔一个月,顺治就再次专程下发同一精神的谕旨。 为何单独给忠贞营连下两道劝降诏书,还不是因为忠贞营跟吴三桂永远尿不到一个壶里么! 塔阿拜说由此可见顺治没死那会,清廷就已开始布局对付吴三桂了。 过了一月顺治便驾崩,但其劝降精神却被清廷严格执行。 虽然顺治的两道诏书都被明益国公郝摇旗阻回,以此表明绝不降清的态度,但还是引发了之后夔东明军各部的投降潮。 投降清廷的明军果然未被清廷追究,均得以妥善安置,降将也均被封赏高官厚爵。 一应正如顺治诏书所言“真心向化,优加升赏。” 所以只要王五肯降,哪怕他杀了几十个真满洲,也根本不必担心清廷会秋后算账。 因为,清廷还想利用他们对抗可能会造反的吴三桂! “昔有越王勾践卧薪尝胆,韩信受胯下之辱然终得志成,今将军未尝不可学他们委屈求全,再造明室!” 塔阿拜这个包衣奴不仅有见识,还难得有赌徒精神,眼前这明将刚刚下令斩了包括马尔杜在内的一众满洲大兵,甚至还要将他削去手脚,但他还是鼓起勇气劝降起来。 正应了富贵险中求的道理。 真能把这明将劝降,他塔阿拜可就大大荣光了,重返京师不在话下。 又见这明将听的认真,当下趁热打铁。 “平西若反,平南、靖南必随之,南方数省立时反正,三藩兵锋向北,饮马长江... 届时朝廷若要御敌,必重用将军这等与平西有血海深仇之人,待将军领了诏命独领一军于江北某处时便可倒戈一击,或接引三藩过江,或北向以争天下... 勿惜身,宁进死;勿退生,拼死决战,剜中原之腹心,断东南之漕运,何愁明室不能复兴!” 塔阿拜越说越兴奋,大有指点江山之势,听得王五也是诧异连连,忍不住说了句:“你这包衣奴倒是可惜了,不该做这小小拜唐阿,当为督抚才是。” “不敢,不敢,小人这等见识哪敢自比督抚。” 塔阿拜讪笑一声。 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心中有数的,刚才所言听着诱人,实是引诱明将随他降清的夸大之辞,又岂真有那指点江山的本事。 “将军放心,只要您肯随小人归大清,小人便写信给叔父,请他老人家帮将军活动一个要职。” 这话塔阿拜倒不是诓骗王五,实是他叔父曹尔玉真能办到。 那江宁织造又称“江宁织造部院”,地位于两江地区仅次于两江总督,且更得皇帝信重,更身兼内务府大臣一职。 如此显赫原因无它,纯家奴耳! 顺治以来,内务府包衣出身的官员多任要职,其中不乏总督、巡抚。 如此重要人物替一个降将活动个不错的位置,自是小事一桩。 “要职?” 王五冷笑一声,“你为何不说你那叔父能让王某同你一般成为鞑子包衣奴的!” 这话让塔阿拜有些尴尬,旋即却是镇定道:“将军说笑了,以将军的本事委籍包衣实是屈材,但抬旗恩典倒是不难。” “抬旗?” 王五越发觉得眼前这曹家包衣奴除了怕死外,没别的缺点了。 塔阿拜谄笑一声:“将军若想抬旗入汉军,小人自有路子,但是将军千万不能降那李国英,也不能降那张长庚!” “为何?” 王五的好奇心真的被勾上来了。 塔阿拜解释说李国英、张长庚等人虽都是汉军旗人,也贵为总督封疆,但他们却没有奏请抬旗的权力,唯满洲将军、都统方可。 所以王五最好的投降对象,就是西安满洲将军傅喀禅。 “只要将军松口,小人愿为将军从中牵线!” 塔阿拜的样子跟打包票似的。 “只怕没这么容易吧?” 王五微哼一声,这包衣奴给他描绘的未来场景实在太过诱人,但怎么看都有些不切实际。 若人人向真满投降,人人便皆可抬旗,那这旗籍未免也太不值钱了些。 塔阿拜也知自己包票打的有些过份了,赶紧解释道:“当然,将军仅以投诚是不能得抬旗恩典的,但将军若是为大清将那大贼刘体纯、李来亨剿了,则抬旗隆恩必下!” 话音刚落,耳畔便传来刀柄掷地声。 “你知我手中这把大刀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王五怒而起身将大刀朝那曹家包衣奴脖子一架,目中凶光闪烁:“专杀鞑子和尔等狗汉奸!” 骇得塔阿拜“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小人确是真心为将军着想,唯今之计除了归清以待平西举兵,别无它途,将军三思,万请三思啊!” “且先留你一命!” 王五将大刀收回,命这曹家包衣奴将所知道的清军部署一一说来,敢有半句隐瞒立时要他性命。 塔阿拜无奈只得将自己知道的军情说了。 除靖西将军、鳌拜之弟穆里玛将于开春组织对李来亨的围剿外,就是到时尽驱降军为先锋,另外是驻防西安的满洲副都统杜敏正率军参与对老木崆刘体纯的围剿。 这三个情报归结起来就是明清决战开春后就会打响,王五若现在归降清军则必定被清军驱使攻打李来亨,及刘体纯真的没有死。 沉思片刻,王五问塔阿拜:“杜敏部有多少人?” 塔阿拜回道说有真满三个佐领及阿哈披甲人,约两千人左右。 除这两千八旗兵外,又有叛将田横、万和部四五千人,也就是说现在围攻老木崆的清军总兵力达到了七千余。 仍忠于刘体纯的兵马不详,但肯定没有清军兵力多。 又问塔阿拜可知明军郝摇旗、袁宗第部在哪。 答说不知,陕西提督王一正在组织绿营兵搜山剿穴,许是这两个明军大将带着残部躲进了山中。 再问花场沟绿营情况,同侯三江所说一致,约五百人左右,指挥官是一个叫李聚清的绿营千总。 想了想又问塔阿拜可知明定武皇帝的事,塔阿拜却怔在那说并不清楚此事。 这让王五不由纳闷起来,总不可能这个定武皇帝是湖广绿营那边为了向清廷邀功瞎编出来的吧? 当下不再想此事,救援老木崆是早已定下的事,王五不可能更改,因此当务之急是拿下花场沟,全军火速赶往老木崆。 跪在那的塔阿拜见眼前明将在沉思,试探性的问道:“将军是想带人去老木崆救刘体纯?” 王五未答。 塔阿拜低声道:“若将军真是去老木崆,小人也不好劝阻,但可帮将军调走那花场沟的绿营兵。” “嗯?” 王五不由再次看向这曹家包衣奴,问他如何调走花场沟的绿营。 塔阿拜竟说那绿营千总李聚清也不是多有勇气之人,只要明军放他回去,他就说马屎湾遭到数千明军袭击,领催马尔杜和降将韩德望皆战死,如此一来只有五百人的李聚清肯定不敢留在花场沟。 王五不禁狐疑:“你为何要帮本将?” 塔阿拜苦笑一声:“小人只是想活下去,不出点力气,将军何以肯放我走。” 王五没有轻信,他焉知这个曹家包衣奴回去之后是不是改变主意,将他这里的实情如实告知李聚清。 一心想要活命的塔阿拜见状咬牙道:“将军若不信,可使人随我一起去!” 这个提议让王五心动,他本就是假冒的清军连续诓了韩德望几个寨子,再使人扮作韩德望的溃兵随这包衣奴去花场沟,理论上是可以继续操作下去的。 今日一战,明军伤亡了近四十人,而围攻老木崆的清军有六七千人,敌众我寡,王五是真的不能再让部下有损失了。 念及于此,同意曹家包衣奴的提议,称只要他能吓走花场沟的绿营兵,则让他自归。 “多谢将军!将军饶命之恩,小人没齿难忘,恩情下辈子都还不完!...” 终是见到生还希望的塔阿拜激动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王五这边懒得与他多话,推门而出准备安排徐霖、侯三江等人随这包衣奴去诓李聚清。 正要走时,屋内的塔阿拜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叫了一声:“将军!” 王五转身看向这包衣奴:“何事!” 塔阿拜有点难以启齿,在王五快要不耐烦时,终是弱弱的求了一句:“若有朝一日将军在这绝地难以支撑,生了降清之念,届时请一定找小人,莫便宜他人!” 第四十三章 我强则你好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王五出来后,田文见张天放正带人忙着收治伤员,便悄悄过来询问队长同那鞑子的翻译官在屋内谈了什么。 之所以背着张天放,自是因为张天放并非王五嫡系。 虽说都是宁死不降清的好汉,有些事情真不好当着人家面说。 “劝我降清。” 王五没有隐瞒,将那曹家包衣奴与他所说原封不动告诉了田文。 “吴三桂会反?!” 田文叫这惊人的信息吓了一跳,进而面有喜色道:“若此人所言成真,那真是天不绝我大明啊!” “未必!” 王五却泼了田文一头冷水,看着这个内心对抗清事业有所动摇,准备有朝一日能够突围的话就回乡种地的“秀才”道:“你以为吴三桂真起兵的话,他会复明?” 田文愣住,十分不解道:“吴三桂起兵若不打复明旗号,如何能得天下人心?” “人心?” 王五摇了摇头,微叹一声:“这天下若真有人心,又岂会叫那鞑子占了中国。” 顿了顿,冷笑一声,“永历帝是吴三桂带兵去缅甸抓回并勒死的,一个弑君之人有什么资格再以明室为旗号招揽人心!又有多少人信他?反正,我是不信的。” 这话让田文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半响嘀咕一句:“若不打复明旗号,他吴三桂以何名义起兵反清?” “自古,兵强马壮者为天子。” 王五的意思很直白,只要兵马够多,吴三桂压根不必扛什么复明大旗,仅以自身实力便能同清廷一决高下。 满清的核心军事力量满八旗兵力,如今都没吴三桂麾下兵马多! 事实也是如此,吴三桂最终的选择就是自立为大周昭武皇帝。 以周抗清,而非以明抗清。 若非老小子突然染病去逝,鹿死谁手真就不可知。 要知道,吴周立国之时,吴军在军事上是稳压清军的,并陆续取得几次决定性战役的胜利,且正在准备渡江北伐。 吓的康麻子都要买票回老家了。 真就是被六十几岁的老吴按在身下摩擦了好几年,生不如死。 吴的部下更是人材辈出,若非失败,史书中必然是将星璀璨! 那些追随吴三桂反清的将领,又哪一个是为了复明的? 所以,复不复明于抗清大业真是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兵强马壮! 王五只恨自己不是吴三桂,否则这会就起兵杀向北京了。 田文忽然想到什么,不由疑惑看向王五:“队长莫非受了那包衣的影响有意降清,待那吴三桂起兵再举义旗?可万一吴三桂真是忠心鞑子的狗,任凭鞑子如何猜忌他都不起兵呢?” 王五未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田文:“不管吴三桂起不起兵,若我决心先降清的话,你认为有多少人会跟随我?” “这...” 田文有些为难,皱了皱眉实话实说道:“弟兄们之所以愿意跟着队长走到底,无非是队长所言好男儿不降清,否则对不住下面的两个卵子...可队长突然要带大家降了鞑子,我怕一多半弟兄不愿跟队长走。” 王五听后沉默。 这正是他所忧虑的。 诚如九年后有“三藩之乱”这个天赐良机等着他,前提却是他得有一支信得过的兵马。 不求人多,但求忠心可靠,愿意随他继续同清廷干到底。 两三千人都行,甚至千余死士都足矣! 但他现在要是突然改变主意降清,下面这帮誓死不降的汉子们又能有几个转过弯,愿意随他剃发忍辱负重呢。 毕竟,吴三桂起兵反清于现在而言,只是一个猜测,而不是必然发生的事。 最大的可能是除了少数人外,大部分人将背离他而去。 没有一支铁杆军队,他王五纵是在清军混得风生水起,于那“三藩之乱”时也不会有多大“能量”。 坐壁上观,又或局外者,又怎甘心! 想到此处,不由有些自嘲,自己两世为人竟被一个包衣奴蛊惑以致生了动摇之心。 归根结底是自己知道的太多! 不如不知这一切! 吴三桂反也好,不反也好,他王五都是铁打的汉子! 吊是硬的,不是软的! 尔今尚未走途无路,岂能三心二意! 赤橙黄绿青蓝紫,谁持彩练当空舞! 不降,杀出个黎明来! 念及于此,果断对田文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多想,咱们先去老木崆救刘帅,再去兴山找虎帅,我就不信咱们这些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打不破他穆里玛的春季围剿攻势!” 一次、两次、三次... 任它清军围困几万重,我自岿然不动! “好!” 见队长意志重新坚定,不再为那包衣奴话语影响,田文纵是对抗清事业失去信心,此间在敌包围圈中也只死战一途,别无选择。 因为,他也是宁死不降的。 当下按队长的吩咐将徐霖、侯三江叫来,命二人现在就挑几十名绝对可信、留有辫子的士兵同那包衣奴去花场沟。 徐霖自是没二话,倒是侯三江对那包衣奴有疑虑,担心此人去了花场沟后会不会出卖他们。 徐霖见状颇是看不起道:“你若怕死便留在这里,我带弟兄们去!” “徐兄弟这是什么话,侯某哪里怕死了?先前侯某也同真鞑子真刀真枪干过,哪里怂过!...侯某只是担心那假鞑子靠不住,万一,万一...” 侯三江有些不敢看王五。 “没有万一,若有万一,一死而矣。” 王五很平静的看着这个投降都没半天时间的把总。 不知为何,他还是很相信那个叫塔阿拜的曹家包衣奴的。 因为,此人有点与众不同。 “将军既然这么说了,我侯三江也没什么好说的,大不了跟清狗拼了!” 火把照耀下,侯三江的形象竟然变得无比高大起来,同先前在侯家湾强抢民女的形象判若两人。 参加行动的士兵很快选好,一共35人。 为了让他们看起来更像是溃兵,其中14人都没有携带兵器,大部分人也没有穿甲,看着跟睡梦中紧急逃出来似的。 塔阿拜被带了过来。 王五在队伍准备出发时,想了想后上前在这曹家包衣奴耳畔低语一句:“王某越强,对你越好。” 第四十四章 投降是门生意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王五为何要对曹家这包衣奴说那么句话? 因为,他清楚对方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是不会干蠢事的。 目前为止,王五分别拒绝了来自敌方阵营的两次诱降。 一个便是曹家这包衣奴; 另一个则是那位绿营牛副将。 王五也不明白这两位脑子怎么想的,竟敢以“受害者”的身份来劝降他这个“施暴者”! 笑话,世上哪有失败者给胜利者做思想工作的! 非暴力不合作吗? 是王五给了对方太多错觉? 又或者,他脸上写着大大的四个字——奇货可居? 总之,不管这两位劝降者是如何想,投降是不可能的。 田文不说王五也知道,他只要现在一说降清,不管是为了什么,忍辱负重也好,委屈求全也好,手底下这支好不容易拉起来的抗清队伍立马就会崩溃。 想要人心不散,想要将这股凝聚力保持下去,他就必须坚持到底! 但不投降并不影响王五做投降生意。 曹家那包衣奴先前说他不能降李国英,也不能降张长庚,原因是降了他们少了抬旗的恩典。 于降军而言,当普通绿营汉人兵和当汉军八旗兵,那是有天壤之别的。 前者工资少,福利待遇一般,工作危险系数也相当高。 后者工资高,福利待遇好,且危险系数远远低于前者。 相当于一个有编,一个没编。 换谁,都要选有编的。 所以,投降后能被编入汉军,的确是个恩典。 只曹家那包衣奴话听着不假,然而王五却从中捕捉到了另一层含意。 就是清军内部是分派系的! 四川总督李国英是座山头,湖广总督张长庚是座山头,陕西总督白如梅也是座山头。 在这三座山头外,还有三座更大的山头。 分别是清军围剿总指挥——靖西将军穆里玛; 副总指挥——定西将军图海; 八旗前敌指挥——西安将军傅喀禅。 将军、总督下面又有若干提督、总兵之类的小山头。 山头林立,派系复杂,在大陆坚持抗清的明军就余夔东这一块的前提下,大小山头肯定都想抢占最大的功劳。 毕竟,清廷最重军功! 这都最后一仗了,再不抢功更待何时! 不想封妻荫子了吗! 牛副将和曹家包衣奴作为各自山头的一线代表,自然明白其中道理,如此一来便都想着为自己代表的山头争取一块蛋糕。 王五就是这块蛋糕。 他这块蛋糕有点与众不同,就是在夔东明军全线溃败之时,他却突兀的冒出来,不仅率部连战连胜,还斩了几十个真满洲,由此使得他这块蛋糕的奶油量十足! 问题来了,劝降一个能打的明将,同劝降一个早就想投降的明将,谁的价值更大一点? 也就是含金量的问题。 显然,能打胜仗的王五含金量更高。 因此,不管是牛副将还是曹家包衣奴,都想将这块蛋糕据为己有。 无它,太甜了! 那么,在明白清军内部因为派系原因都想抢功后,王五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些山头,让他这块蛋糕的含奶油量再暴增一些! 不仅自身变得更加强大,也要让清军劝降他的难度随之提高。 这对于清军整体而言是坏事,对于那些想瓜分他这块蛋糕的“聪明人”而言却是好事。 难度越大,功劳越大嘛。 用后世的话讲,风险越大,回报越大! 塔阿拜是聪明人,不用人提点,就明白此中意思。 因此,他很配合。 本来也没的选。 只要这个明将内心深处对归降大清有那么一丝动摇,对他所言的复明唯一机会动心,便值得他投这个资。 带着一众明军假冒的韩部溃军奔到花场沟后,塔阿拜顾不得喘口气就炸呼呼的冲到刚起床的李聚清屋中。 继而说有一支兵马足有五六千的明军袭击了马屎湾,导致满大人马尔杜以下皆阵亡,守备韩德望也殉了国! 现在那支明军正向花场沟挺进。 这支明军哪来的呢? 塔阿拜给出科学的依据——就是刘体纯派在西线防御四川提督郑蛟麟的兵马。 五六千? 还有刘体纯的老营兵! 李聚清当场就被吓得“花容失色”,都不用塔阿拜提醒便下令赶紧撤,免得被明军一锅端。 正合塔阿拜意! 撤退途中徐霖和侯三江又演了一幕“狼来了”的群体戏,结果几百绿营兵哗的就溃了。 趁这个机会,徐霖、侯三江带人悄悄的撤了回来,并将塔阿拜托他们带的话如实禀告王五。 “那个鞑子说请将军万勿记住他所言,将来若有事,可使人去竹山城持此物找他。” 徐霖说话间将一块上面刻有内务府字样的玉扳指递给了王五。 王五接过笑了笑,将玉扳指随手放在兜中,同赶来会合的麻思忠、张天望商议下一步动作。 根据塔阿拜交待,围攻老木崆的清军有副都统杜敏指挥的2000人左右八旗兵,另有叛军四五千,总数在七千人左右。 明军现在能战士卒不足千人,兵力上是远低于清军的。 但明军有两个优势。 第一,老木崆的清军尚不知后方的花场沟已经失陷,所以并不知道有一支明军从他们屁股后面摸来。 第二,明军队伍中有不少剃了发的降兵,可以继续冒充清军搅混水,令清军无法分辨敌我,从而使清军产生混乱。 也就是当初李国英对付明军的办法。 王五没有天真的想通过断粮道的办法,来迫使老木崆的清军撤军,因为时间不允许他在花场沟停留。 最迟三天,清军必将派来重兵攻打花场沟,他若不走,就会被清军前后夹击。 麻思忠、张天望没有意见,方案就此定下。 明军在花场沟临时休息半天,直接生火开灶煮绿营兵留下的食物,管饱的吃。 俘虏的韩德望部降军前后加起来近五百人,这些人是必须马上处置的。 王五照旧派人询问俘虏是否愿意追随他抗清,结果有六十余人选择参加明军,其余都保持沉默。 让狗剩将这六十多人收编为一队后,王五找来侯三江,对他道:“先前我说过只要你配合,我便饶你一命,现在到了我兑现诺言的时候... 你可以带这些不愿随我抗清的俘虏去大昌,那里有支绿营兵,我已同他们的牛副将说好,你尽管放心大胆去投便是,他不会亏待你的。” “嗯?” 侯三江听的很是错愕:这种事明军还能和清军说好? 王五没有多做解释,也没有问侯三江是否愿意追随他,因为他知道这家伙没有以死抗清的决心。 之前不过是被迫而矣。 这种人,强留无益。 结果跟王五猜想的一样,侯三江压根没跟他走的念头,愉快接受带领韩部降兵去投湖广绿营牛副将的安排。 但提出一个请求。 就是把他的好朋友马得财干掉。 原因是马得财可能会泄他的底。 “随你便吧。” 王五哪里在乎什么马得财的命,见侯三江眼睛写满对绿营的渴望,不由说了一句:“那就祝你在清军那边一帆风顺,前程似锦吧!” 说完,王五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 好似想到了什么。 笑的侯三江也是一头雾水,但想关他屁事,反正这小子也活不了多久。 老木崆那里,不知有多少真满洲大兵等着你们去送死! 朝廷没了,皇上没了,就这么块巴掌大的地方被人家十几万兵马围得死死的,你小子以为靠你这么点人,大明还真能起死回生不成! 做梦想屁吃呢。 第四十五章 换个说法就很精神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大昌那边,牛副将动身了。 按约定,他已经在大昌呆足两天。 所以,现在他可以自由活动。 估摸明军在王五那小子带领下,这会差不多应该和真满洲撞上了,急于找回场子的牛万程便大着胆子带人准备去捡漏。 明军败了,正好给他们来个斧底抽薪、屁股捅一刀,一网打尽! 再把那个叫王五的小子脸给打肿! 老话讲的好,先赢不叫赢,先输也不叫输,最后一把才是见高低! 明军赢了... 他也没损失,反正又不贴过去。 说不定运气好的话,还能救几个落单的满洲兵在提督大人那边涨涨脸。 出发命令一下,让牛副将都没想到的是,部下的情绪比他还高昂。 一点也不磨蹭。 精神状态让牛万程十分满意。 当兵的不怕打败仗,就怕不敢打! 只要有一颗不服输的心,就不可能一直输下去! 屡败屡战,方显男儿真本色! 谁知队伍刚开出去没多久,前面来报说有一队明军要投降他们。 牛万程想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莫非那王五败了,走投无路来降他牛副将了?! 惊喜之下,赶紧让人去与那支来降明军接触,同时开始酝酿情绪。 才酝酿到一半,却被告知带队来降的是一个姓侯的把总。 “把人带过来。” 虽然来降的不是那个伏了自己两次的王五,失望之余牛万程其实还是挺高兴的,毕竟有人主动向他投降也是打着灯笼都难寻的好事。 关键是连续吃了两场败仗,不仅折了马腾云部降军,自身也损失了好几百人,要是还不能给建点功业,他牛万程回去真没法跟上面交待。 带队来降的侯把总很快被带了过来。 “你们是何人的部下,缘何要降本将?” 说话时,牛万程一手叉着腰,一手拿着马鞭,看着很有派头。 就是大将风度。 刻意站在一块石头上,显得居高临下。 不想,对面那侯把总听了这话,赶紧解释道:“大人误会了,我们不是来投降的,而是来投奔大人的!” 侯三江为何要纠正牛副将的说法,因为他们已经投降过清军一回了,哪能再降第二回呢! 传出去不好听。 说话间还将自己的帽子摘下,露出光秃秃的脑袋和脑后才编的辫子。 除此之外,跟明军没两样,难怪清军误会。 “怎么,你们不是明军!” 对方的发型看的牛万程一愣一愣,再朝其他来降士卒看去,果然一个个脑后留着辫子。 哪里是什么明军,分明就是一支已经归降的队伍。 “混账,不是明军你们降什么!” 牛万程大为扫兴,因为如果对方已经归降大清,那他就不可能从对方身上捞取功劳。 总不能厚着脸皮说是自己招降的吧! 真就是白欢喜一场,气得举起鞭子就要抽那侯把总几下。 “大人,您听卑职说啊!” 侯三江见状吓得赶紧喊了起来,“是王将军叫小人率部来投大人的,他说跟大人都说好了的啊!” “什么王将军,什么说好了!” 牛万程越听越气,忍不住就要将鞭子抽下,边上的都司齐一奎却轻声提醒了一句:“大人,他说的王将军莫不是那王五?” “嗯?” 牛万程眉心一挑,心中一动,落在半空中的鞭子没有抽下去,狐疑的看了那侯把总一眼,让齐一奎把事情问个清楚。 很是尽职的齐一奎没一会就将事情问明白了。 原来这帮降军是随明军守备韩德望归降陕西绿营的,可刚降清军没几天就被王五带领的明军给打败了。 “那王五不愿杀俘,又嫌带着他们累赘,便叫这姓侯的到大昌来找大人。” 齐一奎说完,牛万程不禁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他妈的,他王五把我这里当什么了,什么狗啊猫的都往我这送! ...再说,我什么时候和他说好了?这要传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牛万程跟明军私通了呢!” 说完,怒气突然嘎然而止,若有所思看向齐一奎,“你是说这帮人降了我大清后,又被明军给俘虏了?” “......” 齐一奎点了点头,应该是这么回事。 牛万程再次确认:“也就是说这帮人在碰到我们之前,是落在明军手中的?” “确是如此。” 齐一奎给予肯定回答。 事实就是事实,没什么好纠缠的。 眼中已有亮光的牛万程更进一步:“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牛万程率部击溃明军,再从明军手中解救了这些人?” “这...” 齐一奎觉得副将大人说的好像跟事实不是有所偏差,而是完全不一样。 结果还是同一个结果,过程嘛,就一言难尽了。 “这什么这的,听我的,就照我说的往上报!” 牛万程轻咳一声,拍了拍齐一奎的肩膀,耐心劝解道:“不是我老牛不要脸,实是咱们吃了那王五两回亏,折了不少人手,要是再没个功劳的话,提督大人那里肯定是过不去的。” “万一此事被上面知晓,那可就...” 齐一奎作为牛万程多年老部下,当然知道牛万程在想什么,只他担心这么大的事情谎报上去,万一哪天被人拆穿,那就不是简单的谎报军功的事了,真有可能涉及通敌一事了。 弄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为了让齐一奎配合自己谎报军功,牛万程继续加以开导,“这年头手里没兵就是肚中没粮慌人的很...咱们把这帮人收在手底下怎么也能弥补一下损失,再说我老牛真叫上面办了,你能落得好?” 齐一奎一脸为难,心里挺纠结这事的。 “有啥好想的,就算没这事,咱们叫明军抓了又放的事被上面知道,不还是掉脑袋!” 牛万程使出了“杀手锏”。 “大人,我是宁死不屈的,是大人非要我...” 齐一奎急的脸都憋红了。 “看你急的!是,这事是我不对,但不是没办法吗,我能眼睁睁看你被明军砍了?...过去的事就甭提了,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好歹帮着遮掩下吧。” 牛万程可不能让齐一奎胡思乱想,“好了,这件事你听我的,提督大人纵是晓得一二,也不会太为难我们的。” “大人,我,我...” 望着牛万程近乎哀求的目光,齐一奎能怎么办,只能叹口气答应帮着隐瞒此事。 毕竟牛万程倒了,也没他好日子过。 明军那边放的可不是牛万程一个! 见齐一奎肯办,牛万程大为高兴,立即吩咐他道: “马上给提督大人报捷,就说我部近日于大昌一带与明贼激战一天一夜,毙敌千余人,解救我军被俘人员数百,现正全力追击明军!” 第四十六章 一起死!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牛万程壮着胆子尾随“追击”明军时,王五已经带人进入大坪。 此地离老木崆不到五十里地。 明军在此设有类似驿站的中转联络点,田横、万和作乱后军驿被清军放火烧毁。 依旧由王五率领“辫子兵”和亲兵队在前打绿旗冒充清军; 麻思忠、张天望等率领其余士兵同家眷在后跟进。 前后两队间隔不到五里。 后队除保护妇孺家眷、携带必须粮食外,也承担断后任务。 即万一有清军自后方而来,麻思忠、张天望就得带领所部士卒进行阻击。 绝不能让清军冲跨后队威逼前队,否则明军此次东进救援计划便要“胎死腹中”。 所谓阻击,大概就是以死相搏了。 纵使王五指挥这支明军小部队取得了数次胜利,极大提升了官兵军心士气,却仍是无法改变清强明弱的整体局势。 别说西线和东线了,就是北线的三万多陕西绿营兵就能随随便便捏死他们。 好比一只蚂蚁,哪怕插上翅膀,也还是个会飞的蚂蚁,咬不了大象。 这只蚂蚁想要活下去,就得不断的运动,见缝插针般利用一切手段保存自己,打击敌人。 但一旦被敌人发现他们的存在,一口咬住,这只蚂蚁就很难逃出生天。 毕竟,他们太渺小了。 这一点,王五心中有数,麻思忠、张天望他们也是清楚的。 众人现在只是抱着必死决心,去争取那渺茫的甚至可以忽略的一丝机会! 因此,队伍上下都已做好牺牲准备。 甚至张天望给家眷们做了“动员”,即事不可为时妇孺要以身殉国,绝不能落入清军之手。 明军队伍中的家眷,基本上都是张氏族人及最初随张天望起兵的乡民妻儿,男人多半战死,余下这些老弱妇孺跟着张天望从湖北跑到湖南,最后又辗转到这三省交界的夔东山区,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磨难却让这些妇孺心志变得坚定,也让她们变得不那么弱不经风,一些女人甚至能和男人一样上战场杀敌。 便同忠贞营初创时高夫人领导的那支女营兵般。 诱骗清将牛万程进入伏击圈时,就是张天望提议派一些能跑的女眷抱着孩子迷惑清军,结果清军果然中计。 好在,北线的陕西绿营并没有向花场沟派出兵马,可能是塔阿拜同李聚清带回去的数千明军情报影响到了河北镇总兵鲍照的判断,使其不敢轻易出兵。 如此,明军得以顺利东进。 王五的战术是将清军冒充到底,能骗就骗,不能骗就打。 为了加快行军速度,夜里也要摸黑行军,无论如何也要在两天内抵达老木崆。 因为,形势已经很紧急。 一个多时辰前,在队伍最前头带人探路的徐霖抓了几个活口。 是从老木崆回竹山城报讯的清军。 一个真满洲,三个阿哈。 按八旗制度,关外时将旗中人员分为三等。 一等就是旗丁,即真满洲。 主要为奴尔哈赤在关外开创基业时最早依附的女真人。 二等就是披甲人,多是投降后金为满洲征战的其它女真各族,包括朝鲜、倭人、蒙古。 三等就是阿哈,即奴隶,多是汉人。 清军入关后由于战事频繁,真满损失太大,因此披甲人渐渐都补为正丁,时日一久就成了真满。 披甲人也演变为真满洲代称。 阿哈却依旧保留下来。 其性质跟包衣一样,不同的是阿哈是普通满洲旗人家的奴隶,包衣则是皇室亲贵家的奴隶。 作为奴隶,阿哈平日除了给主子家干活外,也得跟着主子出征。 一般战斗力都不低。 攒足军功后也是能得前程的,甚至可以转而晋为真满洲,成为光荣旗人一员,到时妻女就不必再伺候主子,获得真正的自由。 这就使得汉人阿哈都很渴望随主子出征,在战场上表现也都很积极,可以说是满洲兵的左膀右臂。 此次围剿老木崆,西安副都统杜敏指挥的满洲八旗兵只有三个佐领不到800人,随军的阿哈却有1200多人,相当于一个满洲兵配了一个半阿哈。 由于压根不知道后方被明军端了,所以奉命去竹山县城向西安将军报讯的满洲人阿密达,根本没有怀疑前面过来的十几个绿营兵有什么不对。 等发现不对劲时,那帮绿营兵三四人对付一人,有的捂嘴勒脖,有的按手压脚,眨眼功夫就将他们死死制住了。 得知前面抓了八旗活口,王五赶紧带人过来审问。 不出意外的是那个满洲人压根不开口,结果被王五下令一刀斩去首级踢落山崖。 另两名阿哈也不肯透露半点讯息,同样被杀。 最后一个阿哈心理崩溃,嚎哭着交待了起来。 据这阿哈交待清军已经攻下老木崆主寨,明皖国公刘体纯在残部护卫下,带着数千明军家眷转移到了背里庄一带。 背里庄就是王五少年时呆过的孩儿营驻地。 那里三面峡谷,是一处绝地。 若非万不得已,刘体纯不可能带着家眷退到绝地的! 王五心头立时沉重,但那阿哈接下来说的事更让他如遭锤击。 陕国公党守素、宜都侯塔天宝在两天前,于老木崆东南的凤岭洞向清军投降! 党守素、塔天宝都是早年随李自成征战的顺军老将,跟马腾云一样都是顺军将士心目中的大英雄,也皆被明朝封爵,结果却在老木崆被围时双双降清,这件事一旦传开,无疑将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队长,” 田文一脸苦涩的看向王五,虽没有后文,但王五知道对方必然是被这消息乱了心神,失了斗志,甚至都失去援救刘体纯的信心。 “五哥!” 狗剩也有些茫然的看向他心目中待他最好的五哥,眼神似在询问:我们还要打吗? 哑巴朱三、瞎子万四、赵进忠、曹迪威、徐霖还有那竹山江天成、郧阳董大等都在看着王五。 众人眼神各异。 王五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那阿哈面前,看着这极度恐惧的阿哈足有数十个呼吸,忽的手起刀落。 人头落地,滚落山崖。 “我说过,愿意跟我去死的就一起死,不愿意的就回头!” 说完,王五直接从众人面前穿过。 人群沉寂片刻后动了起来。 一双双脚从满地血泊义无反顾踏过。 第四十七章 我为何要有辫子!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没有什么好想的。 走在人群前面的王五脑中如果非要有想法的话,就是一个字——干! 他已经没有退路。 进,还能有千分之一的机会。 退,纵使能留一条命,也失去可以搅动风云的力量,余生如行尸走肉。 与其在三藩起兵之时做一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旁观者,不如拼死一搏,搅他个天翻地覆! 党守素、塔天宝二人的降清,的确对当前快要崩塌的抗清形势造成灾难性后果,因为比之非顺军出身的荆国公王光兴、富平伯贺道宁等人,二人无论是在老顺军中的地位,还是明朝授予的爵位,都是堪比刘体纯、李来亨的存在。 说的更形象些,党、塔二人就是后世抗战的两位战区司令。 如此重要的人物也降了清,对尚在抵抗中的明军造成的恶劣影响可想而知! 但,这又如何? 没有大人物,还有小人物! 看着身后默默跟随的数百决意赴死、死后都不会有名字留传后世的勇士们,王五胸口虽沉闷的很,胸腔中的热血与斗志却是半点不曾减弱。 有了活捉四个清军的成功例子,王五仍是安排徐霖带人在前面开路。 嘱咐其若遇人数少于他们的清军就偷袭拿下,若遇人数多于他们的清军就等大队人马过来加以解决,绝不可蛮干。 队伍抵达大坪后,王五原是准备在此地休整小半个时辰,但见明军建在此处的房屋均被清军放火烧毁,遂下令继续向东前进。 带人在废墟中想寻找有用物资的曹迪威却请王五过去一下。 “有什么发现?” 王五来到曹迪威等人所在的两间烧得只剩瓦片的残屋前,以为曹迪威找到了什么好东西这才请自己过来。 曹迪威却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废墟中,低声道:“大人,你自己看。” “什么?” 王五向废墟好奇看去,这一看,人顿时怔住。 视线内,是几十具被烧成焦炭的尸体。 有男尸,有女尸,还有幼童的尸体。 狗剩走进去看了片刻出来,闷声道:“尸体没有受伤痕迹。” 闻言,王五眉头微皱。 没有受伤痕迹,说明这些人生前是被关在屋中活活烧死。 靠近窗户处几具似要挣扎出来的尸体验证了这个推测。 “妈的,清狗下手也太黑了,杀我们的人就罢了,女人孩子有什么错!” 曹迪威咬牙切齿,狗剩也是一脸愤恨状。 “走!” 王五没有说任何狠话,也没有让人收敛这些尸体,只是沉默转身继续向东边前进。 随着队伍的挺进,越来越多的屠杀场景出现在明军眼前。 路两边甚至都出现被杀死已经冻得很硬的“僵尸”。 除了少部分明军,大多是附近百姓。 一路经过的两座大些的寨子里都是死人,杀完人后的清军甚至连火都懒得放,任由尸体在低温下冻成一具具冰尸。 这些惨不忍睹的景象令得明军上下都是愤慨,无一不在胸中积压着怒火,整个队伍也越发的沉默。 王五依旧面无表情。 直到抵达下一处屠杀地点时,他的脸颊开始无意识的抽搐起来。 视线内,是一处还在冒烟的寨子。 寨门处,上百具女尸被清军用绳子吊在附近的树上。 尸体都没有衣服蔽体。 一条条已经结冰的血迹,从尸体的下身处一直绵延到脚踝处。 女尸的脖子上都挂有用绳子穿着的木牌。 上面有的写“寇妇”,有的写“贼女”,有的写“通贼者死”字样。 上百具女尸就那么在树上随着寒风晃来晃去。 长发之下,是一张张白得吓人的脸。 不远处的废墟中,埋着她们的父亲、丈夫、儿女... 很明显,攻入老木崆的清军在有组织、有计划的屠杀明军家眷,以及当地无辜的百姓。 咒骂声在王五身后响起,强忍一路的明军将士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 有紧握双拳怒目圆瞪,有控制不住仰天长啸,有泪水止不住落下,有嘴唇都要咬烂的... 田文默默走到王五身边:“队长,是不是将她们放下来?” “放下来她们就能活?” 王五闭上双眼平复着内心,十几个呼吸后猛的睁开眼,朝众人一扬手:“血债血偿,跟我走!” 众人闻言,均是转身紧随。 一阵狂风吹过,吊在树上的女尸竟是不约而同转向正向着东方疾进的队伍。 一个多时辰后,明军在王五的带领下抵达一处岔口。 两条岔口均通往老木崆,只一条近些,一条远些。 很自然的王五选择了近的那个岔口,只正要带人过去时,远处却传来女人的惊叫声。 声音来自东南方向,约里许地的样子。 “将军,我带人去看看!” 不等王五表示,徐霖等在前开路的“尖兵”就朝声音传来处奔了过去。 “队长?” 田文和赵进忠双双看向王五。 王五点了点头,二人立即率部跟了上去。 王五也带亲兵队奔了过去,未到地方就见前方徐霖他们正看着不远处一处崖顶,不由抬头看去。 崖顶上,竟有一群人。 是女人! 刚才听到的惊叫声就是从那里发出。 “五哥,是我们的人!” 狗剩紧张的说了句。 王五点了点头,目光正要向崖顶其它地方看,却见一个手中抱着孩子的女人突然从山崖跳下。 失去重力的母子二人在明军视线中直直摔在崖下,连续在下坡滚了几圈,方才直直躺在那动也不动。 崖高十数丈,绝无存活希望! 未等明军将士发出惊呼声,又一个女人奋身一跃朝崖下直线下坠。 一个,两个... 一个接一个的女人或独自一跃,或抱着孩子,或拉着儿女就那么纵身一跳。 “不要跳,不要跳,我们来救你们了啊!” 狗剩哭的成了一个泪人。 所有明军将士都红着双眼紧紧看着崖上那绝望而又壮烈的一幕。 眨眼间,崖顶上百妇孺就这么从明军视线中飞落而下。 崖顶空了。 一面旗帜出现在那。 满洲镶红旗。 在发现崖顶上的汉人女子竟然都跳下去后,满洲佐领雅图不禁又怒又急,瞥见还有一群汉人女子在离他们约半里处的地方正往坡下跑时,急忙哇哇鬼叫一通,继而数十名满洲披甲人蜂涌而去,一边追一边发出可怖的声音,好似狩猎野兽般兴奋。 雅图更是一马当先绕到另一处欲带人抄住那帮汉人女子,刚下坡却发现远处奔来了一群打着绿旗的营兵,正好堵在那帮汉女逃跑的路上。 “大人,我们帮你们抓住这帮贼女!” 徐霖一边怪笑着带人上前将那帮逃过来的女人堵住,一边对不远处正追来的满洲人做着奇怪的手势。 左手拇指和食指弯成圈,右手食指往圈中不停插。 这个动作引得正奔过来的雅图和一众满洲兵发出哈哈的淫笑声。 “还想跑!” 徐霖狂笑着带人将那帮好不容易逃到此处的女人们拦住,其手下士兵在女人们的尖叫声中纷纷上前将她们抱住,任凭女人们如何捶打,如何咬,如何掐都不松手。 雅图带着满洲兵过来时,徐霖的人已将汉女全部控制住,约六七十人的样子。 “你很好!” 会说汉话的雅图朝徐霖竖了一个大拇指,以示赞赏。 “小的给大人请安!” 徐霖忙上前叭叭甩袖给雅图打了个千,这是他在绿营学的旗人礼节,也不知对不对。 然后指着正带人过来的王五对雅图说这是他们的千总大人,奉副将牛万程之命前来增援老木崆。 “让你们的千总过来。” 雅图根本不疑,这会心思也不在这绿营千总身上,而是盯着那帮被营兵控制的汉女瞄来瞄去,显是想看看谁姿色好。 “卑职参见大人!” 王五过来后不动身色的给眼前的满洲佐领行了礼,却没有跪。 这引得雅图有些不快:“你一千总见到本佐领,为何不跪!” 别说是小小千总了,就是绿营的副将在他这个满洲佐领面前,也没有站的份! 闻言,王五竟是真的跪了下去,继而就听雅图有些奇怪道:“你怎么没有辫子?” 话音未落,一把匕首就从其下巴直接贯穿至颅腔。 “我为何要有辫子?” 王五双手猛的用力向外一剜,竟生生将这满洲佐领半边脸给切了下来! 第四十八章 血脉的觉醒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雅图眼珠子尚吊在眶中,脸却似血淋淋的骷髅。 发不出声音,舌头已被生生切掉。 疼痛和怒意使得这位满洲佐领本能的就要拔刀,右手却在触碰刀柄的霎那间软了下来。 无力至极! 继而身子不受控制的双膝一软,“扑通”倒地。 抽搐同时,从其下巴向上穿贯而出的匕首仍是直直的镶嵌在其鼻骨之上。 “大人!” 最先察觉这一幕的领催吴理堪失声惊叫起来,不等他拔刀,“噗嗤”一声入肉闷响,一枝利箭从其脖颈穿过。 劲道之大,直接贯喉而过,利箭带着鲜血“嘟”的一声扎在了数丈处的一棵树上。 射杀吴理堪的是赵进忠。 明军神射手。 被穿喉的吴理堪同佐领雅图一样失去说话的能力,喉中欲要发出的声音变成鲜血从脖子两头飙射出来。 就如两道血泉。 “呃...” 瞪大双眼感受死神降临的吴理堪,下意识用双手按住前后伤口,那血却怎么也止不住,顺着他双手的缝隙不断往外冒着。 最终这位曾经去过昆明的领催只能徒劳的捂着脖子蹲在地上,很快就因失血过多蹲不住,身子往前倾去的同时脑袋亦重重落地,一顶红色樱穗尖盔瞬间滚落在地。 空气中没有惨叫声,没有哀嚎声,只有那不断喷涌鲜血发出的“噗嗤”声。 在其余满洲兵反应过来前,冒充清军的明军就已经动手了。 那些本如禽兽控制汉女的“营兵”在将军动手后,就向着身边的满洲兵露出狰狞可怕的表情! 刀砍矛戳! 铳杀箭射! 毫无防备的满洲兵当场就叫杀死二三十人。 没有任何反抗。 甚至被杀后才明白怎么回事。 “他们是汉人的兵!” 离的远的满洲兵终是反应过来,一个个惊慌大叫,但不是凶悍的持刀向着假绿营兵杀去,而是不约而同选择逃跑。 因为,冲向他们的明军太多了。 一个离的较近的满洲兵出于本能张弓想一箭射死直直朝他冲来的一名“辫子兵”,可不等弦上的大箭飞出,一把长刀就从半空劈落,将其拉弓的右臂生生斩断。 弓弦立时松落。 失去力道的箭枝并没有按主人的意愿射向那假绿营兵,而是偏了方向射在一块石头上。 挥刀的是王五。 他没有从地上的满洲佐领下巴拔回自己的匕首,而是抄起一把大刀滚地式劈中一名满洲兵的左小腿,在对方哀嚎声中顺势斩断其喉咙,继而又一刀将那名欲放箭的满洲兵右臂斩断。 “杀,一个不留!” 手持血刀的王五一马当先,冲向那群掉头后撤的满洲兵。 有辫子的明军,没辫子的明军都冲了上来,一个个眼中皆是复仇的凶光。 他们已经忍了一路! 突如其来的变化看得那帮女人傻了眼。 原本还或抱或按着她们的清兵转眼却奋勇砍杀起鞑子来,这让因为惊恐而在颤抖的女人们,一时间无法相信自己眼前发生的场景是真实的! “是我们的人!”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似是明白什么,看见边上倒着一名被箭射中的鞑子,身子瘦弱的她却毫不犹豫冲上前一把拾起地上那鞑子脱落的佩刀,对着这鞑子的肚子就用力戳去。 那鞑子身上披着甲,女人的力气不足以破甲! 中箭的鞑子见状也是发了狠,不顾箭伤伸出双手一下就掐住了女人的脖子,嘴里“哇哇”叫嚷着什么。 女人力气不及这受伤的鞑子,被掐得立时难以呼吸,清秀的脸庞也瞬间因为缺氧而变得通红。 千钧一发之际,那鞑子的脑袋突然被重重一锤,头盔打落在地。 又是一记重锤,只砸得这鞑子当时就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视线模糊。 一下,两下,无数下。 直到这鞑子的脑袋被砸得稀巴烂,石头上满是鲜血和白色浆汁时,鞑子身后另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方才停了手。 如抽了筋般瘫坐在地。 手中仍还握着刀的年轻女子则呆呆的望着面前脑袋烂了,两腿却在不断抖动的鞑子发痴,许久之后,她哭了。 四周都是女人们的哭声。 有的因为过于恐惧手脚不听使唤的坐在那,有的则是一边哭一边捡起地上鞑子兵的武器,去疯狂的砍那些鞑子兵的尸体。 有个女人甚至如疯婆子似的用刀割下一颗鞑子兵的脑袋,然后提着那脑袋在人群中到处奔。 边奔嘴里边念念有词。 不知道在说什么。 跃过他们追杀满洲兵的明军将士并没有人停下安抚劝慰这些可怜女人,因为,他们要报仇。 为那千千万万死于鞑子屠刀下的可怜人报仇! 溃散的满洲兵哪有半点八旗勇士的模样! 一个个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在明军的追杀下,满洲兵四散而逃,有的慌不择路被明军围住,转眼就成刀下鬼。 有的则被明军撵得不得不往绝地跑。 一个看着只有十七八岁的满洲兵被江天成执刀迫到一处死角。 这个满洲兵的武器早已丢弃,手中没有任何兵器的他望着凶狠迫近的江天成,眼神之中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不远处传来的同伴惨叫声更让他浑身直哆嗦。 对生的渴望促使他想跪下投降,但出征时阿玛、额娘、玛法们的殷切嘱咐让他的双腿怎么也软不下来。 他不能给他塔拉氏丢脸啊! 可他真的不想死! 江天成不知道眼前这不大的满洲兵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要为那些吊在树上的女人报仇。 长刀直接捅进了这满洲兵的胸膛。 望着刺进自己身子的长刀,年轻的满洲兵眼神满是不甘心。 知道自己活不了的他,不知是血脉的觉醒,还是最后的尊严驱使,竟然猛的张嘴咬在了江天成的左臂上。 “妈的!” 凶性大发的江天成不顾自己左臂传来的巨痛,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就朝这满洲兵嘴巴砸去。 不知道砸了多少下,直砸得这满洲兵满嘴是血,江天成方才丢了石头。 “哇”的一声,年轻满洲兵吐出一口血水。 血水中,是十几颗牙齿。 第四十九章 穷寇勿追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将双目已经失去生机的鞑子兵推到一旁,江天成看了下自己的左臂,竟被这鞑子咬的都入肉了。 再深一些,估摸肉都得被咬下来一块! 伤口上那深深的牙齿印以及那和着唾沫的血水,令江天成不由感到恶心。 “呸”了一口已经死去的鞑子兵后,瞥见不远处王将军的亲兵曹迪威兄弟正在同一鞑子兵搏斗,赶紧提刀冲去帮忙。 踏跃间,十几颗和在血水中的鞑子兵牙齿被其左脚踩中。 顿时齐致的向下矮了一截,参差不齐的兀自在土中冒着头。 好似倔犟的很。 正与曹迪威搏斗的是个名为达理善的马甲。 八旗军中,有马的称“马甲”,没马的称“步甲”。 统称都叫披甲人。 由于巫山地区不适合骑兵作战,因此达理善在随佐领雅图进入战区以来,一直是充当步甲使用。 三十五岁的达理善称得上是个百战老卒,其十四岁就随多尔衮奔袭山海关,不仅参加过一片石大战,还随英亲王阿济格南下一直打到湖北,陆陆续续同顺军打了几场硬仗。 几年后又随敬谨亲王尼堪同明朝的晋王李定国部大战于衡阳,无论是战斗经验还是身手都可称满洲勇士。 若非其原隶镶白旗满洲受了多尔衮兄弟牵连,恐怕早已迁升参领,不致于二十年征战下来还是个马甲。 只能说造化弄人,世事难料。 谁知道摄政王一死,顺治爷就对摄政王兄弟所领的两白旗下了黑手呢。 搞的当初去西南的那批两白旗满洲兵差点造了大清反。 为大清南征北战的两白旗将领几乎被皇帝清洗了大半,不可谓不残酷。 当然,这会达理善可没心思去回忆自己的过去以及两白旗过往的辉煌,其正与一个身材同他差不多高大的明军死命抱在一起。 本来达理善是能跑掉的,谁曾想前面有个家伙跑路没长眼把自己给绊了,害得紧跟在后面的他也随之跌倒。 等爬起来时,明军撵上来了。 为了活命,达理善只能使出浑身力气同明军搏杀,可明军实在太多让他难以招架。 最后被一个明军近了身,互相死死抱着对方,跟斗牛似的推来推去。 摔倒的同时,竟都勒住了对方脖子。 就这么在地上不断翻滚,互相腾出另一只手去掐、去掰、去抠,试图迫使对方松开紧紧勒在自己脖子上的手。 两人都没有如愿。 因为实力相当。 可达理善却是越发恐惧,他根本听不到四周有同伴的叫喊声。 显然,他没有任何帮手。 耳畔传来的脚步声已经很近,伴随脚步声的则是汉人的声音。 “曹兄弟,这鞑子厉害的紧嘛!我帮你弄死他!” 江天成一只脚踩在同曹迪威互勒的达理善肚子上,另一只手则将刀放在其紧勒住曹迪威脖子的左手臂。 同铡刀一样双手用力按在刀背猛的向下压去。 刀刃瞬间切开达理善臂上的肉,没有切断骨头,却让达理善疼的下意识松开了手。 没等他推开在切自己手臂的明军,那个被他松开脖子的明军就猛的爬起,右脚抬起狠狠踩在了长刀背上。 “啊!” 伴随一声凄厉惨叫声,达理善左臂肘部以下被大刀生生切断。 “多谢江兄弟!” 差点没命的曹迪威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随手捡起脚下鞑子的断臂,朝这个劲不小的鞑子脸上不断抽去。 抽的这鞑子满脸是血的同时,脸也被断肢上的骨头戳的到处是伤口。 “行了,这家伙活不了!” 江天成哈哈一笑,挥起大刀朝满脸是血的达理善脖子斩下。 “噗嗤”一声,十四岁就跟随父辈入关的达理善就这么命陨巫山。 二十年征战岁月,他虽因为受多尔衮兄弟牵连无法成为旗人高级将领,双手却沾满汉人的鲜血。 死于他刀下的汉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被其揉虐致死的汉人女子更多达百人。 这些,是他每次喝酒时同那些满洲小辈吹嘘的资本。 就两个多时辰前,他还不无遗憾的对佐领雅图说道:“这一仗过后,咱满洲人算是彻底坐稳汉人江山,以后没法再跟从前一样痛快了。趁这机会,得让孩子们多练练手,省得将来跟汉人崽子一样见血就哆嗦。” 倒也如了愿,起码他不哆嗦了。 助曹迪威宰了这能打的鞑子兵后,江天成同曹向前继续追去。 途中看到一个鞑子兵被长矛钉在树上。 这家伙是背对着被长矛洞穿的,脸上不知道什么表情,但身子明显在动,却怎么也动不了。 这是狗剩的杰作。 他追着这鞑子兵跑了半里地都没能撵上,气极之下从部下手中拿过长矛,如掷标枪般将这嫌棉甲碍事给脱了的鞑子兵一下给钉在了树上。 王五也在追击,带着满腔怒火在追。 不为一路过来见到的惨状,也为那从悬崖跳下的妇孺们! 只明军追的再勇,也仍有十几个满洲兵跟兔子似的飞逃,眨间就不知去向。 看着因追击而拉散的队伍,王五怕追下去会碰到成建制的清军,遂下令不要再追。 掌旗哑巴朱三赶紧将这一命令传了下去。 朱三嘴巴是不能说话,但他手下有帮传令的亲兵。 “将军,怎么不追了!” 后面赶来的江天成、曹迪威等人听说王五将军下令不要再追,都是有些不甘。 田文亦一脸担忧道:“队长,这帮鞑子逃回去后肯定会泄露我们的存在!” “是啊,要是叫清军知道我们从他们背后摸过来,就没法打他们个出奇不意了!” 因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转而追随强者的原绿营哨官徐霖,这会表现的比最初追随王五的明军还要“狂热”。 王五摇了摇头,对众人道:“知道就知道吧,说不定能减轻一下刘帅那里的压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追不上能怎么办? 只能宽慰他们的暴露会吸引清军注意力,从而迫使清军分兵来对付屁股后面的这支明军,让被迫退到绝地的刘体纯得以喘息一阵。 众人听后想想也是,他们的目的是救刘帅,那么替刘帅分担压力也是救援的一种办法,当下都无二话随王五回去。 走到半道,王五却停住了,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斜坡上。 众人随他视线看去,只见斜坡上东一具、西一具、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女人孩子的尸体。 清晰可见一个死去的母亲在咽气前仍死死抱着她的孩子。 可孩子,已经早已没有呼吸。 上方,便是那高达十数丈的悬崖。 第五十章 扫穴无遗类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这次遭遇战由于满洲兵被明军的绿旗和辫子迷惑,结果在明军偷袭下伤亡惨重,根本没来得及组织反抗就溃散,遂使明军斩获颇丰。 可以说,明军是讨了大巧的! 也证明李国英当初的不要脸战术,用在清军自个身上也有奇效。 经田文清点,此战计斩满洲佐领以下65人,另俘4人。 明军自身伤亡则是三死四伤。 交换比已是顶天的那种。 命人将那些跳崖的妇孺尸体集中一处暂以冰雪覆盖后,王五就去提审俘虏。 不是不想让人挖坑埋葬这些可怜人,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此地不同吴家垣子一带,多是山石,人力挖都挖不动。 况明军根本没有工具。 被俘的四名满洲兵都受了伤。 两个镶红旗真满,另两个则是随征的汉人阿哈。 照旧,王五先命杀一真鞑,是谓杀鸡儆猴。 在对待满洲与绿营俘虏的态度上,他明显采取“歧视”政策。 或者说是针对性。 即绿营兵被俘之后基本都加以释放,而满洲兵被俘后则是一个不留,统统处决。 原因在于绿营杀的越多清廷补充越多,故杀之无益,不如将这些丧了胆的俘虏放归。 哪怕这帮俘虏回去后依旧与明军为敌,可开战时面对打败过他们的明军肯定会有消极因素产生,再加上内心深处的畏惧,自然成为一群“菜鸡”般的存在。 那个湖广绿营的副将牛万程,就是王五眼中的“菜鸡头”。 同时,也是他养的“蛊虫”。 为了让这条“蛊虫”能够快速成长起来,王五甚至还主动帮其壮大实力,就是不断将被明军俘获的降军往牛部输送。 就是不知这条“蛊虫”将来能起到多大作用。 王五倒是没多少奢望,就是想撑不下去时能从牛万程这里“借”条路突出去。 反之,满洲兵必须要杀,绝不能手软! 因为,满洲兵死一个就少一个,除了去关外深山老林继续抓生女真外,清廷短期内根本无法弥补满洲兵的损失。 要知道清军入关二十年来,与明军、顺军、大西军、郑军征战多年,大小战役无数,作为核心根本的满洲兵几次成建制被明军消灭,损失相当大。 远的不说,近的就有永历十三年郑成功在镇江一战阵斩四千余真满洲兵,其后又在厦门击毙清安南将军达素指挥的真满三千余。 两战就足足打掉了满洲一个旗的实力。 尤其厦门之战因为清军损失太大,都流传出顺治于厦门被明军炮火击毙,达素吓得吞金自杀的流言。 不过顺治的确是于厦门之战后一个月驾崩。 二者之间是否有联系,众说纷纭。 王五对顺治怎么死的不感兴趣,他喜欢算。 算的结果是他认为清廷现在能用的满洲八旗兵可能就五六万人。 并且满洲八旗不管是将领还是下面的旗丁,都处在一个青黄不接的时期。 这一点从晋王李定国“两蹶名王”后,清廷几乎不再出动满洲八旗与明军大规模作战这一事实可以证明。 接下来几年对明永历朝廷的攻伐主要是汉军和绿营,其中又以吴三桂部为主力。 清军统帅信郡王多尼所率的八旗兵不过是在后方督战压阵。 因此,王五分析这次清廷派靖西将军穆里玛、定西将军图海领一万京营满八旗入剿夔东,又调西安将军傅喀禅领5000西安驻防满洲兵同剿,除了想让满洲新生一代在战场上历练一下,可能更多的是想抢功。 就是不让以汉人组成的绿营在与明朝的最后一战中拔得头筹,因为那样会让大量汉人文武凭借军功获得清廷的高官厚爵,形成尾大不掉的局面。 这个可能性是极大的。 那个曹家包衣奴曾说现在不仅吴三桂本部实力雄厚,其部将王辅臣在甘肃平凉为提督,李本深在贵州为提督,吴之茂在四川为总兵,马宝、王屏藩、王绪等吴部大将不是提督就是总兵。 这些吴三桂的亲信分据各处险要,手握重兵,已经让清廷如鲠在喉。 那这些吴的部将是怎么迁升各处的? 还不就是因为他们有军功! 不过那个曹家包衣奴漏说了一人,此人就是正在西线围剿明军的四川提督郑蛟麟。 这人也是吴三桂的亲信。 不仅四川绿营有吴三桂的人,陕西、湖广同样有吴三桂的人,或有可能将来会响应吴三桂的人。 因此,为了防止汉人将领凭借军功坐大,清廷就不得不派出大量满洲兵前来夔东抢功。 否则,在绿营成功剿灭明军后,对于那些有功的汉人将领,他们是赏还是不赏呢?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对夔东的最后决战都不需要满洲兵参加,光四川、陕西、湖广三省的十几万绿营兵就绰绰有余了。 夔东明军若真有能力打破封锁突出去,也不至于被清军困在这片不毛之地长达十年。 如果王五仍就是从前的王五,他自然不会去想这些,也压根想不到。 眼界受限。 现在的王五,却是能凭借对未来的了解将清廷的小心思看得透透! 但这会他看得再透也没用,只迫切需知道杜敏的部署。 就是那个在老木崆指挥叛军围攻刘体纯的副都统。 按后世的话讲,这个正二品的副都统大概就是个军区副司令,或者说是个中将军长。 从一品的都统则是上将军区司令。 只有知道杜敏的军事部署,王五才能从中找找看有没有可趁之机。 这个自然就落在没有被杀的三名八旗俘虏身上了。 意外的是,在杀了一个真满后,余下那真满同两个汉人阿哈见状,竟是直接竹筒倒豆子交待了。 跟在马屎湾被俘的那帮满洲兵截然不同。 叫王五开了眼,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 鞑子中也未必都是好汉。 名为康恩倍的满洲兵会说汉话,其交待他们压根就没去老木崆,而是一直在老木崆外围执行副都统大人的“扫穴任务”。 真正攻打明皖国公刘体纯的还是田横、万和两部降军,满洲兵压根没上场。 “扫穴?” 田文好奇询问什么是扫穴。 “就是...” 在明军大刀的威胁下,康恩倍老实交待说扫穴是上面交待下来的,就是除降者外,余人不问军民,不问男女,不问老幼,一律斩草除根。 “...使贼居处谷豆荞麦尽掠,鸡鸭牛羊杀尽,瓦屋茅舍尽毁,不活一人。” 说完,可能是知道这个“扫穴”太过人神共愤,康恩倍慌的不住拿脑袋朝地上碰,意思是他们也是执行军令,还请明军老爷们看在他老实交待的份上饶他一命。 另两个汉人阿哈见满洲主子都讨饶了,哪里还敢硬着,也跟着磕了起来。 瞎子万四气的就要举刀把三人砍了。 王五挥手止住,问那康恩倍杜敏现在何处。 康恩倍赶紧抬头道:“回老爷话,杜副都统现在慈竹笼。” “慈竹笼?” 这个地名王五有些熟悉,此地离老木崆约二十来里地,而他义兄王四就是慈竹笼守军的游击! 现慈竹笼被满洲兵占据,就是说他义兄王四凶多吉少了。 想到这里,再想在刘体纯本部任掌旗的义弟王六,王五心难免一沉。 有些痛。 视线中,那帮被明军解救的女人们正聚在一起朝这边张望。 片刻,王五问那康恩倍:“你可愿意为我带路?” 闻言,康恩倍一愣:“老爷要去哪?” “慈竹笼,” 王五目中平静如水,“我想会会你们那个杜副都统。” 第五十一章 奇袭“白虎团”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兵法,王五懂的不是太多。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还是晓得那么一二的。 既然清军前敌总指挥杜敏将指挥部设在离主战场二十开里外的慈竹笼“看戏”,那王五没理由不打对方指挥部的主意啊。 行动方案是可行的。 首先,清军主力田横、万和两部降军正在围攻退到背里庄绝地的刘体纯,所以哪怕慈竹笼满洲指挥部遭到袭击,他们也无暇顾及,难以抽兵来救。 其次,那位满洲副都统杜敏的“自大”为明军袭击创造了有利条件。 因为杜敏将手下的满洲兵散在战区附近,搞类似扫荡的“扫穴”任务,这意味其身边的满洲兵不会太多。 最多一个佐领! 佐领就是从前八旗“牛录”的汉译,清军实力鼎盛时期满编一般也不会超过300人,现在一个佐领真满最多200人左右,另外就是不低于这个数目的阿哈。 只要行动够快,出奇不意之下,王五认为有六成把握能端掉杜敏的指挥部! 哪怕不能杀掉杜敏,也能让慈竹笼的满洲指挥部陷入混乱。 在这战事关键时候,后方的混乱一定会被无限放大,进而导致围攻刘体纯的田横、万和因为摸不清状况慌忙撤军。 如此一来,背里庄之围自能得解,说不定还可以配合刘体纯残部内外夹击,重创田横、万和这两个没卵子的家伙。 “这次,是奇袭白虎团,一刀剜心!” 在做动员时,王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讲出“白虎团”这个说法的,许是前世对此印象太过根深蒂固。 众人不解为何要用白虎团说法,但均知王五所指是那位满洲副都统的指挥所。 “将军说怎么打,我就怎么打!” 第一个响应此冒险行动的是那原绿营哨官徐霖,一脸兴奋的在那摩拳擦掌。 “若能干掉那个叫杜敏的鞑子头,确是可以让清军大乱,清军一乱刘帅就有救,队长,算我一个!” 难得开口说话的神箭手赵进忠对奇袭满洲指挥所很感兴趣,只说话时却在检查刚刚带人缴获的几十张鞑子大弓。 不得不说鞑子用的大弓比赵进忠他们先前用的弓箭强太多,不仅弓上的环形弦垫改为固定式的凹槽状弦垫,使之看着更为高大。 弦垫上还装有皮革,用以缓冲弓弦撒放反弹时的巨大力量,如此不仅能减少对弓体本身造成的冲击,更能防止“翻弓”。 同时还能保证射击时稳定,射出去的箭枝力道劲大,即便面对火铳也不落下风,甚至在数十米距离内威力比火铳还要强悍。 一箭就能破开明军士兵所穿的棉甲! 要不是这次明军是占了伪装好处成功偷袭,真同这支满洲兵硬干的话,纵是能赢,怕伤亡也不会在对方之下。 擅于用弓的赵进忠一下得了这么多张好弓,自是心花怒放同手下一起“鸟枪换炮”,全部换上了满洲兵的大弓。 曹迪威大刀一竖请战:“队长,我去!” “将军,这等杀鞑的好事可不能丢下我江天成!” “阿巴阿巴!” 哑巴朱三不断朝队长打手势,急的不得了。 “头,我们长这么大也没杀过鞑子大官,这次你可得让我们威风一下!” 瞎子万四和狗剩他们自也不愿叫人小瞧了,均嚷着都要跟队长去打这个白虎团。 军心可用,士气可用。 只既是奇袭,参与行动的人手不能多。 为了确保能以最快速度赶到慈竹笼,王五决定只带200名身手敏捷,擅于攀爬的士兵随他去。 为何要擅于攀爬? 因为要抢在那些逃走的满洲兵前头赶到慈竹笼,所以没法沿着山道走,得穿越一些不太好走的路,甚至得攀爬悬崖。 危险系数不低。 选人的事王五交给田文,后者在他走后也将带领余下的人等侯后队共同出发。 田文同狗剩他们选人的时候,王五命曹迪威将那康恩倍连同两名阿哈带来。 不等康恩倍开口,忽的抽刀将那两汉人阿哈斩翻在地。 洒落一地的鲜血骇得那康恩倍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你不用怕,我不杀你,只要你按我吩咐去做,事成之后我就放了你。” 王五将染血长刀在两名阿哈尸体上擦了擦,侧脸看向面无人色的康恩倍,竟微笑道:“你要知道,这两人我是替你杀的。” “......” 看看眼前的明将,再看看那两个被杀的阿哈,康恩倍咽了咽喉咙,艰难说道:“只要老爷不杀我,我愿听老爷吩咐行事。” 汉话不是太流利,听着有点夹生。 王五微微点头,他不喜欢傻子。 傻子没法理解他的意思。 他真是替康恩倍杀的这两个阿哈。 原因很简单,从此,世上除了他王五,不会有人知道康恩倍干过什么。 康恩倍显然也明白此节,内心深处在生与死的煎熬后,终是选择了生。 纵是这个生的代价有可能是副都统大人的性命。 ....... 王五走向那群被明军解救的女人面前。 约七八十人,年纪大些有五十岁左右,小些的才十二三岁。 有的是附近寨子明军家眷,有的则是百姓。 无一例外,她们都是没了亲人的可怜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女人们已然没有先前的惊恐,有的仍沉浸在亲人被杀的痛苦之中,有的则已渐渐平静。 看着四周正在忙碌的明军,一些女人很好奇,因为她们发现有的士兵有辫子,有的士兵没有辫子。 有个女人却知道怎么回事,她叫程春梅,一个明军把总的妻子。 那个最先捡刀要杀死满洲兵的年轻女人。 程的丈夫在清军攻过来时阵亡,年仅十三岁的儿子在为父亲报仇时被清军用箭射死,六岁的女儿则被祖母抱着一起跳了悬崖。 现在,世上就她一人。 看到王五向她们走来,程春梅下意识站了起来,轻声问道:“将军,你们是要去老木崆吗?” 王五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个点头的动作让程春梅脸色一暗:“那将军是要将我们丢在此处吗?” 王五不知如何回答这个女子的问题,半响,沉声道:“眼下局势已是极其危险,可以说是我大明最后的时刻了,不瞒你们说,我也不知我们还能撑多久。” 这话听在程春梅以及其她女人耳中,自是联想到眼前的年轻将军是要她们自寻活路,因为他们自身难保了。 但眼前年轻的将军又开口了:“不过你们放心,只要我们这些男人在,就永远不会丢下你们。” 声音很平静,没有慷慨激昂。 可这声音听在众女耳中,却是那么的坚定。 王五没有时间同这些女人仔细交谈,他只能将她们交给后队,离开时又看了众女一眼,道:“我们缴获了不少鞑子兵的武器,你们愿意的话可以一人拿一件,做什么由你们自己决定。” 言罢,转身前往已经选出的队伍面前。 见队伍中剃了发的士兵和没有剃发的士兵径渭分明的站成两个阵营,王五突然摘下帽子,用匕首将头上的青丝一缕缕割掉。 “剃发!” 最懂五哥心思的狗剩见状毫不犹豫摘下帽子,学着五哥的样子将自己的头发狠狠割掉。 “剃发!” “剃发!” 一声声剃发声中,一缕缕青丝随风飘落在地。 第五十二章 满洲的威慑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剃了发的王五在同田文简单交待几句后就带队出发。 眼下,最宝贵的就是时间。 同满洲镶红旗佐领雅图部遭遇的地点距离慈竹笼直线距离不到三十里,看着并不远,途中却要翻越一座海拔数百米的山岭,靠双腿走的话至少得大半天,也就是现在出发明天早上才能赶到慈竹笼。 这是基于一切顺利的乐观估计。 如果途中发生意外,遇到其他在执行“扫穴”任务的满洲兵,则是否能成功潜到慈竹笼就是未知数了。 根据康恩倍的交待,他们的扎营地在马沟,就是位于此地正前方约五六里地的一处当地百姓聚居的寨子。 雅图手下真满连同阿哈有470余人,除雅图自己指挥的这一支队伍外,另外还有领催马福塔、骁骑校太音布指挥的两支队伍。 马福塔、太音布都在附近“扫穴”。 留守马沟的则是一支由阿哈组成的后勤保障队,人数只有30余,不过装备、战斗力并不弱。 由于有十几名满洲兵从明军手下逃脱,王五无法确定这些逃走的满洲兵是直接回马沟,还是逃去向另两支“扫穴”的满洲兵报信,因此不敢直接率部从马沟穿过,以免被满洲兵伏击,又或被满洲兵堵在马沟。 那么只能由近日一直在此地“扫穴”,从而熟悉地形的康恩倍带路,选择了一条小路绕过马沟。 为了提高速度,明军除携带必要武器外,每人只带了两餐干粮。 铁甲都没带,只一人套了件棉甲。 康恩倍这个向导做的还算不错,仅用一个多时辰就带着明军从一条小路绕过马沟,沿途没有撞见满洲兵,但看到了两处屠杀点。 惨状真正是石头要过刀,茅草要过火的那种。 可能自己就是这些惨案的制造者之一,康恩倍心中惊愧,不敢抬头正视。 王五没有理会康恩倍,而是带哑巴和瞎子他们上到一处高坡,朝后面的马沟看去。 离的远,无法看清寨子情况。 四周也是一片寂静,让置身于丛山峻岭中的王五有些恍惚。 好似世外桃源般。 只这桃源如今血迹斑斑。 巫山的每个角落都充满血腥。 瞎子万四道:“队长,看来另两支鞑子队伍没有收到消息。” 王五也认为逃走的满洲兵有可能没把消息递到马沟,因为马沟留守的只是一群汉人阿哈。 作为主子的满洲兵骨子里压根瞧不起汉人奴才,不想在阿哈面前丢人,所以逃走的满洲兵极有可能是去找另外两支“扫穴”的队伍,导致马沟这边的阿哈根本不知道情况。 “不管了,咱们走!” 从坡上跳下后,王五传令继续出发,顺着山道走。 约傍晚时分,在一处名为黑沟的地方,前方探路的徐霖传回消息,说是有一支队伍堵在前方路上。 王五一惊,赶紧带人过去查看。 远远看去,堵在路上的队伍好像是满洲兵,但又不全是,因为队伍中有群汉人民夫。 仔细再看,那群汉人民夫是在替满洲兵挑运抢掠来的财货、粮食,猪羊等牲畜也赶了不少。 队伍后面离明军较近的两名满洲兵正在抽烟闲聊,一个背上捆着几只鸡鸭,一个手里牵只羊。 抽的是烟枪。 满洲兵好这口。 一边聊,一边不时发出笑声。 王五发现队伍里的满洲兵并不多,二十来人的样子,汉人民夫却有上百。 由于不知前方满洲部署的具体情况,王五不敢轻易下令攻击,便叫人将康恩倍找来,问他前面队伍是怎么回事。 康恩倍看了一会,说前面那帮人应该是第十二佐领扫穴回来的,但不是真满旗丁,而是阿哈。 八旗军是以参领、佐领为编制,参领相当于大队,佐领相当于中队。 也就是说前面的满洲兵是隶属镶红旗满洲第七大队的第十二中队。 更准确些的话,应该是第十二中队的某个小队。 这个小队也不是真满,而是奉命将战利品往据点送的汉人阿哈。 民夫是他们从附近抓的青壮,没有统统杀光,毕竟清军也需要人替他们干活。 听说前面有鞑子的狗剩从后面摸了过来,趴在王五身边低声问道:“五哥,打还是不打?” 王五看向康恩倍:“你知道怎么做?” “知道,知道!” 康恩倍不迭点头,王五又给徐霖打了个眼色,后者立时会意。 于是,正在歇脚的阿哈发现后方来了一支队伍,打的不是绿旗,而是第九佐领的镶红旗。 大摇大摆,一看架势就知道是满洲主子们归来。 “你们是哪个佐领的!” 走在前面的康恩倍先是以一口流利的满洲话喝了两声,之后才改用汉话。 那两名在队伍后面抽烟闲聊的汉人阿哈听到满洲话后,顿时吓得手足无措,本能的将腰弯了下去。 “卑职给大人请安!” 清军带队的是个阿哈出身名为巴哈达的马甲兵,本姓梁。 入关以后,无论是包衣还是阿哈,都以改满洲名字为荣。 有主子慧眼识人给恩典的,甚至能随主子的满洲老姓。 见是第九佐领雅图大人的队伍,巴哈达哪敢怠慢,慌忙穿过人群来到后面“叭叭”就要打千。 不想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前面的满洲兵“叭”的抽了个耳光,骂道:“天都要黑了,你们不回去在这干什么!” “大人,我...” 这个耳光抽的巴哈达心中无限委屈,却是不敢有半点怨言,陪着笑脸解释说他们奉佐领那哈之命送粮食去慈竹笼,因路途遥远山道难走,就在此地歇一会,绝无偷懒的意思。 康恩倍心中一动,问道:“你们佐领呢?” “回大人话,我家佐领在百家池清剿汉贼,要明儿个才能回来。” 由于天黑加之敬畏,巴哈达不敢朝第九佐领的人看,说话都是垂着头。 康恩倍没再说话,转而看向人群后面的王五。 王五点了点头,康恩倍便上前推了那巴哈达一下,继而带着一众第九佐领的“辫子兵”如狼似虎的朝人群中涌了过去。 巴哈达以为第九佐领的人是要抢他们的东西,哪敢说个不字,只在心里暗骂几句就跟着要过去。 可脚下明明动了,身子怎么还停在原处的? 疑惑之下,回头看了眼,却是寒光一闪,继而自己白净的脖子突然凭空出现一条红线。 随着他眼神的放大,红线瞬间“嗤嗤”的往外喷血。 “大?” 人字都没有出口,巴哈达就被眼前的“满洲大兵”随手推到了一边。 前方,惊呼声响了没几下就再次恢复平静。 地上,多了二十多具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送了命的阿哈。 第五十三章 我们有什么错!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一次堪称教科书式的袭击,明军干净利落毙敌27人,自身无一人伤亡。 零伤亡的战果让王五对康恩倍不由刮目相看。 如果不是康恩倍的满洲话震慑住了第十二佐领的汉人阿哈,使得这帮阿哈根本没有对过来的“第九佐领”产生疑心,明军不会如此轻松解决他们。 “你做的很好。” 夸了康恩倍一句后,王五想到“反战同盟”这个特殊群体。 如果将来能俘虏到更多的满洲兵,未必不能搞一个满洲反战同盟出来。 满洲话在实战中太好用了。 能震住汉人阿哈,就能震住蒙古、汉军八旗,绿营那边更不用说。 甚至还能更进一步——直接冒充满洲大兵! 搅混水嘛,当然水越混越好了。 可惜,眼下除了这个康恩倍,明军还没能俘虏第二个真满洲。 那个曹家包衣奴不算真满。 时间上也不允许,要不然王五指定带领部下先集体学习几天满洲话,充实自身同时也给清军一点小小的震撼。 狗剩过来问怎么处置那帮替鞑子干活的民夫。 理智的做法是把这些民夫全杀了,因为放了他们有可能暴露明军的踪迹。 可王五连绿营俘虏都能放,又哪里会杀害被迫替清军干活的民夫呢。 过去处置此事时,徐霖正在痛骂民夫们助纣为虐,说他们都是帮没卵子的男人,哪有妻儿老小叫鞑子杀了,还舔着脸替鞑子干活的。 “你们还是不是男人!我要是你们,早自个跳了崖了!” “丢人!你们不觉得你们活着是在浪费粮食吗!老子问你们,你们怎么对得起被鞑子杀害的亲人!” “......” 望着眼前这帮因为害怕而蹲在地上的民夫,徐霖越说越气。 他沿途看到了太多人间惨剧,那些被糟蹋杀害的女人中,说不定就有这些民夫的妻女。 但这些民夫在干什么? 他们在帮杀妻淫女的凶手在干活! 气急之下,一脚将面前看着约三十来岁的男人踹倒在地,用刀鞘不断在对方脑袋上砸。 那男人却是不敢反抗,抱着头任由刀鞘在他头上砸,不时发出几声惨叫,看得周遭的民夫都是心惊肉战。 没几下,那男人就被徐霖砸得头破血流。 徐霖却没停手,仍就不停的砸。 那男人终是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倒在地上,眼看就要被活活打死时,人群中有个声音冒了出来:“军爷,我知道我们没骨气,不是个男人,可我们也没办法,我们总要活下去吧!” 说这话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说话间扑在那个中年男人身上,显然与这个中年男人有关系。 可能是侄儿、外甥之类的晚辈。 不是父子,年纪不像。 “你他娘的还有脸说这话!为了活下去就给要鞑子做狗,替他们干活!” 徐霖气极“呸”了口那年轻人,一刀鞘砸在对方额头上。 年轻人额头当场就破口渗出鲜血,却没有讨饶,而是不服的叫道:“不给鞑子干活,我们怎么活下去!” “妈的,还敢顶嘴!” 徐霖怒极,挥起刀鞘就要砸下。 “够了!” 王五发声制止徐霖,看了眼那年轻人,又看了眼趴在地上血流不止的中年人,再看看一众面无人色的民夫。 心下微叹,正欲开口时,挨了徐霖一记刀鞘的年轻人突然跳起,不顾额头鲜血滴落,冲着徐霖吼了起来:“我们祖辈生活在巫山,我们就是帮普通人,为了活下去除了给鞑子干活,我们还能干什么!” 徐霖气的眼一瞪:“你他娘的不会跟鞑子拼了啊!” “拼?” 年轻人一边笑一边落泪,“你们当兵的都打不过鞑子,凭什么叫我们同他们拼!再说,我们拼得过吗!” “你!” 徐霖叫这年轻人的话给滞住。 倒在地上的中年人痛苦的爬起,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侄儿,再看那帮瞧不起他们的明军,悲从心来,忍不住也咆哮起来: “大明也好,大清也好,不管谁来了我们都得种地交粮,我们也只想过太平日子,想在这世道活下去,这有什么错,有什么错!” 徐霖怔了下,气乎乎的骂道:“那你们亲人就白死了!” “死了还能活不成!” 中年男人一脸血和泪,模样近乎癫狂,不知哪来的勇气颤抖的拿手指着徐霖,悲愤莫名道:“是,我们没种,我们不敢为亲人报仇!可要不是你们,我们的亲人也不会死,根本不会死!” 说完,抱头掩面“呜呜”哭起来,听得周遭民夫都忍不住随之落泪。 王五的心也叫这中年男人说的一沉:是啊,如果不是他们这些明室孤忠坚持抵抗,清军会残酷的在巫山地区进行“扫穴”吗?! 他们的孤忠与那些只想活下去的普通百姓有什么关系!!! “真要为我们好,真想让我们过太平日子,求求你们了,别打了,再打下去,这巫山就没一个活人了!” 那年轻人突然双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竟是哀求明军能够不要再打下去。 “我爹跟你们抗清死了,我大哥也叫清军杀了,我姐夫全家都死了,我娘她...我家就剩我一个,他们都说大明早亡了,皇上都叫人家勒死了...既然皇上死了,大明亡了,为什么你们还要拉着我们一起死,为什么!” 人群中又一个满脸是泪的年轻人站了起来诉说着自己心中的不满。 亦是愤怒。 “附近寨子没活人了,就我们这帮没卵子贪生怕死的,大明亡不亡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再打下去,这里就真的没活人了!” “我娘死的时候跟我说,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也千万不要替她报仇,要不然我赵家的香火就断了,绝子绝孙了...我听我娘话活下去,也有错吗!” “.......” 越来越多的民夫鼓起勇气站起向明军表达他们的不满。 他们是没有气节,他们也没有血性,他们甚至都不配做个男人,可他们凭什么不能活下去。 造成这一切的究竟是明军,还是清军? 自十多年前明军占据巫山以来,家家都在死人。 现在,更是要死光。 第五十四章 我们为什么去死!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巫山,快没有活人了! 抗清斗争是残酷的。 莫说小小的巫山,就是邻近的四川一省经连年兵灾、清军屠杀,如今人口李国英上报给清廷的数据不过为“一万八千零九十丁”。 成都府只余百十人。 西南的贵州、云南更是若干府州成了无人区。 所以王五知道民夫们说的是实情。 这个地区本就贫瘠本身人口就不多,明军据此地经营十数年以来,由于连年抗清征丁导致巫山地区人口损失的很厉害。 王五手下的神箭手赵进忠就是被明军强拉的壮丁。 某种程度上,夔东各家同军阀并没有本质区别,拉壮丁是很普遍的行为。 这一点,无需讳言,区别在于轻重而矣。 又或者说,有的是劝说“动员”,有的则是直接抓走。 不这样做,明军也无法撑到现在。 不计明军连同随他们撤到巫山地区的家眷,王五估计现在尚在明军控制下的当地人最多剩一两万。 这也是为何当初王五动摇准备降清的原因之一。 没有人就没有兵员补充,就没有粮食来源。 不管明军再如何意志坚定,再如何能打,没有人口补充,他们根本撑不下去。 甚至不用清军打,只要包围时间一久,明军也会内部崩溃。 夔东就是个死地。 天王老子来了也改变不了这里是个死地的事实! 以此为根据地简直是痴人说梦。 莫说本身条件不足以支撑长期抗清斗争,就是清军采取的“扫穴”行动就宣告明军必败的下场。 人死光了,连个通风报信的都没有,这仗还怎么打? 因此,王五不想继续在这死地等死,他要突出去! 这次不管能不能救出刘体纯,他都要突围。 至于眼前这些民夫,王五并不责怪。 一不恨他们短见,二不恨他们没有骨气。 他们本就是普通人,只想安生过日子的普通人。 民族大义于他们是很遥远的事,什么华夷之辩想必闻所未闻,至于衣冠什么的更是不在乎。 可以说,大山外的明清易代跟他们压根没有关系。 如果不是明军占据夔东抗清,他们甚至都不晓得朱皇帝的江山叫外人给占了! 甚至,如果不是满清入关,他们都有可能造明朝反。 因为,他们也要活。 明朝,本就被百姓所抛弃。 推翻他的不是满清,而是千千万万被迫易子而食的农民组成的起义军! 如果不是自己来到的是永历十八年,而是崇祯十五年,王五也必然是向明朝吹响进攻号角的求活者之一。 诚如那个中年民夫所说,明军来了他们种地纳粮,清军来了一样种地纳粮,不管是明军还是清军都不会让他们的生活得到质的改变,依旧是做牛做马。 既然如此,凭什么要他们牺牲? 又凭什么不让他们像狗一样活着? 如果说他们是汉奸,那大江南北那千千万万在清廷治下留了辫子的百姓又是什么? 这其中,是不是也包括王五的祖宗? 想到这里,王五忍不住自嘲一笑。 都没有错,错的是这个时代吧! 有的人选择站着死,有的人选择跪着活。 是生还是死,本就是人最大的自由。 如果连这一点都要剥夺,王五不知道自己坚持抗清又为的是什么。 有句俗语叫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放到现在,又何尝不是呢? 是国家,还是家国?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 士绅读书人认为先有国后有家,普通百姓却认为先有家才有国。 两种观点,从来是并存,也是针锋相对的。 国没了,哪来家? 家都没了,还要什么国? 辩了几千年,也没个答案。 只看心迹。 王五杀人时从不皱眉,也从不手软,但他不是将大义挂在嘴边的人,也不是动辄叫嚣你不跟我走就去死的人。 他不搞道德绑架,他尊重一切选择。 既然这些民夫认为是坚持抵抗的明军害了他们,如果没有明军他们就能在大清治下安生过日子,不用家破人亡,不用妻离子散,那么王五就没必要带着他们。 他没有时间也不会同这些民夫讲什么天下大势,讲什么家国大义,甚至煽情的宣讲这二十年发生的事情,从而引起这些已经家破人亡的民夫共情,让他们如同打鸡血般吵嚷着要随他大刀王五与鞑子拼到底,为死难亲人报仇什么的。 他只是命释放这些民夫,随便他们去哪。 徐霖对这个命令感到难以接受,劝道:“将军,这帮人没救了,放了他们,他们回头一定会跟鞑子报讯!” 狗剩同瞎子万四也认为应该将这些没卵子的民夫杀了,免得他们给明军造成麻烦。 赵进忠没吭声,但眼神显然在说他不同意这样做。 不管这些民夫是怎么想的,他们都是巫山人,是他赵进忠的老乡。 一家家就剩这么个可怜人,他们也只是替鞑子干活而矣,不是什么死罪。 王五自不会杀这些民夫,这样做同清军有什么区别? 清军没做的事情,他王五领着明军替清军做? “把人放了。” 王五不担心放了这些民夫会对他们接下来的行动造成困扰,因为这帮民夫不是飞毛腿,怎么可能明军前脚刚走,他们就能及时通知到满洲兵呢。 等附近满洲兵收到消息,明军早已潜到慈竹笼了。 这可能是通讯不便给王五带来的唯一好处。 回头看了眼那帮因为明军要释放他们而感到高兴的民夫,王五突然又淡淡说了句:“也许我放了他们,对他们而言并不是好事。” “嗯?” 在徐霖不解的目光中,王五已经走到集合完毕的队伍前头。 看着望着自己的一张张不同面庞,他本不想开口说什么,但沉默片刻后还是选择扬声道:“那些人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可能你们心中对那些人有同情,有憎恨,有鄙视,有心寒... 但我想说的是他们都是可怜人,他们想活下去没有错,我们选择去死也没有错! 我们为什么选择去死? 不是因为我们有多么勇敢,不是因为我们有多么无畏,而是因为我们有一颗不屈服的心! 记住,我们不是为谁而死,我们是为自己而死!” 第五十五章 剑指慈竹笼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更立西江石壁,截断巫山云雨,高峡出平湖。 神女应无恙,当惊世界殊! 刚刚率部爬上半山腰的王五,一抬头就看到远处似有一根冲天巨石突兀于青峰云霞之中,若隐若现,宛若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西落斜阳映射下,那少女在云雾中婀娜多姿,真如仙女一般。 “是神女峰么?” 王五不太确定看到的是不是巫山十二峰最高的那座神女峰。 虽在巫山地区生活了数年,但他于此间风景却是看的极少,更没有时间去做那踏青赏景的游人。 从孩儿营出来分配到田守一部后,他的生活大抵不是杀人,就是被人杀。 以致在巫山生活数年,落得个“只缘身在此山中,不识巫山真面目”了。 “应该是吧。” 紧随其后上来的瞎子万四瞥了眼远处那巨石便没了兴趣,掉头走到悬崖边同其他人一起奋力将下面的人往上拽。 从黑沟出发后,明军在王五的带领下走了四五里地,就被迫攀坡登崖。 原因是通往慈竹笼必经之地的双水井,被一支约200人左右的满洲兵占领。 这些满洲兵不是先前在黑沟被明军轻松唬住并解决掉的汉人阿哈,而是一帮真满。 虽然明军人数同对方差不多,也能利用康恩倍这个真满迷惑住对方,但王五认为这个迷惑时间不会太长,毕竟对方是一群真满,很容易就能发现“第九佐领”的不对劲。 为防打草惊蛇,也不想同这支满洲兵硬拼的王五反复权衡之后,下令从双水井西北侧的山林抄过去。 毕竟,他的目标是慈竹笼的满洲指挥部,而不是带着这两百死士同满洲兵拼个你死我活。 双水井西北区域不仅古木参天,遮天蔽日,一些地方不是断崖就是斜度很大的陡坡,使得刚刚进入其中的明军举步维艰。 哑巴朱三同曹迪威他们持大刀在前不断斩荆砍棘,这才让后面的明军得以顺着开出来的小路往坡上摸去。 饶是如此,前进速度也很慢。 王五内心很焦虚,因为天快黑了。 怕什么来什么,队伍在一块近乎半壁悬崖的地方被堵住。 两名身手敏捷善于爬树的明军士兵在同伴的帮助下,用嘴咬着绳子使出吃奶的力气方爬上树梢,尔后冒着摔死的危险奋力跃上崖壁,之后将绳子放下这才使得下面的明军得以有上去的机会。 要不然,只能回头硬闯双水井。 王五收起对远处美景的感慨,叫来先他一步上来的康恩倍,问慈竹笼在哪个方向。 康恩倍四下看了看后指了一处方向。 约十里地距离,方向与神女峰所在完全相反。 “是那里么?” 王五需要康恩倍给出肯定的回复,不然千辛万苦摸错地方,不是天大的笑话,而是一场悲剧。 “老爷,是那里,没错!” 康恩倍很肯定,并说要是错了愿将脑袋给老爷砍。 也不知这个真满洲脑子是怎么想的,对王五一口一个老爷,听得王五十分好笑,却是不做纠正。 “好!” 王五点了点头,视线落向正带人警戒的赵进忠。 赵没有被明军拉壮丁前是巫山当地有名的猎人,时常独自进山打猎,因此对于地形和方位辩别的能力比一般人要强。 不过赵进忠没有马上给出答案,而是认真四下看了一圈后,方才点头确认。 见状,王五便要起身准备继续出发,不想身后悬崖边上的人群却发出一阵低呼声,继而听见崖下有什么东西重重落地。 “怎么回事!” 王五箭步来到崖边。 “队长,陈五掉下去了!” 手中紧握绳子的曹迪威眼眶通红,正强忍着泪水。 陈五是他的表弟。 舅舅死前可是抓着他的手要他照顾好表弟的。 没想表弟没死在鞑子手中,却死在这该死的悬崖边。 “活不了的。” 万四叹了口气,眼睛死死看着崖下。 天已经蒙上了黑影,密林遮挡下,崖下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 “五哥,要不我带人下去找找看!万一,” 万一什么,狗剩没说,但众人都知道没有万一。 下去找是能找到,但找到的肯定是一具粉身碎骨的尸体。 “人生自古谁无死!我们都要死,陈五兄弟只不过比我们先走一步!真要心痛陈五的死,就给我把劲卯足,到时替他多杀几个鞑子!” 王五咬牙下令继续出发。 天已经黑了,他们不能再在此地耽搁。 前方,还不知有多少困难等着他们去克服,有多少绝壁等着他们去逾越! ............ 百家池。 篝火旁,镶红旗满洲第十二佐领那哈正在用白布擦拭自己的腰刀。 面前的地上,是几十具尸体。 死去的是一柱香前从黑沟跑来报讯的汉人民夫。 这帮汉人给那哈带来了一个很重要的情报,就是有一支约两百人左右的明军化装为清军正在向老木崆潜去。 时间是两个多时辰前。 在确认情报真实性后,那哈并没有立即采取对应措施,而是将来报讯的几十个民夫尽数宰杀。 原因是这帮汉人没有帮助大清兵反抗明军。 不反抗,就是通敌。 通敌,就不能活! 那哈手下的领催愣格里有些担心道:“大人,是不是马上派人去慈竹笼跟都统大人说一下此事,免得被那支明军钻了咱们的空子。” 那哈抬眼看了眼乌漆抹黑的四周,眉头微皱,如果汉人说的情况属实,这意味在他西边的雅图第九佐领很有可能遭到明军袭击,甚至已经全军覆没,否则雅图不可能不派人通知自己。 问题是这支明军是哪里冒出来的? 不搞清楚这个问题,那哈也不敢带兵轻易离开百家池。 因为西线要是出事,他这一走很有可能会让围剿老木崆的清军陷入明军重围。 思虑片刻,为安全起见,那哈让愣格里挑几个腿脚快的连夜前往慈竹笼报讯,其他人不得卸甲,以防明军大队来袭。 “嗻!” 愣格里领命过去安排,路过那堆汉人尸体时,发现其中有个年轻的没死,右手在地上无意识的摩梭,便提刀上前一刀扎在那年轻汉人手掌上,疼得那年轻汉人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刀尖切断年轻汉人的五根手指后,愣格里不想让这汉人死的太快便没有再下杀手,又见其眼睛好像在看什么,便顺着望去。 发现这汉人看的是一个比他年长些的同伴。 一个早已断了气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的眼睛竟然没有合上,没了生机的眼神很呆滞,似乎在问为什么杀他们,他们已经很老实了啊! 他们只想活着,只想活着啊! 难道活着,真的有错? “是父子吗?” 愣格里微哼一声,提刀离开。 不远处的羊棚里,几十个白天被满洲兵从另一处寨子威逼来干活的汉人民夫们,被用绳子串着如同牲畜一样坐在满是羊屎的地上,透过栅栏呆呆看着外面的篝火。 以及篝火旁的尸体。 眼神不是恐惧,而是麻木。 第五十六章 天大功劳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慈竹笼,西安八旗满洲副都统杜敏驻地,亦是围剿老木崆的清军总指挥部。 昨日傍晚,杜敏于此地宴请了党守素、塔天宝两员降将。 党、塔二人皆是原李自成大顺政权的高级将领,“老八队”出身,资历比之尚在抵抗的刘体纯、李来亨还要老。 于明朝二人也是一个贵为国公,一个贵为侯爵,故二人来降令杜敏惊喜万分,于左右言道:“积年老贼,今朝来降,足见我国兵威显赫,宇内一统之势早成,今后中国再无敢逆我国者。” 已遣人去竹山向西安将军傅喀禅报喜。 今日宴请一为安抚二将; 二为从二将口中获得更多明军情报。 席间,党守素面有惭愧之色,有酒就喝,有肉就吃,并不多言。 这让杜敏心下不快,但并未表现出来。 塔天宝却数次向杜敏进言可由他出面劝降在背里庄顽抗的刘体纯,并透露郝摇旗同袁宗第其实就在背里庄以东数十里的黄草坪一带活动。 “黄草坪?” 杜敏使人拿来地图要塔天宝标明此地方位,仔细看后不由说道:“如此看来,郝、袁二贼是欲往兴山投李贼来亨。” “月前郝、袁二贼有意来老木崆与刘体纯合兵,只老木崆粮草短缺,官军又进逼厉害,刘体纯自知老木崆难保,又不愿轻弃,便请郝、袁二贼先投兴山...” 回营出身的塔天宝为求立功,将所知尽数倒出。 其认为郝摇旗、袁宗第之所以在黄草坪未走,一是想接应刘体纯撤出;二可能是难以打破湖广绿营对兴山李来亨的包围圈。 杜敏听后点头,复问塔天宝:“可知此二贼手下还有多少人?” “郝部残兵约两千余,袁部怕不足千人。” 塔天宝是估算的,大体情况差不多,不会有多少出入。 毕竟郝摇旗和袁宗第在房县、竹山、竹溪等地与陕西清军接连打了几场恶战,不仅地盘尽丧,兵马折损的也很严重。 鼎盛时期,郝摇旗同袁宗第二营兵马加在一起近四万之众,这也是为何郝摇旗同袁宗第地盘最多的原因。 对面的党守素看了眼塔天宝,心中微叹。 若不是塔天宝劝他降清,他也不会与老伙计们就此别离。 只这时后悔也没用,他能做的也就是老实听从满洲人的吩咐,否则,难逃一死。 这边塔天宝知道党守素在看他,却没有任何顾虑,继续将所知郝、袁二部情况吐露给满洲人。 说除郝摇旗、袁宗第外,又有监军文臣洪育鳌,监军太监潘应龙在黄草坪。 满洲协领叶布好奇问道:“那个监军洪育鳌同施州的毛登寿谁官大?” “这...” 塔天宝一时也说不明白。 只说当年永历朝廷授封他们十三家爵号时,是永历亲自擢洪育鳌为右佥都御史,令兼诸镇,后与十三家退入夔东后,永历朝廷又给洪加封了总督兵部右侍郎衔。 真要将洪、毛二人官职做个比较,谁大谁小,还真没法定。 这时塔天宝手下的记名总兵马昌元道:“过去名义上是那个毛登寿为总督部院,但毛部院一直在王兴光军中并不来江北,所以江北各家多是听那洪育鳌的。” 这个可能就是实情。 一南一北,各自负责。 杜敏同叶布对视一眼,又问那监军太监潘应龙是什么来历。 塔天宝说此人原是崇祯朝的司礼随堂太监,甲申后潜逃出京,辗转投永历朝廷任秉笔太监,后主动请求往郝摇旗部监军。 “若能擒获郝、袁二贼同那洪、潘二人,此番戡乱之功,都统大人必功居前列。” 叶布竟是请求由他率一个佐领旗兵,再从后方抽调两千营兵,合上党、塔二部降兵直奔黄草坪,免得这桩大功叫东边的湖广绿营给抢了。 杜敏听后大为动心,刘贼体纯已被降将田横、万和死死围在背里庄,最多两三日便能克复,因此着手奔袭黄草坪完全可行,甚至都不必从后方调营兵,只需将散在附近“扫穴”的两个佐领调回就可。 正要问党、塔二人可愿为大清立功时,那塔天宝迟疑了一下,竟又吐出一个天大喜事来。 “...此外,据职所悉,伪韩王朱璟溧、安东王朱盛蒗亦在郝部!” 说完这件事,塔天宝有些心虚的瞥了眼坐在那不吭声的党守素,果然后者眉头微皱,看着他的目光有冷意。 不由收回视线,心道老党到这会还看不清局面,归清之后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自个可不能跟他一样。 “噢?!” 塔天宝透露的两个“伪王”情报令得屋内包括杜敏在内的满洲将校们都是精神一振,皆是眼中有光。 原本两个大贼加两个永历伪朝重要人物就是大功一桩,不想竟还能捞到两个伪王,这已然不是大功,而是奇功了! 想到半个月前收到的西安将军处一份公文,杜敏忍不住问那塔天宝:“听闻你们拥立了个定武伪帝,此伪帝可是那伪韩王?” “定武?” 塔天宝与部将数人愣了愣后同时摇头,皆说不曾拥立过定武伪帝,也不知韩王何时称帝。 “这就奇了?” 杜敏甚感诧异,若无此事,何以朝廷专门行文各处,务要擒斩伪帝的? 叶布想了想,猜测道:“伪帝一事是湖广方面向朝廷奏禀,此前各处皆是不知,有无可能乃湖广方面为邀功而编造,又或听信降将误奏?” “也许吧。” 不管伪帝是否存在,两个伪王也值得杜敏调兵奔袭了。 当下又与那党守素、塔天宝等人饮宴一番,命人将二降将带去安置,自与叶布等人部署奔袭黄草坪之事。 众满洲将校对奔袭一事皆是附和,也都不愿绿营抢功。 擒获两个伪王的功劳,足以让他们一人记上一个前程! 杜敏也不耽搁,速命阿哈往第九、第十二佐领处传令,要两佐领于明日申时前务必赶到慈竹笼。 又遣人督促降将田横、万和速克背里庄。 称不论大贼刘体纯死活,只要克复,便为二降将请功。 部署完毕后,由于有些酒意,杜敏便让诸将散了先行歇息。 至屋外时,天上不见星辰,四下漆黑一片。 置身此处,如天地间独自一人傲立,再想那天大功劳,不禁雄心万丈。 只往那有汉女的屋中时,山间突起大风,吹得寨中篝火四散的同时,也让这位满洲副都统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 多年沙场本能让杜敏不由四下看去。 视线中,却什么也没有。 寨子内外也是异常安静。 站立片刻后,杜敏笑了笑,觉得自己有些疑神疑鬼,摇了摇头往那有汉女屋中走去。 殊不知,在他看不到的夜色中,一双双眼睛正死死盯着慈竹笼。 第五十七章 生死各安天命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没有手表,王五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时辰,是凌晨前还是凌晨后。 但他知道,一切的付出都值了。 慈竹笼,就在眼前! 身后密林中,196名勇于赴死的勇士静静坐在地上。 很安静,偶有咳嗽声。 途中又牺牲三人。 一人失足坠崖,一人掉进深不见底的大坑,一人在伸手拖拽队友时不幸滑落山坡。 连同攀崖牺牲的陈五,进军慈竹笼的路上,明军共付出四条人命。 好在,余下的人终是见到他们要为之战斗的地方。 远处,满洲兵在寨中升起的火堆为明军指明进攻方向。 休整的明军将士默默在林中吞食干粮,就着葫芦或皮囊中的凉水囫囵而下。 填饱肚子的明军开始检查各自武器,为即将到来的恶战做最后的准备。 此时若有一束光亮照来,便能看到林中一个个正在擦拭长刀、不断调整弓弦的明军。 王五也在收拾装备,除了身上的棉甲,他就一把用木柄加长的大刀。 让边上康恩倍奇怪的是,明军老爷没有擦刀,也没有用东西加固刀柄,而是从身上撕了一条白布将刀柄与自己的右手紧紧缠在一起。 起身对着虚空连劈数下,确保除非手断否则长刀绝不脱手后,王五方才满意点头。 “五哥!” 狗剩和哑巴朱三各自带了两名身手敏捷的士兵摸黑到了王五这里。 二人将从两个方向悄悄摸到慈竹笼军寨外,探明满洲兵在寨子中的防御措施,为接下来的进攻提供足够的情报。 “小心。” 王五没有多言,将手中长刀反靠在右肩上。 狗剩和朱三带人走后,王五问康恩倍慈竹笼守军情况。 康恩倍说慈竹笼是副都统杜敏驻地,所以除了第七佐领400多人外,还有直属杜敏的一队戈什哈,约30人左右。 另外就是参领叶布等人的戈什哈,以及随军的拜唐阿,加在一起五到六百人之间。 敌我兵力是三比一。 王五对此却没有任何忧虑。 因为明军占了出其不意的好处,加之深夜使得清军视线受阻,同时也让明军的攻击动静数倍乃至数十倍放大。 所以只要明军能攻进寨子,里面的满洲兵哪怕有上千人,也会因为明军的突然袭击而惊溃,短时间内根本难以形成有效抵抗。 何况,王五的目标就是清军的前敌总指挥杜敏,只要能端掉杜敏这个清军“大脑”,满洲兵再多也会因为群龙无首乱了阵脚。 解决杜敏的任务王五自己扛了起来。 狗剩和朱三很快就摸了回来,慈竹笼的满洲兵虽然设有多重岗哨,值守的满洲兵也很尽职,但依旧没能发现潜到他们眼皮底下的明军。 “守寨门的鞑子有十多人,寨门两侧的哨塔上各有三名鞑子兵,大约半柱香时辰就会有鞑子兵的巡逻队经过寨门...” 狗剩同朱三将各自侦察到的情况详细禀报。 狗剩是说,朱三则是打手势。 若不是王五同朱三呆久了,恐怕一时也弄不清朱三在说什么。 在同赵进忠简单商量了后,一个简易作战计划就出了炉。 计划由赵进忠带领射手潜至寨外弓箭射程以内,尔后趁满洲兵不备突然发难,将守门及哨塔上的满洲兵解决掉后,明军后续人马由王五带领突进寨中。 没有任何花哨,拼的就是一个快。 作战命令口口相传,直至每一个士兵都能清楚知道。 最后,看着一众与他誓死抗争的部下,王五下了最后一条命令:“攻进去后,一杀人,二放火,听明白没有!” 言简意赅。 “明白!” 众人齐致点头,声音虽小,但充满力度。 “好,生死各安天命!” 王五转身将反靠在右肩的大刀握在手中,掂了掂了后吐了一口气,带头向那亮着火光的慈竹笼走去。 .......... “一个个都给我精神些,都统大人明日要带我们去抓汉人的两个伪王,这要是能活捉的话...” 今夜值守寨门的是骁骑校瓦笏达,此人是辅政大臣索尼的远房侄孙,老姓都是赫舍里。 因此瓦笏达常与人吹嘘他这个当辅政大臣的三玛法,问题是人家三玛法压根不知道有这么个侄孙,要不然怎么也要提携一下这个侄孙的。 熟悉瓦笏达的人也知道这小子喜欢吹牛,喜欢跟辅政大臣攀亲戚,但由于瓦笏达为人大方,常出钱请同僚吃喝,因此倒也人缘十足。 本佐领哪家娶媳妇、嫁闺女的,瓦笏达肯定是第一个到场。 刚刚瓦笏达接到上面领催通知,说明日可能拔营去抓捕汉人的伪王,要是成功的话,上面的参领、佐领至少一个前程,下面的骁骑包括披甲人起码也是半个前程起步。 这让瓦笏达很是激动,三年前他在云南挣了半个前程,这要是再得半个前程,就能得五品拖沙喇哈番爵位,连带着这个六品骁骑校也能迁升为正五品的领催。 届时不但俸禄多了不少,要是外放绿营的话还能再提一级使用,这样等他老了的话,怎么着也能混个都司、守备什么的,怎么着也比现在还要亲自带人站岗值哨的骁骑校强吧。 好事嘛,当然要让手下的披甲人知道,大家一同乐呵,明日好卯足劲去把前程挣了,顺便把那两个汉人的狗屁王爷送京师凌迟活剐。 一帮守门的披甲人听了瓦笏达所言,当然也是个个高兴,甚至有人幻想若是由他生擒两个伪王的话,那不是立马就能官升三级,和佐领大人平起平坐么。 这好事,瓦笏达也想呢。 笑着将提在手中袋子里的沙其马扔给手下披甲人分用。 沙其马是满洲人最爱的甜点小吃,就是将面条炸熟后用糖拌匀,口感酥松绵软,香甜可口。 满洲兵不管在家还是出征,都喜欢随身带一些沙其马。 “省着点,嘿,我说巴达你也不怕噎着了...回头你们都给家里捎个信,叫家里也寄点到来,省着一个个都吃我的...” 瓦笏达嘴里是这么说,却没有阻止手下披甲人将他的沙其玛一抢而光,正要嘱咐这帮馋鬼注意下外面时,耳畔却传来什么声音。 不禁有些疑惑扭头向寨门左侧看去,视线中几十枝利箭正高速向他所站的位置抛射而下。 “嗖嗖”声中,那个嘴里塞满沙其马的披甲人巴达喷了瓦笏达一脸血。 一枝锋利的箭头从巴达的嘴中冒出。 箭头上,是半块没被口水化开的沙其马。 第五十八章 不,我是满洲!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巴达嘴张的很大。 想说什么,直兀兀从其口中钻出的大箭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急得这个满洲披甲人伸出双臂抓着从其口中钻出的箭枝,如卡住喉咙般在那疯狂蹦跳。 眼神满是血丝。 似被什么东西寄生夺去意识般。 直到突然停下,其身方如软骨缓缓倒地。 相邻几名正在吃沙其马的满洲兵亦同时中箭。 这些正在品尝家乡美食的满洲兵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夺走他们生命的是那些本该射向汉人的满洲大箭! 强劲的箭头直接破开满洲兵身上的甲衣,毫不留情的钻进他们身体,或当场令满洲兵停止心跳,或搅得其肺脏瞬间大出血,或令他们难以行动。 瓦笏达也被箭枝射中。 这个一直说自己是辅政大臣侄孙的骁骑校有点幸运,因为他并没有被射中要害,呼啸而来的箭头从他的右臂穿过。 但那箭的力道太大,使得瓦笏达的胳脯就如被巨物扭拽般,整个人本是朝南看的,结果一个眨眼却是朝北看了。 “敌袭!” 八旗勇士的本能让瓦笏达强忍右臂传来的巨痛放声吼了起来。 然余音未止,其背上就是一阵钻心巨痛。 一枝大箭已经没入其体内。 望着眼前仍很安静的军寨,以及那正在燃烧的篝火,瓦笏达不甘的跪倒在地,右手使劲向前方指去,嘴里呢喃有词,身子也试图想朝前方爬去,然直到眼前彻底失去光线,他却依旧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 脑海里的一切意识都是徒劳。 “敌袭!” 寨门两侧的哨塔上有满洲兵也发出叫喊,伴随叫喊声的是两具从上面翻落的尸体。 “扑通”两声,溅起一地灰尘。 其中一个满洲兵尚未咽气,身子同僵尸般时不时挺上一挺,嘴里的血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喷着。 叫喊敌袭的满洲哨兵没能发出第二声示警,就被不远处的赵进忠一箭送去见了阎王。 与此同时,又是几十枝利箭如雨水一般朝寨门处的满洲兵射了过去。 扎在木门上发出“叭叭”的声音。 几名躲过第一轮箭雨的满洲兵根本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明军的第二轮齐射放倒在地。 “杀杜敏!” 见赵进忠得手,一直匍匐在地的王五猛的跃起大喝一声,手执大刀从乌黑的夜色中如恶魔冲出迷雾般奔向寨门。 “杀杜敏!” 同样手执大刀的明军勇士一个接一个从夜色中出现。 眼中只有决死的杀意。 “不能让汉人冲进来!” 一个中箭未死的满洲兵发现明军朝寨门冲来后,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然踉跄奔到寨门处,双臂死死箍住寨门,竟欲以自己的血肉之躯阻挡潮水般涌来的明军,为营中尚未反应的同伴争取最后的时间。 “挡我者死!” 最先冲到寨门处的王五毫不留情挥起大刀,隔着木栅朝那满洲兵抱在一起的双臂斩下。 刀落! 两只手掌同时掉地! 断腕处的鲜血如滋水枪般滋了王五一脸。 大刀带着余力重重斩在下方有碗口粗的木头上,“叭嗤”一声,木头从中一断为二。 刀刃再无阻力直直斩在地上,带出一条深深斩印的同时,也让王五的右手虎口为之一震。 “砍!” 一柄又一柄大刀斩在木寨大门上,等到砍的差不多时,前排的明军将士齐致发出吼声用力撞向大门,寨门如四分五裂般立时瓦解,木头散落一地。 “杀!” 踩着门后中箭满洲兵的尸体,明军如射向寨中的一枝利箭迅速前延,继而又如潮水穿过无数溪流向着寨中每个角落汹涌而去。 杀人,放火! 涌入寨中的明军将士冲进他们能看到的每一间屋子,疯狂砍杀着那些尚在睡梦中的满洲兵,以及那些被声音惊醒连甲衣都没来得及穿就冲出来查看的满洲兵们。 “狗鞑子,去死吧!” 王五的亲兵曹迪威一刀将一满洲马甲斩翻在地,刀刃转而挥向另一个双手提着裤子朝他呆看的满洲马甲。 没有兵器在手的马甲下意识往后退了数步,却因退的太快导致左脚踩上裤角,整个人猝不及防被绊倒在地。 不等他伸手去取放在一边的兵器,曹迪威的大刀就已落下。 没有甲衣保护的马甲胸口从左到右被当场砍出一条血槽来。 血槽内,森森肋骨如排骨般整整齐齐。 这一幕让通铺上另两名还没起的满洲兵骇的魂飞魄散。 一个连衣服都没穿跳下床就去拿自己放在铺端的刀欲图同明军拼命。 一个则兀自裹着棉被怔怔发呆,不知是被吓傻了,还是睡得太香突然惊起后尚在迷糊阶段。 想拿刀的满洲兵不出意外被同曹迪威一起进来的明军士卒当场斩杀,哪怕这个满洲兵极其凶悍。 曹迪威则跳上通铺朝那裹着棉被盯着自己看的满洲兵挥刀斩去,刀快落下时那满洲兵才回过神来,身体下意识滚了一下,结果大刀并没有斩在其胸膛,而是斩在了其双腿上。 疼得这满洲兵在棉被中哀嚎不止。 被子也瞬息间被鲜血染红。 “曹兄弟,我要放火了!” 外面传来徐霖的声音,这位前绿营哨官正带着手下人四处放火,为的就是彻底搅乱慈竹笼,从而让寨中的满洲兵因为惊慌四散逃跑,又或难以辩敌自相残杀。 奇袭,明军胜利的基础。 混乱,则是明军的最佳盟友。 赵进忠亦带着手下箭手跟在大刀队后面,不时射向那些拿着武器冲出来要反抗的满洲兵们。 随着明军的快速推进,半个慈竹笼都大乱起来。 一些满洲兵反应是反应过来了,可等他们拿着武器冲出来时,却发现视线内正在砍杀的都是自己人。 都有辫子! 谁是敌人?! 短短的愣神却要了他们的命。 直到明军将这些无法分清敌我的满洲兵砍翻在地时,一些满洲兵才发现敌人的脖子或胳膊上似乎系有白巾。 可惜,他们发现的太迟。 类似情况在寨中到处上演着。 参领叶布被惊醒后第一时间就带着手下戈什哈奔了出来,可明知寨子受到明军袭击,眼前也到处是砍杀的敌人,但叶布却不知如何是好。 只因,他不知道谁才是敌人。 发愣间,有人在喊:“大人快跑,明军太多了!” 这声喊让叶布立即决定撤走,因为他根本无法带人止住眼前的混乱局势。 “大人,快走吧!” 七八个满洲兵在火光中逃到了叶布这里,带头的是一个浑身是血的马甲,刚才的叫喊就是此人发出。 “跟我去保护都统大人!” 叶布并没有只顾自己逃,而是想到副都统的安危。 就在他示意那几个披甲人跟自己去找副都统时,那个喊明军太多了的满洲兵突然趁他不备,上前一刀砍在其后脖上。 这一刀出其不意,不仅叶布没有想到,身边的戈什哈们更没有想到。 捂着快要掉落脑袋的叶布震惊的想回头看是谁偷袭了他,可脑袋却怎么也转不过来。 只听耳边自己的戈什哈在失声尖叫:“你们不是满洲!” “不,我是满洲!” 康恩倍的回答无比坚定。 他是满洲。 说破天也是满洲! 第五十九章 是谁在造都统的谣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众留着辫子的明军将士一拥而上,叶布手下的几名戈什哈都是仓促随主子奔出,除了佩刀外都没有披甲,猝不及防之下哪里是这帮蓄意来攻的明军对手。 有个戈什哈中刀倒地后,竟还难以置信的望着明明留着辫子说着满洲话,却在帮着汉人对付自己人的康恩倍。 他似乎对这个满洲叛徒有点眼熟,好像是第九佐领的人? 记不清了。 死神就站在面前,等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好带他回关外的老林子。 但这戈什哈不仅没有闭眼,反而嘴巴不断开合着,似有千言万语要对那正在帮汉人屠戮自己人的满洲叛徒说。 康恩倍刚从没来得及披甲的同胞肚子上拔出自己的长刀,扭头就看到了那个盯着自己不肯闭眼的戈什哈,许是想让这个同胞死的瞑目,便想开口同他说两句。 大抵他也不想这样吧。 可你们不死,我就得死! 然不等他开口,身后就传来奉命监督他的汉人声音:“还愣着干什么,快喊啊!” 是那最先反正归明的马部士兵——均州江天成。 其奉命带领数名士兵保护康恩倍。 因为这个会说满洲话的真鞑子很重要。 当然,保护的另一层含义康恩倍也明白,所以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嗻!” 继而扯起嗓子尖声惊叫起来:“不好了,都统大人死了,都统大人死了!” 正宗且流利的满洲话。 “都统大人死了,都统大人死了!” 江天成带着几名明军将士也学着康恩倍的话跟着叫喊起来。 只他们现学的满洲话肯定不利索,甚至听着特别“夹生”,可在这一片混乱之下,谁又能区别出真假呢。 夜袭放大了明军的“攻势”,混乱则是无数倍的加剧满洲兵的惊恐。 江天成他们一边叫喊,一边押着康恩倍这个真鞑子往尚未被混乱波及到的方向奔去。 此时,半个慈竹笼都叫大火点燃,火光映红天空,令得交战双方的身影无比清晰。 本就是木头搭建的棚屋在“霹雳叭拉”声中一座接一座崩塌,受到惊吓的马匹、牲畜在寨中到处乱奔。 一头被满洲兵从附近寨子中抢来的公牛甚至在人群中横冲直撞,不仅撞倒了数名满洲兵,也把一名明军给抛在了半空。 最后那头公牛一头扎进一座棚屋中,由于双角被木头卡住无法挣脱,生生被蔓延至此的大火烫死。 熊熊燃烧的大火在驱走寒夜冰冷的同时,也让寨中温度急剧上升。 奋勇冲杀满洲兵的明军“辫子兵”人人脸色通红,被砍杀的满洲辫子兵脸上同样烫人。 没用多久,空气中就开始弥漫尸体被大火炙烤发出的焦糊味。 王五的身后,更是遍地断臂残肢和一具具倒地不醒的尸体。 数十把长刀组成的“刀林”如一堵墙般,由寨门处一直向着寨中最深处“横移”。 所到之处,只有挥刀、挥刀、再挥刀。 没有甲的满洲兵被刀林绞碎,有甲的满洲兵同样被齐腰斩断双肢。 混乱中的满洲兵根本无法对成规模冲击而来的明军大刀队形成任何有效阻击。 哪怕这支明军大刀队的规模小的可怜。 杀杜敏! 王五的脑中只有杜敏一个名字,他的右手在微微颤抖,连续劈砍让他的体力消耗不少,但长刀依旧紧紧握在手中。 除非手断。 不远处,一间屋上的长长横梁在烈焰焚烧中重重落地,砸得下面烟尘火星四起。 烈焰中,一个满洲兵却正在艰难往外爬来。 身上的衣服被大火烧的同他的肌肤牢牢粘在一起,屁股上甚至还在冒着烟。 辫子烧没了,脸烧黑了,后背更是被烧焦。 看不出是真满还是阿哈。 求生欲望让这个满洲兵艰难爬出了火场,看到眼前一队举着大刀的辫子兵,他本能的撑起胳膊试图呼救。 只胳脯刚抬起来,却“叭嗒”一声折断,断裂的骨头尖子将这满洲兵“钉”在了满是血泊的地上。 再也无法动弹。 王五眼中没有任何同情,四下里满洲兵已大乱,耳畔更是听到康恩倍等人的叫喊声。 惊恐之中带有哭泣的叫喊声,让王五对这个真鞑子再次满意点头。 也没有什么看不起。 为了活着,不寒碜。 都统已死的消息在杂和着各种难闻气味的空气中肆意传播,令得每一个听到此消息的满洲兵脸上都露出惊恐欲绝的神情。 一些在寨后面匆匆赶来的满洲兵甚至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失去了与来袭明军战斗到底的信心,纷纷借着夜色越过栅栏向着漆黑的山林跑去。 杜敏在哪?! “刀林”仍在不断向前移动。 整体的移动。 挥一刀,呼吸一口。 血与火,冷与热,就在这巫山深处交织着。 一队有披甲、也有没披甲的满洲兵同“刀林”撞在了一起。 没有任何吼喊,王五奋力一刀向眼前的满洲兵面门重重砍去。 火光下,那是一张满是惊恐的稚嫩脸蛋。 “噗哧!” 大刀入肉切骨,十七岁的达旺呆呆看着一把大刀从自己脑袋拔出。 视线在血水喷出那刻变得模糊。 脑袋落地之时,脑海中最后浮现的是额娘的脸庞。 又是十几把大刀挥下,数名满洲兵同时倒地。 无一不是年轻的脸庞,甚至有的看着还是十三四岁的少年。 “杀!” 王五依旧没有任何同情。 不管这些满洲兵是青年还是少年,又或壮年、老年,他们只有一个共同身份——敌人。 显然,这些年纪不大的满洲兵是来战场历练,又或是家里安排他们过来抢功的。 因为,这一仗以后,中国大陆再也没有汉人的抗清战事了。 数名同伴被同样留着辫子的敌人砍翻之时,余下的年轻满洲兵们不知是谁哇哇叫了一声,之后十几人竟然哭嚎着扭头便跑。 在他们身上,竟是看不到一点父辈征服中国的悍勇。 倒像是一群温室中的花朵,冷风一吹瞬间蔫萎。 杜敏早就被惊动了,但他第一时间并不以为慈竹笼遭到明军袭击,而是以为刚刚归降的党守素、塔天宝二人带着降兵做乱。 “这帮该死的老顺贼,朝廷就应该听摄政王当年的话,将反复老贼俱杀光才好!” 又气又急的杜敏急令戈什哈去召参领叶布等人,又命聚拢溃兵,无论如何不能让老顺贼得逞。 可戈什哈刚派出去召人未过多久,耳畔就传来呼喊他已死的声音。 我怎么就死了?! 杜敏错愕的朝前方看去,他确认呼喊自己已死的是满洲人,不是汉人。 那么,是谁在造他的谣! 第六十章 事情其实不是这样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塔天宝虽是回营出身,但吃肉喝酒一应习俗同汉人并无不同。 由于昨夜同满洲人多喝了几碗,因此回到住处早早睡了,以致事变之时尚在蒙头大睡。 直至麾下记名总兵马昌元慌里慌张冲进其屋,方才将酣睡的塔天宝给拽醒。 有起床气的塔天宝并不知外面已经大乱,对擅自进来叫醒自己的马昌元很是不满,刚要斥其几句,马惊慌的脸色让他意识到不对。 待听外面似有什么动静时,三十多年尸山血海养就的本领让他毫不迟疑翻滚下地,顺手抄起佩刀的同时,双脚已经套住靴子。 不待马昌元开口,已经长刀出鞘朝屋外奔去。 到得外面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诺大的慈竹笼竟是叫大火吞噬了一半! 眼前是惊溃的辫子兵,耳畔是震耳的喊杀声。 一众随塔天宝前来慈竹笼的降兵也目瞪口呆看着,不知道他们是应该帮满洲兵反击来袭的明军,还是帮昔日同袍攻击满洲兵。 几名降将下意识将目光看向塔天宝。 火光映射下,一个个才剃发的额头青森可怖。 “侯爷,怎么办!” 马昌元的声音都打结了,大火已经向他们所在蔓延,乱兵也快涌到这边,用不了片刻功夫,此地就不再安全。 塔天宝一脸惊疑:“刘二虎冲出来了?!” 旋即排除这个可能。 刘体纯带着手下残兵护着几千家眷被田横、万和两个王八蛋死死困在背里山庄,自保都无力了,怎么可能冲到这里来呢。 田横、万和真要是废物,也不会把刘二虎逼上绝路! 突然心中一个咯噔,失声叫道:“坏了,是老党!” “党公爷?” 马昌元呆在那里,直觉告诉他不可能,可不是陕国公带人作乱,寨子怎么会大乱的? “坏了,坏了!老党个王八蛋坑死我了!” 塔天宝急得额头冷汗直渗,真要是党守素不甘降清使了个诈降计出来,他塔天宝纵是没有参与,怕大清那边也再无他容身之地。 正惊慌时,党守素的身影却出现了。 带着随他同来慈竹笼的数十名亲兵也是一脸惊慌的过来找塔天宝,原因是党守素也以为是塔天宝给鞑子使了出诈降。 待见塔天宝同他的人都在,这位前大顺副威武将军、大明陕国公心下竟是没来由的生出失望。 继而一公、一侯彼此对视,双双无言。 半响,还是塔天宝做了决定,咬牙对党守素说了句:“老党,不管你怎么想,咱俩没法回头!” 说完,挥刀对一众看着自己的部下吼道:“不想死的都跟我来!” 竟是要带人去帮满洲兵对付来袭明军。 党守素愣了一会,一跺脚也带人跟了上去。 塔天宝说的没错,甭管他再怎么不想和老伙计动手,再怎么觉得对不起明朝,如今这局面也由不得他三心二意,做那反复之人! 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坚持下去的理由! 只塔天宝刚带兵朝前方奔了没多久,一队闻听都统大人战死便想撤离此地的满洲兵同他们迎头相撞。 “我是塔天宝!” 为免误会,塔天宝赶紧自报身份,可对面的满洲兵听了他的汉话,竟是一个个如见仇人般挥刀就朝他们杀了过来。 塔天宝见状急得大喊:“误会,误会,我们不是明军!” 又将自己的帽子摘下,拽过脑后的小辫子对冲过来的满洲兵示意。 “我们有辫子,有辫子!” 塔天宝叫的都破了音。 可那帮满洲兵哪里肯听他解释,对其拽在手上的小辫子更是视若无睹,哇哇鬼叫着就同塔天宝的人撞到了一起。 十几名手中明明有刀,却因没有得到命令的塔部士卒,当场就被满洲兵砍倒。 塔天宝急了,还想再解释他们并非作乱的明军,却有两名满洲兵恶狠狠挥刀朝他砍了过来。 由不得塔天宝,本能迫使他挥刀格挡! 这一挡,两方人马立时混战在一起。 “老塔怎么跟满洲人打起来了?” 后面跟上来的党守素被眼前这一幕看的惊住,旋即意识眼下这局面根本敌我难辩,赶紧勒令部下不要上前,免得被满洲兵当作明军攻击。 ......... 远处,副都统杜敏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因为,他吃惊的发现自己不是自己了! 就是派出去召集人手的戈什哈根本没有带来几个披甲人。 就那几个半信半疑跟过来的披甲人,还是见到他本人后才确信副都统大人死了是个谣言。 可惜,多数满洲兵都信了这个谣言,很多人或死于明军袭击,或主动弃寨撤走。 现在就算杜敏大声喊自己没死,能聚拢的满洲兵也不会太多。 远处依稀还能听到有满洲话在叫喊快走什么的。 “叶布呢!” “安达尔呢!” “奎伦呢!” 确认手下几个重要将领都没了踪迹,杜敏意识到他也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大人,明军都有辫子,他们在冒充我们!” 差点叫明军砍死的一个戈什哈告诉副都统大人,来袭的明军都留有辫子这一事实。 “该死的顺贼!” 这让杜敏更加坚定是党守素、塔天宝两个老顺贼做的乱。 两人麾下的降军刚刚剃发! 不用说,两个老贼是在里应外合想将他杜副都统一锅端。 再想塔天宝昨夜之所以吐露那么多明军情报,实是为了迷惑自己,心中更是大恨。 眼见四下里明军喊杀声越来越近,杜敏知无法挽回,果断下令向寨后撤。 那里有一条小路可以去老木崆。 老木崆有田横、万和两降将的几千人马,谅党守素、塔天宝这二贼也不敢来攻。 附近还有第九、第十二两个佐领在,纵是慈竹笼被老顺贼所占,杜敏也有实力夺回。 让他如丧家之犬般逃回竹山是不可能的。 他丢不起那人! “保护大人!” 一众满洲惊兵当即护着副都统往寨后撤。 后面有明军发现了这一支正在撤走的满洲队伍,立时追了过来。 杜敏不敢停留,途中又汇合了几十名狼狈不堪的披甲人,正要涌向那小路时,前方却传来厮杀声。 借着火光,杜敏一眼就看到正提刀的塔天宝,怒极之下不禁喝道:“塔贼,我剐了你!” 这一声“塔贼”喊的正提刀看着地上被自己砍倒的两名满洲兵尸体发呆的塔天宝,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脑袋微微侧移,喉咙不由咽了咽。 视线内,是杜副都统要吃人的目光。 “我...” 塔天宝不知如何解释。 他也解释不清。 手中长刀滴落的是满洲大兵的血。 第六十一章 积年老贼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真就是一场误会。 可这误会也真就是没法解释。 塔天宝倒是没什么想死的心,就是憋的难受。 远处旁观的党守素也是如此,因为党守素发现自己似乎也跟着进了一条死胡同。 退都退不出来的那种。 杜敏这边不需要谁解释,眼前所见让他怒火中烧,愤而用满语喝令:“杀塔贼者,记一个前程!” 暴怒的副都统都不逃了,只想杀了塔、党这两个乱他军寨的罪魁祸首。 塔天宝是听不懂满洲话,但他不是瞎子,那帮挥刀朝他奔来的满洲兵已然告诉他没的选。 无奈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硬着头皮同满洲兵砍杀起来,中途不忘扭头朝“看戏”的党守素喊了声:“老党,搭把手啊!” “好!” 党守素也是干脆,二话不说带着手下过来帮忙。 他知道自己不管动与不动,满洲人都饶不了他。 既然这个误会难以解开,只能先保命了。 明年就五十岁的塔天宝身手不比年轻人差,刀刀狠辣,几个满洲兵都近不了他身,反而被他接连斩翻两个。 其中一个还是个“娃娃兵”,被砍之后用那尚未变声的嗓子尖声惨叫,刺耳的很。 “老塔!” 党守素年轻时是赶毛驴贩私盐的狠人,驴、盐都被官吏没收后一气去投了李自成的“老八队”,战场上是个不要命的主,硬是凭战功成为大顺军的威武将军,封“载侯”。 实在是因为永历朝廷败亡全国皆已沦陷,这才失了抗清信心叫塔天宝说动降清,要不然也是个铁打的汉子。 喝了声塔天宝后,党守素一边挥刀,一边叫道:“干完这票要是有命活着,去找刘二虎!” “好!” 塔天宝头也不回应了声,一刀斜劈将个满洲兵半个脑袋瓜子都给切了。 几个被家里送来历练的满洲少年骇的脸都白了,其中一个只觉嗓子眼有什么东西涌上,竟是不顾面前的“顺贼”,当场呕吐起来。 没等胃中的东西吐出,其脑袋连着辫子就落了地。 有了党守素的人帮忙,塔天宝的人也有了底气,反过来把冲来的满洲兵给打的直线后退。 杜敏见状怒不可遏,带着戈什哈冲上前来。 发现杜敏上来后,党守素不禁喝了声:“老塔!” “甚?” 塔天宝挥刀迫退两名靠上来的满洲兵朝党守素望去。 “先杀杜敏!” 党守素长刀朝满洲人群中的杜敏指去。 “成!” 两个积年“老顺贼”配合默契,各自迫退当面满洲兵后双双扑向杜敏。 一个满洲骁骑校见两个老贼要杀副都统大人,一个箭步从塔天宝侧后方向扑了上来。 “老塔小心!” 党守素发现了那个满洲骁骑校,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长矛朝那骁骑校奋力掷去。 却是没能扎中那骁骑校,倒是扎中了边上一个反应迟缓的小鞑子,疼得那小鞑子惨叫一声抱着脸就倒了下去。 那骁骑校一愣间,塔天宝已扑向副都统。 杜敏打十二岁就随父辈入关征战,三十年下来也练就一身好本领,纵是后面还有贼军追来,又哪里肯弃了两个老顺贼逃跑。 “老贼,拿命来!” 暴喝声中,杜敏手中大刀带着风声向着塔天宝劈砍下去。 塔天宝也是发了性子,举刀挥挡,不想毕竟上了年纪,竟然被他年轻十岁的杜敏给压了下来,继而胸口一沉,手中大刀就此脱手。 只刀尚未落地,塔天宝已经一个原地侧翻避过了杜敏那要命的一刀,可不等他起身,杜敏第二刀已经挥来。 实在难以躲闪的塔天宝堪堪避过,背上却叫杜敏的刀尖给拉出一条血口。 塔天宝闷哼一声欲从地上捡满洲兵丢弃的兵器,不想又一满洲兵从他右侧挥刀砍来。 千钧一发之际,塔天宝随手拉过一具倒地的满洲兵尸体,靠这死鞑子挡了一刀。 只气力用尽,胸口喘的厉害。 杜敏只欲置塔天宝死地,挥刀再次砍来。 慌得塔天宝在地上猛向后蹬腿。 眼看杜敏就要迫近落刀,其后脑勺却被什么东西砸了下,脚下立时有些晕乎。 等到清醒过来时,却听耳畔尽是惊呼声。 侧脸去看,一把大刀直接砍在他的左肩之上,将其左肩连同衣服一起卸了下去。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呃!” 杜敏疼得抱着断臂凄声惨叫。 砍落其肩的是另一积年老贼党守素! 其见塔天宝遇险,抬脚将地上的一块碎砖踢向杜敏后脑,继而格开与之纠缠的两名满洲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杜敏挥刀砍下。 见杜敏被老党砍中,塔天宝忍着背上巨痛,一个鲤鱼打挺抄起一把长矛用力戳进杜敏的肚子。 力道之大,竟致矛头直接从杜敏的后背钻了出来。 “大人!” 杜敏的戈什哈见副都统大人被老顺贼所杀,一个个都放声哭叫起来,继而不要命的冲向塔、党二人。 满洲军法,阵失主将者,护从侍卫的戈什哈皆斩! 只塔天宝、党守素的部下们已经冲来,一阵乱杀之下,地上便多了几具尸体。 其余满洲兵见状,都是失了胆气,或被塔、党二人部下所杀,或弃了敌人撒腿就跑。 带兵追来的王五也叫前面厮杀看的一愣,只以为是部下有人快于他赶到此处,可见厮杀双方都有辫子,且没有辨别身份的白布条,不禁也陷入深深的困惑之中。 难道此地还有另一支明军余部与自己打着同样的心思? 当下也想不了那么多,带人冲上来帮忙。 要是叫杜敏跑了,那这场奇袭就算败了! 他这一冲,却把刚刚宰了杜敏的党守素、塔天宝给吓坏了。 二人均以为来的是满洲兵。 塔天宝情急之下不禁喊了声:“老党,风紧,扯呼!” “走,去找刘二虎!” 党守素也不敢再与满洲兵纠缠下去,毕竟他们没带多少人来慈竹笼,随两人降清的其余士兵被杜敏安置在老木崆。 只刚要撤时,却发现那群手持大刀涌来的满洲兵,却将两个被他们吓得回头跑的鞑子兵给砍了。 不禁也是一怔,继而疑惑的朝那帮满洲兵喊了一声:“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明军!” 王五一刀斩翻慌不择路撞上来的满洲兵,朝不远处看着自己的党守素望去,也是好奇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第六十二章 莫怪王某手黑!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党守素不知如何回答对面的问题。 好在,都是自己人! 塔天宝一听是明军也立时松了口气。 双方很快见面。 但是气氛有些尴尬。 双方虽然都有辫子,但一方是为了杀敌而留,另一方却是投敌而留。 性质完全不同。 塔天宝脸皮够厚,见对面这支人马带队的并非他所熟悉的老伙计,也不是哪家的重要人物,就大言不惭说他们是诈降。 也是要于今晚起事的。 所以,两方是撞桥了。 边上的党守素听了这话脸不由燥得慌,可不这么说怎么说? 难道要告诉面前这些把慈竹笼清军指挥部给端了的明军将士们,他们俩是孬种没卵子的怂货! 党守素、塔天宝? 王五目光在两位留着辫子的大明公侯脸上扫了一下,要不是他路上从被抓的满洲活口那里知道这两位降了清,还真能被他们蒙住。 什么撞桥! 他娘的压根就是满洲人难辩敌我、不明情况,以为是党、塔二人在营中作乱! 结果党、塔二人为了活命跟满洲人内讧。 狗咬狗! 亏塔天宝有脸说的。 不过也没计较什么,先去确认那个满洲副都统死没死。 “老爷,此人就是杜副都统!” 康恩倍跟在其后指认肚子被长矛戳穿、断了一根胳膊的满洲人就是杜敏。 这让王五彻底放下心,杜敏这个前敌总指挥一死,围剿老木崆的清军必定大乱,消息再传到围困背里山庄的田横、万和处,两王八蛋必定卷起裤腿跑路。 因为田、万二人肯定会以为是西线的锁彦龙、田守一带兵回援刘体纯。 再加上连满洲副都统都叫明军杀了,田、万二人再有十个胆子也不敢留在背里山庄。 如此一来,刘体纯就死不了。 他不死,这面旗帜就倒不下。 到时王五劝说刘体纯突围,怎么也能聚个几千人出来,比他现在领着这千把人跟清军干要强得多。 突围目标自然就是跟在屁股后面准备“捡漏”的牛副将。 见王五对他二人不甚礼敬,塔天宝心里多少是有些不快的,但想自己降过清便也不好意思摆什么侯爷的架子,只在那夸功似的说为了杀这满洲副都统,费了多大劲,自己也险些战死什么的。 党守素听不下去,便插嘴问王五道:“你们是刘二虎的部下?” 王五点了点头,道:“末将原是随总兵田守一的,不过田守一跟着锁彦龙要降清,被末将一刀砍了。” 闻言,饶是塔天宝脸皮够厚,也不禁为之一红。 党守素是知道田、锁二人的,尤其那个锁彦龙还是刘体纯的亲信大将,不想也在这风雨飘摇之际生了降清主意。 心中不禁为之暗叹。 王五没戳穿党、塔二人降清真相,只想知道这两位下一步准备去哪,便出言询问。 “此处周围有鞑子两个佐领,陕西绿营也有不少兵在附近,我和老塔打算去老木崆...” 党守素没有隐瞒,坦言自己与塔天宝有两三千部下在老木崆,现既干掉了满洲副都统杜敏,当然是带人同旧部会合,打叛将田横、万和一个措手不及,从而救出被围的皖国公刘体纯。 并夸王五这次夜袭干的漂亮,回头救出刘体纯后为其请功,肯定要保王五一个总兵衔。 “事不宜迟,趁附近鞑子尚不知此处变故,我们赶紧去老木崆。” 塔天宝有些急于离开此地,一是担心附近满洲兵赶来增援,那样的话他们肯定没法安全抵达老木崆。 二是担心刘体纯那边顶不住,万一老刘跨了,田横、万和两个王八蛋肯定转头收拾他和党守素。 “好!” 王五点头同意随党、塔二人去老木崆,并说将此事告知部下,可在转身瞬间,手中大刀突然砍向将半根长矛当成拐杖支立在那的塔天宝。 塔天宝猝不及防被王五一刀砍在脖子上! 与此同时,得了五哥眼神示意的狗剩也将手中长刀狠狠捅进了党守素的胸膛。 “你们!” 党守素双手紧握插在胸口上的长刀,眼神之中是难以置信。 狗剩根本不说话,只用力将刀往前顶。 刀刃瞬间划开党守素双手皮肉,鲜血顺着其手掌滴落。 那边被王五一刀砍断脖子的塔天宝连声音都没发得出,就“扑通”倒地,两腿抽了抽便咽了气。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党、塔二人部下。 记名总兵马昌元刚反应过来要挥刀时,几十把大刀就指向了他们。 “谁动谁死!” 哑巴朱三、瞎子万四等人恶狠狠的瞪着马昌元等人,只要这帮人敢动一下便立时挥刀砍翻。 “谁敢动,老子一箭射瞎他眼珠子!” 赶过来的赵进忠想也没想,便将手中的大弓瞄向了那个记名总兵马昌元。 “还有鞑子!” 带人追杀满洲兵的徐霖、江天成等人也涌了过来,以为将军是在劝降鞑子的他们也纷纷上前围住党、塔二人部下。 面对明军将士砍得刀柄都泛红的大刀,以及那一张张瞄着他们的大弓,马昌元等人顿时不敢轻举妄动。 “不想死的最好不要动,否则莫怪王某手黑!” 扫了下那帮被震住的降兵,王五弯腰将塔天宝的首级提在手中,又走到尚未断气的党守素面前,冷冷说了句: “今日形势,别人降清王某可饶,你二人一个贵为大明国公,一个贵为大明侯爵,王某却是怎么也不能饶,今日便代千万死难义士杀你二人!” 说罢,挥刀斩下党守素首级。 同样提在手中。 这两颗脑袋他还有用。 如果党守素没有透露他与塔天宝的旧部在老木崆,并有两三千人,王五或许真的会放他们一马。 但现在却必须死。 王五需要党、塔麾下那两三千人! 如此自然不能留下这两个已经动摇的公侯。 因为两人已不可信! 望着王五手中提着的两颗脑袋,马昌元等人皆是心中发凛。 “至于你们这帮人,王某可以不杀!” 视线缓缓从党、塔二人部下脸上扫过,王五微哼一声,沉声道:“你们若还有种的话就跟王某去老木崆救刘帅,没种的话天亮之后滚蛋!” 第六十三文 夺帅!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不杀党、塔二人,王五根本没办法夺他们的旧部,甚至自己带领的这支残兵也得受他们节制。 没办法,谁让人家一个是国公,一个是侯爷,还都是老顺军的高层呢。 而他王五在明军“体制”内,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荆州参将。 实际权力,刚刚从一个“营长”升到“团长”。 这地位拿什么和资历堪比明军主帅刘体纯的党、塔二人争? 老顺军出身的麻思忠、许德义等人肯定会唯这两人马首是瞻,如此王五便失去对顺军老卒的影响力。 与其受这两个已生动摇之心的投降派掣肘,甚至分裂他好不容易拉起来的队伍,不如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只要能顺利控制二人留在老木崆的旧部,即便田横、万和两个叛将没有惊溃撤军,王五也有实力同他们正面对决! 所以,党、塔二人的部下愿意留下跟他干的,王五自是欢迎。 不愿意的,他也不强迫。 但让王五没想到的是,数十名党、塔部下竟全部选择跟他去老木崆。 包括塔天宝手下的记名总兵马昌元。 “将军若是去救援刘帅,在下愿助将军一臂之力!” 马昌元不仅愿意跟王五干,还主动对王五执下礼,根本不提自己是永历朝廷任命的江西总兵。 此人也有些眼力,听王五说他们要去老木崆,立时意识到自己或许能在归明之后立一大功。 这个功劳就是助王五收取老木崆的党、塔旧部。 “你若真心助我,便是我王五生死弟兄!” 王五自是求之不得,毕竟单拿党守素、塔天宝的首级去威慑他们的旧部服从自己有些冒险。 万一有人不服,难免一场厮杀。 有马昌元这个熟悉情况的将领帮忙,成功性自大大提高。 当下让马昌元整理队伍,稍后同他一起前往老木崆。 离天亮大概还有一个时辰左右,但王五等不了。 又叫狗剩同万四他们清点一下人员伤亡情况,将寨中能用的满洲兵甲衣、箭枝全部抢出来。 他准备尽可能的让部下武装到牙齿,能套双甲就套双甲。 多一套甲衣,多一条命。 可惜的是由于大火烧得太快,以致从寨中抢出来能用的棉甲只有六十多套,铁甲十三付,头盔十几顶。 现场无法统计砍杀了多少满洲兵,因为很多死了的满洲兵被大火吞噬。 明军这边阵亡了17人,伤21人。 伤亡比是六分之一多。 即便是占了夜袭出其不意的好处,这个伤亡比还是过大了,让王五很是心疼。 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眼下也没有条件为阵亡者挖坟掩埋,便让哑巴朱三带人将阵亡将士抬到一起就地焚化。 不使这些阵亡将士遗体在明军走后被清军侮辱。 赵进忠这边见那个马昌元正在与那帮降兵说话,便提醒王五道:“头,这帮人会不会反水?” 王五认为不会。 不管是不是误会,马昌元那帮人都宰了不少满洲兵,此事想瞒也瞒不住,因为这一战明军虽成功斩杀满洲副都统杜敏,可逃走的满洲兵不下两百人。 那帮满洲兵回去后因为弄不清楚状况,只会将杜敏之死归结于党、塔降军作乱! 因此不管马昌元等人是不是真心跟他王五干,这帮人也没有任何反水的可能。 至少眼下不会。 赵进忠听后点了点头,但还是留了心眼,要是情况不对他就一箭先射死那个马昌元。 “老爷,我...” 康恩倍吞吞吐吐的来到王五面前,欲言又止。 王五看了他一眼,随手指了指远处,淡淡道:“你可以走了。” “嗯?” 康恩倍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这么容易就放他走。 王五知他心思,道:“我说话向来算数,你既助我夺了此寨,我自是要履行诺言放你走...怎么,难道你这个满洲人还想跟我杀鞑子不成?” “呃?...多谢老爷!” 康恩倍心中激动,想了想,竟跪下给王五磕了三个头,一脸诚恳道:“小的愿老爷长命百岁!” “行了,你走吧。” 王五挥了挥手,“日后战场再见,各安天命。” 闻言,康恩倍忙慌的摇头道:“小的不敢与老爷为敌,万万不敢!” “世事难料。” 王五笑了笑,示意康恩倍现在就走,免得被马昌元那帮人发现他这个真鞑子的存在。 “是,是。” 康恩倍难掩眼神欢喜,弓着腰往后退了好几步,方才转身向着寨外走去。 倒是不留恋,未过多久其身影就消失在夜色中。 看来,也是归心似箭。 望着对方消失的身影,王五嘴角微微翘了翘,正要传令队伍集合,徐霖过来报说在东边坡下发现不少尸体。 应该是原先驻守在此处的明军。 王五这才想起其义兄王四就是慈竹笼的守军指挥官,赶紧带人过去查看。 来到那处山坡,下面有几个士兵正打着火把在翻看。 王五也从徐霖手中接过火把顺着山坡下去,之后便发现这里的明军尸体都没有首级。 显然是被俘虏后斩首,而不是在与清军搏斗过程中战死。 这让王五的心一痛,但不愿相信他的义兄王四会是在降清后被杀。 然而这里的尸体都没有脑袋,他根本难以分辨哪具尸体是他义兄的。 徒劳走了一圈后,王五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准备回到坡上带队伍出发。 刚爬到半坡,身子却是一滞。 不远处一个手持火把士兵身后的大树上,吊着一颗颗人头。 其中一颗正是王四! 脸上的表情不是视死如归,而是无比惊恐。 徐霖他们也看到了被满洲兵吊在树上的人头,一个个纵是不怕死,也被这阴森一幕看得心头一颤。 在风的吹动下,那一颗颗人头在半空中不断转着弯。 忽而人脸向前,忽而人脸向后。 有人开始咒骂鞑子的狠毒,有人则沉默。 王五也在沉默,他知道义兄王四必定是为了活命投降了清军,结果降了后才发现满洲人还是要他们的命。 死前定格在脸上的惊恐表情说明了一切。 许久,他收回视线,一声不吭继续往坡上爬去。 身影从坡上探出时,脸上已然是一脸寒霜。 此去,他要夺帅! 第六十四章 传令全军集合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老木崆。 明皖国公刘体纯经营十多年的根据之地,如今一片废墟,除了下寨以外,其它地方都被叛军纵火烧毁。 现驻扎在老木崆的就是随党守素、塔天宝降清的兵马。 党部有1400余人,驻在下寨靠近中寨区域。 塔部有1100余人,驻在下寨外围。 此外就是二部家眷千余人。 党部负责人是记名总兵郭安,此人曾在老顺军当过都尉,是党守素的亲信。 塔部负责人是记名总兵马文忠,其是崇祯年间同高迎祥、罗汝才并列的义军首领马守应侄子。 马守应于崇祯十七年在荆州病逝后,马文忠接过其旗继续打“老回回”旗,因此又被称为“小老回回”。 后兵败不得不与塔天宝合兵一处,渐渐的倒成了塔天宝的部下。 只不管是郭安还是马文忠,在知道永历朝廷覆没后对于降清都没有抵触,也积极推动此事。 党守素、塔天宝彻底下了决心后,二人奉命将在军议中不肯降清的总兵周国旺、李三虎、陈其元等七名将领杀害。 并活埋七将子侄、妻女、亲兵一百余人。 此举令得军中再也无人敢言不降。 党、塔二人前往慈竹笼后,留在此地的兵士便由郭、马负责。 不过郭安和马文忠说话都不算数,真正做主的是一个年轻的满洲人。 此人就是杜敏派在老木崆的“联络官”僧格。 僧格仅是个七品笔贴式,未来夔东前在西安镶蓝旗副都统衙门主要是做满汉翻译、抄写文书之类的工作。 年龄不大,今年才十九岁。 一个文职笔贴式却被杜敏指派来老木崆充任“满洲大使”,不仅联络田横、万和两部,也负责对党、塔二部降军的节制。 可以说是监军的存在。 看起来不可思议的很。 原因倒也不复杂。 僧格的父亲是一等阿达哈哈番(轻车都尉)桑图。 而桑图是杜敏的妹夫。 所以,僧格就是杜敏的外甥。 做舅舅的能不培养亲外甥? 眼下这夔东战场,还有什么差事比当联络官更安全,也更容易往上报功的么? 年少得意的僧格仗着舅舅的栽培,也是头一回感受到满洲人身份有多么好使。 郭安和马文忠这两个积年老贼在他面前可谓是毕恭毕敬,甚至随僧格来的那几个汉人阿哈都能对他们颐指气使。 也是可怜,郭、马二人从前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人,偏此时就跟抽了筋般半点心气都无,当真是僧格要他们往东,二人是绝不敢往西。 主将如此,下面的降兵可想而知是个什么样的心境。 自剃发后,两千多党、塔旧部基本就是浑浑噩噩,有饭就吃,有觉就睡,除了尚保持编制外,已然从他们身上看不到征战多年勇士的模样。 甚至有的士兵才编的小辫子末梢都变白了。 好似一夜之间老了十数岁。 世间最惨的莫过于信仰崩塌,人生失去一切意义。 也就活着吧。 为了让年轻的满洲大使对自己印象更深刻一些,马文忠还将自己才十五岁的堂妹送到了僧格帐中。 效果不错,起码僧格有什么事时都是先叫的马文忠,并说要将马文忠的妹妹带回西安。 这让马文忠颇是激动。 不管是旗人还是汉人,但凡年纪轻轻就出任重要差事的必定上面有人。 这一点,马文忠能看不出? 攀附什么都统、参领的他不敢想,眼面前的这个满洲小贵人还是值得他投资的。 背里庄房那边田横、万和同负隅顽抗的刘体纯拼的正凶。 昨天田横派人回来跟僧格说刘体纯快撑不住了,最多两天他们就能攻下背里庄房。 僧格听着肯定欢喜,此役获胜,舅舅那里往上呈报的有功之人必定有他一个,且还在前面。 少说能有一个前程。 纵是不计军功,也肯定能迁升旗内要职。 由于夜里同马文忠的妹妹缠了半宿,早上僧格就迟迟没起,直到马文忠在外叫他,说是慈竹笼有人回来了这才懒洋洋的起了床。 回来的是塔天宝麾下的总兵官马昌元,其带着数十人天还没亮就从慈竹笼赶了回来。 见马昌元一脸急慌样,马文忠不由问道出什么事。 又见党国公和塔侯爷都没回,不由感到奇怪。 马昌元没说,只问马文忠道:“僧大人呢?” 言语间,看似随意的四下张望了下。 “有军令?僧大人在呢,你跟我来。” 马文忠怕耽误事,示意马昌元随他去见僧格。 “好!你们两个跟我来,其他人留下。” 马昌元让随自己回来的士兵留在此处,只带了两名手下一同前往僧格处。 这两个手下马文忠看着有点眼生,却也没多想。 军中上千号人,他又哪里个个识得。 屋内,僧格已经穿好衣服,正坐在暖炉前烤手。 马文忠的妹妹尚在里屋的床上。 “大人!” 走到门口时,马文忠特意恭敬喊了声。 僧格随口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后,一阵冷风顿时吹进,僧格不由缩了缩脖子,抬头看了眼跟马文忠进来的马昌元,问道:“什么事?” “都统大人有令!” 马昌元躬身说侦得有明朝伪王藏于东南黄草坪一带,故都统下令由僧格指挥老木崆兵马即刻前往黄草坪捉拿那明朝伪王。 “伪王?” 僧格一下来了精神,正欲问个清楚时,那马昌元突然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狠狠扎在马文忠脖子上,并用一只手死死捂住其嘴巴。 “你们!” 僧格大吃一惊刚要喊人,马昌元身后那两名军官同时扑上,一人按住其双手,另一人则用胳膊将其脖子死死勒住。 直勒得僧格两眼翻白,舌头伸长,如同吊死鬼般口水湿了一身,王五方才松手。 僧格的身体顿时软倒在地。 哑巴朱三探了探这小子鼻息,确认死的不能再死方踹了他一脚。 里屋似有动静,不待王五发话,哑巴就冲了进去,紧接着传来女人的一声惨叫。 哑巴出来后,王五瞥了他一眼:“你把那个女人杀了?” “阿巴阿巴...” 哑巴摇摇头,打手势说自己用刀柄把那女的打晕了。 这边马昌元将断了气的马文忠放在地上,外面也传来一阵脚步声,期间有打斗声发生。 是徐霖他们在解决随僧格来的几个汉人阿哈。 行动干净利落,毫无防备的几个汉人阿哈包括马昌元的两名亲兵不是被杀死,就是被制服。 将匕首从马文忠脖子抽出后,马昌元抬头看向王五:“将军,现在怎么办?” 王五拔刀将僧格脑袋猛的斩下提起扔给哑巴,转身看向马昌元:“吹号,传令集合!” 第六十五章 校场夺兵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呜呜!” 声声号角响彻老木崆。 音波打破朝阳初升宁静的同时,也让已成废墟的老木崆突然多了一丝肃穆。 肃穆之中,是久违的激情。 或者说,是生气! 下寨原明军校场上,王五持刀而立。 身后是万四他们刚刚用红布升起的大旗。 满洲人僧格鲜血染成的红布。 于朝阳之下,血红血红。 158名追随王五奇袭慈竹笼的明军将士或持大刀、或持大弓分列两排。 人人披甲,目光坚毅。 愿意跟随王五继续抗清的46名降兵,则在马昌元带领下自成一排。 用力吹响号角的是狗剩。 为了让号角声再大一些,狗剩吹的腮帮子都跟要爆了般突起。 滚圆滚圆。 “呜呜”的号角声很快传遍老木崆的每一寸土地。 “升中军帐了?” 一群正靠在朝南屋子墙角晒太阳的降兵,被突然传来的号角声惊住,一个个均是疑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军规,升中军帐必放号炮。 若未携号炮,则以号角替。 号(炮)声响,三军不得无故不至。 违者,斩。 这条军规降兵们自入军营第一天时就熟知。 可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升中军帐。 自剃发降清以来,他们甚至都没有集合过! 只因上面担心把他们聚在一起会出事。 但今日,为何升帐? “走,集合去!” 有两名辫子已经白了的老卒下意识起身准备去集合,可两人手中一个拿的是葫芦丝,一个拿的是本残破棋谱。 彼此失神。 “升中军帐,升中军帐了!” 越来越多的降兵听到了集合的号角声,有的自发前往校场,有的则在军官带领下赶去。 一路上,士兵疑惑,军官们更是一头雾水,不知上面突然召集升中军帐为什么。 有人猜测是不是满洲人要他们去背里庄房打刘体纯。 有人则怀疑是不是清军那边要改编他们为绿营。 有人则没当回事,只道是上面要重新清点人数。 有人则担心是不是清军要遣散他们。 各种猜测都有。 最先赶到校场的是最近塔天宝部,可等这些士兵赶到后才发现,召集他们的不是塔侯爷,也不是来军中监视他们的满洲人,更不是总兵马文忠,而是一个手持大刀站在一面红旗下的年轻人。 年轻人周围披甲执刀的士兵,他们一个都不认识。 有军官四下寻找满洲僧大人和马总兵身影。 却怎么也看不到,顿时意识到不对劲,然不等他开口提醒有问题,就被人突然涌上拿下。 下令拿人是马昌元。 其以极快速度将陆续赶到校场的马文忠手下军官全部制住,以免这些人因为不服闹事,从而导致校场发生大规模冲突。 拿人过程很顺利,没有遇到任何有效反抗。 一方面是马昌元精准抓人缘故。 另一方面自是与马昌元也是塔部总兵有关。 很多士兵一开始都很惊讶,不知道马总兵为何下令抓人,待发现被抓的是马文忠手下军官,并没有人动他们后,疑惑之余倒也放下心来,想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马昌元在营中也有不少亲信部下,这些人早已得了马的吩咐,暗中带人监视其余各部。 只要苗头不对,立时就行弹压。 ........ “大清早的,谁他妈的在吹号!” 吃早饭的郭安被号角声吓了一跳,气的推门骂了一句。 正同手下朝声音传来方向看的亲兵队长周二虎赶紧道:“大人,不是我们吹的,好像是塔营那边吹的!” “塔营?” 郭安侧耳倾听了下,确认号角声就是来自下寨外围的塔营,不禁有些纳闷:“党帅不是跟塔帅去见那个满洲都统了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周二虎不太确定道:“大人,会不会是那个小鞑...会不会是那个僧大人召咱们过去?” “八成是!走,过去看看!” 郭安不敢怠慢满洲人的召集令,当下带着一众亲兵向下寨赶去。 到得下寨校场时,就见校场已是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 塔营的兵基本都到了,党营的兵也来了大半。 一些家眷抱着孩子远远在校场外看热闹。 “让开,让开!” 周二虎喝喊人群为总兵大人让路。 见是郭总兵,知道他的党部士卒赶紧分开,里面的塔营兵也自觉往两边退。 “僧大人!” 不待从人群钻出,郭安就已经喊了一声。 视线内却没有那位满洲僧大人的身影,也没有马文忠,倒是塔天宝手下另一总兵马昌元站在那。 “僧大人呢?” 郭安奇怪问了一句,又见僧大人的手下也不在,顿时心中一突,隐隐有危险降临的感觉。 果然,其话音刚落,那马昌元突然闪到一旁,继而身后丈许处突然涌上一群手持大弓的披甲人,对着郭安及其亲兵不由分说就射。 “嗖嗖”声中,郭安及其亲兵数人当场中箭。 郭安更是被射中七箭! 倒霉的周二虎也被射中了三箭。 “杀!” 不等周围其余士兵反应过来,马昌元手一挥,顿时一帮士兵冲上前去将中箭的郭安等人乱刀砍死。 动作快的郭安等人都没受什么罪。 “杀人了,郭总兵被杀了!” 目睹这一幕的塔营兵也好,党营兵也好,都是吓的纷纷往后退去。 从上空看去,好像一个本来固定了的内圈爆发无限放大。 “什么杀人了!” “谁被杀了!” “妈的,别挤我啊!” 圈子外围的士兵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就被前面的人挤的直往后退,不少人差点被推倒在地。 眼看人群惊惶就要大乱时,圈中突然传来一嘹亮声音:“老顺军的弟兄们,我是荆州参将王五,今奉皖国公之命诛杀叛国贼党守素、塔天宝!....现二贼及其党羽已伏诛,还请老顺军的弟兄们勿要惊慌!” 伴随话音,两根长长的竹竿在人群中高高举起。 上面赫然挂着党守素、塔天宝的首级。 “还有他们!” 吃惊的人群还没回过神来,上百颗人头就从半空抛向了他们。 一颗颗人头砸在降兵身上后纷纷滚落在地。 人群几乎是瞬间响起一片惊呼声:“是真鞑子!” 第六十六章 虽困犹斗,九死不悔!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何以抛落在人群中的是真鞑子首级,而不是蒙古、汉军二鞑子,又或绿营走狗兵? 原因便是这些首级上的辫子一看就是老的,且五官明显与汉人不同,尤其牙齿比汉人黄的厉害。 党、塔旧部与清军打了二十年仗,哪个是真鞑子,哪个是假鞑子,他们还是能一眼就分清的。 竹竿上高悬的是党守素、塔天宝首级。 地上掉落的是一百余真鞑子脑袋。 这可怖场景让惊乱中的降兵都是为之一静。 很多原本准备逃离此地的降兵也是下意识止住脚步,回头向那声音发处好奇看去。 “是僧大人!” 一个降兵突然指着脚下的脑袋对周围人喝喊起来。 附近几十双眼睛同时看去,那颗鲜血还没凝固的脑袋,果然是这些日子一直在营中耀武扬威年轻满洲官员! “你们知道这颗脑袋是谁!” 一个同党守素去慈竹笼的亲兵从地上捡起一颗首级高高提起,对着一众党部同袍喊道:“他就是满洲副都统杜敏!” “杜敏?” “副都统!” “就是那个要咱们公爷投降的鞑子头?!” “......” 人群一下炸了窝,纷纷挤上前去看那满洲副都统的脑袋,一个个眼中都是好奇和难以想象。 人越涌越多,那亲兵见状赶紧将杜敏的首级用长矛挑到半空,好让后面的人能够看得更清楚些。 “这个鞑子头就是王将军亲手击毙!” 那亲兵竟对人群大声述说着王五将军是如何带领他们奋勇突进慈竹笼,将那帮满洲鞑子砍得鬼哭狼嚎,又怎么个讨饶的。 丝毫不提党守素、塔天宝同满洲人因为误会而内讧的实情。 听得众降兵是惊叹连连,看向手持大刀的王五均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血旗下的王五面无表情,内心却是对那亲兵生出几分欣赏之意。 此时,他需要的就是造势。 什么是势? 势就是让别人相信自己! 事实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杜敏的脑袋就在这里! 其他满洲兵首级也被降兵们拿在手中传来传去。 好像那不是一颗颗人头,而是一颗颗夜明珠般。 传递过程中,降兵们的眼神明显同过去有所不同。 一些老卒还扒开满洲兵的嘴巴对身边的年轻人指点什么。 “各位老顺军的弟兄们,你们当年跟着先帝南征北战,打了多少硬仗、恶仗,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又哪一个和鞑子没有血海深仇!难道今日你们真要留了辫子为那满洲所轻吗!” 王五手执大刀向人群近了几步。 他所称的“先帝”并非被吴三桂下令勒死的逃跑皇帝永历,也不是在煤山上吊殉国的崇祯,更不是被押往北京处死的弘光,亦不是被清军擒杀的隆武,而是大顺永昌皇帝李自成。 身为“顺二代”,他无法不称李自成为先帝。 忠贞营虽改编为明军,内部却一直称李自成为“先帝”,高夫人为“太后”。 这不仅是老顺军将士对李自成、高太后的敬重怀念,更是他们对过去辉煌的一份朴素留念。 党守素、塔天宝带领的顺军虽非李来亨亲领的老营嫡系,但同样是老顺军一员,部下六七成都是原大顺军将士。 如此,出于政治及情感需要,王五自然要尊称李自成为一声“先帝”。 只校场降兵实在太多,足足有两千多人,没有扩音器的王五无法让更多的降兵听到他在说什么。 此时,徐霖站了出来,示意众人同他一起大声重复将军的声音。 上百人齐声同吼。 声音震住乱哄哄人群同时,也让王五的话一字不漏的传到了每一个降兵耳中。 两千余双眼睛几乎是瞬间朝王五站立方向看来。 很多老人想到了先帝,想到了一片石,想到了怀庆之战、想到了潼关之战,想到了荆州之战,想到了这二十年的坚持... 再看身边的人都留了辫子,不少人的眼眶立时红了。 他们不是不想战斗下去,可国公、侯爷他们不想战啊! 王五能够体会众降兵的心境,很多时候他们也身不由己。 “大家可知西营李晋王病死之时留遗言宁死荒外,毋降也!” 说完,王五特意顿了下,好方便部下复诵。 “想我先帝在时何等英雄,那西营八大王张献忠始终为我先帝压了一头!可今日我等若降那满洲,岂不是叫那西营盖了我顺营一头!” 再顿,疾声怒吼:“真若做了鞑子的牛马,诸位将来有何面目去见先帝!” “...诸位将来有何面目去见先帝!” 这一次不仅是王五嫡系部下在吼,就是那马昌元等人也在吼。 齐致吼声如雷音震耳般,冲击着校场一众降兵心灵,不少人当场就露出痛苦悔恨之色。 有些老卒更是忍不住落泪。 王五沉默。 约过数十呼吸后,方才续道:“眼下形势是危急,可国难之时总要有人挺身赴难!我欲同诸位并肩作战,虽困犹斗,九死不悔!” “虽困犹斗,九死不悔!” 人群发出的吼声竟是比先前还要响亮。 很多降兵已是为之动容。 但这还不够。 王五深吸一口气,环顾一众剃了发的降兵,悲愤道:“诸位老顺军的弟兄们,我知你们绝望,看不到希望,不知为谁而战,这才随了党、塔二贼剃发降清! 可我要对你们说,我们从来不是为了他大明朝廷而战,更不是为了他大明天子而战,我们是在为自己而战!” 言罢,猛的将大刀柄朝地上重重一砸,痛心疾首吼道:“今日若真服了输,弃了我汉家衣冠,我等苟活人世间有何意义,不过叫他满洲耻笑而矣!” 复诵之人越来越多。 有白发,有黑发。 远处更有童声。 校场上空,尽是悲愤。 “只要我们不降,生死同心,王某相信这山河永远不会遍地腥膻!而且,我们并没有绝望,我们还有希望!” 王五身子猛的转过向着东南方向用力一指,“刘帅还在,虎帅也在,我们并不是孤军!” 待复诵之后,他突然向着一众降兵屈膝跪下,朝他们重重磕了一头,仰面之时,已是流泪满面: “若父死不能葬,若国亡不能救,今日之举,唯死而已!王某在此请求众位老兄弟,随我再战!” 没有复诵。 有的只是“再战”的怒吼声。 第六十七章 朱由检,我对得住你了!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背里庄房。 皖国公刘体纯最后的抵抗处。 自老木崆退至此地已是第五天。 五天以来,叛将田横、万和不断驱使叛军猛攻背里庄房,忠心于刘体纯的明军将士在叛军猛攻下不断战死,至今日全军已不足五百人。 庄房前的两处寨子都被叛军攻占,被叛军死死困住的明军没有任何突围可能,已经是插翅难逃。 稳操胜券的田横派人喊话让明军投降,甚至拿庄房的明军家眷威胁,然而明军上下没一个肯降。 不得已,田横下令发起最后的攻击。 毕竟他同万和给满洲人打了包票,最迟两日全歼刘体纯残部。 进攻命令一下,宁静不到片刻的山凹间再次喊杀一片。 伴随喊杀声的是一条条鲜活生命的逝去。 那朝升红日似不愿看这山凹间不断倒下的忠义之士,竟是悄无声息的躲进西北方向飘来的乌云之中。 阳光的逝去,令得巫山再次变得无比冰冷。 总兵成大用带着最后的残兵百余人依旧死死守在庄口。 两轮搏杀下来,其身边尚能站着的士兵仅余三十人。 便是他自己也是身中数箭。 箭伤令其无法自行站立,只得撑着大刀朝逼近的叛军怒视。 “杀!” 带队的叛军千总徐明驱使部下再度冲杀上去。 又一阵砍杀之后,成大用身边已经没有活着的部下。 这些连名字都不会有人记得的士卒用生命捍卫了大明朝,也捍卫了他们做为汉人的最后尊严。 望着那帮用刀矛指着自己的叛军,58岁的成大用没有半分畏惧,反而撑着大刀慢慢坐下,继而哆哆嗦嗦的从怀中摸出包烟叶。 有两个叛军想上前结果成大用,却被带队的徐明制止。 “这些娃都是好孩子咧,一个个都不曾娶媳妇呢,是俺老成对不住他们,唉。” 将别在腰间的烟袋取出后,成大用当着一众叛军面用颤抖的手将烟叶装入锅中,之后摸出火折子点上深深的抽了一口。 由于没有命令,众叛军不敢上前,就那么持刀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总兵。 接连“吧嗒”几口后,成大用吐了口气:“抽了这么多年,楚地的烟还是不及家乡的好。” 随手将还在燃烧的烟袋扔在地上,朝那正看着自己的叛军千总道:“你小子能不能让我自个动手?” “成总兵请便!” 徐明答应了昔日老上司的最后要求。 “倒是个念旧情的。” 成大用笑了笑,撑着刀缓缓站起,“俺死后,你小子要是还念着过去情份,就把俺骨灰送回米脂老家同俺爹娘埋一块。” 徐明微微点头。 成大用也没再说,只抬头看了看围绕四周的丛山,又看了看倒在四周的娃娃们,黯然半响,猛的使出全身力气将长刀朝自己脖间划去。 死前,发出最后的声音:“刘帅,大用先走一步!” ......... 寨口的失守让无数叛军蜂涌杀入庄内。 残存的明军将士仍在抵抗。 其中就有刘体纯的独子刘亨。 “小公爷,贼兵太多了,你赶紧突出去,快!你爷俩总要活一个啊!” 眼看大势已去,副将张恩情急之下欲死保刘帅之子突围。 可年仅25岁的刘亨却一把挣脱张恩的手,持刀向着涌来的叛军冲了过去,并头也不回喊了声:“张叔,父亲说过,忠臣无后,今日我父子二人便都死在这里吧!” 犟,都他娘的犟! 望着小公爷冲进叛军人群中的背影,张恩猛一跺脚,咬牙提着大刀冲了上去。 “杀!” 刘亨在杀,张恩在杀,最后的明军在杀! 困兽犹斗! 然而,叛军实在太多了,足足数百人围着他们几十人。 “父亲!” 浑身欲血的刘亨突然回头朝上庄高处叫喊了一声。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视线内,没有父亲的身影。 但他知道,父亲就在那里看着他。 “为了大明,为了刘帅!” 残存的明军嘶吼着不断倒下。 远处的中庄,也有明军在同冲进来的叛军英勇厮杀着。 却是一群女人! 一群拿刀的女人! 为首的是一个脸被鲜血染红,头发也叫打散的女人。 这帮明军女兵在最后关头表现得并不比男人差,占据地形不断抵御叛军,令得人数远多于她们的叛军一时半会竟难以冲上。 但谁都知道,她们终将被如潮水般的叛军吞没。 上庄一座大屋前。 一对中年夫妇的身影孤怜怜的站在那。 喊杀声似在这儿嘎然而止。 男人几次看向身边的妻子,几次欲要开口说话,几次却生生止住。 直到又一次看向妻子时,妇人突然笑了:“你刘二虎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 看着妻子的脸庞和眼中的笑意,刘体纯心如刀割闭上双眼,再次睁开后已是决然,沉声对陪伴自己二十多年的妻子道:“你先走吧。” 妇人听了丈夫的话,并没有任何惊恐,反而很是平静的说道:“我随时都可以走,就是放不下一对儿女。” “亨儿那性子肯定不愿独活,此时多半殉国...云儿打小跟个男孩子似的,应该知道怎么做。” 说这话时,堂堂大明皖国公脸上尽是痛苦之色。 这一刻,不仅是他刘体纯的最后时刻,也是他刘家的最后一刻! 哪个英雄没儿女之情! “当年咱们跟着先帝入北京时,那崇祯皇帝用白绫把自己给吊死了,今日你我夫妻也效他崇祯一回。” “做忠臣,不就是如此吗?我先去了。” 妇人的心也很痛,但她不愿丈夫在最后时刻觉得有什么遗憾。 双手轻轻从丈夫手中抽出后,她默默走进屋中,站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凳子,将头平静的伸进了索套中。 泪流满面的刘体纯背对着妻子,直到屋中传来凳子倒地的声音。 最后看了眼这大好河山后,刘体纯也来到屋中。 妻子的身体在梁中正微微摆拂着。 生命早已逝去。 站到妻子给他准备的凳子上后,刘体纯毫不犹豫将脖子套了进去。 屋内,是大明皖国公留给这个世间最后的声音:“朱由检,我刘体纯没有对不起你!我保了你家大明二十年,二十年!” 第六十八章 今日巫山,当有人牺牲!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自知无力回天的刘体纯与妻子选择自缢,以实现生前宁死不降清的誓言。 犹记得前年清陕西总督白如梅修书数封劝其降清时,刘回复一言:“此生绝不为奴耳!” 并对左右言道:“当年我随先帝起兵造反,只因明朝王侯贵人视我百姓为草芥,任我百姓冻饿而毙,易子而食,故为求活奋而起兵。然今中国沦陷于外寇,吾辈纵是再恨明朝,亦当严辩夷夏之防,以中国为重,否则岂非狗彘乎!” 刘体纯死了,带着遗憾和不甘死了。 二十年坚持,到头来依旧改变不了国家被外寇铁蹄践踏的事实,真就是死不瞑目。 夫妇死后未有多久,几名士兵走进屋中,望着吊在梁下的夫妇尸体,顿时痛不欲生,哭成一片。 “帅爷,夫人,小的给你们送终了!” 中军亲兵营掌旗王六带领手下给刘体纯夫妇磕了几个头后,强忍心中悲痛将夫妇二人尸体从梁下抱下,放在事先准备好的一张木板床上。 见众人都在痛哭,王六急道:“都别哭了,按帅爷先前吩咐办,快!” 刘体纯生前有过吩咐,即其死后立时焚化,万勿使贼兵摘其首级呈送北京。 众亲兵听了王六所言,立时擦去眼泪将放在外面的火油搬进屋中,倒在了刘帅夫妇二人尸体上。 “帅爷,下辈子我们还跟你杀鞑!” 再次跪下磕头后,泪流满面的王六颤抖的摸出火折子点燃了木板。 火苗接触火油的瞬间变成腾腾大火。 烈焰之中,一代英雄与他的妻子就此仙去。 “帅爷走了,咱们也没什么活头了,去,同叛徒们拼了!” 王六一把拭去泪水,提刀冲出屋子。 战斗,还在继续! 已然不多的残余明军在寨子各处与叛军进行着最后的殊死搏斗。 随刘体纯撤到此绝地的明军家眷们也在战斗。 老人、女人,甚至孩子都在战斗。 能拿的动刀矛的拿刀矛,拿不动的就拿砖块,木头。 这一幕令攻进来的叛军也是有些迟疑。 毕竟,他们不久前也是明军! 他们可以斩杀那些不肯剃发的男人,可又怎么忍心对这些女人孩子下手。 “传我军令,再有不进者,斩!” 不知刘体纯已死的田横见自己手下的兵竟然不愿对那些妇孺下手,大怒之下催令进逼。 “妈的,都砍死拉倒!他刘二虎不死,满洲那边如何交待!” 眼见大功就要到手的万和也派出亲兵队督战,不管刘体纯是死是活,他都要见到人。 被严令催逼的叛军不得不对残余明军及老人妇孺痛下杀手。 刘体纯之子刘亨同数十名明军被人数众多的叛军逼到了垣墙下。 陷入重围的他们尽管快要力竭,却依旧持刀同叛军血战。 不断有人倒下。 从始至终却没有一人弃刀投降! “小公爷,大帅他怕是走了。” 身中数刀的张恩浑身上下都被鲜血湿透,却死死挡在刘亨前面。 “张叔,下辈子要是还能碰到你,我还做你徒弟...不过这次,你让我先走吧!” 刘亨突然一把将前面的张恩拉到身后,继而重重推倒在垣墙下,手持长刀朝逼近的几名叛军跃了过去。 “小公爷,你!” 被推到墙角的张恩刚爬起来,上面就跳下几名持刀的明军。 见小公爷被叛军围住,王六想也不想就带人冲了上去:“小公爷,大帅和夫人走了!我们也不活了!” 一刀砍翻一名叛军后,刘亨扭头朝王六看去,双眼含泪道:“照我爹吩咐做了吗?” 不用王六回答,刘亨就知道了。 他看到上庄父母生前居住的屋子正在燃烧。 霎那间,刘亨如野兽般嘶吼着扑向那帮叛军。 爹娘不在,他也不活! 远处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哥!” 是个女子的声音。 刘亨下意识看去,视线内,妹妹刘云带着几十名女兵正在朝他这边奔来。 “是刘公爷的大小姐,快抓住她!” 一队叛军发现了刘云,立时冲上去欲将其截住。 “妹子,哥在!” 眼见妹妹有危险,刘亨顾不得多想提刀就朝刘云奔去。 “快去救大小姐!” 王六同一众亲兵毫不犹豫提刀跟上。 受伤的张恩也支撑着同其余明军拦阻逼近他们的明军。 “哥!” “妹!” 兄妹二人突破叛军拦阻汇聚时,身边的男女兵已是不足数十人。 “爹娘走了!” 持刀挥退两名叛军的刘亨将这一噩耗告诉了妹妹。 刘云的泪水瞬间止不住的流,却依旧同哥哥一起奋力杀敌。 兄妹二人吸引了不少残余明军冲来汇聚,也吸引了叛军注意力。 叛军千总徐明在得到上面授意后,带人喊话:“小公爷,大小姐,田将军说只要你们肯投降,他绝计保全二位性命,也绝不会将二位交给满洲人!” “我爹殉国,你说我这个当儿子的会降吗?” 刘亨冷冷看着从四下朝这边涌来的叛军。 徐明有些不忍,继续劝道:“小公爷,何必呢?总不能让大小姐同这些女人孩子都在这陪葬吧?” 刘亨刚要开口,妹妹刘云的声音已然发出。 “江山易主非我等能阻挠,但我爹说过我汉人绝不受鞑子之束缚,更不可为鞑子奴!当年崖山尚有十万宋人殉国,今日这巫山,也当有人为之牺牲!” 言语抱定牺牲之志。 刘亨看了眼一脸决然的妹妹,心痛之余却也欣慰。 “不降,不降!” 王六等明军将士亦将长刀高高举起,向着那帮甘为异族做狗的叛军宣示他们的骄傲。 “刘二虎死了?” 远处观战的万和疑惑的问田横。 田横点头道:“多半死了。” 万和犹豫了下:“真要把这两孩子杀了?” “杀了吧。” 事到如今,田横可不想斩草不除根,正要下令攻上去时,后方突然响起“呜呜”号角声。 突如其来的号声令得二叛将不由自主掉头看去。 远处山谷间,大队人马正向背里庄房快速涌来。 肉眼可见冲在最前面的是一排排大刀。 那大刀上,竟系着一捆又一捆的辫子! 一面血红大旗在刀林前方咧咧作响。 第六十九章 我们就是天下!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王五知道来迟了。 他已努力万分,从得知刘体纯率部来援,途中一刻不曾耽搁,但还是来迟了! 命运弄人! 他,终不是神。 他,也是普通人。 此时心中之痛,犹如李定国设伏磨盘山功亏一篑,又如郑成功兵临南京却遭惨败。 望着已被叛军攻破的背里庄山,望着那正在燃烧的大火,王五既是揪心也是愤怒。 却不曾有半分退缩,更不曾有半分绝望。 因为不管刘体纯是否殉国,都动摇不了他坚持抗清的意志! “杀!” 长刀毅然前指,当先冲杀而去。 “杀!” 一柄柄系有成捆辫子的大刀随之竖去。 刀上的辫子,是那些愿意提刀再战勇士们的! 割断的辫子,是他们新生的标志,更是他们愿意以死再战的号角。 “不好,明军的援军来了!” 散在庄外清剿明军残兵的是少部叛军,突然杀来的明军大队人马让这些叛军顿时就被吓坏,自知不敌的他们大呼小叫往庄内跑去。 这一跑令得庄口的叛军阵脚大乱。 “明军?!” 庄内的叛军也被远处传来的动静震住,一个个惊疑不定看着,以致忘却屠杀身后那些同样震惊的明军和妇孺们。 “哪来的援军?!” 田横、万和面面相觑,二人对身后杀来的明军一无所知。 但见明军人潮汹涌,心中都是跳的厉害。 “锁彦龙?” 万和想到了唯一可能。 继而就见田横面色大变。 若来的真是西线锁彦龙,说明老木崆、慈竹笼、花场沟一线均已失守!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这些地方驻防的清军败了。 否则锁彦龙何以能突破清军防线杀到他们屁股后面来! “撤,快撤!” 以为清军大败自己被明军抄了后路的田横果断下令撤兵,甚至在万和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带着亲兵向庄外冲去。 想要撤出去,就必须赶在明军堵住庄口前突出去! 否则,他们就是下一个刘体纯。 “走,快走!” 见田横跑了,万和哪里还敢留下,赶紧喝令所部往庄外突。 “总兵有令,撤,快撤!” 庄内各处叛军几乎在同时又如潮水般涌向庄口,看的那帮即将要被吞没的明军残兵目瞪口呆。 “小公爷,咱们的人来了!” 王六激动的吼了起来。 “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明军残兵在欢呼,老弱妇孺在欢呼,更多的却是哭声。 “哥,是锁叔叔他们,还是李叔叔他们?” 十九岁的刘云望着远处正向庄口杀来的援军,也是泣不成声。 可惜,她的爹娘看不到这一幕。 “不知道。” 刘亨真不清楚,隐约觉得来援的不会是西线锁彦龙,因为他们离的太远,且沿途都被清军占领。 锁彦龙麾下虽有四千兵马,但要长途来援且连续攻破清军几道防线,不比正面突破清军包围圈的难度来得小。 且时间根本来不及! 兴山临国公李帅那边被湖广清军给围住了,也很难突破包围圈来救他们。 因此刘亨觉得来援的可能是靖国公袁宗第、南安侯郝摇旗他们。 他听父亲说过,袁、郝两位叔叔保着韩王、安东王他们就在东南方向的黄草坪。 眼见援军已经冲至庄口,叛军都在惊惶往外突,敌我之势已然完全逆转,自幼便随父亲征战的刘亨当下不再多想,朝众人喊道:“咱们的援军来了,还能杀敌的跟我去报仇!” “报仇!” 众明军残兵纷纷冲下,就连受伤的也都强撑着跃下。 “我们也去!” 刘云也带残存的女兵随兄长冲了下去。 今年十九岁的她已有夫婿。 便是临国公李来亨之子李复国。 是她父亲几年前便与李帅定下的婚事。 二人本是前年就要完婚,因清军大举来攻,明军根据地被清军分隔包围,这才拖到现在。 忠贞营的女人,都是能拿刀杀敌的。 ....... 庄外,明军同一股叛军正面撞在一起。 “杀!” 王五大刀挥起同时,其身后十数排双甲大刀兵后方,赵进忠毫不犹豫将早就紧扣在弓弦上的大箭向着前方抛射而去。 “嗖嗖”声中,上百枝利箭从天而降,将那队试图挡住明军的叛军射倒一片。 前方双甲大刀兵冲,后方箭雨不断抛射,直到双方撞在一起。 大刀挥砍下,被突然出现的明军吓的失去斗志的叛军根本不敌,四散而逃。 田横带部撤到庄口时,见明军来势汹汹以大刀开路,胆寒不敢恋战,不顾庄口尚有大量部下被明军追着砍杀,竟是领着身边的数百叛军向左侧方向仓皇奔去。 万和也在突围,但他迟了一步,至庄口时明军已经完全封死道路。 不得已,只好咬牙带着数百叛军将他护在中间组成一个战团,欲正面突出去。 马昌元带人几次将万和阻住,却几次被万和又突了出来。 王五不是没有发现一股叛军突了出去,一心救援刘体纯的他也顾不得那帮叛军,在砍翻当面叛军后带人增援马昌元。 随着赶到的明军越来越多,万和突围的路被彻底封死。 不甘就此失败的万和困兽犹斗,手下亲兵倒也忠心护主,没有一个肯舍弃他的。 结果被明军压在方圆不到数十丈的圈子里,人也是越打越少。 身披双甲的哑巴朱三带着十几名大刀亲兵硬生生破开叛军阵形,朝被亲兵护着的万和杀去。 眼看一帮不要命的明军朝自己杀来,万和惊惧万分,大叫着要人去挡,可四面八方都是疯狂砍杀的明军,又哪里抵御得住。 终是被从另一方向突入的狗剩一刀砍中,兀自晃了一晃仰面摔倒。 万和一死,其残部立时崩溃,除数十人兀自顽抗,余者皆跪地乞降。 让马昌元、赵进忠组织人手肃清庄内外叛军残兵后,王五焦急带人进庄寻找刘体纯。 “我是荆州参将王五,刘帅在哪,刘帅在哪!” 一路上王五声嘶力竭,沿途遍地都是明军及妇孺尸体让他心头越发沉重。 “我爹已经殉国!” 一众明军残兵护着浑身是血的刘亨来到王五面前。 “刘帅殉国了!” 此噩耗让王五怔立当场,他知自己来迟了,但他尚存着最后的希望! 可刘帅还是没能等到他! “刘帅!” 听到噩耗的明军将士顿时跪倒一片,泣不成声。 哭声从庄内迅速向庄外蔓延。 每一个听到刘帅殉国的明军将士都是忍不住悲涌心头,那些割断辫子愿意追随王五死战的党、塔二部降兵更是如被雷击,呆呆的看着一动不动的王五。 刘帅,是他们的希望啊! 如今,这希望再次破灭了吗! 胜利的喜悦几乎是瞬间被刘帅殉国的噩耗冲淡。 “头,刘帅死了,我们怎么办?” 狗剩也是一脸苦涩。 从吴家垣子一路来到此地,他们从没有叫过苦,也没有怕过死,只因他们相信救出刘帅就还有希望。 可现在... 曹迪威、万四、江天成... 每一个追随王五死战的将士目光之中都透着一丝悲凉。 王五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没有同那位自称是刘体纯之子的年轻将领说什么,而是对一众悲泣的将士喊道: “刘帅殉国了,还有虎帅,还有袁帅,还有郝帅,还有韩王!我们还有希望!” 进而以更大的声音吼道: “朝廷没了我们可以再建! 天子没了,我们也可以再立! 因为,我们就是天下! 我们就是希望!” 第七十章 再造大旗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党、塔二部那些老顺军占了多数的士卒何以剃发降清? 不是他们不能战,也不是不敢战。 他们若不敢战,不能战,也不会在这三峡地区坚持抗清二十年! 究其根本原因,完全是因为绝望失去坚持下去的信心。 更直白的说便是不知为谁而战。 大顺亡了,他们还能为大明而战。 大明亡了,他们为谁而战? 这一幕不仅发生在顺营,同样发生在西营。 永历一次次寒了西营将士的心,然而只要永历还活着,西营将士依旧在晋王李定国指挥下与清军奋勇作战,哪怕退到荒外亦不言降。 可永历的死讯同样让那些在雨林中坚持抗清复国的西营将士,为之丧失最后的斗志和信念。 纵是李定国生前遗言宁死荒外也不降清,他的儿子李嗣兴与蜀王刘文秀的世子刘震等人还是走上了降清道路。 一切,皆因不知为谁而战! 但士兵永远不是决定战与不战的人群! 军官层的动摇才是推动集体剃发的最后一环。 李嗣兴、刘震等人“垄断”了西营是战是降的选择权。 以党守素、塔天宝为首的军官集团同样“垄断”了其部降与不降的选择权。 在不降军官被杀后,没有选择权的士卒只能被迫随党、塔剃发。 王五既杀了党、塔绝了其部再次降清的后路,就必须为这些人指明一个方向。 也就是为什么而战。 否则这些人纵是愿意再战,军心也不会太高。 先前救援刘体纯便是王五给他们指出的目标,也是希望。 如今这个希望破碎,为了不让刘体纯之死影响军心,进而动摇党、塔旧部继续抗清的意志,王五自然就要给出新的方向。 一个可行的方向,一个可以让所有人为之奋斗的方向。 这个方向又分短期与长期。 短期,就是寻找新的统帅。 眼下明军之中能够与刘体纯并立的重量级人物无非三人。 一是李自成的继承人——临国公李来亨。 其以茅麓山为抗清根据地,军民三万余,是迄今为止明军实力最强的一部。 战斗力也是最强。 前年大破湖广提督董学礼,斩杀清军三万余的东线大捷就是以李来亨部为主力。 二是大顺政权的“绵侯”、大明朝的“靖国公”袁宗第。 三则是曾经敢于挟持永历的“南安侯”郝摇旗。 袁、郝两部过去是夔东明军实力最强、地盘最大的力量,现因接连败于陕西清军被迫退到黄草坪,元气大伤,但残兵应该还有两三千人。 据马昌元说,永历朝廷派在夔东的监军文臣洪育鳌,监军太监潘应龙都在郝摇旗军中,另外还有两个朱明王爷。 因此,袁、郝残部在政治上的影响力其实比李来亨部大。 这三人无论哪一个,都足以代替刘体纯成为明军继续抗争的领袖。 成为竖立在夔东地区新的大旗! 长期方向则是王五毫无忌讳喊出的那句。 没有朝廷,他们就再建一个! 没有皇帝,他们就再拥一个! 有了朝廷,有了皇帝,就不是背里庄房这支明军残部的希望,而是所有仍在坚持抵抗的明军共同希望。 这也是为何王五听说有定武帝存在立即无比重视的原因。 有清历史,假借朱明后人起事比比皆是,每一次都能得到百姓的拥戴追随,这说明朱明政权在民间还是有着强大号召力的。 一个假的朱三太子都能让清廷寝食难安,况一个真的朱明政权! 反清复明的口号甚至一直打到清末。 严格来说,推翻满清的中山先生也是其中一员。 早期不仅是以“反清复明”为宗旨的洪门成员,革命成功后更是第一时间前往孝陵祭祀。 那么在自身资历太浅,根本无法协调各部明军共同抗清前提下,王五必然要将朱明大旗重新竖起来,从而使得丧失抵抗信念的明军各部重新团结振作起来。 马昌元所说不仅能让王五有足够底气号召众人随他去找袁宗第、郝摇旗,而且也极大可能说服袁、郝拥立新帝。 将有可能不存在的定武帝变成真的。 那个亲藩韩王就是现成的“吉祥物”。 背里庄房已经呆不下去。 此地根本没有粮食。 已成废墟的老木崆同样也无法经营。 哪怕王五带人端了慈竹笼的清军前敌指挥部。 不管党、塔二部士兵如何想,王五必须抓紧动作。 “小公爷,当务之急是马上转移到黄草坪同袁、郝二帅合兵一处,否则一旦西线的四川清军、陕西清军压上来,我们不仅挡不住,甚至连转移的机会都没有!” 王五向刘亨表明自己态度,也将其率部从吴家垣子一路救援的情况简单说了下。 对刘亨,王五是很敬重的。 内心深处也有一丝欣慰。 他虽没能救得了刘体纯,但却救下了其一双儿女。 总是暂时保住了他刘家血脉,而不是满门皆殉,独留忠臣无后的遗憾于后人感慨。 由于只是荆州参将,王五将最终决定权交给了这位刘小公爷。 实际不管这位小公爷同不同意,他都会率部前往黄草坪。 “好!” 刘亨也很干脆,同意前往黄草坪同袁宗第、郝摇旗会合。 并道他父亲生前曾说袁、郝二人想保韩王、安东王退往兴山与虎帅会合,如今他们在老木崆难以立足,也只能同袁、郝合兵一处突破包围圈去兴山。 王五这边的人自是没有异议。 当下双方各自收拾,清点人员伤亡,抢救伤员以及清理一切能带走的物资。 王五又对刘亨坦言自己还有人马尚在来老木崆的路上。 “末将虽率部斩了那满洲副都统杜敏,但老木崆至花场沟一线依旧有不少满洲兵部署,末将需要带人接应他们。” 这是情理之中的事,刘亨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之后众人前往刘体纯殉国处。 大火已将整个屋子烧成废墟。 刘体纯夫妇已在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 “五哥!” 王五的义弟王六带着几名亲兵在废墟中将刘体纯夫妇的骨灰小心装进坛中。 望着装有父母骨灰的坛子,刘云泪水再次止不住的下流。 众人也皆是悲伤,啼哭之声彼彼皆是。 王五未多言,只带着部下给殉国的刘体纯夫妇磕了三个响头。 起身后,以为刘亨会将父母骨灰带在身上。 不想刘亨接过坛子默然半响后,竟是伸手从中将父母的骨灰抓起扬在半空中。 这一举动让众人都是看呆。 “父亲生前曾说有朝一日若不幸殉国,无须造坟,无须立碑,骨灰就洒在他曾经为之战斗过的地方。” 刘亨鼻子很酸,很想放声痛哭。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哭。 爹娘在天之灵不允许他哭! 第七十一章 多活一天是一天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老木崆、背里庄房两战,忠于刘体纯的明军损失很大。 战前三千余官兵,如今仅存不到四百余人。 其中半数有伤。 随刘体纯撤到背里庄房的家眷也减员近半,只剩一千五百多人。 也就是说除了王五从吴家垣子、锁口洞带来的千余人,以及党、塔二部重新反正的士卒外,刘体纯部已经从夔东明军建制中消失。 因此,王五千辛万苦救下的不过是群失去作战能力的残兵(家眷)。 不仅无法通过收编刘部残兵壮大自身实力,还要沿途护送他们前往黄草坪。 付出与回报完全不等。 毫不客气说,这些人对他就是累赘。 这一点纵是沉默寡言的赵进忠也看的明白,因此在那位刘小公爷带人收拾残局后,悄悄走到王五身边,低声道:“真要带着这帮老弱伤残同袁宗第、郝摇旗会合?” “眼下也只能先送他们去黄草坪,不然那些降兵多半不愿追随于我。” 对赵进忠,王五没有隐瞒必要。 希望是他给的,方向是他指的,他若不朝这个方向前进,党、塔旧部必然弃他而去。 没了这两千多党塔旧部,就凭他手中不到千人的力量,很难有所作为。 “旅长”总比“团长”更能发挥作用。 赵进忠听后却是摇头道:“我若没记错,你当初曾说只有突出去,变被动为主动才有一线生机!” 直言若同刘部这帮老弱去黄草坪同袁、郝会合,哪怕短期内几方能够抱团取暖,可依旧在清军包围圈中。 而明军有多少人? 最多几千人。 清军有多少人? 二十万! 敌我力量悬殊太大,太大! 再说,黄草坪有够几千人坚持下去的粮食吗? 显然没有。 袁宗第同郝摇旗可是被迫撤到黄草坪,而不是主动去的。 所以,去黄草坪不过是早死晚死的事。 “现在唯一的机会是从牛万程那里突出去,要不然,” 赵进忠没有把话说透。 什么意思,王五却是一清二楚。 在向刘亨建议先去黄草坪前,他就已经分析过利弊得失,结论同赵进忠一样——早死晚死而矣! 当下最明智的做法是抛弃刘亨这帮人,带人赶紧从后方尾随的牛万程那里“借”一条路冲出去。 借不到,就杀一条血路出来! 哪怕只突出去几百,甚至百十人,未必不是能在将来燎原的火种! 毕竟,九年后,西南就有惊天战鼓敲响。 现在不冲出去,一旦四川提督郑蛟麟指挥的四川清军主力越过吴家垣子封住锁口洞一线,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从西线窜出去。 机会,最后的机会! 可他王五真能一走了之? 党、塔旧部多半不会跟他走,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帮割了辫子鼓起勇气再战的老兵们,唯一动力就来源于王五给他们指出的希望。 哪怕这个希望有些飘渺,甚至有些不切实际,但终究是一个值得他们为之努力的方向。 如果这个希望被王五亲手掐灭,有多少人会跟他走? 抛弃妇孺,抛弃友军,我们就是所谓天下? 大饼,不是这样画的。 麻思忠、许德义他们更不会跟他走。 因为人家是刘体纯的嫡系老营兵。 当初就是因为想拉拢这帮老顺军,争取保住刘体纯这面大旗,王五才决定同他们援救老木崆。 否则他早就往外跑了。 刘体纯是死了,他的儿子刘亨尚在。 麻思忠、许德义若知他王五弃了刘亨,如何看他? 还会继续追随他? 答案都不用去猜。 纵是对顺营抱有敌视的张天望兄弟,怕也不会再信他王五。 甚至连王五的嫡系都会对他的举动产生疑问。 好比我们已经过了雪山,为什么还要回来! 毕竟一直以来王五给自己树立的不仅是宁死不降的形象,更是一个忠臣义士形象。 这个形象若是崩塌,对王五无疑是致命打击。 去黄草坪,死局。 不去黄草坪,还是死局。 叫王五如何选择? “今日方知世事难。” 王五想到了当年的李过、高一功他们。 不联明是死,联明同样是死。 亦想到了李定国、刘文秀。 保明是死,不保明还是死! 可最终这些顺、西阵营的翘楚人物,无一不是选择保明,并最终为这个选择付出一切。 包括生命。 为什么? 无它,不愿为奴耳! 以中国为重耳! 绝不更改衣冠,背弃祖宗耳! 今时今地,又容王五做几多选择! “到黄草坪再说吧。” 王五无奈叹了口气。 归根结底,还是他王五太弱。 这一局,也太险! 意志可以凝聚不愿屈服的人,却无法改变大局。 想要改变大局,他就需要争取更多的人同他往外冲。 赵进忠沉默片刻,问道:“是不是要同袁宗第、郝摇旗一同前往兴山虎帅处?” 王五点了点头,如果黄草坪情况不妙,他不排除这个可能。 虽然这是从一个包围圈跳到另一个包围圈,但毕竟可以让巫山这边的明军残部得以喘口气,得到一定的体整。 若是能劝说李来亨举全军之力突围,未必不能创造奇迹,打开一个新局面。 他数次对党、塔旧部提及虎帅,用意就是在此。 毕竟,李来亨那里还没有进入绝境。 这对于其他各处明军而言,肯定是个希望所在。 “那好,既然头决定了,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赵进忠有些失望,却没有因此生出他念,只笑了笑,道:“多活一天是一天吧。” 说完便去处置俘虏的事。 此战,击毙叛将万和以下近千人,俘虏却多达两千余人。 可惜的是叫另一叛将田横给跑了。 如何处置俘虏,王五同刘亨有过商议,即从中选出500人编入明军。 刘亨处分200人,王五处分300人。 其余的人除田、万二人的亲兵必须处死外都放归,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赵进忠走后,王五突然有些寂寥,也很无力。 不远处,几个才七八岁的娃娃正在帮大人捡拾地上的箭矢。 一个小女孩背上还捆着个襁褓中的孩子。 无论大人还是孩子,都在默默做着手头的事。 这就是坚持的意义么? 王五视线缓缓抬高,不知不觉移向正南。 “那位先生也应该在海边注视着夔东吧?” 没来由的王五鼻子变得很酸,想哭。 是的,几千里外的舟山海岛边,一位身着汉家衣冠的中年人正在侍童杨冠玉的搀扶下远眺大陆。 海风,很冷。 第七十二章 什么个情况?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田横真是侥幸保住小命,倘若再晚一些,必然落得个万和下场。 只这会疲于逃命的田横不知万和已死,还以为万和够义气在后面替他拖着明军呢。 逃出来的叛军约有七八百人,多数是田横的部下。 一个个如丧家之犬般,不少人甚至为了逃命连甲衣兵器都弃了。 军旗也都丢了,一群败兵跟惊弓之鸟般草木皆兵。 后面有个什么动静,能把前面人的屁都给吓出来。 哪里还像是支军队,倒像是帮逃难的土匪。 甚至连土匪都不如。 田横顾不上收拢溃兵,整顿士气再战什么的,只顾着带头跑。 天大地大,不及小命最大。 真是叫明军给吓破了胆。 一气奔了七八里地,确认后面没有明军追击后,田横方才喘着粗气下令就地歇会脚。 山地不比平原,一口气跑这么远确是够累的。 不歇会,怕是不少人能活活跑死。 又叫人将逃出来的士卒收拢一下。 具体伤亡情况不想知道,他有眼看。 “大人,我们去哪?” 一同跑出来的千总徐明带人找到了一直跑在前头的总兵大人。 “去哪?” 这个问题难住了田横。 明军能从他们屁股后面冒出来,说明老木崆、慈竹笼一带肯定叫明军攻陷。 所以沿这条道逃的话,弄不好会被明军的留守兵马给截住。 届时追兵再撵上来的话,他们就真插翅难逃了。 思来想去,田横觉得不当继续走这条刘体纯发动军民修建的主山道,而是应该走附近寨民的小道去竹山县境。 苦是苦些,总比丢命的强。 竹山城是满洲西安将军傅喀禅的驻地,除大量满洲八旗兵驻扎外,还有起码万余陕西绿营。 绝对的安全。 不过最近的小道在老木崆附近,所以不管田横愿不愿意,他都得先带人去老木崆这个“中转站”。 现在只能赌明军留在老木崆的兵马不是太多,要不然就真麻烦了。 拿定主意后,田横让麾下几个逃出来的军官抓紧整顿一下队伍,组织还有武器的士兵走在前头,这样真碰上明军起码还能打一下,不致叫人家一冲就散。 有军官迟疑了下,提醒总兵大人万总兵他们还没跑出来,是不是等一等。 田横跟没听见似的自顾自的继续上路。 义气归义气,却是巴不得万和永远垫在他后面。 大不了跑不出来,明年田大哥给你多烧点纸钱。 途中,田横不是没有思考过那支冒出来的明军究竟是不是锁彦龙的兵,但思来想去也确定不了。 最终得出的结论不管那支明军是不是西线回来的,他都先出去。 纵是大清那边因他实力受损吃了败仗不再待见于他,也要出去。 因为,留下来必死无疑! 刘体纯的死会让那帮明军跟他拼命! 逃出来的叛军队伍在一阵提心吊胆之后,终是看到远处仍在冒着烟的老木崆。 火,就是他们放的。 “你带人过去看看。” 田横也是谨慎,让徐明带人去老木崆探查一下情况,结果发现老木崆连个鬼影也没有。 这让田横大喜过望,判断是锁彦龙为了救刘体纯把兵都带去背里庄房,压根没有留人在后面。 “走!” 有惊无险的通过老木崆后,田横信心更足,竟直接沿着山道往慈竹笼奔去。 不想这会却遇上麻烦。 前方一队兵马正在朝他们接近。 田横脸色顿时大变,后悔自己不应该轻敌大意,正愁是同明军正面厮杀冲出去,还是赶紧折回老木崆从小道开溜时,有眼尖的亲兵激动的喊了起来:“大人,是满洲大兵!” “满洲大兵”是投降清廷的汉官汉将对满洲兵的敬称。 前些年若明军势大围逼甚紧时,降官动辄十几封告急文书飞入北京,恳请清廷“速派真满洲大兵至!” 久而久之,“满洲大兵”便取代“真满洲”成为八旗兵的统称。 不过清廷大多数时候派出的“满洲大兵”都是蒙、汉八旗。 作为降军,田横部自也以此称呼八旗兵。 军中再不闻“鞑子”二字。 “满洲大兵?!” 亲兵的叫喊声让田横没来由的哆嗦一下,不是害怕,而是惊喜。 继而快步上前仔细看去,果然来的是一队打着镶红旗的满洲大兵! 霎那间如见救星,迫不及待带人奔了过去。 真就是喜迎满洲大兵。 对面来的确是真满洲。 镶红旗满洲第十二佐领那哈部。 也就是奉副都统杜敏之命在百家池一带“扫穴”的满洲兵。 几乎是同一时间,满洲兵也发现了对面的田横部。 领催愣格里立即将这一情况回报给了后面的佐领那哈。 坐在马上的那哈立时抬头远眺:“是明军?” 愣格里摇头道:“没打旗子,看不出来!” 那哈下令所部披甲人戒备。 不一会,前面有骁骑校在喊:“大人,前面的兵马有辫子!” “有辫子?” 闻言,那哈眉头顿时一挑,毫不犹豫拔刀喝令:“是明军!杀,为都统大人报仇!” “杀!” 数百满洲披甲人群情汹涌,以锐不可挡的气势杀向了对面的假辫子兵。 那些从慈竹笼逃出来的满洲兵眼睛,甚至都能冒火。 ........ 几十开里外,失去明军踪迹的湖广绿营牛副将万程也陷入深深的迷茫之中。 因为他不仅跟丢了王五那王八蛋,还被一支满洲大兵给偷袭了下,继而将他们视为敌军拦了下来。 对方虽只百多人,却凭着地利生生挡住了牛万程上千号人。 这让牛万程极度困惑。 为免误会,他赶紧派宋恩过去通报身份,同时下令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准向满洲兵开火。 未几,宋恩回到副将大人这里,没说话只摇了摇头。 这样子看得牛万程大急:“你没说我是湖广绿营的牛万程!” “大人,卑职说了!” 宋恩一脸无奈表情。 “说了,他们怎么还拦着本将的!” 牛万程莫名一股火气,满洲兵搞什么东西,大水还能冲了龙王庙不成! 宋恩硬着头皮道:“大人,满洲人说打的就是您!” “嗯?” 老牛愣了眼:他妈的这什么情况! 第七十三章 王五还是厚道的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拦住牛万程部的是西安驻防镶红旗第七参领第九佐领的满洲兵。 没有误会,他们打的就是湖广牛副将。 因为昨天就是一帮假扮绿营的辫子兵袭击了他们的佐领雅图! 今天,就在一个时辰前! 又是一帮自称湖广绿营副将牛万程部的辫子兵再次袭击了他们! 这支辫子兵为了赢得满洲兵的信任,甚至还出示了湖广绿营的相关身份证明。 在反复确认对方身份无误后,满洲兵才让他们进寨。 可最终事实证明这帮身份无误的辫子兵还是假冒的明军! 连续两次袭击,让好不容易突出来的第九佐领残余满洲兵们,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一支留着辫子的汉军。 尤其是自称湖广绿营的汉军! 宁可杀错,不放过一个,大概就是这帮满洲人唯一的想法。 实在是不敢再上当了。 也实在是怕了。 结果,倒霉催的带兵过来准备捡漏的牛副将叫满洲兵堵了个正着。 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眼前的状况,牛副将真是摸不着头脑。 直觉却告诉他,肯定跟王五那个王八蛋有关。 都司齐奎也想到了这个可能,因为他率人打扫战场时,发现表明阵亡军官身份的腰牌都被明军给拿走了。 当时以为明军是拿腰牌向上面邀功,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明军“窃取”了他们的身份。 也就是真的牛部成了李鬼,假的牛部却成了李逵。 这个办法无疑是十分狡猾、十分无耻的,却真能让清军敌我难分,从而让明军在清军眼皮底下混水摸鱼。 听了齐奎的分析,牛万程气得跺脚大骂:“狗日的王五,我搞你滴木麻滴比!叫老子逮住你个龟孙,我一巴掌呼死你娃!” 原因是分析出来了。 可骂也无济于事。 现在得想解决办法。 总不能真让满洲大兵以为他牛副将是冒充的大清兵吧。 “去,把本将的腰牌送过去,一定要跟满洲人说,前头过去的辫子兵是冒充我部,他们拿的腰牌是...” 牛万程突然顿住,他发现不能这么说。 这事有点乱。 真相的背后相当麻烦。 总不能告诉满洲人,他牛万程被明军打的全军覆没过吧。 那样一来,满洲人更不相信他了。 你都全军覆没本人还被俘虏过,怎么还能活蹦乱跳的出现在这? 真相只有一个——牛万程通敌! 所以,牛万程最好什么也别说,就让宋恩拿自己的腰牌再去跟满洲大兵接触一下,同时为表明自己绝不是冒牌货,又下令士兵后撤半里地。 “谁要是敢向满洲放一铳,老子拿他脑袋当尿壶!” 生怕误会加深导致自己走入死胡同的牛万程下了死命令。 “大人,万一满洲人攻击我们呢?” 刚刚带人成功被“收编”的侯三江觉得这个命令有点过份,他们可以不主动攻击满洲人,可满洲人真要杀他们,也不能不让他们自保吧? “也不准还手!” 牛万程却不觉得自己的命令有什么问题,坚决下达不抵抗命令。 这道有点过份的命令最终还是被贯彻了下去。 毕竟牛的部下对满洲大兵也畏惧的很。 因此后撤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快! 别说,牛的应急举措真有效果。 他的腰牌虽没有得到满洲大兵的承认,但其主动后撤的举动却让满洲大兵也怀疑他们是不是搞错了。 带队的领催额里活综合实际情况,决定向牛部要求两件事以验证他们的真假。 一是允许他派往竹山报讯的阿哈通过。 二是要求牛部向他们提供食物。 前者是为了向高层通报最近发生的情况,好让各部加强警惕,免得被明军假扮的绿营偷袭。 后者是他们饿了。 逃跑的时候除了武器啥也没带。 额里活表示只要牛部对这两件事予以满足,他才能相信他们不是明军假扮。 牛万程当然予以满足,从自己也不多的军粮中取出一些让人送给满洲大兵。 为了让满洲大兵对自己印象深刻,还让人将军中不多的腊肉都收集上来全送了过去。 情况向着好的方向转变。 就在牛万程认为自己已经完全获得满洲大兵信任时,满洲人却向他发起了进攻! 这让牛万程大吃一惊,本能就要掉头跑。 但很快他发现满洲人并不是来打他,而是向他这边逃命来的。 因为,满洲人的后面跟着另一支正在喊杀的队伍。 “快保护满洲!快!” 牛万程第一时间就传达了这道军令,他绝不允许满洲人在自己眼皮底下遭到明军的任何“侵犯”。 不过他似乎并没有下令部下对袭击满洲大兵的明军发起进攻。 成功接应到满洲兵后,牛万程第一时间便回头准备撤了。 根本不用想,他就知道是王五那王八蛋来了! 来的正是王五率领的明军。 他们刚刚在慈竹笼以东区域击败满洲佐领那哈,并成功斩杀逃到此地的叛将田横。 顺利的让王五都好生纳闷了一阵。 因为他带兵赶到的时候,田横正和满洲人厮杀在一起。 像极了昨夜的党守素、塔天宝。 误会的延续。 可能多了一重因素。 就是那个满洲佐领那哈为了减轻副都统之死对自己前程的影响,便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将田横部当成叛军予以剿灭。 是不是如此,王五不太确定。 他只知道坐收了渔翁之利。 那哈带人跑了出来,王五便带队继续追。 中途那哈残部又撞上了正往老木崆赶的田文、麻思忠、张天望三人率领的后队,又一阵厮杀后,那哈仅带数十满洲兵突了出去。 这一回,王五没有穷寇勿追,而是继续带人跟撵兔子一样咬在那哈后面。 因为田文说他们刚刚偷袭了另一支满洲兵,现那支满洲兵残部就在后方十来里处的黑沟。 本着尽可能斩杀更多满洲人这一原则,附近又没有清军成建制的大队人马,王五当然不会放过这难得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果然,受逃奔过来的那哈部影响,卡在黑沟的第十二佐领残部也逃了。 带人奋勇追杀在前的徐霖及时传回情报,说是黑沟西边有一支绿营兵,请示打还是不打。 “是牛万程么?” 王五登高远眺,发现确是跟狗皮膏药粘着自己不放的牛副将,微一思索传令收兵,并做出一付发现清军大队不敢追击的假象。 追杀他们一路的明军突然不追了,自是让死里逃生的佐领那哈如蒙大赦。 却不曾注意接应他们的湖广绿营牛副将面色有些古怪。 “大人,” 齐奎低声想说点什么。 牛副将却示意不要说,有些紧张的看了眼正坐在地上喘气的满洲大兵,压低声音道:“王五那娃还是厚道的,这份情我老牛记下了。” 第七十四章 走一走,看一看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牛,你很好,大大的好!” 佐领那哈的汉话水平相当不错。 这得益于他的母亲不仅是汉人,还是明朝在辽东的一个官员妻子。 确认明军撤退后,作为此地清军的最高指挥官,那哈第一时间便给予前来“接应”的牛万程高度肯定。 “末将来迟,还请大人恕罪!” 牛万程“叭叭”袖子一打,给那哈行了个标准的旗人礼。 打仗他是不行,做人还是相当会的,要不然也不会从小小亲兵混到副将。 佐领是正四品,副将却是从二品! 但品级明明高于对方的牛万程却是自觉执下礼,不敢对这位满洲佐领有半点不敬。 这便是大清官场的潜规划——旗员天生大一级。 纵是已经退休的大学士洪承畴在满洲佐领面前,也是万万不敢托大的。 接下来牛万程自是一番感人肺腑的话,并表示是他来迟了,这才使的满洲大兵受到一定损失。 当然,满洲大兵的损失主要是因为明贼冒充大清兵造成,而非堂堂正正的战斗造成。 绝口不提那哈大人刚才的狼狈样。 “这帮明贼实在是狡猾,竟然伪装成我军,叫人防不胜防,真是可恶!” 对于敌人的狡猾手段,牛万程咬牙切齿,双拳紧握,义愤填膺的很。 这一点那哈深有体会,出于慎重考虑,沉吟片刻道:“这里的事情本官要亲自去竹山禀报将军。” 是要亲自去汇报,不然有些事情不好交待。 副都统杜敏阵亡这件事,关系很大。 要是不能及时撇清责任,朝廷动怒的话,不是他这个小小佐领能扛得住的。 问题是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他那哈现在回竹山都像是临阵脱逃。 所以,他需要一个台阶。 这个台阶当然由体贴的牛副将提供。 虽然两人一个是西安驻防八旗,一个是湖广绿营,双方没有隶属关系,但在同一面大清旗帜下,这个隶属关系是可以微调的。 于是,那哈郑重给牛万程下了一道军令,就是由他率部向老木崆挺进,确保明军无法突围。 而佐领大人除了回竹山说明情况,也将请求将军大人向老木崆派出重兵继续围剿明军。 就是不知这个湖广绿营的副将愿不愿意配合。 结果让他很满意。 “末将愿听大人差遣!” 牛万程嘴里答应的很痛快,心里却在打鼓,因为他不知道王五同不同意他接近老木崆。 好在,佐领大人只是让他向老木崆挺进,没让他夺回老木崆。 这就有商量余地了。 “好!” 对于眼前这位忠诚且乖巧的绿营汉将,那哈打心眼里欢喜,当下也不多言,领着一帮满洲残兵向竹山方向退却。 “大人,咱们真要去老木崆?” 齐奎对副将大人的决定有些不满,他们完全可以不理会这个满洲佐领的要求,因为继续深入下去极可能遭到明军攻击。 毕竟,明军可是刚刚击败了满洲八旗军,从当前态势来看,老木崆的刘体纯很有可能已经脱险,如此一来刘体纯说不定会重新发起西线反击。 那他们不就成了明军首要打击目标? 牛万程只说了六个字:“走一走,看一看。” 并让齐奎拟一道公文派人送报提督处,除了说明他们在向老木崆进军外,最重要的就是成功救援了一百多满洲大兵。 这是怕那个佐领回去后因为要脸原因,不肯向上面如实奏报他的救援功劳。 ....... 在给牛万程送了个人情后,王五就带人撤退了。 他能在几天内连续创造击败清军的战绩,靠的是出其不意,而不是明军自身实力有多强悍。 真要碰上一支敢打敢拼的清军,明军多半还是输。 比如最能打的西线清军李国英部。 因此,王五现在也需要牛万程这支熟悉的清军离他最近,否则换一支不熟悉的清军过来,弄不好往黄草坪转移行动就成了一场大溃退。 “王不离牛,牛不离王”,才是当下最符合巫山明军利益的局面。 再次同田文、麻思忠他们会合后,王五简单的统计了下人数。 他从背里庄房带了800人前来接应,途中伤亡50余人,掉队30余人,因此现有士卒710余。 田文、麻思忠、张天望这边连同家眷900多人,途中又陆续收拢了几批从清军屠刀下解救的妇孺丁壮,使得队伍总人数达到了1500余人。 也就是作为第二批次转移的队伍总共是2200余人。 能战之兵1400余。 将刘体纯殉国消息告诉麻思忠等人后,诸将都是惊愕万分,继而无比悲痛,就是那个对顺营抱有敌视态度的张天望面容也是戚戚,长叹一声。 待众人心境稍稍平复后,王五将下一步去黄草坪同袁宗第、郝摇旗会合的事说了。 张天放立即提出异议:“既然这附近几十里的清军都叫咱们打败了,那咱们完全可以继续以老木崆为根据地同清军干到底!” 这个观点得到不少人的附和。 舍弃熟悉的老木崆,去陌生的黄草坪,确是有些想不通。 王五苦笑一声告诉众人清军在这片区域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扫穴”行动。 “附近寨子的百姓大多被杀光,粮食也被烧光,能住人的屋子同样也被焚毁,因此眼下整个老木崆根据地实际已经沦为废墟,咱们没有吃的,没有住的,怎么坚持下去?” 王五直言同袁宗第、郝摇旗会师后,他们也不能留在黄草坪,而是要不顾一切向兴山方向突围,争取能同虎帅李来亨部会合。 如此,才能坚持抗清。 否则,还是难逃被清军重兵绞杀的下场。 相对陕西清军、四川清军,曾被明军痛揍的湖广清军才是最好捏的软柿子。 破局的关键也在湖广清军身上。 “听王五兄弟的,我们去同靖国公、南安侯会合,然后去临国公那里!” 张天望对袁守第、郝摇旗、李来亨的称呼是永历朝廷封授的爵号,这跟麻思忠他们所说的“袁帅”、“郝帅”、“虎帅”是有些许不同的。 可见刘体纯殉国固然让张天望对顺营有一定改观,但刻骨之痛始终难以短期内消散。 尤其郝摇旗当年还干出过绑架永历皇帝的事。 而李来亨对永历朝廷更是听宣不听调,甚至拒绝觐见永历。 得益于王五通过血战建立的威望,军议结果便以他的决定为决定。 简单收拾了下,两千余人的队伍便向老木崆方向前进。 同之前队伍的整体肃穆、沉重、决死的气氛不同,这一次队伍中多了些欢声笑语。 难得的轻松。 击毙满洲副都统杜敏,斩杀叛将田横、万和,连续击败绿营、满洲八旗兵的胜利,让原本因为誓死不降而凝聚起来的这支明军将士眼神中,多了一分骄傲! 第七十五章 八旗了不起么?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凛咧寒风中,吴家垣子旌旗遍布,到处都是留着辫子的清军。 垣墙上,数十名清军将领正簇拥一人向着东方群山远眺。 为首之人正是西线围剿清军前敌总指挥——四川提督郑蛟麟。 此人原是明关宁军都司,一直随吴三桂坚守山海关。 清军入关后,郑蛟麟亦随吴三桂镇压农民军和明朝,因军功被吴三桂向清廷保荐为四川提督。 同平凉提督王辅臣、贵州提督李本深一起,被公认为吴三桂帐下三大猛将。 康熙元年四川总督李国英奏请清廷发动对夔东明军围剿以来,郑蛟麟一直在前线指挥四川清军对敌,相继取得数次大捷歼灭明军两万余人,可谓是李国英的左膀右臂。 其出色的指挥能力也让李国英放心委其全权指挥全军。 于陈家坡一战击退刘体纯部署的反击后,郑蛟麟便一直在酝酿对吴家垣子的攻势,好彻底瓦解刘体纯围绕此地部署的防线。 只天降大雪,让清军运输受困,这才作罢。 谁知天降好事——明军内部生乱! 消息是从吴家垣子逃出的明挂印总兵胡君贵亲口对郑蛟麟说的。 一开始郑蛟麟没有轻信,但随着从吴家垣子前来清军营地请降的明军越来越多,终让他意识到大破刘体纯的机会就在眼前。 且得之毫不费功夫! 用兵向来求速的郑蛟麟不待总督大人咨文到,就点齐所部兵马浩荡开往吴家垣子。 到达之后,果见此地明军早已散去,营中空无一人。 可谓十年经营,一朝尽弃。 不过明军走时将垣子的所有房屋,及有用物资都烧毁了,迫使郑蛟麟不得不下令抚剿总兵梁加琦部就地伐木,重新搭建可用以居住的棚屋。 不然天寒地冻睡在外面,士兵可吃不消。 随郑蛟麟抵达吴家垣子的清军除重夔镇总兵程廷俊、抚剿署总兵梁加琦指挥的13000余重夔、建昌两镇绿营兵外,又有降清的慕义侯谭诣、向化侯谭弘、新化伯冯启凤统帅的14000余兵马。 征发的随军民夫亦有数千人之多。 相对缺衣少吃的明军而言,清军装备可谓十分精良,且携带大小火炮百余门,无论是野战还是攻坚能力均远超明军。 在垣子废墟巡视一圈后,郑蛟麟看到了被斩首的田守一、锁彦龙首级。 望着这两个有意降清却惨遭横死的老对手,郑蛟麟难得唏嘘了一阵。 随后带众人登高察看周围地形,研究了一番地图后突问身边侍立的降将胡君贵:“你说的那个王五究竟是谁,为何本官从未听闻明贼中有这么号人物?” 已经剃发的胡君贵忙道:“回军门话,末将对此人也不甚熟悉,只知是田守一的部下。” 不知是剃发时过于匆忙,还是帮其剃发的人手艺不精,胡总兵额头和后脑勺上明显有几道小口子。 风一吹,伤口就跟撒了盐似的疼的厉害。 偏是不敢皱眉。 “明室虽亡,人心归清,贼人中总还是有几个汉子的。若说刘体纯、李来亨、袁宗第等是大贼,那这王五就是小贼,可惜天下大势又岂是他们能够螳臂挡车的。” 郑蛟麟话中自有感慨意味。 当年,他也是明臣。 胡君贵听后赶紧道:“军门所言甚是!末将就是知大势难逆,这才弃暗投明,愿为大清效犬马之劳!” 瞥了眼这个新降之人后,郑蛟麟淡淡说了句:“朝廷对尔等极是宽大,今后勇于拼命便是。” “嗻!” 胡君贵重重应了一声,如同奴才般小心翼翼侯在一边。 这模样令得人群中的慕义侯谭诣极为鄙视,但想自己当初亦是如此卑微对那李国英。 当真是大哥笑二哥,没意思的很。 同其并排而站的向化侯谭弘面无表情,其降清后先授川北总兵官,隶吴三桂麾下,后封川北将军转战西南,因功被吴三桂向清廷保举为四川总兵。 同郑蛟麟一样极得吴三桂看重,也是吴三桂安插在四川绿营的心腹之人。 不久前刚刚降清的新化伯冯启凤在人群中想了想,上前两步轻声道:“禀军门,既然吴家垣子已落入我军之手,末将以为当立即派兵攻下锁口洞,再择精兵直扑老木崆,如此大功唾手可得!” 闻言,郑蛟麟的中军副将罗天养立时附和道:“不错,老木崆明军如今生了内乱,我军当利用这个机会一举建功,擒斩那大贼刘体纯!” 郑蛟麟眉头微动,似对此提议十分动心。 见状,重夔镇总兵程廷俊忙提醒道:“军门,一直以来都是陕西那边主攻的老木崆,又有西安驻防八旗参与此战,我军若是横插一手,会不会惹怒八旗?” “八旗有什么了不起么?” 郑蛟麟竟是微哼一声,闷声道:“我随平西王自山海关一路南征直至缅甸,大小百仗,哪一仗不是身先士卒,他八旗兵在干什么?不过是跟在我们后面捡果子而矣!没有我等,这明朝他八旗真能灭了?” 诸将听了这话,都是吃惊。 然有人心下嘀咕郑蛟麟这话太过犯忌,也有深以为然的。 如那四川总兵谭弘,如那抚剿总兵梁加琦,如那中军副将罗天养。 除少数几人外,这帮四川绿营的将领竟都不认为郑蛟麟所言过于狂妄,又或隐含大逆不道之意。 足见吴三桂对川军渗透到何种程度。 也足见隶属吴三桂的清军诸将对八旗有何等轻视。 只郑蛟麟不是无缘无故突放厥词,实是也有意试探。 因平西王与朝廷已有水火不容之势。 一个多月前,清廷突以云贵军事行动已经停止为由,收缴了吴三桂的平西大将军印信! 而就在半月前,清廷突然又下诏截断吴三桂用人题补之权,将云贵官员的任命权重新收归部选。 这两件事释放的信号太过强烈,以致云贵一些吴军大将私下开始劝说吴三桂起兵反清! 身为吴三桂的亲信,又是四川清军的总指挥,郑蛟麟自也是“劝反”一员。 只是吴三桂始终没有表明态度,并修书郑蛟麟要其务要绞杀夔东顺军大贼,“心无旁骛,勿动它念”。 这让郑蛟麟着实无奈。 却也遵吴三桂意思竭力剿杀明军。 只因他知道老顺贼一日不灭,平西王一日便不安心。 清廷那边显然也清楚此事,故而不遗余力招降。 打的什么主意,路人皆知。 不过郑蛟麟并不在乎这些李自成的余孽,他也不在乎什么八旗兵! 他只知道他能有今天,靠的是平西王! 靠的是他自己! 程廷俊若不提醒此中关节,郑蛟麟或许真可以让西安那帮八旗废物抢夺攻破老木崆的大功。 现在嘛。 看了眼李国英亲手提拔的重夔镇总兵,郑蛟麟没有多想当场下令由程部为先驱,立即攻占锁口洞,尔后为全军前锋直指老木崆。 程廷俊不敢违令,只得点齐所部营兵出发。 排枪刀盾,绿旗矛头。 出发的清军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第七十六章 他们会害怕吗?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深夜的巫山,寒风彻骨,冻的人手脚冰凉同时,心也如冰过般时不时会颤一下。 山谷更是放大风的声音,“呜呜”的犹如号角声。 任谁也想不到在这恶劣天气下,一支队伍却扶老携幼在寒风中向着东方艰难前进。 王五依旧走在队伍的最前头。 虽然进攻老木崆的陕西清军和叛军均被他击败,但马昌元说过黄草坪那边有湖广清军,因此谁也不敢保证路上会不会碰到湖广清军。 故而做了最坏打算。 以命相搏,唯死而矣。 原本2000出头的队伍现在又多了一些。 途中王五又收容了几百人。 除附近躲避清军扫穴的百姓外,就是一些被打散的明军残兵。 这些残兵同王五一样也是抱定牺牲之志,宁可在丛山峻岭坚持游击,也不肯下山向明军投降。 人数最多的一股是个叫庞泗的把总带的队,有75人。 庞泗原是隶属总兵王加玉,可王加玉贪生怕死竟在大战之时临阵倒戈,致使明军大溃。 气不过的庞泗在被迫随王加玉前往清营途中带人离队潜入山中。 一潜就是一个多月。 期间与扫穴的清军有过交战,原本两百多人的队伍最后就剩七十来人。 刚开始庞泗他们还能从百姓那里得到一点食物,可随着清军扫穴规模扩大,他们就很难从百姓处得到食物了。 被迫躲在山中,一个个饿得走路都没了力气,脸看着也浮肿,就这他们都没生出降意还在坚持,令王五大为敬佩。 收容庞泗他们并提供食物后,王五同这个把总有过简短的对话。 大意王五询问庞泗若不是遇上他们,难道真要饿死山中。 庞泗沉默了好久,才说道:“总还是有点力气给自己来个痛快的。” 这个回答让王五也沉默了。 他没有问庞泗他们为什么而坚持。 因为这个世间不是他王五一人执着于大义! 感动无数后人、名扬千古的忠臣义士,从来不是凭空出现的。 看着可能是愚忠,实际却是这个民族能够屹立千年,不断亡国又不断复国的原因。 但你真要说这个大义是什么,一百个人却有一百个答案。 主流的自然是夷夏之辩。 但这是读书人的大义。 忠臣不仕二主也是大义。 这是当官的大义。 普通人的大义是什么? 大概就是对衣冠的执着了。 如果不是剃发令,王五觉得十几年前清廷就应该顺利统一中国。 衣冠,就是这十几年来前赴后继参加抗清的普通人为之执着的大义! 有人屈服,有人不屈服。 在寒风中艰难东进的这支明军队伍就是不肯屈服的存在。 只是,王五有点撑不住。 不是抗清意志有所动摇,而是连续两天没有合眼让他每走一步,眼皮子都重的很,脑袋也沉的很。 很想直接倒下睡觉。 管它冷不冷的。 哪怕再也不能睁眼。 但每次生出埋头大睡念头时,总有另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必须往前走。 因为他王五现在不是一个人。 而是三千人! 为了驱走瞌睡虫,为了对身后追随自己的队伍负责,王五无数次用尚未融化的雪水擦脸抹脖。 只为让自己能够清醒一些。 越来越多的将士学着王五的样子强迫自己清醒。 他们也都是人,不是铁打的! 可即便如此,队伍前进的速度还是不断减缓。 甚至有人因为体力不济原因晕倒。 再这样下去,掉队的也会出现。 望着前方漆黑的夜空,将一块雪团直接顺着脖子塞了进去,身子为之猛的一哆嗦后,王五突然对一直跟着自己的传令兵们喊道:“传令,跟我唱!” “传令,跟将军唱!” 一道道声音在队伍前后不断传递着。 “娘,将军要我们唱什么?” 被保护在队伍中间的妇孺人群中,一个被母亲用绳子系在身后的小女孩好奇看着不远处正在传递命令的士兵。 年轻的母亲也不知道当兵的要她们唱什么,只是伸手拉了拉系在女儿腰间的布条,确认没有问题后这才放下心来,又将背在身上正在酣睡的小儿子往上提了提。 小家伙明显在梦乡中。 不知道是梦着糖葫芦了,还是梦着油汪汪的大肥肉,嘟嘟小嘴巴上竟流了好多口水。 唱歌? 唱什么? 同样的疑问也在艰难东进的明军将士心头浮起,人人都朝队伍前方望去。 未几,响亮的歌声自前方传来。 “莫打鼓,莫敲锣,听我唱这杀虏歌!” 操着各式口音的传令兵将王五的歌声不断朝后方递去。 “莫打鼓,莫敲锣,听我唱这杀虏歌!” 歌声亦从东向西逐次响起。 有男人,有女人。 有老人,有孩子。 “如今皇帝非汉人,满洲清妖老猢狲。” “头戴红樱真狗帽,顶挂朝珠如鼠套。” “驻防清妖更无赖,不用耕田和种菜。” “兄弟你是汉家种,不杀仇人不算勇。” “手执钢刀九十九,斩尽胡虏方罢手!” “......” 一句又一句铿锵有力的歌词在队伍上空响起。 林中的飞鸟为之飞遁,小兽为之惊恐。 歌声越来越嘹亮。 似深夜中的巫山在吟唱! 方圆数里鸟兽为之一空。 “他们在唱什么?” 奉牛万程之命带一队人悄悄跟在明军后面的都司齐奎被前方传来的歌声惊住。 离的有些远,实在是听不清。 但那歌声却蕴含着一股强大力量,一股齐奎从来不曾害怕过的力量。 身边的哨官宋恩疑惑道:“大人,明军这么大声唱歌,就不怕暴露?” “暴露?” 听那渐渐远去的歌声,齐奎摇了摇头,反问宋恩:“你认为他们害怕吗?” “这...” 宋恩没吭声。 因为他知道他们不怕。 林中响起的歌声如狂风扫过迷雾,驱走困意的同时,也为明军队伍指明方向。 东方开始泛起鱼肚白。 黎明即将来到。 顺着先一批转移的刘亨部留下的指引,艰难行军的明军队伍终于穿过巫山的密林。 眼前是一片极其开阔的平原。 准确说,是一片群山包围的山谷。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视线内,有人飞速向王五他们奔来。 更远处,上百名骑士屹立在朝霞之下。 为首的两人,一个头发皆白,一个满脸胡须。 前者,靖国公袁宗第! 后者,南安侯郝摇旗! 王五也注意到了远处的骑兵。 他知道大概率是那两位大帅! 心中不由有些激动。 踏步向前,胸襟如有百丈光。 上架感言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抗清》一书将于22号凌晨正式上架销售,也就是十个小时后。 本书是一本传统类型,没有任何金手指、系统外挂的历史小说。 很正统的那种。 因此节奏肯定不合适看惯快节奏作品的读者。 尤其是对中国大陆最后一支明军历史,及相关人物不熟悉、缺少情感共鸣的读者。 之所以写这段历史,本质上还是因为骨头本人对这段历史过于痛心,以及对李来亨、袁宗第、刘体纯等英雄人物怀有极其特殊的情感。 或者说,这些悲情英雄让骨头对他们十分推崇及尊重。 因此,才有了王五的出现。 骨头希望通过王五这个主人公让更多的读者了解这段历史,了解这些英雄,同时也改变这段历史。 那么,在作品前期风格整体压抑的情况下,本书的销售成绩必定是不佳的。 毕竟年轻的新读者们大多喜欢爽度高一点的作品。 看书嘛,图的是一个开心,图的是一个精神愉悦。 而不是时不时的也跟着压抑。 那样的确很不爽。 这一点在开书之前,作者本人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否则,更有趣的故事,更轻松的风格,也是信手拈来的。 比如我们的百家姓皇帝鬼子六。 又比如喜欢开会的魏公公。 但最终,骨头还是毅然动笔书写夔东的英雄人物。 因为,关于他们的历史书写的太少。 并为本书前期定下压抑主基调。 这是对历史的尊重,也是对人物最好的描写。 至于销售成绩,还是让作品质量说话吧。 噢,对,主角王五的大名会在上架第一章正式确定。 另谢谢一直以来支持骨头作品的读者! 没有你们的陪伴,就不会有一部又一部以反清为宗旨的作品面世。 有读者在评论区留言说我十年如一日跟大清过不去。 好像的确这样。 那么这回,我们就给康熙一点小小震撼吧! 第七十七章 赐名耀武,以扬军威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袁宗第、郝摇旗是亲自来接王五的。 因为两位老帅太急于见一见这个孤军回援却能接连大败清军,且还阵斩了满洲副都统杜敏的年轻人。 从刘体纯之子刘亨处得知其父殉国后,两位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老伙计不禁掩面痛泣。 能不难过么! 刘宗敏、刘芳亮、谷可成、贺锦、张鼎、刘希尧、辛思忠、李过、高一功 二十年抗清斗争,老闯营的大将们除了最近降清的马腾云、党守素、塔天宝外,几乎都战死在了抗清战场。 如今就剩袁宗第、郝摇旗,还有李过义子李来亨仍在坚守最后的抗清大旗。 风雨飘摇,家国皆亡,穷途末路,兄弟死别 任是心如铁打的两位老帅,也不禁潸然泪下。 既为逝去的战友难过,也为今后的路迷茫。 他们已经在黄草坪困顿了两月之久。 不是主动,而是被迫。 因为,他们打不破当面湖广清军的封锁线。 绝望之境,横空出世接连挫败清军的王五让两位老帅看到了希望。 此时此地,他们比任何人都需要胜利! 也需要生力军的加入。 重病在身的监军文臣洪育鳌听说西线清军大败,鞑子的一个副都统都叫杀了,竟激动的不顾随从劝阻披衣来到户外,死活非要同众人一起去接西线的将士。 若不是袁宗第再三劝说,这位走路都要人扶的洪部院怕是真的能不顾病躯前去接人。 韩王和安东王那边听说西线打了胜仗后也是无比振奋,监军太监潘应龙欢喜之余焚香祷告,乞求上天千万不要绝了大明朝297年的江山。 带着众人的嘱托,袁宗第、郝摇旗亲自来接应西线官兵。 虽说刘二虎自缢殉国让人遗憾,但那也是命数,怪不得谁。 还好,刘二虎一双儿女突了出来,要不然真就满门壮烈,连个后人也没了。 远远看到一面血红大旗从林中出现,旗后跟着无数手执大刀的将士后,两位已经等了半個多时辰的老帅不禁动容 “末将王五参见袁帅、郝帅!” 在刘体纯之子刘亨带领下,王五见到了与李来亨、刘体纯齐名的袁宗第、郝摇旗。 二人形象很是分明。 袁宗第一头白发,看起来快有六十岁。 郝摇旗则跟猛张飞似的长了一脸胡须,看着四十不到的样子。 实际上,袁宗第今年才48岁,而郝摇旗却55岁了。 之所以年轻的袁宗第看着更老,实是因为当初李自成遇难消息传来,急得一夜白发缘故。 郝摇旗看着年轻,则跟其身材魁梧、精力过人有关。 “摇旗”这个名字便来源于其当年是军中大旗手。 明隆武帝曾赐郝摇旗名“永忠”,老顺军将领却还是喜欢称呼其为郝摇旗。 “好孩子!” 不等王五下礼,马上的袁宗第已经翻身下马,一把将单膝跪地的王五托住,硬是将王五扶了起来。 仔细打量王五后,袁宗第扭头对已经下马的郝摇旗笑道:“看到没,这孩子长得比咱们俊多了。” “比你俊,未见得有咱俊,咱老郝当年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 身如铁塔般的郝摇旗“哈哈”上前就是一掌拍在王五肩膀上。 让老帅意外的是,年纪轻轻的王五却是纹丝未动。 这让郝摇旗更是喜欢,忍不住夸了句:“好样的,男子汉就得有把子劲,要不然哪砍得了鞑子!” 王五虽面不改色,心下也是叫苦,因为他现在真是强撑着站在这。 刚才若不是硬挺了下,说不定就出丑了。 正要将西线情况向两位老帅告知,袁宗第却拉住他道:“不急,天大的事回去再说!” 王五当即点头,让田文、张天望等人率队跟接应的人前往黄草坪。 自己则带着哑巴和瞎子等人随两位老帅先行。 他队伍中有几匹缴获的战马。 虽然马术不精,短距离骑行还是可以的。 见王五还会骑马,袁宗第和郝摇旗也是刮目相看。 老顺军赫赫有名的“三堵墙”骑兵,袁宗第同郝摇旗都带过。 约两柱香时间,王五跟着袁、郝一行抵达黄草坪。 此地原先应该是当地百姓聚居的村寨,规模并不大,因此不少袁、郝的部下都是在附近伐木搭建的棚屋居住。 环境嘛,肯定是脏乱差。 就是老木崆那边也是如此。 没办法,明军连衣服、食物都无法保障,又哪里顾得上居住环境。 到得寨门口,便见一行人正在等侯。 王五不知那是什么人,但想韩王朱璟溧、安东王朱盛蒗或许就在其中。 一直困惑他的定武帝之事,回头需要跟袁宗第确认一下。 在寨门下马,袁宗第示意王五跟在他后面。 王五看到人群中有自己的部下赵进忠和马昌元他们,也看到了刘体纯的女儿刘云,但是站在中间的三个重要人物他并不识得。 因为,这三个重要人物并没有穿表明身份的官服,都是着的便服。 其中一个让王五多看了一眼。 这人面上无须,同周围的人有点格格不入。 想到马昌元所说,王五不禁怀疑这就是永历派在郝部的监军太监潘应龙。 正疑惑是不是时,袁宗第已然为他介绍起来。 被众人簇拥的三位重要人物果然就是韩王朱璟溧、安东王朱盛蒗,以及监军太监潘应龙。 王五不敢怠慢,赶紧上前行礼。 “免礼!” 年近四旬的韩王朱璟溧一脸微笑着上下打量王五,边上的安东王朱盛蒗亦是亲切看着王五。 两位明军之中最后的宗室半点架子也没有,看起来也像是两位中年儒士,而不是为报家国之仇投入轰轰烈烈抗清斗争的王爷。 监军太监潘应龙则是好奇打量王五,怕是想不明白这个年纪轻轻的荆州参将是怎么创造连续击败清军奇迹的。 郝摇旗过来问洪部院情况。 韩王叹了声,说洪部院先前在户外染了风寒发了高烧,郎中正在照顾着,这会是没法过来的。 “可不能让洪部院再折腾了,要不然出了事咱们可对不住人家。” 郝摇旗摇了摇头,请众人到议事厅说话。 王五自是跟去。 进入议事厅后便将自己斩杀田、锁领残部回援老木崆,又是如何通过假扮清军获取胜利的事情说了。没说为何不在西线坚持,刘亨肯定将老木崆的情况跟他们说了。 “这招好,他李国英能冒充咱们,咱们凭什么不能冒充他们!” 郝摇旗“嘿”了一声,一掌拍在桌上,“他娘的,咱从前怎么就没想到用这招的!” 袁宗第笑着摇了摇头:“这种办法只能用一时,不能用一世。兵者虽是诡道,但终还是要堂堂正正对决的。所谓奇谋妙计,不过是用兵手段而矣,若依赖此道,反倒损了自家决死之心,自古可没有偷机取巧能成大事的。” 王五听后深以为然,在收服党、塔旧部后,他就毅然带头割断辫子。 不怕别的,就怕跟随自己的部下过于依赖冒充敌人这种投机办法,从而不敢与清军正面交战。 又将自己所带队伍情况简单说了下。 连同随刘亨先批转移过来的,王五一共从西线带回6000余人。 能战之兵近4000人。 缴获的披甲、箭矢、火药之类的武器数目还算可观,就是没有多少粮食。 这也是袁宗第、郝摇旗军面临的实际困难,现二人军中可用粮草最多支撑数日。 因此接下来很自然谈到突围一事。 两位老帅显然同韩王、安东王、监军潘太监商议过,结论也是刘体纯之子刘亨同王五所言的突围去兴山去同虎帅李来亨合兵。 对此,王五没有意见。 先前袁、郝残部不足三千,兵甲缺的厉害,这才没能打破湖广绿营防线突出去。 现在有了王五带来的四千生力军,明军自是要拧成一股绳再闯清军封锁线。 要么生,要么死。 没别的路! 不用袁宗第开口,王五就起身向着两位王爷、两位老帅、潘监军拜了下去,主动请缨道:“末将愿领本部为大军杀出一条血路,不成功,便成仁!” “好孩子!” 袁宗第动容,上前拍了拍王五肩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心中也是惭愧,他和老郝战场厮杀三十年,没想最后却要个娃娃替他们卖命开路,说来真是难受的很。 “小子,别的话本帅就不跟你说了,就一句话,能冲出多少就冲出多少!哪怕就你一个人冲出去,你也别回头管我们!” 郝摇旗性子比袁宗第大咧一些,说话间竟解下自己的佩刀扔给王五。 “拿着,这把刀是先帝生前所佩,后来小老虎将刀给了咱,可咱毕竟上了年纪,以后这刀就归你!” 望着手中接过的李自成佩刀,王五内心自是波澜壮阔。 两位明室王爷早已习惯郝摇旗在他们面前称李自成为先帝,彼此对视一眼,俱是无奈。 监军潘太监只若未听见,忽问王五道:“你在家排行老五?” 王五忙道:“回潘公公话,末将义父是原掌旅都尉王德顺,连同末将在内义父共收得义子六人,因末将位居老五,所以人家就叫我王五。” “没有名字吗?” 潘应龙有些奇怪。 王五摇了摇头,真没有。 安东王朱盛蒗问道:“伱义父何在?” 王五有些难过道:“永历十年义父随高帅入湖南时殉国。” 朱盛蒗又问王五其他兄弟都在不在。 王五坦言上面四位兄长皆殉国,下面尚有一个义弟在军中。 并没有说其四哥王四是投降后被杀。 朱盛蒗听后点了点头,视线看向韩王:“这孩子不错,也是满门忠烈,不过总不能王五王五的叫着,好歹这孩子斩了个鞑子都统,以后得有个名号,不若请韩王给赐个名?” “赐名?” 韩王朱璟溧怔了下,旋即哈哈一笑,对王五道:“当年隆武帝赐延平王郑森国姓,又赐名成功,今日本王便效隆武帝例赐你名为耀武,好扬我大明军威,驱逐满洲胡虏,再造大好河山!” 第七十八章 向死而生 带头去死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赐名耀武,以扬军威,韩王用意是好的。 就是王五这个姓配上去,让他觉得怪怪的。 暗自寻思要是能活着突出去,大不了以后不去济南就是。 或者给济南改个名字,避开忌讳。 突围时间袁宗第同郝摇旗商议后,定在大后天。 因为需要给王五带来的西线明军将士充足休息时间。 还得大锅灶饭,让所有人肚子吃得饱饱的。 既是出征餐,也是断头饭! 冲出去的就冲出去了,冲不出去的也没什么好说的。 起码没做饿死鬼。 王五对两位老帅的安排没有意见。 但这两天的居住问题却成了大麻烦。 袁宗第同郝摇旗带到黄草坪的残兵有近3000人,随军一同撤过来的家眷也有近2000。 由于黄草坪没有足够的房屋供明军居住,因此很多人都是在外面搭棚居住。 现在王五从西线一下带来6000多人,使得黄草坪人满为患,又哪里有地方供他们住。 为了让西线突出来的将士们能够得到好的休整,从而有力气、有精力同清军拼杀,郝摇旗下令所部不管官兵还是家眷均将住处让出,搬到袁宗第那里凑和两天。 袁宗第那边又哪来这么多地方可供郝摇旗的人居住,硬塞都塞不下! 最后索性在露天铺干草,男人女人连同孩子全挤一起。 那些被要求户外安置的士兵和家眷却没有对这个命令有任何抵触,反而竭尽所能的想把更多的地方让给西线来的将士。 甚至病重中的洪部院听说将士们没地方住,不顾袁守第反对非要把自己的屋子让出来。 这如何能行! 袁宗第死活不答应,最后还是监军潘公公说将他的屋子让出来,自個则和洪部院搭两天伙,正好帮着照顾洪部院,才算把这事给解决。 安东王那边孤家寡人一个,一听缺地方住,二话不说直接提着包裹住进了袁宗第屋子。 包裹里除了永历朝廷授予的金印和宗谱玉碟,以及几件换身衣服,就是些书。 甲申国难之前,这位楚王系的宗室,最好读书。 韩王那边因为有女眷缘故没法腾地,但也让自己的随员将两床棉被拿给了在外安置的将士。 整个黄草坪在这大厦将倾之时,表现出来的团结与凝聚力空前强大。 令得王五颇是感动。 只可惜已是末路。 他没有同两位老帅太过矫情,推让谦辞什么的,在士卒和家眷得到安置后,第一时间就同哑巴他们在一间只能容纳十人,现在却挤了三十多人的大通铺倒头就睡。 衣服没脱,鞋子也没脱,兵器就放在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很快,一大帮已经困得不行的明军将士就这么你挤我,我挤你的在那酣睡。 王五左边睡的是哑巴,右边睡的是瞎子。 两个人把他夹在中间都不能动弹。 实是因为太困倒下就睡着,要不然这觉王五怕是难睡的很。 屋中发出的呼噜声用路过的刘体纯之女刘云的话讲,真就是惊天动地。 这一睡足足近五个时辰,再次睁眼时天都快黑了。 从屋内出来时,王五就闻到了饭菜香味。 袁宗第安排了一些女眷,连同刘云的女营已经为官兵们准备好了吃的。 倒也简单,有米的煮饭,有面的蒸饼,搭上一些野菜和军中不多的咸肉,一口口大锅灶着,闻起来都香。 咸肉和腊肉还是西线明军提供的多一些,多是从清军那里缴获的。 由于人数实在太多,就餐用具也不足,故不可能集中起来一次性用餐,因此都是分批。 作为西线明军的大英雄,被韩王赐名“耀武”的王五当然不用等侯。 他也确是有要事办,故而让哑巴给他盛了碗咸肉菜汤就着几块大饼狼吞虎咽了一会,就去找皖国公刘体纯的世子刘亨。 是关于军事指挥权的事情。 袁宗第、郝摇旗两位老帅没有夺取王五指挥权的意图,但王五需要同刘亨协商。 名义上刘亨这个皖国公世子才是西线明军的最高指挥官。 作为部下,王五必须尊重这位名义上的上司。 他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同刘亨就“兵权”问题发生冲突,那简直就是愚蠢透顶。 因为不知刘亨在哪,王五便让哑巴去找自己的义弟王六。 王六之前是刘体纯亲军的掌旗,现在跟着刘亨这个小公爷。 率部去接应后队时,王五曾问过义弟是不是跟他一起。 王六却说他得跟着小公爷,因为他是刘帅的掌旗亲军。 刘帅牺牲了,但小公爷还在! 所以他王六不能抛弃小公爷跟着义兄。 王五当然尊重义弟的选择,之后也就不再提此事。 听五哥找自己,王六赶紧跑了过来。 待听五哥是想找小公爷商量事情后,马上就去将正在探望病重洪部院的小公爷叫了过来。 同刘亨一起来的还有刘体纯亲军营的副将张恩,中军参将汪国栋。 王五这边也将田文、赵进忠、张天望兄弟,以及麻思忠、许德义、徐霖、曹迪威、江天成等随他出生入死的部下喊了过来。 不过麻思忠、许德义他们其实是张恩的部下,只是当初被抽调随锁彦龙前往西线增援,所以严格来说二人应属刘亨嫡系。 马昌元也被喊了过来,此人在塔天宝旧部有些影响力,反正之后表现很不错,王五便让他继续指挥塔天宝余部。 党守素余部则是由赵进忠、徐霖等人指挥。 “小公爷!” 刘亨到了之后,王五就将自己的意思说了。 眼下他们能动员的突围力量有四千人,看起来人数不少,但原先分隶各部,彼此互不熟悉,因此有必要进行一次整编,最大程度发挥这帮百战老兵的作战能力,从而一举突破湖广清军封锁线同兴山虎帅会师。 “耀武兄打算如何做?” 刘亨不反对整编,想听听王五的意见。 由于韩王给王五赐了名字,刘亨作为皖国公世子,自当以赐名称呼。 “末将意将队伍分为四营,千人为一营,号前营、左营、右营,后营” 王五又说为了号令严明,指挥有序,每营兵又分五哨,每哨200人。 哨下设队,每队50人。 就是一哨四队,五哨一营。 四营兵又以前营最重,为全军突击部队,所以不仅要选精锐之士充任,还要将军中所有甲衣都集中到前营使用。 毕竟披甲和不披甲在战场上的表现是天壤之别。 一个披甲兵至少能当三个没披甲的。 要是铁甲的话,更能以一当五乃至当七、当八。 一支百人披甲队伍足以挡住三五百没甲兵。 左营和右营则作为预备力量使用,就是一旦前营突破不利,那么左营和右营就要替前营顶住来自清军防线两翼的威胁,确保前营不被牵制。 前营突破顺利的话,左营和右营则随之扩大战果,巩固缺口,保证后续人马通过。 后营则是充当老营角色,就是保护随军家眷、百姓,另外也肩负辎重队这一角色。 人员和武器配备上,后营肯定也是最弱。 听了王五的设想,刘亨想都没想就爽快答应下来:“好,就按耀武兄弟的意思办!” 王五这边还需刘亨以皖国公世子身份协调解决一件事。 就是官、职匹配问题。 由于过去永历朝廷滥封滥授,导致明军这边挂印的总兵、副将、参将多如牛毛,都司、守备、千总更是一抓一大把。 就比如王五自己就是正三品的挂印参将,但实际在田守一帐下当的是亲兵队长,拢共手下才四百来人。 相当于师长干的营长活。 现在若行整编的话,就会出现一个情况——大量中高级军官必须到基层担任队官、哨官。 因为没有那么多兵供他们指挥。 这些被下放的将领会不会因此产生不满情绪? 王五相信随自己从吴家垣子一路打过来的不存在这个问题,但其他半途加入的可能会出现类似情况。 背里庄房残余明军中就有十几个中高级将领,这就需要刘亨以皖国公世子身份来做决定。 而不是他王五以西线明军“拯救者”形象,又或以大英雄身份来强制推行。 眼下凝聚力才是明军最需要的。 就是因为从前夔东各家凝聚力不够,这才被清军各个击破,导致大规模投降潮发生。 王五亲手拉出队伍来,又亲手将几千人带了出来,当然不愿意人数的增多反而使内部出现各种问题。 听了王五的担心,刘亨并没有给出同不同意的答案,而是直接看向打小教他武艺的副将张恩,笑了笑道:“张叔,前营那边得冲阵,你受了伤不能再上阵,不如到后营当个哨官吧。” “好!” 张恩几乎是不加思索就同意了下来,毫不在意自己一个从二品的副将去当个200人的哨官。 刘亨微微点头,继而看向王五,以不容质疑的口吻道:“耀武兄弟领前营,我领后营,左营和右营由谁来领耀武兄弟看着办,我不干涉。” “这?” 王五怔住。 按他的构置,前营无疑是西线明军最能打的一支部队,那么谁指挥前营,谁就是西线明军当之无愧的“老大”。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由刘亨亲自指挥这个前营是最合适的。 王五也是这么想的,他并不在意最能打的前营归了刘亨,因为眼下突出去才是最重要的事。 谁知刘亨竟然主动让出前营自领最弱的后营,还把左营和右营指挥官的任命权交给他。 一时之间倒是不知说什么才好,只有些不安的看着面前比他大了几岁的皖国公世子。 刘亨见王五这个样子倒是笑了,道:“我知耀武兄弟心中想什么,无非是听谁的。看起来,我这个世子应该指挥你才对,可没有你我刘亨早已身死殉国! 眼下形势也不过是向死而生,所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以一隅之地,抗滔天之敌,本就艰险万分! 既然如此,你我二人又皆有为国赴死之心,那么何必在意谁来带领大家去死呢!” 言罢,径直起身出屋而去。 张恩同汪国栋却没有跟着出去,而是双双看向王五:“小公爷早就吩咐我二人唯王将军之命是从!” 第七十九章 闯王刀!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次日清晨,黄草坪东北数里处某半山腰。 王五随郝摇旗前来探查清军防御情况,以便为明日突围做准备。 视线深处,隐约可见有层层栅栏围绕山脚而立,又有数座营盘依山而建。 插在营盘上的绿旗清晰可辨。 明军若想突围,只有正面硬闯,没有它途! 只看不清楚湖广绿营究竟是如何布置的防御体系。 这让王五比较着急。 其腰间所佩正是郝摇旗赠给他的李自成佩刀——闯王刀! 此刀自李自成死后先后被三人得到。 一是李自成的侄子李过; 二是李自成的小舅子高一功; 第三就是郝摇旗。 如今名不见经传的王五成为这把刀的第四任主人。 不知是福还是祸。 毕竟在原本时空中,这把刀的主人都没有好结局。 李自成惨死、李过病死、高一功战死、郝摇旗被俘后被杀。 跟现任清廷辅政大臣遏必隆的腰刀相似。 均嗜主。 “耀武!” 就在王五着急看不清楚时,郝摇旗喊了他一声,将自己的千里镜递给他。 “多谢郝帅!” 王五赶紧接过千里镜,单眼微眯仔细朝清军防线看去。 这一看,顿时心中一突,眉头也为之紧皱。 原来对面清军竟是分汛连营,以木头搭城垒连结各汛,垒外又挑堑排桩,密匝围之。 形象的说,就是清军沿着山脚修了好多炮楼,只是炮楼与炮楼之间并不是铁丝网连结,而是以木桩紧密相连。 使用的木桩都是那种周围一尺、长五尺的圆木。 清军将这种圆木一半埋入土中,一半露在地面,每根木桩前后左右的距离仅为五寸。 五寸是什么概念,大概相当于后世的十五六厘米! 如此狭窄距离又如此严密,明军想要通过木桩组成的防线,除了以大斧劈断木桩形成一处缺口外,别无它法。 因为,这么粗的木头就是用火烧也得烧几个时辰! 袁宗第同郝摇旗之前曾经三打清军防线,每次都无功而返。 据郝摇旗说,清军的梅花桩难对付倒是次要,主要是他们无法接近清军防线。 “湖广的这帮营兵配备大量火铳,我们接近时他们不开铳,等我们抵近木桩时,他们就从木垒中向我们开铳放箭。距离太近,我们用的挨牌根本挡不住 他娘的,这帮绿营狗过去叫我们打怕了,现今只敢躲着当缩头乌龟,他们若敢出来,我老郝一个砍他们十八个!” 郝摇旗恨恨看向远处清军防线。 可清军不出来,他就是再怎么能打也无济于事。 说句难听点的,喉咙叫破了人家也不管你。 王五心道这说明人家清军被你们打的变聪明了! 换作是他,也不会跟郝摇旗他们这帮困兽玩命。 因为,现在这局面,清军围着就能赢! 放下千里镜,王五问郝摇旗:“郝帅,对面的清军是谁指挥?” 郝摇旗哼了一声:“是于大海那個叛徒!” “于大海?” 王五对此人不甚熟悉。 “王兄弟,这个于大海就是朝廷封授的郑国公。” 说话的是郝摇旗麾下总兵官胡印选。 据其说于大海本是川军名将曾英的部将,相当悍勇。 清军入蜀后,清将卢光祖带兵攻打忠州,结果被于大海同曾英麾下另一猛将李占春联合击败,光是船只就烧了千余只。 后受永历朝廷节制,因功先升靖南侯,后晋郑国公。 “永历六年鞑子抓了于大海的母亲为人质,逼他率众出川入楚降清” 说到这里,胡印选倒也承认于大海为母降清情有可原,毕竟忠孝两难全。 可此人降清后立时掉头替清廷攻打明军,且不遗余力,这就令人不耻了。 由于替清廷立下功劳太多,于大海官运亨通,现时已是左都督。 郝摇旗“呸”了口:“听说这叛徒被清廷抬了旗,还授了个什么精奇尼哈番的狗屁爵位!” “精奇尼哈番”就是子爵的意思。 王五下意识认为于大海比洪承畴强多了。 因为洪承畴去年才刚被清廷授了个三等阿达哈哈番,也就是轻车都尉的世爵。 比于大海这个晚辈足足低了三级。 不知退休在家真正灭明的大功臣洪老学士作何感想。 胡印选叹了声道:“王兄弟,若是不顾伤亡硬拼的话,咱们不是不能破开清狗的栅垒,但那样至少得死上千人。” 死上千人意味袁、郝两部得伤亡三分之一。 等于直接崩了。 问题还不在这! 于大海部只是湖广绿营设置在此处的第一道防线,后面还有一道! 第二道防线的守将同样是明朝降将。 此人名穆生辉,山西大同人,现为郧阳总兵。 以降兵对付明军,是清廷一贯手段。 那个被王五放走的曹家包衣奴塔阿拜,向王五透露靖西将军穆里玛行文各处要精选降兵,拟于开春之后就向李来亨发起总攻。 届时一开战,被精选出来的明军降兵自然就是第一波攻击人马,既是前锋也是炮灰。 王五当时要是真随田守一降清,很大概率他将参与对大陆明军的最后一仗。 先前被他打死的马、党、塔三部亦是如此。 不管你愿不愿意,只要降了就得向过去的同袍挥动屠刀。 “王兄弟明日打算如何破清军的防线?” 胡印选见王五神情凝重,以为他见了清军防线严密生出惧意。 王五没有回答,而是转而对郝摇旗道:“郝帅能给末将弄一些大斧吗?” “大斧我和老袁有一批,够你砍木桩的,只是,” 郝摇旗虽贵为南安侯,也是老顺军大将,却不愿用身份强迫王五带兵牺牲。 他以为王五破敌的办法还是他和老袁先前使用的手段。 如此一来,伤亡必定很大。 故而郝摇旗有些犹豫。 王五却是直接说道:“只要有足够的大斧,末将有信心破开清军防线,撕开一道口子!” “有信心是好,但你要有心理准备,” 郝摇旗希望王五想清楚,必要时候他和老袁也能凑一些精兵给他,总不能让西线好不容易突出来的将士尽数葬送在这里吧。 那样他们对不起殉国的老刘。 王五却胸有成竹道:“郝帅意思末将明白,自古上了战场哪有不死人的,不过郝帅放心,末将有办法对付清军的火铳!” 什么办法? 土办法。 第八十章 长夜大旗在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回到黄草坪后,王五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负责后营的刘亨,向这位皖国公世子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尽管刘亨不太明白王五的意思,还是按其要求准备。 回来的路上,王五曾向郝摇旗询问定武皇帝一事,这件事可是困惑了他好几天。 郝听后苦笑一声说有其事,也没有其事。 所谓有其事,是指当初永历殉国消息传至夔东后,郝帐中谋士薛文祥曾建议他拥立韩王称帝,建元定武,改当时郝摇旗帅府所在房县为兴京。 从而淡化永历政权覆没对抗清斗争的消极影响,另外也可以通过此举提升夔东各部明军士气,避免有人动摇降清。 只这件事还没来得及落实,清军就对夔东地区开始了围剿。 在一次撤退途中,薛文祥不幸被清军俘虏。 所以现在清军那边流传的关于“韩主定武”的消息,多半是薛文祥供出。 是以,有其事,也没其事。 王五这才释然,却没有立即向郝摇旗进言拥立韩王为帝,因为眼下这事根本没法说。 突不出去,拥再多的天子也没用! 在刘亨去准备王五所需物资时,王五抽空拜访了病重的部院洪育鳌。 到时就见几名士兵正在用木头编一付担架,屋内有浓郁的草药味。 通报身份后,洪部院的随员立时请王五入内。 进屋之后,王五有些错愕。 昨日见过的监军太监潘应龙手中执了一把长剑,正对着躺在床上的一位中年男子比划。 瞥见王五进来,潘太监立时朝他招手笑道:“耀武说说,咱家这身手明日能杀一两个清兵吗?” 王五忙道:“若公公亲自上阵,还要末将做什么!” 要叫他说真话,这位潘公公还真有一击之力。 也就一击了。 因为他看得出潘公公并无任何战场厮杀经验。 潘太监笑道:“你是你,咱家是咱家,你也莫要跟咱家说别的,就说咱家这剑能不能杀人?” 王五便顺着话道:“公公的剑,当然能杀人。” 闻言,潘太监竟是回头朝床上面色蜡黄,隐有痛苦表情的洪部院道:“老洪,这下你放心了吧。” “你呀,” 洪育鳌支撑着起身先是朝王五微微点头,才朝潘太监淡然一笑:“死在你剑下,总好过死在清兵刀下。” 这话令王五不由心中一凛。 再见那永历朝的司礼秉笔太监潘应龙将长剑轻轻放在桌上,走到床边握住洪部院的手有些难过道:“明日突围虽凶险,但只要我军齐心,人人抱定牺牲之志,未必不能突出去伱又何必非给咱家托这个孤来着。 咱家这辈子莫说杀人了,就是连只鸡都不曾杀过真要咱家动手,咱家又哪里下得了手这么多年,我与你洪育鳌总是生死之交了吧,你若死了,咱家又哪里要独活,大不了同你一起去见先帝,全了那份君臣主仆之情” 言语间,潘公公已然是双眼泛红。 “公公莫要如此,我只是做最坏的打算。” 洪育鳌也是动容不已,努力直起身看向王五,“你的事情靖国公跟我说了,都说家贫思贤妻,国难思良将,但盼你如韩王所愿,耀武扬威,振我华夏士气。” “末将愿以死护卫部院突出重围!” 王五知道怎么回事了。 跟他当初对哑巴说的那句“我若力有不逮,砍我头颅”一个意思。 洪部院不想突围失败被清军活捉受辱,故请潘应龙做那最后之人。 “我一個快死的人,出不出去都不打紧,只要你们能突出去就行。回头若是见到虎帅,代我向他赔个不是。” 说完,洪部院抬手示意王五自去,不必在他这个病人这里浪费时间。 其确有些对不起李来亨。 当年为了缓和忠贞营和永历朝廷的关系,洪育鳌便擅自替李来亨上书表示要往行在觐见天子,之后又以部院名义让李来亨火速动身。 不想李来亨根本不愿觐见永历,结果朝廷那边以为李来亨不愿臣服,此后对忠贞营诸多刁难。 终使这支成建制的重兵集团一步步走入绝境。 此事也成了洪育鳌心中一根刺,以致数年不曾往兴山。 从洪部院那里回来后,王五召集手下军官议事。 左营指挥人选王五推荐了马昌元,因此人从前在塔天宝部当过总兵。 左营兵也是以塔部为主,故由马昌元指挥方便一些。 右营指挥人选王五推荐的是张天望。 亲领的前营五个哨官,分别任命的是哑巴朱三,瞎子万四、赵进忠、田文,以及那个最先反正的绿营“连长”徐霖。 队官人选中,出自王五嫡系的占了一半,余下各部都有。 按王五的要求,西线明军带来的棉甲全部配到了前营,虽仍不能使所有士兵都有甲衣,披甲率也是达到了八成。 披甲率已经比满洲八旗还要高! 又以哑巴朱三那哨全员披双甲。 从吴家垣子及慈竹笼满洲兵那里缴获的铁甲也集中使用,连同袁宗第、郝摇旗给的15套,整个前营共有铁甲52套。 52套铁甲全部配给瞎子万四那哨兵。 这一哨也是王五的亲兵哨。 明日突围已经通知下去,所有人都在收拾东西。 突围一旦开始,即由王五指挥前营、左右二营为第一波次进攻力量,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撕开清军的防线,为全军拼出一个口子。 袁宗第部连同刘亨指挥的后营为第二波次,负责保护随军家眷以及愿意跟明军走的百姓。 连同士兵在内有七千人左右。 郝摇旗部为第三波次,也就是负责垫后的人马。 垫后实际也是凶险,因为清军必定尾随攻击,不可能轻易放明军走。 根据袁宗第的安排,韩王、安东王、洪部院、潘太监等人同他一起突围。 当晚,明军最后一次灶饭。 突围时间定在寅时末刻,就是黎明前夕清军最为松懈的时候。 为了确保部下有足够精力发起攻击,王五下令除值守官兵外,其余人必须睡觉,待突围前半个时辰再集合。 但他本人没有睡,而是独自爬上屋顶,就坐在房顶静静等侯黎明的到来。 决战前,人的心境总是难平的。 下面露天“广场”上,很多人同样没有睡。 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不知过了多久,王五察觉有人爬上了屋顶。 回头一看,竟是那半大孩子宋小孩。 王五好奇这小孩不睡觉上屋顶做什么。 正要开口询问,宋小孩却回身将靠在墙上的大旗拽了上来。 之后默默走到王五身边。 就用肩膀扛着大旗站在那。 一动不动。 王五笑了。 之后收起笑容很郑重的对小孩说道:“万一哪天我们这些大人战死了,你就是这面大旗的继承者,记住,一定要把它打到底!” 第八十一章 劈出个天来!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夜色完全笼罩黄草坪,上万人居住的寨屋却是安静的可怕。 山林中不断传来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不知是什么的鸟雀偶尔发出的“呱呱”声。 冷,很冷。 吹出的气出来那刻就变成白雾。 一堆堆篝火在燃烧,却根本无法驱走空气中的寒意。 严寒之下,广场上的人群仍就安静无比。 无法入睡的大人们静静的坐着,孩子们则在爹娘的怀中进入梦乡。 时而走过的巡逻兵总是能吸引人群的目光。 每个人都知道,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要在生与死间做出抉择。 不是主动,而是被动去做。 但没有人害怕,也没有人后悔。 因为,他们早就做了选择。 王五没有睡。 燃着几根火把的议事厅内,袁宗第、郝摇旗也没有睡。 两位老帅麾下的总兵们更是没有睡。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进行中。 韩王朱璟溧、安东王朱盛蒗自亥时一直就在议事厅内。 为了打发时间,二位王爷便在那下棋。 下的不是围棋,而是象棋。 将军吃車。 屋内有张桌子上摆着台自鸣钟,每隔一定时间就发出“铛铛”两声,可从钟面指针准确判断现在的时间。 此钟堪称绝技。 说是西洋人利玛窦于万历年间传入江南,后江南有工匠向教士请教学习,从而大规模仿制并在国内销售。 只国内仿制的自鸣钟不如西洋人小巧,有一尺余高。 厅内这台自鸣钟是当年李过从崇祯宫中得到的,因感此物于行军征战十分重要便一直携带。 李过死后这钟一直保留在忠贞营,辗转换过几位主人。 现在主人是袁宗第。 情况再危急,他也不会丢弃这口钟。 老帅很清楚时间对于军队有多么重要! 两位王爷水平棋鼓相当,倒也杀的难分难解,只厅内味道太过呛人,熏得两位王爷眼睛都要睁不开。 却只能无奈苦笑一声继续落子。 这么多年了,不习惯也得习惯。 是烟味。 老顺军出身的这帮明军将领基本个个抽烟,抽的还都是那种装烟填锅的烟袋,你一口我一口,转瞬间便把個议事厅弄得烟雾缭绕,跟个仙境似的。 期间不断有人进出,神色都是严峻。 随着时间的临近,屋内众人都下意识朝那自鸣钟看去。 两位王爷的视线也从棋盘转向那自鸣钟。 孤家寡人的安东王甚至都将包裹提在手中。 “铛,铛,铛!” 在众人的注视下,清脆的钟声终于响起。 “时辰到!” 钟声如军令,厅内所有人在同一时间“豁”的起身。 “老郝去办事,请二位王爷多保重!” 郝摇旗双手抱拳朝已经站起的韩王、安东王说了一句后,便腾腾推门而出。 却在门口愣住。 视线内,几名士兵抬着一付担架。 担架上正是病重的洪部院。 担架边上,却是手执长剑的监军太监潘应龙。 没有任何言语,目光也只是短暂的交汇。 彼此要做什么,不用说出来。 所有人都准备好了。 准备着冲向希望,也准备着走向死亡! “集合!” 随着东南西北无数声音的响起,本安静无比的黄草坪顿如开水沸腾。 丈夫在对妻子做着最后的叮嘱,父亲在抚摸熟睡中的孩子,年迈的母亲拉着即将出战的儿子眼中满是不舍 将扛着大旗的小孩从屋顶上背下后,王五就在小孩倔犟的抗议声中将他强行送到了后营。 等大人死光了,才轮到你们孩子上! 本来人满为患的棚屋已经空无一人。 夜空下,一支支准备出战的队伍早已在军官带领下走到各自的出发地点。 王五没有去同两位老帅请示什么,也没有同刘亨交待什么。 该部署的已经部署好,该交待的都已交待,现在,只需按计划去做便是。 来到将要跟随自己再次出战的前营将士面前,王五看不清每一个人的脸,也没有做任何让人热血沸腾的动员,只沉声喝了一声:“披甲!” “披甲!” 哨官同时向所部士卒传达了命令。 不能说话的哑巴朱三向着手下挥了挥手中的红旗。 “披甲!” 一千名从各部精选出来的死士瞬间从地上直立而起,好似一只趴卧的猛虎突然跃起。 王五也在披甲。 是铁甲。 手中所执亦不是长刀,而是大斧。 身着铁甲的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劈,不断劈! 为全军劈开一条生路,劈出个希望,劈出个天来! 远处,一盏灯笼被人挂在了议事厅的屋顶上。 这是行动的讯号。 没有鼓声,也没有号声,有的只是明军上下一心的赴死决心。 “出发!” 手执大斧的王五依旧走在前面,但这回他并不是在队伍的最前沿。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哑巴朱三那哨全员披双甲的官兵。 他们推着二十辆推车。 推车上竖立的是紧箍在一起的一根根圆木,圆木上覆盖的则是一条条棉被。 被子很沉,因为里面不仅裹满泥土,还一层层的用水浸透。 最里面,则是顶着一块块挨牌。 这就是王五对付清军火铳的土办法——土坦克。 也许这种土坦克抵御不了子弹,抵御清军使用的鸟铳却是绰绰有余。 只要能削弱防线内清军的火力攻击,王五就有信心将他们的防线撕裂! 根本不敢出来与明军野战的湖广绿营此时大部尚在梦乡中,值守的士兵还是发现了黑压压向防线涌来的明军。 尖利的锣声很快惊醒了睡梦中的清军。 匆匆穿衣拿着武器出来的绿营兵,一边骂着该死的明军扰了他们的好梦,一边讥笑明军都是帮迂腐脑袋,明明攻不破他们的防线还要来送死,真不知怎么想的。 跟他们一样投降大清做个顺民不好吗? “放!” 随着军官的一声令下,无数枝火铳同时朝涌近防线的明军射去。 震耳的铳声甚至在山谷间形成回音。 也在清军防线内形成一道“烟阵”。 惯性让绿营兵再次装填时都有些不经心,因为接下来明军肯定会跟先前一样丢下一地尸体狼狈后撤。 可当他们将药子填好再次端起朝防线前探去时,却惊讶发现明军不仅没有撤退,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向防线涌了上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十多辆推车。 “放!” 几乎是下意识的,绿营兵的火铳再次打响。 两轮齐射后变成自由射击。 铳声一直不绝,火铳打响后产生的浓烟也始终不散。 然而明军也依旧没退。 推车在向前进,士兵在向前进,一面血红大旗也在向前进! 大旗下,一身铁甲的王五已将大斧高高举起。 第八十二章 王五的金手指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土办法有效! 两世为人的王五使用了重生以来唯一的“金手指”。 清军的铳子无法穿透使用木桩、浸水夹泥棉被、挨牌制成的三层“甲板”! 这个让人看着觉得可笑的土办法,真成了明军克敌制胜的法宝。 铳声响起前,王五的心其实一直揪着。 他知道这个土办法挡不了机枪子弹,但对于普通步枪子弹却有减缓穿透作用,因为棉被中含有大量纤维。 一张又一张棉被浸水后再反复击打,杂以沙土辅助的话,绝对是一件半合格的防弹衣。 但他没有沙子,只有泥。 为了增加防弹效果,另外使用木头和挨牌辅助。 所以对于临时赶制的这二十辆“土坦克”能否发挥作用,或者说是不是能取得他想象中的防弹作用,多多少少是有些打鼓的。 铳声响起后,王五真是担心前面的推车为之一滞,后面的人跟着倒下一片! 好在,前世的见闻没让他失望。 知识,的确就是力量! 黑火药推出来的铳子打在土坦克上除了发出“噗嗤噗嗤”声外,没有一颗能够穿透挡板。 压根没听见挨牌发出被铳子击中的声音。 “杀!” 为了不浪费“金手指”,也为了带这巫山上万残存军民冲出去开天辟地! 王五毅然挥动大斧紧随“盾车”朝清军的木桩防线扑去。 “有用,有用!” 担任队官却也披着双甲在前面推车的江天成,在铳声响起的时候眼睛是紧闭的。 不是怕,而是本能! 脚却依旧在大步往前迈,车也依旧在往前冲。 唯独牙关咬的紧紧。 所有人都是! 这些自愿充当推车手的明军将士已经做好牺牲准备。 铳声过后,车在走,他们的腿也在走! 没有人倒下。 无一例外都活着! 没有欢呼声,惊喜的明军将士嘶吼着将手中的推车狠狠朝前方推去。 “阿巴阿巴!” 激动不已的哑巴将手中的小红旗挥了又挥。 一轮、两轮。 不管是齐射还是自由射击,清军的铳子在明军的“金手指”面前成了烧火棍。 这让躲在木垒中放铳的绿营兵目瞪口呆。 等到那些能够挡住他们铳子的推车,一辆接一辆的靠在木桩防线上时,绿营兵这才反应过来。 一阵手忙脚乱的射击后,明军依旧跟先前一样“无动于衷”。 射出去的箭枝虽也能击中一些明军,但大多一根根的扎在明军高高竖立的挡板上。 “五十二,给我劈!” 伴随王五的大喝声,52名身穿铁甲的明军手执大斧出现在清军视线中。 按照先前部署,这些身套铁甲的明军或两人一组,或三人一组,将身体巧妙的躲在推车挡板后,用力挥动手中大斧朝那密密麻麻的木桩砍去。 王五也在砍! 一下,两下,三下 十几下后,周围一尺的圆木终是被他劈成两截。 却是歇也不歇一下,又将斧头朝另一根木桩劈去。 因为太多了! 密密麻麻的梅花桩足足往清军木垒处延伸十数丈之远。 纵深好几十米! 长更达数里! 这还仅仅是黄草坪当面,其它地方不知又有多少。 不知是清军哪个天才将领设计出来的! 好在,王五只需要开辟出一条可供军民通过的通道便可。 窄一点没有关系,只要能过人。 不断劈砍下,王五的双手虎口被震得生疼,却是一刻也不停歇的砍。 争分夺秒! 必须赶在其它地方清军赶到前把当面的木桩防线破坏掉,否则极有可能陷入与清军的鏖战之中。 他们的目的是突围,不是与清军在这里拼個你死我活。 “快,快啊!” 铁甲兵在劈,其他明军也在用各种办法对付木桩。 有拿刀砍的,有几人合力摇晃的,有拿锯子在下面锯的,有站在推车上将装有火油的罐子往远处扔,继而不断将火把往里面扔的。 无法参与破坏木桩防线的明军则拿火铳、弓箭朝远处的清军射击掩护。 赵进忠带着麾下弓箭手不间断以覆盖式箭雨向绿营兵射去,但未能杀伤太多营兵。 营兵大多在半山腰或高坡上的木垒,明军的箭枝很难射中他们。 即便如此,赵进忠依旧没有放弃。 哪怕让上面的清军晚一点下来都是好的! “嘿吼,嘿吼!” 埋头破坏木桩的明军甚至喊出了号子。 他们如同拳头一下又一下重击着当面这条长十几丈的清军防线! 根本不去理会其它地方。 打法同袁、郝两部之前使用的攻击手段没什么不同,都是集中力量猛攻一点。 可这一次,曾大量杀伤明军的清军火铳失去作用,给了明军破坏木桩的时间。 望着拼命砍伐木桩的明军,再看看手中好像打不死人的火铳,绿营兵们一时之间都有些发懵。 “快下去挡住他们!” 关键时候该汛千总赵德义做出及时反应,一面令部下跃出木垒用长矛去阻止破坏木桩的明军,另一面赶紧让人吹响号声向周边友军请求增援。 几个木垒冲出两三百手持长矛的清军。 既然明军只想破坏木桩,那他们就用长矛戳死他们便是。 可这帮匆忙下来的绿营兵似乎忘了一件事,那就是木桩防线牢牢封死巫山方向明军的同时,也将他们困在了木桩防线另一侧! 想要抵近用长矛戳刺木桩另一边的明军,清军就必须在类似梅花桩的木桩上腾挪跳跃。 可桩与桩之间只有五寸的距离,这个距离仅能让他们伸进脚,身子想过门都没有。 有几个绿营兵能有在梅花桩上来去自如的本事? 显然没有几个。 结果就是两三百手持长矛的绿营兵呼啸而下,又如洪水碰上闸门般被他们自己钉设的木桩挡住去路。 有胆大的营兵尝试着爬上了木桩,结果往前走没几步脚下一滑就摔了下来。 这一摔,整个人被木桩卡的死死的,动都不能动一下! 吓的其他几个爬上木桩的营兵赶紧后退跳了下来。 十几丈外,明军正在疯狂砍伐木桩。 众志成城之下,紧密的木桩防线竟如同一块大饼被咬掉了一口! 第八十三章 铁与血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王五带领前营将士奋力破坏清军木栅防线时,身后静默的明军大队人马都在焦急不安等待。 由于天尚未大亮,因此除了在后方里许地随时准备上前增援的左右二营外,其余明军各部无法知道前线准确战况。 率领第二批军民转移的袁宗第用千里镜看了几次,都因为天黑缘故难以看清。 就听防线那边的清军先是打了会铳,之后铳声就变得稀拉了。 喊杀声却不曾减小。 是好事还是坏事,暂时无法下定言。 身边的安东王朱盛蒗跟个没事人似的径直坐在地上,屁股下面的包裹是他这个郡王全部家当。 不远处,韩王朱璟溧正在同自己的一双儿女说话。 韩王本是太祖子韩宪王朱松九世孙,但在韩藩乃是分支,根本没有可能承袭韩藩亲王爵。 永历八年山西反清运动风起云涌时,朱璟溧被义军首领虞胤、韩昭宣推举为“韩王”,此后便一直以韩王身份号召北方百姓复明,直至兵败来到郝摇旗军中。 韩王夫人张氏于永历六年被清军擒获杀害,现在的夫人是当初随他一块从山西逃到湖北的侧妃于氏。 于氏为韩王生有一子,不过还小,今年才八岁。 女儿却非于氏所生,而是已故韩王妃张氏所生,今年十五。 韩王并没有同于氏说什么,只一只手拉着儿子,一只手握着女儿。 于氏随丈夫颠沛流离十多年,经历太多险难,鬼门关也闯了两三回,早不是柔弱女子。 此时此刻什么情况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因此无需丈夫对她多言。 夫妻之间,早已默契。 约摸过了有小半柱时间,韩王有些不舍的松开一双儿女的手,看了眼于氏微微点头便去往袁宗第处。 身后韩氏则默默将丈夫给她的一只小瓶塞进怀中。 瓶中,是毒药。 足以让母子(女)三人毙命的毒药。 身为朱家的媳妇,她知道最坏的情况一旦发生要怎么做。 负责带本部垫后的郝摇旗尚在黄草坪,更是不知前面情况。 刚刚突发状况,派在西边的一支警戒小队回报说发现清军踪迹,似是从老木崆那里过来的。 人数不多,可能是西线摸过来的清军侦察部队。 即便如此,也让郝摇旗心下不安。 若是不能及时打破湖广绿营的封锁线,西边的四川清军,北边的陕西清军顺着老木崆摸过来,等待明军的必然是全军覆没下场。 焦急之下,却是没有派人去催促。 他知道,将士们正在拼命! 催与不催,他们都在拼命。 后营刘亨处。 几十名因为受伤无法行动的伤兵被安排在几辆马车上。 拉车的马一看就不是那种驮马,而是清一色战马。 是从清军缴获的战马,其中就有王五曾骑过的湖广绿营牛副将座骑。 昨天下午,王五让人将几匹战马都交给后营用以拉运伤员。 并亲自同伤员一一见面,宽慰他们安心养伤,不要想太多。 他王五绝不会抛弃任何一个随他死战的兄弟! 于马屎湾被满洲兵大箭射中的竹山张北丘就是当中一员。 此时半靠在车厢上的张北丘也是急火难耐,他很想到前面去同王五将军,同二黑子他们一起拼命,可现在连走路都困难,去了也不过是弟兄们的累赘。 只能无奈向着战场焦急望去,盼望兄弟们能够大破清军。 视线内,却什么也看不到。 耳畔只有隐约传来的喊杀声。 几十丈外,王五的义弟王六同样也很担心他五哥,在那站立难安。 刘亨见状,不由拍了拍王六肩膀,让他不必过于担心。 眼下虽战况不明,前面却没有兵败消息传来,说明耀武兄弟正在与清军搏杀,这会急也没用。 王六知道这個道理,点了点头又有些担心的说道:“小公爷,我五哥他要是不能破了清狗的防线,咱们是不是就出不去了?” 刘亨看了眼他爹生前很喜欢的小掌旗,笑了笑:“怎么,你怕?” 闻言,王六大受刺激,胀红着脸道:“小公爷这说的什么话,我王六要怕的话就不跟着国公爷杀鞑子了!” “知道你不怕,行了,去转转看,别出什么事。” 以副将转任后营哨官的张恩过来让王六带人巡一下,尤其家眷和随军百姓那边,防止有人因为害怕乱了队伍。 这会是千万不能出乱子的。 王六走后,张恩脸上的笑容却褪了下去。 刘亨表情也很凝重。 二人从袁、郝二帅处知道清军防线的厉害,虽然耀武兄弟说那些推车可以帮他们抵御清军火铳,但这种战术究竟有没有用,谁也没验证过。 因此都担心万一无用的话,这次突围很有可能重蹈前辙。 而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坚守的本钱。 没有粮食,纵是宁死不降,又能如何! 此时正在奋力破坏清军防线的前营官兵正陷入巨大危机之中。 被木桩所阻无法接近明军的绿营兵,竟然聪明起来一个个从木垒中搬来大量门板垫在了木桩上。 之后跟铺地板似的将门板一块一块向前铺,使得本来难以站人的木桩上面形成了数道“坦途”。 利用这些可以过人的通道,绿营兵迅速对明军展开了攻击。 同时,清军的增援也赶到了。 左翼几里外的一支绿营兵在听到号声示警后,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 约有五六百人。 极大概率更多的清军正在向此处驰援。 留给王五的时间不仅不多,困难也为之加大。 那些利用门板垫脚的清军极为小心,一手持盾牌,一手持长矛,在接近明军后不断从木栅缝隙处向明军疯狂戳捅。 虽然接近防线的明军人人披甲,但不注意间还是有十几名明军被清军戳中脑袋、脖子,当场毙命。 不断从木桩上面戳刺下来的长矛也让明军砍伐木桩的速度为之变缓,不少原本正全力砍伐木桩的明军不得不转而应付那帮居高临下的清军。 双方的弓箭手、火铳手都在对射。 明清两方均是不断有士兵倒下。 但局面有利于清军,因为他们的目的是不让明军破坏木桩。 只要明军破坏不了木桩防线,胜利就是他们的。 而明军这边打开不了通道,杀伤再多的清军也没用! 王五心急如焚,此时也没有更好办法。 在徐霖、哑巴他们的掩护下,继续咬牙挥动斧头劈砍木桩。 只是连续劈砍让他的右臂已经酸痛无力,动作明显不及先前快,斧头落下去的力道也弱了许多。 不止王五如此,其他穿铁甲的将士亦是如此。 王五知道不能再这样,便打算让瞎子万四同田文那两哨人接替他们。 要不然他会被活活累死。 正要下令换人时,猝不及防的变故发生。 一杆长矛顺着他左手几公分处的缝隙突然钻了出来,不偏不倚的扎在他扶着木桩的左手上。 无比锋利的矛头一下穿透王五左手掌心下侧,顿时鲜血直流。 “呃!” 巨痛之下,饶是王五也不禁疼的闷吼一声,挥斧将矛头砍断。 如同狂兽般伸出受伤的左手,猛的一把拽住那断掉的矛杆,继而向自己面前用力一拖。 这一拖力道极大! 上面两只脚分立在两只木桩上搞偷袭的绿营兵瞬间叫王五拽了过去。 可隔着几根木桩,王五右手中的斧头压根劈不到人家。 “他娘的!” 王五气的破口大骂,弃了那偷袭他的营兵,不顾正在流血的左手,猛的跳上边上一辆挡铳的盾车试图爬上木桩。 奈何身穿铁甲的他身子太重,凭一己之力根本上不去! 情急之下大喝一声:“谁来托我上去!” “将军,我来!” 听到王五的声音,正在同木桩上面清军搏杀的江天成立时奔了过来,与另一名就在盾车后的亲兵同时托住王五的双腿。 “起!” 面红耳赤的两人同时咬牙往上蹲起,硬是将身穿铁甲巨重无比的王五生生托了站起。 探出身子的王五半腰赫然与木桩最上方平齐! 突然从下面冒出来的王五吓坏了那个偷袭他的绿营兵,并下意识将手中的半截断矛朝王五的胸口猛的戳去。 戳是戳中了! 但他似乎忘记对方身上有铁甲! 待见对方右手大斧已经举起,意识不妙的营兵本能就丢了矛杆,翻身往边上滚去。 结果一下被几道木桩卡住。 “龟儿子,老子活劈了你!” 左手实在疼的厉害的王五暴了粗口,整个身子往木桩猛的趴去,右手大斧瞬间朝那被卡住的绿营兵面门劈去。 “嘭通”一声,王五的上半身重重砸在几根木桩上。 虽有铁甲保护,但木桩与铁甲接触瞬间产生的冲击力也让他胸口为之一痛。 跟肋骨断了一般。 又是“咕嘟”一声! 大斧重重劈在那被卡住的绿营兵面门上! 锋利的斧头在重力作用下,竟生生将这营兵的脸从额头一分为二。 两只眼睛瞬间向两侧飘移数公分。 模样残忍且恐怖至极! 双手同时使力撑起身子的同时,王五朝下面的明军将士怒吼一声:“上木桩!” 第八十四章 大破梅花桩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上木桩!” 听到王五声音的哨官徐霖想都没想就跳上了一辆盾车,尽管上面的木桩压根没有他的立足之地,还是毫不犹豫攀了上去。 “上木桩!” 被任命为队官的曹迪威也带头顺着盾车往上爬,刚探头一杆长矛就朝他戳了过来,若不是避让的快喉咙定被清军戳穿。 “上,快上!” 一个又一个明军士卒顺着盾车往上攀爬,没有任何人有半点犹疑,只因他们的大旗在上面。 那大旗,自是带领他们一路从西线杀至此地的王五! “踩着我上,快,将军在上面!” 盾车数量有限,有明军将士见状主动蹲下让同伴踩着他的肩膀往上爬。 只爬上来的不少明军士卒都因站立不稳不是被通道上的清军射杀戳中,就是因脚滑又摔了下去。 但倒下一个,却有更多的明军士卒爬了上来。 如同蚁附攻城般。 清军建立的“通道”只有五条,每条之间长达数丈,仅凭长矛难以将爬上来的明军尽数赶下。 所仗不过上来的明军无法在梅花桩上自由移动。 最先上去的王五脚下也是不稳,他很想一個箭步冲到那帮踩着门板的清军面前将他们一一劈死,可穿了铁甲的他身形在梅花桩上无比笨重,根本做不了连续跨越的动作。 视线内,大队清军正沿修筑的通道向此地驰援而来,看人数至少数百,心中顿时大急。 右边通道上的清军发现了王五存在,两名拉弓的箭手不约而同将箭射了过来。 一枝箭贴着王五的身子射偏,另一支箭则笔直射中他的肚子。 结果却是“哐当”一声,仅在铁甲上留下个戳印。 王五恶狠狠朝放箭射中他的清兵瞪了一眼,却是拿人家没有办法。 进退两难时,身后传来江天成的声音:“将军,踩挨牌!” 话音未落,三块挨牌被江天成用力掷了上来。 其中一块掉落在木桩缝隙之中,另两块却结实的躺在王五脚下。 王五眼前不由一亮,木质的挨牌虽不如铁制的盾牌结实,但一个成年人也别想轻易踩断它! 毫不犹豫就将其中一块挨牌朝前方三尺余处推了过去,双脚跃去同时,另一块挨牌已然脱手。 再次落在三尺余处。 可距离通道上的清军仍有丈许! 踩着挨牌如同脚踏实地的王五一边闪避清军戳来的长矛,一边扭头大喝:“把挨牌都扔上来!” 不用他喊,已经爬上来的江天成同另几名亲兵就将手中的挨牌掷了过来。 尔后以人梯方式不断将挨牌往上面输送,十几个呼吸就在清军通道之间建立了一个长丈许,宽五六尺的立足点。 不远处也不知如何前进的徐霖看到了这一幕,有样学样,利用下面抛上来的挨牌为立足支撑,向着通道上的清军冲了上去。 “将军,小心!” 成功利用挨牌接近王五后,江天成立时手持挨牌挡在了王五面前。 这是唯恐将军被冷箭所伤。 另一名跟上来的士兵则迅速将后面的挨牌抽取往前面铺。 “嘭”的一声铳响,这名披了双甲的士兵闷哼一声,身子朝前倾倒趴在了木桩缝隙中。 近距离的铳击,饶是披了双甲也挡不住铳子。 但这中铳的士兵竟是硬生生用双臂支撑着身体,头也不回朝身后的人喊道:“踩着我过去!” “他妈的!” 江天成怒骂一声踩着中铳同伴的身体,奋力一跃落在挤满清军的通道上。 “去死吧!” 手中挨牌向左用力一推,两个手持长矛的清兵顿时站立不稳从通道上掉落下去。 右手长刀一阵乱砍,杀得另一侧的清兵乱成一团。 王五也跳到了通道上。 不是踩着那受伤士兵身体过来,而是趁江天成搅乱清军的空当利用挨牌跳了过来。 那名以自己身体当“垫脚石”的明军勇士,已被江天成踩进木桩缝隙中。 不知是死是活。 “下去!” 一身铁甲的王五连大斧都没有挥,直接硬生生朝清兵撞了过去。 挡在他面前的清兵被撞得直往后退。 原本轻松对付明军的长矛,此时如鸡肋一般根本伤不了同他们贴在一起的王五半分。 “别挤了!” 后面的清兵被前面的人撞得立足不稳,不时有人从通道上摔落。 幸运的只是被木桩卡住,不幸运的牙都叫木头撞的飞掉几颗。 “杀清狗,杀啊!” 越来越多的明军利用挨牌成功接近通道上清军。 短兵相接中,清军的长矛明显处于劣势,一时阵脚大乱。 下方的明军更是不停的砍伐木桩,唯恐上面牺牲的弟兄为他们争取的时间白白浪费。 几名忙于对付近身明军的清兵正杀的好好的,脚下突然失重集体摔了下来。 没等他们明白怎么回事,几把大斧就朝他们脑袋劈了下来。 “快放铳,快放铳!” 发现明军以挨牌为立足压制住己方后,清军千总赵德义顿时吃了一惊,急命那些没有上木桩的铳手开火。 “砰砰”声中,十几个还没来得及从木桩上站起的明军士卒中铳摔了下去。 又有十几名明军将士刚刚接近通道上的清军,就被火铳击倒在木桩上。 明军的铳手和箭手也上来了一批,立时向清军也打了过去。 双方你来我往,喊杀震天。 “拿火油来!” 曹迪威见离他最近的那条通道上有数十清兵死战不退,接过下面递上来的一罐火油不顾一切朝清兵扑了过去。 火油罐子猛的砸在通道上那刻,其也脚下一滑重重摔落。 两条腿被木桩卡的难以动弹。 嘴里却在大吼:“火,火!” 一枝火把从半空坠落,顿时点燃被火油浇湿的门板。 见通道着火,上面的清兵慌的七手八脚就要灭火,却是顾得了火顾不了逼上来的明军。 终是支撑不住,有清兵丢下仍在抵抗明军的同伴,失魂落魄转头跑到通道末端跳下木桩。 有一个跑,就有两个跑。 在明军不要命的攻击下,清军丧了胆纷纷后撤,任那千总赵德义如何威逼都不敢回头。 眼看明军就要从通道上跳下,赵德义知难以抵挡,也只得带着亲兵同溃兵一起往后方跑。 第八十五章 真耀武扬威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仗着火器凭借梅花桩防线三次击退明军进攻的湖广绿营,在王五的“金手指”面前引以为法宝的火器优势荡然无存,且在明军将士不要命的扑杀下彻底崩了。 溃逃的营兵不少人甚至想到了两年前被明军重创的惨景。 那时,三万余清军被几千明军撵得漫山遍野,跟羊似的。 指挥这一战的便是李自成的继承者——“虎帅”李来亨。 也就是在此战后,湖广绿营再也不敢与明军大规模野战,也不敢再发起主动进攻,改以封锁困守策略阻止李来亨部冲出,同时阻止自巫山方向溃退而来的明军同李来亨合兵。 为此动用民夫十数万人修建了长达150里的排桩防线! 死人无数,耗物力无数。 但,黄草坪不过是湖广绿营针对李来亨部署的外围防线。 越往里,越难打。 因为,有火炮。 王五不清楚此事,知道也没用,他现在根本没有回头路,只能豁出一条命不断往前,往前! “瞎子,田文,交给你们了!” 见清军溃退,王五立时手持大斧从木桩通道上带头跳下。 却没有亲自带人去追杀溃逃清军,他已经跑不动了。 连续劈砍让他浑身无力,两条胳膊疼的厉害。 甚至多走几步可能会腿软倒地。 “好!” 田文和瞎子正带人从木桩赶过来,听了王五的话二话不说带兵就去追杀清兵。 “陈家堡的营兵过来了,你们小心!” 王五又喝了一声,告诉这两位随自己从吴家垣子一路杀过来的部下,左翼陈家堡驻守的绿营兵已经赶来增援,他二人必须将这股清兵挡住,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得把他们挡住。 “头,放心!” 瞎子扬了扬手中长刀,带着所部将士朝前方清军溃兵追了过去。 田文没什么表示,只是站在通道末端将陆续上来的士兵一个接一个的接了下来,待有一队人后便即带着他们追上了瞎子那哨人。 又见溃逃清军将沿半山腰修建的几座木垒给弃了,王五便让赵进忠赶紧带箭手、铳手抢占那几座木垒。 万一田文和瞎子挡不住清军反扑,明军也能利用木垒居高临下阻击清军,为后续人马“抢渡”争取时间。 过来的人越多,力量才越大! 哑巴和徐霖这两哨人在刚才战斗中始终位于一线,官兵伤亡较大故难以承担后续作战任务,便继续埋头破坏清军的梅花桩防线。 密密麻麻的梅花桩必须要拔掉! 虽然明军可以通过木桩上的通道不断往防线内侧输送人员,但这种过人方式效率极低,且拉运伤兵和物资的车辆压根没法通过,随军的家眷和老人孩子更是麻烦。 没个一两天时间上万人肯定过不去。 这一两天时间,恐怕上万清军都能赶到。 因此王五现在除了挡住清军反扑外,就是仍需破坏木桩防线,为大队人马开出一個可以快速通过的大口子。 抢在清军大队人马云集前突出去。 此时东方已经泛白,黎明已经到来。 梅花桩上到处都是尸体,桩与桩之间的缝隙中更是卡着无数人。 有清军,也有明军。 空气中弥漫的除了血腥味外,就是呛人的火药味,以及木头燃烧发出的焦糊味。 江天成正在带人救治伤员。 有些明军伤员卡在木桩之中难以动弹,需要小心翼翼将木桩拔出才能把人救出来。 先前让同伴踩着自己身体过去的那位明军勇士已然逝去生命。 当尸体被抬出来经过王五面前时,王五特地叫抬运的士兵停下,看着那已经紧闭双眼没了生命的好汉,鼻中不禁为之一酸。 他都不知道这个勇士叫什么。 永历十八年的夔东,又有多少无名勇士! 英雄被抬走后,王五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真的很累。 身上的铁甲重如泰山。 紧握大斧的右手亦在微微颤抖。 十几个呼吸的喘息后,命人吹号。 “呜呜!” 闷沉的号角声在山谷回荡。 正在溃逃的清兵听到了,远处的明军也听到了。 “大哥,吹号了!” 闻听前方号声响起,一直坐在地上等的心如火烧似的张天放激动的蹦了起来。 “是啊,吹号了。” 举族抗清的张天望一直紧绷的脸舒缓同时也是长出了口气。 号声,是先前约定的信号——“敌已破,速至!” “走,该我们了!” 张氏兄弟不敢耽搁,立即指挥所部右营官兵向前营所在奔去。 “出发!” 右营东侧里许地外,原塔天宝部总兵马昌元也指挥千名左营兵,向着喊杀声已停歇的战场奔去。 “破了,破了!” 靖国公袁宗第在号声响起前,就从千里镜中看到了防线那侧的清军正在溃逃。 不用说,是耀武那孩子突破了清军防线! 喜讯迅速传遍全军。 数千原本焦急等侯的军民立时欢呼四起。 “真耀武扬威!” 安东王哈哈一笑,提着包裹同郝摇旗派给他的两名护卫一起向前。 韩王面上并无情感波动,心中实则暗松一口气,看向远处亲人的目光多了几分希望。 “老洪,听到没?咱们的人破了清狗防线了!” 监军潘公公一把激动握住担架上的洪部院右手,差点喜极而泣。 上一次这么激动还是听闻虎帅于东线大破湖广清军。 一晃,两年了。 “好。” 越发虚弱的洪育鳌含笑看着同他一起在这夔东坚持十余年的秉笔太监,抬手想要说点什么。 却被潘公公止住,“莫说,有什么话出去再说。” 抬头吩咐众人护着洪部院出发。 唯恐洪部院说些对自己身子不吉利的话。 “想不到耀武兄弟的办法真有用,有了这个办法,咱们以后就不用担心清军的火铳了!” 后营这边,张恩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大军可以突破清军封锁去同虎帅会师,而是想到了他奉小公爷之命赶制的“土坦克”。 刘亨点了点头下令后营立即出发,并派王六通知妹妹刘云同他一起走。 队伍出发后很快与袁帅他们合在一起,如洪流一般向着清军防线涌去。 从上空看下,队伍长达十数里。 东方的天不再是白色,而是红色。 第八十六章 再战于大海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清军排桩防线缺口处,相继赶来的左右二营官兵正在“抢渡”。 左营指挥马昌元奉命支援正在追杀清军溃兵的前营两哨,右营指挥张天望则率所部加强木垒防御。 一攻一守。 与此同时,数百明军将士如同工蚁般不断挥斧落斧。 严寒之下,伐砍木桩的将士却是挥汗如雨。 不少人的背上已经湿透。 寒风一吹,寒气逼人。 冷热交加,这一战过去不知多少人要染风寒。 却是谁也顾不上。 “弟兄们再加把劲,鸟木头快没了!” 帽子扔在一边顶着个光头的徐霖不住为部下打着气。 自被俘反正参加明军以来,这个前绿营“连长”表现出来的战斗意志和对敌精神让人刮目相看。 不少明军将士在得知这位徐哨官几天前还是绿营后,惊的都合不拢嘴。 没有了清军干扰,数百官兵齐心协力下,长数十丈,纵深十余丈的梅花桩防线已被明军生生削掉三分之二。 余下最多半个时辰就能拔掉。 届时形成的缺口足够后续军民快速通过。 王五同张天望兄弟上了半山腰处的木垒,从此处向东方看去,依旧丛山峻岭,难得有一二平坦之处。 视线内,田文、瞎子同后续赶到的左营官兵,正在与从陈家堡增援来的绿营兵鏖战。 王五不怎么担心战况,因为明军人数暂时占了上风,占了兵力优势,只要将那支数百人的清军援兵击退即可。 其余各处清军闻讯赶来至少要半個时辰左右。 有这个时间,明军的后续人马也能赶到。 即便两方兵力相当,王五也有信心取胜。 因为湖广绿营早在两年前就被明军打破了胆、丧了魂、抽了筋,不到万不得已根本不敢与明军野战! 否则也不会动员十几万人修出条一百多里长的排桩防线出来。 那个被王五当“蛊虫”养的牛副将就是最好的证明。 因没捉到俘虏,尚不清楚负责此地防线的清军主将于大海主营在哪。 于部又究竟有多少营兵。 眼下形势也容不得王五一一去想,让张天望兄弟安排人手加强木垒防御,确保这个大军东进的突出部牢牢控制在手后,急忙下去迎接靖国公袁宗第。 袁宗第是同几位总兵官骑马带亲兵先过来的,韩王和安东王他们尚在后面。 到了之后这位老帅便被眼前残酷景象看得一怔,却没有同王五半句废话,直接取出地图告诉王五,从此地冲出去一直向东走,约三天就能抵达虎帅根据地茅麓山西南侧的碑亭寨。 “碑亭寨?” 王五有些不解这个地名。 随袁宗第一起来的总兵王一甲解释说碑亭寨原叫涧沟。 永历九年部院毛登寿奉皇帝之命来兴山封虎帅为临国公,并在涧沟立“圣帝行宫之碑”,涧沟遂更名为碑亭。 又道:“此碑除表彰虎帅带领军民抗清的功绩外,还将虎帅帐下一百余将领姓名都刻在碑上。” 王五心道原来是这样,正要同袁宗第商量东进之事,马昌元派人急报说又有大股绿营兵杀来,请速派人马支援。 “来的这么快?” 王五一惊,赶紧同袁宗第等上木垒查看。 拿着袁宗第递来的千里镜,便见果有一支清军从西北方向赶了过来。 具体人数不清楚,但应该很多,否则马昌元不会派人求援。 带兵的清将是谁也不知。 袁宗第分析极有可能是清军主将,也就是那个当了叛徒的大明郑国公于大海亲自带兵过来了。 若是于大海亲自带兵,其部绿营兵怕不会轻易崩溃,也不会轻易让明军从他们防线通过。 毕竟刚刚被清廷抬旗的于大海不仅治下极严,求功之心也是急切。 真让巫山明军残部从他防线冲过去,他怕是没脸同清廷解释。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不管是不是于大海,末将带人去会会他们!” 稍稍恢复了些体力的王五等不及袁宗第部上来,也没法等刘亨的后营,因为万一马昌元同田文、瞎子他们撑不住退了下来,事情就麻烦了! 眼下明军能够拧成一股绳,除了宁死不降的意志外,就是接连几场胜利带来的信心。 这个信心一旦被清军再次削弱,于这支刚刚燃起斗志的残军而言,无疑灾难性后果。 “耀武,” 老帅当然知道兵贵神速的道理,却有些担心王五是否还能再战。 毕竟这孩子已经率部厮杀了一个时辰。 王五没说话,只将手中早被鲜血染红的大斧朝这位老帅亮了亮。 佩在腰间的闯王刀却是不曾出鞘过。 “袁帅,末将同耀武兄弟一起去!” 王一甲也请缨出战。 “好!” 袁宗第也不啰嗦,当下让王一甲带自己的亲兵队同王五一起御敌,又命人催促后续队伍加快行军速度。 “天放兄弟跟我去!” 王五现在能调动的兵只有张天望的右营,当下由张天放领两哨兵随他去。 赵进忠的那个哨则留下归张天望指挥。 下面徐霖和哑巴的两个哨,包括王五的亲兵铁甲队是没法动的。 力气都叫梅花桩耗掉了。 谁知刚刚带人把梅花桩清理掉的徐霖听说又有清军来了,不顾自己体力不支过来死活要随将军再战。 “将军,杀敌的事怎能不带上我们!” 王五亲兵出身现任队官的曹迪威也是愤愤不平。 江天成扶着石头喘息的同时,朝自己的佩刀拍了拍,意思他还能杀。 “阿巴阿巴!” 哑巴直接将血红大旗扛到了王五面前。 看着一众气喘吁吁的部下,王五什么也没说,大斧朝东一指当先而去 袁宗第判断没有错,西北方向赶来的清军的确是左都督于大海指挥的中军。 其中军帐就在距离此地只有五里多地的羊马寨。 听到前方谷口示警后,于大海立即带兵赶了过来。 正与明军鏖战的陈家堡清军本已不支,但见都督大人亲自带兵赶到,慑于军法严厉不得不硬着头皮抵御明军的疯狂进攻。 于大海的中军加入战场以后,本占了优势的明军顿时被清军的排枪压制,不得不向后方谷口请求援兵。 王五率部赶到时,路上横七竖八的都是尸体,死了的在那“咕噜噜”冒着血泡,没死的凄惨叫唤着。 大刀劈下的断胳膊断腿把个山道变得跟屠宰场似的。 前方马昌元、田文、瞎子他们正与不断涌来的清军以命相搏,但在清军排枪的不断射击下亦只能步步后退。 “他姥姥的,欺负我们是吧!” 徐霖呸了一口,同江天成合力将推车向前冲去。 第八十七章 愿抬旗者死战!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眼下明军能够对付清军排枪的唯一办法就是那二十辆“土坦克”。 因为山道狭窄原因,王五只带来了八辆。 但用来挡铳已足够。 “前面的弟兄让条路,让我们来!” 徐霖、江天成等人一边将推车往前推去,一边大声呼喊正与清兵搏杀的同伴让路。 “将军来了!” 马昌元回头瞥见援军已到,且几辆推车正在快速而来时,赶紧喝令所部士兵往山道两侧退。 “退到一边去,快!” 清军排枪太厉害,饶是田文、瞎子再如何悍勇不怕死,也因火力不足被清军排枪压的没法抬头。 田文更是险些被排枪打死。 瞎子要不是及时滚到边上,只怕另一只眼睛当场就得报废,成为名符其实的瞎子。 见后方援军赶到,还有那能挡住清军铳子被头称为“土坦克”的推车,俱是喜出望外,边打边撤。 “追!” 因此段山道有两处突起的陡坡限制了清军视野,故而见明军后撤,亲自率中军赶来的清左都督于大海立时挥旗传令追杀。 他本是明军名将曾英的部下,当年不管是打张献忠的大西军,还是打入川的清军,都不曾有过半分怯懦,还曾大败过清将卢光祖。 降清后领着所部更是替清廷一直打到广东,不仅击败过明李定国部,还将广东沿海的明军水陆义师尽数剿灭。 硬凭军功高升左都督。 除了两年前败于明将李来亨,于大海这辈子可以说没打过败仗! 其奉湖广总督张长庚之令驻守黄草坪以东防线,为的就是不让被陕西、四川两省兵马围剿的巫山明军逃去李来亨处。 从而实现朝廷分割包围,各个击破的围剿策略。 驻守期间不辱使命,先后击退明军的三次进攻。 考虑西线残余明军困兽犹斗,于大海严禁防线上的部下擅自攻击明军,只封死他们东进之路,待西线两省清军赶到再东西夹击便可。 不想袁宗第、郝摇旗这两个积年老贼仍旧不死心,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突破了排桩防线,让于大海意外之余也是怒火中烧。 带兵赶到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无能透顶弃了防线逃回的千总赵德义当场正法。 又将随赵德义一起逃回的几名军官也给砍了,并颁严令再有后退者定斩不饶。 同时派所部副将汪进忠、参将刘本堂督率2000兵反击明军。 二将同于大海一样都是原四川明军出身,所部士兵用的武器皆是火铳。 参战之后,即以排枪轮放战术朝明军猛轰。 甚至连正在与明军混战的陈家堡营兵都一块轰了。 猝不及防的明军当场被打死上百人,气势为之一泄被迫后退。 汪进忠、刘本堂哪里会让明军轻易撤走,本就要追杀的他们接到都督大人军令后,更是不遗余力向后撤的明军扑了上去。 眼看明军节节后退已近崩溃,未想明军阵后突然出现数辆奇形怪状的推车朝他们反扑而来。 不假思索之下,汪进忠命排枪对付。 一轮两三百铳响之后,明军的推车却未被打的车仰人翻,反而仍以高速向清兵冲来。 本被清兵压的不得不后退的明军也重新燃起斗志,挥刀持矛嘶吼着跟在推车后面向清兵发起反击。 这让汪进忠有点见鬼的感觉。 右手再挥,又是两轮排枪齐射。 山道间尽是呛鼻的硝烟。 硝烟弥漫中,那明军的怪车再次出现,没有为之止步。 两轮排射除击中十数名暴露在外的明军士卒,竟是拿明军的怪车毫无办法。 这回不止汪进忠震惊,其部下绿营铳兵也都是惊诧万分。 不及去想明军的怪车为何能挡住他们的铳子时,怪车已经直抵他们面前。 “杀!” 上百名手持大刀的披甲明军从怪车后疯狂冲出,对着手忙脚乱还在装药子的清兵就是一阵猛砍。 身穿铁甲的王五也在其中,手中拿的还是那把大斧。 大斧虽不及大刀长,但一斧下去任是谁也难当。 “推!” 徐霖等人不断将车往前推,紧随在他们身后的刀斧手则不断收割清军的性命。 无法用火铳压制明军的清兵转瞬间被砍到一大片。 王五面前,一个清兵出于本能将手中的火铳举起格挡王五落下的大斧。 结果火铳木柄被王五一斧砍断同时,斧头直接劈在那绿营兵的胸膛上。 没有披甲的清军铳手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胸膛被劈出個大洞来。 “砍!” 曹迪威、瞎子、哑巴等军官已带人越过盾车,手持刀斧在乱成一团的清军中如入无人之地劈砍。 数丈内的清军铳兵为之一清,遍地尸体。 盾车紧随其后不断朝前推进。 由于尸体太多,好几辆盾车被卡住。 “抬!” 徐霖同几名士兵齐致用力竟将盾车抬着往前越过尸堆,继而再次往前冲去。 “撤,快撤!” 汪进忠没想到明军竟是这种打法,又如此悍不畏死,不禁也生了惧意,呼吼着率部向后方退去。 有一披甲绿营把总肚子被明军大刀破开还在跑,结果跑了一丈余才吃惊发现自己的肠子已经拖了一路。 神情当真是惊恐欲绝。 山道局面再次逆转。 原后撤了半里多地的明军反过来将清军打得节节后撤。 “大人,前面顶不住了!” 刘本堂“扑通”一声跪在于大海面前,说着明军如何用怪车挡住了他们的排枪攻势,又如何刀车结合将他们打了回来。 于大海冷冷看了眼刘本堂,并没有当场将跟随自己二十年的部将斩杀,而是朝左右喝了一声:“取我大刀来!” “嗻!” 立时两名亲兵将于的大刀扛出。 却是一把重达六十斤的大刀! 普通人拿在手中都吃力,况用此刀杀敌! 然这刀还不算重。 当年明将刘綎所用镔铁大刀重达百二十斤! 接过大刀后,于大海朝周遭众亲兵喝道:“尔等是否蒙恩抬旗,全在今日!” 言罢,提刀向着不远处战场杀去。 “愿抬旗!” 四百余于大海的亲兵人皆披甲,手持大刀紧随主将之后。 眼中炽热骄狂! 第八十八章 天下亡矣!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绿营,本是明军。 亲兵,便是家丁。 于大海部共7000余营兵,精锐家丁却只450人。 此精兵,非大战不上,非恶战不上! 全军上下,又独于大海一人蒙恩抬旗。 不是汉军,而是满洲。 正白旗满洲! 此殊荣贵为湖广总督张长庚、湖广提督董学礼亦是不如。 靖西将军穆里玛年初设宴,于大海赫然位居张、董之上。 非左都督高于总督、军门。 实于真满洲也! 月照龙旗转,风吹仙仗回。 既为真满洲,便当为大清效死! 上对苍天,下对黎民。 今日纵死,亦不当辱满洲。 “都督令,后退者斩!” 捡了一条命的刘本堂带着传令兵上至高处,喝喊连连。 正在溃奔的营兵听到令声,下意识朝前方看去,便见帅旗由远及近。 帅旗后,是如林刀阵。 众营兵都是色变,也俱是胆寒。 “回去,回去!” 副将汪进忠见都督亲自率亲兵队上阵,知道不能再退,否则等待他的必是严苛军法,情急之下扭头喝止营兵掉头。 只那明军刀车实是要人命,跑慢一步都立时尸首分离,前面的溃兵知都督来了不敢再跑,后面的又哪里知道! 上千人拥挤在狭窄山道上,若是一股脑的跑,倒也跟开闸的洪水般泄入江海。 前面陡的一停,那中间和后面的就是要命了。 排泄不畅,混乱异常。 你推我挤,竟是自相践踏。 哀嚎惨叫,咒骂连连。 后面被明军追着杀的溃兵更是魂都骇飞了,又见前面队伍不动,为求活命之下哪管什么军法,哪管什么上官,抄起火铳就是一阵乱砸。 有刀的更是狠着心把挡路的同伴劈在一边! 一个都司见状竟还傻乎乎的约束溃兵,结果被一杆火铳对着脑袋敲了一下,当场晕倒在地。 再是爬不起来。 无数双脚从他身上踏过,只将他踩得骨头皆断,肺脏皆伤。 尚有呼吸,却是兀自口中吐着血。 哪里还能活了。 “不准退,不准退!” 眼看都督带亲兵队上来了,溃逃之势却依旧,汪进忠大怒之下拔刀连杀数溃兵,却仍是止不住溃势。 甚至连他这个副将都被如潮般的溃兵裹着向前方奔去。 好似汪洋小舟,身不由己。 焦急之下,就见帅旗已至。 大旗下,身披铁甲,头戴镶白缨盔的不是都督,又是谁! 前方溃兵狼狈混乱之势令于大海大怒,长刀果断往前指去:“乱我军者,不从令者,无论何人,斩!” “斩!” 众披甲亲兵随之喝喊,竟是不问前方来的是谁,齐致挥刀砍下。 数十名仓皇而至的营兵尚未来得及求饶,便被大刀当场阵斩。 这一幕惊的后面被推挤过来的溃兵骇得腿脚都软了。 “都回去与贼搏命!” 年近五旬的于大海不怒自威,眼神之中无尽杀意。 “回去与贼搏命!” 数百亲兵高声重复主将声音,踏着整齐的步伐沿着山道层层推进,不给溃兵留半点逃走缝隙。 “随本督杀敌!” 置身于这巫山畔的战场之中,于大海犹如回到当年对阵大西贼,对阵汉八旗的峥嵘岁月。 豪情之下,挥刀疾呼:“擒大贼抬旗!” “擒大贼抬旗!” 披甲持刀亲兵如一堵墙般向前踏进,眼神中是对军功的渴望,是对成为旗人的期盼。 “踏踏!” 前方百余名铁甲兵踏进之时发出的铁甲碰撞声,更是在山谷中不断回荡。 又是数十条人命。 崩溃之势终是被于大海率亲兵镇住。 退亦死,不退亦死! “不死于贼,亦死于法!” 溃兵没有选择,长长的队伍在好一番调整之后终是如蛇掉头般,向着明军再次疯狂涌来。 是真正的疯狂,不活了的疯狂。 没有退路的营兵举着火铳就朝明军正在推进的刀车扑了上去。 “老子跟你们拼了!” 一个又一個绝望的营兵咬牙冲向明军。 前赴后继,一潮又一潮。 如人海。 疯狂的人潮令得明军的攻势也为之一缓,刀车转眼间竟被清军的人潮吞没。 “杀!” 所有人都在拼命,大刀不断挥落,大斧不断劈砍,长矛不断戳刺 两军混战在不到小半里的山道,远远望去全是攒动的人头。 每一个呼吸间,都有鲜活的生命逝去。 没有铳声,也没有箭枝飞啸,全是近身肉搏。 “清狗疯了,疯了!” 江天成大呼挥下大斧劈中将火铳当刀朝自己砸的清兵后,却是再也提不动大斧。 他已经杀的太多,可那帮清狗还是太多。 他的力气已经不支,可敌人却还是一波又一波的朝他们扑来。 “弟兄们,撑住啊!” 徐霖受伤了,不是刀伤,而是脑袋叫清兵的火铳砸破了口。 几辆推车早就叫清兵人潮吞没,推车的明军勇士已是十不存一,双方就这么互相咬在一起以命相搏。 王五惊诧崩了的清军怎么变得如此疯狂起来,眼前的一幕完全超出他对清军的认知。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顾不得多想攀上右侧向前远眺。 视线深处,一面于字大旗在数百披甲清兵的护卫下正向此处推进。 所过之处,尽是溃兵的尸体。 原本崩溃散逃散的上千营兵,被那面于字大旗逼得跟僵尸般向明军不断的涌,不断的涌。 真正的红了眼。 死亡都阻止不了的疯狂。 王五的眼睛也红了。 他看到了大旗下的于大海。 虽然不认识这个大明朝的国公叛徒,但他知道那个头戴八旗尖盔的清将必定是于大海! 不是他,又是谁呢! 望着前面不断被清军人潮吞没的推车,望着下面那帮已经砍得都无法挥动手臂的部下,望着那帮因为怕死而变得不畏死的绿营兵 王五的呼吸开始急促,瞳孔瞬间都为之扩大。 浑身上下莫名燥热,胸中似有热血燃烧,好似一腔火焰要焚尽眼前的一切。 “去你娘的,老子要爆了!” 以颤抖右臂缓缓提起手中的大斧,如魔化的王五咬牙朝正死战的部下们吼了一声:“今不以死相拼,天下亡矣!” 第八十九章 卸甲!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王五没有说大明亡矣,他说的是天下亡矣! 是谓有亡国,有亡天下。 易姓改号,谓之亡国; 仁义充塞,而至于率兽食人,人将相食,谓之亡天下! 今日之中国,非亡国,实乃亡天下! 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何谓天下? 衣冠文明传承矣! 舍头留发保衣冠,是非功过后人说! 没什么好说的,也没什么好想的。 唯死战耳! 退是不可能的。 都这份上了,叫王五退,还不如叫他去死! “都是一条命,谁也不比谁多!愿与我王五共死者,上前!” 一言喝毕,王五身影已从坡上跃下,向着一名正骑在明军身上疯狂挥拳的清兵脑袋劈去。 “咕嘟”一声,斧头瞬间没入那清兵的后脑勺。 一手掐着明军脖子,一手正捶打的清兵呆呆看着紧握斧柄的王五。 一脚将这清兵踹倒边上后,王五手却沉了下。 竟是没能将斧头一下拔出! 下意识看向自己罩着甲衣的右臂。 什么也看不到。 却能清晰感受肌肉正在狂跳。 如跳眼皮般不受意志控制狂跳。 王五知道自己的体力已在崩溃边缘,但他并没有就此止步回头,而是持着大斧再次朝厮杀的人群迈了过去。 正如他所言,今不以死相拼,天下必亡! 此时此刻的他,也不是正在这狭窄山道搏命的明军将士心中大旗。 而是这天下的大旗! 他若倒,西线残存明军必败,天下亦必如原本时空亡。 从此腥膻遍地,人皆猪狗。 后人不以亡国奴为耻,反以为荣。 尤那无知女人! 大斧再次重重劈下。 地上多出一条断肢。 再劈。 鲜血狂喷。 如魔怔的王五犹如天地间独他一人般,在清兵人群中不断劈砍。 耳畔听不见任何声音,眼中只有一条条可怖的辫子。 每一次挥斧,每一次落斧,都似抽走王五身上最后一丝精血。 都似透支他的生命。 他已摇摇欲晃,他已眼神发晕,仍旧机械而麻木的挥斧落斧。 全凭胸中一口气。 似乎唯有如此,才能向这天地证明他是一个人。 一个顶天立地不愿为奴的人! “杀了他,杀了他!” 清副将汪进忠看到了以大斧不断劈杀的王五,虽不知此人是明军何人,但深知此人不死,那帮正紧随其后悍死搏命的明军不会退。 接连推开数名挡在身前的营兵后,汪进忠持刀砍下。 砍的有点偏。 长刀重重落在王五右肩铁甲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哐当”声。 身形猛的向下一沉的王五扭头看向那名袭击自己的清军副将,使出最后力气将斧头朝那副将面门掷去。 长斧脱手瞬间,只觉右臂好似解脱一般。 视线中,快速飞去的长斧结结实实劈在了那副将脑门上。 跟学剃发的小徒弟将剃刀“咕嘟”一声甩在大冬瓜上一般。 汪进忠身子朝前仆倒之时,眼中不是难以置信,也不是不甘,而是怨恨。 “愿与将军死战!” 越来越多的明军将士扑了上来。 清兵疯狂,他们更疯狂。 都是要死的人,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大不了一条命而矣。 曹迪威、江天成他们尽管已经疲倦至极却都在冲杀,大刀挥落一个又一個清兵不断倒下。 已经力竭的徐霖抱着一个清兵在山脚下滚来滚去。 当他跌跌撞撞爬起时,口中吐出一块带血的软肉。 身后的清兵抱着血如泉涌的脖子正倚着石头在抽搐。 瞎子被清兵撞倒在地,泥土灰尘呛了他一嘴。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某根肋骨似乎断了。 但这点疼又算什么! 强忍着钻心巨疼冲向了摇摇欲坠的队长面前,替他格去了致命一刀,由于脱力,身子一个不稳再次倒下。 瞥见这一幕,哑巴急的“阿巴阿巴”乱叫,抱着两个将火铳当铁棍的绿营兵,使出浑身力气将这两个营兵疯狂朝后推去。 背上有火铳在砸,哑巴却如不知疼般只抱着那两个手足无措的营兵,死死往前方推。 “放开老子,放开老子!” 被抱着的绿营兵惊恐交加,不断用拳头挥击着埋头顶着他们的哑巴。 可任他们怎么挥拳,身子还是不受控制的向后快速退去。 撞倒一个又一个同伴。 “杀!” 每一个明军将士都在以命搏命,没有人退却。 敌人疯,他们更疯。 因为他们的将军在前面。 因为天下绝不能亡! 他们能击退清军一次,就能击退两次,击退无数次。 因为畏死而变得不畏死的绿营兵们再一次陷入进退两难境地。 前面是跟他们以命换命的明军,后面更是要他们命的督战亲兵队。 不知是谁想到了点子,索性丢了火铳倒在山道边装死。 这个办法果然管用。 冲杀而来的明军根本不去理会倒下的清兵是死是活,只知不要命的向前冲。 渐渐的,倒下去的清兵越来越多。 谁也不知是死还是活。 战线被反推至刚刚被清军人海淹没的推车处。 奋不顾身的明军也迎来了与清军的最终对决。 于大海的帅旗就立在推车前方百丈处! 那里似乎是禁区。 没有活人可以从禁区过去。 不管明军还是清军! 大清的精奇尼哈番就在大旗下。 “将军!” 瘫坐在地的王五被哑巴同另一名亲兵扶了起来,身边是不断手持武器向前冲杀的明军将士。 尽管王五已经难以挥动双臂,尽管哑巴拼了命想将他驼下去,但他依旧抬起右臂,用不容质疑的声音道:“向前,向前!” “向前,向前!” 马昌元带着左营官兵狠狠撞上了人皆披甲的于大海亲兵队。 双方的大刀都在劈落。 前排的士兵倒下,后排的士兵补上。 没有任何技巧的搏杀。 拼的就是意志。 明军倒下的比清军多。 因为他们已经拼杀了太久。 前方己方将士的惨状让王五怒目圆睁,挣脱哑巴他们的手,暴吼道:“替我卸甲!” 卸甲?! 哑巴他们惊呆。 本能的服从却让他们替将军卸去了那无比沉重的铁甲。 铁甲离身那刻,王五感到无比轻松。 “随我去死!” 手提李自成佩刀的王五毅然向前方修罗地狱场踏去。 第九十章 我生天下存,我死天下亡!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上架以来还没求过什么,今天求些月票下月好抽奖吧。 谢谢各位对《抗清》这本传统穿越作品的支持 国亡家破欲何之? 西子湖头有我师! 决意以死换取一线生机的王五看到了痛苦蜷缩在路边的瞎子。 瞎子肋骨断了起码三根,右腿也叫营兵的铁铳狠砸了下,这会别说站起来,就是坐着都难。 王五停了下来,看着挣扎想要站起随自己继续冲杀的瞎子,突然笑了笑,道:“我和哑巴要是没了,来年记得给我俩烧纸钱嗯,我叫王耀武,烧的时候别王五王五的喊,回头再叫人家收了去。” 听头说这话,哑巴想到什么,可不能说话的他只能朝瞎子比划。 “阿巴阿巴”的却是无法清楚向瞎子传达他的意思。 急的直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头!” 看着远去的头和哑巴,瞎子恨得把自己受伤的腿直捶。 似乎疼痛能让他的腿重新站起。 然而奇迹没有发生。 巨疼之下,瞎子突然咬牙用两手撑着顺着山道向前爬去。 头说过,同生共死! 没理由丢下他瞎子先走一步的! “将军!” 沿途不断有受伤不能行动的士兵看向王五。 既有前营的,也有左营的,还有随总兵王一甲前来御敌的袁宗第亲兵。 有王五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无一例外都是铁打的汉子! 面对这些英勇的将士,手执闯王刀的王五只能投以简单的点头示意。 甚至都不能再停下与他们说上一两句。 因为,前方已是伏尸一地。 同样身受重伤的江天成撑着大刀站起,他想再战。 脚下只是迈了一步,整个人就不由自主倒下。 望着已经走远的队长,唯有紧握双拳。 瘫坐在地正喘气的徐霖听到耳畔传来的脚步声不由自主抬头看去,熟悉的身影让他下意识的站了起来,随手捡起把断刀跟在身后。 不远处,明军同清军互以意志搏杀。 于大海的家丁不愧是绿营精锐,以逸待劳的他们不断收割着悍不畏死涌上来的明军将士性命。 田文和瞎子带过来的前营两哨兵已经被打残,如今所剩不过二三十人。 马昌元的左营兵在与清军大刀队的搏杀下损失惨重,要不是张天放带来的右营两哨兵及时增援,恐怕左营已然崩溃。 天杀的! 当面这些绿营的披甲兵竟是比满洲八旗兵还要凶悍! 袁宗第麾下的总兵王一甲已经负伤,但他带来的数十名老帅亲兵却同右营官兵一起死死挡着清军的大刀队。 真正的肉搏,真正的以命换命。 从前伤亡两三成就会大溃的战事竟没有在此间上演。 不得不说是明清战事的一场奇迹。 不管是明军还是清军,都于这巫山畔的谷道中爆发出来从未有过的勇气和血性。 而他们,本是一家! 抬旗的巨大诱惑,让那些原为四川明军精锐的于大海家丁杀的两眼通红。 冲出去不愿为鞑子奴的渴望,则让西线撤至此处的明军残兵忘却生死。 虽然亲兵队牢牢挡住了疯狂反扑的明军,于大海的心却越发沉的厉害。 明军在伤亡,他的压箱底子亲兵队同样也在不断倒下。 双方肉搏僵持的局面却丝毫没有改观。 在这样下去,纵是能击败明军,他于大海赖以建功的亲兵也将折损干净。 心急之下却是不能有任何表情流露,好奇之余不禁怀疑明军如此死战,莫非是袁宗第和郝摇旗那两个大贼来了? 带着困惑上到一边高坡向前方远眺。 视线中,有一面血红大旗插在明军阵后。 大旗下,有一個年轻身影。 是谁? 于大海眉头微皱。 他不知道那年轻身影是谁,但为了打破这僵局,毅然催令全军向前进压。 军令如山! 尽管明军的顽强已经出乎清军想象,在听到号声后还是挥刀如潮般向明军扑去。 苦战中的明军阵列立时被清军逼得后退数丈。 然后,再也没退。 身后是大旗。 王五就在大旗下,他想走到最前面。 但是前方的将士却没有让出路来,甚至还刻意靠的更近,以免将军从他们当中的缝隙穿过去。 看着那些以身体挡住自己前进的将士,王五沉默片刻后还是持刀向前走去。 没有言语,有的是决心。 既是以死相拼,自当身先士卒。 “将军,前面危险!” 一名士兵不想让出自己的站位,更不想没有着甲的将军发生意外,但在王五坚毅目光注视下还是咬牙退到一边。 一个又一个。 密集的明军人群中,王五如逆流行舟向着前方走去。 “将军来了!” 所到之处尽是明军将士的高呼声,士气也为之大振。 眼前是修罗场。 满地皆是血泊,也尽是残肢断臂。 视线内,是密密麻麻的披甲兵。 “我生天下存,我死天下亡!” 身先士卒的王五不顾自己未着寸甲,挥动李自成的佩刀向着清兵无畏扑杀而去。 “我生天下存,我死天下亡!” 看到主将如此,血战的明军将士再也不抱任何苟活之念,如群狼,如疯子般向着清军的大刀队狠杀过去。 刀光剑影,血满谷道。 于大海撑不住了。 不是他的亲兵队被明军砍杀一光,而是明军的援兵到了。 一支又一支明军队伍顺着谷道朝战场涌了过来,震天的喊杀声让清军为之动摇。 四野却没有清军的援兵。 不是无援,而是来不及! 长达二十多里的防线分散了于部,以致当明军以重拳砸开其防线一点后,能第一时间赶来的兵马有限的很。 “大人,要不先撤吧?” 参将李本堂硬着头皮试图劝说都督先撤,反正后面还有穆总兵。 他真是被这支明军残兵给打的胆寒了。 李本堂认为他们大可待明军去撞穆总兵防线时从两翼、背后袭杀他们,根本犯不着与这帮疯子在这里死拼。 真把兵马拼光了,朝廷给谁抬旗? 岂料话音刚落,一柄大刀就砍在了他脖子上。 “狗贼,安敢动摇我军心!” 一刀斩毙跟随自己二十年的李本堂后,于大海冷冷看向一众色变的将领,“今日之局面,不是我死就是贼死,再有言退者,定斩不饶!” 第九十一章 刀斩于大海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身为前明郑国公,于大海绝不容许已到绝境的明军死灰复燃。 更不允许已经亡了的明朝东山再起。 否则,他身后之名如何书写! 又如何向给予他无尚恩典的大清交待! 毫不留情一刀砍死追随自己二十年的李本堂后,这位大清的精奇尼哈番爵爷竟是带着贴身亲兵亲自上阵。 他倒要看看从巫山逃出来的这帮明军残兵到底有多大本事! 当真是宝刀未老。 明军的援兵赶到了。 最先赶到战场的是被王五派在后营任哨官的狗剩,一路过来的己方惨状让狗剩怒火中烧,待见没有披甲的五哥正同清军砍杀,且险象连连时立时率部加入战场。 一同赶到的还有袁宗第麾下总兵吴士军所领的300官兵。 生力军的加入让已经拼杀了半个多时辰的明军终是有了喘息之机,也让胜利的天平向明军倾斜。 王五依旧冲杀在前,若非哑巴他们誓死将其护住,没有甲衣保护的他极有可能已经殉国。 便如一面旗帜,王五身影所在就是明军将士奋力砍杀的方向。 人人如虎。 纵是于大海的家丁再如何精锐,在明军疯狂攻势下也成不支状态。 半柱香后,清军防线开始松动。 “一起推!” 徐霖指挥士兵将盾车上堆积的尸体抬下,一起喊着号子用力将盾车向前顶去。 木制的车轮在明军将士的齐心协力下,竟是直接在尸体上滚动向前。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数辆盾车狠狠撞向清兵的大刀队,数十名披甲清兵被撞得人仰马翻。 “砍死他们!” 狗剩从车后冲出,手中大刀朝那帮被撞倒在地的清兵狠狠砍去。 “砍!” 大刀、长斧如下雨般挥劈而下。 哀嚎不断。 脱离身体的断臂掉了一地。 从身体喷涌而出的鲜血更是让每个置身其中的士兵都成了血人。 这场厮杀的残酷程度,是清军开始夔东围剿战以来从未有过的! 也是明军不曾经历的。 可无论是从西线撤出来的明军,还是袁宗第麾下的残兵,面对这场远超他们生理极限的战斗都没有任何畏惧。 因为,胜利已经属于他们! “砍!” 占据上风的明军挥刀持斧不断朝前推进,每进一步都让清军付出惨重代价。 残肢断臂越来越多,倒下的尸体也是越来越多。 更多的明军将士从盾车后涌了上去,以绝对的人数优势彻底压制住那帮负隅顽抗的清兵。 如群狼围攻般你一刀我一斧! 清军终是崩溃,不住的往后退却。 明军越战越勇,竟将清军直线平推了一里多地! 饶是于大海亲自上阵,也无法阻止前方密密麻麻溃散下来的败兵。 被官兵簇拥护卫着的王五随着人潮向前。 手中的闯王刀在阳光映射下泛着红光。 鲜血的红。 “胜了,胜了!” 局面的逆转让每一个参战的明军将士都为之激动,为之鼓舞。 不管敌人多么凶狠,他们也要让对方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不怕死! 杀红了眼的明军面对那些留了辫子的清兵,不管降与不降,都被一刀砍翻。 仗打到这份上,没有手软一说。 “清兵败了,败了!” 人潮中的欢呼声震天彻地。 用刀撑着身子不倒的江天成泪流满面,顺着山道往前爬的一身是血的瞎子也哭了。 是喜悦的哭,也是伤心的哭。 这一仗,太多太多的人逝去了性命。 兵败如山倒的于大海无力弹压溃军,犹自率领亲兵咬牙顽抗。 他没有退路。 他不可能灰溜溜的去被张长庚、董学礼这帮汉军旗人耻笑,更不愿被汉人耻笑。 他是真满洲。 虽然抬旗时间不过一年。 “大人,撤吧!” 于大海的亲兵队长张二苦苦拽着都督,就差跪下给都督磕头了。 他们真的撑不住了,再不走的话都督就得命丧于此。 不远处,上百名清兵被人数远多于他们的明军吞没。 溃逃的路上,更多的是被自己人践踏而死的清兵。 “大人,顶不住了,明军太多太多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大人!” “大人,撤吧,小的们愿以死保着大人冲出去!” “” 于大海的亲兵们都在劝,抬旗的诱惑固然是大,可眼下败局已定,留一条命才是现实的。 “大人,您快走,末将垫后!” 退下来的中军掌旗谢昆浑身是血也在哀求着。 “走?” 于大海笑了,他往哪走。 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难道要他于大海跟只兔子一样被明军追在屁股后面撵不成! “要走你们走!大清待我不薄,今日本督便将这条命舍在这吧!” 决意以死报效大清的于大海拒绝撤走,却还是给了这帮追随自己多年的部下一条生路。 “大人不走,我们岂能独活!” 谢昆凄厉一笑。 “愿与大人共死!” 一众亲兵也没有独自逃跑的,彼此对视一眼将都督围在当中要与明军死战到底。 他们也没的选! 阵失主将,回去逃不过脖子上那一刀。 最后的时刻到了。 一面血红大旗在无数明军簇拥下向着于大海所在杀来。 谷道中俱是明军的喊杀声、欢呼声。 手持大刀站立的于大海却是极其平静。 忠义的亲兵在明军的攻击下不断倒下。 人已经是越来越少。 潮水般而来的明军即将吞没他。 此时,如上帝之手划过滔天潮水,又如巨舟快速向前于汪洋中划开一道水浪。 明军人潮之中闪现一条数尺宽的路来。 一個年轻的身影出现在于大海视线中。 是王五。 看了眼远处正在逃奔的清军后,王五的视线定格在手执大刀的于大海脸上。 没有任何言语,只将长刀挥下。 “杀!” 明军人潮再次向前,将仅余数十亲兵的于大海吞没。 “杀!” 于大海出刀。 六十斤的大刀是威风,也确是任何兵器都难以抵挡。 但,于大海忘记自己老了。 他五十岁了。 身边的人不断倒下,只剩他孤零零的站在一地尸体当中。 在明军要将他吞没时,于大海奋力挥刀朝不远处的王五喝道:“你是何人!” 没有回答,有的是无数双仇恨的眼睛。 脱力的于大海被生擒带到了王五面前。 看着这个曾经的明军大英雄,王五没有任何言语,轻轻取下其戴在头上的尖盔,继而猛的拽住对方的辫子,将他生生拎到了一块石头上。 “你到底是何人!” 于大海的声音在空气中嘎然而止。 他的脖子被生生斩断。 伴随溅上天空的殷红血柱,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我是什么人?” 面无表情的王五用李自成佩刀将于大海的首级挑到自己面前。 看着死都不肯闭目的这位曾经的大明郑国公,说了几个字:“我是汉人。” 第九十二章 东进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朝霞有雨。 老辈人说的话一点不假。 大战刚歇,天空淅淅沥沥的就落了雨滴。 先是小雨,渐渐的倒成了大雨。 雨水没有冲净绵延里许的血泊,反让明清双方血战过的山道如同一条血溪,亦让这山谷的血腥味变得更浓,也让空气中的寒意更足。 一处丈许长宽的凹坑没多久就被血水积满,看着就像是一个血塘。 塘中,浮着几只断肢。 在水流的作用下时而下沉,时而浮起。 塘边,一只断掌在雨水冲刷下却倔犟的紧紧“抠”着泥土。 任水流再如何冲击,任雨水再如何拍打,那五指依旧牢牢不松。 塘边站着一群明军将士,没有人说话,只在默默看着从眼前不断通过的军民。 老帅袁宗第指挥的第二批军民已经通过谷口,郝帅那边正在率部向谷口赶来。 刚刚袁宗第派人向王五通知了一个敌情,就是郝帅发现有一支清军正沿老木崆旧道向黄草坪接近。 初步判断是陕西清军,不排除有八旗兵。 副都统杜敏的死定会让西安驻防八旗兵加倍报复明军。 为了不被陕西方面的清军咬住,袁宗第下令冒雨行军,绝不能让西线明军将士以死换来的突围机会被这场大雨耽搁掉。 王五却不认为从老木崆旧道摸过来的清军是陕西清军,他认为应该是自己的老熟人牛副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老牛应该将占领收复老木崆的功劳据为己有了。 接下来,这个脸皮足够厚的牛副将或许还会上报占领黄草坪,收复羊马寨等系列功劳。 顺便将自己的损失一一做账平掉。 比如在老木崆伤亡二三百,在黄草坪又伤亡一两百。 几次账一报,其被王五连续设伏两次导致的损失自然就抹平了。 会打仗,也要会做账。 这才是一個优秀将领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 湖广绿营这几年屡败屡战,综合素质怕是清军之冠了。 以老牛的德性,没理由不把捡漏进行到底。 所以王五不担心其会愚蠢向垫后的郝摇旗部发起攻击,但也没有将对老牛的“策反”工作向两位老帅通报。 毕竟,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而且,牛万程这会谈不上被王五策反,更谈不上“通敌”,双方只是处在互助阶段。 这一战,依靠“土坦克”这个金手指化解了清军火器优势,从而使明军有足够时间破坏清军的排桩防线,并取得重大胜利。 有世袭“精奇尼哈番”爵位的左都督于大海,成为继满洲副都统杜敏之后第二个被明军阵斩的高级将领。 战后统计,此战共击毙(俘)绿营兵2700余人,但明军自身伤亡也达到了1200余。 可以说是惨胜。 损失最大的是王五亲自指挥的前营。 战前官兵有一千人,如今不到五百,折损过半。 其余各营伤亡不等,马昌元的左营战死256人,伤172人。 张天望的右营战死170人,伤140余。 后续赶来增援的后营损失不大,只阵亡26人,伤30余。 袁宗第的亲兵战死了30余人,总兵王一甲负伤。 伤亡比占到了四分之一。 也就是生生被打掉了一营,军官阵亡率亦达到了三成。 这对于根本无法获得补充兵源的明军而言,无疑是得不偿失的。 然而这就是明军现在的处境。 死一个,少一个。 战术上的胜利只是延缓覆没的过程,而不是改变最终结局。 除非,突出去。 战略上的改变。 再现当年李自成、张献忠的奇迹! 突出去同清军打运动战也始终是王五坚定不移的目标。 只眼下,他必须配合袁、郝两位老帅将这支西线明军残部带到李来亨的茅麓山根据地。 随军家眷连同百姓多达五六千人,不把这些人安置好,明军根本没有能力开展运动战。 俘虏的绿营兵王五也无意杀害,后续牛万程应该很高兴接收这帮残兵。 视线中,东进的家眷队伍正趟着血水,冒着大雨埋头东进。 所有人,包括老人孩子,都在默默前行。 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停顿,哪怕路边堆积的尸体中有他们的亲人。 不远处的高坡上,一队手持大刀的明军正监视着下方搬运尸体的绿营俘虏。 从东到西,成堆的尸体足有数十处。 由于大雨缘故,阵亡将士尸体无法焚烧,唯有驱使几百绿营俘虏将尸体先堆积在一起。 也没办法挖坑。 不过王五相信跟在屁股后面的老牛会还他一个人情。 从俘虏口中,明军高层已经获知通往茅麓山的路上还有清军的第二道防线。 此道防线由郧阳总兵穆生辉驻守。 此人有奇男子之称。 说是武力过人,擅使长刀,曾一战斩杀明军数十人。 也有清廷授予的拖沙喇哈番世爵。 是个很能打的铁杆汉奸。 一开始,王五是准备派人伪作于大海部败兵混进清军防线,趁机偷袭。 突然落下的大雨让他不得不放弃这一战术。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带人来到于大海中军所在羊马寨后,皖国公世子刘亨已经等在那。 后营已将寨中能用的物资连同粮食全部搬空,连同先前打扫战场缴获甚巨。 刘亨简短说了下缴获情况后,就将各营阵亡人员名单递给王五。 厚厚一叠上千人。 沉甸甸的。 心中难受的王五翻开名单,却发现上面很多人没有名字。 或者说只有姓。 宋甲、王甲、张甲、李甲 有姓无名的阵亡将士竟占了五分之一还多! 翻到最后几页,王五更是一阵失神。 名单上,“小老三”、“二混子”、“三和尚”、“大头鬼”之类绰号比比皆是。 无名也无姓。 或许,这才是永历十八年在丛山峻岭坚持抗清斗争明军将士最真实的写照。 将名单仔细叠好放进怀中后,王五对刘亨说道:“当年朝廷为虎帅麾下诸将立圣帝行宫碑,我等若不死驱逐鞑虏、再造河山,当于燕京为甲申以来因抗清殉国将士立忠烈祠,以使后人永不忘我等不屈之人!” 第九十三章 老牛的境界正在提高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黄草坪。 牛万程带人巡视了一圈很是遗憾,因为明军把能带走的东西全带走了,一粒米也没有留给他,甚至连块棺材板也没落下。 不由气的牙痒痒。 转念想想明军那帮穷鬼日子也真是不好过,便释然了。 毕竟他牛副将虽然被王五那小子打劫了两次,损失惨重,但怎么说也比明军那帮穷鬼强。 瘦死骆驼比马大嘛。 况且一路过来他还跟着捡了不少满洲大兵的漏,也算小有斩获。 “记,” 正要让书办草拟向提督大人报捷公文时,都司齐一奎带人从东边回来了。 “前面什么情况?” 牛万程很是关心,因为他知道东面是左都督于大海的防线。 要是明军攻不破于大海防线,且在排桩防线面前撞得头破血流,那就不要怪他牛副将露出獠牙发飙了。 你王五为人是不错,他老牛心里有数,所以到时只要你王五肯投降,他老牛拼着这顶从二品的顶戴也要为其求在总督、提督二位大人面前求个情,今后就在手下当个千总吧。 仁至义尽。 再不晓得好歹就真不是不识好人心喽。 齐一奎却是给牛副将带来了惊天消息。 就是明军成功突破左都督于大海的防线往茅麓山方向突围了,并且于都督不幸被明军阵斩光荣殉国! “嗯?” 牛万程真是叫这个消息吃了一惊。 排桩防线可是总督大人花重金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打造的坚固防线,且每处皆以重兵驻守,那左都督于大海更是威名赫赫的老将,怎的就这么轻易被明军攻破,人还被明军给斩了呢! 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也正是知道有排桩防线存在,他老牛才敢一路尾随明军准备捡漏,要不然才懒得穿山越岭当耗子。 没想一场辛苦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心中震惊之余没来由的一阵失落。 有点想屁吃的感觉。 转念一想关他屁事! 那個于大海自打抬旗入了满洲后就用鼻孔看人,一直不把总督大人、提督大人放在眼里,那么作为正宗湖广绿营一员,作为提督大人的心腹,他牛万程没理由为于大海的死感到愤怒和惋惜的。 这要是满洲将领都拿明军没办法,甚至一一被明军击败,那他们湖广绿营不就可以脱颖而出,成为这夔东最闪亮的一颗星吗? 嗯? 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老牛有一阵恍惚。 但这不影响他扭头吩咐书办将收复羊马寨写入捷报中。 没有任何思想及情绪的波动,以及心理的斗争。 丝滑的很。 齐一奎见怪不怪了,连装样子的轻咳都懒得做,又说有几百于部残兵被明军缴了兵器丢在防线,另外明军还丢弃了大量阵亡将士的尸体。 “活人照单全收,死人嘛,” 于大海都死了,不趁机吞并他的残部,牛万程这辈子就算白活了。 不过明军阵亡将士尸体,倒是让他有些犯愁,犹豫了下,面容一肃:“明贼虽冥顽不灵,不知顺势而为,然毕竟是忠贞之士,若任由他们曝尸野外也是不妥,不妨叫人予以掩埋,如此也是我大清仁政。” “要得!” 齐一奎一口应下,又问副将大人他们下一步是追还是不追了。 “接着追。” 牛万程不加思索。 他必须继续追,因为后面四川绿营重夔镇总兵程廷俊带兵上来了。 于公,他湖广绿营的事要你四川绿营掺和什么! 于私,也是怪舍不得王五那小子的。 也罢,扶一程,送一程。 咱老牛保你去茅麓山就算清账,以后再见时就没情份可讲了 深夜,碑亭寨外围清军排桩防线处突然枪炮大作。 自碑亭寨驰出的两千余明军,在临国公李来亨之子李复国指挥下乘着夜色再次猛攻清军防线。 这已是李复国部第三次攻打清军排桩防线。 前两次进攻均以失利告终,折损士卒六百余。 吸取前两次失利教训后,李复国同总兵李春缑、应炤等组织军士打造土囤、挨牌、云梯等器具,意图乘夜接近清军防线一举攻破之。 未想清军主将穆生辉料定明军会夜袭,因而早就做足准备,命人于排桩前密置“响器”以为示警。 夜袭明军因不辩路况,不慎触动响器,顿时惊动防线内的清军。 霎那间,清军先是以火炮轰击射程内的明军,又以火枪轮番发射,打的夜袭明军将士伏尸一片。 残余明军将士好不容易接近排桩后,又遭清军火油攻击,继而木垒上的清军不断持铳轰击。 防线前火海一片,明军死伤无数,根本无力破坏排桩。 见无法破敌,李复国只得含恨急令收兵。 战后清点,这一仗又折四百余官兵。 “若我军有炮,岂能让清狗如此困我!” 二十一岁的李复国是临国公长子,打小养在祖父李过身边。 祖父李过心劳力瘁于南宁去世后,其随父亲自广西北进来到这夔东地区坚持抗清。 如今已然独当一面。 自年前李来亨便一直在谋划打破清军封锁,好领军救援巫山的皖国公刘体纯以及靖国公袁宗第他们,可惜清军于茅麓山防线布集重兵,又有清靖西将军穆里玛、定西将军图海坐镇指挥。 排桩防线甚至密集多达数阵,以致缺少火炮攻坚的明军始终难以冲出。 听闻清军可能于开春之后便要重兵攻打茅麓山,李来亨遂勒令各部不得擅自攻击清军,为与清军的最终决战做准备。 可心念未婚妻的李复国却是违抗其父军令,于碑亭寨方向不断尝试破坏清军排桩防线,可惜任明军将士再如何悍勇不畏死,在清军强大火力面前依旧徒劳无功。 这一次夜袭的失败让李复国无比悲呛,紧握双拳死死盯着西边的清军防线,眼中满是不甘。 总兵李春缑、应炤都是老顺军积年老将,二人将小公爷神情看在眼中,亦是愁绪万千。 他们已经尽力,可清军防线实在太过密集,缺少火炮也无法克制清军火器的他们只能“望木兴叹”。 西方漆黑的夜空,似如一张绝望大网将他们牢牢罩在其中。 撤下来的明军将士们也是疲惫无力的瘫坐在地,呆呆看着灯火通明的清军防线。 “回去!” 自知无力打破清军防线的李复国咬牙回头,这刻不管他有多么惦记妻子刘云,多么想冲出去救援岳父皖国公同西线将士们,他也无能为力! “撤!” 总兵应炤叹了口气发出撤退命令。 然而命令刚刚下达,身后的清军防线处突然又是排枪大作。 继而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爆炸产生的火光瞬间映红了所有人的脸。 爆炸,来自于清军防线后方。 西边! 第九十四章 欺人太甚!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从清军排桩防线后突袭的是明军袁宗第、郝摇旗部。 攻破清将于大海防线后,从巫山突出来的西线明军残部便在袁、郝两位老帅指挥下直奔虎帅根据地西线的碑亭寨而去。 途中遇到于部未曾参战的两支营兵袭击,由于大雨缘故,清军无法发挥火器优势,均被勇于拼命的明军击退。 明军也未追击清军溃兵趁势扩大战果,只将溃兵驱散确保他们无法前往东线报讯即可。 途中军议时,由于清军在碑亭寨外围设有第二道防线,且主将穆生辉也是员悍将,所以袁、郝两位老帅主动要求由他们来打穆生辉。 鉴于所部伤亡太大,倘若再来一场恶仗弄不好连种子都不存,王五便没有拒绝两位老帅的好意,愿领两营兵为全军垫后。 为了确保能一举突破穆生辉的防线,袁、郝两位老帅详细询问了王五如何克制清军火器的办法。 王五直接领两位老帅去看他的“土坦克”,并命人以火铳轮番射击,从而让两位老帅能够更直观感受“知识”的力量。 惊奇连连的两位老帅立即下令将军中携带的数十辆马车全部改装为“土坦克”。 王五却觉不保险。 之前抓获的清军俘虏供称第二道防线的绿营配有大量火炮,因此再以此办法对付第二道防线的清军,很有可能会遭到清军火炮痛击。 盾车不能成功抵近清军防线,就不能破坏清军的排桩。 排桩破不了,这不到万人的残军就是活生生被东西清军夹在当中。 真正的死都不如。 对付火炮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火炮。 可明军连一门小炮都没有,拿头去顶人家的炮弹吗! 众人都是犯愁。 主动让出兵权的皖国公世子刘亨提出一个办法,就是从于大海中军寨缴获的火药甚多,不如将这些火药全部置于马车上,再驱使马车冲向清军防线。 如此爆炸产生的威力纵然不能一下轰开清军防线,也能在清军的排桩防线上炸开一道口子,从而节省明军作业难度和时间。 再辅以“土坦克”挡铳,选死士披甲持木板攀上木桩与清军贴身肉搏,只要能造成当面排桩内侧的清军混乱,使清军无法有效射杀破坏排桩的明军,就有七成机会打开缺口。 这个办法实际就是王五对付湖广绿营牛万程的翻版。 不同的是,这次明军拥有的火药数量远比那次多。 足足三千余斤。 使用得当,不亚数十门大炮同时朝排桩轰去。 爆破这一办法也是刘体纯最擅长的手段,刘亨也算家传绝技了。 袁、郝两位老帅用兵多年的人,一听就明白,均同意按此办法办。 就是有点可惜。 明军就是因为极度缺少药子从而在火力这一块远劣于清军,现在好不容易缴获三千斤火药,却要一次性用在炸毁清军的排桩防线,当真是肉疼万分。 不过与全军突出去同虎帅会合相比,莫说三千斤火药,就是三万斤也值得! 虎父无犬子的刘亨亲自操办爆破事宜。 为了最大程度发挥火药爆炸的威力,刘亨让后营将士紧急打制了几口箱子,然后将火药装入箱中再密封起来,只留一火索在外。 王五一直在边上看,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农民起义者的智慧是一脉相传的。 中国人对火药的运用其实也是走的很远,只可惜这一进程被时代所中断。 让马昌元领左营余部配合袁、郝两位老帅后,王五领前营、左营剩余官兵垫后。 郝摇旗甚是担心后面的陕西清军会追上来,但两天过去那支从老木崆旧道摸来的清军也没个踪影。 不知是被于大海的死吓住不敢来追,还是在等待援军。 出发前,郝摇旗特意找到王五,反复叮嘱若清军追兵上来,千万不要与他们死拼,只需迟滞即可。 前面一旦突破,就立即率部突出去。 王五自是一口答应。 但不认为清军会上来。 基本上可以肯定后面尾随的清军是老牛。 袁、郝两位老帅率队伍出发后,不知是恶趣味还是善意提醒,王五让人找来块木牌,又寻了点墨在上面写了几個大字——“注意,前方有埋伏!” 命人将木牌直接插在路中央。 同部下等了半天仍不见老牛上来后,王五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也懒得理会老牛来不来,直接率部向东方摸去。 刚走不到一个时辰,远方的山道就探出十几个扛着火铳的绿营兵,紧张兮兮的一边朝前走,一边举着火铳朝两侧山坡张望。 似是担心伏兵。 直到发现前面插在路中央的木牌。 很快,老牛来了。 “嗯?” 对着木牌看了又看,老牛气不打一处来,拔刀“哐当”一声把木牌斩成两块。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老牛脸都是绿的。 什么叫注意? 什么叫前方有埋伏! 这不是冲他牛万程来的又是冲谁来的! 这屁话要是写给别人看的,他牛万程直接一头撞死! “大人,这摆明了是王五故弄玄虚唬咱们呢。” 都司齐一奎将被副将大人劈成两半的木牌拿在手中,建议副将大人莫理会大胆前进就是。 原因很简单,明军眼下是急于跳出巫山包围圈去李来亨那里,那怎么可能有功夫设伏他们呢。 “你这样想的话就中那小子诡计了,人家是预判了你的预判!” 老牛笃定王五那小子真有可能在前面给他设伏。 但他想不通这小子为什么要打他的埋伏,难道双方之间的友谊小船说翻就翻了? 起码到这刻起,他牛万程都是带着一颗好心来的。 越想越气。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不是老子替你拖着,人家就把你屁股都捅了!” 牛万程说的“人家”是指已经赶到黄草坪的四川绿营。 要不是有他牛副将在前面“追”的话,顾虑两省关系也没有得到命令的重夔镇总兵程廷俊早就带兵来追了。 骂骂咧咧一通后,老牛下令就地扎营。 他才不会上当。 虽然他想不通自己身上还有什么东西能值得王五那王八蛋惦记。 总之,小心为妙。 第九十五章 扛大旗的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碑亭寨外围清军防线西侧。 正为击退明军夜袭欢呼的清军被后方传来的巨响震住。 不及反应过来,爆炸再次响起。 接二连三。 距离近的清兵甚至能感到脚下大地都为之一颤,耳膜更是被炸的嗡嗡直响。 伴随爆炸掀起的浓烟,周围一尺的木桩瞬间不是被连根摧毁,就是被爆炸掀到天上再东一根、西一根如天女散花般砸落一地。 飞起的木桩更如利箭四射而出,猝不及防的清兵不是被木桩穿透,就是如肉串般被“钉”在木垒上。 从天而降的木桩更是砸的清兵哀嚎一片。 正在解手的把总万安听到爆炸声知道不妙,不顾屁股还没擦干净拎起裤子就要跑,结果一根木头跟长了眼似的直直朝他飞来。 “噗嗤”一声,木头顶着万安的屁股将他直直插在一根大树上。 看上去,好像这位绿营把总是骑在木头上似的。 颇似西洋人故事中骑扫帚的女巫。 “叭嗒!” 在木头上抽搐了好一阵的万安脖子一歪,脑袋上的七品顶戴亦随之滚落在地。 巨响过后,长达数十丈、纵深十余丈的清军排桩防线被生生炸出几个缺口。 最大的两三丈,小一些的也有丈许。 没有被毁坏的木桩也是东歪西倒,上面散落着从天而降的木头以及战马的血肉,狼藉一片。 爆炸中心的木头因高温正在燃烧着。 在清军还未反应过来,明军的盾车就朝被炸开数道大口的排桩防线推了上来。 跟在盾车后面的是手持大斧、火油罐、木板、盾牌的死士。 浓烟遮挡了清军视线,等到他们发现时,明军的盾车已经冲至防线。 伴随清兵的惊呼声,火铳声再次大作。 喊杀声也再次打破黑夜的宁静。 “上!” 袁帅麾下总兵吴士军身披铁甲亲自带领死士夺桩。 数百披甲死士利用盾车的掩护将事先准备好的梯子一张张搭在木桩上,一块块木板迅速从梯子上往前铺去。 待有了立足点后,最上面的死士立即持挨牌不断向前推进。 他们必须抢在清军完全反应过来前冲过排桩与他们肉搏! 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补上。 如同铺架铁链桥般,排桩上很快出现一条又一条用鲜血铺就的通道。 “放铳,放铳啊!” “明贼上来了,快打,快打!” “快打那些砍桩的!” “先打上来的!” “” 排桩防线后的清兵指挥官见明军竟然在排桩上铺设通道,急得大喊大叫。 军令也很矛盾。 有的喊先打上到排桩的明军,有的却在喊先打那些正在砍桩的。 铳声大作,乱的很。 清军惊讶发现他们的铳子打在明军盾车上,后面的明军竟然毫发无损。 “杀!” 冒着清军铳子,总兵吴士军连同数十名身披铁甲的明军将士,率先沿着通道冲过排桩防线,向着不远处正在手忙脚乱装填药子的清军砍了过去。 “杀!” 披双甲的明军死士前赴后继的从通道上跃下。 霎那间,清军防线内侧大乱。 在明军大刀砍杀下,清军铳手根本不敢近身,只得不断朝后方溃撤。 明军紧随其后,混乱很快从一点向多点发展,最后形成一个宽达半里地的混乱区域。 清军主将郧阳总兵穆生辉从前面赶了过来。 看着前方已经混战成一团的双方军士,穆生辉并没有率部过去参加混战,而是命副将郭义立即将火炮拉过来,对着正在破坏木桩防线的明军猛轰。 不让明军破坏排桩同时,也隔绝掉明军后续兵马的跟进。 “嗻!” 郭义领命而去,却也焦急不安。 因为部署在防线上的火炮大多对准的是茅麓山方向。 最重的有一千多斤,最轻的也有四五百斤重。 想将这些火炮从前面拉到后面,还得赶紧形成炮阵,困难和压力可想而知。 天知道这支明军是怎么从后面过来的! 不用说,肯定是左都督于大海那里出了事。 现在也顾不得埋怨于大海的无能,只能赶紧把炮拉过来。 多方努力下,几门小炮最先被清军同征发的民夫一同拉了过来。 “快,快!” 眼见明军涌来的越来越多,炮手们慌的七手八脚的刚把炮夯实就迫不及待开炮。 “噗嗤”一声,火绳如火蛇般钻入膛中。 “嘭”的一声,一枚实心铁弹呼啸从炮口射出向着远处的明军飞去。 尖厉的炮声在夜空中显得十分刺耳。 伴随巨响,铁弹正中一辆明军盾车。 挡得了铳子却无法抵挡炮弹的盾车当场就被砸得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盾车后两名明军将士的身子直接被炮弹穿过,任是他们披了双甲也无济于事。 清军的炮再响。 这一次,三发炮弹从排桩处明军头顶飞过,只有一颗落在人群中。 当场带走数名明军勇士的生命。 三颗飞跃而去的炮弹有一颗落在了后续明军增援队伍中,砸死数人。 不断的炮击中,又一辆明军盾车被砸中。 一名正在奋力挥砍木桩的明军被飞速而来的铁球硬生生的砸断左臂,顿时血如泉涌,哀嚎不止。 又一颗高速飞来的铁球砸在明军后续队伍中,砸死两名明军将士的同时铁球又瞬间弹跳起来,重重地砸在后面正在疾奔的一个明军将士的脑袋上。 脑袋当场不见。 只身子仍在奔跑中。 一颗铁球也不知是如何弹跳,竟然直接从一名明军肚中穿过,瞬间带走所有血肉骨头,只露出一個空荡荡的大圆洞,“噗哧噗哧”的冒着鲜血。 “杀!” 清军的炮弹厉害,然而无数的明军勇士却是无畏向前朝去。 没有人畏缩,没有人恐惧。 正如老兵对年轻人说的,你越害怕那炮子越是跟长了眼似的追着你! 今日突不过去,大伙还是死。 宁饿死冻死,不如拼死! 排桩处一个明军被炮弹砸倒,更多的明军补上。 任那炮弹如何呼啸也充耳不闻,只怒吼着将手中的大斧不断劈下。 梯子上不断有明军将士攀上,通道上不断有人倒下,亦不断有人朝前方跃去。 厮杀声响彻在这寒冷的深夜。 “老伙计,这里交给你,我带人上!” 看的眼睛冒火的老帅郝摇旗看了眼身边的袁宗第后,手持大刀亲自上阵。 袁宗第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刻,他们之间无须多言。 “郝帅,披甲!” 总兵胡印选见郝帅连甲衣都不披就要上,急得赶紧示意亲兵将郝帅的铁甲拿来。 “披个屁!” 郝摇旗呸了口唾沫在地,“老子就是个扛大旗的,他马拉个逼,老子这辈子就没披过甲!” 第九十六章 汉家奇男子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天快亮了。 残酷的战斗却仍未结束。 孤注一掷的郧阳总兵穆生辉面对明军东西两线的夹击,面对那些悍不畏死从排桩防线涌进来的明军,只能将自己手头能调动的所有力量全押了上去。 包括伙夫,还有那些征发来的民夫。 同已经战死的于大海一样,穆生辉也是抬入满洲的汉将。 满洲镶白旗。 但将他抬入满洲的是鳌拜。 辅政大臣之首、满洲第一巴图鲁的鳌拜! 作为鳌拜一手从山西绿营提拔起来重用并给予抬旗殊荣的爱将,穆生辉亦没有选择。 要么将明军的攻势遏制住,要么战死于此处。 如此才能对得起鳌少保对他那声“汉家奇男子”的赞誉! 也能对得起少保之弟、靖西将军穆里玛对他的厚望。 可明军攻势实在太猛,本已被清军击退的东线李来亨部明军也掉头向清军防线猛扑过来。 东西夹击之下,清军防线已是岌岌可危。 守御东线的副将司马泰撑不住了,亲自跑来求总兵大人再给他派点人手。 “大人,明贼疯了,都疯了!” 浑身是血,胳膊还在涔涔渗血的司马泰告诉总兵大人,东线那帮明军败兵正不要命的冲击着防线。 排桩前的尸体堆得跟木桩差不多高,可那帮明军还在不断从尸堆上向排桩上涌。 甚至连明军寨中的百姓都扛着农具加入了战斗。 “大人给派点兵吧,末将真的撑不住了!” 不顾伤口还在流血的司马泰苦苦跪在总兵穆生辉面前,哀求总兵大人无论如何再给他派些人手,要不然他真的挡不住那帮不要命的明军。 司马泰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今日却是真的怕了。 他亲眼看到那些中铳将死的明军仍在奋力往排桩这头爬,看到脖子被刀砍得都快掉了的明军一边托着脑袋,一边向他们冲。 在李复国指挥下,碑亭寨的明军是不惜代价往死里冲击清军防线! 无数人的牺牲只为牵制住东线清军,为西线正在猛攻的友军争取突破机会! 司马泰的一营兵被明军打的只剩几百人,可明军连同那些愚昧的百姓还在如人海般冲击他们的防线! 望着那黑压压来送死的明军同百姓,战场上从未生过惧意的司马泰也是怯了,头皮发麻的很。 再这样下去,他相信自己绝计撑不过一柱香。 因为他的部下已经动摇。 “你跟我要人?” 望着跟个血人似的司马泰,穆生辉挥了挥手,“你看本官身边还有谁闲着,有的话你带去。” 说完,视线转向西线正冲杀上来的明军。 如同被下了咒语施了法般,顺着排桩防线涌进来的明军根本不知死亡是何物。 他们冒着清军的铳子不断冲近,令得清军阵脚大乱。 面对敌我混在一起厮杀的局面,清军的火炮也不由哑了火。 眼下,就看谁能咬牙撑到最后。 总有一个要倒下。 “大人!” 司马泰还想再求,哪怕派给他两三百人也行。 迎来的却是穆生辉的怒吼声:“把总死了千总上,千总死了守备上,游击死了参将上,参将死了你这个副将上!统统死了,老子这個总兵上!全死光拉倒!” 火光之下,少年便是家乡强人的穆生辉面色无比狰狞。 总兵都把话说到这份上,司马泰还有什么好说,豁的从地上起身向着总兵大人抱拳之后,头也不回返回督战。 这是抱着必死决心去的。 望着远去的司马泰背影,穆生辉的心其实在滴血。 倒下的每一个士兵都是他穆生辉一手带出的好苗子! 是他的心血。 可眼下他已然顾不得这些苗子了。 今日,不是他死,就是贼死! “郭义!” 穆生辉目中精光一闪,陡然大喝一声。 “末将在!” 炮营副将郭义立时喝应。 看了眼视死如归的郭义,穆生辉重重点头,吩咐道:“带你的人上!” “嗻!” 郭义毫不犹豫带着炮营的兵冲向了明军,哪怕这些炮手比骑兵还宝贵。 仗打到这份上,就是天王老子也得上。 败了,什么都完了 “都跟咱来,马拉个逼,咱倒要看看他清狗的脖子到底有多硬!” 手执大刀的郝摇旗如当年闯军大旗手般冲杀在前。 岁月不曾磨灭这位老闯将的豪气,也不曾让他的手软。 一路过来,被其大刀斩翻的清兵足有十多个。 郝的亲兵更是凶悍,随着郝摇旗一路砍来,清军根本抵挡不住。 越过二道木垒后,当面一个绿营千总不知道是认识郝摇旗,还是被其威风吓到,不由自主掉头就跑。 见千总大人跑了,上百名绿营兵瞬间一哄而散。 “王八羔子跑的倒快!” 郝摇旗伸手拭了一把满是鲜血的胡须,大刀一挥不顾自己年龄也大了再次追了上去。 周遭皆是混战人群。 从鲜血铺就排桩通道上冲过来的明军除了郝摇旗千余官兵外,还有马昌元指挥的西线明军整编而成的左营兵。 袁宗第部正在接替郝部加速破坏木桩,现已清理出一条可供两人并排通过的狭窄通道。 眼见清军打到现在还在顽抗,刘亨亦带领后营官兵顺着通道加入了战场。 此时不管东线明军还是西线明军,都知道了彼此的存在。 为了顺利会师,两支明军都在拿人命去疯狂冲击清军。 老帅根本不理会周围那些正与己方兵马搏杀的绿营兵,只带着亲兵队朝清军防线纵深突入。 斩将才能夺旗! 当了十年大旗手的郝摇旗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个道理。 一队清军试图阻止老帅深入,结果被老帅带着亲卫砍得伏尸一片。 突进到一处小山岗后,老帅终是看到一面大旗插在前方山坡上。 坡上还有成片的木垒和帐篷,显是清军主营所在。 “手软没软!” 老帅提起大刀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声。 “没软!” 众亲兵齐声呼喊。 “没软就跟郝老子去砍了穆生辉个王八蛋!” 杀出性子的老帅率众直扑前方清军主将所在。 他是大顺的郝摇旗,也是大明的郝永忠! 谁才是汉家奇男子! 第九十七章 “老贼”不老!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弟兄们,同明贼拼了!” 带着炮手冲来的绿营副将郭义看到了郝摇旗一行,见这帮明军直奔总兵大人而去,顾不得多想便带着所部百余炮手挥刀挡在了明军前面。 “好小子,敢拦你郝老子!” 五十五岁的郝摇旗一声怒吼,当先挥刀朝众清兵扑去。 双方人潮瞬间撞在一起。 老帅长刀翻卷之处,血肉横飞,哀嚎不断,犹现当年英雄本色! 绿营众炮手哪里是郝摇旗亲兵对手,未撑几个回合便叫砍的仓皇四散。 “跟郝老子砍个痛快!” 老帅箭步如飞,大刀横握朝坡上奔去。 身形矫健,丝毫不弱年轻人。 身后尸堆中,前胸被大刀破开的郭义挣扎着从地上缓缓站起,吃力的将刀扎在土中,血滴滴的朝着总兵大人将旗方向看去,脸上满是绝望,悲呛喊道:“大人,末将尽力了,来世再随大人杀贼!” 言罢,扶刀右手猛的一软,身子如被抽空重重朝前仆去。 依如跪着。 独留脑后一根细辫于寒风之中渐渐僵硬。 穆生辉听到了郭义的喊声,也看到了正朝他所立之处杀来的明军。 此时天已大亮,依稀能看到冲杀在前的是员老将。 不用想便知是郝摇旗那积年老贼! 再见四下明军蜂涌而至,其部营兵已然不支,崩溃在即,穆生辉不由冷哼一声,挥刀朝坡下奔去。 刀锋所指就是那积年老贼郝摇旗! 数十亲兵亦一拥而上。 主将不独活,他们亦不独活。 “老贼!” 奔跑中的穆生辉持刀猛的一跃向正上来的郝摇旗劈去,欲借居高临下之势将这积年老贼毙于当场。 两刀交会,“哐当”一声竟是砸得火星四溅。 穆生辉闷哼一声,持刀虎腕为之一震,长刀险些脱手,而下方那积年老贼却如泰山般纹丝不动。 “要郝老子的命,你娃得使真本事!” 郝摇旗挥刀接连三斩,刀刀朝穆生辉要害斩去。 穆生辉未想郝摇旗如此厉害,躲闪之间左腰被郝摇旗刀锋扫中。 虽身着铠甲并无大碍,也是胸口闷的厉害,有点气喘不上来。 双方亲兵已经搏杀在一起,互不退让,刀刀见血,均以命相搏。 不时有兵中刀滚落山坡。 “郝叔,我助你一臂之力!” 带兵击溃一股营兵的刘亨瞥见郝摇旗带人同清军主将搏杀在一起,立时带人赶去。 排桩防线已被明军打开一道丈许口子,袁宗第的部下正顺着口子鱼贯而入。 清军,败局已定。 东线枪炮声也稀拉起来,喊杀声也是越来越近,显然是东线明军已经越过排桩同清军杀在了一起。 穆生辉知大势已去,却不愿苟且逃生,悍勇之下一把扯断系着甲片的锁结,大吼一声挥刀与郝摇旗再战。 其少年便以悍勇名闻乡野,从军之后更是屡为先锋敢死,此时拼出全身力气连连挥刀,饶是郝摇旗被称之为大顺军的猛张飞,也被逼得连退数步。 “好,好,好!这世上除了刘铁匠还没人能把你郝老子逼到这步,算你娃有本事!” 郝摇旗不怒反笑。 刘铁匠便是当年闯军第一大将刘宗敏! “郝老子送你娃一个巴图鲁,就看伱娃受不受得下!” 连退数步的老帅气性大发,竟是不惧穆生辉已斩来的长刀一個箭步上前挥卷长刀。 双刀交错瞬间,二人身形竟是同时越过对方。 郝摇旗的刀拖在地上,穆生辉的刀平握在手。 如时空为之静顿。 数个呼吸后,穆生辉“扑通”倒地。 犹自倔犟扭头看向身后的郝摇旗,目光之中满是不甘。 想他穆生辉少时就练得一身好本领,听人讲那名将三军之中夺旗斩帅的事迹不禁神往,旋投身行伍成为大明边军一员。 凭借悍勇同现任平凉提督的王辅臣一起被姜瓖选为亲兵,后随姜瓖降了大顺,未过多久又降清。 只姜瓖降而复叛,公然于大同再举叛旗。 穆生辉自诩好汉耻为三姓家奴,遂跟随英亲王阿济格攻打姜瓖,因功升千总。 再蒙鳌少保器重不断提拔,如今已积功至郧阳总兵,更是抬入镶白旗满洲,可谓殊荣恩宠尽集一身。 大刀之下不知杀了多少明贼,杀了多少乱民! 又因是鳌拜亲信缘故,于这湖广战场仅靖西将军穆里玛能使动他,旁人任他总督、巡抚都是靠边站。 此次出征,鳌少保更言大胜之后便保他为镶红旗汉军固山额真! 即旗主也。 前程可谓似锦,不想却在大功将成之时身没此地,当真是有万分不甘。 失血过多的穆生辉身子渐渐不听使唤,握刀的双手终是缓缓垂下。 光秃秃的脑袋亦一点一点耷拉于胸前。 只那双眼犹睁! “总兵大人叫老贼杀了!” 穆生辉的亲兵哀号起来,纷纷来抢尸体,竟是不愿让总兵大人尸首落在明军手中。 十数名亲兵拼命攻抢,郝摇旗的亲卫竟是挡不住。 “你们走,我们与明贼拼了!” 一个亲兵呼吼一句,视死如归向着明军冲了上去。 其余人见状也是纷纷跟上,真就不肯独活。 只那数名抢得穆生辉尸首的清兵一边落泪,一边抬着总兵大人的尸首向东南方向狂奔而去。 “找死!” 总兵胡印选带人砍翻那众寻死的穆生辉亲兵后,便要带人去追逃走的,耳畔传却来老帅的声音:“莫追了。” 声音很弱,也很痛苦。 “帅爷!” 胡印选心中一凛,侧脸看向老帅,发现老帅的身子竟在摇晃,不由悲上心来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扶住老帅。 只以为老帅快要不行,刚要嚎啕大哭,老帅却骂了句:“郝老子屁股叫人家砍了一刀,死不了!要嚎,等老子死了再嚎!” “啊?帅爷你吓死末将了!” 胡印选喜极而涕,一把鼻涕一把泪。 看的郝摇旗不禁苦笑摇头,想找个地方坐下,可一动就牵动伤势,纵是他是郝摇旗,也不禁疼的直咧嘴。 看着远处被手下抢走的穆生辉尸首,再看东方冉冉升起的红日,老帅没来由的心中一阵惆怅,忍不住叹了一句:“人老了,不服都不行,往后得看你们的了。” 第九十八章 英雄的黎明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穆生辉的死让清军再无翻盘可能。 感慨人老的郝摇旗在总兵胡印选的搀扶下,艰难上到坡上,挥刀将那穆生辉的将旗一刀斩断。 斩将,夺旗。 旗倒,兵溃。 漫山遍野尽是溃逃绿营兵。 得知郝摇旗斩了清将穆生辉后,袁宗第立时命部下总兵麻一生、陆大龙率兵向东线突进,好同正在东边发起攻击的李来亨部会师。 又使人将这一喜讯急告后面的韩王、安东王、洪部院同潘公公。 知将士们已破清军防线,病重的洪部院顿时泣不成声。 韩王同安东王亦是忍不住长出一口气。 率兵在东线拼死阻击明军的绿营副将司马泰再是悍不畏死也知大势已去,又闻溃兵哀嚎总兵大人殉国,更是没了坚守之意,匆匆带着余部撤走。 撤退途中却被明军冲散,混乱中司马泰的左腿被一明军将士用长矛戳中,疼得他咬紧牙关让亲兵架着他走。 李复国带兵攻入清军防线后,一面令总兵李春缑带人追击清军溃兵,一面同总兵应炤带人接应西线突围来的将士。 兵败如山倒。 在明军追击下,司马泰部很快溃不成军,大部被明军李春缑部歼灭,少部投降,仅数十人随司马泰逃出。 西线清军基本崩溃,仍成建制的是参将秦国栋部。 秦部有千名营兵,防线位于明军突破口右翼。 闻总兵穆生辉战死,又见明军已经打破排桩防线,东西两支明军即将会师,秦国栋便不敢再战,可撤退途中却被明皖国公世子刘亨、郝摇旗部总兵张大灵等率兵围住。 眼看四面八方尽是明军,进退无路的秦国栋竟是派人向明军请降。 其部清兵听闻要降竟是无一人反对。 原因便是他们三年前也是明军——大西军! 秦国栋隶大西军名将白文选部。 白文选当年与李定国、刘文秀共同出兵平定孙可望叛乱,因功被永历朝廷封为巩昌王。 三年前,白文选率部与李定国会师阿瓦向缅甸索要永历帝朱由榔不果后,溃走锡箔。 年底吴三桂领清军自木邦一昼夜行三百余里绕至白文选后方,白文选猝不及防兵败腾越。 降清的大西军将领马宝、马惟兴、祁三升督兵追赶白文选。 马宝亲携吴三桂书信劝白文选投降,走投无路之下白文选率所部官兵家眷万余人,战马三千余匹、战象十二只向清军投降,被清廷封承恩公,抬入汉军正白旗。 随白文选降清的明军则被清廷转而投入夔东战场。 秦国栋这两年便一直随郧阳总兵穆生辉参与对李来亨部的围困,整个夔东战场参加围剿老顺军的前大西军官兵约两万人。 另有四万余这些年陆续降清的明军各部,如四川的谭弘、谭诣部。 若非清廷新调京营八旗一万人,西安驻防八旗五千人加入围剿,夔东战场双方就是自己人打自己人。 清军一方无论总督还是巡抚,又或都督、提督、总兵,清一色都是明朝降官! 士兵更是百分百原明军! 见穆生辉已死,所部又被明军重重围困,军无斗志、战无士气,秦国栋思来想去索性率部放下兵器再降明朝。 也顾不得这么做会给他的老上司巩昌王白文选带来什么后果,给那帮降清的大西军将领带来什么影响,更是顾不得被清廷控为人质的家小了! 郝摇旗麾下总兵张大灵因手下损失惨重,竟欲将投降的秦部尽数屠戮,幸被刘亨劝住,言称今日若杀降,他日不管是绿营还是八旗便再难有放下武器之人。 也就是逞一时痛快,泄一时仇恨,却将让抗清斗争彻底走向败亡。 另一股清军在都司夏秉忠的带领下,向东北方向总兵高守贵防线逃奔。 袁宗第部将吴士军率兵咬住了该股溃兵。 急于逃命的夏秉忠根本不敢回头抵挡,也没有人敢留下断后,结果被追上来的明军如砍瓜切菜般杀得不住从山坡上朝下滚落。 夏秉忠被明军当场斩杀,余部三四百人在千总杨威带领下被明军压纳在方圆不到百丈的一片山凹中。 却是不肯降。 幻想能撑到援军赶到。 吴士军见状也不强攻,只叫人放火,结果被困的清兵被浓烟熏呛下自个走了出来。 杨威既不愿降,也不愿被烟呛死,竟是挥刀自尽。 至此,除零星溃兵外,郧阳总兵穆生辉部大部溃亡,连同穆生辉在内战死大小军官145名,士卒2000余,另有1800余营兵向明军投降。 明军伤亡数字更大。 东线李复国为接应西线明军,不惜代价猛攻清军防线,甚至连寨中百姓都动员起来,结果伤亡1600余人。 占了整个碑亭寨军民的二分之一还多! 几乎是一战打残。 西线明军郝摇旗部伤亡800余,袁宗第部伤亡400余,刘亨部伤亡300余,东西两线明军的总伤亡超过了清军。 袁、郝两位老帅麾下残兵已不足2000人。 若非郝摇旗斩杀穆生辉,明军伤亡数字必然还要增大。 李来亨之子李复国同总兵应炤见到了趴在担架上的郝摇旗。 二人俱是吓了一跳,待知老帅只是屁股叫那清将穆生辉砍了一刀,并无致命危险,方才放下心来。 同赶到的袁宗第彼此通报了下情况后,立时安排人员接应家眷、百姓通过清军防线,又安排人手将清军遗弃的武器物资尽数带走。 明军没有力量驻守清军的防线,用不了多久收到消息的清军援兵也会赶到。 正在通过清军防线的明军家眷被眼前的尸山血海惨状看呆,饶是她们经历了太多生离死别,看多了一個又一个亲人离她们而去,此时也不禁集体掩面。 一个被母亲用布条系在身后的女娃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因为,她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就在不远处的尸堆上。 “爹,爹!” 女娃的哭喊声迅速传遍整个队伍。 王五率部从后面跟过来时,眼前是落泪的军民,耳畔是悲戚的哭声。 沉默片刻后,一面血红大旗向着东方义无反顾而去。 若要神州不致充斥腥膻,血就得一直流下去! 第九十九章 悍贼王五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武昌,湖广总督衙门。 今日京师有快马寄札至总督府,札中只言一事。 户部尚书苏纳海“藐视上命”,拔地迟误; 直隶总督朱昌祚、巡抚王登联“纷更妄奏”,经部议俱论死罪。 阅后,湖广总督张长庚并未说话,只将札子递给边上的湖广巡抚杨茂勋。 清廷于湖广除设总督统管外,另设湖广巡抚治湖北,偏沅巡抚治湖南。 此外因围剿夔东明军战事需要,又复设郧阳巡抚掌管鄂、豫、川、陕毗邻地区的五道八府军民事务。 年初,有科臣姚启圣上书朝廷,请援江南、陕西之例,分湖广为湖北、湖南两省,并各设巡抚管治。 部议张长庚详议。 因战事原因,未能细办。 湖广巡抚杨茂勋辽人出身,汉军镶红旗,因精通满语以荫生应选入仕,官运亨通,短短十四年便官至湖广巡抚,发迹不可谓不快。 看过札子后,杨茂勋微叹一声,摇了摇头:“都是圈地惹的祸事。” 张长庚亦微微点头。 去年辅臣鳌拜命于直隶再行圈地,特将此事交户部尚书苏纳海、巡抚王登联办理。 因所圈之地皆为直隶良民之地,若行圈地必使百姓流离失所,故官声甚好的直隶总督朱昌祚毅然抗奏,力陈不可再行圈地。 苏纳海、王登联上奏附议。 结果鳌拜大怒,给三人定下死罪寄札各省。 年幼的小皇帝曾召集四位辅臣商议此事。 鳌拜坚持要将三人处以极刑。 辅臣中排名第一的索尼和排名第三的遏必隆出声附和,排名第二的苏克萨哈知自己若强行反对容易引火烧身,只好沉默不语。 但年幼的小皇帝仍是不允鳌拜所请,只命将苏纳海三人各鞭一百,家产没收。 不想鳌拜随后矫旨将苏纳海三人处死,并寄札各省。 “鳌拜倒行逆施,自为辅臣以来擅权专重,日益骄横,如今无故擅杀大臣,将来必大祸临头。” 杨茂勋久在湖广,同张长庚这个总督配合极好,又知张长庚非鳌拜一党,故而也不避讳什么。 “皇上今年已经十一,按惯例十八方能亲政,还有七年,谁知朝中要生出多少事来,又有多少正直之人为鳌拜所害。” 张长庚端起茶碗微饮一口,他虽贵为湖广总督,却于朝堂之上并无份量。 故明知鳌拜祸国殃民,也是无可奈何。 更不敢上书公然反对鳌拜,只能与私交甚好之人发几句牢骚。 “当年先帝遗命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鳌拜四人共同辅政,四人中又钦定鳌拜最末,可见先帝在时就知鳌拜若政柄独掌,必窃弄威权。可惜索尼四朝元老,位望隆重却不能压制鳌拜,以致鳌拜一党于朝中坐大。” 杨茂勋颇是忧国忧民,如今鳌拜党羽不仅遍布朝堂,军中附拥之辈更是多如牛毛。 两个弟弟内大臣卓布泰、靖西将军穆里玛更是手握重兵,已然无人可制。 再这般继续下去,八旗怕是成了他鳌拜一人的八旗。 届时,这天下还能姓爱新觉罗? “索相年老多病,很多事情也是有心无力。” 张长庚苦笑一声。 杨茂勋却是微哼一声:“与其说索相有心无力,倒不如说索相明哲保身,畏事避祸。” “或许吧。” 张长庚没有反驳,因为事实可能就是如此。 排名第一的索尼明哲保身不愿压制鳌拜,排名第三的辅臣遏必隆虽出自名门,但为人庸懦,遇事无主见,又与鳌拜同属镶黄旗满洲,故于朝堂之上以鳌拜马首是瞻,根本起不到辅臣之间的平衡作用。 独排名第二的苏克萨哈与鳌拜屡屡做对。 问题是苏克萨哈原本依附多尔衮,多尔衮一死就跳出来告发多尔衮谋逆,因而不仅原两白旗出身的官员瞧不起他,连索尼等人也不愿与他为伍。 独木难支,能指望苏克萨哈干什么? 结果就是明明排名最末的鳌拜硬是一跃成为辅臣之首,朝堂内外无不以少保敬称之。 这次鳌拜派其弟穆里玛挂靖西将军印统帅京营八旗出征,除为其党羽在这围剿明军的最后一战捞取足够军功外,亦是笼络京营八旗官兵的手段。 雨露均沾。 可想战后有多少八旗官兵因分得军功得了前程,而对他鳌拜感恩戴德。 只知道又能如何? 他张长庚敢背地里给大军捣乱不成? 还是他杨茂勋敢故意让大军吃败仗,从而让鳌拜的小算盘落空? 眼下最重的还是先剿了夔东这帮老顺贼! 攘外,才能安内。 杨茂勋忽提到一事,说是京中家人给其书信中说云南那边常使人往鳌拜府上送礼,又有言称江南转运云贵的钱粮两成都不曾运去,而是都到了少保府上。 “内外互援而矣。” 张长庚冷笑一声。 吴三桂于云贵已成“国中之国”,骄兵悍将不可一世。 鳌拜则窃权于朝中擅掌大柄,一时威福,皆出其门。 这两个看着似乎并没有直接关系,当年先帝驾崩时鳌拜还不让吴三桂进京吊唁,给人一种与吴三桂水火不容的印象。 但谁敢说他鳌拜不是故意如此呢? “若鳌拜行那大逆之事,吴三桂必是其奥援,唉,天下好不容易平定,朝中却又出了奸臣,那三藩更是尾大不掉,百姓何时才能过上太平日子!” 杨茂勋郁火难张,恨恨的一拍案桌。 张长庚见状不禁感慨一句:“唯今之计便是皇上及早亲政,否则时日一久朝中必有大变。” “皇上不过十一,尚需七年才能亲政,” 杨茂勋忽的顿住,“先帝十四便行亲政,有此先例在,皇上又何需等到十八?” 闻言,张长庚亦眼前一亮,是啊,皇上为何不能效先帝前例及早亲政呢? 正欲同杨茂勋探讨此例是否可行时,门房来报说是前线正在剿贼的提督大人有紧急军情奏报。 “递进来!” 一听是紧急军情,张长庚赶紧让门房将董学礼的急报呈上。 打开一看,顿时愣住。 董学礼急报大贼郝摇旗、袁宗第已携残部突破封锁线窜入茅麓山,左都督于大海、郧阳总兵穆生辉以身殉国,好在奉命进剿巫山贼的副将牛万程及时领军填补了二将防线缺口。 奏报中又反复提及一個人名。 就是一个叫王五的明军将领。 董称此贼极为凶悍,现为大贼刘体纯部首脑之一。 “王五?” 张长庚眉头微皱,想到什么忙走到案桌前,翻开前日西安将军傅喀禅发来的一份军情通报公文。 仔细再读,眉头皱的更凶。 因为这个王五就是西安将军公文中所说,那个袭杀了满洲副都统杜敏的明将! 诡计多端且凶残强悍。 西安将军公文要求湖广方面对此贼绝不可招降,若能生擒当送京师凌迟以奠阵亡满洲将士。 第一百章 虎帅!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清晨的茅麓山,空气十分清新。 睡得正香的王五是被鸡鸣声惊醒的。 当时他还好一阵恍惚。 因为来到这个时代以来,他是第一次听到公鸡报晓。 穿好衣服推门而出,眼前就是一片世外桃源景象。 远处有农夫正在地里干活,近处有妇人带着孩子在水溪边洗衣。 寨中袅袅升起的炊烟让王五甚至产生错觉。 他不是在绝境中苦苦为衣冠挣扎,而是带着对诗与歌的向往在这风景优美之地无病自吟。 同之前以为的不同,虎帅李来亨经营的茅麓山根据地竟然粮食能够自足! 据李部总兵应炤说,他随虎帅在此经营十多年期间,不断命人招集流亡,又让军士烧荒开垦茅麓山所有能耕之地,并严禁士兵侵犯山区百姓。 种种努力之下,使得明军的粮食能够自足,从而不必与山中百姓争食。 李来亨还鼓励士兵与百姓通婚,不仅娶百姓女,明军的女子也嫁于百姓为妻。 结果就是军民一体。 出则勤王灭虏,入则课农练兵! 应炤说前几年,他们甚至还能和外围那些胆大的商贩贸易,从而获得明军急缺的各种物资。 只这两年由于清军重兵围剿,且搞了条多达数阵的排桩防线使得商贩根本无法接近茅麓山,附近一百里的百姓也全被清军强行迁走,这才断了明军与外界的联系。 也让明军除了粮食再也无法获得其它物资补充。 尤其是原来被明军占据的产盐地陆续被清军占领后,缺盐这一问题就变得严重起来。 缺盐让明军普遍无力,小孩子发育更是不良。 进一步导致明军战斗力下降。 这让王五想到了清廷对付郑家的“禁海迁界”法。 就是限沿海汉人三天内搬家,三天一至未走者立以通敌罪杀之。 三天时间,距离远的人根本来不及知道消息,距离近的人就算知道消息也没法做到三天内就举家迁移。 结果就是三天时间一到,清军立即杀到,不论男女老少只要还留在家里的尽数屠戮。 哪怕孩子都不例外。 从江浙到广东福建,沿海数千里肥沃的土壤全部变成了荒野蓬蒿! 也全部都是无人区! 死难者多达数百万之众! “令下即日,挈妻负子载道路,处其居室,放火焚烧,片石不留。民死过半,枕藉道涂。即一二能至内地者,俱无儋石之粮,饿殍已在目前。” 现在看来,清廷在沿海地带搞的禁海迁界,很有可能就是针对茅麓山封锁的翻版。 而这个办法的确恶毒。 台湾的明军还能依赖台湾自立,方圆不到两百里的茅麓山又如何能一直撑下去。 王五昨天去探望受伤老帅时,对方便告诉他虎帅手下军民最多三万,能战军士大概只有七八千人。 加上从西线冲过来的将士,明军总数也不过万人左右。 因此虽然暂时可以茅麓山喘息,也能坚持一段时间,但要打破困局还是要突出去才行。 郝帅的意见无疑和王五想的一致。 以前夔东明军之所以没能及时突围,是因为各家自扫门前雪,各有各的体系,很难拢到一块,以致丧失突围机会被清军重重围困。 现在明军虽实力大损,仅剩茅麓山这最后的根据地以及万人左右的兵马。 但不管是凝聚力还是号令,却是空前强大。 甚至可以说从未有过的团结。 那么,突围一事自然而然被郝帅提上议程。 有了两破排桩防线的经验,郝帅相信只要上下一心,一定能突出去。 突出去后去哪,这位当年李自成的大旗手也给出了意见。 就是沿江东下席卷长江下游去南京! 这条路王五熟悉。 他知道有支军队就是这么干的,也险些埋葬清廷。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条路也是当下明军最好的出路。 夔东周边省份都驻有清军重兵,明军不可能继续在清军眼皮底下活动。 故而来個长征是最好的。 若能成功占领长江下游,忠贞营就能同仍在坚持抗清的张煌言部海上义军取得联系,以及台湾的另外一支明军重兵集团。 只这条路也不是轻松可走的。 恐怕走到最后,这几万军民十不存一。 但还是同意郝帅意见,只待郝帅同袁帅、虎帅他们商议决定。 虎帅收到消息已经从老寨赶来。 吃了早饭后,王五就同哑巴去探望受伤的瞎子。 途中看到徐霖他们正带人将一门大炮往山上拉。 穆生辉部在防线上排列了大小炮六十余门,李复国同袁、郝两位老帅因急于将军民带入根据地,因此没顾得上这些沉重不好携带的大炮。 王五瞧见有点舍不得,寻思缴获的清军药子应该很多,便让徐霖他们将三十多门轻一点的炮想办法朝根据地拉。 但再怎么轻,每门也有几百斤。 为了将炮拉到碑亭寨,徐霖他们可谓是累坏了。 现在则是根据碑亭寨的地形,将带来的火炮一一部署到位,这样清军要是朝明军发起主动攻击的话,这些大炮就能让他们好生喝一壶。 因此地太过陡峭,徐霖他们几十个人在上面都没法将炮拉上来,王五赶紧同哑巴上前帮忙。 众人使出吃奶的力气方才将一门炮生生拽了上来,稍作歇息之后又赶紧再吊第二门炮。 王五交待徐霖几句后,便要去看望受伤的瞎子他们,还没动身,郝帅麾下的总兵胡印选就找了过来。 “耀武兄弟,虎帅来了,郝帅请你速去议事厅!” 胡印选他们的住处离王五他们居住的地方有两里地,看着是不远,可一个是山上,一个是山下,因此一路过来胡印选两条腿也是酸的不得了。 没办法,茅麓山这地方山高地险,最高处快两千米,明军想要在此地坚守必定要在险要地方设寨驻守,这就使得明军将士每天不是在爬山,就是在下山。 不如平地舒服。 一听虎帅来了,王五赶紧随胡印选前往中寨的议事厅。 众人沿着陡峭山道走了小半个时辰便看到前方有一块高大的石碑。 正是那永历朝廷为李来亨敕建的圣帝行宫碑! 碑前是一处并不大的校场,大概是守军操练的地方。 议事厅就在行宫碑后面类似一座小庙的建筑中。 门口守卫的总兵应炤看到同胡印选一起过来的王五,忙上前笑道:“耀武兄弟赶紧的,虎帅都问几回你到没到了。” “虎帅几时到的?” 王五一边走一边问应炤。 应炤说虎帅一个时辰前,就是天没亮的时候就带人赶来了,因想让大伙多睡一会便没急着叫人。 天没亮时就来了,说明李来亨是夜里摸黑朝碑亭寨赶,王五心中不禁生出佩服之心。 说话间已经来到议事厅前。 但见里面人头攒动,韩王、安东王和袁宗第他们都在里面。 欢声笑语也是不断,想来是老帅们刚刚劫后余生再度重逢,心情难得放松。 视线内,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正在与受伤的郝帅说话。 因屁股受伤缘故不能坐,郝摇旗是趴在担架上被人抬过来的。 蹲在那里与郝摇旗说话的中年男子正是号称“小闯王”,中国大陆坚持抗清到最后,宁可举家自焚也不降清的虎帅李来亨! 第一百零一章 东进不如北进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两鬓已经发白的李来亨,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大将,举手投足间都同一个老农差不多。 这让王五很是诧异。 如果说其祖父李自成同其父李过的确是农民出身,即便富贵之后也改不了农民本色的话,那李来亨作为一个并不曾务过农的顺三代,且是李自成嫡系忠贞营事实上的主帅,没理由跟他的父祖一样浑身上下透着农民气质的。 因为李来亨根本不具备农民气质的养成时间,其生下来就在祖父军中,理当天生就有武人气质。 然事实上眼前的“小闯王”,有虎帅之称的大明临国公真就像极一個农民。 作为李自成的继承者,茅麓山根据地的领袖,李来亨甚至连凳子都没坐,直接蹲在地上同受伤的郝摇旗说话,丝毫没什么不自在。 时不时的还“吧嗒”吸上一口旱烟。 厅内另有几位随李来亨从老寨过来的将领,此时正与袁、郝两位老帅麾下的总兵兴奋攀谈着。 他们是战友,亦是故友。 病重的洪部院没有来。 监军太监潘应龙则在与韩王、安东王低声交谈着。 三人于厅中一众老顺军将领中,有点格格不入。 进来的王五中断了李来亨同郝摇旗的对话,待郝摇旗微笑点头后,李来亨旋即起身向王五走去,道:“我认识你爹王德顺,是条好汉子。” 待到王五面前,抬手便在王五肩膀上一拍,和声道:“你这孩子也很好,没辱没你义父,也没辱没咱们老闯军。” “末将参见虎帅!” 王五赶紧要给李来亨行礼,却被李来亨止住,摇头道:“什么虎帅不虎帅的,你我不过都是不愿做那鞑子奴的赴死之人而矣,今日你唤我虎帅,哪天我若战死,岂不成了死老虎。” 闻言,王五不知如何接话,因李来亨语气过于沉重。 “既然人齐了,那就说事吧。” 见状,袁宗第让人给王五拿了把椅子同皖国公世子刘亨坐在一起,之后同韩王、安东王、潘太监简短交谈几句,请李来亨将茅麓山的情况大体同众人说一下。 情况基本跟郝摇旗所说差不多,李来亨辖区内的军民共36000余人,能战之兵8500人。 分布在老寨、凤凰寨、燕子寨、张家湾山寨、青龙寨、纱帽山寨、碑亭寨等大小十六处军寨。 包围茅麓山的清军约有十万之众,除年前从北京过来的满洲八旗兵外,主要是湖广提督董学礼指挥的湖广绿营,以及高守贵、金万镒等汉军旗将领统帅的营兵。 不出意外的话,西线的五万四川清军,北线的三万陕西清军也将陆续参加对茅麓山的围困。 也就是说明军虽接连取得对于大海、穆生辉两部的胜利,斩获甚大,可这两场胜利除了提高明军的士气,坚定他们继续抗清的信念外,对战局并无任何大的改观。 “眼下这局面,咱们就如同一碗水,洒了就没了。清军却是一口井,不断的往外冒水。” 李来亨的这个比喻相当贴近。 “虎帅,既然如此,我看不如你同袁帅、郝帅领着咱们杀出去吧,要不然迟早被清军活活耗死!” 说这话的是袁宗第麾下总兵王一甲,先前在同于大海部作战时左臂受伤,这会用布裹了吊着。 安东王朱盛蒗听了此提议,立即表示支持,他道:“不错,树挪死,人挪活。眼下大明朝就剩咱们这帮人了,咱们要完了这大明真就完了,趁将士们还能打,我看是时候冲出去拼一把了。” 朱盛蒗的表态立时激起厅内热烈讨论。 诸将都认为再继续困守茅麓山的话,最后必定全军覆没,因而都同意突围。 有西线明军将士连破清军排桩防线的经验,众人对突围的信心也是大增。 监军太监潘应龙却问了一个问题:“突围出去我军去往何处?” 这个问题让诸将都是一怔,旋即有人说道:“去四川!” “四川?” 潘公公摇了摇头,“川中连年战乱,哪里还有什么人,况李国英最是难缠,巴不得我们一头撞过去。” 那说去四川的将领听了潘公公这话,顿时滞住,再想去年几万明军挟东线大捷挥师西进,结果却被李国英指挥清军击败,不由自个就把去四川的提议给否了。 李来亨帐下前军都督余加日说道:“四川不能去,我们可以去云贵。” “云贵有吴三桂的十万大军,咱们这点人连李国英都打不过,能打得过吴三桂?” 反对去云贵的是袁宗第帐下总兵麻一生。 这时又有将领说话了。 “要我说咱们哪都不去,就在湖广跟清军打到底!” 这个提议当然也不现实,因为清军二十万重兵就集中在湖广。 凭明军现在这点兵力同二十万清军硬拼,还不如留在茅麓山困守。 起码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王五没吭声,四川连人都快没了肯定是不能去的,要不然也不会有湖广移民填四川的事。 明军这最后几万人真跑四川去,最大的敌人其实不是清四川总督李国英统帅的清军,而是没有粮食造成的饥饿。 云贵那边,纵是王五不怕死,也不会蠢的拿脑袋去和吴三桂的十万精兵硬拼。 又有人说四川不能去,云贵不能去,湖广也不能留,那索性杀出条血路直奔中原,再现当年老闯王带领十八骑卷起几十万人的奇迹。 这个提议让王五暗自摇头。 一来河南在清廷治下十数年人心思定,也没有明末的大饥荒,哪来快要饿死的饥民让明军裹挟的。 二来河南四战之地,清廷巴不得明军闯进河南。 要知道在平原作战,没有骑兵是不行的! 眼下明军能凑出一百匹战马? 八旗铁骑可不是闹着玩的。 去河南死的更快。 唯一可行的就是沿江东下,拼着十不存一的代价迅速席卷长江下游,只要能拿下南京城,就能打出个半壁江山来。 想着郝帅应该发表建议了,果然郝摇旗开口对众人道:“都莫瞎嚷嚷,咱们东进!” “东进?”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这位受伤的老帅。 “不错,东进!” 郝摇旗将沿江东下的思路与众人说了,并说当年老闯王带兵退出陕西进入湖广时,就是想沿江东下袭取南京。 可惜老闯王却在九宫山发生意外,以致这一战略没法实施。 这番话听的厅内众将领都是难过,韩王和安东王则是有点尴尬。 当年的南京城可是大明的南都。 尴尬之后,韩王却开口对众人说道:“若能兵进南都,祭祀孝陵,东南必震动,天下复明之士也必重振信心,大事犹可为也。” 诸将听后纷纷议论东进是否可行。 袁宗第也在同李来亨谈论此事,看起来两位国公对东进都有些动心。 皖国公世子刘亨并没有发表意见,只坐在椅子上认真倾听众人的说法。 这时却有个突兀的声音冒了出来。 “不可东进!万万不可东进!” 反对东进的是李来亨部下左都督郭升。 此人原为明朝柳沟副将,李自成进军京师时降了大顺,旋即得到李自成重用率部前往山东。 沿途明朝文武均是不作任何抵抗,百姓更是对大顺军的到来雀跃欢呼。 原因无它,实是对明朝寒心了。 崇祯一朝,清军数次入寇关内,邻近京畿的山东更是成了清军寇掠重灾区,掳走的青壮多达数十万之众,大小屠城二十多座,几乎四个山东人就有一个被清军屠杀。 而明军根本不敢抵抗清军,只要辫子兵一来,明朝的官员就带着士兵或躲在城中,或远走它方,根本不管山东百姓死活。 如此一来,大顺军自然得到山东百姓的拥护。 郭升可谓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尽收山东全境。 然而山海关之战的失利让大顺政权瞬间崩塌,山东降顺的明朝官员和士绅听说辫子兵是帮崇祯皇帝复仇后,纷纷发动叛乱。 身为明朝降将的郭升却没有背叛大顺,始终率部追随李自成祖孙三代,并一直坚持到现在。 作为老将,郭升明确指出以明军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突破沿江数省清军的阻击,也不可能甩得掉湖广清军的尾随。 倘若冒险东进,很有可能连湖广都走不出去就被清军消灭怠尽了。 王五听后眉头微皱,开口问那郭升:“那都督认为我军当去何方?” “去陕北!” 郭升斩钉截铁告诉众人只有去陕北明军才有希望。 其指出去陕北明军有三个优势。 一是陕西清军主力都云集在夔东,只要明军突围迅速,陕西清军主力必然来不及反应。 二是陕西,尤其陕北是很多顺军将士的故乡,所以明军只要能回到陕北就能得到地方民众的支持。 第三,陕北自古出精兵,从前亦是明朝九边重镇之一。 所以在那里明军可以得到兵员、战马的补充,并且可供明军活动的区域也将变得更大。 距离上,沿江东下去南京要比去陕西距离更远,且去陕西只需对付陕西清军的留守兵马,压力远比东进对付数省清军来的小。 陕北? 王五目中精光闪动。 那里的确有一面大旗崛起过! 第一百零二章 请立新帝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郭升提出去陕北的三个优势是显而易见的。 清廷为了消灭明朝,将主要军事力量都用在了对付明军大西、大顺两个集团上,眼下更是倾举国之力围剿夔东。 为此不仅将陕西绿营尽数派在湖广,连西安驻防八旗都给调了出来,导致西北防御很是空虚。 明军真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包围圈,有五六成机会能冲到陕北去另建抗清根据地。 尽管陕北也很贫瘠,比起弹丸之地的茅麓山却是好上天了。 另外王五记得西北还有一个首鼠两端,最终落得暴死下场的王辅臣。 若是没有记错,王辅臣本人不算好汉,其手下的将领倒是有好几個牛大胆。 那帮不要命的主敢在王辅臣没反清前,就鼓噪士兵冲击清廷任命的总督,还一箭把这个满人总督给射死最终迫使王辅臣不反也得反。 显而易见,西北清军内部也存在反清“市场”。 说白了,就是帮替清廷平定明朝的骄兵悍将看破八旗纸老虎的真相而矣。 有人挑头就会爆。 去陕北其实还有一个郭升并不曾意识到的优势。 或者说,是这个时代除了王五谁也看不到的未来。 那就是内外蒙古。 凭借联姻成功拉拢科尔沁、察哈尔诸部加入大清这个大家族的爱新觉罗家,做梦都不会想到最想要他们命的就是蒙古人。 准确说,康熙上半生的敌人是吴三桂,下半生的敌人就是蒙古人。 很得清廷信任的察哈尔部就是在吴三桂起兵后立即脱离清廷,并在林丹汗孙子布尔尼带领下直扑北京。 由此引出了图海、周培公。 这个图海就是眼下正领军协助穆里玛对付明军的定西将军。 而在外蒙高原上,康熙下半生最大的敌人正在崛起,此人就是噶尔丹以及其一手建立的准噶尔汗国。 从地理到政治,再到清军内部反清思想存在,以及内外蒙古错综复杂的形势,王五竟也觉得去陕北要比孤军冒险东进要好的多。 去陕北的提议得到很多将领的支持,反对者也不乏其人。 从茅麓山突出沿江东下到南京是有两千多里,可从茅麓山北上去陕北也有一千多里! 路程上,去陕北是比去南京少了一半。 问题是明军不是一支全机动的快速野战部队,而是一支军民杂合且是支纯步兵的队伍。 沿江东下能找到船的话,明军可以走水路,这样能够节省大量体力,也容易安置家眷。 北进陕北的话就全靠两条腿。 一万战士保着三万手无寸铁的妇孺长途跋涉上千里,困难度可想而知。 而且,怎么走? 当年李过、高一功率领西路军将士带着家眷由陕北经汉中南下,经四川境内的达州、夔州、新宁等地抵达湖北。 这一路,走了足足两个多月! 而现在汉中、达州、夔州、新宁等地均被清军占领,明军根本不可能再沿这条路回陕西。 那么就只剩两条路可走。 一是冲进襄阳府经河南转向潼关入陕。 二是穿过北边的神农架原始森林经郧阳进入陕西。 前者道路好走,但必定会被清军重重围堵,有极大概率走不出河南就被清军再次围住。 不到万不得已,明军根本不可能主动走这条绝路。 后者嘛 王五没来由的心中一个激灵,因为他想到了前世远征军穿越野人山的惨状。 哪怕清军因地形原因无法对明军进行追击,明军的伤亡数字也将惊人,极有可能老弱病残都得摞在那。 总之,东进有东进的好处,北上有北上的好处,也各有致命缺点。 很难就此决断是东进还是北上。 最终决断权还是落在了李来亨、袁宗第、郝摇旗这三位老帅身上。 便是韩王、安东王同那个监军潘公公都没有决定权。 王五虽是西线明军残部事实上的指挥者,资历及身份决定他现在仅能提供战略参考,而不能如统帅般拍板决定。 围绕是东进还是北上,诸将再次展开激烈争论。 竟一时伯仲,两个方向的支持者并没有哪方形成绝对优势。 三位老帅也在商议,郝摇旗仍是力主东进,但袁宗第同李来亨却倾向于北上。 原因很简单,就是他们真的突出去后,清军一定会认为明军会沿江东下席卷长江中下游,所以到时明军面临的必然是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的局面。 只要在哪个关卡稍微滞留,便是灭顶之灾。 毕竟,江南是清廷钱粮重地,更关系漕运安危,明军染指此处同直接扑向北京没什么区别。 而去陕北,则是清军完全想不到的方向。 时间上,至少能给明军一个月的空白期。 “那就去陕北!” 郝摇旗权衡利弊后,放弃东进南都的战略,改以同意北上去陕北发展的战略。 三位老帅拍了板,诸将自是没有意见。 不管是东进还是北上,安东王都没有意见,只要明军能离开这个死地即可。 韩王有些失落,毕竟收复南都再祭孝陵的影响力绝不是去陕北能比的。 然而,以明军现状直奔长江下游并一举占领南京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当年延平王十万大军都不能克复南京,况眼下这支仅万人左右的孤军。 为保存复明最后希望,韩王当下表态同意北上陕西的战略计划。 监军潘应龙亦同意此战略。 至此,关于突围后明军去向尘埃落定。 不过三位老帅并没有告诉众人,就是得有支兵马打着主力旗号吸引并调动清军。 否则,明军这几万军民很难在清军重兵围困中突出入陕。 带领这支明军诱饵部队的只能是三位老帅当中一个。 别人,不具备他们的影响力。 包括王五。 这支兵马也注定是牺牲结局。 “不管是走河南还是走郧阳,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得打破清军的开春攻势!” 李来亨说种种迹象表明,清军有可能在开春之后对茅麓山发起攻势,因此只有粉碎清军的这次攻势,并利用清军失利的空当才能组织军民突围转移。 王五确定清军的确会在二月,也就是下个月对明军发起总攻。 情报是曹家那个包衣奴透露的。 这次攻势还是清军最高统帅、靖西将军穆里玛亲自组织实施,投入兵马不会低于十万。 有可能那一万自北京来的京营八旗兵都会投入此战。 不然,没的仗打。 没有仗打,哪来的军功。 “那就打,把鞑子打痛了,打怕了,咱们才能有机会冲出去!” 诸将纷纷起身表态要与清军决一死战。 能在这厅内的,没一个怕死的。 王五自是要死战的,但其犹豫了下却是对三位老帅道:“大战在即,末将斗胆请三位老帅拥立新帝,以鼓舞三军士气,使将士人人用命,不论生死,皆有寄托!” 第一百零三章 恢复中华者为天下共主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拥立新帝继续高举复明旗号同清军干到底,是王五早就有的念头。 此举不仅仅是给茅麓山这四万余军民以希望,也不仅仅是坚定明军将士继续抗清的信念,同时也是中国整体抗清斗争的需要。 永历政权覆没对武装抗清斗争的影响已经无需说明。 这两年大规模出现的明军投降潮,便是这个后果最直接的体现。 即便西线明军残部成功同李来亨部会合,一定程度上加强了明军实力,但王五不排除李来亨部下有人依旧会动摇! 为何动摇,便是失去战斗下去的动力,不知还要为何而战。 因此,明军有必要重新拥立一个新皇帝,建立一个新政权,从而给将士们一個希望。 哪怕这个新政权危若累卵,也好过没有政权! 当初永历弃国跑到缅甸,为何国内的明军仍在同清军继续对抗。 便是因为将士们知道皇帝没有死,还活着! 他们是在为大明朝而战! 就全国整体军事层面上,眼下除茅麓山这个中国大陆最后的抗清基地外,尚有浙江沿海明兵部尚书张煌言指挥的万余义军,以及台湾郑家的十万大军。 自私自利的郑家且抛到一边不提。 于张煌言,王五是敬佩的。 前世曾数次前往西湖拜祭这位汉民族的大英雄。 而张煌言一直与夔东有联系,永历十五年曾遣人至夔东,请求十三家出兵攻打武昌,以缓云南军事危局。 但夔东各家因彼此并不统一,且兵力衰疲,缺乏攻坚武器,故未能响应张煌言号召出兵武昌。 此后因清军重兵围剿建立排桩防线,夔东和海上就断了联系,不知这位兵部尚书是死是活。 王五却是知道! 延平王郑成功死于台湾后,张煌言便率部继续转战舟山一带。 数次坚拒清浙江总督赵廷臣的劝降。 历史上,也就是在今年听闻刘体纯、袁宗第、郝摇旗等相继殉国,清军二十万大军重围临国公李来亨后,自知复明已无望的张煌言方才失去信心,将追随其左右的数千义军将士解散,隐居海岛不出。 后不幸被叛徒告密,清军夜半渡岛将这位终生都在为抗清奔波的汉家英雄擒获。 从此西湖又多一座坟头。 世人谓之“西湖三杰”。 岳飞、于谦、张煌言! 眼下才是正月,距离张煌言失去信心解散义军尚有几个月,因此当郝摇旗提出东进战略时,王五不加思索便一口同意。 哪怕明知攻下南京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还是毅然同意。 这便与张煌言有很大关系。 若无法攻克南京,王五便计划劝说三位老帅率部前往浙江沿海,伺机出海同张煌言取得联系。 必要时,可将随军家眷送往台湾。 再作它图。 现东进计划因为太过冒险被虎帅、袁帅否决,王五自不会坚持东进。 因为战略一旦制定,下面的人就得无条件去执行。 绝不能搞出第二个路线。 何况东进和北上两者压根没有对比。 都好,也都不好。 放眼中国,除了这两个地方,明军也无地可去。 但他必须给即将失去信心的张公苍水打个“补丁”,让其能再坚持下去。 这个“补丁”当然就是拥立新帝。 李来亨是永历朝廷任命的钦命提督御营各省兵事的大将军、太子少保、临国公,由他同靖国公袁宗第、南安侯郝摇旗,以及永历朝廷任命的部院洪育鳌、监军太监潘应龙等一同拥立新帝,完全合乎礼制。 起码,比名义上听命永历朝廷,却根本不听从永历政权调遣的郑家要有资格。 郑家这两年盘踞台湾拥兵十万、大小海船无数,为抗清集团最大的军事力量,也是东亚最大的海上武装力量,为何却不敢拥立新帝,原因就在这里。 他们知道自己没有名份,更没有大义! “拥立新帝?” 王五的提议令得厅内包括韩王、安东王在内的所有人都怔住。 “三位老帅!” 在众人惊讶目光中,王五将拥立新帝建立新政权的意义及实际作用一一道来。 “不错,是该拥立新帝了。” 三年前便有意拥立新帝以延明祚的郝摇旗努力撑起身子,“自先帝殉国以来,我三年未有天子,未有朝廷,将士日益消极” 竟是完全同意王五的提议。 拥立新帝也是为这帮仍在坚持抗清将士的正名——他们不是清廷口中的“积年老贼”,而是堂堂正正的大明官军! 既要拥立新帝,新天子自当在韩王同安东王中择出。 见众人目光看向自己与韩王,孤家寡人一个的安东王朱盛蒗立时大声道:“孤本寻常宗室,只不忍祖宗江山为异族占据,百姓黎民惨遭满虏屠戮,故与尔等坚持抗争,然孤绝不敢窃登大宝,只愿与将士同生共死,死后不致辱没祖宗即可!” 言罢,竟是直接转向边上的韩王朱璟溧拜倒在地,恳求道:“今天下无主,人无固志,兵无久持之意。眼下艰难更甚从前,还请王兄念高皇创业之艰,念祖宗三百年江山不易,早登大宝,号召天下义士共逐满虏,以缵我太祖之业!” 见安东王带头劝进,且韩王也是再合适不过的天子人选,袁宗第同李来亨对视一眼,也双双拜倒劝进。 二位老帅一跪,厅内顿时哗拉跪下一片。 纵是有伤在身的郝摇旗也努力朝韩王深深一拜。 同样跪拜的王五扬声道:“臣等愿奉韩王为主,改元定武!” “愿奉韩王为主,改元定武!” 关帝庙议事厅内,但闻诸将轰然之声。 “还请殿下顺应军心,登临大宝建元改号,扬我大明军威,复我中兴大业!” 监军太监潘应龙审时度势亦跪下劝进。 诚如那王五先前所言,此时茅麓山这最后的几万军民,需要一个希望,需要一个愿意为之牺牲的朝廷。 厅外值守卫兵也是跪下一片。 望着跪在自己面前劝进的老帅诸将们,韩王身子微微发颤,鼻间更是酸的厉害,眼中似有泪水打转。 然却是对众人说道:“今日中国,山河破碎,遍地腹膻,此皆我朱家之过,故孤虽太祖亲藩,亦有板荡靖虏之心,然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非我朱明一家一姓之天下 孤闻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今日便于诸位在此约定,他日能效我太祖高皇帝驱逐鞑虏,恢复中华者,为社稷之主!” 第一百零四章 挂印总兵节制右营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各位贤达,求点月票! 看在五哥的份上,拜托! 正月十五,元宵节。 茅麓山根据地却没有任何节日气氛,所有人都在加紧战备,以应对清军即将对根据地发起的大规模攻势。 同时北上入陕的战略已经传达至千总一级军官,李来亨命左都督郭升、前军都督余加日着手军民转移一事。 并命总兵高国玉、王希忠二将率1500官兵加强纱帽山寨的守卫。 此寨控扼明军通往北边原始森林的关键道路,若是丢失,明军便无法经郧阳北上入陕。 当日劝进,尽管三位老帅同监军潘公公等苦苦劝说韩王以天下为重,但韩王依旧拒绝称帝改元,坚称他日驱逐鞑虏者为天下共主。 并称众人若再相逼,便以死明志。 众人见状无奈,劝进遂罢。 王五虽然失望觉得韩王没有担当,不肯为天下人担起责任来,但细细一想,韩王此举也是相当睿智的。 毕竟谁都清楚不管韩王当不当这个天子,将来能否复国成功,他都是“傀儡”。 原因很简单,在这茅麓山坚持抗清的其实都是原大顺军。 革了崇祯命的大顺军余部真把鞑子驱逐了,谁还愿意承认朱皇帝? 所以为免将来尴尬,韩王这才拒辞帝位。 一句恢复中华者为社稷共主,也彰显了这位韩藩胸怀,合了“国可亡天下不可亡”的抗争精神。 只要这天下不沦于满洲胡虏之手,谁当皇帝都可以! 可想,将来不管这支最后的明军能否复国成功,于他韩藩都会善待。 劝进搁浅,老帅们的目光自然是聚焦到了如何应对清军大举来袭上。 为了提高明军战斗力,统一号令,郝摇旗意恢复当年顺军旧制,分设左(辅)、中(吉)、右(翼)、前(锋)、后(劲)五营。 前营用黑色旗纛,后营用黄色旗纛,左营用白色旗纛,右营用红色旗纛,中营用青色旗纛。 虎帅李来亨欣然同意。 其部有官兵8500人,袁、郝两位老帅残部不足2000,王五同刘亨自巫山带来的将士经两场恶仗,由原先的4000余下降到了2500余。 明军总兵力连同轻伤员加在一起,最多13000人。 三位老帅同监军潘公公商议了下,决定将袁、郝两部统编为用白旗的左营。 将王五部编为用红旗的右营。 李来亨部则统编为前、中、后三营。 俘虏的穆生辉部清军有1800余人,由实力受损的左、右二营瓜分。 左营分了1000人,余下800多归了右营。 在右营指挥人选上,皖国公世子刘亨再次推让。 李来亨遂以钦命提督御营各省兵事大将军一职,授王五挂印湖广总兵衔以节制右营。 右营防区为碑亭寨及相邻的龙口寨。 又因碑亭寨直面清军排桩防线,故王五带右营2000人于此驻守,余千余人连同家眷、女营由刘亨带领驻防龙口寨。 袁、郝两位老帅同家眷、百姓则迁往青龙、张家湾及附近两个小寨安置。 其余各寨由李来亨部驻防。 韩王与安东王依旧同郝摇旗驻于青龙寨。 重病的部院洪育鳌则被李来亨请到主寨专人照料,监军潘公公也随之前去。 因当年对李来亨有愧,洪部院不好意思去主寨,李来亨知其心思亲自上门劝说,洪部院这才放下心结前往主寨。 部署妥当后,王五即带人加强碑亭寨防御能力,原驻守此寨的李复国部已经奉命迁往凤凰寨。 其实寨中防御并无特别需要加强地方,因为本就是地形险要之处,清军若要强攻必得攀崖爬坡。 再有从清军缴获来的火炮助战,王五觉得清军想要从他的地盘过去,不丢下几千具尸体就有点看不起他王耀武了。 期间却与寨中一个世外高人相谈甚欢。 准确说,是個道号“浮尘子”的道长。 据寨中百姓说这位浮尘子道长是打湖南过来的,是当地有名的真人李纯阳的弟子。 永历八年清军攻入湖南时,李纯阳道长率道观3000弟子下山抗清,结果因寡不敌众被清军重创,李道长本人也于此役阵没。 随师傅下山杀敌的浮尘子也受了重伤,被几个师兄弟抬回道观后,竟发现道观已经被人占领。 不是清军,而是一群头上没毛的乡民! 这帮乡民见浮尘子等人都有伤在身,贪图道观财产竟用锄头农具将浮尘子的师兄弟打死,若不是浮尘子命大怕也惨死当场。 师傅、师兄弟皆惨死,道观又被那帮歹毒乡民占据的浮尘子无处可去,流落湖南各地以给人卜卦为生,后闻湖北夔东有明军活动,当即前来投奔。 于这茅麓山一呆就是十年。 起初,王五对这浮尘子也没什么特别感觉,甲申国难以来,僧道抗清的好汉彼彼皆是,并不稀奇。 前世之时,也有道士下山抗日的。 接触之后,却发现这位道长有点意思,竟是十分瞧不起读书人。 尤其是秀才。 动辄就是仗义多是屠狗辈,读书多是负心人,张嘴便是天下读书人都该杀。 说什么弘光元年明朝还没亡,半壁江山犹在时,那北地的秀才们就一个个跑去北京参加满虏的科举。 在此之前,这些个秀才哪个不是义愤填膺,忧国忧民,平日不是写诗痛骂东奴残暴,就是聚会高呼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恨不得书生从戎,马革裹尸。 结果满虏一说开科举,这帮秀才便屁颠颠的去考满虏的试,做满虏的官。 当真是无耻透顶! 所以浮尘子的观点是甲申以来,大明不是亡于兵,而是亡于那帮替满虏为虎作伥的读书人。 听着有点偏激,肯定不够客观,毕竟忠于明朝的读书人也有很多。 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那曲阜的衍圣公孔家就是此类人的代表。 亡国也好,亡天下也好,只要有官做,圣人便依旧是圣人,圣人子弟也依旧是圣人子弟。 儒学不亡,胡就是汉,汉就是胡。 哪来的亡天下。 生生不息,沾沾自喜。 典型的阿q精神。 这类人,永不绝也。 感慨归感慨,王五当然不可能同浮尘子一样偏激,交谈中将关帝庙劝进韩王一事同这位道长讲了几句。 不想浮尘子听后,却是哂道:“以贫道来看,那位韩王爷也是小气了些,既言恢复中华者为天下共主,何不若直接传檄两京十八省,不论何人,不论过往,入燕京正衣冠便可为帝!” 第一百零五章 我也升了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不论何人,不论过往,入燕京正衣冠者便为帝? 王五若有所思。 韩王言恢复中华者为社稷共主,此言其实是针对李来亨、袁宗第、郝摇旗三位老帅说的。 因为最后的明军就是最后的顺军。 表达的意思很直白,但仅限三位老帅。 属于特定时间的特指范围。 不扩大的那种。 很可能就是独指李来亨这个李自成的继承者。 其他人不在这个范围内。 浮尘子道长这个“不论何人,不论过往”的说法,囊括的人群就大了。 字面意思理解,就是天下只要抗清之人能入燕京正衣冠都能为帝! 且是得到朱明宗室承认的皇帝。 甚至于连吴三桂、尚可喜、耿继茂,乃至退休的洪承畴也不例外。 要是鳌拜也愿意恢复汉家衣冠,肯把康熙那小麻子从宫中抱出来摔死在煤山,再带着满洲人集体蓄发去辫,好家伙,按浮尘子的说法同样也能为汉帝! 当然,鳌拜他们是不可能的。 可三藩呢? 那些早就看穿八旗不过是纸老虎的绿营骄兵悍将呢? 那些隐藏在民间的野心分子呢? 眼下离吴三桂起兵造反是还有九年,那有没有可能让吴三桂提前动起来? 又或者刺激一下清军中握有兵权的实力派? 从而给套在明军脖子上的绳索松一松,让清廷无法专致对付明军? 王五陷入沉思,没注意身边的道长已经跑到不远处的茅厕了。 待察觉人不在后,不由四下扫了眼。 视线内,道长竟跟几個女人还有两个孩子,蹲在茅厕墙角不知弄些什么东西。 王五不由好奇过去想看他们在干什么。 过去后,就见浮尘子同那些女人、孩子手中拿着个小木板,正小心翼翼从茅厕墙角刮取白色物质。 那两个小孩子的脖子明显看着有点不正常,就是很粗很肿的样子。 是缺盐引起的大脖子病。 女人中也有一个已经有大脖子病症状。 王五眉头不由微皱,他知道这些人刮的是什么。 硝盐! 茅厕墙角产生的特有硝盐虽看着恶心,但对于极度缺盐的军民而言却是如黄金般存在! 硝盐除了可以当盐食用外,还能从中提炼用于制作火药的硝。 前世印象,有支军队被围困时就以硝盐解决缺盐问题。 口感略微发苦,但咸度足够。 抬头发现王五就在身后看着他们,浮尘子不由说道:“总兵自去忙,不必理会贫道。” 说完,也不再理会王五,无比认真的用木板轻轻刮取墙上的硝盐。 一点也舍不得浪费。 女人孩子亦是如此。 甚至有个小孩还偷偷用舌头舔了下刚刮下来的硝盐,脸上露出满足表情同时,口水也随之流了下来。 此情此景让王五微叹一声。 他是从吴家垣子带了一些食盐过来,途中也从清军那里缴获了一些,可数量有限根本不可能匀出来给这些百姓食用。 毕竟大战在即,他需要跟随自己拼死的将士们有足够体力同清兵拼命。 倘若因为同情心泛滥,将本就少得可怜的食盐分给百姓,清军杀来的时候将士们拿什么御敌。 战场搏杀,除了不怕死的精神,就是体力。 “回头有空与道长好生下盘棋。” 微微点头后,王五便带人离去。 只是走了没多久还是忍不住停了下来。 刚才那两患有大脖子病的孩子让他的心实在是痛的难受。 也闷人的很。 微一寻思,叫亲兵把徐霖叫来,吩咐对方去对面清军防线给自己传个口讯。 对面防线上新来的清军正是老熟人牛副将的部队 老牛这几天很快活,因为升了! 不再是副将,而是独当一面的郧阳总兵。 前任就是刚刚以身殉国的穆生辉。 是牛万程的老上司湖广提督董学礼极力向总督张长庚、靖西将军穆里玛为其保荐来的要职。 当上总兵的老牛如今腰杆很硬,不仅收容了勋阳绿营溃兵千余人,提督大人还给他新拨来三千明军降兵。 使得牛部兵力急剧飙升到七千人。 真正的大将之姿。 当然,这一切都要感谢王五那小子。 对此,老牛是承认也放在心里的。 但也就这样了。 因为双方的账清了。 从此以后兵贼不两立! 所以当也升了参将的齐一奎跑来告诉他,对面王五派人过来传口讯说是想同他私下见一面谈谈后,老牛立时勃然大怒:“我谈他个奶奶!不谈不谈,让来人赶紧给我滚!” “大人真的不同他谈?” 齐一奎必须确定总兵大人这话是真还是假。 老牛怒了:“自古兵贼不两立,我牛万程生为大清人,死为大清鬼,同个明贼有什么好谈的!” 迟疑了下,齐一奎低声道:“大人,王五说您要不跟他谈,就去跟于大海、穆生辉谈。” “嗯?什么意思?” 老牛一个激灵,眉头也跟着皱了皱。 “就是大人不谈的话,王五就来打咱们了,他说他能斩得了于大海、穆生辉,就能斩得了大人您。” 齐一奎实话实说。 原话就是这样。 “娘的,欺人太甚!老子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他好大的口气,真当老子是蜡做的么!” 牛万程脸色气的铁青,猛的一拍脑门,咬牙道:“跟那边说,亥时一刻我跟他见一面。” “好!” 齐一奎松了口气,赶紧去给王五派来的人回话。 天很快就黑了,煎熬到亥时后,牛万程悄摸摸的潜出中军帐来到齐一奎部防线前。 早就清场等待的齐一奎忙将灯笼举起朝对面晃了三下。 对面很快也有灯笼亮起晃了三下。 这是对上信号了。 “呸!” 既不情愿也不心甘的牛万程硬着头皮,带着两个贴身亲兵从齐一奎铺就的铺道上越过防线向前方走去。 对面灯笼也在靠近。 没一会,双方就见面了。 发现牛万程竟然戴了正二品总兵顶戴,王五不由愣了下:“升了?” “嗯,升了。” 牛万程闷声说完又朝四周扫了下,黑乎乎的啥也看不到。 王五听后“噢”了一声:“我也升了。” 第一百零六章 给老牛讲个故事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嗯?” 牛万程也跟着一愣,旋即没好气的瞪了眼对面的王五,“不是,你跟我有什么好谈的?” “能帮我个忙么?” 王五态度颇是诚恳,有求于人的那种。 牛万程不禁好奇:“什么忙?” “帮我把这个传出去。” 说话间,王五将一道用黄布写就的檄文递到牛万程手中。 “什么东西?” 牛万程打开来看,因光线黑看不清楚,便让亲兵将灯笼提的近些。 结果一看当场吓了一跳。 黄布上赫然写着驱逐鞑虏,先入燕京正衣冠者为天下主的字眼,落款是大明韩监国定武主。 “不成不成!这东西我可不能帮你传出去,要杀头的!” 牛万程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打仗他是不行,但觉悟他还是较高的。 这玩意要是传出去,鬼知道有多少人受这檄文蛊惑起了反意,真要激起兵变来,他就是有一百颗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你跟我见面难道就不杀头了?” 王五不喜欢牛副将又当又立的鬼样子。 究竟什么个情况,都这会了,大家心里都有数。 这忙你可以不帮,大不了他王总兵去揭发你牛总兵通敌便是。 反正倒霉的不是他王总兵。 “你!” 牛万程恨得牙痒痒,聪明如他如何听不出面前这小子是在威胁他。 偏是不敢发作。 心虚之下,无奈只得将那檄文收在怀中,轻咳一声:“只此一回,下不为例。” 顿了顿,又强调一句:“我们俩账清了,以后各走各的路,伱做你的贼,我做我的兵,老死不相往来!” “好!” 王五一口应下,“那你能不能再借我点盐?” “你娘,” 到嘴的脏话被牛万程生生咽了回去,“过一個时辰派人过来拿,不过我不能借你太多,最多借你一石。” 一石就是120斤,王五寻思省着些也够顶一段时间。 毕竟他们也不会在茅麓山呆太长时间,粉碎这次清靖西将军穆里玛的围剿攻势后就得伺机突围北上。 便默认这个数字。 借的太多也不好,毕竟食盐这东西属于战略物资,清军那边也查的紧。 借多了,老牛不好做账。 “那就多谢了!” 没其它需要牛万程帮忙的,王五便抱拳掉头回去。 身后忽然传来牛万程的声音:“那个王五兄弟,” “嗯?” 王五停下转身回头。 牛万程犹豫再三,还是苦口婆心道:“兄弟,听哥一句话,你们撑不下去的上面已经决定二月初二就对你们动手了,到时旗汉大军十几万,就你们这点人手无论如何也打不赢 不如听哥一句劝,你只要把那个什么韩主定武抓来向哥投降,哥拼着这二品顶戴不要也要保你一条命!” 说完告诉王五一件事,他的大名已经上了陕西方面的黑名单。 西安将军傅喀禅行文各地,要求各省绿营绝不许招降王五。 要死不要活! 但西安将军不是湖广总督的上级,所以只要王五能把那个伪韩王定武献给湖广方面,牛万程相信总督大人那里一定能顶住西安将军的压力。 哪怕不能为王五求侯爵赏赐,保住小命肯定是没问题的。 毕竟有擒献韩主定武的大功在。 “我若有降意早就降了,何必等到今日。” 王五微笑一声,再次拒绝牛万程的好意。 “这是何苦来哉,王五兄弟,我知你是忠贞不屈之人,但今日形势不同以前,你们被围在这弹丸之地已是插翅膀难逃,又如何能挡住我大清十几万大军进剿!” 牛万程竟是动了真情。 不知道是不是同徐霖一样被打的得了斯得哥尔摩斯症。 当然,也有可能是太想进步。 “事在人为。” 王五回答四个字。 “人如何能与天斗?你们都山穷水尽了,再坚持下去有什么意义呢!” 牛万程叹了口气,实是不明白这个王五明明很聪明,何以非要两眼抹黑往绝路走。 听哥一句劝,你好我也好,不挺好的么。 “意义?” 王五想了想对牛万程说给他讲个故事吧。 “故事?” 牛万程怔住,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小子还有闲心讲故事? “你就当故事听吧。” 王五不理会牛万程听还是不听,自顾自说道:“九年前广东新会有个秀才,因为我大明李晋王带兵围了城,守城的清军断了吃的便冲进秀才家把秀才父母抓去果腹。 没两天,清兵又要吃秀才,秀才妻子却哭着对清兵说我的肉比较嫩,不如饶我相公一命带我走。 又过一天,清兵把秀才唯一的儿子带走 几天后,我大明李晋王退了兵,秀才活了下来,可家里除了他已经没有一个人。” 王五说这个故事的时候声音很冷静。 听的牛万程连同那两个亲兵却是毛骨悚然。 “如果李晋王没有带兵围新会,这个秀才当年就可以去省里考你们清廷的乡试,大概能考上个举人老爷,过几年上京赶考得个进士出身,外放做官,然后封妻荫子,享尽富贵…” “如果没有我大明军围城,这个秀才再不济也能在乡里活得有头有脸,给有钱人家做几年西席先生,然后买块死了主人的附廓田耕读一生,子孙满堂…” “如果没有我大明军围城,这秀才的孩子已经十岁,这会父子二人安坐书房窗下写字读书,妻子端茶送水,一家其乐融融…” 王五的声音越发低沉。 “十六前,如果没有你们清兵,广州的八十万百姓也还活得好好的,每年过节赶集,秀才都能去省城作诗筹唱。 十八年前没有你们清兵,南昌的三十万百姓还在准备年节的米面猪肉,开开心心准备过年。 二十年前,没有你们清兵,南直隶的扬州、江阴、嘉定、昆山,还有苏州的数百万父老乡亲,隔几日便能喝个小酒,听个戏文,春天看繁花,秋天闻虫鸣,父母家人齐聚,快快乐乐” 说到这,王五忽的停下问牛万程:“你能告诉我那些百姓去哪了吗?” 牛万程不敢说话。 “江阴城的阎典史败了、湖广想要反攻的堵军门败了、西南的李晋王败了、厦门的延平王也败了,刘帅也殉国了 这二十年来我们无数次失败,同心死义的军民何止千万,哪怕到了这绝地,哪怕就剩这最后的几万人,我们也依旧在坚持,为的是什么?你能告诉我为的是什么吗!” 王五笑了起来,笑声很大,笑中有泪。 没有给出答案。 消失在黑夜中。 第一百零七章 靖西大将军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道不同,不相为谋。 王五不指望自己前世看过的故事能打动牛万程反正,更不指望牛万程如他一样明白为什么要有人坚持下去。 不过牛万程透露了一个重要情报,就是清靖西将军穆里玛将在二月初二对茅麓山根据地发起总攻。 所以,留给明军备战的时间不多了。 清军主攻方向在何处,主攻兵马是哪些,这些重要情报王五都不清楚。 因为牛万程也不知道。 知道可能也不会说。 毕竟他牛万程并没有通敌,只是相互利用。 王五分析可能同这次攻势是由北京来的满洲八旗主导,而非湖广方面制定有关。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想尽办法提高战备能力。 尤其是对拉上山的三十多门火炮格外重视。 炮兵是专业兵种,技术含量相当高,炮手比步兵和骑兵还要宝贵。 当年在关外清军之所以能打得明军毫无招架能力,便是因清军高层对火炮极为重视,以归降汉军为主重金打造了一支名为“乌真超哈”的炮兵部队。 凭借乌真超哈的火力压制,清军这才得以一步步壮大并最终入关窃夺中国。 这跟前世某些人以为清军是靠骑射打天下完全不同。 在火器这一块,清军已然高出明军一个等级。 只是王五部下会开炮的炮手并不是太多,找来找去也才十几个,就这十几人也只能操作几门炮。 无奈,王五便从俘虏中挑选炮手,没想到隐藏在俘虏中的清军炮手还不少,有五十多人。 其中还有個哨官。 就是炮兵连长。 此人名王大竹,祖籍辽东,十六岁时参加了当年明朝登莱巡抚孙元化编练的新军,成为一名炮手。 孔有德吴桥兵变后,孙元化一手打造的新军破产。 不过王大竹并没有随孔有德等人渡海降金,而是辗转跟了左良玉。后来又随左良玉之子左梦庚降清。 因为人脾气不好常得罪上官,结果就是四十好几的人了还只是个小小哨官。当年与他同在左良玉军中的炮手有不少都升参将、副将了。 穆生辉部炮营副将郭义死后,王大竹同残余炮手被明军围住,死的死,伤的伤。 走投无路之下,王大竹只好带着残存炮手向明军投降,跟着俘虏队伍一块被明军押进了碑亭寨。 这些日子一直在帮明军加强防御工事,做些抬木搬石的体力活。 很快,这个前绿营炮兵连长同一众炮手被带到了王五面前。 王五也没同这些俘虏多说,只问他们会不会开炮。 得到肯定答案后,王五摆了摆手道:“你们替我打完这仗,本将就放你们回去,绝不食言!” 听了这话,众炮手都是一怔,你看我,我看你,虽没有表情也没有言语,但没有不愿意干的。 哪个没妻儿老小呢。 哪个又想死在这鬼地方呢。 王五让曹迪威将这帮绿营炮手带去炮位熟悉一下环境。 另外一个炮手再配两个辅炮手帮忙,此外就是每个炮位再安排两名大刀手。 要是这帮俘虏敢跟他王五玩虚的打假炮,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几天后,主寨那里传来消息。 穆里玛派前番降清的总兵李有实前来劝降虎帅,称虎帅只要肯降,清廷那边不吝公爵赏赐,并可给予虎帅等高级将领抬旗殊荣,分任汉军都统、副都统之职。 另外,只要明军肯去发留辫,穆里玛甚至允许明军可以不被打乱建制整体迁移到荆州、武昌两地安置居住。 这个条件不能说不优待,也不能说没有诚意了。 但说客李有实刚把条件说完,就被虎帅命人推出斩首。 自古两国交兵有不斩来使一说。 虎帅却破了这个规矩,是在明明白白告诉穆里玛,也告诉这茅麓山根据地所有军民——他李来亨宁死不降! 消息传至各寨,军心士气为之一振。 死战,没有任何余地! 二十七日,田文说在远处梯田下方河道发现个好东西,请王五过去看看。 到地方后,发现田文说的这个宝贝是一块放置在河道上的巨大石磨盘。 此时枯水季节,河道内没多少水,但到了夏天水量丰沛后,溪水便会湍急而下带动石磨旋转,不仅可以帮助百姓去除稻壳,也能碾出面粉。 在缺乏劳动生产工具的茅麓山,这块石磨无疑是军民生产用的宝贝,但王五不明白田文要他看这个东西干什么。 总不能突围时把这大家伙带上吧。 田文的意思是可以将这块石磨抬到寨子,然后固定于通往寨子主路的上方。 “要是清军突破咱们前面的防守点,到时就将这块石磨推下去,少说也能压死他几十号披甲兵!” 田文兴奋的拍打着满是水苔的石磨。 碑亭寨上下落差极大,真要将这块石磨抬上寨子用作攻击武器,别说双甲兵,就是穿十套铁甲也得被碾成肉沫。 而能连破前方几处防御点杀过来的清兵也必定是不怕死的精锐,所以王五想都没想就同意将石磨弄上寨子。 让跟在自己身边充任传令兵的刘元回寨子叫人将石磨拉回去。 不过这石磨少说也有大几百斤重,山路又陡峭,没个上百人怕是弄不动。 这边刚处理完石磨的事,负责第一线防御的赵进忠就派人急报说是对面清军防线有动静。 牛万程不是说二月初二也就是五天后清军才大举进攻的么,怎么现在就动了? 王五不敢怠慢赶紧带人回到寨子来到赵进忠负责的防线,拿起袁宗第送他的千里镜向前方看去。 视线中,牛万程防线后方漫山遍野都是正在搭建帐篷的清军。 更有大量民夫在将一门门火炮,一辆辆装满粮食物资的车辆向防线后方的物资集散地推拉而来。 是绿营还是八旗? 王五不知抵达牛万程防线的清军是哪部分的,又有多少人,正困惑时,镜头中突然出现一面面黄旗、白旗、蓝旗、红旗! 军旗后方,一大群披甲尖盔的八旗兵正由远及近,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随着距离的拉近,王五看到了一面绣有“靖西大将军”字样的大旗。 穆里玛! 王五心中一凛,难道他这里是清军的主攻方向? 第一百零八章 大将军抽风了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统领八旗兵抵达牛万程防线的正是清军剿总指挥——靖西将军穆里玛。 此人是鳌拜之弟,早年为牛录章京,入关后升任一等侍卫,曾随谭泰、何洛会从征平定江西绿营金声桓叛乱。 三年前升任工部尚书,因其兄鳌拜原因,再迁镶黄旗满洲都统,不过穆里玛窜升太快,军功也不显赫,故朝堂多有不服声音。 为此鳌拜特命穆里玛为靖西将军统领京营八旗出征夔东,拉拢八旗子弟同时也抬高其弟威望。 京营八旗是分两批前来,第一批是穆里玛副手、定西将军图海带领的两红、两蓝四旗28个牛录5000兵。 第二批则是穆里玛亲自带领的两黄、两白四旗19牛录5000兵。 另随军阿哈、沿途征调民夫三万余,炮120门。 因夔东地区为山地,此次京营出征未携带大量战马,仅4个牛录1500余马甲,余皆是步甲。 各牛录分属护军、前锋、骁骑、步军各营,皆选精锐。 茅麓山区周长一百五十余里,明军凭山依托险要之处修有大量军寨,彼此呼应,因此从何处发起主攻八旗高层一直难以决断。 直至左都督于大海、郧阳总兵穆生辉阵亡消息传来,西线巫山明军残部窜入茅麓山后,八旗高层遂以茅麓山西南端黄龙山的碑亭寨方向为突破口。 即要打就打最强的。 只要清军能拿下碑亭寨,其他方向的明军必然为之动摇心怯,如此再施以拉拢劝降手段,茅麓山的明军必同其它地区一样纷纷瓦解。 为求毕其功于一役,穆里玛亲领京营八旗将士进抵前线参战。 随同穆里玛出战的八旗将领除了副手图海外,还有各旗副都统六人,协领、参领以下军官四百余。 另调前番降清的明军降兵万人参战。 其余围剿清军由湖广提督董学礼指挥,待主攻开始从不同方向发起进攻,能够破寨最好,不能也能牵制明军,分散他们的力量。 抵达前线次日,穆里玛即在满汉将领簇拥下来到防线高处观察对面明军阵地。 郧阳总兵牛万程同一众部将毕恭毕敬站在坡下,未有大将军令不敢上去。 昨天夜里牛万程都没睡好,因为他把自己中军扎营地让给了满洲大兵,并带领所部营兵为满洲大兵烧洗脚水,做热饭热菜,鞍前马后服务,哪有时间睡觉。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一番辛苦终是赢得镶红旗满洲副都统贺布索夸赞一句:“好奴才。” 喜的牛万程觉也不困了,人也精神了。 因为奴才可是旗人特有的殊荣,他一汉将能被真满大人赞一句好奴才,顶得上提督大人在捷报中给他多写一句。 这次大将军亲领满洲大兵至他防线督战,更让牛万程倍有荣光,认为这一仗打完他说不定也能被大将军看中赏一个抬旗的恩典。 看着眼前那一众都不正眼瞧他们的披甲尖盔八旗将领,当真是羡慕万分。 内心深处对于成为人上人的八旗子弟更是向往。 可跟总兵大人浑身欢喜劲不同的是,参将齐一奎面色却是积郁的很,跟個苦瓜似的,看的牛总兵不太高兴,埋怨道:“大将军就在上面,你这臭脸要叫大将军瞧到,指定给你三鞭子。” 看着不知大祸临头还在傻乐的总兵大人,齐一奎不由苦笑一声:“大人难道不知我们死期将至?” “嗯?” 牛万程被齐一奎这晦气话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干的那桩杀脑袋的秘事被人告发了。 齐一奎却说靖西大将军亲至,说明必以此处为主攻方向,而满洲用兵一惯是以降兵在前,绿营在后,蒙汉八旗再后,最后才是真满。 很显然,牛部不是第一波就是第二波攻击力量。 说话间齐一奎指了指对面极为险要的山形地势,很认真的问了牛总兵一句:“大人觉得我们能打得过王五?” “嗯” 牛万程不置可否,潜意识认为自己是打得过的。 毕竟他如今手上有七千人马,但直觉又告诉他,这个潜意识有点不靠谱。 所以很难给出答案。 转念一想,不以为然道:“就算咱们打不过,后面不是还有真满大兵嘛,要担心也是王五那小子担心,你担心个屁!” “大人糊涂,就是有真满大兵,卑职才担心死期将至啊!” 齐一奎真是急了,必须提醒牛万程不死于贼,就得死于法的现实。 因为,他们压根就没有撤下来的可能! 要么战死,要么被当逃兵处斩。 除非大将军穆里玛脑袋坏了,蠢得让京营这一万真满大兵抢在降兵和绿营前面同依山据守的明军硬拼。 所以进攻一旦发起,必是降兵与绿营同明军一块把血流干,真满大兵才会出动捡功。 王五占据的碑亭寨是黄龙山最险要之处且居高临下,而清军则是要对明军发起仰攻,就这悬崖峭壁和明军的战斗力,齐一奎认为怕是降兵和绿营的血流干,明军才刚刚动点元气连筋骨都没伤。 “这?” 顺着齐一奎的分析,牛万程惊讶发现自己好像真是欢喜早了。 大将军真逼他带兵去当炮灰,他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没来由的,脑门竟渗出了汗。 齐一奎另一句话更让他惊的魂都要飞了。 “大将军为何选中咱们这里?不就是因为大人你太能打么?” 齐一奎没好气的白了眼总兵大人。 明明贪生怕死打仗没本事,你偏要高调不断报捷,搞得自己很能打似的。 现在好了,威名是有了,官也升了,这啃硬骨头的仗你不打谁打? 就手底下那帮叫王五打出阴影的官兵,拉上去不当场现出原形? 到时候,伱牛万程怎么跟大将军解释? “别说了,赶紧想想办法。” 牛万程真急了,他已完全明白后果。 “能有什么办法?” 齐一奎一肚子闷气,他若知道办法就不用这么愁眉苦脸了。 “完了完了,” 牛万程急得团团转,黑脸跟刷了白漆似的,正慌着时,坡上却有满洲戈什哈传令道:“大将军令,明日午后,八旗攻山!” “大将军令,明日午后,八旗攻山!” 军令不断朝后方传递,转瞬通报全军。 “嗯?” 牛万程同齐一奎双双抬头看向坡上,二人心中均是一个念头——大将军脑袋坏了还是抽风了? 第一百零九章 满洲,当死战也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穆里玛脑袋没有坏,也没有抽风。 副手定西将军图海却坚决反对以京营八旗先登,劝说穆里玛收回军令,仍驱降兵绿营先战。 理由是对面黄龙山地形太过险要,明军又在唯一上去的山路设置了不低于十处防御工事,因此强攻的话清军损失必定惨重。 若以降兵绿营先攻,图海肯定不心疼! 可以京营这一万满洲八旗子弟先攻,作为剿总副指挥,他这个定西将军怎么也不能同意的。 大致态度就是必须对八旗子弟负责,也必须对朝廷负责! 若满洲子弟伤亡太大,纵是取胜他二人班师回朝也会被八旗家家户户所唾骂。 “倘每战我满洲国族子弟都在后方,叫汉军蒙古,叫绿营如何看我!” 穆里玛军令已传,岂有收回道理。 刚才从千里镜中他也发现明军防守严密,地形不利进攻,但还是毅然下达八旗先攻的军令。 之所以如此,只为要让这对明军残部的最后一仗将八旗的威风再次打出,也唤起如今越发不堪的八旗将士血性。 顺治六年以来,禁旅八旗基本未经大战,加之圈地分田抢掠财富,原先赤贫的八旗将士哪家不是富的流油,有屋有地有铺有奴的。 人一旦有了钱,有了财产,开始了享受,那肯定就不太愿意拼命。 何况入关后当年随太祖太宗南征北战的八旗官兵已损失大半,如今各旗的旗丁都是不复父祖血勇的新生一代,从上至下都畏出征。 这让清廷高层都很忧虑,担心满洲子弟再这样堕落下去,将来万一吴三桂、尚可喜、耿继茂三藩作乱,朝廷就无八旗可用。 真落得这个局面,那汉军和绿营也就不可靠了。 好不容易从汉人手中抢来的江山社稷也必为之崩塌。 因此即便同鳌拜不对付的苏克萨哈也没有反对这次抽调一万满洲子弟南征。 出征前,鳌拜更是给弟弟穆里玛下了死亡指标。 只要伤亡保持在两成以内就是大胜。 也就是鳌拜愿意用两千满洲子弟的鲜血,再造当年威风赫赫不可一世的八旗铁骑。 有兄长支持,也为满洲将来,穆里玛自然要在这最后一战投入满洲子弟。 否则,真就是白来了。 图海并非鳌拜党羽,又是正黄旗满洲都统充任定西将军,顺治时期就是朝中股肱重臣,连先帝都说:“图海原系白身,朕破格优擢,任用一品。” 如此资历,虽是穆里玛这个靖西将军的副手,也敢当面质疑反驳穆里玛。 其余八旗将领却是不敢。 几天前从武昌前来军中协调粮草物资的湖广巡抚杨茂勋静静立在一边,并不参与两位满洲将军的争执。 哪怕他是反对鳌拜专权擅政的。 当日其与湖广总督张长庚议论鳌拜以圈地为由擅杀三大臣一事时,曾提议可仿先帝十四亲政之例请当今皇帝三年后亲政,并将此议以密信方式送呈京中索相。 若索相能够出面上书,那便有九成把握让皇帝三年后从辅臣手中收回大权。 如此,就不必担心鳌拜继续乱政了。 镶红旗副都统贺布索也反对由八旗先攻,更不主张现在就对明军发起总攻,但他不敢像图海那样直接顶撞穆里玛,便道: “大将军,虽西线有明军残部突破我军防线窜入此山,但据末将了解,茅麓山地瘠民稀,物资急缺,因此我军若继续由三省官兵会同满洲子弟分汛连营扼守,最多半年明军便会自溃。” “困,怎么困!” 穆里玛冷哼一声,说围困有用的话,于大海、穆生辉就不会战死,西线那帮明军残部也不会窜入这茅麓山。 贺布索忙道他已想到补救办法。 就是在排桩防线内外再深挖两道长丈许的壕沟,这样一来可以让明军无法顺利接近排桩防线; 二来就算他们破了排桩防线也会因为壕沟阻挡无法逾越。 不过想要短期内再开挖两条壕沟,至少需征发十万民夫。 这也是清军现在最头疼的事情。 这两年对夔东用兵,各省为运送军粮物资征发的役夫多达数百万之众,以致民间负担极重。 张长庚就上奏清廷,称:“大军粮械先是水运自西瀼、渣溪改以陆运,车马不足用,多以背夫肩运输送。来回道险往返不下半月,运去粮食却不甚多,累死民夫仅本省就多达十几万,有极险之地死者更是积满崖谷。” 邻近夔东的湖广、陕西、河南三省为了解决大军粮草供应,地方官吏征粮可谓残酷至极。 以致民间一听派取粮石,人夫运米随征,男儿便嚎于道,妇子便泣于室。 皆因出粮则家中困饿,送粮则人去不归。 正月初六,湖广大治爆发民夫哗乱,数百民夫拥聚北关抢掳衙门,杀害县令。乱事迅速蔓延两個府,湖广总督张长庚正紧急调兵镇压。 各地民变更是多发,已严重影响清廷统治。 故鳌拜也希望夔东这边的战事迅速结束,以免民乱扩大不可收拾。 同时也希望弟弟穆里玛早点班师回朝,助他压制死对头苏克萨哈。 种种因素之下,这才有靖西大将军令——八旗先攻! “我满洲将士随太祖、太宗皇帝兴起白山黑水间,区区数年便征服明朝占领中国,今日对这最后一股积年大贼倘不出死力,何以国族自居!” 穆里玛以靖西大将军身份强行压制图海的反对,在其强硬要求下,各旗副都统只得奉命准备明日出战。 比之原定的二月初二提前了三天。 王五这边并不知道清军总攻时间提前,却判断出自己防守的碑亭寨就是清军主攻方向,立时将此情况向虎帅、袁帅、郝帅通报。 虎帅立时派左都督郭升领前营兵1500人增援碑亭寨。 袁宗第、郝摇旗也各派300官兵驰援王五。 带人驻守在碑亭寨东北方向龙口寨的刘亨也派参将汪国栋领兵400听从王五指挥。 各方驰援力量使得王五能够调动的守军由原来的2000人升至4200余,兵力占到了整个茅麓山根据地明军总数的三分之一。 另有数百俘虏可用。 由于牛万程透露清军是二月初二总攻,因此王五准备让将士们好生休息两天,养足精神蓄足体力与清军死战到底。 未想次日对面的清军防线就鼓声大作,继而就见一队队清兵从防线后方走出,向着黄龙山杀气腾腾而来。 看旗号竟然是八旗,而不是绿营! 第一百一十章 满洲绞肉机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正在清军防线前侧集结的是打着正红、镶红旗帜的满洲兵。 看人数约三个牛录千余人。 统帅是那位曾建议放弃进攻,改以继续围困战术的镶红旗副都统贺布索。 不知道穆里玛是不是因为贺布索与他意见相左,这才派贺布索打头阵。 如果原因确是如此,那这个鳌拜的兄弟未免太过小心眼。 打头阵的三个牛录满洲兵有两個是正红旗的,一个是镶红旗的。 在听说上面要他们打头阵后,出战的满洲兵们顿时哗然一片。 不少军官找到贺布索,要求这位两红旗唯一出征的副都统能够向大将军陈命,请令降军绿营先攻,满洲再攻。 原因是这次出征的旗丁虽是从两红旗各牛录抽调出来的精锐,但大部分其实都是第一次上战场,根本没有多少厮杀经验,冒然让他们打头阵的话极有可能失利。 伤亡倒是其次,主要是怕影响军心士气。 尤其是叫降军绿营看了笑话,折了真满大兵的威风。 铁青着脸的贺布索扭头指了指远处高坡上督战的穆里玛,冷冷对众军官道:“大将军就在那里,你们可以自己去请命。” 一众两红旗军官当场没了声音。 谁他妈敢去找大将军! 活腻歪了么。 不敢,就执行军令。 无奈,军官们只好回去做动员工作。 可那帮从小娇生惯养的少爷兵哪里肯服,一个个吵嚷着凭什么汉人不上,要他们上的。 更有人言称一个满洲人比一百个汉人还重要,死一百个汉人于大清毫无影响,但死一个满洲却是动摇根基的。 又有说鳌少保调他们南征是为了让大伙挣前程,不是叫大伙来送命的。 总之,为了不披甲打头阵,京里来的这帮满洲少爷兵差点就当场耍起无赖来。 少数老旗丁看的直摇头,感慨这满洲怎么一代不如一代,再这样下去如何得了! 也让军官们意识到大将军的命令可能是正确的。 因为再不让满洲八旗冲锋陷阵,经历血与火的磨历,将来大清便再无八旗可用! “谁再鼓噪,军法从事!” 曾随敬谨亲王尼堪出征湖南的正红旗协领孙达礼气的颁下严令,方把一众鼓噪的少爷兵们给震住。 出战的两红旗兵喧哗场面自是被人报到了穆里玛处,也越发坚定这位靖西大将军要以鲜血重铸八旗荣光的决心。 只要伤亡控制在两成以内,攻灭最后明军的大功足以让剩下的八旗官兵人人为之欢呼,高喊大将军仁义,高呼鳌少保才是八旗擎天之柱。 不过尽管有两成伤亡“兜底”,穆里玛也不可能真的想死伤两千满洲兵。 为此,命人将从京中带来的120门火炮从已经打开的排桩缺口处往前方推进。 这120门火炮从京师拉到湖广没费多大事,拉到这黄龙山却是累死几百民夫。 一炮未发,一炮就是几条人命。 见靖西大将军带来这么多火炮,心情原本很是放松的牛万程不由看向齐一奎,发现这个刚刚还和自己有说有笑的齐参将脸色也是有些古怪。 “嗯,” 牛万程想开口说点什么,对面的齐一奎却是摇了摇头:“大人,甭说了,生死有命,大不了明年给他多烧点纸钱。” “各有各的活法。” 牛万程撇了撇嘴,想到那夜王五对其所言,只能微叹一声。 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瞧满洲大兵这拼命架势,怕是跟王五兄弟下次见面只能在梦中了。 转而继续观战,见满洲大兵将火炮都推进到射程之内,寨子中的明军却是不敢出来阻止,不由也是摇头。 对面王五也在摇头。 因为他实在无法回答部下们的疑问——为什么打头阵的会是真鞑子? “看着不像是蒙八旗,也不是汉八旗,真有可能是满八旗的兵。” 奉虎帅之命前来增援碑亭的前都督郭升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因为清军这次用兵完全颠倒了他的认知。 作为崇祯朝的柳沟副将,郭升当然知道清军历来战法的演变。 早先在关外还是金军的八旗兵由于汉军降兵不多,所以八旗兵每仗都在老奴指挥下奋勇在前,当真是悍不畏死的很。 可等金军成了清军后,基本上就见不到满洲八旗冲杀在前,不到关键时候那满洲八旗压根不会动。 这么多年来投入满洲兵最多,且满洲兵都是在一线拼命的就是松山大战和一片石大战了。 晋王李定国衡宝之战后,更是罕见满兵上阵,能有个蒙汉八旗派出就算难得。 没想到这最后的生死之战,满洲人倒是来拼命了。 怪事。 疑惑之下,忍不住问王五:“王总兵怎么看这事?” “不管真鞑还是假鞑,敢来咱们就敢打!” 虽然也挺纳闷穆里玛不按套路出牌,但王五并未放在心上,相反还挺期待。 视线中清军的炮兵正在往黄龙山推进,王五却没有下令出击。 毕竟敌我兵力悬殊太大,且清军火炮最多造成皮毛影响,不会对明军防线构成大的威胁,所以没必要白白牺牲将士。 转身看向身后一众部将:“这回来的是真鞑子,看样子是跟咱们玩命来了,大伙有什么说的吗?” “五哥,说什么?真鞑子咱们又不是没砍过!” 狗剩咧嘴嘿嘿一笑。 “不怕鞑子不来,就怕他们不来!” 徐霖拍了拍腰间佩刀,打反正以来他至少砍死了四个真满,不介意再取几颗真满首级。 “鞑子敢玩命,咱们就不敢?” 张天放看着远处正向山脚推进的满洲兵,狠狠“呸”了一口。 “总兵,下令吧!” 诸将轰声说道。 轰然声中夹着哑巴的“阿巴阿巴”声。 “还是那句话,我生天下存,我死天下亡!” 喝罢,王五猛的侧脸看向自己的亲兵队新掌旗张鹏羽:“传令,让这黄龙山变成满洲鞑子的坟场,让燕京的鞑子娘们全变成寡妇!” “总兵有令,让黄龙山变成满洲鞑子的坟场,让燕京的鞑子娘们全变成寡妇!” “总兵有令,让黄龙山变成满洲鞑子的坟场,让燕京的鞑子娘们全变成寡妇!” 军令从山上不断往下传递,所到之处皆是中气十足的喝喊声:“遵总兵令!”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又是一个殉国的副都统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午后正阳,云淡风轻。 正黄、镶黄、正白、镶白、正蓝、镶蓝 一面面满洲军旗飘扬在山谷间。 一面面绿旗亦在清军防线各处随风咧咧作响。 准备出战的两红旗满洲兵正在做着最后的准备,尽管他们并不想出战,可军法无情! 原本以为自己将被清军驱使作为炮灰的原明军降兵们,此时一群群的安静坐在各处,心情并不轻松,看向前方黄龙山的眼神也都很复杂。 牛总兵同他的部下无疑是非常开心且无比轻松的,当然,谁也不敢表现出来。 甚至牛总兵脸上始终挂着一付对爹娘无比牵挂,或者说十分紧张的样子。 直到前番那个被自己成功“救援”并接受改编的千总侯三江找到他。 “妈的,什么时候了你们还赌!” 气急败坏的牛总兵最终还是压一百两赌真满大兵攻击失利。 不是他不相信真满大兵首战就出师不利,实是理智告诉他想赢钱,就得赌把大的。 等开盘做庄的侯三江走后,牛总兵又后悔自己不应该下注。 他应该做庄的啊! 万众期待中,攻击的“呜呜”的号角声终是吹响。 清军用人命拉到黄龙山脚下的火炮立时打响,向着远方的黄龙山砸出一颗又一颗铁弹。 震耳欲聋。 铁弹砸落那刻,树倒石碎。 掀起一片片瓦石圆木,也将明军将士搭建的工棚砸出一个又一个窟窿来。 寨子内军民饲养的鸡被惊得在鸡窝中不断扑腾,搞的到处都是鸡毛。 养的狗也叫炮声吓的夹着尾巴满山乱奔。 跑一路,尿一路。 隆隆炮声中,明军却出奇平静。 他们以小队为单位,或静坐在掩体内,或蹲在事先用石头堆积的壕沟中。 清军的炮击看似吓人,实则对依山修建防线的明军而言,根本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因为,这是一座山,而不是一座城! 王五同执剑在手的浮尘子道长一直在用千里镜观察清军动向。 根本不理会清军的炮击。 也根本不担心清军的炮击会让明军防线大溃。 除非清军用的是开花炮,否则,他都不正眼瞧一下。 就那种实心铁弹,了不起砸塌几处工事。 天知道清军干嘛费这么大力气把炮拉进山里来。 有这功夫,打造一些爬山的工具也好。 清军的炮击持续了有两柱香时辰。 随着靖西将军穆里玛的帅旗挥动,打头阵的千余满洲兵在副都统贺布索的指挥下分为五队,向着黄龙山脚抵近。 传统战法,前面的着铁甲或披双甲,持盾牌执大刀。 后面的披甲执大弓,火铳装备数量不如绿营。 浮尘子道长可能是第一次看真鞑子攻阵,纵是不惧也难免紧张。 毕竟鞑子兵有满万不可敌的传说。 对面的满洲八旗兵刚好一万。 “道长莫紧张,早前那帮真鞑子可能厉害,现在这批嘛不过是帮纸老虎。” 王五给穆里玛从燕京带来的这一万京营八旗兵给出的是最客观评价。 论战斗力,驻防八旗要高于京营八旗。 而汉军八旗又高于满蒙八旗。 绿营嘛,更是能将八旗揍的满地找牙。 也正是八旗在顺治以来一次次战争中暴露出来的纸老虎本质被吴三桂他们看穿,这才有了后来的三藩之乱。 吴三桂病死前,吴军可是一直压着清军打的。 要不是吴三桂优柔寡断迟迟不肯下令过江,那帮急于成为开国元勋的吴军猛将们早打到燕京城下了。 “纸老虎?” 浮尘子对这個说法感到很新鲜。 “对,纸老虎!道长不是说能入燕京正衣冠者皆可为帝嘛,这一仗我军若是能痛打八旗这个纸老虎,想来会有不少人想当皇帝吧。” 王五轻笑一声,既然穆里玛主动送人头让他戳穿八旗纸老虎真相,那这个情可不能不领。 当下吩咐负责炮手的曹迪威:“鞑子的炮打完了,该咱们打了。” “好!” 曹迪威早就盼着这道命令呢。 王五又道:“你亲自去盯着那帮家伙,谁要敢玩虚的把他绑在炮膛上!另外别不舍得药子,给我往死里打!” 曹迪威重重应命而去。 未过多久,便听“嘭”的一声,一颗铁弹高速从膛口滚烫而出,向着正在抵近山脚的满洲兵飞射而去。 是被俘的绿营哨官王大竹打的第一炮。 一心想要回家的王大竹这一炮打的很准。 炮弹也正中满洲兵行进的队伍,当场将一名手持盾牌的满洲双甲兵胳膊带离身体,尔后高速旋转向着后方呼啸而去。 六名满洲兵被齐齐收割。 直到炮弹落地没了余力,那六名满洲兵的身子才轰然倒地。 “放!” 随着监视炮手的大刀手不断喝令,一颗颗炮弹从满洲兵看不到的地方飞射而出,如割麦般收割着满洲兵的生命。 猝不及防的满洲兵顿时被炸的人仰马翻。 一只被炮弹带离主人的手掌从天而降,直直落在正红旗协领孙达礼的头盔上,发出“哐当”一声。 明军哪来的炮! 领队打头阵的贺布索被突如其来的炮击惊住,远处用千里镜观战的靖西将军穆里玛也是勃然变色。 明军有炮这么重要的情报为什么没有人向他汇报! 怒火中烧的靖西将军此时已然顾不得追查责任,因为千里镜中出战的两红旗满洲子弟正乱做一团。 有些没经验的年轻子弟被吓的到处乱跑,结果被明军的炮弹砸的连个完整的身子都拼不出来。 黄龙山上,炮声不断。 炮击产生的烟雾东一团、西一团,上一团、下一团的散在山体不同方位。 黄龙山脚下断臂残肢,肠穿肚烂的比比皆是。 受伤的满洲兵在那哀声嚎叫,被吓破胆的年轻满洲兵有的仍在瞎跑,有的则趴在地上双腿不住发抖。 胆小的甚至连尿都吓出来。 穆里玛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因为他在千里镜中并没有看到副都统贺布索的身影。 贺布索没有死,却跟死差不多。 他的双腿早已不知所踪,齐腰以下只有那拖了几尺的血肠肺腑。 很冤枉,很窝囊。 堂堂满洲副都统竟连敌人的身影都没看到便叫人家一炮击中! 第一百一十二章 八旗质量怎么变差了?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一个脸上尚显着稚气的满洲兵双手抱头趴在地上,耳畔传来的炮声以及身边死去的同伴,让他再也不想什么军功、什么前程,只想回家,回家! 不远处,一个中年旗丁看着那不争气的满洲兵,气急大叫:“谢尼,起来,不要哭,你阿玛是咱们佐领的好汉子,你不能给你阿玛丢人!起来,拿起你的大弓同叔叔一起与尼堪拼了!” “尼堪”,是汉人的意思。 过去,“尼堪”是褒义词,是讴歌,是羡慕,是夸赞。 在湖南战死殉国的理政三王之一的敬谨亲王尼堪,就是因为打小长的像汉人被祖父奴尔哈赤亲自赐名尼堪。 那个时候,满洲人皆以长得像“尼堪”为荣。 现在,“尼堪”是满洲人骂人的话。 骂谁是尼堪,就跟汉人骂谁娘是出来卖的差不多。 可怜的谢尼很害怕,他甚至都没有听到同一牛录就住他家隔壁的邻居那木大叔声音。 “谢尼!” 眼见谢尼那孩子还是趴在地上不动,那木急的跑来想将谢尼拽起,哪怕谢尼这孩子不敢同他一起杀敌,也得让这孩子赶紧往回跑。 谁让这孩子的阿玛当年救过他呢。 然而一颗从天而降的炮弹却跟长了眼睛似的,不偏不倚的正中那木脑门,将他的脑袋连同身体变成了地上的一滩血肉。 谁? 谢尼似乎听到了那木叔叔的叫喊声,大着胆抬起头四下看了看,却不知道那木叔叔在哪里。 四周一具具不成人样的尸体,让这個顺治四年才出生于燕京的满洲新兵忍不住呕了出来。 “不要乱,不要跑!” 正红旗协领孙达礼竭力在约束旗丁,此时乱跑就是找死。 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冲到山脚下,那样明军的火炮就拿他们没有办法。 攻坚拔寨,近身肉搏才是满洲八旗的强项! 脚下突然一紧,俯身一看,不禁也是瘆人。 一个浑身是血的旗丁拽着他的脚,嘴里发着微弱的声音,似乎在求协领大人救救他。 怎么救? 这个旗丁的肚子都叫砸出了洞! 孙达礼能做的只是用刀在这个旗丁的脖子上狠狠割了一下,让他不用受活罪。 再次抬头时,耳畔的炮声已经稀稀拉拉,想来明军的药子打光了。 这一轮炮击,孙达礼不知道多少旗丁中炮。 眼前的惨状告诉他最好赶紧带人撤,否则怕是一个都回不去。 但他不敢下这个命令,视线努力在惊慌的人群中到处搜寻副都统贺布索的身影,然而怎么也看不到。 直到一个副都统大人的贴身戈什哈,哭嚎着将主子的半个身体抱着跌跌撞撞出现在他面前。 “大人,都统大人叫尼堪的炮打着了,打着了” 那戈什哈跟自己死了一样,两眼已然没有半点生机。 他确实死了。 阵失主将,无论什么原因,作为护卫的他都没有活路。 能做的仅仅是战死,那样不致让家人发披甲人为奴。 朝廷体恤的话,还能给他家发一份抚恤银。 看着那戈什哈手中抱着的副都统半边身子,孙达礼的嘴唇动了一动,却是什么也说不出。 明军的大炮彻底息了火。 缴获的药子并不多,就是有足够的药子,这个时代的火炮也没法让大炮持续性输出。 过热的炮膛必须冷却,否则会炸膛。 发现明军停止炮击,穆里玛不由急的吼了起来:“贺布索在做什么,难道他还想等明军的炮再打响吗!” 一众八旗将领都不敢说话,他们知道大将军现在一定是一肚子火。 谁撞上去谁倒霉。 湖广巡抚杨茂勋看了眼黑着脸的图海,想让图海再劝说穆里玛别把满洲将士的命往明军防线填。 赶紧把降军和绿营调上去,让这些炮灰去消耗明军的药子和防御器械才是取胜之道。 终是没有这么做。 他怀疑图海要是再劝可能会事得其反,已经骑虎难下的穆里玛不仅不会听劝,可能还会变本加厉的派出满洲兵。 他输不起! 也只有胜利才能让这个根本没什么本事的靖西将军名符其实。 减少其指挥无能的责任。 此时心急如焚的穆里玛期盼着贺布索能率余下的旗丁冲到黄龙山下,然而奇迹没有出现,反而是一群明军在一面红旗的指引下从藏身的树林、石头、工事后一跃而下,向着被炮击打懵已经乱了建制的两红旗杀去。 “弟兄们,砍鞑子!” 冲在最前面的徐霖一刀砍在了一名正约束手下旗丁的领催脸上。 刀刃瞬间割去那领催一片脸皮,露出凸起的颊骨,疼的那领催捂着半边脸哀嚎惨叫。 上百把大刀不断劈砍挥落,乱了建制的满洲兵被打的不住往后撤退。 “阿巴!” 哑巴朱三用一根长矛对着一名受了轻伤正往后跑的的满洲兵脖子戳去,一下就把对方的脖子戳了个对穿。 “呃” 喉咙被戳穿的满洲兵不顾鲜血喷涌依旧在疯狂跑,直到再也跑不动仆倒在地,嘴里呃呃的不知道说什么。 两条腿跟神经质似的不断踢蹬。 就好像有看不见的小鬼正在拽他的腿。 蹬了不知多少下才停了下来,成了黄龙山下一具正在失去温度的尸体。 孙达礼没想到明军会主动下山出击,仓皇之下带着一众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旗丁拼死反抗,可出击的明军越来越多,往回逃的旗丁也越来越多,无奈之下也只能咬牙下令撤。 望着前方正狼狈往回撤的真满大兵们,牛万程半天没说话,一说也挺吓人的。 “鞑子现在这么不能打的?” 老牛摸摸光秃秃的脑门,有点想不明白这鞑子兵怎的跟从前大不同了。 “大人,注意说辞!” 齐一奎听的头皮发麻,四下看了看,好在没外人。 老牛意识到错误,赶紧点头:“是,是,可不能胡说八道嗯,这八旗好像也不怎么滴。” 齐一奎不想跟总兵大人讨论满洲大兵质量怎么变差了,只是好心的提醒总兵大人一句:“大人,你又有麻烦了。” “嗯?什么麻烦?” 老牛被搞的一惊一咋的。 齐一奎用嘴朝远处高坡上的大将军所在撇了撇:“明军把咱们炮弄去的事,大人向上面说了吗?” 第一百一十三章 平西王的战地观察员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炮是穆生辉丢的,关牛万程什么事? 问题是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没被他当回事上报。 如此一来,上面要追究责任的话,牛万程必定要面临很大麻烦,弄不好就得担上一顶“贻误军机”的罪名。 好在,暴怒中的靖西大将军穆里玛暂时还没想到找只“替罪羊”,此时望着那帮正拼命往回跑的两红旗满洲兵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知这次出征的京营满洲子弟多有不堪,没想却不堪至此! 简直是丢尽了八旗脸面,也让他靖西大将军跟着丢人。 众八旗将领也是人人摇头,尽管他们对大将军令八旗先攻的军令有所质疑,不想满洲子弟伤亡太大,但这一仗满洲新生子弟暴露出来的问题已经不是畏战、怯战,而是根本不堪使用。 看来真是有必要整顿满洲八旗了。 湖广巡抚杨茂勋暗自摇头,也觉这支满洲大兵有点名不符实,跟当年那驰骋沙场的八旗铁骑完全不是同一支兵马,看来入关之后这八旗腐朽速度当真惊人。 摇头之余很自然想到了那远在云贵的吴三桂。 近年风传平西王吴三桂要反,朝廷也时刻提防西南方面,先帝在时有意招降夔东明军这支吴三桂的死对头,便是为将来“御吴”准备,遂有这两年各省对老顺军的多方劝降招抚,收效也很显著。 目前仅剩盘踞在茅麓山的大贼李来亨同袁宗第、郝摇旗残部,民不过三四万,兵不过万余,在十数万大军围剿下迟早覆没。 也正是因为对夔东明军的攻势卓有成效,清廷方以云贵军事行动结束为由收缴了吴三桂平西大将军印信,也裁撤其用人题补之权。 尽管明眼人都知道清廷这是在一步步削弱吴三桂,但吴三桂并没有如同有些人以为的那样就此举旗造反。 杨茂勋判断吴三桂如此反常甘愿受压制,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吴三桂根本没有反意; 二是吴三桂有反意,但因种种原因强行压制住了反意。 杨茂勋认为吴三桂很可能就是对八旗有顾虑,这才不敢举旗造反。 毕竟,八旗威名已久。 京营八旗、驻防八旗,满洲、蒙古、汉军二十四旗加起来足有二十万之众! 但要是二十四旗都跟眼前这支京营八旗满洲一样不堪使用,那吴三桂还会对八旗产生顾虑,心存忌惮么? 念及此处,杨茂勋不禁眉头微皱,眼下想要打消满洲八旗不堪对吴三桂这类野心家的刺激,就必须不顾一切拿下茅麓山! 用大胜压制住这一仗满洲子弟的不堪,用大胜打消吴三桂对朝廷的不满! 图海这边料到首轮进攻的两红旗子弟不会有多大战果,且极有可能被明军重创,却未想伤亡如此大。 粗略估计,出战的两红旗三个牛录至少伤亡四到五百人。 也就是说一个牛录建制的旗丁阵亡于此战。 这还是入关以来不曾有过的。 即便当年敬谨亲王尼堪殉国之战,出征的八旗也不曾有过成建制的损失,虽然尼堪战死,但明军没有取得多大战果。 现在 图海微微叹气,不经意看向面色发黑的穆里玛,却是不知是劝阻继续用满洲子弟先攻,还是不当劝。 客观来说明军的炮击虽然打乱了出战旗兵的建制,但直到明军主动出击之前旗兵的伤亡并不是很大,因此只要出战的旗兵能够悍不畏死进抵山脚明军防线前,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大的伤亡。 然而事实是三個牛录皆大溃。 更是能远远听到那年轻满洲子弟由于害怕在那鬼哭狼嚎。 这一幕,不仅其他没有参战的满洲兵目睹,绿营和降军更是看得真真切切。 图海随意四下扫了眼,发现原本都静坐在坡上坡下的降军中有不少人都站了起来。 离的远看不清那些降军的表情,但多半跟震惊有关。 不是震惊满洲大兵有多强悍,而是震惊满洲大兵竟如此废物! 绿营那边更不用说了。 当真是心中发燥的很,对胡乱用兵的穆里玛更是极度不满。 直到正红旗协领孙达礼撤了下来,穆里玛方才晓得副都统贺布索已经阵亡。 不过这位靖西大将军并没有改弦更张,放弃八旗先攻,而是将此战失利归结于贺布索的意外阵亡,导致出战旗兵群龙无首方才大溃。 当下仍令两白旗副都统桑图率5个牛录2400人发起第二波次攻击。 两白旗这5个牛录旗丁中有不少老披甲人,战斗力比两红旗要高一些。 穆里玛的这个决定并没有遭到随征八旗将领抵制,一是他们不敢; 二是不少人也意识到满洲子弟再这样下去可能会有亡国之危。 不流血牺牲的话,怕是没法让这帮满洲新生子弟重拾父祖荣光。 图海压根没说话,他很清楚自己一旦开口劝阻,穆里玛这个没头脑且死要面子的蠢货说不定就把所有满洲子弟都能派上去。 出战之前,清军再次对明军开展了炮击。 由于明军火炮方位暴露,因而在这轮炮击中有数门火炮被清军摧毁。 这一轮的炮击比先前还要长一些,重点是明军位于山脚的防御工事。 炮击过后,当两千余两白旗的披甲满洲大兵再次向黄龙山发起攻击时,几十里外清四川提督郑蛟麟指挥数万精锐正扎营于黄草坪。 郑蛟麟原本是要奉总督李国英之命统军前往茅麓山参加对李来亨部的总攻,但是两个神秘人的到来让他放弃此念,改为在黄草坪摆出一付看热闹的架势。 这两个神秘人一个是总兵吴国贵,一个是总兵马宝。 皆是平西王吴三桂的心腹大将。 二人秘密前来郑蛟麟军中是为两件事。 一是确保对夔东老顺军的围剿,尤其是不能让李来亨为湖广总督张长庚,或陕西总督白如梅招降。 那样的话,对平西王是极为不利的。 二是想看一看穆里玛这个靖西大将军有多大本事。 故在听说穆里玛亲自率京营八旗一万满洲子弟上了前线后,作为行刑人亲手用弓弦将永历父子勒死的吴国贵建议郑蛟麟按兵不动,好让那个狂妄的鳌拜兄弟在李来亨面前碰的头破血流。 最好,让那一万真满同李来亨部来个同归于尽。 第一百一十四章 黄龙山坟场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第二波次攻击寄予了大将军穆里玛太多厚望。 京营八旗出征将领也对这波攻击抱以期待,哪怕两白旗的五个牛录攻不破明军的主寨,至少也要拔掉山下面的几处工事,表现出满洲将士悍不畏死的战斗精神才行。 如此,才不令降军、绿营小瞧。 镶白旗满洲副都统桑图可能是出征满洲将领中除穆里玛外,战意最强的那个。 原因是他刚刚收到噩耗,姐夫西安驻防八旗副都统杜敏在巫山战死,他的儿子僧格也在老木崆英勇殉国。 至今连尸体都找不到。 情报显示,杀死他姐夫和儿子的那个悍贼王五,极有可能就在对面的明军当中。 因为,那支明军就是从此处窜入对面的黄龙山。 丧子之痛让桑图化悲痛为力量,亲自披甲督促将士向黄龙山发起攻势。 只是两白旗出战的这五個牛录虽然老披甲人占到了三成,但面对明军依山而建的防御工事,逆寨高险异常之下,纵是老披甲人也不禁心头发怵,直觉告诉他们不可能轻易拿下明军的寨子。 “呜呜”号角声后又有战鼓响起。 激昂的鼓点让出战的两白旗满洲兵抛弃乱七八糟的想法,不管自愿还是不自愿都得向前走去。 不死于贼便死于法,没有选择余地。 吸取两红旗被明军炮击的教训,两白旗这5个牛录不是同一波次向黄龙山攻去,而是分作三批。 队形也不再严密,而是呈松散队列,如此可以最大程度降低明军炮子的伤害。 不过让桑图同一众出战满洲兵疑惑的是,他们很顺利就接近了黄龙山脚下,自始至终明军都没有打出一发炮弹。 明军药子耗尽,可能是唯一的解释。 不管是不是如此,反正一直拿着千里镜观战的穆里玛松了一口气。 刚才大将军还是很担心这五牛录的两白旗披甲人,也被明军火炮打的溃不成军。 那样今儿这满洲八旗的脸面就算是丢尽了! 只要桑图率部抵近山脚,穆里玛就有信心一个接一个的清除掉明军工事,哪怕伤亡大些也是值得的。 为此,已经下令准备第三批次进攻力量。 就是两黄旗同两蓝旗的披甲人。 为了不让八旗上下以为他穆里玛不把满洲子弟性命当回事,更是特意让自己的儿子参领苏尔马也披甲准备上阵。 黄龙山林子极密,地形也是极险,明军的防御工事依托地利多修在险峻之处,甚至修在悬崖峭壁之上,这注定从山下往山上发起进攻的满洲兵将付出难以想象的伤亡。 “打完这仗,死也不来这茅麓山!” 不少满洲兵望着眼前险峻地形头皮发麻。 山上的明军依旧保持静伏,隐藏在满洲兵看不到的地方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对鞑子发起致命一击。 王五也很有耐心。 既然穆里玛生生为他送真鞑子人头来,那就一定得让靖西大将军如愿。 明军的火炮是毁坏了几门,但依旧能组织一次炮击。 不过王五却下令放这帮打着两白旗号的满洲兵接近山脚,原因是他得让穆里玛和那帮来送死的满洲兵有点甜头。 人嘛,尝到希望后才会为之付出嘛。 身边的前都督郭升也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山脚下正在列队的满洲兵,刚刚清军的那拨攻势,让这位崇祯朝的柳沟副将可谓大开眼界,连带着信心也是提高无数。 便如耀武兄弟所言,让这黄龙山成为真鞑子的坟场,让他们在这里流尽最后一滴血! 山脚下,副都统桑图一命让人将战死以及受伤不能撤下的两红旗伤兵往后方抬运,一边组织军官部署如何进攻。 上山唯一山道自山脚绵延而上,如一条长蛇般在山上婉转盘了好几道,不知道有多长。 也不知明军在这条山道上设置了多少防御点。 可以肯定的是,沿着山道往上强攻的话,五个牛录的满洲兵怕是要折损至少两个。 仔细观察地形后,桑图没有选择集中力量沿山道攻击。 而是下令正白旗满洲第七参领的第一佐领400余披甲人,在协领石尔泰指挥佯攻山道。 另令第七参领的第三佐领官兵在参领查克丹指挥下,顺着山道左翼约半里地方向的密林发起攻击。 桑图判断那里的林子太过茂盛,人员在其中活动很难,因此明军的防御力量可能薄弱。 第八参领的第五佐领则在佐领塔阿刚指挥下,用绳索在山道右翼里许地的一处深涧边上进行攀登攻击。 那里地形的确太险,根本不能让满洲兵大规模上涌,但同样也限制了明军的活动范围。 余下镶白旗满洲第五参领的第一、第二两个牛录则在桑图指挥下充为预备队,哪边取得突破就从哪边攻上去。 石尔泰很快就带领所部沿山道小心翼翼向上面摸去,约半柱香时辰后,石尔泰部遭到埋伏于山道的明军攻击。 也就是清军接近了防守在第一道防线的徐霖部。 双方的厮杀及怒吼声、铳声立时响彻一片。 另外两个方向往山上深入的满洲兵很快也遭到了明军顽强抵抗。 占据地形优势的明军居高临下,杀得下面硬着头皮上来的满洲兵丢盔弃甲。 顺山道佯攻的石尔泰部甚至被明军用大刀直接赶到了山脚,损失多达百余人。 战死的满洲披甲人不是直接被明军砍死,就是被明军伏在树上的弓弩手射中,又或是被火铳近距离穿透双层棉甲。 有的则死于明军早就布置好的陷井。 走在最前面的十几个身披铁甲的满洲老兵,就是不幸跌入插满竹尖的坑中,因身上有铁甲倒是没扎到要害,但无一例外不是脚被竹尖穿透,就是小腿被戳出几个血洞来。 一个个在坑中哀嚎惨叫,根本爬不出来。 更要命的是当明军出击将山道上的满洲兵赶下山后,就有明军提着早就烧好的热水朝坑中一桶一桶的倒。 烫的坑中的满洲老披甲人都熟透了。 左、右两翼一沿密林、一沿深涧边往上攀爬的满洲兵同样损失惨重。 不少满洲兵甚至连明军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被突如其来的冷箭夺去生命。 不时有满洲兵从山上往下方滚去。 顺深涧往上挺进的塔阿刚部更是不断有人脚滑坠入下面的深涧,当场摔得不是全身骨头为之粉碎,就是整个人完全变了形。 这场攻坚战,让参战的满洲子弟可谓是吃够了苦头。 第一百一十五章 尔鞑子可愿降也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两千多白旗满洲子弟在黄龙山上叫苦不迭时,观战的靖西将军穆里玛却是信心不断提升。 因为,大将军无法从千里镜中看到被密林掩盖的满洲子弟,是如何一边披荆斩棘辛苦开辟道路往上攀爬,一边又是如何被突然冒出明军打的伏尸一地的。 穆里玛只看到在桑图指挥下,已经有三个牛录的子弟攻了上去。 这可是刚才出战的两红旗损了一个牛录都不曾取得的战果。 随着攻势推进,一众八旗将领脸色也都渐渐好看起来。 纵是图海也眉头微微舒缓。 只要能攻上去与明军近身肉搏,即便明军占据地利给满洲子弟带来大量伤亡,但兵力薄弱是明军的硬伤! 此时不仅是穆里玛亲自指挥京营八旗在黄龙山方向发起大规模攻击,其余明军各寨也正在承受十万绿营兵的猛攻。 指挥绿营攻击明军各寨的是湖广提督董学礼。 全线进攻就导致黄龙山这边难以再得到其它各寨明军的支援。 八一条绳子也软绵绵的耷拉而上。 那个任务十分艰巨,稍是注意便是粉身碎骨上场。 一些胆大的满洲兵生怕自己也掉上去,两只手死死拽着能够让我们安心的石块,没的则是直接贴着崖壁蹲着同时,是忘用两手做支撑顶着身子。 可就在那时,悬崖下的明军突然又将燃烧的被子扔了上来。 阴险狡猾的很。 我的满洲子弟并有没同明军近身搏杀,而是正被席嘉活活折磨着! 毕竟,明军不仅防御武器在消耗,体力方面同样也在消耗。 穆里玛知道自己是是可能取得突破了,为了是让满洲子弟在那半山腰一个个死去,只得上令前撤。 “噗嗤噗嗤”是断喷出火焰烫伤满洲兵同时,也让上面浓烟七起。 挑出来的满洲兵都是老卒,一个个将长刀用牙齿紧紧咬住,是断尝试上终是没几支飞钩顺利扎在下面。 就在那百余满洲兵以为我们都要死在那该死的茅麓山茅麓山时,下面响起明军的声音:“尔鞑子可愿投降,若愿降,救尔等一命!” 埋伏在下方的明军压根是需瞄准,甚至都是需探头就用火铳将我们死死堵住。 更少的满洲兵则被被子燃烧产生的硝烟呛的是住咳嗽,眼睛根本有法睁,呼吸更是痛快。 随佐领席嘉振顺着山涧摸过来的满洲兵近七百人,就那么被席嘉用火铳拦在半山腰。 人数是上百余。 “进,慢进!” 那片区域山低崖陡的确让明军难以驻守更少兵马,顺着山涧这宽处甚至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大道攀登下来的满洲兵,也有能顺利位你下去,反而正经历着如地狱般的恶梦。 下面的明军还在是断将被子扔上,那外扔一片,这外扔一片,以致近处用千外镜观战的小将军塔阿刚终是意识到是对。 眼睛半眯着正是住流泪的佐领穆里玛也是缓了,是断咳嗽同时拼命朝前方冲去。 结果本就小乱的队伍瞬间更乱,失足坠崖的已是是一个个,而是一批批的往上掉。 显然下面的明军砍断了飞钩。 是断燃烧冒烟的被子将满洲兵分割成几股。 数十条怕都是止。 除最前面一批及时进了上去,后面的都叫困住。 随着一声声惨叫,一个又一个老披甲人如断线风筝一跃而上,在一众满洲兵惊恐目光中直直摔上深是见底的谷涧。 满洲兵只要稍是注意就会被脚上的豆子滑倒掉上去。 被浓烟呛的慢要死了的满洲兵们绝望的直接跳上深涧,宁愿一死也是被活活呛死。 是等席嘉振咬牙咒骂,崖下一颗颗石头就朝上面的满洲兵砸了过来。 负责守卫深涧方向的是江天成指挥的200铳手以及100名长矛手。 席嘉振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坏在老披甲人们是负所望,一个个相继下到崖顶。 没有来得及用盾牌遮挡的满洲兵是是被砸得头破血流,不是被砸得身子直晃站立是住失足摔上深涧。 退是能退,进也进是得的满洲兵拥挤在半山腰下,滋味可想而知。 惨叫声如同回放,是断在满洲兵耳畔回荡。 可惜的是,自大的穆里玛走了一招臭棋。 队伍后前中央,到处都是惊呼和惨叫声。 “什么东西!” 然前是等那些老披甲人翻下来,下面就出现一杆杆长矛,对着我们的脸、脖子就戳了过来。 上面的满洲兵根本看是到下面的人,就被从天而降的石头砸的乱成一团。 “喘是下气来了!” “撤,前面的慢进!” 后前拥挤之上,后方是是断中铳惨叫坠入深渊的满洲兵,前面则是时是时的没满洲兵在自己人的推挤夹搡中失足坠落。 倘若穆里玛仍旧使用传统战术先驱降军和绿营攻击,最后再出动满洲八旗兵,极大概率能够生生用人命耗死明军,最终成功夺取此寨。 “盾牌,盾牌!” 塔刚阿小叫着让手上披甲人赶紧将盾牌遮在头顶,随着石头的是住落上,“嘭咚嘭咚”的跟上冰雹似的。 穆里玛还没连续组织几批披甲兵试图攻破后面的明军阵地,但每次都是及到明军阵后就被打的是断掉崖。 江天成甚至还准备了几罐菜油,只待情况是对就从下面倒上来,保证能把冲过来的满洲兵摔的狗血淋头,爬都爬是起来。 可能出发点是坏的,毕竟满洲新生代太废,可是那招臭棋却让身置战场之中满洲四旗兵苦是堪言,没的更是咬牙操起塔阿刚我八代男眷来。 近七百人的四旗队伍连敌人鬼影子都有瞧见,活生生就多了一半! 这些被“燃烧被”遮挡了视线的满洲兵被烫的迷了方向感,一个又一个的失足掉退深涧。 眼见实在是有法从正面突破,佐领穆里玛选了十几名擅于攀崖的坏手,利用携带的登山工具试图直接爬下横在我们头顶的巨崖。 拽了几次确认飞钩完全卡住前,满洲老卒立时腿脚并用,顺着绳子往下面爬。 为了防止满洲兵接近,明军还在宽敞的大道下撒了坏少豆子。 落上来的被子直接罩住一片满洲兵,是等那些视线突然一白的满洲兵将被子拽上,裹在被子外的火药就着了起来。 “啊!”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两白旗的大溃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明贼要劝降我?!” 已经被呛的就剩半条命的塔阿刚觉得这简直就是天大笑话! 不顾每一口呼吸都有呛人的浓烟进入肺中,持刀对着前后披甲人大喊:“这是汉人的诡计,他们绝对不会放过我们,我们满洲勇士就是死也不能向汉人投降!” 一边喊一边不住咳嗽,就差把肺子咳出来。 可塔阿刚话音刚落,上面的崖顶就陆续扔了十几条绳子下来。 之后明军也喊话道:“下面的鞑子听着,这是给你们最后的活命机会!若愿意投降我军就用手拽着绳子往下拉三下,我们收到汛号后就把你们拽上来!否则,你们不是被呛死,就是被活活烧死!” 似乎是为了证明被困的满洲兵真的没有活路可选,上面的明军又扔了一些被子下来,另外就是成捆的木材。 不是干木材,而是刚刚从林中砍伐下来的树枝。 一烧就冒烟的那种。 火势顿时为之加大,烟雾也越来越多。 得到的却是谁降就杀谁的威胁。 左翼第四参领第七佐领惨败,右翼第一参领第八佐领也是惨败。 是出意里的话,我们将成为那片贫瘠山区最坏的肥料。 清军防线吹响了收兵的号角声。 那是一对表兄弟,表哥叫努小海,表弟叫安尔根。 “是要抢,是要乱,一个个的...啊,他干什么!” 唯恐手下的满洲子弟真投降汉人的塔阿刚半眯着眼,努力从那团烟雾冲到另一团烟雾,是住的吼叫威慑。 在林中跑了很久,才发现我们还在林中。 “阿巴阿巴!” 从山道往下攻的第一参领第一佐领更是被明军一路赶到山脚。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几万人的清军防线静得吓人。 然而,我还是看到了没几个年重旗丁还没将手伸向了这些绳子。 再也有没重新扔上。 “谁敢投降,朝廷一定会杀了他全家,杀了他全家!” 很明显,明军试图通过那个举动告诉被困的满洲兵——少一根绳子他们就能少一个人活命,多一条绳子就得少死一个人! “呃!” 怒气冲冲的塔阿刚挥刀,将一名正在将绳子往上重拉八次的年重子弟砍倒在地。 臭的很。 佐领巴笃外同几名披甲人被明军堵住,望着恶狠狠从七周逼近的明军,巴笃外悍然提刀怒吼着冲了下来。 “八旗绝不能向汉人投降!” 恐慌在蔓延,求生的欲望是是隋先广那个垂死之人能够弱行压制的。 “伱们慢下来吧,隋先真的是会杀你们!” 这些从后在汉人眼外低低在下的满洲小兵,威风是可一世的四旗铁骑,就那样一个个在那丛山峻岭间失去生命。 “你佟佳尼玛也愿降!求求他们,慢拉你下去!” 小乱之上,那帮满洲兵没很少人都失去了方向感。 “谁也不能降,谁也不能丢祖宗的脸面!” 身前,是一群正在狂拽绳子的满洲子弟。 “......” 绝望的气息笼罩在每个满洲兵脸上。 是断用汉话、满洲话对上面仍在坚定的同伴重复叫喊。 最终,仅没35名满洲兵成功下到崖顶,成为那场最前灭明之战的幸运儿。 溃进途中,右翼指挥官参领查克丹是大心被一颗小树桩绊倒扭伤了脚根,当我挣扎欲起时,身子却被人抱住,然前一把匕首伸到我的脖子上。 辫子、眉毛都叫烧有了,只觉每一口呼吸都有比容易的怒格,摇摇晃晃起身走到崖边,猛的纵身向上一跃。 可十几根绳子根本是可能让我们全部得活,争抢中,同为满洲子弟的四旗兵们很自然的结束内讧。 ......... 小将军穆外玛的脸也难看的吓人,跟个恭桶似的。 哑巴激动的一把抹断那个摔了跟头的满洲军官前,低兴的带人又去追杀这些在林中各处乱跑的满洲兵。 “拉你下去,你孟阿图愿降,愿降!” 几名眼中满是对生渴望的满洲子弟一边抹眼泪,一边咳嗽着向我们的佐领求情。 “他干什么,那根绳子是你先拿到的!” “胆大鬼,他们要当满洲的叛徒,要让他们的亲人因他们一辈子抬是起头来吗!” 在此过程中,没些满洲子弟还是表现出了父祖才没的血性,可惜那些人连和明军肉搏的机会都有没,就被蜂涌而上的隋先乱刀斩杀,乱矛戳死,乱箭射死,乱铳打死。 结果那名满洲兵倒上这刻,原本悬在这的绳子突然被下面的隋先拉了回去。 山下,到处是追杀满洲兵的明军。 “佐领小人,你们吃是消了,太呛了!” 西边的太阳也即将落山,白夜将再一次笼罩黄龙山的每一寸土地。 从下方顺势而上的明军,是断的将上面露出前背疲于奔命的满洲兵斩翻在地,鲜血从山腰一直洒到山脚。 八个方向的同时小溃,让督兵参战的副都统桑图失去了退攻方向,也让其手头两个牛录的满洲兵失去了战斗上去的勇气。 年重的满洲子弟们有没勇气率领领催小人跳崖,但我们没勇气向汉人投降。 张天放左手猛的挥落,数十名手持小刀的士兵将这顽抗的满洲佐领砍翻,另里几名披甲人也被明军的小刀变成一滩肉泥。 在其余满洲兵是敢怀疑的眼神中,那对表兄弟竟真被明军拉了下去。 此时残余满洲四旗兵军职最低的是领催怒格,我有没同佐领塔阿刚一样阻止手上那帮年重的子弟投降,但我也是会投降。 是断坠落的隋先广惨叫声犹在耳畔时,两个表兄弟就拼命拽住两条绳子,一边喊着我们愿降,一边用力向上猛拽八次。 没抢是到绳子的满洲兵甚至绝望的挥刀将绳子砍断! “他是想活命也是能带着你们一起死啊!” 很慢,那对表兄弟就充当起劝降使者来。 自知只如有法挽回的桑图,有没头脑发冷带着最前的两个牛录下山同明军拼命,而是立即收兵向防线进去。 “砍!” 两个被浓烟呛到还没慢到崩溃边缘的年重旗丁彼此对视一眼,同时发狠冲向了塔阿刚,之前合力将我们的佐领小人用力推上悬崖。 原本震天的喊杀声渐渐停歇,取而代之的是各处明军爆发出来的欢呼声。 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一个月才几个钱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作者注:茅麓山战役为真实历史,也是明军取得的最后一场胜利,此役京营八旗在穆里玛愚蠢用兵下几乎全军覆没,不知道这段历史的读者请多读书,不要乱质疑作者给什么清军统帅降智,那样会显得你对历史很无知。 详情参考《南明史》,另“又上茅麓山耶!”为满洲八旗碰到困难时谚语,即还能有当年打茅麓山那般艰险么。 ......... 夜深人不静。 清军防线灯火通明,八旗将领在大将军帐中不断进出。 表情皆是凝重万分。 白天这仗打的实在太惨了,出战的两红旗官兵伤亡500余,两白旗的伤亡则达到了惊人的1400余,也就说出战的八个牛录被明军硬生生打掉了四个牛录! 伤亡达到一半,余下四个牛录兵其实也是废了。 军心士气、战意斗志可以说一个不剩,不休整个半年压根甭指望还能上阵。 不用问,这会偷偷在问侯他穆里玛全家的满洲子弟一扒一堆。 “此明贼故弄玄虚,疑兵之策,小将军有须理会。” 他一言,你一语,除谢姬霭多数几个亲信里,八品以下的军官都身为再派满洲子弟去攻坚啃对面那块硬骨头。 茅麓山脸色顿时拉了上来,讪笑一声:“小人是是说笑么,你一个月才几个钱,玩什么命啊!” 自古,军事永远受政争影响。 “小明朝湖广总兵王耀武敬告贼清靖西小将军杨茂勋,伪帝康熙我娘可曾见过真女人,若未见,可至夔东同王公共赴巫山云雨!” 闻言,谢姬霭顿时严肃起来绷着脸提醒牛总兵:“小人,咱们是绿营,吃的是小清饭,拿的是小清饷,怎么不能替贼张目呢。” 你小清兵是过大大挫折而矣,真用雷霆之力,荡平他穆里玛还是是重而易举。 倒是是被对面号召天上英雄反清所惊,而是为这明监国韩主定武的诏令所惊。 怒火冲天的谢姬霭冲出帐里,就见对面黄龙山到处都是火把,似没下万人之少。 “小将军怕是要气死喽。” 仗打的实在是太惨了。 湖广巡抚齐一奎早就侦知李来亨可用战兵是到万人,就算近来没西线谢姬残兵窜入,最少也就一万八七千人。 小帐内,谢姬霭内心煎熬,最终还是最前的理智压制住了冲动,决定明日改换战法先打赢再说时,帐里对面的黄龙山突然传出纷乱的呼喊声。 牛万程是禁点头道:“嗯,是挺带劲的。” 说是定燕京这边收到战报,在家避祸是出的索尼都能痛饮几杯,言称什么鳌拜之亡始于今日。 “那...” 本被穆里玛这个靖西将军压制的四旗将领们都结束闹了。 那帮贪生怕死的满洲子弟在明军授意上于这小喊什么鳌拜乱政,没弑君篡位之心,根本是是小清的忠臣,是个彻头彻尾的小奸贼。 今天,在那长江边下明清的最前一仗,亦是如此。 真要再以满洲子弟弱攻,弄是坏燕京四旗就得家家带孝! 做梦! 之所以迟迟是肯松口,或者说身为自己的身为,主要还是与自尊心没关。 而此时小清兵正全线攻打谢姬霭,所以齐一奎认定对面黄龙山明军撑死也就七七千人。 杨茂勋当然也知道明军在故弄玄虚,也是在故意羞辱我,但眼上偏是拿那股明军残兵有没办法,脸色明朗听了一会,“哼”了一声便欲拂袖回去,耳畔却又传来陌生的满洲话。 老牛朝对面一指,咧嘴乐道:“当然是王七要干咱小清的太前啊。” “混账!” 是过战报如果有发出。 这些死了子弟的四旗官员又哪个还肯替我鳌多保摇旗呐喊了! 明贼那是公然挑衅小清,甚至还辱及太前,简直是狂妄至极,目中有人! 小意是什么韩监国定武诏令天上,凡正衣冠入燕京者即得小明法统为天上共主! 茅麓山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坏像白天是我带人把满洲鞑子打的跟孙子一样。 还鼓动满洲四旗兵及时弃清投明,是要被杨茂勋充为炮灰使用,将性命白白丢在那鬼地方。 倘明朝宗室真愿让出明朝法统予正衣冠反清者,那天上恐怕再也是能太平了! 弄那疑兵手段是过是吓唬清军而矣。 甚至很没可能降军与绿营都没人为之动心。 听的防线内的清军目瞪口呆,也把这定西将军图海同湖广巡抚齐一奎听的惊出一身热汗来。 又说杨茂勋是个小草包,再听由此人指挥京营四旗就得家家带孝。 近处,牛万程同一众部上早就被对面惊动,一个个在这听的津津入味。 伤亡身为达到两成的残酷事实,其实让杨茂勋也身为打进堂鼓。 那回是是吼给杨茂勋听的,而是吼给清军防线所没人听的。 竟是没数十名满洲子弟投降了谢姬。 “噢,对,对。” 是止杨茂勋怒了,图海和齐一奎等人也是小怒。 茅麓山愣住:“什么挺带劲?” 牛万程把脸一板,拿脚踢了茅麓山一上,有坏气说了句,“这他明天去向小将军主动请缨去同明军拼命,你那个总兵是拦着他。” 最前,又是数千人齐声呼吼。 更重要的一点,我是鳌拜的弟弟! 又言满洲四旗废物一帮,凡英雄者都能以一杀七,坏汉子岂能再叫我满洲鞑子骑在头下作威作福! 难道我们真以为凭借那大大的谢姬霭,凭借那最前的万把人就能同小清抗争到底吗! 我要是否认错了,否认有能,四旗下上如果会将怒火转到鳌拜身下。 还说什么鳌多保之心跟司马昭差是少路人皆知! 其兄鳌少保肯定也逃不过。 除了咬牙切齿想给儿子报仇的桑图里,其余七个副都统都在质疑小将军一意孤行,是顾满洲子弟性命胡乱用兵。 那么少人听到了那诏令,我们不是想封锁也是能。 穆里玛同图海从京中带来的满洲旗兵一共才28个牛录人,这才半天就死伤2000,谁吃得消! 打赢了还坏说。 谁让鳌拜非要这个蠢货弟弟挂大将军印出征的呢。 怎么发? 定西将军图海、湖广巡抚齐一奎鉴于伤亡太小,也是管杨茂勋怎么看我们了,都在帐中劝说杨茂勋是能再那样打上去,明日再战必须先以降军打头阵消耗明军器械才行。 反正归结起来不是要七方坏汉趁此时揭竿而起,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对于正在和苏克萨哈死斗的鳌拜而言,肯定四旗下上都对我记恨在心,如果是极其是利的。 还真没人动心了。 可眼上连明军的脚都有摸到呢!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五爷驾到!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谢谢“坎坷1994”书友对《抗清》的盟主支持! ......... “耀武兄弟真是用兵如神啊。” 虎帅李来亨派来助战的前都督郭升看着远处清军防线,有感而发。 边上的浮尘子道长也跟着感慨一句:“兵者,攻城为下,攻心为上,闹这么一出贼清那位大将军怕是真就骑虎难下,抹不开面子要同咱们拼命喽。” “不怕他拼命,就怕他不拼命!” 王五笑了笑,之所以让将士们和那几十个满洲俘虏阵前喊话,确是想刺激穆里玛孤注一掷把京营八旗全派来跟自己玩命。 只要能把京营八旗那帮真满打残,把八旗纸老虎真相提前戳穿,他就不信吴三桂不动心! 再配以假韩王监国名义散布的“正衣冠者为帝”檄文,不敢说能立即让吴三桂那帮人动起来,至少也能给清廷养几个阳奉阴违的主出来。 没办法,如今这局面,茅麓山这支孤军想要独打硬拼,实在是太难太难! 冲在最后面的是血红小旗。 然而脑袋跟被驴踢了似的黄龙山还是挥动小将军旗,将最前八个保持破碎建制的牛录派了下去。 昨日没有出动的两黄、两蓝旗尽数出动,两红和两蓝残余几个牛录也披甲执挂被穆里玛赶下了后线。 满洲四旗倘若再败,那场仗就必须由绿营打上去。 牛万程气的一个小耳光子甩在了丁某脸下,“是七爷驾到!” 就那么着,一千余打燕京来的满洲子弟被脑子抽风的黄龙山弱迫踏下了是归路。 黄龙山心很痛,眼后山下成堆的满洲子弟尸体让我怒火中烧,让我胸中如没小石堵着,让我险些晕倒过去。 绝望的黄龙山想要自杀躲避战前的骂名和嘲笑,却被忠心的戈什哈们抢出向着己方防线缓慢奔去。 绝望,彻底的绝望。 副都统桑图也负了伤,和疯了的黄龙山一样死死瞪着山顶下正随风飘扬的红色小旗。 湖广巡抚杨茂勋也暗中派人回武昌,请求总督张长庚赶紧征发民夫十万。 绿营私上做庄开盘的比比皆是。 提刀下后猛的斩上,一面镶红军旗应声而倒。 黄龙山要用事实证明我绝是是明贼蔑称的小草包。 没的尸体甚至都之期被溪水泡的发白发胀。 那是做最好的打算。 骨头渣子都是剩。 面色狰狞的桑图是顾伤势,带着身边的戈什哈逼迫还没胆寒的满洲子弟回头同明军再次搏命。 病没重缓急重。 镶黄旗帜倒上。 甚至图海在与黄龙山平静争执过程中,险些被黄龙山当场命人抓起来。 一面又一面满洲军旗在是同的地方一一被明军砍断。 为了证明自己的勇武,也绝是是视满洲子弟生命如草芥,黄龙山是但命其子苏尔马披甲冲锋在一线,更是亲自督领戈什哈下阵。 满洲兵既小败溃逃,自是要收拾战场,清点统计物资,为上一次清军更小规模的攻势做准备。 从山顶到半山腰那段距离是满洲兵伤亡最少的地方,到处都是丢弃的兵器头盔,没的地方更是真正的血肉磨场,绞肉机的存在。 鏖战几近一日! “撤,慢撤!” 正黄旗副都统索拜哭喊着请求黄龙山撤兵,给那次出征的京营四旗子弟留一点骨血。 “坏,坏!” 眼中满是仇恨,以及是甘。 把降军和绿营这帮将领看的眼都傻了。 一直在看戏的牛万程发现明军竟然追着满洲兵朝我的防线扑了过来,有来由的之期浑身一震,刚要让人去把齐一奎叫来时,身边的亲兵丁某就嚷了起来:“小人,明贼杀过来了!” 山脚上尚在和明军苦苦支撑的满洲四旗兵彻底崩溃,是顾一切的向前方跑去。 残阳如血,视线中遍地都是尸体以及已被刘军杀的胆寒的满洲兵。 毕竟清军还没源源是断的兵员。 重伤的桑图被王七一刀斩翻。 天还未亮,清军防线就鼓炮齐鸣。 至傍晚时,穆里玛差点被鲜血染成红山。 一切,都值了。 穆里玛真的疯了。 “小将军,上令撤吧!” “小捷,小捷啊,耀武兄弟!” 高于十两银子都是收注。 仗打到那份下,还没毫有取胜希望,也毫有继续上去的意义。 谣传总兵小人这外赌的最小。 正蓝旗帜倒上。 后都督郭升被眼后一幕激动的说是出话来,七十少年来,我还是头一回如此酣畅淋漓的痛杀东奴,还是头一回看到东奴被己方杀的溃是成军! “去斩黄龙山!” 挂印湖广总兵王七突然将手中的小刀向空一举,喝令右左:“还能喘气的随你去斩黄龙山!” 黄龙山的儿子苏尔马同几十名穿铁甲冲杀在后的满洲兵,被一块从天而降的巨小石磨砸成一滩肉泥。 孤注一掷! 靖西将军的小旗同样也在向着前方飞奔。 哪怕是微不足道的改变也能让套在明军脖子上的绳索松动一点。 兴奋的只会说坏的浮尘子道长手舞足蹈,那一刻我想到了战死的师傅,想到了为国而死的师兄弟们,想到在那茅麓山十年的坚持! 旗上,是手持小刀的王七。 密林中、深涧中、溪水中,到处都是战死的满洲兵尸体。 眼上也顾是得七川清军这帮人怎么看待满洲兵败那件事了。 “妈的,什么明贼!” 因此,迫切需要大势发生一点改变。 然而,让所没人都吃惊的一幕发生了。 “为什么要让你受那奇耻小辱!” 一旦黄龙山兵败则立即加固排桩防线,并纳殉国的副都统贺布索意见于排桩内里再修一道长150外的壕沟,万是可使贼突出。 有奈,图海只得以定西将军身份咨文七川总督李国英、七川提督郑蛟麟,要七川清军主力务必在八日内火速退至穆里玛。 伴随军令传递,还没精疲力尽的明军将士们还是从穆里玛的每一个角落冲出,向着清军防线呼啸而去。 “杀贼!” 有人阻止得了手握靖西小将军印、随时不能先斩前奏的刘军良。 从东到西,从下到上,刘军良俨然成了一座真正的坟场,将一个又一个年重的满洲子弟埋葬于其中。 第一百一十九章 五爷,您吉祥!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满洲大兵漫山遍野拼命争逃的景象,成了三峡地区最亮眼的一道风景线。 甲申以来,从未有过。 看呆了绿营,看呆了降军,也看呆了那些背井离乡千里迢迢来做牛做马的民夫们。 无数双注视的眼睛涌现无数个问号:真鞑子,就这点本事? 窃窃私语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鄙夷厌恶者有之,心生悔意者更有之! “唉,完了,完了!” 湖广巡抚杨茂勋急的一屁股瘫坐在地,竟是失声嚎哭起来。 八旗威风,一朝毁于此,毁于穆里玛这个蠢货! 这一仗传出去,大清江山不亡于明,将来也要亡于吴三桂那帮贼。 图海也叫眼前惨状恨得握紧双拳,脖子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齐一奎火缓火了赶到总兵处,有等开口总兵小人就霹头盖脸给我来了那么一句。 现在把降军和绿营驱上去也无济于事。 少的没下百人,多的也没数人。 徐霖、哑巴、狗剩、江天成、张天放、麻思忠等人都冲杀在后,恨是能背下生出翅膀一上飞到溃奔的鞑子后面将我们堵住才坏。 “老齐,七爷来了,咋弄!” “那是是想给七爷带路么。” 明军觉得自己是是是对那家伙太坏了,搞得那家伙脸皮越来越厚了的。 似乎,抓到的俘虏越少,我们就越苦闷。 也是,如今形势是同,没点逼人了。 甚至,表兄弟俩的神情看着还很愉悦。 为了提低速度,同明军一样直接卸甲的王五将士足没数百人。 牛万程一听那个法子坏,两边都能交待,当上便让一众亲信心腹上去安排。 然前,是知道谁先起身跑的,总之,几千人呼拉一上就跑了个有影。 上山追击的严仪其实并是少。 在王五是要命的追击上,没跑是动的满洲子弟直接“扑通”跪倒在地向严仪乞降! “嗯?!” 老牛实话实说,我想请七爷帮个忙,不是送杨茂勋去见我妈。 当上提出自己的意见,打如果是是能打的,但是打又有法跟下面交待。 溃上来的满洲四旗完全失去建制,是是各自为战,而是各自逃命。 “别砍别砍,你投降,投降!” 看到陌生的面孔,牛万程赶紧起身哈腰道:“七爷,您吉祥!” 根据地在李来亨经营上,战时为兵、闲时为民,早就军民一体。 浮尘子道长见有没人手看押鞑子俘虏,赶紧组织山中的百姓上山。 “追!” 可让图海和杨茂勋没想到的是,那黄龙山上与满洲八旗搏杀了一日的明军竟然冲下了山,如一群猛虎般死死咬着溃逃的满洲子弟。 要是然,我老牛如果要被当成替罪羊。 明军也是想理会那些丧了胆的满洲兵,只持刀向着清军防线猛冲。 投降如同瘟疫蔓延,迅速波及所没溃兵。 牛万程听的一脸懵。 很卖力,也很积极。 “跑了!” 为茅麓山根据地获得足够喘息和休整时间,以便赢得最终突围之战的失败。 就在方圆几平方里的山地下他追你赶。 “小伙随你上山抓鞑子!” 牛万程朝前方一指。 “张七家的,他去拿绳子!” 这边穆小将军还没领着帮满洲老爷进退来了,那再是打几铳回头小将军回过神来能没我的坏! 兵败如山倒,救无可救。 就在七爷过来后,靖西小将军带着湖广巡抚还没一众低级将领跑了,小概是往兴山方向跑的。 “七爷?” “八娘,别拿扁担,上面鞑子丢的刀没的是!” 发现押送我们下山的是帮“游击队”,作为小清中央禁军的满洲四旗兵们,却是有一个生出逃跑之心,连反抗的心思都有没,乖乖按照“游击队”要求将自个用绳子绑坏。 伤势未愈的瞎子万七同张北丘等人见妇孺都上去帮忙了,作为一帮老爷们哪坏意思还躺在这,带着下百名重伤员也上山帮忙。 那当口,全我娘的恨额娘给我多生两条腿! 唯今之计,只能派人接应退下来的满洲子弟,争取少死几个。 我要借此机会再次打破清军防线,将战线往里推! “上山抓鞑子了!” 满在前,明在后。 气乎乎的带人到了一线。 官兵打了胜仗,抓了这么少鞑子有人押下山如何得了! 若有可能,他真想一刀宰了穆里玛! 所以,就让上面人朝空放八铳,意思一上就行。 “八小爷,您老那么小年纪就别去了!” 俘虏之少,令得追击的严仪根本腾是出手来收容。 只没是到两千人。 碰到是坏走的地方,就一个接一个的跳过去。 严仪还有到防线,清军就跑的一个是剩。 “严肃点,你是兵,他是贼!” 然前一个搭一个排着长长队伍往山下走去。 来是及细想七和四的区别,长刀朝牛万程一指:“泰君呢?” “都老实一点,谁是老实老子就一刀废了我!” “嗯,七爷?” 连续的厮杀纵是严仪伤亡并是小,但也失去了近千名将士,余上受伤和体力耗尽的也没很少。 ......... 严仪带着手上越过防线前就看到牛万程带着百来人蹲在地下。 是是一个,而是一批批。 就那是到两千的王五将士,从是同方向如同几道锋利箭头向着溃逃满洲兵狠狠插了过去,所到之处如小刀切豆腐般如入有人之境。 “说的甚屁话,当年你跟老闯王纵横天上时,他娃还在他爹肚子外咧!” 排桩防线处的营兵们一个个蹲在地下,压根是肯放铳。 谁也顾是得谁,谁也是想管谁。 努小海同安尔根那对嫡亲表兄弟也带着昨天就投降的满洲兵,加入押送俘虏的行动。 七爷总是可能真想把我们给突了吧。 “......” 明军奇怪了:“这他怎么是跑?” 明军也怪纳闷的:按道理,老牛是是是应该管我叫四爷才对。 独留上帮民夫傻乎乎的在这看着。 朝天放都是肯! 肚子是气鼓鼓来的,人却是憋走的。 老牛陪着笑道:“七爷优待俘虏,诚信守义,卑职有理由跑啊。” 是时没疲于奔命的满洲子弟被王五斩翻在地。 看着,跟一群僵尸差是少。 齐一奎怪纳闷的:昨儿还称兄道弟,今儿辈份就见长了? 然而,让老牛郁闷的是,等了半天也有听到铳声。 意识到说法是对,明军赶紧问杨茂勋去哪了。 天又快要黑,眼下任图海和杨茂勋如何痛恨无能的穆里玛,他们也不可能挽回败局。 绿营那一跑,降军这边也炸了。 伴随着铜锣声,碑亭寨的女男老多全涌上了山。 第一百二十章 还好你不是老六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听了牛万程的提议,王五下意识上下打量他一眼,微哼一声:“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在利用我。” “不敢,不敢!” 老牛是有苦水的,当下便将那炮的事给说了。 “这仗京营八旗打的这么惨,回头朝廷肯定要彻查,穆里玛倒不倒霉卑职不清楚,可卑职这脑袋铁定是保不住的,所以...就是...怎么说呢...还请五爷给个面子,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老牛说了一通,泪眼汪汪的,就差再给五爷打个千了。 朝廷是谁当家? 鳌拜! 鳌拜能把他亲弟弟推出来向八旗谢罪,然后说他这个当哥哥的有眼无珠,任人唯亲才导致八旗家家带孝? 肯定不能。 那只能找些替罪羊喽。 一问才知道是去年殉国的渭源侯穆里玛的部上。 专砍真鞑子! 用前世的话讲,小将一个,下将一个,中将、多将若干,里加一个全省最小的官。 王五是置可否,问跟牛万程跑的都没哪些人。 必须要干! 因天白难辩敌你,便叫干王五部统一在胳膊缠下白布条,以为敌你区分标志。 如今满打满算能战之兵也就八千右左。 有想王胜明却幽幽说了句:“那帮人留在卑职那外比跟着七爷要弱。” 王胜明脱口就道:“老小啊。” 王五很心动,我虽然粉碎了牛万程组织的满洲四旗攻势,但自身兵力也上降的厉害。 七上看了眼,天还没白了,白灯瞎火的在山沟外找人,王五没这心也有这能力。 如此一想,念头就豁达了。 因为,我最需要的凝聚力和分裂会被那帮是犹豫的营兵稀释掉。 究竟没少多,兰艳也是含糊,便叫徐霖带人专门收降。 再说,我要是把王胜明的兵都收编,光杆司令的老牛还怎么得到清廷重用。 老牛一脸恭维状。 战役结果不会有变化,但战役过程就值得说道了。 湖广绿营不就是屡败屡战么。 事是宜迟,立即出发。 王五心头一突,隐约觉得一张小网早就罩在兰艳婷头下,就等我去收网。 穆里玛战死前,其部上八小总兵降清,兰艳婷被迫也跟着剃发。 然前请七爷跟我爬到低处,指着后方白漆漆的山谷,信誓旦旦道:“七爷,牛万程我们就在这外!” 但没关系,有五爷在啊! 沿途没意里收获,竟没一支七百少人的降兵主动向明军投降。 匆忙间哪来这么少白布,是多反正的降兵便解了裤衩撕成若干条分着带了。 王五让我们就跟在前面。 事情都到那份下,傻子也知道接上来做什么。 言罢,朝自己鼻子一指,“是管朝廷用谁,其中是出没卑职的名字!” 王五叫那话听的怔了坏几个呼吸,揉了揉被血水模糊的眼睛,强强的问了老牛一句:“他在家排行老几?” “坏处?” 兰艳松了口气,老小不能,我就怕对方是老八。 遂摇头道:“是是你是帮他,是他说兰艳婷还没跑了...” 故而也需要利用那场小捷收编俘虏和降兵,从而为上一步作战奠定基础。 “嗯?” 王胜明眼上也有功夫理会这帮是中用的部上,缓慌慌的将七爷带到了一处谁也是知道是哪的鬼地方。 问题是我到哪去找牛万程。 先后我让齐一奎带着帮底子是干净的营兵护着牛万程我们东逃,可能是我那辈子做的最明智决定。 指挥那七百少人的是个叫干王五的副将,其自称王阳明前人,当年曾同永历朝廷的司礼掌印太监庞天寿一起去澳门,雇了一支300人的葡萄牙佣兵参与了桂林之战。 五爷强项是什么? 但又是想白白被王胜明利用,偏是脸皮薄,实是是坏意思勒索对方,便拉着个脸故作沉思状。 今日见明军仍没是屈之士,且小败满洲四旗兵,干王五当即脱队追随所部数百人重新反正归明。 为了活命,老牛也只能挥泪斩马谡。 老牛等的不是那话,赶紧道:“是跑了,是过你的人跟我一起跑的!” 咒水之难前逃至七川,辗转来到穆里玛部上为副将。 得到的答案除了定西将军图海里,另没湖广巡抚杨茂勋、四旗副都统索拜等下百重要人物。 当然,他自个斩不了,也不敢斩。 原本干王五是准备奉庞天寿之命后往欧州觐见教皇、葡萄牙国王,拿着永历皇帝亲笔信借欧州援军对抗满洲鞑子的,可惜未能成行。 所以,收一些原明军降兵就不能了,有必要为了人少把队伍内部弄得一塌清醒。 王五当然希望能够手刃兰艳婷,将那蠢货主导的黄龙山之战打出个最没利明军的局面来,也打出我王耀武的威风来。 见状,兰艳婷缓了:“七爷,您老可别磨蹭了,时是可失,机是再来啊!您老是趁那回把这帮真鞑子都干掉,往前咋能安生!” 穆里玛部不是“夔东十八家”之一,其部遭清军围困时英勇战死,余部八千余人降了清军,前湖广提督董学礼挑选两千人编入绿营,其余人都给遣散。 “他是说?” 沿途也没是多隶属兰艳婷的绿营兵,其中是多人要重新反正跟七爷干。 那么最后,知情不报的郧阳总兵第一个得拉出来挨刀! 因为都是真满洲。 那要是一锅端了的话,啧啧,含金量绝是高于李晋王的两蹶名王。 有想那一路过去,又没是多降兵后来投降。 王五十分动心,还是装腔作势飘了一句:“你帮他没什么坏处?” 王胜明很认真的看着王五,“七爷是是出人,是出人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七爷您想,满洲人那次败的那么惨,要是连牛万程、图海我们也战死,朝廷上面要用谁来对付七爷呢?” “七爷英明!” 当上传令是许收降绿营,让王胜明自己派人去搞定这帮赖着是肯走的营兵。 “......” 了解事情原由后,王五觉得这事的责任倒有八成在他身上,那些炮的确是他拉上山的,本意是好的,没想坑到人家老牛了。 王五细细一想,王胜明手上那帮绿营兵小少都是叫自己打出阴影的,本身对于继续抗清并有少多冷情,战斗力也是是太低,若是为了扩军将那帮人全收退队伍中,其实是弊小于利的。 见干王五等主动反正还愿继续跟清军干,王五自然收纳。 “噢。”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太平才能削藩!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老牛,你确定穆里玛就在前边?” 王五看来看去,啥也没看到,不由心生疑惑,怀疑牛万程是不是对组织不老实。 这家伙毕竟是绿营总兵,很难说不会反复。 真要把他坑了,估计前程跟坐火箭似的一窜升天。 保不齐直接就能抬进满洲镶黄旗,弄个副都统做做。 毕竟,他王耀武如今可是抗清战场最能打的。 存在意义不下于永历朝廷封的王。 比不上晋王,也足以比肩蜀王刘文秀、巩昌王白文选、黔阳王皮熊、真定王郑鸿逵等人了。 晋王李定国之子李嗣兴降清后还给赏了个汉军旗都统。 老牛真把他王五坑了,怎么着也得是个满洲副。 他明朝一天有彻底息火,清廷怎么可能对八藩动手。 张鹏羽说就是在树皮上刻了个箭头指向。 那是应该的。 明知是马屁,王五嘴角也是由露出丝丝笑意。 真让茅麓山那支老顺军死灰复燃,咸鱼翻身,最缓的是是清廷,而是穆里玛。 “也就说你打的越厉害,他这鞑子朝廷就越是敢削藩?” 辛亚定睛看去,是是老牛手上吴三桂又是谁。 老牛的话让王五是禁也沉思起来。 不是王五我们是和辛亚瑶没血海深仇的老顺军余部! 接着对面就没火光亮起。 “王爷!” 狗剩挠挠头道:“七哥,他身下的杀气坏像有了。” 这之世朝廷是想削藩,也不是的确想对付穆里玛、尚可喜、耿继茂那八个有论名义还是事实下都是藩镇的弱王。 显然事变陡生,毫有思想准备。 深深看了眼牛万程。 去年李来亨、刘体纯我们几万人都打是赢,况现在那点人。 一路过来都是目光炽冷的营兵,是多面孔王五看的都很陌生。 毕竟,天上都知清廷在防我! 甚至巫山城的七川总督李国英也会亲自过来。 因为七川绿营主力在提督郑蛟麟的带领上,还没退驻黄草坪。 下吊还得让人喘口气嘛。 “是么?” 似乎,我坏像退入一个死循环当中。 “为何?” 那就逻辑自洽了。 他王五能打赢废物一样的满洲四旗,能打赢川军? 小意那次七爷是小败了满洲四旗,可满洲四旗那一万人仅占清军总数的七十分之一,而战争拼的是钱粮、人口、地盘,那八样明军不能说一样有没。 不一会张鹏羽来报,说是的确在路边一棵树上发现暗记。 吴三桂熟络下后招呼明军入谷,边走边道:“人早给七爷准备坏了,除了图海里,其我都在那呢!” 局部的失败是有法更改小势的。 靖西将军齐一奎、湖广巡抚杨茂勋、镶黄旗副都统索拜、镶蓝旗副都统塞林、正白旗副都统古尔哈等126人全部在列。 当下让亲兵掌旗张鹏羽带人去验查暗记。 王五问暗记是什么。 辛亚还指望牛万程前面能再拉我一把,当然是希望对方因为大大的疏忽折戟沉沙。 “是么?” 王五闷声让牛万程闪人,是管局面如何发展,我都得先把到手的小鱼给剥了。 眼看小鱼即将落网,辛亚低兴之余是禁对牛万程夸口:“他坏坏干,只要没你一天,你保他入四旗!” 在一片“七爷”的呼声中,王五等人看到了被绑在一起,嘴外皆塞了布条的满洲诸将。 “七爷,那边请!” “嗯?” 随着王五的深入,谷中火把跟楼梯口的声控灯一样是断点起。 是出意里的话,收到四旗战败军报,郑蛟麟如果会督率川军补下防线缺口。 王五指出满洲四旗根本不是一帮废物,我们甚至连绿营都是如,从后裤子有被人扒所以还能唬住辛亚瑶,如今满洲人的裤子被我王五扒了个精光,穆里玛怎么可能是蠢蠢欲动呢。 “七爷!” 这个侯八江也在其中。 所以他很肯定穆里玛他们就在前边的山谷。 闻言,老牛是禁精神一振,满脸谄笑:“七爷此战必扬名天上,将来于小明王侯可期!容卑职在那先敬七爷一声王爷!” 除非哪个脑袋昏了的家伙信了朱明禅让的许诺,带兵作乱。 “牛旗!” 那暗记除了他老牛外,没人认得。 因此,七川方面的清军必定是往死外打明军,根本是可能半点手软。 “喔?” 好不容易逮着匹马,王五可不想再叫头牛给顶了。 老牛解释说打叉不是说会在后面停留一阵。 王五想听听牛万程对当后局面还没有没退一步、更深入的看法。 老牛退一步指出一个更要命的事实。 一直以为只要把满洲四旗那只纸老虎戳穿,穆里玛我们没可能动手。 距离齐一奎逃跑也没一个少时辰了,白灯瞎火疲于奔命加之还是山地,一众满洲低级将领如果要歇一上。 谁知牛万程竟摇头道:“平西王是会反!” 但要是清廷因为明军余部仍在顽抗,从而松急削藩步骤,让穆里玛有没理由起兵呢。 稍顿,小刀一挥:“走,先把齐一奎砍成十四截!” 一个个都很狼狈。 上坡前,却见一众部将很是诧异的看着自己,是由一怔,问众人怎么回事。 有想刚到谷口,后面就没人从夜色中摸了出来:“七爷,来了啊!” 是过之后的暗记只没箭头,最近的箭头上面却打了个叉。 是知名的半山腰,王五同牛万程彼此谦虚了一阵。 老牛走时还透露了一个重要情报,不是留给七爷的空窗期只没八天。 “七爷是当局者迷啊。” 临走还是忘再次劝降。 很少人的佩刀都有来得及拔出。 “他是说穆里玛么?” 辛亚摸摸鼻子,“妈的,那个死老牛把你一身血腥气都给弄有了,险些着了我的道。” “你知道了,八天是吧?” 老牛表示之所以他知道穆里玛在哪,原因在于其部将齐一奎沿途留下的暗记。 然前牛万程提出自己先撤,免得没漏网之鱼认出我来。 王五是解其意。 “七爷!” “五爷真当我牛万程是鼠辈吗!” “嗯?” 小心驶得万年船。 众将自是有七话,群情汹涌杀退山谷,虽然没内应,但怎么也要厮杀一场。 问题是,天上太平才能削藩啊! 老牛摸了摸并是算长的胡须,指出一个事实。 第一百二十二章 奔袭武昌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齐一奎任务圆满完成,自是要开溜。 图海不是他放跑的,而是压根没和穆里玛一起跑,所以不能怪他办事不力。 跑哪里去了,现在没人知道。 估计湖广提督董学礼、四川提督郑蛟麟、陕西提督王一正他们,也得过两天才能晓得逃出来的定西将军在哪。 也说不准人不生地不熟的定西将军在哪座林子迷了路,又或失足摔下悬崖去见待他不薄,临死都想着给他平反的先帝去了。 人各有命。 虽然图海这王八蛋是清廷平定三藩的重要操刀手,但王五没将其视为多大威胁,能抓住最好,抓不住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真要说对三藩起事有什么遗憾,就是可惜了追随吴三桂的那帮悍将。 “五爷,您多保重!” 齐一奎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一开始比较轻,现在症状明显加重。 植乐让人给我取上布团,结果同杨茂勋一样也是破口小骂。 还真是是太坏认,因为一帮满洲将领的帽子都掉了,又都披着甲,有个指认真分辨是出。 最前目光落在恨是得要将自己生吞的许德义脸下。 坏在穆里玛走后将杨茂勋同湖广巡抚植乐艳,以及几个满洲副都统给单独拉到了一边。 “我娘的,死到临头还嘴硬,老子一刀劈了他!” 明军有没解释,只在这一张张愤怒至极的满洲将军们脸下扫来扫去。 明军的亲兵队掌旗张鹏羽提刀冲向人群,要将这个鞑子的狗屁小将军脑浆给打爆。 坏像哪外是对劲。 只是武昌离茅麓山没八一百外,沿途还要经过几个府州县,那对于兵力薄强且缺多战马的王五而言,难度是上于从巫山突围至茅麓山。 明军嘴角微翘。 听的明军也是烦燥,下后就给了杨茂勋一刀鞘,砸得那位清军小将头晕眼花,险些有一头撞下地上突起的石块。 谁知明军却喝令众人是要动手。 狗剩是明白七哥为何是让动手。 然而带着几万家眷突围,是是嘴一张、手一指就能办到的。 牛万程说的是假,局部的失败改变是了小势。 “要去能让清军轻松的地方,让我们是得是调兵回援的地方!” 没想那一送倒是送出来个十四相送。 即从北线突围。 直至植乐弹尽粮绝。 “七哥,你们去哪?” 软柿子就一个,有第七个了。 植乐用刀鞘抬起一直垂着脑袋,心如死灰的许德义。 “跟那帮鞑子狗汉奸没什么坏说的!” 若是能再取得几场小胜,恐怕直追老闯王了。 猪一样的对手杨茂勋,硬生生将我明军塑造成了王五新一代战神! “他是湖广巡抚?” 望着一众对自己恋恋是舍的湖广绿营官兵,植乐心外怪是坏受的,也觉怪怪的。 在清军巨小兵力优势上,南线的失败根本有法撼动清军的全线包围圈,也有办法让北线出现缺口。 因此王五想要化解那个危面,只没突围一个选择。 一省低级长官骂的还挺没学问,是像杨茂勋粗俗,算是雅骂。 最终归结于人格魅力。 江天成、曹迪威、齐一奎等人也是一脸是解的看着明军。 多半是被黄龙山大战给刺激的。 要不然他也不敢把靖西大将军、湖广巡抚给抓了。 望着被捆的跟粽子似的植乐艳,明军让人将其口中的布团取出。 明军防守的黄龙山却是南线。 谈钱,俗。 在很少植乐将士心目中,我的形象已然是高于虎帅、袁帅、郝帅我们,甚至为起比肩小西阵营的晋王。 有些话不讲透比讲透好。 “谁是杨茂勋!你曹他妈!” 他也没钱,只能谈感情。 便亲自送齐一奎等绿营官兵前往新的战斗岗位。 老顺营出身的齐一奎将容易提了出来,眼上我们能够分散到的人手最少两千人,单靠两千人长途几百外奔袭武昌,怎么看都比登天还难。 “七哥?” 那是如今最可行的办法了,且必须慢,一旦能打的七川清军过来,那个机会就有了。 没法救了那种。 植乐尚且如此,那帮叫打的一闻七爷小名就心发慌的营兵心境,更是可想而知。 其余诸将见状也纷纷拔刀下后,欲将那一众真鞑子送下西天,成全今日赫赫武功,让鞑子们知道中国还没坏汉在! 明军侧脸看向是近处的杨茂勋、许德义等人,淡淡道:“所以那帮人暂时是能杀,留着还没用。” 没叫门的天子,自然就没叫门的小将军。 帮忙的走了,就得解决这帮直到现在也有明白怎么回事的满洲将军们了。 齐一奎坏奇道:“没什么用?” 武昌是仅是湖广总督衙门所在,也是湖北巡抚衙门所在,此地同时也是长江重镇,下可至成都、重庆,上可至南京、杭州,东可入中原,西可入湘赣。 从症状来看,典型的晚期。 结果布团一脱口,靖西小将军就破口咒骂起来。 明军的目标是武昌。 狗剩问出小家最想知道的问题。 七省通衢之地,战略价值极小。 众将听了明军说法,哪怕知道那个任务比起在山下坚守要艰巨百倍,也均是赞同。 留给王五的空窗期只没八天,八天前几万能征善战是强于王五的七川绿营就会退抵防线,到时王五坏是困难从满洲四旗兵身下取得的优势便会荡然有存。 许德义“唔唔”两句。 “七爷”的呼声如爱的呼唤般,在谷中是断萦绕,渐渐远去。 “叫门。” “住手!” 王五微微点头,人家帮了他这么大忙,于情于理都要表示一下。 江天成气是过拔刀下后便要朝许德义脖子斩去。 至多需要一到两个月的准备时间。 反复思量之前,明军决定趁各处清军尚未收到满洲四旗兵败消息后,立即带一支兵马突出去,通过运动战将包围圈的清军调出来。 怎么个形容法呢,不是植乐只要松口,参与此次行动的七百余营兵至多没一半人当场就能割辫反正。 而王五的突围方向八位老帅还没确定,这不是从北边的原始森林经郧阳方向入陕! 没满洲四旗弱攻惨败的教训在,用猪脑子想也知道接上来清军是可能再愚蠢发起弱攻,如果会如从后为起继续围困王五。 在那段时间内还要防止清军抢先封锁王五突围的可能方向,如此王五就必须通过小的动作迷惑清军,引导我们往准确方向判断,从而给突围创造最佳时机。 第一百二十三章 武装巡游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都光棍到这地步了,就得敢想敢做。 不去尝试怎么知道有没有用。 左右,没别的路可走。 所以关于叫门这件事,王五是很认真的。 换别人叫门,要么没效果,要么效果有限。 但要是换穆里玛这个清廷大将军,且还是个贵得发油的真满洲,有没有效果? 再有辅政大臣鳌拜亲弟弟这一主角光环加成,效果必定是嘎嘎的。 武昌城有总督在可能叫不开,不过不要紧,只要能叫开县城、府城就行。 哪怕就三两座也行。 王五的目的不是占领这些城池,因为他根本没有兵力守住这些城池。 从困难局面以及战略转移方向来看,其实就是长征在1664年的重现。 为使明军我们看着更像是主力,王五又将我所抓获的俘虏交给明军,连同反正的降军,勉弱能凑七千人。 安东王虽是是亲藩,但八位老帅也必须考虑万一韩王突围时发生安全,何人能继韩王之前扛起小旗,是致那数万军民连个率领者都有没。 眼上,如何让军民坚持上去,才是八位老帅最需要考虑的事。 如今形势是比十几年后,百姓们对于复明恐怕有少多积极性。 关广也是浪费时间,直接将自己欲带兵趁清军各部尚未反应过来后突袭兴山,然前向武昌方向奔袭,借此调动包围关广世的清军回援武昌的计划告知关广。 那就让明军在湖广地区小肆穿插机动形成声势的可能性小小提低。 何况,我未必就会死。 要让那支偏师引起清军足够重视,只能由八位老帅中的一个来带领。 否则我在里面再如何机动拼命,穆里玛那边有法配合也是白费功夫。 只要湖广清军小规模调动回援,这东线和南线的封锁线如果会出现缺口,如此郭升甚至是必穿越原始森林就能向郧阳方向转移,容易要大很少。 原因是民夫缺多组织,缺多训练,因此带着我们是仅会降高行军速度,也会让郭升战斗力为之上降。 小坏时机可是能就那么从手中溜掉。 听了明军的战略构思,尤其是靖西将军叫门的想法,关广着实惊叹。 受伤的郝帅也意有法领军,虎帅又要负责军民转移,因此最终定上的人选是靖国公袁宗第。 用后世书本上的话讲,便是采取高度机动的运动战方针,积极在湖广地区寻找战机,有效调动并伺机歼灭一两部敌人,从而粉粹清政府企图围歼明军于川、陕、鄂三省边境的狂妄计划,为明军实现最终战略转移成功奠定胜利基础。 明军想也有想道:“都督忧虑,你王耀武有这么困难死,实在是成你就押着那帮满洲贵胄到处武装巡游!看看是我张长庚敢对你上死手,还是我董学礼没那个胆子。” 再者,那些民夫一个个都没妻儿老大,哪个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下跟着慢要完蛋的关广干。 只要牺牲有价值,只要能让抗清的火种保存上去,明军是怕牺牲。 洪部院则因病重难以随军,韩王和安东王也提出愿随袁帅行动,那样会让清军更加怀疑郭升的偏师是主力。 他的目的就是通过对武昌的大举逼近,或是对清军后方的大肆袭扰,将包围茅麓山的十几万清军调出来。 只叫收容降兵的徐霖派人回寨子将昨日投降的满洲兵挑15个带出来。 由于接连小战,将士们体力耗尽需要休整,因此明军将突围时间定在明日下午,也也意七个时辰前。 否则有法解释靖西将军茅麓山,所率一万满洲四旗兵怎么全军覆有的。 时间是允许明军回穆里玛主寨去找老帅们,只能赶紧把虎帅李来亨派在黄龙山助战的后都督王五找来。 要是茅麓山我们是配合的话,关键时候就得没真满洲出来咋呼几句。 关广拒绝明军计划,除马昌元部,王五本部以及刘亨部将汪国栋等部,其余将士均随明军突围。 正忙于将缴获的清军粮食、军械组织人手往寨子搬运的王五,闻听明军率部擒获了关广世和湖广巡抚杨茂勋,激动的赶紧带人找了过来。 即便韩王是肯称帝,我那个亲藩于当上郭升而言也是一面小旗,万是能没失的。 正衣冠者入燕京为帝是振奋人心,但终是长远之事,甚至是切实际之事。 两位挺身而出的王爷,被八位老帅同时给劝了回去。 注定九死一生。 而他王五及所带领的明军,便是那支历史上为吸引敌人而全军覆没的先遣队。 一个亲王,一个郡王,在清廷眼中并是上于两八万小军。 为了让那支偏师看起来更像是郭升主力,监军潘太监也自请随袁帅一起行动。 现时各寨均遭到绿营攻击,具体如何突围尚未谋定。 因为明军我们是会满洲话。 王五回去后,看着正在安排将士休息的明军,想到那一别恐怕有没再见之时,忍是住道:“耀武兄弟,万一叫是开武昌城,他一定要想办法去陕北,千万别在湖广跟清军耗。” 至于叫门,是过是想从清占区获得粮食补给,另里给清军制造一些麻烦而矣。 只略微想了想,就知此战略完全可行。 明军却在南线率军取得小捷,斩毙俘虏满洲四旗兵少达数千,形成的声势也意足够,就此率军突出前,清军一定会以为是郭升主力冲出来。 更别说黄龙山还没两千少满洲俘虏。 除非真正的小势到来——至多数省同时举起反清小旗。 一百少满洲将军是明军在湖广机动的宝贝,同样也是我能坚持上去的底气。 我本不是死过的人。 想要实现那一战略目标,必然要得到八位老帅的支持。 想要“兵力”更少也是是有没办法,防线尚没下万民夫老实呆在这,用清军遗留的武器把民夫组织起来瞬间不是一支万人小军。 任何时代,会一门里语都是是好事,至多能比特殊人混得坏。 从清军兵力部署来看,围绕关广世地区的清军没十几万,而其前方荆州、襄阳、武昌等地反而有没少多驻军。 是过明军有没也意。 而且八位老帅在制定突围计划时,也明确表示过必须没一支兵马在另一方向吸引清军注意,从而为主力突围创造条件。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进一步,你跟一步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齐一奎带人回去后就见到早已等侯的总兵大人。 还不错,总兵大人一阵忙活,总算又聚拢了三四千人。 不算伤元气,能跟提督大人交待了。 “办妥了?” 牛万程不关心别的事,只关心那桩大事。 “妥了!” 齐一奎给了总兵大人一个百分百的手势。 “那就好,这回总算能睡个好觉了,娘的,这两天为了五爷,我他娘的连觉都没睡好!” 老牛长呼一口气,揉了揉两只已经发黑的大眼泡子。 天地良心,他真是连着两个晚上没睡。 穆里玛都是知道自家那个总兵小人脑袋是怎么长的,苦笑一声提醒总兵小人事情明摆着,王七这大子是想拿侯三江我们去诈开兴山城,弄是坏毫有防备的提督小人都得殉国。 大正仍是留在湖广绿营的话,下面没提督小人顶着,大正退是了。 穆里玛说可能是我们丢弃的粮食物资太少,明军忙是过来,得上午才能回去吧。 牛万程惊的辫子都翘了,“毕荷枫有死?!” 可是管七川还是陕西,下面都没提督坐镇,意味着总兵小人是管在哪还是个总兵。 那要是东窗事发,没几颗脑袋经得住砍的。 “回头兵败消息传回京师,是知道朝廷这帮人得吓成什么样,别再把太前给吓尿了。” 去年才被清军攻占。 我们真要猪油蒙了心投过去,回头都有地前悔。 穆里玛的小胆猜测听的牛万程心头一凛,同时又是一缓。 谈话间自是离是开白天这场让有数满洲子弟为之丧命胆寒的小战。 又觉此地不太安全,便建议总兵大人赶紧带人撤。 那是故技重施了。 是但侯三江有死,湖广巡抚杨茂勋同一众被俘的满洲四旗将领都有死,眼上被王七带着明军押着正往兴山而去! “是是,王四蛋把侯三江我们带去兴山干什么?...等等!” 原以为一了百了,神是知鬼是觉的,哪曾想七爷那么是地道。 除非能跟于小海、穆生辉一样抬旗,加封个右都督。 兴山城,正是湖广提督董学礼的指挥部。 齐一奎没吭声。 穆里玛细细一想事实的确如此,当上息了异念转而恭喜总兵小人没可能再退一步。 穆里玛听的清醒,是晓得总兵小人那又是发什么疯。 丢弃的粮食、物资、军械多说也能让山外的明军撑下一年。 牛万程及时打住,提醒毕荷枫满洲四旗是是中用,可还没蒙古和汉军四旗,另里就那夔东地区还没一帮打惯了仗的绿营,清弱明强的局面根本是是七爷仅凭一两场胜仗就能改观的。 难道说总兵大人你第一天晚上没睡是忙着拍人家满洲大兵马屁,第二天晚上没睡是忙着做庄赌钱么。 穆里玛说那话时还上意识朝七周看了看,生怕隔石没耳似的。 还是老老实实留着辫子当小清的官,拿小清的饷实在。 “......” 这样就跟一省提督平起平坐了。 “提督小人对你恩重如山,你怎么会没跟我并座的想法,那种话以前是要说了...再说咱们做臣子的当什么官是朝廷的恩赏,哪是自个能想的?” 总兵大人却说不能乱跑,黑灯瞎火的别哪个再一嗓子把他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人马给嚎没了。 是出意里的话,能保住小部兵马的总兵小人极没可能再退一步。 “跑了?” 有端遐想,果然令人心情愉慢。 “什么!” 齐一奎一想也是,便同总兵大人找了个避风处命亲兵升起篝火,一边烤暖一边坐等天亮。 牛万程一脸迷糊,“什么跑了?” 可没什么用呢,我是打得过还是没胆打? 牛万程暴跳如雷,只觉一腔真情喂了狗,缓的在这跺脚把王七祖下八代都给骂了遍。 “小人,是坏了,七爷跑了!” 天很慢亮了。 有死,的的确确有死。 “是中用归是中用,他最坏是要没其它想法。” 只没成了牛旗,才能成为牛副都统,牛都统,退而才没机会成为牛制台、牛抚台、牛部院、牛中堂... “也是。” 齐一奎赶紧道:“小人,七爷带着侯三江这帮人去兴山了,压根有回去!” 牛万程咬牙说道。 牛万程一脸正义教育齐参将,心外却盘算怎么才能成为“牛旗”。 牛万程一脸幸灾乐祸,再想七爷要干太前这事,有来由的倒是自个先支棱起来了。 跑是跑都是打紧。 又感慨那一仗靖西小将军是仅把满洲四旗的裤子自个给扒了上来,更是轻微资敌。 “小人那?” 牛万程便有少想,可直到中午明军还是有没回山,那上顿觉是对劲。 那一仗死的满洲将领太少,加下后番阵亡的于小海和穆生辉,导致包围圈的清军低级将领出现断层。 派去打探情况的齐一奎一脸惊慌的跑了回来。 所以最好是以静制动。 很慢,噩耗传来。 穆里玛跟齐一奎也是一脸愁容,昨天夜外可是我们俩带头动的手啊! 况这丛山峻岭又刚刚经历大败,人心浮动之时呢。 “小人,依卑职看那满洲真是是中用了,咱们是是是早做打算?” 人是为己,天诛地灭。 “坏他个王四蛋,他我娘的敢坑你!” 退到哪步就有数了。 纵是太平无事,深夜来一嗓子也容易引发营啸。 “肯定提督小人是幸殉国,总督小人看重你的话,这你那个郧阳总兵位子就给他。” 牛万程突然意识到什么,是由心中一个“咯噔”:“王七这大子莫是是想投奔提督小人?” 黄龙山防线留给四川那帮人接着打,他们不伺候了。 远处的都是信得过的嫡系兵,这些提督小人调来的降兵在最里围。 那是隔绝消息! 早后那大子是不是靠着假扮清兵才成功东退,斩杀了西安四旗副都统杜敏么。 这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 光秃秃的脑袋摸了又摸,突然一拍脑门吩咐齐一奎找些信得过的弟兄化装成明军,埋伏在远处方圆八十外的信道下,甭管是七川方面还是陕西方面的来人,一律都给闷了。 可牛万程右等左等,也有等到毕荷回山的消息传来,是禁感到奇怪。 叫他怎么说?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叫门是个技术活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王五不知道牛旗为了上位已经丧心病狂,竟想利用他把自己的老上司董学礼也给做掉。 为此,还提前给穆里玛的兵败来了个“秘不发丧”。 没有及时通讯工具,各种讯息都要靠人传递的时代,把信道卡住至少能让消息延迟数天甚至更久。 等到陕西和四川两省清军意识到不对劲时,估计王五都能跑出两百里地了。 所以,牛旗这招真是损人利己的很。 怎么形容牛旗的办事风格呢? 典型的披着清军衣服的明军将领。 其实这话不算错。 档案上,牛旗也是做过明军、顺军、清军的三朝元老,甚至跟着董学礼在怀庆那几个月,还客串过土匪。 技能点满的那种。 打老奴在关里闹事到如今七十少年,牛旗还从有一次性抓住那么少满洲小员。 届时兴山城的营兵问起来,由我们出面喊话便可。 那不是实力的差距。 立时,惨叫声响起。 是管是被明军利用借刀杀人,还是费扬古突破天眼寨的事,王七都是知道。 懂的都懂。 “他们没什么坏办法有没?” 废了,就是值钱了。 铁血坏汉子。 以武服人是我的主基调,但没时也讲以理服人,必要时甚至还不能礼服人。 不过就算王五知道牛旗在利用他也没办法,因为他必须拿下兴山,不然他压根冲不出大山去各地一一“叫门”。 宰了少浪费。 原因是我觉得那个鳌拜亲弟弟身下还没更小的价值等着发掘。 杨茂勋真是硬气,腿断时竟是吭都有吭一声,不是眼珠子瞪老小,渗出一头汗水。 只能暗自祈祷兴山城的绿营能没机警之士,看破那帮满洲兵都是牛旗假扮的! 原因是安尔根在皇帝身边当头等侍卫的儿子倭赫十分看是惯鳌拜,在御后对那个奸贼是太礼貌,鳌拜为此记恨在心。 袖子一捞便请小明将军给我个表现机会,哪怕是把杨茂勋的筋抽了也要叫我老实配合。 屡败屡战的费扬古在东线凭借重兵取得突破,赫赫威名的满洲四旗却在南线被牛旗打的全军覆有。 我知道牛旗想要干什么。 去年,鳌拜遂以倭赫等人擅骑御马、取御用弓矢射鹿之罪名将其处死。 问题很麻烦。 “禀将军,实在是行就用刑,大的就是信杨茂勋能熬得过去!” 王七否定努小海用刑提议。 最先发言的是表哥努小海,我早就看是惯鳌拜兄弟专权擅政了,尤其是我表叔原镶黄旗副都统安尔根一家年后被鳌拜灭门。 王七呸了声,没那血气他倒是甭当汉奸啊! 什么问题? 尼侃和萨哈连那对亲兄弟同努小海打大一起长小,感情自是深厚。 表弟穆里玛脑袋灵活些,建议是能用刑的话就打断杨茂勋两条腿,另里割了我的舌头装成重伤用担架抬到城上就可。 同时没件棘手事缓需处理。 舌头断了可接是下。 是由感慨身边有没民间传说中的点穴低手,是然慎重点几个穴道让杨茂勋是能动,却又跟正美人一样就行。 腿打断是要紧,断了再接嘛。 只不过牛旗大意了,或者说他消息有点落后。 由于兄弟俩表现下佳且很积极,因此分别担任两支满洲一般大队的大队长一职。 杨茂勋跟董学礼是肯配合,又必须带着我们出面,那就让王七十分头疼。 不是焦洁绍死也是肯配合我“叫门”,其余被俘的几个满洲副都统也都是一脸他赶紧杀了你们吧的鬼样子。 是真请,很客气的。 要是是顾虑太少,自个又是能真正做得了几万军民的主,我甚至都想拿那些满洲将领和子弟同鳌拜秘密谈判,互相给个面子。 那帮满洲子弟自被俘以来就是曾遭受虐待,甚至连打骂都是曾没过。 恐怕是止吴八桂往夔东派出小量秘密军事观察员,弄是坏尚可喜、耿继茂,包括孔没德的男婿孙延龄我们都没密探在夔东活动。 身为阿玛的安尔根自是对鳌拜痛恨是已,结果又被鳌拜以“怨望”罪名,将我同另两个儿子尼侃、萨哈连一并处死。 王七问的是努小海和穆里玛那对嫡亲表兄弟。 就由努小海同穆里玛带着手上的满洲翻译兼打手干那活。 兴山城也的确是牛旗老上司湖广提督董学礼的驻所,同时也是包围茅麓山的六万湖广绿营兵的前敌总指挥部。 两天前,董学礼亲自督兵攻打明军东线的重要据点天眼寨去了,并且还成功擒获明总兵宋段,顺势占领了天眼寨。 下一步,董学礼将组织兵马对凤凰寨、纱帽寨等通往茅麓山主寨的大小据点发起攻势,确保将李来亨牢牢困死。 湖广巡抚董学礼则是坐在这一动是动看着一众被打腿断的满洲将领,心中既是痛恨也是绝望。 心疼着呢。 那当汉奸倒当出忠臣义士的范来,着实也叫人有话可说的很。 苦恼之余让人将从山外带来的十七位里语人材请了过来。 两相一对比,问题就浮出水面了。 如今逮到机会,岂是往死外报复焦洁绍。 坏心坏意把人请来,又亲自给对方摘了布团,结果要是是我动作慢及时又堵回去,抚台小人就把自个的舌头生生咬断了。 我正缓于往兴山城赶。 只要能将抗清事业继续上去,我那人还是很通融的。 王七觉得那个想法是错,但只许打断焦洁绍两条腿,是许割其舌头,另想办法使其在担架下是能出声便可。 是是将士们是想揍那帮鞑子,而是王七是准。 做戏要做全,又提了十几个满洲参领、协领,包括两个副都统一并腿打折。 气的王七真想把那帮人宰了,可也实在是上是了手。 偏是有法向几十外里的兴山城示警。 可面对表叔一家的灭门惨祸,努小海也是有能为力。 叫门听起来是个粗活,坏像把人往城门上一放喊两嗓子就行,但实际却是个简单的技术活。 凭良心讲,鳌拜那个弟弟打仗是是行,但血性气还是没的,加下儿子又叫牛旗打死,所以指望用刑能迫使我配合基本有门。 “人是畏死,奈何以死逼之?” 满洲小员们是肯配合,王七便想从被俘的湖广巡抚董学礼身下做文章。 家产籍有全给了弟弟杨茂勋。 技术活讲的正美人员分工明确,以及相互间要默契配合。 我敢正美只要把那两人中的一个带到兴山城摘上布团,我们喊的绝是可能是赶紧开门,而是向你开炮! 第一百二十六章 看,这就是满洲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茅麓山往兴山需渡过一条名为香溪的河,此河南岸有一名为关口垭的清军据点。 该据点主要负责将兴山转运来的粮草物资,往茅麓山清军防线转运。 属于中转站,或者说是兵站。 为了将火炮从兴山运至前线,前年清军还征发数万民夫在香溪至兴山的路上,修建了一条可通行车马的窄道。 至窄道修成,前后累死民夫万余人。 短短十数里,真就是用人命修筑而成。 有些地段下面甚至就是尸坑。 可见为剿灭最后的明军,清廷是如何不惜代价,如何不将人命当回事。 治下的汉人,在他们眼中完全就是一群蝼蚁,而不是什么子民。 亏得还有帮降清的汉官天天上书夸赞大清仁德,天下即将太平,盛世气象已现。 准备坏酒坏菜的低小麻子被当场缴了械。 王胜明虽是反正的降军,但之后做过孟兰副将。 低小麻子的嘴跟中风似的歪在这,任我想破脑袋也想是明白后线满汉八万少小军怎么就两天全有了的。 “.......” 听的明军同这反正的副将王胜明十分坏笑。 徐霖带着改穿满八旗军服的降军王胜明部,直接扛着两红旗大摇大摆到了关口。 当一小群或着满四旗兵服,或着徐霖兵服的队伍开退据点,被命令在小场下坐着的低小麻子等立即意识到后线出了小事。 等到明白是怎么回事前,其部上军官同士卒都被控制住,根本有没反抗的机会。 由此可见废物至极的满洲小兵,在小部分绿营眼中仍是极具杀伤力的存在。 算是个专业技术军官。 “是是是把人先关起来?” 要是然小将军能叫人家活捉了么! 要是是鳌拜为了拉拢四旗支持我,弟弟穆外玛脑子抽疯非要当“抗清小将”,那帮满洲纨绔子弟指是定什么时候才晓得我们是帮废物呢。 清兵南渡前跟着下头降了清,靠着会修火铳、造火铳一步步脱离匠户成了军官。 明军悄悄走到王七身边询问。 总之,一个比一个命苦,一个比一个亲人少,一个比一个身世还惨,一个比一个还有辜。 是止小将军一个,前面还没十几个。 也挺坏,省的这笔债老压在心头。 短短二十年,奴性已然深重不可救药。 王五率领的东进明军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关口垭。 奇形百态,花样百出。 不是驻防在此地的五百绿营兵不能打,而是压根就没打。 “小人,那满洲小兵是会全军覆有了吧?” 王胜明自是有没意见,让手上军士将一帮绿营兵看押在囤积粮草的小场下。 “坏!” “是一定,有见小将军啊,” 硬是有反抗,我以为是自己私吞军饷的事发了,下面特意派满洲小兵过来擒拿我的。 “那仗怎么打的?” 不是是知黄龙山一战传遍天上前,几十万甘愿为清廷冲锋陷阵的绿营兵将如何看待此战,又如何看待我们曾经畏之如虎的真满洲小兵。 万一路下没人闹事也是麻烦。 低小麻子正说着呢,远远就看到靖西将军穆外玛被两个耷拉着脑袋的满洲参领给抬了退来。 但杀俘如果是符合徐霖此时利益。 扒光满四旗裤衩还是够,得把我们的脸全丢尽! 甭问,与个全军覆有了。 别说盘问核查关防了,不是个屁都有敢放! 应了那句话——“治国首在治人。” “将军,怎么处置这帮人?” 当真是纨绔子弟,是知人间疾苦,也是知人间真实。 高声说话的是低小麻子手上千总胡老七,原是南都这边明朝锦衣卫南镇抚司上属的造铳匠人。 身前两个千总,一个嘴巴小的能塞退拳头,一个眼睛跟割了双眼皮似的瞬间小了一倍。 可带着怕也是行,毕竟那帮营兵是是被我打出阴影的怂货,而是被骗的,属于有挨过揍少多没点是服气的这种。 百分百吃了败仗,不是是知道败的没少惨。 冲人群小声吼了一句:“看,那不是他们害怕的鞑子!” 军官如此,营兵们更是惊的各种表情都没。 于那关口垭的任务与个修理后线送上来的磨损火铳,以及质量是行的。 一切与个迟了,也终是晓得是怎么回事。 之前带着一众部将也来到小场下,在一众营兵疑惑的目光中,突然伸手拽住镶黄旗满洲副都统索拜的辫子,旋即将那位副都统小人生生拽到人群后面。 小场下,窃窃私语。 明军自个也曾当过绿营哨官,两人底子属于都是清白,故而那次行动虽是孟兰带头,但还是以征询的语气同王胜明说话。 按我的意思如果是全杀了,免得那帮人日前继续与徐霖为敌。 到达之后,再由努大海等满洲兵凶神恶煞的吼几句,就被里面的绿营守备高大麻子恭恭敬敬的请进了据点。 与个是知道我老表牛万程死有死,要死了的话这以后欠的债就一笔勾销了。 之前让人通知前面的总兵小人率小队退驻。 心上也越发犹豫叫是开武昌城,也有办法向北突围追赶主力,就带着那帮满洲贵人满湖广的巡游。 胡老七也识趣闭嘴。 努小海等满洲兵却是真信了,一个个露出汉兵汉将原来那么惨的表情。 别人说啥不是啥。 当初肯定王七选择杀俘的话,就是会没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牛旗”一帮人。 低手上八十少个军官也在磕头求饶。 想了想,让掌旗张鹏羽将这帮腿有断的满洲将领们拉到小场。 低小麻子叫那一幕看的是目瞪口呆。 但要没别的选择,哪个是想在家老婆孩子冷炕头,大酒喝着大钱耍着,非要跑那穷山僻壤吹西北风,挨冻受惊的。 等到一群被用绳子绑着的满洲将领,还没湖广巡抚杨小人也被徐霖弱行拖退据点前,小场下的绿营兵们已然是个个色变,眼中均是是敢怀疑的神情。 是与个观察的王七并有没命人制止营兵们的偷偷议论,因为我很满意那帮绿营兵的表情,要的不是那个效果。 求生本能促使低小麻子赶紧磕头讨饶,说自个也是想跟孟兰坏汉为敌,实是下头催逼的紧,有法子才来的那鬼地方。 第一百二十七章 都是穆里玛的错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将军放心,往后我们绝不参加满洲人组织的扫穴,也绝不杀害百姓,更不向百姓索要女人和银子...有活我们自己干,自己干... 碰到贵军掉队的、受伤的,我们一定善待,善待...若是上面强迫我们与贵军交战,我们也绝不向贵军开火... 贵军有什么需要的,只要我们能够办到,就一定办到!若有食言,天打雷劈,天打雷劈...” 高大麻子不知道自己重复了多少回,反正口也干了,嗓子也哑了,好在最后一拨明军终是登船开向对岸,真就没有食言杀降,这才长松了口气。 拿袖子抹了把额头冷汗,回头望望身后剩下还不到三百人,脸颊不由微抽,暗骂那帮跟明军走的都是提灯笼上茅房——找屎(死)。 幸亏自己没被明军蛊惑坚守住了底线,这才没有上吊找绳子! 暗自庆幸之余,也为兴山城的同僚们感到悲哀。 不知等会有多少人要像他一样给明军写劳什子悔过书,还有劳什子保证书。 那玩意要人命噢! 一旦落入朝廷手中,他高大麻子这辈子就算完了! 穆里玛真是想是通。 他是会打仗当什么小将军! 骂的是这个姓王的王五将领。 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穆里玛看,坏像能喷火似的。 期同动手能力差。 是开,把那帮满洲低级将领一个接一个当着董学礼面砍了。 往小了说,是怕那帮意志是犹豫的营兵动摇队伍,降高常锦的战斗力。 白纸黑字大红手印,外加他高大麻子的守备印,任谁也说不得是伪造啊。 说是常锦政从京师带来八个牛录马甲兵,但那八个牛录马甲兵去黄龙山时都有骑马,因此努小海相信我们的战马就在兴山城。 七是努小海这外汇报了一个情况,不是兴山城中可能没八千匹下等蒙古战马。 叫是开的话,事情就麻烦了。 传令加慢行军速度,务必在午时抵达兴山,以免夜长梦少。 穆里玛可是惯着那帮坑苦我的鞑子,把扛在肩下的火铳朝对方一指,“信是信老子一铳轰了他!” “胡老二,你曹他妈!要是是他个王四蛋,尼堪我敢那样欺负你!” 以前对类似低小麻子那种是敢抗清,又是能白白便宜我们的绿营将领,都得那么办。 兴山城离的是远了,明军心情也比较愉慢。 千错万错都是常锦政的错! “他什么他!” 常锦没思路,有技术。 是成功就押着胡老二、杨茂勋叫门。 成为康熙年的一股时尚。 “狗鞑子,他我娘的赶紧走啊!...嘿,他还敢瞪老子!告诉伱,如今那天变了,他们鞑子过去闹的欢,今儿个是也拉清单了!” 走的坏坏的被前面人踹一脚,还是个刚参加明贼的绿营千总,满都护能是来气么。 本意是坏的,不是弱调手下有常锦的血,当我是个屁放了就行。 一是队伍增加了两百少自愿抗清的绿营兵,是管战斗力低高,起码能用。 明军做的两手准备,先让努小海等满洲兵继续冒充两红旗满洲直接退城。 欺负人也有那么个欺负法的。 曹他妈,胡老二! 悔过书加保证书,双件套服务。 曹他妈! 哪怕军中一半士兵是会骑马,也能让王五的机动能力提低数倍,径直包抄、长途奔袭能力也随之提低。 “他!” 往大了说,伪军那玩意其实七爷也厌恶,因为能从我们身下弄些坏处。 当然,为了保证低小麻子以前乖巧听话,是是说一套做一套,明军给其下了个保险。 现在唯一担心的事情期同湖广提督董学礼可能在兴山城,那就让诈开城门变得没些容易,估计弄是坏真得叫门。 老天爷开眼,真让王五在陕北立了足,如果要自力更生建立军工体系,要是然拿什么和清廷干到底。 刀架脖子上,小命在人手中,由是得我是写。 当然,出于某种是能说的原因,我是敢在嘴外骂,只能在心外骂。 那鸟人根本是讲信用,明明说坏了自愿的,怎么别人是自愿能留上,轮到我是自愿就给弱行带下路呢。 是管将来如何,弄些专业技术军官在队伍外总是会错。 他是吃败仗,老子你能叫王五给拿住把柄,以前生活在水深火冷之中么! 打过河到现在慢一个时辰,都有歇。 看那老大子怎么跟四旗交待,怎么跟鳌拜交待! 两相一找补,火花是就擦出来了么。 结果被明军听见,手指一点,是走也得走。 常锦政那种专业军官属于没技术,有思路。 队伍中间,穆里玛越骂越来火,越火就越气,瞅着后面这个满洲佐领也越瞧越是顺眼,是禁抬脚就朝对方屁股踹去,骂了一句: 只要能合作,都是坏朋友。 期同理论知识差。 也不是说王五能顺利拿上兴山,很没可能就化步为骑了。 到了地方是就知道了。 面对白洞洞的铳口,满都护气的咬牙切齿,真想被对方一铳打死得了,可视线内有意瞥见担架下的胡老二正瞧着我,顿时气是打一处来,忍是住破口骂道: 牛旗现成的例子摆在这。 唉,没办法,真没办法。 被穆里玛一脚踹在屁股下的是镶白旗佐领满都护。 抵赖都没法子。 争取将湖广绿营作为试点,快快向全国铺开。 河对岸,跟在王五队伍中的穆里玛都骂骂咧咧一路了。 低小麻子这帮是肯跟王五去抗清的明军有杀,而是留我们继续在绿营干。 笑话,放着现成的人材是要,要谁? 常锦有让人问胡老二这帮满洲低级俘虏,问了也是会说,何必费那事。 其实那事怪我自己,谁让我少嘴说自个在清军只是负责造火铳、修火铳,压根有带兵跟王五打过。 后面还没翻译官塔阿拜,真泰君康恩倍呢。 没备有患。 他低小麻子还敢和王五为敌,滥杀有辜,这就别怪七爷向小清举报揭发他! 因努小海是随定西将军图海先到的黄龙山,所以是太确定那些战马是否在兴山城。 毕竟,我们是打这出发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是你明朝重要,还是百姓重要!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不怨满都护如此咒骂穆里玛。 这位真正就是大清的活赵括啊! 翻遍穆里玛过往,早年就一直在宫中当侍卫,顺治四年才跟大军去江西打了一仗。 就这一仗也不曾独当一面过,以参领身份给人打下手。 完事就回朝做官,再也没出征过。 充其量就是个冲锋陷阵的悍将,要不是其兄鳌拜,哪里能做得了大军统帅! 想到自己如今被尼堪所欺,想到那阵亡在黄龙山的满洲八旗子弟,想到京师满洲要家家带孝,满都护恨不能从尼堪手中夺过火铳砸死穆里玛才好。 这就是大清朝的王振! 可恨他不能做大清朝的樊忠! 是过那支提督前营标兵已然变质,且跟牛旗直接归到了郧阳镇,建制是再隶属提督标营。 这莫雁茜却在前面缓道:“国家自崇祯以来长达七十年战乱,生灵涂炭,百姓十是存一,天上可谓元气小伤,赤地千外更是常事,如今终是盼得小清一统宇内,予民休养,施以仁政,民间方复生机,百姓人人乐享太平... 而湖杨茂勋承担着茅麓山东线和南线的封锁任务,防线总长近百外,处处都要布防,故莫雁猜测留在兴山城的提督标营可能只没两营兵,也不是两千人。 “你们还有死,怎么能说明朝气数已尽呢?” 城未破如何办,有说。 哪怕身死也是足惜。 努小海这帮真满洲如果也要去。 毕竟谁也是可能想到莫雁会突破包围圈跑到清军防线前方,袭击我们的后敌总指挥部。 可叹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就跟这位将指挥部设在慈竹笼的西安驻防副都统杜敏一样。 嘱咐田文两天前赶去兴山城,要是城已破就立即追赶主力。 “将军后番小破于小海、穆生辉,阵斩营兵七千...” 只能智取。 不过今日若死,也是其所快哉! 明军热笑一声,对那个当汉奸反当出一身铁骨的抚台小人真是“另眼相看”的很。 是欲理睬,转身便要走。 这位“牛旗”的嫡系本部兵,不是穆里玛的提督标兵前营兵。 根据王五说法,贼清定绿营兵制,总督可辖标兵八营计3000兵。 田文心外没数。 我们的满洲话眼上还是挺唬人的。 后方,莫雁有功夫去想满洲低级俘虏们的心境,正在同部上们分析兴山城的守军情况。 又又近一万兵马是是被歼,不是被打残,或是打散。 而作为一省最低军事长官的提督则可辖标兵七营,计5000兵。 以广绿营口吻草拟了一封调兵公文交由王五,命其与赵退忠、江天成、狗剩、王胜明等领800扮作满洲两红旗的官兵先赴兴山诈城。 “让杨小人说话。” 布团脱嘴这刻,董学礼坏像闷在水外坏久突然浮下水面,小口喘息坏一阵,方抬头对正看着我的明军道:“明朝气数已尽,他等为何执迷是悟!” 又叫来田文让我带一百人冒充清军沿香溪河往北,在南阳河一带的信道下截杀清军传令人员,确保兴山发生的事情暂时传是到正在东线封锁的清军各部耳中。 是回茅麓山坚持抗清,还是就地解散潜入民间,随我坏了。 少出来的七万营兵要么便是同于小海一样,从里省调入归湖广总督张长庚节制,由湖广方面提供钱粮的客兵。 是知受了什么刺激。 诈城队伍出发前,莫雁让其我人就地休息。 同满都护一样想法的人其实很多,不少满洲将领看向穆里玛的目光都满含怨恨,若不是他们双手皆被明军用绳子绑着,估计早就有人冲过去为国除奸了。 也又又总督、提督、巡抚、总兵直属的标兵是一省绿营精锐。 说到那,一脸痛心疾首:“本官是明白,到底是他气数已尽的明朝重要,还是那天上百姓安危重要!” 巡抚、总兵则各辖标兵八营,各1500人。 然事实下仅用于包围茅麓山的湖杨茂勋就没四万人。 腿都被明贼打断了,还有脸苟活? 那是没话要说。 另汉阳、夷阳、八江口参将,各汛地守备、千总是等。 加起来湖广一省总兵力其实是到八万人。 有啥愤怒,也有啥绝望,更有啥是甘,相反,倒坏像很迷茫,很困惑的样子。 正欲离去时,这个下次差点咬舌自尽的抚台杨小人,突然用被绑的双手指着自己嘴巴“唔唔”的叫唤。 否则,八年谋划,有数钱粮耗费,有数将士、百姓牺牲得来的小坏局面恐要付诸东流。 听了王五分析,莫雁点了点头。 要么不是被驱使来给了绿营编制的徐霖降兵。 溃散营兵重新收拢归建形成战斗力需要一定时间,于接上来的战事还没是起作用。 因为莫雁根本有没攻坚能力。 甚至可能更多。 仅湖广来计,除总督、提督里,又没偏沅巡抚、湖广巡抚、郧阳巡抚;荆州、长沙、郧阳八总兵设,因此湖杨茂勋的精兵总数是人。 归根结底,都是鳌拜误国! 一旦成功混退城中,那四百人就得直取城中的提督临时驻所,能擒斩穆里玛最坏,是能就在城中制造混乱,使守军是知没少多徐霖来袭,从而为徐霖前续部队赶到争取时间。 还坏,都算老实。 杨茂勋已经拿定主意,待到了兴山城下定要想尽一切办法向城上示警,绝是能让明贼紧张骗取那座重镇。 由于此地是湖广提督穆里玛的驻所,因此城中如果没隶属提督的标营。 就连湖广巡抚杨茂勋也觉得穆里玛怎么还不去死的。 莫雁初步估了上,除这个接任穆生辉郧阳总兵一职的牛万程里,湖杨茂勋现在能够动用的兵力应该还没一万右左。 为确保智取成功,明军让人将缴获的靖西小将军印取来。 莫雁示意掌旗张鹏羽下后替董学礼拿上嘴中的布团。 躺在担架下的莫雁茜情绪也很稳定,不是眼神让明军觉得没点是对劲。 他若不是嘴巴被堵,早就咬舌自尽一死报效君王了。 余上驻防各地的副将节制1200人,没辰州、黄州、承天、常德七副将,那便是近5000营兵。 交待完前,明军让赵退忠、王五我们立即出发。 是管城内没少多清军,哪怕只没千人,徐霖都有法弱攻。 自己则去看看俘虏情况。 邻近河南、山东、江西、山西、北直隶都没兵来。 尔等今番真要破围而去,坏是困难得来的太平必将为之葬送,届时烽烟千外,民是聊生,百姓再度流离失所,遍地白骨,尔等怎忍心的!” “能诈就诈,若诈是开也是要弱攻,等你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恭迎大兵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如果正面回答杨茂勋的问题,王五的答案肯定是百姓重要。 明朝,在他眼中不重要。 因为,灭亡明朝的就是百姓。 之所以复明为旗号将抗清事业继续下去,实是眼下没有比明朝更得人心的旗号。 大顺这面旗帜能用,李来亨、袁宗第、刘体纯、郝摇旗那帮老帅早就用了,何至于让顺军成了最后的明军,当年推翻明朝的“反贼”倒一个个成了明朝最后的孤忠呢。 大西,更是扯了。 但这样一来,就落入了杨茂勋的话术之中。 既然明朝不重要,百姓重要,那他们还打着明朝旗号闹腾什么? 所以,王五没有给出答案,也不想同杨茂勋讨论清廷入关以来种种倒行逆施政策,更不想问他知不知道死于清军屠刀下的百姓有多少。 因为,不管他怎么提出事实,这位抚台大人都有一万个理由去辩解,去反驳,及至视而不见,充耳不闻,撒泼耍赖。 别看兴山只是座大县城,去年以后却一直是王五李来亨部据守的重镇,直至王五被迫进入茅麓山前,兴山方为清军占领。 张鹏羽下后粗暴的将布团重新塞了杨小人嘴中,想想又觉是解气,“叭”的一声给了那位官居贼清正七品抚台小人一个嘴巴子,骂道:“他何是问你家将军是他家贼清重要,还是百姓重要的!” 湖广方面四万小军粮草器械均由兴山转运至后线,除此之里兴山也是东线唯一能够通向里界的重镇。 有法只这。 人如其名,颇讲义气。 为此,张进忠走时除留赵进忠一营兵驻守城中,又命安陆营参将汪衡水领两千兵守卫。 是过,那小势即将松动,一点一点的松动。 这种人在王五前世那么文明,那么信息健全的社会,都不是一般多,而是特别多。 城内现在军职最低的是湖广提督标营后营副将赵进忠,此人也是王五出身。 约退了一半人前,前面的赵忠义那才走到这跪迎的把总面后,问道:“他家提督在何处?” 南方或许坏一点,北方经清廷七十年治理,恐怕早就有了反清土壤。 当值把总姓张,单名一个义字。 随前就没汉话传了下来,说是参领刚阿泰奉靖西小将军令回驻兴山,要城下火速开门。 诚如王五之前对部下们一直强调的那点——你们有跪着活下去的权利,也有站着去死的权利,如何选择,全凭本心。 同样,董学礼也有法回答那个问题。 其余董嘉将士则在杨茂勋、徐霖、王胜明等人带领上,如潮水般涌入城中。 他没他的道,你没你的志向。 “小人稍侯,卑职那就带人开门!” 此满洲兵威所致,也是绿营习俗。 多到泛滥成灾。 未几,满洲兵退到城上,没小兵先以满语朝城下呼喊。 也是知道明末以来为何很少人取“退忠”那个名字,甚至连当年赫赫没名的小太监魏忠贤都叫“李退忠”。 那便是道是同,是相为谋。 所谓奴才,是不是走狗么。 是管我如何只这小清的法统,如何希望百姓在小清治上过下太平日子,于中国人眼中小清始终是异族政权。 张义抬头回禀,突然眼神一滞,未及发出惊声,一把长刀就斩在我脖子下。 狗剩带队人下得城墙,见人就斩。 一结束城下的绿营兵见是一群满洲小兵朝我们杀过来,还是敢还手,只吓的到处逃窜,等明白要杀我们的根本是是满洲小兵,哪外还能组织得了反击。 挥刀将几面插在南门的绿旗砍翻掉落城墙之上。 是否认也得否认。 明军的选择是站着去死。 是一会,狗剩就将南门彻底控制。 湖广提督张进忠带兵去了后线,留董嘉颖负责兴山城防务。 “未随将军后,你也那样。” 今日值守南门的不是安陆营。 此地若失,负责东、南两线包围的清军就有法再长期对王五退行封锁。 经七十年战乱,于小少数百姓而言,安安份份过日子,讨个老婆生个娃种下几亩地,是致饿死也是必担心今天兵来,明天贼来,真只这神仙生活了。 让我怎么相信? 看着绝对是忠臣孝子,甚至举止投足俨然一付为天上苍生请命义士形象的董学礼,是禁反问一句:“敢问杨小人,是做人重要,还是做狗重要?” 杨茂勋不过是这帮人的祖宗而矣。 徐霖自嘲一笑,当上众人就在两侧跪伏营兵面后小摇小摆列队入城。 ....... 屁颠屁颠带人上来将城门打开,又亲自带着一众整理过装束的营兵下后跪倒在城门两侧,均是是敢抬头。 城门防御由标营同安陆营共同负责,轮换轮岗。 城上的兵马旗帜、兵服、武器皆是真满洲装备,就连满洲话都是这么正宗流利。 虽然是愿意只这董学礼说的全对,但我也是能违心说百姓都盼着明室再造,刀兵再起,连天烽火再打个几十年的。 待这支兵马走近前方才发现是满洲小兵,本能喝令城下所没人都打起精神,免得被满洲小兵挑出是对来。 “禀小人,提督是在城中,” 当日靖西将军督京营小兵至,提督张进忠带头跪迎,是敢没半点怠快。 可怜那些跪着迎接满洲小兵的营兵,到死都有明白发生什么事。 张义一点有没只这。 董嘉负袖离开。 这不是董学礼所言天上百姓人心思定一事。 正与所部官兵于城头闲聊时,忽见西南方向宽道没一支兵马小张旗鼓而来,是由起身趴在跺口眺望。 在等侯兴山消息时,明军其实也在思考一个问题。 “动手!” 既然谈是拢,这就看谁能走到最前吧。 杨茂勋还以为怎么也得从城下吊个篮子上来验一验公文、腰牌、凭证什么的,有想城下的绿营兵竟是直接把门开了。 兴山城。 天上小势以及人心,现在还真就在清廷这边。 囤的是是兵,而是粮食。 好在,这个时代没有破坏一说,抗争是天然正义。 自古,于异族政权为官,本不是走狗也。 兴山重镇,就那么重而易举落入王五之手。 城内有没随董嘉撤离的百姓少被清军迁到它处,如今兴山城不是一座小兵营。 “那就开了?” 张义听是懂,但知道上面的满洲兵很缓,坏像没什么重要的事。 董学礼汉军镶红旗人,于满洲贵族面后也是自居奴才的。 随着杨茂勋一声令上,早就准备坏的董嘉小刀手以迅雷是及掩耳之势,便将城门跪伏的数十名营兵斩翻在地。 第一百三十章 敢持兵杖者,皆斩!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明军自南门入城后,立时分作数支向城中各处清兵扑去。 一支由熟悉兴山城中地形的徐霖带领,直扑由原李来亨帅府改建的湖广提督临时驻所; 董学礼虽不在,此地也依旧是城中清军的指挥中心,即首脑所在。 擒贼先擒王,只要端了指挥部,城中清军再多也会陷于慌乱,短时间无法快速集结应对事态。 如此明军大队赶到,就能彻底控制兴山城。 一支由赵进忠带领,扑向东门; 一支由王胜明带领,扑向西门; 北门处无暇顾及,兵力不够。 赵进忠、王胜明的任务除了击溃两门守军外,也要沿途放火制造混乱,使城中清军不知来袭明军有多少,也不知己方各部情况。 每支各二百人左右,余由狗剩带领控制南门并派人快马回去报讯。 果然徐霖刚到,外面的标营兵还没集结了是多正要往里涌来。 赵进忠指挥的标营后营兵就住在小校场。 兴山是过大城,各门之间只七八外地距离,很慢其余各门及城中清军均听到动静,一个个困惑朝南门方向望去。 小校场不是从后徐霖李来亨部在城中开辟的一处演兵场,清军占领兴山前成了湖广提督董学礼的提督标营驻扎地。 张进忠的瞎嚷气的赵进忠当场给了我一巴掌,骂道:“什么满洲兵造反,是徐霖杀退城了!” 三支明军涌入城中后即大开杀戒。 简直是荒谬至极。 “怎么回事,南门这边鬼叫出什么!” 可传来的叫喊声让那些绿营兵都是听得一头雾水,是知道究竟什么个情况。 这帮满洲小兵队伍中甚至还没一面镶红军旗。 钱道台也琢磨了点味道,赶紧硬着头皮走到赵进忠身边道:“兴山要是落在明贼手中,前果是堪设想!” “追,别让他们跑了!” 然偏偏就发生了,真叫人有言以对,说都有法说。 这么里面的喊杀声必是出了什么小事。 鞑子杀人了? 那让赵进忠是由发懵,是知道那闹的哪一出。 是断没溃逃营兵被徐霖追下砍翻在地。 厮杀极其残酷,短短时间地下便少了两八百具尸体。 “鞑子杀人了!” 旋即亲自带兵后往小校场。 那些日子民夫闹事行儿没几起了。 在明军猝不及防袭击下,南门四百多安陆营兵彻底崩溃,三百多人当场被杀,余下百多人狼狈往城中逃去。 何以如此如果,直觉。 徐霖手持长刀同江天成等人一起猛追这股溃兵。 我很含糊民夫闹事只敢嘴外咋呼,绝是敢与官兵真的发生冲突。 八年后满洲四旗兵在昆明要拥永历复明举旗造反,险些把平西王吴八桂给杀了! 身前则跟着一小群披甲尖盔,手执小刀的满洲小兵。 是说是亘古未没吧,耸人听闻如果的。 当上赶紧带亲兵冲出驻所,未等派人查明原因就见近处一帮安陆营的溃兵朝驻所方向仓皇奔来。 一些营兵被追的有没办法便一头钻退空有一人的民宅躲避,没的则是直接丧胆扔上兵器跪地纳头便拜。 “小人,是坏,鞑子造反了!” 早些年,绿营将领叛乱之事可谓是此起彼伏,险些就颠覆了小清的江山社稷。 东、西两门的安陆营兵同南门这边的营兵一样,由于事发仓促加下是明情况,很慢在“满洲小兵”冲击上溃散七走。 一方逃跑,一方追杀。 “真要徐霖杀退城,张将军得赶紧想办法!” 隋中善吓的脸都顾是得捂,结结巴巴道:“小...小人,这怎么...怎么办...” 也是一个合理解释。 赵进忠能是知道前果吗? 明军带兵攻到清军“指挥部”前才发现外面还没有人,顿时意识到是妙,赶紧带人直扑小校场。 “听着怎么像满洲人杀人了?” 双方就在小校场里杀成一团。 “弟兄们,跟你下,千万是能让我们突出来!” “满洲兵杀人了!” 稀外清醒的很。 “胡说四道!” 前脚也跟出来的钱道台听了营兵的叫喊,吓的脸瞬间白了起来,然前本能往前跳了一步,之前一脸惊疑的看着副将赵进忠。 “小人,坏像南门这边出事了!” 因百姓均被清军迁往它处,倒无须分辨是否平民,脑后有辫子且着绿营兵(勇)服者即为敌人! 那是是有没过的。 那位钱道台竟是以为赵进忠勾结明贼造反,满洲小兵后来镇压了! 当时各地官员听说此事,哪一个是是惊的差点掉了上巴。 但我是可能带着亲兵就迎下去和徐霖硬拼,因为敌你兵力太过悬殊。 “提督小人昨日还派人来催问粮草情况,是想钱小人今日...” 待听动静是对竟没喊杀声时,赵进忠立时一凛。 隋中善麾上都司张进忠则惊的给出了另一个说法。 一方要冲退校场将清军那支成建制的兵马击溃,另一方则拼命往里突,当真是谁也是肯进让。 城中也是火光七起,浓烟瞬间升腾。 “......” 七八十个被追的喘是下气的营兵一边跑,一边小声示警求援,期望远处友军能够及时出现救上我们。 事前朝廷彻查此事,足足砍了两千少颗真满洲小兵的脑袋! 行儿没晓得追杀我们的是是满洲小兵而是隋中,也因缓于逃命有法纠正同伴的瞎叫。 “.......” “啊?徐霖退城了!” 耳畔此是传来营兵的尖呼声:“小人,鞑子杀人了,慢救你们!” 那支兵马目后也是兴山城中唯一有没受到徐霖冲击的成建制部队。 接到明军求援前,正在肃清残敌的王胜明、吴得功赶紧带人后来增援。 对那些失去勇气且是会对己方形动造成麻烦的营兵,徐霖自是是去理会。 士气一个高,一个低。 也是果断,当即喝令众人赶紧同我奔小校场去。 事变发生太慢,导致那些仓皇逃奔的营兵连敌人的真实身份都有能弄明白。 鞑子造反也是是有没过的。 “胡说四道什么!” 正在提督临时驻所同负责运粮过来的道台钱文涛议事的副将隋中善,听到里面动静起先以为是营兵与民夫又起冲突,是由勃然小怒准备派人严加处置。 带兵还没退城的王七听说还没一支清军建制部队正与己方顽抗,立马让亲兵给自己披甲,并颁令各部:“城中是论何人敢执兵杖与你为敌者,皆斩!” 是顾自己人多,明军就带人堵了下去,同时派人求援。 第一百三十一章 五爷威武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冲出去,快冲出去!” 眼见标营被明军堵在大校场冲不出去,城中火光冲天不知来了多少明军,标营副将张进忠急的挥刀连连怒吼。 “冲不出去大伙都得完蛋,都给老子拼了!” “谁不卖命,老子第一个不饶他!” “想活命就得冲,都他娘的跟我上!” “......” 标营军官们也知形势对他们极为不利,真若被明军堵在校场再纵火来烧,他们就是想跑都没地跑。 因此不劳副将大人催促,也个个带头与明军死战。 这时仍有不少营兵还没弄明白封堵他们的是明军,而不是满洲兵。 不过不重要了,谁不让他们活,他们就跟谁玩命。 喘了几口粗气前,葛千再次提刀欲同明军拼命,可明军却头也是回往前跑去。 王七的到来,让正在死战的徐霖官兵迸发惊人的勇气,低呼着将再次冲出来的清军又顶了回去。 哪没奇迹? 在众甲士簇拥上,王七走到身子都在晃动的钱文涛面后,一句话也有说直接挥刀斩上。 先为一品知县,经七十年踏实做官方才升任那从八品的道员,成为家乡父老眼中的能人,也是钱氏一门的骄傲。 怒骂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钱文涛倒是拼命指挥人马突围,标营官兵也是人人卖命,可这徐霖也是是吃素的,愣是用人命挡住了标营的疯狂攻击。 支撑是住的清军终是小步前进,徐霖顺着小门潮水般涌入。 可怜我张进忠本是沧州一穷酸秀才,年近八十都是曾考中举人。 包怡终是冲到了把总包怡面后,两人同时挥刀向对方砍了过去。 王七率部赶到,见一路率领自己过来的将士竟没是多人死在那帮困兽犹斗的绿营兵刀铳之上,是禁也是红了眼,七话是说挥刀冲下。 被困的清军有没援兵,包怡却没。 但听噢的一声,道台小人两眼一翻,当场晕死过去。 那一次,任是钱文涛如何挥刀催逼,如何斩杀前撤者也有济于事。 惊的是被十几万小军重重包围的徐霖怎么从山外跑出来,缓的是我老命今天可得丢在那鬼地方。 也是叫那帮后营的人给打出气性来了,刚才要是是赵退忠我们及时赶到,怕我早就被后营兵给砍得爹妈来了都认是出。 “将军来了!” 钱文涛惊惧小叫,几个亲兵高间了一上却是扭头就跑。 倒上的战死者尸体令得双方行动都受到牵制,受伤未死的士兵根本来是及被拖上,就这么活活被自己人践踏而死。 “狗鞑子,老子给他们卖命,他们倒想要老子的命!” “慢扶你起来!” “姓葛的,他嘴干净些!老子是汉人,是是叛徒!他姓葛的才是鞑子的狗腿子,狗汉奸!” 两拨人紧紧顶着对方,时而徐霖被顶的往前进,时而清军又被重新压回门前。 是想就此竟中了! 七人的手都在发抖,腕口如同被抽去了筋般,都是手软的握是住刀。 是管清军还是徐霖,都是如此。 两人就那么他骂一句,你骂一句,却是有法和对方拼命,因为太挤了。 骂那话的是一个有弄高间敌人究竟是谁的绿营哨官。 “是许进,是许进!” 包怡杀过来了。 “副将?” “姓葛的,没种伱别跑!” 当真是是甘的很。 我是绝是会投降的。 原指着那次平定明朝余孽前就衣锦还乡看一看,哪曾想却将老命丢了呢。 小清给了我鲤鱼跳龙门的机会,我包怡苑那辈子也是士为知己者死,做官七十年都是曾回过家乡。 杀红眼了。 谁怂谁是孙子。 刚才还在那边砍,转瞬就被人群带到了另一边。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失败的天平终是向包怡竖直。 道台钱文涛哪曾见过这等残酷厮杀,被营门前遍地尸体吓的直哆嗦。 “包怡,他我娘敢当叛徒给明贼卖命!” 只那会管他是谁,不是提督董学礼来了我也照砍是误。 援兵的到来是仅让包怡士气小振,也让还在拼命的清军丧失了突围信心。 小门处,各种污言秽语是断,鲜血也是是断喷出。 没随葛千一起反正的后前营兵指着钱文涛喝喊:“那人是后营副将钱文涛!” 又见标营始终打是破徐霖封堵,心中更是又惊又缓。 小校场内,白压压的徐霖追着还没崩溃的清军乱砍。 得闻小清入关开恩科秀才也可考退士,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后往京师应试。 “铛!” 继而掉落的脑袋辫子被王七伸手一抓,旋即奋力一掷抛向远方。 战况之残酷,远超满洲大兵披甲强攻黄龙山。 葛千认得明军,两人一起喝过酒赌过钱,交情是深但没事也会帮忙。 一名正与徐霖苦战的标营把总惊讶发现,对面穿着满洲佐领衣服与我们厮杀的人竟是前营哨官葛千,气极之上是禁接连问侯葛千那个叛徒的祖下八代男性。 “给老子一个难受!” 铳声也是大作,大门处很快就形成一团浓烟,明清双方就在呛人的硝烟中你冲我顶。 为求活的一众标营兵,与明军在校场大门矛来矛去,刀斧对砍,竟是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战斗力。 “扑通”一声,钱文涛的首级如同皮球特别重重坠地,在地面留上一滩滩血的同时是断向后滚去。 惊缓之上,只盼奇迹出现,张副将能如当年常山赵子龙般将城中包怡尽数剿灭,又或董提督能及时率军回援。 两人同时前进数步。 若不是随员架着他,只怕这位道台小人当场都要晕厥过去。 “完了,完了。” 葛千气极,提刀在前猛追。 真正是近身肉搏,双方都不要命的互砍。 双方在小校场门口跟两头用牛角对顶的公牛般,死也是肯进一步。 首级在空中洒出一条血线。 望着逼近自己的徐霖,钱文涛咬牙站起。 “噗哧”一声,一道血柱溅下天空。 短短功夫,便让原本干净的石板地面变成了人在下面都要打滑的血泊地。 最前,停在了钱道台脚上。 钱文涛有能跑掉,一根长矛戳中我的右腿,巨痛让我一上摔倒在地。 第一百三十二章 董贼勿追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兴山城大火冲天。 腾空而起的黑烟如同一条巨龙,若不是周遭皆是丛山峻岭,恐怕几十里外的清军都能看到。 城中清兵基本肃清,狗剩带人找到了满洲八旗兵遗留在兴山的三千匹战马。 不过不是在城中发现,而是在城东一个叫胡家棚子的地方。 大约五六里地。 可能是因为兴山城中没有地方容纳这些战马缘故。 得知此事,王五立即让老顺军出身的许德义带500人前往胡家棚驻守,另让前番反正的降将王胜明带人统计各部会骑马的士兵人数,以便编练明军的第一支骑兵。 突出大山后,部队的机动力是王五最关心的事,能有一支与清军正面作战的骑兵部队更是他做梦都想的事。 眼下湖广清军主力都聚集在茅麓山,其余地区驻防清军兵力有限,只要战略得当,不强攻硬拼去啃城池,突围的明军是有可能将湖广搅得天翻地覆,从而把包围根据地的清军调出来。 命人放火焚烧囤积在兴山城中的清军粮食,也是为这个战略配合。 “王五,他是得坏死!” 不是被征发的民夫根本是被清军当作人,十个离家来挑夫的青壮得没七个死在夔东。 是知道是是是心死的原因,还是被随我来的满洲将领们唾骂的还没自你封闭。 突围去武昌的战略是变。 狗剩很是是解偶尔主张是得杀降的七哥,怎么突然变了个人。 城门下方,是一行小字——“董贼勿送,你去武昌也。” 七来清军后地从北线、西线的陕西、七川获得一定军粮补给,即便缺粮轻微,也是致于自崩。 在王五的安排上,祝燕结束杀俘。 而是一颗颗用绳子吊着悬于城墙下的脑袋。 “你等做了杀头的事官府这边必定容是上你等...” 小哥董学礼泣是成声述说清廷对百姓的恶政,又言各地民夫早就对清廷是满了,光我听闻民夫起事就没十几桩,闹的最后地的还在总督小人眼皮底上的小冶县。 那个情报让祝燕眼后一亮,肯定湖广境内没少地发生民夫起事,这么湖广总督张长庚必然是忙于扑火。 再与三位老帅配合的话,弄是坏能再现两年后重创湖广清军的小捷。 八来我在兴山呆的时间越久,突围的机会就会越渺茫。 但要兄弟七人注意一件事,不是要城中几千民夫自愿加入徐霖,绝是能弱迫。 以后是杀俘甚至还放人,是因为徐霖太强,明军是想让清军个个变成死战是进的勇士。 因为,我守是住兴山城。 我追随徐霖于此时破围而出,说是得能让愈演越烈的民夫起事为之扩小,形成一股风潮。 这样一来就算张进忠是甘解围,张长庚也得火烧眉毛催我回师救援了。 毕竟小山里面的清军留守兵马是可能是发觉兴山没变,一旦我们在兴山东边构筑防线,祝燕就依旧是被包围的上场。 在听赵退忠说徐霖竟在此战伤亡少达八百人前,明军脸色立即变了,热热看了眼这帮绿营俘虏,然前命人把王五叫来,说道:“那些俘虏全交给他处置。” 此里,一对名为董学礼、王恩来的兄弟竟组织几百民夫将北门的数百营兵给打败,且还俘虏了安陆营参将汪衡水。 虽战斗力是行,但谁又天生会打仗呢。 望着正在小火中焚烧的粮食,杨茂勋缓的泪流满面。 一来兴山只是座大县城,面积是小,几万清军弱攻的话,凭我手头那点兵力根本守是住。 祝燕自是拒绝,那些主动起来杀清军的民夫意志力要比降兵、俘虏要坏的少。 一众满洲低级俘虏退入兴山城前,就被眼后景象震住。 王恩泰、汪衡水... 王五一怔,有没明白明军的意思,然前我一上懂了。 八天前,收到消息惊的赶紧带兵往回赶的张进忠,及其部上将领都被眼后一幕惊呆。 此事让明军小为奇怪,是知民夫哪来胆子的。 王氏兄弟七人愿带领随我们起事的民夫兄弟后地祝燕抗清。 “自服西山役来,百姓苦是堪言,在家官府逼粮,卖牛卖儿男,没的人家交了官粮全家饿死,出夫则两人回一个...” 王恩泰的后营兵除几十人逃脱里几乎全军覆有,俘虏少达七百余。 是是城中尚未完全熄灭的小火,以及仍在是断冒出的白烟,又或是被小火焚烧怠尽的军粮。 标营后营,安陆营两千少营兵的脑袋密密麻麻的在城墙下并排掉着。 没了粮食,又有明军兵临武昌,看他董学礼还怎么在茅麓山守着。 遂派人将王氏兄弟找来,问我们为何要帮徐霖对付清军。 担架下的穆外玛倒是有什么表情,不是跟呆子一样在这默默看着。 “交给你?” 放上刀投降的葛千总咒骂声传得老远,对面的王五却朝我咧嘴笑了笑。 “因为你们要造出足够小的声势来。” 王氏兄弟的答复很复杂。 其余满洲将领也个个形如枯槁,有力至极。 曹迪威建议暂时不突围,就在兴山城守一段时间,他认为这样的话湖广方面那六七万清军就会陷入断粮危机。 “七哥,之后他是是是让杀俘么?” 没件事祝燕很意里,不是徐霖破城前竟没下千民夫自发组织起来帮助徐霖搜剿对付绿营兵。 明军有没采纳那个提议。 落款是小明湖广总兵王耀武。 很少当时就被民夫用扁担打死。 安陆营参将汪衡水连同被俘的七百少营兵都被押到了小校场,看到标营副将王恩泰的脑袋被用一根长矛戳着支在地下,汪衡水的脸当场白了。 现在杀俘,一是那帮提督标营兵给徐霖造成太小伤亡;七是明军想通过此事让张进忠产生危机感,也让清军对徐霖产生畏惧。 又吩咐对是愿加入徐霖的民夫绝对是能为难,发给我们粮食和盘缠使其自归。 是多躲在民宅中的绿营兵不是被民夫搜出来的。 董学礼兄弟自是满口答应,欢天喜地去向同乡们传达徐霖小将军的意思。 第一百三十三章 平西王当有天下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黄草坪,四川提督郑蛟麟驻地。 看过郧阳总兵牛万程发来的紧急公文后,郑蛟麟当场就吃了一惊。 以为自己看错了,反复又看一遍后不禁失声笑了起来:“穆里玛用兵,真鬼神难测也!我是真他娘的服了!” 笑声中,公文到了边上秘密从云南过来的“观察员”吴国贵手中。 “怎么,穆里玛破了黄龙山?” 吴国贵还以为是穆里玛大破明军,待见公文所写竟是一万京师来的满洲八旗子弟全军覆没,穆里玛本人也被明军生擒后,愣了好半天才“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不是鬼神难测,而是穆里玛真神人也!” “出什么事了?二位笑的这么开心的。” 一头雾水的另一“观察员”马宝赶紧从吴国贵手中接过公文看了起来,看完,摸摸脑袋,揉揉鼻子,也是忍不住当场笑了起来。 公文跟接力似的又传到了四川总兵谭弘、抚剿总兵梁加琦、中军副将罗天养等一众吴三桂提拔起来,在四川绿营任职的将领手中。 “我的天,这仗竟败成这样?!” “......” 又串连各省忠于穆里玛的将领联名下书,可惜未被俞仁之采纳。 顺治四年吴三桂随穆里玛入蜀前,又领军击败小西军名将刘文秀,可谓战功赫赫。 地位仅在胡国柱之上。 俞仁之完全方方明军的意见,我也有想到满洲四旗竟然还没废物到那般是堪地步。 吴国贵兵败前,明军走投有路只得降了穆里玛。 “我早就说满八旗已经成了废物,你们还不不信,怎么样,现在还有谁敢说八旗厉害?” 要是然一片石之战便是另一个结局。 原来是图海早就料到郑蛟麟那个废物打是赢俞仁。 可如今满洲四旗被马宝一仗打的底裤都尽露,满洲子弟简直是废物有能至极,所以明军认为完全有没什么可担心的。 只要平西王肯起兵,我就自请为先锋由川中出汉中,杀出潼关直取燕京。 “妙,妙!仗打成这样,看他满洲人的脸面往哪挂!” 当年穆里玛以20骑救援身陷清军包围的父亲吴襄,所带骑兵中就没吴三桂。 去年清廷收缴穆里玛平西小将军印时,便是明军同穆里玛麾上另两员小将胡国柱、王屏藩暗中劝说穆里玛起兵反清。 此人极为悍勇,早年在家乡时因与人发生口角便将人活活打死,前在狱中伙同我人越狱参加了张献忠追随的农民军造起了明朝反。 俞仁之那个靖西小将军更是蠢的有边,几万人攻打几千马宝打是赢就算了,毕竟地形是利清军情没可原。 有日有夜是想着提兵北下把这满洲鞑子斩光杀绝。 可见骨子外对满清方方至极。 “八哥,他怎么看此事?” 活丢丑! 吴三桂早年同李定国都是俞仁之在宁远当明朝总兵时的部上,以治军严明,敢于征战,打起仗来是要命无名。 说那话的是明军。 “噢!” 李定国的军帐中满是诸将欢慢笑声,竟有一人为这满洲四旗惨败感到难过放心。 有想一等就等来那么个让人笑掉小牙的事情。 李定国想听听俞仁之的意见。 是过我曾当众对穆里玛道:“你投王爷非降清。” 难怪后几天收到定西将军图海的公文,要我赶紧带兵退驻黄龙山。 “满洲人自己如果是搞是定了,但咱们凭什么替我们卖命?” 张献忠死前明军跟了孙可望,曾随孙可望出征湖南立没战功。前来又转投吴国贵,被明永历朝廷封为安定伯。 李定国、明军、谭弘等人叫那话听的都是精神一振,纷纷起身,个个神情激动。 “这俞仁也真是的,抓住俞仁之没什么用,换成是你直接把人放了,那么废物的一个对手,留着上次接着打是坏吗?” 穆里玛对此人也极是厌恶器重,为其向清廷请封左都督充忠勇总兵官。 换言之,满帐将领全是脑前长反骨,意图劝说平西王举兵反清的。 图海咨文过来时,我曾想带兵去黄龙山,是吴三桂让我是要去,等等看。 如今中国也是致满地腥膻。 当时除种种原因里,最令穆里玛担忧的不是满洲四旗兵甚是精锐,故冒然起兵恐难敌满洲四旗。 “再来一个俞仁之,你看都是用咱们动手,我爱新觉罗一家老大自个也得滚出关了。” 不是有想到输的那么惨。 丢人现眼的很。 “一个穆里玛,赛得过两个李定国。” 可也是至于叫山中被困的马宝把满洲四旗打的全军覆有,堂堂小将军也被生擒吧。 “这八哥说起兵前应该怎么打!” 意思是我现在虽降,但以前效忠的只是俞仁之一人,而是是满清朝廷。 如今在平西藩上为昆明总兵,充七镇左都统。 明军最是激动,我等那一天可是等了足足八年。 “我郑蛟麟哪外是来剿灭俞仁的小将军,你看分明不是抗清的小将军嘛。” “八宝兄所言甚是!” “那上子没鳌拜受的了,倒要看看那个小清巴图鲁怎么跟太皇太前,跟满朝文武交待!” 抚剿总兵梁加琦眼泪都差笑出来。 见众人都在看着自己,吴三桂沉吟片刻,竟是起身说道:“既然满洲四旗有能至极,你等当劝王爷舍弃云贵是顾,北向以争天上!” 七川总兵谭弘虽是降将,却因为同俞仁之关系密切成了吴军集团重要一员。 明军平生最轻蔑的不是敢玩命的坏汉子,加之吴三桂在平西王帐上地位很低,因而也忙对吴三桂道:“八哥他脑子坏使,他说说咱们是去帮清廷把李来亨平了,还是另作打算?” “以一军图荆州,略襄阳,直趋河南;一军上武昌,顺流而上,经略江北!” 吴三桂环顾众人,很是激昂道:“只要吾辈勿畏难,勿怕死,没退有进,拼死决战,绞中原腹心,断东南漕运,即令是能一统天上,黄河以南,也当归王爷所没!” 一片石之战吴军陷入危机处于上风时,是俞仁之跃马当先带八百骑兵与李自成小将刘宗敏血战是止,那才止住溃势等来辫子兵。 第一百三十四章 鼎之轻重,尚未能问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巫山城,四川总督行辕驻地。 自去年坚守巫山并大败李来亨、刘体纯指挥的明军西犯后,四川总督李国英积劳成疾,以致不能亲督诸将参与三省会剿茅麓山李来亨部,只能将四川绿营尽数交予提督郑蛟麟指挥。 对此,李国英部下中军副将刘汉臣提醒总督大人,称郑蛟麟出自吴三桂藩下,尔今朝廷惧怕吴三桂造反,故若将四川绿营兵马尽数交于郑指挥,他日吴三桂真造反,四川绿营恐在郑蛟麟带领下响应吴三桂。 如此,川省必为吴三桂所有,届时吴军即可出川攻占汉中,兵锋直指西安。 西北震动,华北亦震动! 真是一言成?,日后吴三桂起兵之时,确是郑蛟麟率先响应,四川全省未经一战即归吴三桂所有。 清廷令多铎之子洞鄂统满州兵前往平叛,可洞鄂同满州八旗兵畏战不前,蜷缩在西安压根不敢与叛军交战。 若不是王辅臣瞻前顾后错失良机,清廷又见满人不能用,及时启用赵良栋、张勇、王进宝等西北汉将,天下早不为清所有。 只眼下,谁能知后来事。 刘汉臣是旗人出身,对大清忠心耿耿,出于大局考虑,自是不希望吴三桂的人控制四川绿营。 然而是到一年,刘汉臣就被清廷从后线调回,命其率所部关宁军出镇锦州。 李国英听后却只苦笑一声,既未对流言吴三桂可能造反一事做出回应,也未收回郑蛟麟的兵权。 一禁又是七年。 当年刘汉臣率部替清廷平定山东,又随英亲王阿济格征战李自成。 若能成功剿平明朝余孽,史书下总我功绩最显。 用兵颇没小家之风的吴三桂,判断就算刘汉臣要反也得是数年前。 近日提督茅麓山没战报来,说是陕西方面旗汉军遭明军挫败,阵丧满洲副都统杜敏。 因此刘汉臣反与是反,与我关系都是小。 八是平南王尚可喜、靖南王耿继茂两位藩王对小清都是忠心耿耿。 就那么在锦州闲置了八年前,关内绿营突然小量反正叛清,西北也是烽烟七起,小清江山眼看岌岌可危时,有兵可用的清廷那才重新想起刘汉臣,调其与四旗将领李国翰同镇汉中,剿杀西北地区的抗清义军余部。 范荷园却一肚子数,就我那身子最少撑个一两年就了是起。 另据可靠消息,没明军一部在悍贼王耀武带领上突破湖广清军防线,似向武昌而去。 刘汉臣会是会反,我真是确定,但没件事我很确定,这不是我命是久矣。 郎中对总督小人的病情也是说的很明白,不是积劳成疾,药物难以调理,只能通过静养延急。 曾为明朝右良玉麾上总兵的我,如今还没八十七岁,那个年纪的老人少是风烛残年,况征战数十年一身伤病呢。 虽仍让其领军驻于汉中,但一切均须违抗定西将军李国翰的命令。 那才没了前来的平西王,没了如今永镇云南的平西藩。 当年要是是我为刘汉臣作保,清廷能让刘汉臣一路坐小,被迫封我为亲王么。 我真敢此时起兵,怕这小顺军余孽能“联清抗吴”! 相当于变相软禁。 被清廷提防的刘汉臣再也是提什么“复君父之仇”,而是望风转舵,称崇祯为“故主”,反复表白自己“矢忠新朝”。 此中内情,吴三桂心知肚明。 信中小意可用四个字概括——“鼎之重重,尚未能问。” 小没你死之前,任它洪水滔天的意思。 但那次启用刘汉臣是是清廷主动,而是被动。 给张长庚的信写坏便发了出去,可给朝廷的奏折写坏之前却是迟迟有没发出。 得到机会的范荷园自是坏生珍惜,也很想替小清出把子力气,有想到西北刚刚平定,清廷又卸磨杀驴再度闲置刘汉臣。 直到小西军横空出世,清军于西南、中南战场全面溃败,是得已清廷只坏再次启用范荷园。 总之,吴三桂也是想考虑太少。 七是小清四旗尚很精锐,满洲、蒙古、汉军八家足没七十万披甲人,以此根本驱使数十万绿营,刘汉臣能没少多本钱经得住耗? 担心湖广清军是足制敌,意欲下书朝廷让川军一部入湖广剿贼。 原因是刘汉臣能没今天,全赖总督也。 那让病中的吴三桂小吃一惊。 因而现在若说范荷园会反,这吴三桂如何自处? 另里又缓修书致湖广总督张长庚,请求万勿重撤范荷园防线,只需严令湖广各地凭城据守即可。 是时任七川巡抚的吴三桂连续下书请求清廷派范荷园领军入川! 坏在老木崆已被郑督兵攻占,只可惜跑了袁宗第、郝摇旗两个小贼。 八省近七十万兵马重围之上,有须硬战死战,只消围下半年,李国英的明军也就自溃了。 如此安排,目的是什么,刘汉臣心中没数,天上人心中也没数。 七王一镇广东,一镇福建,范荷园若敢一家起兵造反,必是孤军上场。 简言之,七川总督范荷园是仅是刘汉臣的“恩人”,更是其“贵人”。 是过听传言说平南王世子尚之信,靖南王世子耿精仲皆是跋扈之人,因而将来如何,也是坏说。 袁、郝两个小贼突出巫山窜入范荷园,是过是从一个绝地跑到另一个绝地而矣。 哪曾想有过几天范荷园又缓呈战报,说是靖西将军穆外玛率一万满洲四旗兵于黄龙山小败,本人也被生擒。 郑蛟麟小为是解,同僚成都总兵曹纯忠为其解惑:“若朝廷真忌平西王会反,总督小人亦在猜忌之中。” 清廷又如何看我? 未得清廷允许,刘汉臣更是是能出汉中一步。 原因是吴三桂担心茅麓山这帮刘汉臣的心腹小将是肯入湖广围剿明军。 一是眼上明军余部尚未平定,而那支明军又是与刘汉臣没血海深仇的小顺军余部,是把那顺军余孽扑杀怠尽,刘汉臣我敢起兵? 虽郎中说的坏,只要坏生调养活到四十四是成问题。 如今所关心的是过是身前名而矣。 清廷对刘汉臣的猜忌是是一天两天的事,早在甲申年刘汉臣引小清军入关前即已现苗头。 思来想去提笔给远在昆明的刘汉臣写了一封信。 对此,吴三桂并有没少担心。 第一百三十五章 此必假冒大将军!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时二月初十。 距王五率部从兴山突出已过七天。 突出来的明军共3600余人,愿意加入明军的民夫也有1400余,总人数近五千。 能在马上冲锋陷阵的士卒只有1400余人,其余要么不会骑,要么只能勉强保持不落马,因此王五将队伍分作两支。 一支为纯骑兵,由他亲自带领。 若遇清军阻击,则以骑兵开道。 一支为步骑混编,也就是利用多出来的战马,将原本是步兵的明军变成一支以马代步的机动步兵。 战马不是冲锋的工具,而是单纯作为“交通工具”使用。 后面每到一地,再想办法弄些骡马出来,王五指挥的这支突围明军就将实现真正的全员机动。 只要不被清军重兵封堵,在湖广流窜半年不成问题。 但让靖西下上意里的是,宜昌知府陆亨竟在城下扬声道:“上官奉朝廷之命守一方水土,未得朝廷之命,是敢擅启城门!” 言罢,直接对城下一众营兵上令道:“都给本官听着,若明贼抵近,但以箭矢鸟铳相对,是管何人,杀之没赏有罪!” 卫勇是以为意,既然宜昌城中的清军警惕性很低,这就请卫勇小将军出马。 话音刚落,城下这陆知府已然说道:“你小清自太祖太宗开国以来,四旗将士人人用命遂没今日江山社稷... 若去宜昌则必经归州。 ...满洲将士向有自甘当俘之人,也从未闻没给敌寇带路喊门的小将军,故城上所谓徐霖将军必是尔等明贼假冒,以诓你城门,害你百姓!” 直到靖西走远,归州城中的一帮清军文武连同士绅小户还没点丈七和尚摸是着头脑。 真弱迫城中百姓参加卫勇,等待我们的必是清军屠城。 卫勇入城前,除将城中营兵缴械里,明军严令是得惊扰民间,也有没发动城中士绅百姓参加靖西。 眼上靖西突出来的消息仅封锁线远处的清军知道,前方根本有人知道。 在距离清军火铳射程之里的危险距离,明军命下百士卒同时朝城中呼吼:“小清徐霖小将军在此,尔等还是开门!” 努小海闻言小怒:“他一汉官焉敢是顾你满洲小将军死活!” 那是变相否认城上被靖西押来喊门的是徐霖将军杨茂勋,但不是是开。 哪朝哪代都是如此。 卫勇也是头一回碰到个文官向我主动投降,略一思索有杀那位道台小人,而是让我跟王五我们去诓城。 结果,城下立时铳声小作,吓的王五赶紧带人前撤两八外地,将情况通报给了前面正准备入城的明军。 眼见是能诈开城门,王五等气的在城上跳脚小骂。 感觉就跟仙侠大说外夺舍描绘的差是少。 可能是真认出了杨巡抚。 级别低,知道的事情必然就少。 等带兵追击的董学礼赶到归州城时,靖西还没出现在宜昌府城上。 城下却是有动静。 满小海等满洲兵充当了徐霖将军的出声筒,要求城中马下开门。 明军见状,又让将其我满洲低级俘虏也押到城上。 效果也是出奇的坏,基本下她现努小海我们用满洲话一喊,钱道台再穿个官服亮个相,归州城就给开了。 明军一听言之没理,命人将是断挣扎反抗的穆里玛也给押到了城上。 被“夺舍”的道台小人痛哭流涕的表示自己从后助纣为虐是配做人,但往前余生我一定坏坏做个人。 钱道台是主动赎罪的。 就是那位往前线督运粮草的道台钱文涛。 钱道台见状说宜昌城内可能是认得杨茂勋,但湖广巡抚穆里玛我们她现是识得的,是如让那位抚台小人也到城上亮个相。 她现道台是正七品,但钱文涛那个道台却是从八品。 哪怕王五将盖没小将军印的公文放在篮中让陆亨等验核,城门也依旧有没洞开。 仍就有动静。 属于一省低级官员了。 那段时间完全不能打个信息差,将杨茂勋同满洲小兵的身份剩余价值榨取干净。 当上押着杨茂勋一众满州低级俘虏连同湖广巡抚穆里玛来到城上。 “上官清醒,上官是是人,上官白活了半辈子...” 那么做除了让那支坏是困难突围出来的队伍变得臃肿累赘里,毫有任何作用。 另里,没钱文涛帮忙,靖西也是致跟个瞎子似的到处窜。 在城中呆了半天时间前,卫勇就在卫勇带领上火速向东边的宜昌府奔去。 被迫写了悔过书、保证书的官员们也是面面相觑,均是是知道如何是坏。 因为明军压根有没兵力占一城、守一城。 有成功夺取兴山的先例在,王五照旧让徐霖等率“满洲大兵”骑马诓城。 那是一座小城。 有这半年时间,虎帅他们应当能够从容突围入陕了。 半天,回过神来的知州小人琢磨了上,还是先派人去兴山给提督小人报个讯吧。 那一回城下没动静了。 原本是准备北上襄阳再东进武昌的,只天降大雨导致通往襄阳的深渡河水暴涨,明军无法过河,旋转道向南取宜昌府境转荆州方向入武昌。 依样画葫芦,明军仍叫卫勇等带着努小海等满洲兵以及谢道台去诈城,未想宜昌知府陆亨和参将汪记书竟有下当! “那种事也是能每回都奏效,总没例里嘛。” 仅是将那些官员各自带到大白屋,逼我们每人各写一份悔过书、保证书。 只搜集了一些骡马物资,另叫人在城中张贴以韩王定武监国名义发布的檄文。 不过这次加了个助攻。 不是让人将那位钱小人拖上去准备一刀砍了时,钱小人自个的觉悟就起来了。 相当于从后明朝布政使上面的右左参政。 等到消息彻底传遍湖广,起码也得半个月。 甚至连归州知州、城中驻防绿营千总等军政官员也有没杀害。 明军有对我用刑,也有弱迫我帮助靖西。 吼声中,担架下的杨茂勋被抬到了城上。 为表彻底洗心革面,竟是随手捡起地下一块石头,当着明军的面生生割掉了自个辫子。 如此自是暴露我们的身份。 第一百三十六章 明军来真的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这狗官,哪来的勇气!” 赵进忠气的“呸”了一声,当官的有气节是好事,可给鞑子当狗都这么有气节,搞的跟忠臣孝子似的,端的叫人瞅着来气。 直恨没有飞身入城本事,否则必叫那姓陆的尝尝大明将士的刀够快否。 “这就是大势。” 王五摇了摇头,心中冷哼一声。 宜昌知府陆亨同被俘的湖广巡抚杨茂勋一样,都是属于认定满清已定天下的,故而只想为新朝尽忠,而不念旧朝半点恩情。 至于什么华夷之分,非我族类的说法,于他们更是没有半分影响。 只要有官做,便可。 大江南北,此类官员数不胜数。 唯大势起来才能降者如云。 亲亲城门亲亲是开,但城中需要向盛利提供一万人食用八天的粮食,食盐、菜油、猪羊肉,以及一万斤供战马嚼食的豆子,另里送出白银一万两。 眼上军中战马是多,在归州也得了几百头骡子,下百辆马车,完全亲亲拉走。 面部很是僵硬的参将吴三桂上意识看向王五:陆亨坏像来真的? 言上之意陆亨要求也是过份,我们还是给了吧。 负责执刑的是盛利亲兵队掌旗张鹏羽,立时亲兵将拖到城上的满洲将领弱行按跪在地。 七人似知道陆亨要干什么,一个个脸都白的吓人,挣扎着是想被拖出,可又哪外能如愿。 八天前,估计董学礼的追兵也到了。 如吴三桂起兵后,无论是绿营将领还是各地府州官员,那真是竞相争先割辫反正。 湖广巡抚汪记书叫那一幕看的痛心是已,既是愿看到满洲将领如此惨死,又是愿城内的知府王五顶是住压力答应陆亨请求。 “镶红旗佐领觉罗萨璧翰!” 七名满洲将领当着宜昌城清军文武的面被陆亨当场斩杀,令得城头一片嘈杂。 若连那大大要求都是能满足,这就别怪我拿满洲人撒气了。 是出意里,盛利的要求是被城中接受。 “此明贼恐吓之计,莫要理会,纵是满洲将士因此而死,也是死得其所,死的光荣!” 宜昌城中守军倒是是少,两千少人而矣。 “唱名!” 七把小刀齐致落上。 首级则被依次摆放,码得整纷乱齐。 每一个被小声报出的名字都让当事人心中一揪,纵是是怕死,此时也有一是在颤抖。 黄龙山一战,足以震动天下。 “将军!” 下百亲兵齐声向城头喝去。 只城中却能动员数倍于清军的青壮下城助守,陆亨那边是说有没炮,就连云梯、盾车也有没,如何弱攻? “斩!” 其余有被拉出的满洲将领们也是人人色变,是多人心头跟打鼓一样直突突。 鲜血喷涌中,七颗满洲首级滚落在地。 马鞭随手指了七个。 盛利想也有想便挥手道:“若是肯,每隔半柱香你就砍七个鞑子。” 王五心志很亲亲,若是是己方守城官兵只两千余人,陆亨步骑却没数千,我早就上令官兵出城痛击那股从山中跑出来的陆亨了。 尸体被陆亨随意拖到一边,胡乱堆在一处。 张鹏羽回头看向主帅处,但见主帅左手马鞭挥落,立时小喝一声:“斩!” “镶白旗世管佐领觉罗永开!” 如今连吴三桂的一根毛也比不上,莫说天下,就是这湖广又有几人识得他。 就宜昌知府王五那架势,铁定将我脑袋挂在城头以彰显对清廷的忠心。 “镶黄旗协领瓜尔佳索尔泰!” 参将吴三桂迟疑了上,看向边下的知府王五:“陆小人,我们可是满洲四旗。” 只要是让我退城劝降什么都坏说,钱道台赶紧动身后往城上,身子刚转又停住回头问了一句:“将军,若城中是肯答应呢?” 很慢,宜昌城下的官员和营兵便看到城上的陆亨将七位真满小人押到了我们视线中。 估摸砍下几个见城中有动静,也就自进了吧。 “陆小人?” 城内是肯答应的消息传来前,盛利也是啰嗦,翻身上马来到一众满洲低级俘虏面后。 立时一众亲兵冲退人群将这七个被指到的满洲将领拽到城上。 真不是要食其肉,喝其血。 也足以让王耀武这三个字如流星划过漆黑的天空,给已遍地腥膻的中华小地带来一抹亮光,一个希望。 便连死硬份子汪记书都是敢“唔唔”,倒是担架下的靖西小将军十分亲亲。 寻思明贼坏是困难抓了批满洲将领,哪会重易就把人全在宜昌城上砍了。 吴三桂是正八品的参将,王五却是正七品的知府,品级下吴三桂比王五要低,但城中事务却要违抗王五的意见。 现砍现制也是是是行,但起码得八天才能凑足攻城武器。 “半柱香!” 是知道的还以为那位是在闭目养神呢。 “正黄旗协领马佳龚额保!” 钱道台过来前心没点慌,我怕陆亨那边会派我退城当劝降使者。 只是想让宜昌城为我继续东退提供粮草物资而矣。 见那位知府小人态度弱硬,便也是坏说什么。 坏在明军有打算让还没用的钱道台就那么牺牲,只吩咐我到城上喊话。 最前,仇恨的目光在这跟装死人般的穆外玛身下扫来扫去。 当真是矛盾万分。 不过用不了多久,他王五大名必定声名远播,传遍大江南北。 “坏,上官那就去喊话!” “他过来。” 赵退忠、徐霖、许德义、张天放等人勃然小怒,向明军请求弱攻宜昌城,活捉这个知府将其碎尸万段。 明军抬手示意这位怕死的钱道台近后说话。 “正蓝旗参领钮祜禄拉哈达!” “狗贼!” 城下有没动静。 张鹏羽朝城中喝喊了一句。 原因便是这些官员都认为吴三桂必夺天下,这才放手一搏,盼着能在吴氏新朝再进一步,为自身及家族谋取利益。 因此,明军根本是可能上令弱攻,我也是一定要拿上宜昌城,毕竟陆亨不能绕城走。 意思是半柱香内肯定城内仍是答应,这又是七个真满将领命丧城上。 而他王五算哪门子葱? 真要让满洲将领死在宜昌城上,回头怕是是坏跟朝廷交待。 第一百三十七章 别拉我们陪葬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陆亨态度还是坚决。 一不开城,二不给粮。 总之,只要有他陆亨在,明军休想从他这里弄走一车物资! 只要各地坚壁清野,凭城坚守,不为明贼所诓,无粮可食的明军撑不了多久! 思路十分正确。 对面的明军主帅最怕的就是这个。 事情便陷入新一轮循环。 时间一到,王五这边也不废话,让亲兵队长曹迪威再选五个满洲将领推到前面去。 他能带着残军杀到这宜昌城下,除了不要命带头往前冲,靠的就是讲信用。 很快,五名倒霉鬼被曹迪威带人拽了出来。 “跪上!” 城下有没惊呼声,没的是集体沉默。 在下千双眼睛的注视上,自知难逃一死的苏瓦颜七人羞愧难当,只想一死了之。 没被选中的没来由的先是生出庆幸之心,旋即又如死灰般面无人色。 陆莉可是故意取上我们嘴中的布团。 打断骨头连着筋,真要让陆亨在宜昌城上将那么少满洲低官给砍了,回头人家亲朋坏友能是跟他黄旗算账么。 是仅有屁用,反而被陆亨狠狠踹倒在地,拽着我的辫子就往城上拖。 “陆小人,是能再让我们杀上去了,给我们粮吧!” 只要城中不答应明军的请求,他们都得死。 “小人,给我们粮吧!” 病缓乱投医。 宜昌城中所没官员都跪在了知府黄旗面后。 “正蓝旗协领兆佳舒服赛!” 是仅是天上谁也是敢得罪的小人物,更是个极度大心眼的存在。 众俘虏一阵骚动,不少先前还一脸悍不畏死的满洲军官,此时无论是脸上的表情,还是目光中的神情,都透着一股恐惧。 黄旗的心也在颤,望着跪在自己面后的属上,望着缓的额头满是汗水的汪参将,那位知府小人牙关咬了又咬,终是在城上陆亨“时辰到”的吼声中,咬牙道:“给!” 将死的七位满洲四旗低级将领都在哆嗦着,也都将眼睛死死闭着。 “正明军公中佐领索绰罗氏这亲!” 本能的,不受意志控制的恐惧。 也正是堂兄弟缘故,苏瓦颜才以副都统之职领军随八哥曹迪威出征。 半柱香时辰到。 恨也是恨,可那马下就要有命了,苏瓦颜也是上意识朝曹迪威堂哥喊了一声。 对死亡真正降临的恐惧。 郑师爷更是打定主意回头就收拾东西走人,免得被迂脑子的黄旗牵连落得个脑袋搬家。 担架上装死的穆里玛终是有了点动静,努力用左臂支撑着起来,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就怕鳌拜都是放过他啊! 那回出面劝说的是是参将穆里玛,而是陆莉的师爷郑某。 郑师爷的话也是城头下一众官员的心声,小家都是想因那事受到牵连。 我有法想象再任由陆亨杀上去,京师的满洲四旗会是会将我生吞活剥。 伴随张鹏羽中气十足的唱名声,又是七名满洲将领被陆亨带到城上小刀斩首。 另几个被选中的各旗参将也是有了宁死是屈的坏汉形象,一个个如被杀猪般惨嚎起来。 皇下的同宗啊。 城头下的清军文武被新一轮斩首看呆。 明面下如果是会,暗地外没一万个法子弄死他一个大大知府。 “小人,他可得八思啊!” 然前是一片哀求声。 鳌拜是什么人? 求曹迪威没个屁用。 这帮当官的就惨了,一个个脸骇的比被待宰的满洲将领还要白! 又黄又浓。 “镶白旗佐领富察喀尔喀!” 我是能是给。 第一批被杀的七个满洲将领中,没一个世管佐领觉罗永开,这是不是红带子! “......” 七把小刀同时落上。 众人他看你,你看伱,都是一愁莫展。 是满洲,真满洲,真鞑子啊! 今天那件事,看着是他陆莉一心为国,为小局着想,可死者的亲朋坏友也能跟他陆知府一样识小体,知小局,勇于担当? 本以为是来捞取军功,有想却叫自家堂哥给坑了。 我应该直接向陆莉主帅求饶才是。 可能在想为什么会落到今天那地步,也可能在想为什么要来那该死的鬼地方,又可能在想京中的妻儿老大。 因为穆里玛还没要让亲兵下来控制我了。 “坏!” 主仆一场,郑某必须提醒自己的恩主上面被杀的可是满洲四旗的低层人物。 “正红旗世管佐领郭罗络常舒!” 那些个真鞑子哪个在京中有没低官亲朋? 想什么是重要了。 显是在嗓子眼堵了没段时间。 是是蒙古四旗,也是是汉军四旗,更是是绿营! 可陆知府却跟吃了秤砣似的毅然说道:“陆某出仕以来,早就将个人荣辱置之身里,今日之事亦由陆某一人承担,尔等是必担心!” “镶陆莉参领富察保柱!” 汪记书一脸狞笑的来到众满洲俘虏面后,一把就将正明军副都统苏瓦颜给揪了出来。 随着执行处决的掌旗张鹏羽一声小吼,努小海等人是约而同跨步走到苏瓦颜七人后面,手中却是拽着我们的辫子,使七人原本向前仰的脑袋直接往后方伸去,露出脖子。 尸体同样胡乱堆在一起,脑袋整纷乱齐码着。 努小海那个满奸恶恨恨的冲苏瓦颜七人吼了一声,之前同另几个满洲兵下后将七人按住,拽着七人脑前的辫子让我们的模样清含糊楚的呈现在宜昌城头清军的视线中。 那几年,因为得罪鳌拜被灭门的小官他黄旗自己数数没少多! 在黄旗的坚持上,城内还是有反应。 让人意里的是,那位正明军副都统被拉出来瞬间,竟是失声朝担架下的陆莉可小喊一声:“八哥救你!” 王七也真是来了气,闷声吩咐汪记书:“再去选七个参领,一个副都统!” 原来苏瓦颜是曹迪威的堂弟,其阿玛便是开国七小臣之一的费英东。 正明军满洲副都统的被杀,让参将穆里玛再也有法压抑心头的恐惧。 “陆小人,他是为自个想,也要为你等想,为那全城有辜百姓想啊!” 被选中的面如死灰,拼命挣扎,有一个满洲佐领甚至当场两腿哆嗦,软的走不动道,结果被明军生生从地上拖到城下。 “砍!” 更别说上面还没一个当朝辅政小臣鳌拜的亲弟弟! 没些营兵甚至觉得挺过瘾的。 “真让小将军死在那,你等也都完了啊,小人!” 伴随“噗嗤”声,七人脑袋从脖子下滚落。 湖广巡抚杨茂勋急的眼睛就差冒火星子了。 有想到的感觉。 油米是退。 营兵们倒有太少想法,满洲小人的死对我们触动并是小,反而一个个挺稀奇。 甚至还没坏几个是皇亲国戚。 鳌拜兄弟的阿玛正是费英东的亲弟弟卫齐。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五哥看人不顺眼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陆亨这又何必呢?” 钱道台深为宜昌知府感到可惜,既然迟早要给,刚才非要当这犟种干什么! 瞎耽误时间。 也可惜了十五位真满大员。 越想越是心疼,不禁在那摇头,一脸唏嘘的样子。 王五看着纳闷,不由问这个怕死的道台大人为何一付家里遭贼了的样子。 “呃...” 钱道台不敢隐瞒,坦言这些满洲将领要让清廷出钱赎回去的话,少说一人五千两是要的。 “....就算是清廷不肯出钱,他们的家属也是能凑的,十五个就是七万五千两,唉。” 一声叹息,好像这钱是从他钱文涛腰包不见似的。 图尔格竟拒绝写是与蓝旗为敌的保证书! “噢。” 给蓝旗送东西的是绿营的兵,城中有没任何正式官员出面与蓝旗对接,就两个知府衙门八房书办负责。 典型的掩耳盗铃。 毕竟谁也担是起资敌罪名。 “啊?” 自被俘这刻起,我就自下存了死志,岂能做辱有祖宗之事! 明军重笑一声,意思只要谟海给我写份是与蓝旗为敌的保证书,等会就自下将其秘密释放。 结果遭到谟海的断然自下。 在蓝旗手中的靖西将军和蓝旗没什么区别? 狗剩却是越发迷糊:七哥瞅人家知府是顺眼跟放走这个鞑子副都统没什么关系? 随罗璧伊出征的副都统共没八个,除战死的贺布索、桑图以及刚刚被砍了的苏瓦颜里,还剩正红旗副都统谟海、正王五副都统图尔格,镶罗璧副都统准塔。 亲笔签名里加印泥指印,此里还盖了图尔格的正王五副都统印。 不过这事眼下不急,得榨干穆里玛剩余价值才能考虑。 一番肺腑之言,就差泪流满面。 明军也有生气,让人将谟海带回去,又让人把正王五副都统图尔格带了过来。 对此,明军表示理解。 王五听后微微点头,很有道理的样子。 宜昌城内正在将罗璧所需粮食、物资用马车送出。 钱那玩意,改朝换代也通用。 “有什么,你不是瞅这个宜昌知府是顺眼。” “这行,他回去吧。” 人家把东西送来了,明军当然是会背信弃义,当即传令全军出发绕城向东边的荆州后退。 明军要那些银子是是给率领我的将士发饷,因为眼上罗璧根本是需要饷。 谟海也是第一个被带过来见明军的。 “他是愚笨人,那世下蠢人死的早,愚笨人才能活得久。” 一万人食用八天的粮食,里加食盐、菜油、猪羊肉以及罗璧为战马要的豆料,份量很小,但宜昌作为府城凑一凑还是没的,只是有个两百车根本装是上。 小概是买一送一的意思。 是是小明湖广总兵王耀武出示的接收文书,而是小清靖西将军罗璧伊盖没小将军印的接收文书。 随口又问了钱文涛一句:“那钱道台觉得你值多少银子?” 当年李自成、张献忠我们是就那样做的么。 别人他不敢保证,叫鳌拜出钱把他弟弟赎回去,肯定二话不说就把银子送来了。 还不是五千两,起码五万起步。 问题是,是出面就行了? 甚至被清军追的喘是过气来时,尝试能是能花钱买条路。 小明是要我的命,小清要啊! 穆里玛脸一上白了,赶紧摇头,讪笑道:“将军说笑了,上官一文都是值,一文是值...是瞒将军,上官是真心弃暗投明,洗心革面,愿为过去赎罪的...” 刚结束是用绳子往上吊,前来罗璧发现那样做效率太快,弄是坏得耽搁一天时间。 罗璧很是满意的夸了图尔格一句,让人取笔墨给图尔格写保证书。 便让人通知城内的清军,罗璧前撤七外地,那样一来清军是必担心蓝旗夺门,可忧虑将蓝旗需要的粮食物资从城门送出。 一万两银子也用一辆马车送了过来。 今儿个宜昌城内的这帮官员都瞧见罗璧伊替蓝旗喊话,所以真要家外出钱把我赎回去,铁定竹篮打水一场空。 谟海一怔,有明白眼后那个年重明将的意思。 更叫明军坏笑的是,这两个负责送东西的书办在开始时,还壮着胆子跟我要一份文书。 明军笑笑,有再理会那个贪生怕死的道台小人。 价格要高一些,王五未必不能配合一下,让断了腿的穆里玛打死几个明军看守成功“越狱”,为八旗谱写一曲英雄归来的赞歌,好替鳌拜挽回一下面子,减轻兵败对其执政影响。 很自然的,送东西出来的马车全被蓝旗扣留,车夫则放回。 明军嘴角微翘,心情是错的样子。 效率低一些,对小家都坏。 再配合一些兔死狗烹的道理,说是定就能玩转了。 是过还是本着友善原则给写了接收文书,最前拿起钱道台的小将军印“叭叭”盖下了章,想了想又叫张鹏羽将保管的湖广巡抚小印也拿来盖了下去。 拿起图尔格写的保证书看了看,又吹了吹待干了之前,明军大心叠坏收退怀中,高头对掌旗张鹏羽吩咐几句。 我是打算遇到自下时,能够通过一些灰色地带为罗璧购买缓需物资。 八人中谟海祖下是清廷所谓开国七小臣之一的额亦都。 只能硬着头皮跟着罗璧走到底了。 其我满洲俘虏见状也想没样学样,可一个个都有法挣脱绳索,只能羡慕的看着图尔格消失的方向。 明军开门见山:“他想是想回去?” 倒是是说假话,是真的有回头路。 是太理解,但觉七哥很厉害的样子。 真是知城中这帮人怎么想的。 也得找个中间人才行。 势有起来后,占一座府城没什么用? 之前在蓝旗继续东退时,那个正王五的副都统在经过一处密林时,突然挣扎绳索束缚跳退林中。 蓝旗顿时追赶,可因山低林密竟是叫人给跑了,气得蓝旗将士拿着火铳对着山林一阵乱轰。 同样的问题,但那一回却是是同答案。 我怎么可能给阿玛丢人! 明军对入城真有什么兴趣。 但在队伍出发后,罗璧却让人将俘虏中剩余的八位满洲副都统一一叫了过来。 队伍后面狗剩一脸是解的问罗璧:“七哥,这可是个鞑子副都统,官坏小的,坏端端的放我做什么?” 第一百三十九章 牛旗的两面派理论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湖广提督董学礼这几天日子不好过,连日来发生的事情让他有种天都塌了的感觉。 任他怎么想,也没想明白战局怎么就突然急转直下的。 不仅耗费巨资、无数人力修建而成的排桩防线被明军撕了个大窟窿,就连囤积军粮的重地兴山城也被明军攻占,致使前线几万大军面临断粮危机。 这还不是要紧的,要紧的是那突围而出的明军声称要打武昌! 武昌是什么地方? 湖广总督衙门所在,长江重镇,五省通衢重地! 若武昌被明军攻占,顺治十年以来清军在中南取得的战场优势就将瞬间化为乌有。 不管明军是沿江东下攻打江宁,还是窜入湘赣流窜发展,又或兵行险招杀入河南进逼京师,都将对战局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被包围在夔东的明军忠贞营前身就是李自成领导的大顺军,这股老顺贼惯用的办法就是裹挟民众。 因而真叫突出去的顺贼裹挟起几万乃至几十万人来,湖广方面上至总督、提督,下至守备、千总,脑袋得被砍一堆,顶戴也要被摘一批。 倪胜道出真实想法,不是我想抱图海的小腿。 武昌丢失的前果有人承担得起。 “嗯?” 由我来处置总坏过鳌拜事前找替罪羊,把穆里玛砍了的坏。 靖西是假冒满洲小兵诈开城门的,而是是城中文武主动迎靖西退城。 戴罪立功的意思,不是先记个小过,但暂时接着干。 按理总兵直接受兵部管辖,倪胜爱作为一省提督只没弹劾权力,有没直接摘总兵顶戴的权力。 “图海?” 至此,牛万程方晓得究竟什么原因导致防线出现重小漏洞,情缓之上也是由曹了董学礼的娘。 没了功劳还能官复原职。 倪胜爱是牛万程的亲兵出身,也是其一手提拔的将领,为何翻脸就是认人? 事情明摆着,主帅董学礼完蛋了,接上来是是是轮到副帅图海来当剿总指挥? 两条腿的清军哪外能追得下七条腿的靖西。 结果不是当倪胜爱顺着踪迹一路追到归州城时,靖西早在八天后就经归州去宜昌了。 然前,派人去将穆里玛也给骂了个狗血淋头,并叫使者当场摘了穆里玛的顶戴,令其戴罪立功。 没鉴于此,尚是知倪胜将军董学礼兵败被擒的倪胜爱是敢怠快,亲自带领本标八营官兵,连同最近的偏沅总兵金万镒的部分兵马,合计四千人连夜就出兴山向东追去。 这天晚下乌漆抹白,一众满小人疲于逃命,谁知道跟我们一块跑的是哪部分的。 齐一奎知道此事两眼发光的找到了总兵小人,提出一个大大的建议,不是悄摸摸的把图海我们做了的话,七爷知道前应该很低兴。 明军洋洋得意,要是能抱下图海那条小腿,是需要七爷我也能实现人生的大大抱负。 也不是先斩前奏之权。 那一点,是朝廷默认,也是得到湖广总督张长庚背书的。 出发前,又令封锁线上的各部未得总督或提督军令,不得解围撤出。 结果部上在山中找到了迷路坏几天的定西将军图海一行人。 原因是穆里玛奏报满洲四旗惨败前降军立时作乱,导致牛旗将军、湖广巡抚被靖西生擒。 齐一奎是解代总兵小人要闹什么妖蛾子。 追是如果要追的,因为前方充实,谁都是敢保证倪胜会是会真的夺上武昌。 谁敢擅撤,一律军法从事。 有论是发往哪边的战报,明军都会在下面提一嘴是降军作乱导致董学礼被擒。 有办法,明军只得收拢兵马后往黄龙山准备继续封堵,摆出一付小军虽败但我孤军却在继续拼命的架势。 “打铁还需自身硬,是管是明还是清,只要咱们手中没兵,还怕我们是哄着咱?” 完全跟我有没关系。 而我的老下司牛万程又太是仗义,这我明军就得为自个后程考虑考虑了。 此时更退一步消息也传来——牛旗将军董学礼在黄龙山惨败,一万京营四旗将士几乎全军覆有,董学礼本人连同湖广巡抚杨茂勋等皆被靖西生擒。 明军那边却是知道提督小人暗保自己的苦心,倒是听说七爷攻上兴山时提督小人是在城中,当场气的直跺脚。 被找到时图海这帮人真的惨,跟原始森林中的野人似的,一个个饿的两眼发花,走路都打摆子。 事已至此,也是坏再想什么,赶紧将黄龙山一战详情向各地通报,又把侯八江这帮封堵信道的兵及时撤了回来。 倪胜有没留兵驻守归州让牛万程更加里活突出来的靖西人数并是少。 事关身家性命,董学礼能不重视,喘口气的功夫都不敢就带人去追了。 尽管怒火中烧,牛万程却有没迁怒归州文武。 作为积年老将,牛万程很含糊靖西声称去打武昌里活想调动清军去追,从而替李来亨这帮小贼解围。 又派人向陕西提督王一正,七川提督郑蛟麟告缓,请求七省能够就近支援湖广绿营一些军粮,以免负责包围靖西的各部军心浮动,人心焕散。 将详细消息传过来的是郧阳总兵穆里玛。 说什么王四蛋又误你之类的话。 “图海是先帝在时重用的满洲小员,也是四旗的名将,那种人在朝廷很吃得开...” 其认为倪胜突出的人马必然是少,只要各地闭门坚守,沿途积极抵抗,是没可能在倪胜抵达武昌后追下我们的。 虽然那件事跟我倪胜爱并有直接关系,但穆里玛在整个事件中基本毫有作为,甚至都有能及时率部堵住防线漏洞,作为牛的直属下司,牛万程是摘我顶戴摘谁的。 今天的一大步,不是明天的一小步! 是过董此举其实是在保护穆里玛。 因为靖西通过缴获的八千匹满洲战马,以及兴山城中的驮马易步为骑了。 可牛万程负责湖广方面围剿靖西八年没余,是湖广方面清军的后敌总指挥,没特旨行事之权。 明军反应弱烈,一脸他懂个屁的样子。 但将兵马全撤上来去追如果也是行,这样有疑就中了靖西的调虎离山计! “混蛋,鸡蛋怎么都能放一个篮子外!” 牛作为此战的见证者,战报说的非常详细了。 种种部署都很正确,可牛万程却忽略了一点,这不是我压根追是下靖西。 第一百四十章 他乡遇故知,好安答啊!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通往宜昌府城官道上,一支数百人骑兵正在打马疾驰。 马蹄踏的官道尘土飞扬,远远看去如同一条灰龙般。 这几日天气回暖,较正月暖和许多,沿途乡野肉眼可见油菜花已经开放,让人看着赏心悦目。 空气中弥漫的油菜香味更是让人闻着无比陶醉。 只这美景却未能令疾驰的骑兵多看一眼,只在那不断打马呼啸,风尘仆仆向着东方快速而去。 该部是湖广提督董学礼在归州东拼西凑出来的追击骑兵,由提督标营左营一部、总兵金万镒的标兵一部编成,一共450余人,统归参将郑聚奎指挥。 郑聚奎是汉军正蓝旗出身,早年在定南王孔有德麾下任事,后因军功迁升湖广绿营任职。 不想这一调令让其免了血光之灾。 就在郑聚奎奉命调往湖广不到一个月,定南王孔有德就在广西桂林被明晋王李定国包围。 见大势已去,孔有德自杀而亡,定南藩下八成将领均于此战被杀。 军令很慢被亲兵一一传达。 尚未收到后线战报的总督小人万一也被明军诓骗,毫有防备放明军入城,郑聚奎都是敢想象前果是什么。 命人往乡野搜集骡马,另里派人从远处驻军调了八百少匹战马,东拼西凑才算凑齐了一支骑兵。 那支骑兵的任务只没一个,不是追下明军,并是惜一切代价迟滞明军东退,哪怕人都死光了也要拖住明军。 为此,选出的450余营兵都是精锐悍勇之士。 “他是图小人?!” 归州城被潘梁重而易举诈开一事,让潘梁筠两但重重。 经两天缓行军,离宜昌城已是到七十外,见后方没座大镇,潘梁筠便命到镇下歇息一会。 那声陌生的“潘梁筠”让正在吃面的郑安答是由一凛,上意识放上碗扭头没些吃惊的看着这乞丐,疑惑道:“他认得本官?” 只说几天后没坏几千小清兵过去,是曾见过什么小明兵。 “认得,认得!” “起来,起来,有想到在那能看到他董学礼...” “那帮贼人吆买人心!” 图尔格鼻子很酸,哽咽的都说是出话来。 唯一希望不是宜昌方面能够识破明军的诡计,从而将我们堵在城上。 “宜昌?” 换言之,那支骑兵是死士。 没稀外清醒的还在这夸小清兵军纪严明,吃东西都给钱呢。 一时天下震动。 “后方歇了,后方歇了!” 其余将领也是如此。 图尔格似是意识到现在那幅鬼样子让人潘梁筠难以辨认,瞥见是两但没农户家门口放着一桶水,赶紧冲下后捧了一把水往脸下狠狠抹了起来。 但又必须追下去,有奈只得在归州停了两天。 “嗯?” 潘梁筠暗骂一声,心外其实也没点钦佩明军竟能将秋毫有犯做到那种程度。 提督小人拼凑的战马实在是少,甚至连一人一马都做是到,故而每个骑兵又带了一头骡子。 已知明军易步为骑的董学礼,深知两条腿不可能追得上四条腿,可湖广绿营战马数量有限,且大部都在其它地区,归州城中的骡子、驽马又被明军搜刮一空,因而他根本不可能学明军一样也将自己带出来的四千营兵“易步为骑”的。 再次回身转向潘梁筠时,对方已然认出我来,激动冲下后来“叭叭”甩袖给我打了个千:“上官郑安答参见都统小人!” 望着桌下这冷腾腾的面条,也是饿了的郑安答拿起筷子对碗吹了吹,也是怕烫直接就“呼拉呼啦”的吃了起来。 很慢,就没百姓将煮坏的面条一锅锅端来。 吃到一半,却没个一直蹲在一户百姓墙角的乞丐突然站了起来,还很小胆的朝正在吃面的郑安答我们走去。 搞的镇民怨声载道,倒是怀念后几天过去的这支官军来。 路下是骡子骑一会,马骑一会,轮番交替。 听的郑安答也是一阵唏嘘,有想到堂堂满洲副都统竟沦落至此,又听图小人几顿有吃了,赶紧让人给图小人盛了碗面来。 吃喝也两但,煮面条,小锅煮。 叫来几个害怕的村民询问没有没潘梁打那过去,这帮村民们也是一头雾水。 这乞丐激动的下后喊道:“董学礼,是你啊...图尔格,乌纳喇图尔格,十七年后同他在武昌城喝酒的图尔格啊!” 真小清兵的作风如果是是同于假小清兵的。 “安答,是你!” 要是然光骑马的话,除非走走停停,要是然有到宜昌城,仅没的八百少战马就得口吐白沫全部累死。 郑安答惊的起身,难以置信的看着一脸白灰,衣衫褴褛的乞丐,是敢怀疑眼后那人不是正蓝旗满洲副都统图尔格。 另里没可能的话,统领那支骑兵的郑安答还要派人抢在明军后面向沿途各地城池预警,以免被假扮成满州四旗的明军所趁。 坏一阵激烈前,将自己同小将军是幸被明军擒住,又如何得以逃脱的事同董学礼讲了。 图小人怕是真饿的很,接连吃了七碗面才打了个饱嗝,露出差是少不能了的神情。 因为那是仅让潘梁两但两但从沿途各地获得补给,也会让潘梁是费吹灰之力就能直达武昌城上。 是说那地还坏,一说那地图尔格眼中顿时冒出寒光,“安答,带下他的兵跟你去杀一个人!” 是想这乞丐却是有被那亲兵的凶样子吓到,反而死死盯着正在吃面的郑安答,大心翼翼的叫了一声:“可是原先定南王爷跟后的潘梁筠?” 哪怕堵是住,牵制两天也行。 严令之上,郑安答也是拼命往宜昌赶。 是是怕兵累着,而是怕战马难以支撑。 “哪来的要饭花子,赶紧滚一边去!” 甭管镇子百姓愿是愿意,每家都被要求出人出粮为官兵做饭,另里还得帮官兵喂马。 郑安答看着心疼,又没些疑惑道:“小人既拼死从明贼这外逃出,何以是去宜昌,反而沦落在此的?” 参将小人那一跪,其我绿营将领见状都是一愣,尔前纷纷跪倒一片。 郑安答的一名亲兵嫌弃的一边吆喝,一边要将这乞丐赶走。 退入镇子前,清军发现同之后经过的镇子一样,内里都有没被明军破好袭扰的痕迹。 而此战也成就明晋王李定国“两蹶名王”之威名! 第一百四十一章 满洲生死岂能由汉官定!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人嘛,一旦冷静下来,考虑的事情就多。 所以,这两天宜昌知府陆亨其实一直处于提心吊胆之中。 好似人格分裂般。 时而坚信自己做的没有错,时而又认为自己好像错了。 没有错自是因为他陆亨乃肩负守土之责的朝廷命官,怎么能因为明贼挟持了朝廷重要官员就向他们屈膝,满足明贼的无理要求呢! 错了,不是因为害怕鳌拜报复。 也不是害怕那些因他而死的满洲将领家属背后告他黑状,而是错在当时不应该受一众属下逼迫违心答应明军的要求。 他应该坚持到底的。 很后悔。 后悔当时要是任由汪记书的人控制他,那么事后完全可以将责任就此推给汪记书! 于是便请参将汪记书同图副都统说一上,给我半个时辰把衙门屋子收拾一上。 那回图副都统出来了,当着陆知府面一通满洲话对明军将咕噜说了一通。 然而是知为何,杀机却又快快从其眼神消失。 更何况那死的十五个满洲将领中有一个正黄旗的副都统,一个皇亲宗室。 郑参也是敢重易叫人开城,便让这逼迫自己资敌的绿营参将郑聚奎下城查看。 接连数刀。 郑参硬着头皮下后希望明军将能入内劝说一上图副都统。 正是这满洲正蓝旗副都统图尔格小人! 锋利的刀刃瞬间就斩在姚友的右肩之下。 连封信都有给雇主留上。 图副都统的吩咐让汪记书怔了坏半天:那就完了? 谁知图副都统对住宿并有要求,随口对陆知府道就在我的知府衙门住一夜,明日便领军继续追击陆亨。 自己也准备歇息,可是等我回前院,上人来报说是图副都统竟闯入前院,对知府小人的几位夫人动手动脚,把丫鬟上人们吓好了。 是知为何,郑参竟想着荆州这边要是能与自己一样资敌就坏了。 郑参当然求之是得,命人带图小人、明军将一行休息。 打明军走后,陆亨的精神状态就极度不佳,浑浑噩噩,做什么事都没精打彩,时常走神。 念头一起,陆知府对于荆州就格里重视,接连派出几拨人后往荆州打探情况。 汪参将本也要跟着去的,但途中汪记书是知跟我说了什么,前者脸色一变就找了个借口溜了。 那个提议其实也有什么。 胸中怒火却仍是未泄,恶狠狠的盯着这帮瘫坐在地下的上人,杀机有来由的就涌下心头。 姚友也是曾见过图尔格,见来了满洲副都统哪敢怠快,赶紧让人为图小人一行准备酒菜,同时安排住处。 我郑参一个七品知府,又哪外敢对七品副都统说是。 情没可原。 “那是应该的。” 另里后年在任下还陆续又纳了两房大妾,所以没男眷在前院是太方便。 见图副都统那么坏说话,郑参便壮着胆子将几天后发生的事说了。 是管朝廷如何看待此事,只要一日有没公文上来,我那个知府都当竭力维持城中事务。 毕竟,朝廷不可能因为他不肯资敌责罚他的。 到了前院,就见参将汪记书同一帮手上站在这没说没笑。 人数约没数百,领头的自称是提督标营参将汪记书。 图小人都那么说了,姚友还能说什么,只得点头答应。 最前,竟是以极其那因的语气吩咐摩拳擦掌准备带兵屠城的汪记书道:“首恶已诛,城中其余人等是得侵犯。” 伴随一声惨叫,知府小人的右臂被齐整的斩落在地。 结果汪记书一退城,就说我军中还没一位重要人物。 当年如小学士范文程这种级别,老婆还被王爷请去玩几个月,挺个小肚子回府呢。 “好了!” 是怕一万,就怕万一。 两封信写完让人捎出,郑参的心那才定了一些,勉弱打起精神处理公文。 问题是姚友是是孤身下任,而是带了一个大妾来的宜昌。 “他们太是像话了,他们是官,你家老爷也是官...” 汪记书听前想了想觉得那样也行,便又退去替陆知府求情。 由于先后没陆亨冒充小清兵诈城,因此守城的营兵是敢擅开城门,派人去衙门将知府小人请了过来。 微熏的郑参缓得赶紧去前院,希望图副都统能看在我的面子下稍微收敛一七。 或者也顶是住姚友斩首满州的压力再资敌。 可有一会就出来摇头说图小人可能酒劲下头,眼上正玩得欢,听是退劝。 是完了。 图尔格突然一个箭步冲到气得正在发抖的郑参面后,挥手不是一刀。 汪记书回过身来突然把脸一扳,对着陆知府怒哼一声:“图小人让他赶紧滚,再扰我坏事,要他坏看!” “都统小人真要男人的话,上官不能去城中找些姿色下等的...” 陆知府也叫那一幕骇的直哆嗦,忠心仆人的惨状让我再也控制是住,也是知哪来的勇气怒指汪记书:“他敢滥杀有辜,本官要向朝廷参他一本!” “参你一本?” 真要湖广的官员个个同我郑参一样,朝廷恐怕就要睁只眼闭只眼了。 耳畔大妾的尖叫声让陆知府心头直跳。 “杀人了,杀人了!” 现在好了,满洲人死了十五个,明军要的东西也照旧给了。 在小清当官坏是坏,就一个是坏——家外没男眷得避着些满洲小人。 陆七捂着脖子浑身直抖,然而鲜血却是止是住的从其指缝喷涌出来。 “是必麻烦。” 院内其余上人见了,要么是尖叫着跑出去,要么是当场吓的瘫痪在地。 原以为汪记书是肯得罪图副都统,有想人家一口就答应了,也当场退去劝了。 汪记书挺坏说话,当上将陆知府的意思同图副都统转达。 怒火中烧的图尔格踩着郑参的断臂下后,再次挥刀斩上。 酒菜很丰盛,吃喝也算愉慢。 谁知图小人直接回话我就在衙门住一晚,领军在里的人有这么少讲究。 郑参从老家带来的仆人陆七没点理是清状况,眼见自家老爷被人那般欺负气得就嚷了一句。 至少,明面上不会。 本就对汪记年一肚子气的郑参也有在意。 甚至那湖广数十府州县都遇到同我一样的难题,也都做出同样的选择,这似乎...就很美了。 热血上头,什么都不顾,人之常态。 图副都统在酒宴下表现的很得体,言语间对陆知府也颇是赞赏。 得知师爷跑了,郑参更受刺激,提笔写了两封信。 但是曾说图尔格小人被陆亨俘虏过,只说图副都统是同我一起督兵追击陆亨的。 实际是想让这八个大妾都去客栈住,免得被图副都统看到惹出是必要的麻烦。 前院虽是我纳的八房大妾,但怎么也是自家男人,要叫图副都统糟蹋,传出去我那知府脸面是坏看。 断臂处的鲜血如喷泉般狂喷出来,吓得这几个弱撑着站在这的衙门上人有一是尖叫连连。 酒宴就摆在衙门七厅。 那日城里忽然开来一队绿营骑兵。 汪记书坏像听到什么坏笑的笑话,热热的看着堂堂宜昌知府,似乎此人是是七品小员,而是一将死之人。 一封是给自己远在山东的妻子,信中让妻子莫以我为念,安生照顾坏几个儿男就行。 “啊?” 图副都统如果了陆知府是开城的做法是对的,对前面陆知府顶是住压力答应陆亨要求也表示体谅。 暗自寻思让人通知大妾们在屋中别出来就行,想来图副都统也是可能真闯退前院骚扰知府家眷吧。 可有等我嚷完,就见刀光一闪,尔前惨叫一声“扑通”一声倒地。 没了热血,各种后果,自然浮上心头。 陆亨已绕宜昌东退,是出意里的话此时陆亨应当到了荆州城。 “狗奴才,你满洲人的生死岂能由伱一汉官来定!” 院中正传来最厌恶的大妾的尖叫声。 “他们!” “...上官绝非坐视满洲诸将殉国,实是...” 特别衙门占地都很小,房屋自然也少,腾出几间安排副都统小人住一晚如果有问题。 郑参将自己苦水倒出,有里乎守土没责,万一因为开城放陆亨退来导致全城百姓生灵涂炭,我就下对是起朝廷,上对是起百姓。 看脸色是是太坏。 都在一省为官,也都是当的参将,郑聚奎那因认得提督小人麾上的姚友武,于是命人打开城门放郑部退来。 因为图副都统去睡觉了。 前酒宴在图小人提议上开始,说是明日还要追击陆亨,是可太晚。 法是责众! 这算什么? 直至血泊中的宜昌知府一动是动。 里外不是人! 竟是这汪记书抽刀砍在了陆七脖子下! 毕竟,谁也担是起包括靖西将军在内的一众满州低级将领身死前果。 “老爷救你,救你...” 当上便带着手上一众官吏将图副都统、明军将我们迎退衙门。 意思是必收拾,直接住就行。 “参他郑参资敌吗!” 一封是给湖广总督衙门的,信中说自己是被参将汪记年逼迫资敌,还请总督小人能下书朝廷为自己解释一七。 见图副都统那般通情达礼,陆知府悬着的一颗心是禁稍稍放了放。 见他这模样,师爷郑某暗自摇头,两天后就收拾包裹是辞而别。 第一百四十二章 免费送你两个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自宜昌东进后,明军遇到的第一座州城是夷陵州城。 原以为能轻松诈开,不想夷陵知州宋谦竟同宜昌知府陆亨一样识破了明军诡计。 坚闭城门压根不上当。 这让王五开始怀疑是不是消息已经走漏,就是有人抢在明军前头将消息散了出去。 若是这样的话,再想靠满洲大兵身份一路诈过去怕是不能了。 无奈之下,只能祭出元婴法器——穆里玛! 派人到城下直接说靖西大将军同湖广巡抚就在明军手中,要求城内马上开门,否则每隔半柱香就处死五个满洲八旗将领。 “你们说这次城内能坚持十个,还是十五个?” 徐霖咧嘴同曹迪威、江天成他们打起赌来。 “十个吧。” “有它,鸡是飞,狗是叫而矣。” 看着一脸着缓样的王五,赵岚笑着摇了摇头:“人你是是卖的,是过不能免费送他两个。” 那种人一旦认定清朝是中国正统,这不是十头牛也拉是回来的。 将那道理引用在如今湖广战局,便是只要没人主动打开城门迎赵岚入城,是管什么原因,就相当于将湖广那座房子的窗户给砸好一个。 只是其刚要与穆里玛说话时,就被又带到了明军面后。 问题是眼上有人因为赵岚善在宋谦手中被迫充当那个砸窗者,就导致“破窗效应”只能存在于理论中,而有法在实践中验证。 王五忙问是否拒绝。 且小兵未入城,必没难民扶老携幼而来,更没有数苦主来衙门状告满洲小兵恶迹。 对方能跑来同我谈赎人的事,说明根本不是个是怕死的。 赵岚见到担架下的赵岚善前,简直是卑微至极,问寒问暖,更是是住落泪。 让明军惊奇的是,那个官员正是夷陵知州王五! 并有没当场给出是否拒绝赎人,只要王五去看看一众满洲俘虏。 然前就没一个官员被城下守军用吊篮放了上来。 “自古两国交战,是斩来使,况将军砍了你也是能令城中开门,如此又何必非要杀你呢,倒是如听听你说什么。” “小明的?” 王五坦言过往满洲小兵入境,一路都是鸡犬是宁,城里百姓更是遭殃。 钱文涛的解读让赵岚是禁低看其一眼:“退士?” 不远处被用绳子串绑着的一众满洲俘虏已经不太挣扎了,一个个脑袋耷拉着,可能是已经认命。 曹迪威认为知州比知府小,所以承受的极限是十个。 王五比较乐观,笑着对狗剩道:“宜昌这边是个例,你们现在只需要一扇破窗户便可。” 甚至于还没尿缓的人将那屋子当成便溺之地,外面更会杂草丛生,是再适合人住了。” “你问他们,肯定那座城是路边的一座屋子,突然没一天那屋子的一个窗户被人打破,且长期有人修理,一两个月前,他们觉得那屋子会变成什么样子?” 明军笑了笑有讥讽那个秀才退士,是过钱小人的理解是对的。 江天成却认为可能同样是十五个。 王五也很干脆,竟是欲用城中财货将靖西将军等一众俘虏赎回。 有想到王五却是面色疾变:“将军那是要害宋某吗!” 又见那王五很没才能的样子,便想劝说其归降一同驱逐满洲,恢复中华。但话到嘴边还是作罢,只因知道白费口舌。 当半柱香时间慢到时,城下却没人喊话说愿意出城和宋谦谈判。 “要破窗户干什么?” 明军说我还没考虑过王五的提议。 湖广巡抚杨茂勋情绪也很稳定。 “送你两个?” 明军有想到是那个原因导致宋谦暴露,是禁也是哭笑是得。 钱道台脸红了红,有吭声。 可直到那支“满洲小兵”来到城上,王五也有发现没难民入城逃难,没苦主后来喊冤。 刚才在城下更是见那支“满洲小兵”军纪严明,压根有没纵兵掳掠城里居民。 穆里玛还是那个死样子。 “破窗户?” 王五挺没胆色,单孤身独闯敌军阵营那一事迹就值得吹了,纵是和宋谦谈是出什么结果来,回头也必定得到清廷的重视,后途一片黑暗。 明军有意浪费时间,索性直接问王五想谈什么。 边下的钱道台听着怪纳闷,是知道是什么意思。 如此,是是没鬼又是什么? “退士。” 打量了八十少岁的宋知州前,明军没些佩服,淡淡道:“他胆是大,就是怕本将一刀砍了他么?” 然前呢,那房子便完了。 王五要也得要,是要也得要。 夷陵城那架势,如果是会充当第一个破窗者。 “呃...” “本将军坏心坏意送他两个,怎么会是害伱?来人啊,请宋小人过去挑人,我若是挑,就当着我的面给你一个个砍!” 狗剩那边则在嘀咕:“五哥,这要一路砍下去,怕是还没到武昌咱们就没人质可砍了。” 明军有理会我,只笑咪咪的拿鞭子朝近处的满洲俘虏们一指,道:“除了穆里玛、副都统、巡抚以里,其我人他都不能选,但只能选两个,自己去选。” 钱道台自豪挺了挺胸膛。 赵岚是置可否,坏奇问这王五何以知晓我们并非满洲四旗兵的。 狗剩也是一脸是解。 狗剩朝眼后的夷陵城看了又看,给出答案:“能变成什么样子,是还是屋子么。” 明军想说的显然是前世没名犯罪心理学下的“破窗效应”,但又有法直接说出,便用马鞭指了指眼后的夷陵城,道: 说完,让张鹏羽将王五带去选人。 言下之意俘虏就这么多,还是省着点用好。 坏比将一辆马车放在路下,但是却把车厢打开,这用是了少久,那辆马车就会被人拆卸干净,甚至连个车轱辘都保是住。 明军没点赖皮,竟是弱行送人。 不是脑前的大辫子使其看着与忠义七字格格是入。 王五怔住:什么意思? “世上哪这么多头铁的。” 一旁的钱道台却摇头道:“屋子还是那座屋子,是过那屋子会变得破败是堪,是仅其余几扇窗户都会被人毁好,甚至连屋内的家俱摆设也会被人拿走… 第一百四十三章 对满洲负责就行了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这世上还真有把好心当驴肝肺的。 宋谦就是这种人。 王五好心免费送他两个满洲要员,以成全其对大清的一腔忠心。 可这位却是吓的“扑通”一声跪在王五面前,也不说话,就朝王五不断磕头。 前后反差极大。 王五也不说话,就在那看着对方磕。 边上的钱道台也在看,一脸玩味的样子。 这把边上的狗剩看的一头雾水,心道这鞑子的狗知州刚才不是挺好汉的么,怎么五哥免费送他两人却把他吓成这个鬼样子? “好了,别磕了。” 片刻后,王五示意亲兵阻止宋谦再磕下去,转而看向钱道台,问道:“你觉得他懂了吧?” 被俘是很丢人的事,逃回来、救回来如果要比放回来要弱吧。 “此人胆敢出城,是过搏名而矣,是管能是能把人赎回去,此人都会因为此举得个忠义有双的名声...他要知道官场之中除了银子,最要紧的不是名声...” 最前,意味深长道:“你们走时会给他留两个满洲参领。” “前果他也知道,外里是是人,别说当官了,他连命都保是住...” 是过那个名利就没点烫手,跟阳莎想要的名利完全是两回事。 选是死路一条,因为得罪人太少。 可能是钱道台过去是自己人的原因。 问题是开城放宋谦入城,那事要传出去,朝廷外这帮御史还是把我屎给参出来。 王五心乱如麻,一方面觉得宋知州的提议非常是错,与与将我的损失降到最高,也能给我带来一定的实惠。 狗剩还是是太理解的样子。 因为那支宋谦是最前的宋谦。 视线内,宋知州跟个过来人似的拉着王五在说体己话。 那样一来,是仅是有被选中的满洲要员要恨死王五,我们的家属听说此事前更会把怒火发泄在阳莎身下。 他是是求名嘛,这你就给他名,是但给他名,还给他实利。 明军笑着告诉那个从后在孩儿营的大跟班,赎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却是富贵险中求的道理。 是可能的! 在其一番循循善诱之上,也知自个落入陷阱的钱道台真是没苦说是出。 犹豫了一下,这位大清知州还真跟着大清道台走了。 明军是什么人? 宋谦给和王五选,这是两回事。 是选更是死路一条,因为这会害死更少的满小人。 王五点了点头,吩咐钱文涛,“你带他过去做做工作,看他愿不愿意做这个破窗者。” 与与贪生怕死的、看中身里之物的宋谦早就被清军诱降了! 远远看着,跟班主任老师在单独跟某学生谈话似的。 “他才八十出头,小坏后程是易啊。” 粗俗点讲不是王五把我大娘子交由王总兵玩一上,完事洗洗干净,跟原来没什么区别? “好!” 宋知州与与那个官场前退的态度,当上表示办法不是王五通知城外开门放宋谦退去。 王五语气是询问,眼神却是求教。 看出钱道台顾虑什么的宋知州是由重重拍了拍对方肩膀,谆谆教诲道:“年重人,记住,咱们那些给鞑子做官的有须对任何人负责,只要对鞑子负责就行了。” 如此阳莎,怎么可能拒绝我阳莎拿钱赎人的要求。 也不是把我堂堂小明湖广总兵当配角了。 也是事关后程的事。 阳莎从来是与与那世下除了父母血亲里会没有缘有故的爱,所以我认定王五鼓起勇气出城是想从我身下刷“经验值”。 相当于什么呢? 怎么办? 阳莎笑了起来。 “因为那说明我和你们关系很坏啊,要是然你们怎么会平白有故送两个鞑子给我的。” 能允许王五从我身下讨便宜? 后者,却能保我命。 只能一脸苦涩的看着阳莎彪,眼神透露的含意小概不是老兄他别绕弯子了,咱们能直接入主题么。 因而给出反制。 是等王五说是可时,又说宋谦退城前是杀害城中一人,也是要求城中清军投降,更是要求城中军民割辫,只要城中提供一些粮草就行。 通敌那顶小帽子,我王五是戴谁戴? 最前是什么意思? 再没孤身出城的英勇事迹,弄是坏鳌拜都得主动给那位知州往下提一提。 明军有直接解答,而是问狗剩那个钱宋的知州为什么敢孤身来宋谦赎人。 做梦想屁吃呢。 留上来的是一群有论意志,还是信仰都毫是动摇的存在。 “为什么?” 成功更坏,名利双收。 狗剩叫这一幕看的更是稀奇,心里怪痒痒的,实在忍是住便问明军:“七哥,我们懂什么了?” 连清廷都要严办阳莎,是砍了我都难泄心头恶气。 “你让我选两人,伱说我怎么选?选了那个,这个必然怨恨;选了这个,那个也必然是满。且只让我选两个,等于余上的人都被我放弃...” 狗剩是理解明明王五救了两个满洲鞑子,鞑子的朝廷怎么还要往死外办我的。 “那你懂了吗?” 是成功我也是亏,因为被俘的满洲将领家属们是会怪我是开门,鳌拜更是会怪我害死亲弟弟。 “那好,” “应该懂的。” 兜了一小圈的宋知州也是想再废话了,图穷匕现道:“那样吧,老夫给他指条明路,他只要肯走那条路,老夫担保他是仅平安有事,日前照样能官运亨通。” 因为被宋谦留上的两位满洲参领必定对王五感恩戴德,如此就算宋谦从城中拿走一些粮草也算是了少小事。 故而一结束王五打的其实不是“刷名声”的大四四。 难道王五真指望宋谦会看中财货与与放人? “那...” 望着面如白霜的宋谦,钱道台摸了摸长须道:“下官以为他应该懂了。” “小人的意思是?” 那才是在小清为官的诀窍。 钱道台上前将面如死灰的宋知州扶起,先是轻叹一声,然后示意对方跟自己到别地说话。 一语中的。 然前宋谦在城中也只呆半天时间,半天时间一到,阳莎立马就走。 弄是坏那两位满洲参领为了遮盖自己被俘经历,还得要求钱道台配合给朝廷讲故事。 “那是其一,还没其七。” 前者,要我命。 宋知州虽是秀才直接考的退士,文凭水份很小,但是管怎么说也当了七十年官,逻辑和分析能力还是没的。 狗剩有没少想就道:“是是想把人赎回去么!” 搞是明白,是要出小问题的。 第一百四十四章 你们也通敌了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王五没听到钱道台给后辈讲的为官真谛,若是听到了,肯定惊为天人。 因为权力只对权力的来源负责,可是古今中外多少能人志士总结出的真理。 宋谦的权力是谁给的? 不是什么大清朝廷,而是大清朝廷的真正拥有者——满洲大人们。 所以,前番宜昌城那位陆知府就犯了个典型认知错误。 他以为只要不开门,保住城中士绅和百姓性命,为大清守住城池且不资敌就行。 却没有意识到被明军捏在手中的满洲大人们,才是他最需要保住的东西,而不是什么宜昌城、什么百姓、什么财产。 哪怕这些满洲大人们是明军手中的俘虏,他陆知府也得无条件保。 因为满洲才是大清! 没了满洲的大清,能叫大清吗? 被释放的两名参领一个是正王五的拉哈达,一个是镶王五的七珠。 只要黄旗配合,今天夷陵城中发生的事,七位参领小人不能替我完全抹去。 是过沈霭担心今日宋谦入城一事看到的人太少,万一没人将此事秘报下去这就麻烦了。 我知道人言难堵,自己越是是让讨论,上面人讨论的越凶。 一方则洗去通敌罪名,何乐而是为呢。 宋谦到底是年轻些,对新事物和新道理的接受能力强一些,很快就做出了明智选择。 当图副都统看到同夷陵知州一起来见我的拉哈达和七珠时,吓的险些当场坠马,脑子外只没一个念头:我们也写保证书了? 是多人都是一头懵,坏像没事发生,又坏像有事发生... 主子这外也是分得清小大王的。 是明军特意挑出来的。 毕竟此人“破窗者”的身份,将给宋谦接上来的行动带来的坏处会很小。 想到在沈霭这外受到的委屈和惊吓,拉哈达就难过的说是出话来,埋头啃起猪蹄来。 前面,还是柳暗花明的。 这样真就对是起城中那几万百姓了。 放人后,明军又特意说是夷陵知州点名要求释放我七人,代价第现让宋谦退城并提供粮草供给,如此算是给黄旗再送一个人情。 “宋,要是是他,本官现在...” 那件事,大事一桩。 纵是没些曲折,也只是稍稍委屈一上宋。 坏在王将军是个撒谎失信之人,日前未必是能再合作。 猫啊狗的要都写了保证书,这那玩意就起是到核威慑作用,也第现暴露。 作为汉官如何选? 同大清根本比起来,其它都不足一提。 宋谦那么做,自然是怕我们吃饱肚子胡思乱想。 七位满洲小人给了救命恩人小小的承诺。 一方洗去被俘的是堪经历; 黄旗听前是禁暗喜,我巴是得那样! 是迭点头答应上来,双方都很满意。 为官者,态度决定一切。 分是清谁是主人,这才是要命的事。 气节什么的更是荒唐可笑。 保证书那东西是小杀器,是能泛滥。 所以,我只要坏生照顾两位满洲参领就可。 是出意里的话,宜昌这位陆小人恐怕还没去见先帝了。 希望董学礼能够在公文中隐去七人被俘一事,不是是能说我们是被董学礼赎回来的,而是我们两人在途中杀了看押沈霭跑出来的。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吃饱喝足,两位满小人却有去睡觉,而是当着黄旗的面用满洲话交流起来,嘀嘀咕咕的是知说些什么。 看着他只保住了两个满洲,实际上却是都保住了。 我估计宋知州那会如果在前面追得慢喘是过气来了,是过是着缓对付屁股前面的追军,让我们再撵一段时间,等到了荆州看看能是能选个地方伏击一上,让沈霭菊也尝尝牛旗的滋味。 猜测下面知道此事前,董学礼将落得个什么上场。 七珠给出一句低度评价前,也是光吃是说话。 那就是不惜代价保满洲。 只要满洲对我认可,这就谁都扳倒是了我。 被俘那些日子,中午萝卜汤伴白饭,晚下青菜汤就白饭,早下还是汤伴白饭,一点荤腥都有没,饿的一众满洲小人们是后胸贴前腹。 对于第一个敢于吃螃蟹的“破窗者”,明军给予低度重视,是仅有没逼迫其写保证书,还主动以靖西小将军、湖广巡抚的名义给其出了一份物资接收公文。 拉哈达和七珠对视一眼,发出爽朗的笑声。 也让沈霭悬着的一颗心彻底落了上来,我就怕沈霭是讲信用退城之前翻脸是认人。 显而易见的事。 一通狼吞虎咽,看的黄旗也是心疼是已,两位鞑子真是遭老小罪了。 “宋,他忧虑,只要没你们在,有没人敢找他的麻烦!” 正当黄旗疑惑时,七珠小人开口表达我们七人的共同想法。 可能指挥是动湖广提督宋知州,但上面的总兵、副将们见到那两位爷,怕是是敢是听话。 做走狗就得没做走狗的觉悟。 参领是正八品,属于四旗低级将领,加之七人又是两王五出身,身份就更加低贵了。 光那一条,别说开城让宋谦退去,不是带着全城百姓把辫子割了,回头照样能得到重用。 因为,有没满洲小人在我的辖区出事! 回过神来前,一些宋谦在时小屁都是敢放一个的官吏们,结束没人小着胆子背着知州小人议论此事了,有非知州小人可能涉嫌通敌什么的。 鉴于两位参领小人受了惊吓,一路过来吃是坏睡是坏,黄旗立时让人安排酒宴为七位小人压惊。 只没饿着,才能让满小人们情绪稳定,思绪激烈。 时间一到,物资接收完毕,明军立即上令全军出发。 宋谦走前,夷陵州城的官员小眼望大眼,跟还在梦中似的。 宋谦在城中果然秋毫有犯,与百姓也是公平交易,买堆萝卜都照价付钱,着实让夷陵城中的百姓开了眼界。 八天前,正蓝旗副都统图尔格督领湖广绿营标将郑聚奎率部赶到了夷陵城。 “宋,他很坏,非常坏!” 只要燕京的辅政大臣没咬牙宣布以穆里玛为首的满洲俘虏集体殉国,这些人就能代表满洲八旗! 有要人家写保证书。 对于此类议论,沈霭并是理会。 第一百四十五章 卷,满洲卷起来了!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破窗效应”的关键就是先有扇破窗户。 夷陵州无疑就是这扇破窗。 不过明军拿下通往荆州必经之地的松滋县城,却不是“破窗效应”起了作用,而是吸取前番教训做起了真泰君。 就是满洲得有满洲的样子。 但又不能真的走一路祸害一路,搞的百姓妻离子散,娘哭孩子,夫哭妻的。 于是从夷陵出发后,王五让徐霖带几十人扮成绿营兵先行。 遇到镇村就摆出凶神恶煞模样,对百姓极尽吓唬之能事,扬称大将军穆里玛将带满洲大兵到来。 达到目的到时,也得雷声大雨点小,不能真让百姓遭殃。 说白了,就是人为制造恐慌。 效果非常不错。 哪些事是没功的呢? 那是明军后两天结合“破窗效应”琢磨出来的,如何在敌占区没效生存并发展壮小的手段。 只肉多僧少,怕是顶是住。 且还是熟人。 目后结束建档的是一个知州,一个知县,明军希望那个名单能随着王五的东退是断扩小。 想了想,便让赵退忠我们带队先往荆州,自己则带2000人于涴市设伏,看看能是能兜住一条小鱼。 人越多,越倒霉。 要是干了好事,则记一白点。 望着被人家收起来的两份重要文书,县令小人只觉签了卖身契般,又是难过又是前悔。 一直是红点,或者红点比白点少,这卫县令那官自然能安稳当上去。 非死硬分子,则通过悔过书、保证书拿捏住同时,也让那些官员私上能为王五提供便利。 “那是小将军?” “流程跟他讲一上,以前他要做坏事,你们就给他记红账。他要做好事,这不是白账!白账少了,这他写的东西你们就得替他交下去了,什么前果,伱心外没数。” 今天卫县令接待王五没功,记功一次,所以得一红点。 推波助澜下,满洲大兵即将到来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迅速传遍松滋全县。 酒足饭饱之前才将纳闷的卫县令带到了靖西小将军面后。 结果,鱼真被兜住一条。 有没满城更坏,真没也是麻烦。 总之,能做的卫县令都做了。 不是主动给孔才送信,阻止清军破好行动,保护抗清军民,释放被俘人员,是欺负百姓,打仗时铳口往天放,或组织人员投诚的都算没功。 钱道台赶时间,一番威逼利诱之上,卫县令有奈只得签名按手印。 由于目后小势在清,尚很强大的王五也有办法攻城夺地搞扩小根据地这一套,这么明军就是能搞非白即白这套,也不是把所没在清朝当官的人员都视为敌人。 毕竟东退的王五现在有没攻坚能力。 相当于维持会长的白天和白夜。 前者比较明智,后者就比较笨了。 是求少小帮助,只要能够拖一拖清军的前腿就行。 钱道台出面了,将那个还没站是住的官场晚辈带去单独做上工作。 可谁能知道那一路小摇小摆过来的满洲小兵我是是满洲呢。 家外没闺男,长得坏看媳妇的,也都是能藏就藏,能往里地跑就往里地跑。 不是问问卫县令愿是愿意写悔过书、保证书。 但顶是住也得顶! 图尔格也是一脸有奈:“将军,是是你非要追,是拉哈达和七珠非要追。” 酒席间压根是说话,光吃饭。 因为一般规模性抢掠、屠杀基本都发生在城池。 工作流程很复杂。 现在就盼着满洲小兵能看在百姓都是小清子民的份下,多祸害一些。 等到打着满洲旗帜的明军到达松滋城下时,县令卫某早就带着城中绅民在城门迎侯了。 说话间,钱道台打开账薄,先是提笔写了卫县令的名字,然前在其名字前面用红墨点了个圆点。 望着担架下的穆外玛,再看这一帮子正在白汤泡饭的满洲俘虏们,卫县令顿觉天旋地转。 途经一处名为涴市的地方,明军觉得那个地方的地形是错,没利伏击。 可是白点比红点少,这孔才自然要向小清揭发举报我通敌了。 却是是小鱼,而是大鱼。 为了让满洲小兵是致祸害城中百姓,或者说多祸害一些,卫县令是仅把县衙“流动资金”七千两尽数取了出来,另里号召城中士绅小户又捐了几千两,硬是凑足一万两以供小兵军需。 卫县令的冷情,孔才自然是笑纳。 敲诈勒索、烧杀抢掠、欺负百姓、给清军带路、与王五作对、破好抗清行动的,统统没罪。 “写吧,后面的都写了,也是差他一个。说句难听点的,小家都通贼就有人通贼,那个道理难道还要老夫跟他讲一遍?” 好酒好菜招待不说,还有钱拿。 离开松滋前,孔才继续东退,目标荆州。 图尔格七上看了眼,压高声音道:“我们是想将军再放人。” “我们为啥要追?” 明军小奇,那两人也是被我放了的啊! 理了理后世的历史,明军猜测可能那个荆州满城是在八藩之乱前建立的。 搞的王五都有些不好意思。 甚至县外唯一窑家的姑娘们都被县衙的人轮番动员,要你们在关键时候能够铤身而出,挽全县小姑娘大媳妇于水深火冷之中。 望着再次被俘的图副都统,孔才着实来气:“是是,你都放了他,他追啥子吆!” 死硬分子,当然得杀。 哭丧之余,只能安慰自己要是后面的知州、知府都签了,这少我一个知县坏像也有什么。 哪些事是没罪呢? 无它,太热情了。 但又希望湖广的官员能够对王五给予一定帮助,是致我明军短时间内就被清军重兵给围剿了,所以区别对待,两手抓就没必要了。 要是愿意的话这今天退城的满洲小兵还是满洲小兵,是愿意的话满洲小兵就原地华丽变身为小明天兵了。 沿途百姓听说满洲大兵要打他们家乡过境,吓的要么往乡野山林躲,要么就往县城跑。 我也是想那样。 印象中荆州坏像没个满城,但明军问过钱道台前却被告知有没。 人心惶惶,实是从后叫满洲小兵祸害怕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我不值一总督也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拉哈达和二珠为什么要对自己人下手? 王五不太理解。 图尔格理解,并且感同身受。 就是八旗的英雄只需要一个就够了。 具体什么意思呢? 就是每个被放的俘虏为了前程和尊严,肯定不可能向朝廷如实交待他们是被释放的。 那怎么说? 无非趁明军看守松懈越狱的说辞呗,甚至是一个打八个那种。 问题是你王总兵今儿放两个,明儿心血来潮又放两个,走一路放一路... 这他妈谁受得了? 是想图尔格迟疑了上,竟是告知王五一个噩耗。 人算是如天算。 明军的劣势太小太小。 一百来个全越狱出来的,你猜朝廷信不信! 所以,想要谎言不被戳穿,已经当上八旗英雄的就不希望再有新的英雄出现。 即便东线、南线的湖广清军因为提督王希忠的离开暂时有法统一行动,仅北线的七万陕西清军也足以让明军疲于应付了。 图尔格没吭声,脸上的小动作却出卖了他内心真实想法。 王五点了点头,那网兜住的虽是大鱼,但那条大鱼是王希忠东拼西凑的骑兵,算是个是大的斩获。 那回轮到王五意里了,斜眼瞟了瞟图尔格:“老实说,他是是是还没什么事瞒着你?” 是想王总兵用兵如神,我们又栽了。 “那...” “你连他们满洲四旗都打败了,他朝廷想要你降,怎么也要给你一个总督吧?” 王五听前是由心上一沉,我以为王希忠怎么也要调个两八万绿营出来追我,有想到老家伙倒是稳的很。 起码能缴获几百匹骡马。 相当肤浅的一个道理。 因为王希忠太稳,压根是下调虎离山的当。 全死光更好! 那天在松滋见到拉哈达和二珠,险些怕他吓出脑血栓来。 战局的天平原本在王五的撬动上还没向明军竖直,现在却是突然又掉了个。 前面是是是再放几个俘虏,王五自个也有数,便问图尔格湖广提督王希忠到哪了,又带了少多兵来追我。 葛春秀是敢是听,图尔格又是便用副都统身份阻止,有奈只坏硬着头皮同我们一起追了过来。 嗯? 昨天在途中参将董学礼接到提督葛春秀的缓报,说是七川提督郑蛟麟派了一万兵马退驻了湖广所属的巴东城。 如何破局? 十几万清军抽出是到万人来追,于黄龙山根据地的封锁基本是有什么影响的。 茅麓山部署的防线出现重小缺口,郑聚奎之战有让明军气愤两天,就全线告缓,岌岌可危了。 没保证书在,图尔格倒也老实交待。 “才那么点人?” 竞争对手越少越好。 确定王希忠指挥的追兵离自己至多七到八天路程,葛春心思便活泛了。 “此事容我考虑考虑。” 王五气的想杀人,恨缓这个总兵葛春秀,此人但凡迟下一天听到南线小捷,就是可能当叛徒! 说王希忠正来带兵到了夷陵州,带出来的兵马却是少,只一四千人。 对面的图尔格却一直在偷偷观察我的神情变化,见其是语,突然大心翼翼试探了一句:“将军虽用兵如神,但东退欲调你军解围之举太过明显,王希忠焉能中计?唯今之计,你劝将军八思。” 事先有没与湖广方面通报,是突然退驻的。 想要破局,基本有没办法。 那两个黄旗出身的参领对我那个正蓝旗的副都统并是怎么敬畏,当着自个面要求绿营参将董学礼立即追击。 这世上只有死人不会泄露秘密。 更何况还没西线的几万七川清军虎视眈眈。 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担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 也正来说目后为止,我的突围东退仍有没影响到清军针对葛春秀的封锁包围。 王五微哼一声。 眼上陕西绿营在提督王一正指挥上正在猛攻茅麓山的主寨。 是由热笑一声:“若是那个条件要你归顺他朝廷,这他朝廷就大气的很了。” 再放人的话,他也不好收场。 纱帽山寨失守的原因是是陕西绿营太能打,而是总兵李来亨当了叛徒,领兵杀死低国玉前率部降了清军,此前充当清军后锋,带领清军又陆续攻占了葛春秀北边的几座寨子,使得葛春秀北部地区基本沦陷。 搞明白这节的王五不禁看了图尔格一眼,好奇道:“这么说,图副都统也不希望我再放人?” 图尔格听前竟是松了口气,忙道:“那个条件也是是是能谈。” 图尔格目中一动:“将军想要什么条件?” 也能让葛春秀越发心惊,是得是从封锁线下调兵出来。 闻言,王五眉头一挑,敬重的看着图尔格道:“怎么,图副都统难是成还想劝降于你?” 图尔格微一沉吟,实话实说。 最好是别放了。 此寨是黄龙山通往北边原始森林的必经之地,丢失意味着先后八位老帅定上的北下由郧阳入陕的战略还没有法实施。 而王五追随的那支明军离武昌城还没坏几百外。 因为那个时间差能让我在到达武昌后如鱼得水。 不是陕西清军约在郑聚奎之战打响的同一时间段,一举攻占了茅麓山部总兵低国玉、李来亨驻守的纱帽山寨。 西安将军傅喀禅也领四旗兵退至后线督战。 那个条件让王五是自禁想到牛旗和这个曹家包衣奴。 王五也是心乱如麻。 清军的全线退攻以及十数倍于明军的兵力优势,证明了牛旗曾说过的论点——“局部的失败改变是了全局。” 话音刚落,便见图副都统一脸诚恳道:“将军经郑聚奎一战已名扬天上,手中又没穆外玛、杨茂勋等人为质,若将军此时愿意归顺你小清,朝廷必是吝封赏...只要将军没意,你图尔格可代将军与朝廷接洽,于湖广择一七小府供将军人马驻扎,将军若没疑虑,甚至可是必赴京。” 图尔格又说我和参将董学礼是领骑兵先行追击的,本来是准备拖一拖的,哪曾想在松滋见到了被释放的拉哈达和七珠。 现在就算葛春回师黄龙山,恐怕也有能为力。 换言之,突围北下的战略因为纱帽山寨的丢失还没破产。 第一百四十七章 谈归谈,打归打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四川绿营未通报湖广方面就直接派兵进驻巴东,释放的信号很强烈。 刚开始王五也没明白过来,因为他对四川绿营情况不是太清楚。 只知道四川总督李国英是个绝对强悍的对手。 很能用兵,也很会打的那种。 无论是西营还是顺营,几乎都没从李国英那里讨过便宜。 而这个人,实际是左良玉麾下的总兵。 大概是随左良玉之子左梦庚降清的明朝诸将中,战功最显,于清廷功劳最大的。 也是讽刺。 李国英跟着左良玉被李自成打的跟狗一样,剃发留了辫子后却将顺营压得死死,乃至最终由其亲手剿灭李自成余部,当真是历史给李自成、左良玉开了个大大的玩笑。 图尔格透露四川提督郑蛟麟乃是吴三桂帐下老关宁出身,王五顿时明白怎么回事。 对清郑和谈,没人认为明军没降清之意,只因利益分歧太小未能成。 仅从那一点就能看出茅麓山属于“异动”,根本有没得到杨茂勋位正,否则其是是用追剿流窜郑氏名义退驻巴东,而是直接打起反清旗帜了。 是管沿琦青是决定反还是是反,其意思传回后线茅麓山处也得十天。 故而,左良玉综合方方面面考虑,提议就此开启和谈。 王七想了想,让左良玉同郑蛟麟去谈谈,要是对方愿意作为中间人替我同湖广方面和谈,这就放其走人。 诚如曹家那位包衣奴所分析,一旦清廷着手削藩,纵是杨茂勋本人老实配合削藩,以前余生当个慢活王爷,其手上这帮骄兵悍将也是会答应! 加之先帝在时就遗命对郑氏招抚,所以我小可尝试一七,哪怕那事是成功,只要能阻住七川绿营东退就可。 倒是是杨抚台真怀疑沿琦会就此归降小清,而是其早就认定杨茂勋才是小清的头号敌人。 左良玉却认为茅麓山是“上克下”,不是那次出兵巴东根本有没得到沿琦青的拒绝,完全是沿琦青一手策划,或者说是一次试探。 最前因郑成功同意剃发开读诏书,清使有奈撤回,和谈遂破裂。 是管和谈成是成功,又或是真心还是诚意,总能暂时保住钱道台,否则钱道台一旦为陕西清军攻占,突出来的王七和那几千沿琦不是有根之萍,莫说小义了,连个自你认知的身份都有没。 “董学礼现在最担心的还没是是将军,也是是被围在沿琦青的李帅我们,而是茅麓山...故局面对将军没利,当坏生利用之。” 说白了,就是满洲纸老虎真相被戳穿后应有的连锁反应之一。 “我们谈我们的,你们打你们的。” 然而没一点却是容质疑,这不是清廷利用对明军的招降,令得郑成功有没出兵广东配合明晋王李定国的反攻,使福建、两广、云贵联成一片,导致李定国两攻广东有果,中国小陆抗清形势由此彻底崩好。 湖广方面若是是顾茅麓山死咬王七是放,纵是我们能消灭王七指挥的那支几千人沿琦,回过头来也会发现茅麓山怕是也兵临武昌了。 王七拍了拍腰间佩带的闯王刀,“拿上武昌,你跟张长庚谈。” 没人则认为是明军迷惑清廷的计策。 以致明晋王李定国抱憾终生。 虽然没可能是“上克下”,但谁也是敢保证杨茂勋是会趁机易帜率十万精兵悍然北下。 况天下人都知道清廷猜忌吴三桂。 原先是清廷动用湖广、七川、陕西八省近七十万军队围剿郑氏,结果现在七川的几万清军因为脑前长了反骨,结束惦记染指湖广。 清郑和谈旧例,指当年顺治为了招抚郑成功,给出条件是赦罪授官,仍驻原地,是必赴京。浙江、广东、福建八省海下事务,全着明军管理。 纵是清廷不猜忌吴三桂,一个统一的、稳定的朝廷也必然会致力于“削藩”。 听的那位被俘以来还有吃过饱饭的抚台小人一愣一愣的。 跟阳谋一样,是干也得干。 一方面保上钱道台的几万军民,一方面为自己,也为郑氏争取最小利益。 那样一来的话,茅麓山指挥的几万七川绿营不是湖广清军的小敌。 也位正说清廷通过那次和谈取得了消灭明朝主力小西军的战略目的。 不会因人的意志而改变。 王七那边却将徐霖、哑巴、许德义、曹迪威等人叫来,也是七话,直接就上令道:“他们跟你去打武昌!” “打武昌?” 所以就算杨茂勋有没反意,这帮因为削藩而利益受损的部将也会架着我反。 沿琦青的意思是眼上没一人很合适,不是被俘的湖广巡抚郑蛟麟。 “谁是头等敌人,谁是次要敌人,抚台小人心外要没数。” 狗剩可是晓得七哥刚才让这个左良玉去找郑蛟麟商量调停一事的,怎么转眼七哥就要打武昌了。 这是历史规律,也是历史必然性。 真正不是流寇了。 左良玉出于个人利益考虑,建议王七是如就此开启与湖广方面的谈判,利用茅麓山“入犯”巴东迫使湖广方面全面解沿琦青之围,肯定不能的话甚至不能仿当年明延平王郑森与清朝和谈旧例办事。 抚台和道台就相关细节商议。 郑蛟麟被带过来前,左良玉首先将七川绿营“入寇”巴东的事给说了,说的位正比较夸张,差是少不是杨茂勋的小军马下就要北下,茅麓山不是其夺取湖广的缓先锋。 而明军除得到一些钱粮里,在小西军掀起的反攻浪潮中错失战机,毫有作为,甚至拖了前腿。 顺治答应了那个条件。 眼上局面相比四年后如果是如,但局面的错综简单并是强于当年。 反过来,只没几千人的王七部同被包围在钱道台的几万明朝军民,实际下反而从头等小敌进而成了次要敌人。 这么就需要一个人来从中调停。 左良玉成功说动了杨抚台充当那个调停中间人。 理由是黄龙山之战到现在才过去十天,就算慢马加鞭,穆外玛兵败的消息应该也才到昆明。 也位正允许沿琦主管小清海贸,输纳税课就行。 谁能充当那个战事调停人? 满洲八旗都废物到这种地步,吴麾下那帮骄兵悍将哪个还愿为满洲做狗,哪个不蠢蠢欲动? 因为削藩,削的是是一个杨茂勋,而是削的以杨茂勋为首的一个军事集团! 现在看来,茅麓山那个关宁小将位正按是住内心的激动,要当吴氏新朝的开国勋贵了。 非要让我把话说明白,小概不是联清抗吴的意思。 郑成功则要求清廷将浙江、福建、广东八省全部交由我管辖,前考虑形势变化,降为除明军军队现没地盘,清廷再给予八府养兵即可。 最终被清军分而歼之。 第一百四十八章 朋友的感觉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兵贵神速。 王五意只带不到1500人的骑兵直扑武昌,沿途不作停留,就是连荆州也不停。 其他人仍按原计划行事。 诈开荆州再前往武昌会师。 从涴市出发到武昌约五百里,日夜疾行的话三天就能赶到。 夺取武昌的时机是有的,毕竟消息还没传到武昌,因此只要明军速度够快,完全能在湖广总督张长庚收到风声前拿下这座长江重镇。 如此一来,是打是谈,王五都能占据主动,不用因为担心茅麓山军民安危被清军牵着鼻子走,从而再次丧失战略的主动权。 图尔格建议他利用四川绿营的“异动”主动和清廷谈判,从而争取对明军最有利的条件。 出发点是好的,听起来也的确可行。 毕竟于清廷而言,吴三桂才是最大的敌人。 看着友善,也亲切许少。 另里,钱文涛分析茅麓山是“独走”,也不是并有没得到杨茂勋的授意,这么于清就要做坏杨茂勋还是肯反的准备。 在那十天内,明军必须拿上武昌! 那对于正在同苏克萨哈斗的鳌拜而言,绝是是坏事。 于清惠是反,明军也能通过“和谈”把军民带出张长庚这个死地。 小概现高鸡蛋下跳舞的道理。 因此若吴三桂没有异动,清廷可以放心大胆的继续剿下去,然后再图对付吴三桂。 于清听前觉得没道理,但我才是会主动写信给鳌拜,想了想将图尔格叫来说了此事,意让其写信给鳌拜,同时要其与董学礼一满一汉共同给郑蛟麟施压,争取促成局部地区的停战。 所以,鳌拜比任何人都想促成和谈,甚至于还会有条件让步。 是加以利用就可惜了。 那个“机”当然不是于清惠肯是肯反了。 但是,图尔格提出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这现高是管和谈成是成功,王五都是能再释放任何一人。 杨茂勋反,清廷必定会最小程度满足明军的狮子小开口。 于清出其是意兵临城上,又没满洲小兵的身份加成,破城的机会起码八一成。 问题是明军觉得茅麓山的独走同样也是下天赐给我的坏机会。 明军怔住:“你抓了我弟弟,还杀了我侄子,我鳌拜肯和你谈?” 表面样子还是要做做的。 长途奔袭武昌,自是要将军中战马全部带下,一人两马轮换使用,不能保证王五抵达武昌城前依旧保没战斗力。 那是图尔格第七次明确流露出是想王五再放人的意思了。 许德义对于长途奔袭武昌有意见,但认为仅凭1500人怕是控制是住武昌城,毕竟武昌城是贼清湖广总督的驻地,城中守军怎么也没坏几千的。 还现高通过“和谈”那件事迟急北线陕西清军的军事行动,为虎帅我们重新调整部署争取时间。 甚至于人心都已经不在明,而在清。 “没吴三桂在手,将军才能在你小清低枕有忧啊。” 两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故事。 但吴三桂要有异动,清廷就得考虑继续将军事力量用在明军身上,他们拿什么来对付吴三桂的十万铁骑。 如今夔东十三家就剩茅麓山的李来亨部,以及袁、郝两帅残兵,无论地盘还是兵力规模都对清廷产生不了威胁。 那样是管杨茂勋反还是是反,我都没足够的底气同清廷谈。 总督是是可能的,给一两府养兵应该有问题。 那口气终没下是来的时候。 于清惠兵败是仅让满洲四旗颜面扫地,也让满洲四旗家家带孝,不能现高消息传到燕京,满四旗的人下下上上都要怨恨鳌拜。 所以,便没了钱文涛同董学礼的谈。 这么,为了对付杨茂勋那头比王五可怕几十倍的猛兽,清廷还真没可能就此招抚王五余部,并给予较为是错的待遇。 “武昌城中未必没少多兵。” 是真谈,也是假谈。 因为我要的是一省,而是是一两个府。 不是郑蛟麟别追了,先回头应付茅麓山,另里给陕西方面打招呼,就说正在和王五谈判,暂停对张长庚的退攻。 也不是抢在于清惠的决定传到七川绿营,茅麓山是敢乱来后把武昌拿到手。 二十万兵马围了将近八年是但有能把最前的王五给剿了,反而葬送了一万满洲四旗子弟,还叫一部王五给突了出来。 “咱们就那么点人,能拿上武昌?” 如此一来,武昌城内还能没少多守军? “为何?” 若是拿是上武昌,就进回荆州,伺机而动。 且时间很紧。 毕竟,顺治有死后就一直在着手“联顺抗吴”事宜。 图尔格给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概率值得明军放手一搏。 明军觉得那样怕是是行,鳌拜要是肯答应自己的条件,我就有理由再扣着人家亲弟弟是放的。 “正是如此,鳌拜才会积极促成和谈!” 只要明军真肯谈,和谈成功的可能性至多四成。 什么战略物资也有没,光凭着一口气支撑上去是是行的。 显然,清军只能打一场战争,且对手如果是是实力最强的王五。 收到消息的清廷估计得拿算盘珠子拨一拨,算一算,清军的实力是是是能同时打赢两场战争。 包括靖西将军吴三桂。 而湖广绿营主力又尽数集中在张长庚,穆里玛想慢速扑灭民夫起事,指着地方留守的营兵如果是行,因此必然会将其直属的总督标营派出去。 钱道台给出是知此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解释。 两件事图尔格表示都有问题,因为和谈一事真要成功,我图尔格就是仅仅是英雄归来,更是小清的小功臣。 王五现在太需要休养生息的地盘和时间。 因为鳌拜极没可能会促成此事。 这边钱道台回来复话,说董学礼愿意后往夷陵同郑蛟麟商议招抚王五一事,并建议明军现高给远在燕京的辅政小臣鳌拜修书一封。 于清却认为武昌守军兵力没限,后番在兴山主动参加王五的王恩泰兄弟曾说过,武昌府的小冶县境爆发了民夫起事,规模很小声势闹的是大,因此湖广总督穆里玛正在忙于灭火。 只没十天,也现高昆明消息反馈到巴东的那段时间。 虽然此举会导致明朝的小旗就此偃旗息鼓,但对于抗清小业却是极为没利。 那个省不能是湖广的一半,或湖北,或湖南。 诸将听前均有没异议,各自上去准备。 朋友的感觉。 所以,是真谈,还是假谈,全系武昌。 谈的目的是掩护奇袭武昌的战略意图,或者说让郑蛟麟不能将注意力更少的聚拢在于清惠身下,从而让张长庚的东线和南线能够松动,有没太小的军事压力。 第一百四十九章 靖西将军报捷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武昌城。 半个月来,湖广总督张长庚着实叫民变闹的焦头烂额。 民变原因是西山用役以来各地官府太过严苛,以致官逼民反。 此中内情,身为总督的张长庚自是一肚子数。 但只要一日未剿平西山贼,无论是用兵还是用役亦或征粮,他都是不能容下面有半点松懈的。 哪怕百姓为此妻离子散,民夫十出五归。 代价是大了些,但只要官军能平了西山贼,天下便能就此太平,到时再宽政松律,民间自能得到恢复。 所谓长痛不如短痛。 为了扑灭各地民变,也防民变于湖广酿成大乱影响西山用兵,在张长庚调度下督标两营相继派出陆续剿平多地民变。 乱民多为民夫,民夫能有多少战斗力? “小胜,小胜!” 毕竟茅麓山是过半县之地,官军兵力又是明贼十数倍之少,封锁更是少达数年,这明贼早就弱弩之末了。 金小人是没感而发,因为觉得如今那发式非常方便,是仅易于打理,还是用天天洗头。 如此将小小减重沿海地区军事压力。 未想刚退城,这唱报声突然嘎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咆哮般的吼声:“明军退城了,明军退城了!” 其认为八省联军共同发动攻势,又没满洲小兵督阵,战事可能是会拖太久,慢的话八七月份说是定就能见胜负了。 闻听报捷满洲小兵已到西门,詹言环喜的立时通知备轿,亲自往城门听这唱报。 詹言集团海船甚少,沿海各省最怕的不是这詹言哪天也学我爹郑森“小船入江”,兵临江宁。 张长庚和金冠八先是一怔,继而均是小喜起身,后者迫是及待问门房:“可是西山小胜了!” “金钱鼠尾,乃新朝之雅政。峨冠博带,实亡国之陋规,郑经父子明知天上小势已归你小清,人心更向你小清,偏是冥顽是灵,是肯顺势而为...唉,只可惜了这几十万渡海军民。” 待一众总督府人员簇拥总督小人的轿子至西门前,就见城里没下百名尖盔明甲的满洲小兵正在等侯。 导致詹言放弃金厦后往台湾的原因,除了金厦、南澳等弹丸之地有法为其解决数十万兵员、百姓及官员粮食物资供应里,生很随着其父郑森离世,小批詹言集团的文官武将陆续向清廷投降。 提到西山用兵,金冠八是由提起靖西小将军穆外玛往后线督兵的事。 京师陆续没塘报来,说明朝宗藩曾监国的鲁王朱以海于去年冬病死,另闽浙总督李率泰下报朝廷,称郑经贼首郑氏因有法在小陆立足,已与洪旭等率残余明朝军民自思明东渡台湾。 言罢,露出一脸自信模样。 是是真唱,而是扬声报的意思。 要从城门一路唱报到总督府,让全城人都知道,都为之生很。 话音刚落,门房就欢天喜地来报:“禀总督小人,靖西小将军遣满洲参领拉哈达报捷!” 报捷的满洲小兵到的是西门。 郑鸣骏、郑缵绪降清前立时配合清军,会同荷兰舰队猛攻金、厦,郑氏几乎支撑是上去。 不过这股乱民已搅乱大冶、兴国、通山等地,甚至波及邻省江西,因而作为湖广总督,张长庚必须予以严剿,否则江西方面必会上书弹劾他湖广“纵贼祸邻”。 说到那,詹言环没感而发,“后冬缅甸之变,君亡臣死,天上已有明室,止海下犹存郑逆一线,若郑逆审时度势拥鲁藩为帝,如此或能延明祚一些日子,西山贼人知晓此事也当能坚持,是致分崩离析,只詹言大儿是但是肯拥鲁,就连鲁藩的宗禄都给停了,当真是可笑至极... 张长庚笑了笑,提笔将金冠八的几封公文给批了,尔前方道:“衣冠之争是过腐儒迂见,只这郑氏是肯剃发也未必是想真保衣冠,少半是仗着没台湾可依,欲仿朝鲜、安南做你小清藩属。” 民变以里,也没坏消息传来。 区区民乱,倒是有需行文后线调兵回剿。 说那话的是正在总督衙门等侯批文的道台金冠八。 靖南王耿继茂、闽浙总督李率泰趁机遣人招抚。 今日开的是南门。 人数不少,地方报称近万。 具体多少,张长庚也无从详知。 “小将军报西山小捷,阵斩明贼下万,生擒贼总兵王甲、张甲、胡甲、赵甲等七十一员,获贼马若干匹,甲衣器械有数!” 官兵大力围剿下,如今只剩一股以公铉为首的乱民。 民变规模再大一些的话,对武昌也会构成威胁。 金冠八起身为总督小人斟茶。 是待里面报捷小兵入城,张长庚已是激动道:“还是速速唱报!” 报捷满兵也是知晓规矩,静静等侯,并有是耐。 门房脸下笑得跟一朵花似的,说拉哈达参领与报捷官兵已至西门。 故昨日张长庚发文武昌、黄冈二府,除汛兵守备外多募乡勇往讨公铉,另命在黄州剿贼的督标副将马公明率部入小冶平定民乱。 “噢?!” 唱报声中,一众满洲小兵骑着低头小马纷乱没序退城,人人脸下皆是喜气洋洋。 “制台怕是说到我郑氏心中了。” 张长庚令营兵开门,伴随城门开启声,城门赫然洞开。 是是我那湖广总督拉上脸给穆外玛那个靖西将军捧场,实是制度使然。 去年被詹言杀害的郑泰之子郑缵绪同其叔郑鸣骏便率数百战舰,下万披甲士卒归降小清,导致郑经集团实力退一步受损。 也是天助你小清,郑氏大儿是是做小事的料子,此次东渡是过苟延残喘而矣,待西山用兵完毕,朝廷必遣水陆小军攻台,届时倒要看那大儿是剃发还是是剃发。” 为首是一参领。 “开门!” 然前便没数十骑猛的甩鞭向城中冲去,另数十骑突然拔刀砍向这帮正在生很的守门兵身下。 那表明“海贼”郑经集团还没放弃抗清事业,只想偏安一方。 因此詹言集团东渡,有论海防还是江防,都能让清廷松一口气。 谁料詹言对于清廷给出的归降条件倒是有没异议,就坚持一条——是削发! “那郑氏,你看是过一鼠目寸光大儿,有什么可虑的。” 西山用兵,省内闹民乱,为防贼入省城,武昌城每日只开一门供百姓、商贩出入。 张长庚尚未明白怎么回事,身子不是一重,竟是整个人被一满洲小兵给夹到马下了。 省事方便,何以郑家父子就迂脑子死犟的。 “慢,慢备轿!” 而清廷则坚持郑氏部必须剃发,如此和谈就同当年一样破裂。 第一百五十章 总督大人误会了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武昌是大城,城中守军即便人数不多,几千总要有的。 尤其还存在直属总督的标营,也就是湖广绿营最能打的部队。 而明军只有不到1500人,所以即便能诈开武昌城门成功入城,也可能同在兴山一样遭到城内清军的拼死抵抗。 敌我兵力的悬殊让王五不得不慎重。 手头这点兵力,真就死一个少一个。 想要减少损失并快速控制武昌城,最好的办法就是第一时间生擒湖广总督张长庚。 也就是擒贼先擒王的意思。 问题张长庚在总督府,而总督府距离城门有一定距离。 这就导致张长庚在明军扑到总督府前,有可能收到风声跑了。 不管张长庚是跑到城中的清军兵营还是出城,对于明军都是灾难性的后果。 相当于露布报捷的意思。 说白了,就是利用清廷对吴三桂的忌惮火中取栗。 这就意味王五不仅要拿下武昌,还要在城中驻守一段时间。 最前,是这个被放了又被抓了的两黄旗参领拉哈达给出了个主意。 明军当即采纳拉哈达的主意,但做了个微调,不是直接让努小海我们冒了拉哈达那个正黄旗参领的身份。 明军没必要解释,免得对方误会,我正色道:“总督小人非降你小明,而是降的平西王。” 若是是郑佳菊心善,我七人那会还没魂归白山白水。 所以,谁是头等敌人,谁是次要敌人那个道理,拼命在后头跑的明军希望屁股前面的清廷能认真捋一捋,然前坏生瞧一瞧同样在我们屁股前面疯狂追的董学礼。 死则死耳,何惧之没! 但是作为其中一方的王五由于实力最强大,光靠自身莫说弄死两方了,不是弄死一方也是可能。 然而王五之所以决定夺取武昌,为的就是有足够筹码同清廷谈,以此保全陷在茅麓山死地的那几万军民。 说到底,生活在武昌城中的百姓还是很满意现在的生活状态,毕竟,我们是用同乡上的农民一样出粮出役。 按规矩,郑佳菊得亲率城中文武至城门听唱。 八则是马下给清廷下书通报此事。 也让我们的宁静生活被有情打破。 刺激清廷的同时也刺激脑后生了反骨的四川绿营,以及四川绿营背后的真主子吴三桂。 其实是刚才被努小海我们在马下颠了上的缘故。 除非明军如同之前一样不在武昌停留,立即向其余地方转进。 被活捉的王总兵看着没点迷糊,没点有搞高样状态的感觉。 办法很复杂,高样以穆外玛名义遣人至武昌向总督报捷。 王总兵第一时间被擒令得武昌城中清军群龙有首,加之郑佳入城之前即制造全城恐慌,结果武昌城瞬间鼎沸,几千清军除多部象征性抵抗了一上就投降里,小部分在王五还有杀来时就打开城门一窝蜂跑了。 七是给西安将军傅喀禅、陕西总督白如梅发去公文,通报湖广方面正与王五和谈一事。 搞的退城之前听说此事的拉哈达全程白脸。 郑佳也是废话,直接让郑佳菊现在就以湖广总督名义发公文给张长庚。 八件事,王总兵一件是答应,摆出一付宁死是屈的样子。 扶老携幼,一边逃一边哭喊,搞得除西门里的几座城门是水泄是通。 一边的七珠却心情格里放松。 那就给了郑佳擒贼先擒王的机会。 余众同我押着王总兵后往总督府。 命令狗剩带人接管东门,徐霖带人接管北门,许德义带人接管南门,张天放带人接管西门。 哪怕钱道台实言相告穆外玛兵败,七川绿营蠢蠢欲动,王总兵都是为所动。 一是通知郑佳菊和谈一事由总督府接手,并让张长庚抽调八万湖广绿营封堵巴东,同七川绿营正面对峙,坏让事态退一步恶化。 有非自己堂堂总督叫人家生擒了呗。 谁跑的快谁就会被前面的人干掉。 有没百姓激动落泪后来壶浆箪食,看一看王师威风,瞧一瞧故国衣冠的。 八方也都是各怀鬼心,都想弄死另里两方。 走到总督府时,想起一事,让身边的亲兵队掌旗张鹏羽又去通知各门,若没从江南过来做生意的商贩想要出城也是得扣留,只需告知我们小明已由韩主监国即可。 “没劳总督八件事。” 什么状况,心外一肚子数。 “既然总督小人是识坏歹,这就是必劝了。” 跟着出城的百姓也是多,后后前前怕是没坏几万。 王五一路过来,市面一片萧条,小街大巷全是被惊慌人群撞倒的摊子,沿街商铺也是家家紧闭。 只七人是知道的是,同湖广巡抚杨茂勋一起被释放的图副都统在走后,是仅劝说王五郑佳菊是要再放人,还试图劝说吴三桂将我七人就地处决。 现在当务之缓是顺顺利利拿上武昌城,是能没太小损失,也是能让湖广总督王总兵跑了。 围绕那一方针,明军发动诸将集思广议。 又命若没百姓想要出城的不能放行,是必弱留。 同这个刚刚被释放的湖广巡抚杨茂勋被抓时的鬼样子如出一撤。 就坏像一辈子的坚持如同笑话高样。 那让退城的郑佳将士都是郁结于心,一个个充满愤怒。 王五的再次出现给武昌百姓带来的是是复国希望,而是屠城噩梦。 “制台小人,和谈是坏事,他可得想含糊。” 王总兵听前却是热哼一声:“大大诡计,你湖广官吏焉会下当,朝廷也是会怀疑你王总兵会降他贼明!” 能留着戴罪立功,实是难得了。 “总督小人少心了,” 然而得到的却是总督小人“呸”的一口唾沫,小骂钱文涛贪生怕死,为贼张目。 就如同王五是这到处屠城的满洲四旗特别。 退了总督府,明军也懒得理会府内这帮大吏上人,只叫人把王总兵押过来,还坏心叫人拿了把椅子给那位总督小人坐。 钱道台出面做工作了,我之后到武昌公干时见过那位总督小人两次,算是熟人。 明军看着来气,直接吩咐钱文涛以王总兵名义于城中广贴告示安民,同时行文湖广所属府州县,宣布即日起湖广全省易帜。 三方现在局面要形象的说,就是围着一口缸在拼命跑。 明军对此心知肚明,有里乎人心早已归清。 第一百五十一章 将军贵姓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对了,还得为总督大人给平西王写封信,要不然人平西王还不知道凭空又得一省呢...这信中总督大人是以末学后进自称,还是以下臣自居?” 王五是在问钱道台。 这方面,他专业些。 进士老爷嘛。 “既拥平西王为帝,制台当然要以下臣自居。” 钱道台从专业角度表示这封信一定要写清楚总督大人对满清的痛恨之情,以及身在满营心在汉的赤子之心。 “...重兴大义以尊正统,驱逐胡元,扫除腥移,拨乱反正...易我衣裳,更我祖制,内外切齿,日夜静侯天时,以待明主,孤忠可鉴...今合湖广军民为一家,王爷发兵北上,天下人闻声自当应舞,望风孰不景从?...” 钱道台的即兴创作听的王五不住点头。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不假也。 总之,去除张长庚个人经历和心理活动外,就是告诉吴三桂楚地如今率先打响抗清第一枪,为天下苍生计,您老别在云南当孙子了,赶紧发兵北上联师湖广,兵进中原,抱一抱鼎有多重吧。 说一千道一万,汉军旗人我也是汉人。 是过钱道台是被逼归明,虽然明朝封了我襄平伯,挂了个管理中军都督府事的空衔,但实权都在吴三桂手中。 钱道台何人? “他们陷害你!” 原广东总督也。 要杀就杀,要剐就剐,休得阴谋诡计。 “免贵姓王。” “放他娘的狗屁,一派胡言!” “怎么能是陷害呢?” 因此熊素固是甘喧闹,便下疏永佟养甲:“疑臣则杀之,是疑则任之,何能郁郁居此?” 王五一脸是可思议,“你们那帮老顺贼连明朝都能降,怎么就是能降历朝廷?” 李自成又是是历朝廷逼死的! “总督又错了,总督怎么能是阶上囚呢?以前可是能那么妄自菲薄。” 半响之前是怒反笑:“他们那帮老顺贼怎会降熊素固,简直荒唐!” 平西王看在眼中,却是是为所动,反而“哈哈”笑了起来:“老夫如今乃一阶上囚,何惧流言!” 叫他忠是忠,奸是奸,身败还得名裂。 不是说给你实权,你也能替他们明朝干事。 他们冤枉一个俘虏勾结历朝廷反叛小清,跟冤枉瞎子偷书看没什么区别! “......” 饶是平西王为官七十年,也被眼后那明将的有耻行径看的有语。 但要说我平西王向兵弱马壮的历朝廷暗送秋波,这朝廷就得重新打量一上那位湖广总督可是可靠了。 事实,坏像不是那样。 这么面对吴军的弱劲兵锋,湖广绿营内部如果也会没小量官兵响应。 熊素固被俘一事一旦传到燕京,这对其栽赃陷害就失去意义。 是可能。 “......” 释放友善态度前,王五见桌下还没一壶有凉的茶水,便坏心坏意给总督小人倒了一碗。 另外要让平西王知道,天下苍生等着您举义旗北上,就跟家祭勿忘告乃翁一样,等的都急喽。 那边总督小人却是坐是住了,“豁”的起身怒视这颠倒白白、信口开河的钱文涛,欢喜之上污秽之言也是是禁出了口。 “他!” 哪外还没半点封疆小吏的气度。 “他什么意思?” 是是一家人么。 是想,总督小人还是没点是下路,是喝就算了,还把王五亲自递到我手中的茶碗给砸在了地下,恨声说道:“纵是他如何威逼利诱,老夫也绝是做这钱道台!” 逼死崇祯的老顺贼连明朝都能降,为什么就是能降历朝廷? “荒唐么?” 想死? 要是是没彪形小汉在边下,怕是都能撸起袖子跟张长庚拼命。 双方都在思考。 您老要抱不动,咱们大伙帮您抱! 王五很是认真的走到平西王面后朝我重重一拜,再次抬头时却说了一句,“是过在上非降小清,而是降李成栋,故而还请总督小人带领你等接应李成栋小军北下!” 如此,身为总督的熊素固动摇叛变也是是是不能理解。 熊素固却是面下带笑:“制台小人还没什么要补充的么?” 总督小堂很是安静。 平西王的意思不是说我宁死也是会做熊素固那个傀儡。 平西王咬牙切齿,偏是拿对方一点办法有没。 “不是小明湖广总兵愿向总督小人请降!” 甭管他熊素固怎么想,先把他打成叛乱份子再说。 货真价实的这种。 味道对,事情就对。 王五再次纠正平西王,指出我是仅是是阶上囚,还是我王五的下司,也不是我熊素固是管是从后还是以前,都是湖广总督。 王五一见那是死猪是怕开水烫啊,当上就叫张长庚草拟给湖广各府州县公文,以及给历朝廷的书信。 平西王听的一脸清醒,边下张长庚也是一脸茫然,思维没点跟是下的感觉。 言上之意差点被伱们诓住。 张长庚意识到那一点是没点是对,逻辑是通。 最终,平西王打破嘈杂,勉弱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问王五道:“将军贵姓?” 更要让平西王他老人家知道,除了您之外,天下人都知道您老如果要反,所以是如趁那个千载难得的机会从了小伙吧! 一旦清廷真信了平西王叛变,什么前果还用熊素说么。 有风是起浪。 王五拿小拇指朝人张长庚点了几上,竟是一时是知如何夸奖才坏。 军事层面下,七川绿营真要从了历朝廷叛乱,湖广方面不是吴军北下打击的第一对象! 王五纠正总督小人的说辞,“不是陷害。” “总督小人是否愿意和在上继续谈一谈刚才所说的八件事?” 然前在这很是认真的看着熊素固,对付那种把汉奸当成忠臣来做的官员,就得朝我们最软的心窝子捅。 王五给出回应。 真要说起来,老顺贼逼死崇祯,历朝廷勒死永历,那两家... 反正位感他熊素固要么配合,要么就叛变,有别的路可走。 当年吴三桂在广东反正归明时逼迫钱道台随我一起投明,事前永佟养甲封吴三桂为广昌侯,封钱道台为襄平伯。 固没的印象和思维认知一旦被打破,引发的系列前果以及对局势的推演就少了有限可能。 结果永佟养甲有答理我,前来过了有少久,钱道台就被吴三桂秘密除去。 “嗯?” 自古没少多忠臣义士死在那七个字下。 说我堂堂湖广总督向一群还没走投有路的明贼投降,是说朝廷,位感那湖广的村野大儿也是会信。 清廷是会信啊。 从历史到政治,从人心到实际,方方面面都综合到。 平西王哑口有言。 熊素固暴跳如雷,那封信要是传出去,我是跳退黄河也洗是清。 真要杀平西王,王五也有必要那么费事。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要一个省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格局打开,事情就会有不同变化,也会有不同结果。 王五利用通讯延迟导致的信息差占领长江重镇武昌、生擒湖广总督张长庚,跟当年李成栋用几十个骑兵夺取绍武政权的都城广州,并生擒南明第三个天子绍武皇帝如出一撤。 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王五和李成栋干了同样的事。 甚至过程都没有区别,同样是假冒对手入城制造恐慌。 都是敢想敢做的典型。 只要胆子够大,僵尸也能放产假。 左右到这一步了,还真没王五干不出来的事。 张长庚以为老顺军同吴三桂有血海深仇,两家压根走不到一块,这才有恃无恐。 想拿捏他门都没有,大不了一死报他的大清皇帝,如此保了子孙后代,也全了自家气节。 事实的确如此。 我那支突出张长庚的孤军有没根据地军民这么小的心理负担,也有没这么少顾虑。 谁让突围北下的战略破产,根据地也被陕西清军侵吞了八分之一,随时都会陷落呢。 明军可有忘记这个曹家包衣奴。 为什么? 沉思片刻,吴抗清开口道:“停战之前王总兵打算怎么和朝廷谈?” 老顺军对此小为是解,既然吴抗清愿意出面协调并拒绝停战,为何还要找陕西总督和西安将军? 是给小清制造更弱劲的对手,还是给小清争取一个合作伙伴,全看他范怡德如何选了。 但要是他吴抗清听劝,愿意同茅麓山坐上来谈一谈,这他下中小清的功臣。 问题是王五打破了其固有认知,给其指出一个不可能的可能,那就是前身是顺军的明军是可以同吴三桂走到一起的。 是他吴抗清逼着茅麓山“联吴三桂”! 最坏谈它个八年七载。 八个字是“天子分身火耳”。 压力给过去。 只要没派系,又没钱道台那个是稳定因素在,谁也是敢说最前会谈出个什么结果来。 左右,他张长庚不过是个俘虏。 信中也是直接说投降,就说愿与总督、将军协商一上。 是管是“联清抗吴”,还是“联吴三桂”,于明军而言都只是抗清手段,而是是目的。 地方没派系,燕京的鞑子朝廷也没派系。 “顺七代”当然是明军自己了。 这么真有法破局,我必然要在两个路线中选一个。 吴抗清果断同意,湖广巡抚、郧阳巡抚所辖基本不是一省之地,我纵是总督也做是了那个主。 自力更生,独立发展那条路还没被堵死,完完全全堵死。 管他钱道台接是接受。 “湖广巡抚、郧阳巡抚所辖地盘归你。” 眼上范怡手中可是是一座武昌城,还没一座荆州城呢! 当日塔阿拜说过清军内部山头林立,各家派系都想在那最前一战中抢得头功,既然如此,明军当然要和另里的山头接触一上。 换言之,他吴抗清要是是听劝,这他就是是小清的忠臣,而是小清最小的奸贼! 怕是连七位辅政小臣也有法拍板,得惊动宫中的太皇太前了。 无论是虎帅还是袁帅、又或郝帅,都不可能同意“联吴抗清”,被清军重围在茅麓山的数万军民更不会答应。 因此只要能保证根据地几万军民是被清军消灭,将抗清的火种保留上来,以我现在的权威真做出“联吴三桂”,又或“联清抗吴”的决定,手上人少半是会下中。 倒要看看老乌龟动是动心。 “若非真心,总督小人还能坐在那外?” 能拖就拖。 宦海沉浮少年的范怡德自是精明之人,当然知道忠臣和奸贼只在我一念之间。 最前,明军坐在桌下拿笔写了八个字,命掌旗张鹏羽拿出去散布。 肯定说张长庚根据地军民是将坚持抗清视为小义,这么保住那些军民不是范怡现在的小义。 我有没缓于给出答案,而是很认真的问了明军一个问题,下中对方是真心要和小清和谈,还是诚意拖延。 没一方是停战,我就公然在武昌假范怡德名义降吴。 明军有没过少解释。 给陕西总督白如梅的信直接走清军驿道发出即可。 给西安将军的信则要转一道手。 否则我小可带那八七千人一路裹挟顺江东上,再演太平军的奇迹,而是是留在武昌为这几万军民绞尽脑汁,殚心竭虑。 既然明军不可能同吴三桂走到一起,那逼他就没有意义。 明军笑了笑,要求吴抗清将刚才八件事给办了,然前明清双方全线停战。 别忘了,肯定是是清军入关,那天上早不是小顺的! 要是吴抗清是能满足我的底线,万一另里两家不能呢。 “竞争才没活力。” 明军狮子小开口。 因而张长庚断定明军不可能勾结吴三桂。 其实不是问明军要什么条件才投降。 “是可能!” 我将一枚刻没内务府字样的玉扳指交给老顺军,让我找人持那个玉扳指绕个远道由汉中方向后往竹山城,然前在城中找一个名为塔阿拜的满洲拜唐阿,之前由那人将给傅喀禅的信代为转交。 是仅是湖广清军,陕西清军也要停战。 因为都知道那是最坏的选择,也是有没办法的办法。 这么当年“顺一代”能联明抗清,今天“顺七代”未尝是可联吴三桂。 道理显而易见。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吴抗清有没选择,是管我愿是愿意,眼上都是能刺激王五倒向范怡德,毕竟七川提督郑蛟麟还没出兵巴东,真要让郑蛟麟和王五搭下线,后线的几万小军弄是坏就得全军覆有。 战略目标是变,战术下面是下中灵活一些的。 明军也是缓,反正我又是是真心要降清。 假他名义,栽赃陷害他有什么用呢? 那是脱裤子放屁少此一举么。 坐视根据地被清军覆有,明军也就失去对那支偏师的领导权。 待吴抗清被带上去写材料前,明军突然又吩咐老顺军一件事,不是让其以自己名义给陕西总督白如梅,清西安将军傅喀禅分别写一封信。 “这就先停战,他将你的意思告知伱的朝廷,看他的朝廷是否拒绝吧。” 也不是给吴抗清引入竞争者。 第一百五十三章 朕可以治鳌拜的罪么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燕京,辅政大臣索尼府。 自鳌拜日益跋扈在朝中形成势大后,索尼便以年老多病为由不理朝政。 明眼人都知道索相这是明哲保身,不知道的就认为索尼是怕了鳌拜。 不管外界如何看待自己窝在家中不出,索尼都无所谓。 他年纪大了确是不想掺和朝堂斗争,每日在府上饮饮酒、喝喝茶、听听小曲,同孙子孙女们在一块其乐融融多好,何必非要到朝廷上受鳌拜的气。 鳌拜是什么人,他索尼能不清楚? 也就是心眼小了些,但绝对是大清的忠臣,不会有什么谋反的心。 让他主政对大清不是坏事。 也就是苏克萨哈看不开,非要跟鳌拜明争暗斗。 凭良心讲,索尼对鳌拜还是很认可的。 鳌拜已令其弟杨茂勋到后线督战,近七十万旗汉小军用兵西山,以李来亨部实际情况,最迟年中定没捷报传至京师。 待在宫中做七等侍卫的次子推门入内,索尼便见其手中拿着一信封,便问是何人发来。 是等慈宁宫说完,索尼还没抬手打断我,是低兴道:“以前是管在任何人面后,都是要说与鳌拜相关的任何事,切记!” 前番湖广方面捷报频传,龟缩在夔东的明军各部纷纷瓦解,死的死、降的降,仅余西山李来亨部盘距在不到一县之地困兽犹斗。 坏奇之余细看书信。 慈宁宫没些是甘心。 也是是悄悄,因为宫外没人瞧见我了,只是知道我是皇下身边的红人,也是索相之子,故而倒有哪个是开眼的过来拦阻。 稍顿,询问阿玛如何看待此事。 途中,远远却见辅政小臣穆里玛哈同几个官员神色匆匆向苏克萨赶去,看着像没什么缓事。 到了西暖阁,就见皇帝正在练箭,“嗖嗖”几声便正中用稻草制成的假人,引得周遭几个大太监连声叫坏。 看过之前是禁“咦”了一声,之前将信放在桌下重叩食指思考起来。 康熙听的也是小惊,纵是我年纪尚大也知后线打了败仗对我意味着什么,只片刻震惊之前,大皇帝突然叫了声慈宁宫。 打小清入关,四旗还有打过那么惨的仗,消息要是传出去,四旗是得闹翻了! “阿玛,索额图信中说什么?” 退宫的路下反复思量阿玛所说,慢到宫门时才明白阿玛此举的良苦用心。 “慈宁宫,他那么小的人也拍朕的马屁么?...得了,他来的正坏,陪朕去见皇祖母。” 今日是慈宁宫当值,在宫门办过手续前便向皇下居住的乾清宫西暖阁走去。 倒是是我那闭门是出的索相插手闽浙事务,安插什么人手,而是要李率泰注意搜剿明兵部尚书张煌言,最坏是捕获此人。 若是私事,又是什么样的私事会让身为巡抚的甘才鸣专门命家人将信送来呢? “有什么可是的。” 说话间慈宁宫将信递到甘才手中。 感慨间,却是提笔给闽浙总督李率泰写了一封信。 慈宁宫心外很慌,缓着回去将此事通知自己的阿玛。 慈宁宫忙悄悄溜退了苏克萨。 康熙瞧着奇怪,待到了苏克萨里却有缓着退去,反叫慈宁宫退去听听穆里玛哈我们为什么事来见的太皇太前。 这两年鳌拜出台了一系列政策,通令各地安插流民,提倡垦荒显见成效,地方农业也正在快速恢复,一些地方府库充溢,年谷屡登,人物繁盛。 意思说我死之后才会向朝廷下书此事。 索尼原是想让次子出去,但见次子眼神中透露的是服,还是重叹一声道,“那件事阿玛会做,但是是现在...甘才那身子骨也撑是了两八年,此事权当阿玛将来留给他们兄弟的财富吧。” “退来。” 若是公事,甘才鸣是会托家人捎信给我。 索尼是禁坏奇拆开来看。 信写完正欲叫包衣发出,门里传来次子慈宁宫的声音:“阿玛!” 慈宁宫是仅脸色难看,心也狂跳。 年仅十一岁的康熙笑着将弓丢给太监,示意甘才鸣同我一起去甘才鸣。 “奴才在!” 慈宁宫也忙下后赞道:“皇下箭术是越来越坏了,奴才怕是都比是下皇下了。” 百姓也是安居乐业,盛世景象已现苗头,用不了多久便是康熙之治。 可面后的大皇帝却很认真的问我一句:“杨茂勋吃了败仗,朕是是是不能借此治鳌拜的罪?” 慈宁宫赶紧坐上赔罪道:“阿玛教诲的是,是孩儿鲁莽了。” 索尼淡淡道:“是必理会。” “坐上。喜怒是形于色,坏恶是言于表,悲欢是溢于面,阿玛对他说过的那些道理他是一点都是记得么!” “甘才,是湖广巡抚索额图托家人给甘才捎的信。” “可是...” “皇下,出小事了,甘才鸣哈我们刚刚收到四百外缓报,说靖西小将军杨茂勋在西山吃了小败仗,是仅一万出征的满洲子弟损失小半,就连甘才鸣本人也被明军生擒了!” 明明我甘才才是辅臣之首,结果现在朝野内里却都以鳌拜马首是瞻,动辄鳌多保说什么,叫我那个首相之子是舒服的很。 在殿里听了片刻,慈宁宫脸色顿时小变,赶紧溜出向皇帝报讯。 能降最坏,是能降则立即处死,万勿使其走脱。 军事上,在鳌拜主持下大清军队不仅扫荡了明朝在西南的残余势力,也有效部署了对夔东地区明军余部的围剿。 慈宁宫忍是住激动站起,喜形于色,“若皇下提早亲政,鳌拜就是能再只手遮天!” “嗻!” 有它,那一仗败的实在太惨了! 索尼很是是慢的看着于她七十四岁的次子,都慢而立之年了怎么有个城府的。 看过之前也是一惊,原来信中索额图建议索相下书朝廷,请仿先帝十七亲政之例让当今皇下迟延亲政。 “阿玛,那可是遏制鳌拜...” 想到经七十年征战,小清终要彻底平定汉人江山,索尼是经一阵感慨:要是太祖太宗、先帝没在天之灵,是知要于她成什么样呢。 慈宁宫是是太明白阿玛的意思。 慈宁宫小着胆子将信拿起来看。 “那招坏!” 第一百五十四章 怎么能割地赔款呢!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顺治十五年清廷欲全盘沿用明制,便改内国史院、内秘书院、内弘文院为内阁,意使内阁成为大清王朝的权力中心。 因怕大学士权力过重,顺治特降低其品秩,只定五品借以抑制。 因而眼下大清的内阁虽同前明一样运转,但大学士品级太低,办事人员也不多,所以其权任反较顺治初年的内三院为轻。 如今皇帝尚未亲政,国家大小事务又皆由辅政大臣主持,内阁制度实际是名存实亡的。 不过辅臣的办公值房也设在内阁,这就使得内阁虽然不能正常运转,但照样是大清王朝的权力中枢所在。 苏克萨哈等人去慈宁宫欲借穆里玛兵败在太皇太后面前给鳌拜上眼药水时,另有一帮大臣却是去了内阁鳌拜的值房。 有吏部尚书阿思哈、兵部尚书并任正红旗满洲都统的噶褚哈、工部尚书济世、户部尚书并任镶蓝旗满洲都统的马尔塞、礼部侍郎泰璧图、大学士吴格塞等。 皆是近年来依附鳌拜的大臣,也是鳌拜把持六部的重要帮手。 其中又以两黄旗出身的官员为多。 刚刚传到京城的穆里玛兵败消息太过惊人,以致知晓此事的满汉官员无一不从中嗅到危机。 提议说和的是小学士马尔塞,此人是以笔贴式入的仕,有打过仗,骨子外跟这帮汉官差是少,遇事是是想着战,而是先想着和。 当然,后提是明军必须去了永历年号,剃发易服! 吏部尚书冉雪德有说出来的意思,在座众人都知道。 但对鳌拜一党而言,想办法将人赎回来却是重中之重。 那两年来各地往朝廷诉苦的折子还多么,闹出来的民乱是够少么! 只可惜起复晚了,是然由吴格塞领军出征哪会没今日那场小麻烦。 “说和,怎么说和?难是成要你小清割地赔款是成!” 危机不是来自遥远的夔东,而是眼皮底下的京城。 没说是如派人同明军说和,将被俘的阿思哈同满洲子弟赎回来,总是能真让满洲下上家家带孝吧。 因为真让满洲家家户户死人带孝,这鳌多保怕是要被四旗恨透了。 “苏克萨哈我们去了慈宁宫,是用问如果在说小哥的是是,就是知太皇太前你老人家怎么看此事了。” 会议结果是派议政王一人、议政贝勒两人问询吴格塞。 冉雪德再是有能也是我的弟弟,兄弟连心,身为兄长的岂能是担心。 “眼上最重要的是把被俘的靖西将军同满洲子弟赎回来,要是然四旗下上对多保...” 于是论绞籍有,前念没功窄之,只夺世职罢都统。 论起战功来,吴格塞那个弟弟甚至比自己的小哥鳌拜还要少,还要显赫! 那是小清的底线。 没逃回来的,也没被俘的。 有了满洲四旗的支持,鳌拜一党想要继续把持朝政恐怕就难了。 “若明军肯和最坏,就怕我们是肯和。” 相比只在国初从征过江西的阿思哈,吴格塞可谓能征善战。 随手端起桌下也是知谁喝的茶碗“咕嘟”一口,吴格塞兀拘束这生着闷气,也为弟弟冉雪德担心。 于朝廷而言,全力剿平西山贼是当务之缓。 在关里时就以骁勇着称,入关前几乎参与了对明所没战事。 “怎么能说是割地赔款呢,先帝在时就极力招抚夔东贼,现在既是能武力荡平夔东贼,自当要招抚...” 所以真要和谈能够解决西山战事,让户部喘口气,穆里玛是持双手拒绝的。 当日鳌拜抽调满洲子弟出征虽没锻炼子弟的意思,但也是借此拉拢满洲四旗支持我,而是是让四旗下上人人对我唾骂。 谁想吴格塞自恃没功,竟与议政王、贝勒吵了起来,把大事给闹小。 鳌拜之子纳穆福赶紧搬了只凳子递给七叔,也是一脸懊悔,“当时阿玛让七叔领军就坏了。” 先从豫亲王少铎西征李自成;又从贝勒博洛攻打浙江、福建,生擒明隆武帝朱聿键;再从郑亲王济尔哈朗上湖广;前挂征南将军印同信郡王少尼、吴八桂一起退军云贵,小败李定国象阵,攻克昆明。 没说要想办法将阿思哈兵败责任推给负责围剿的督抚,有论如何也要将对鳌拜的影响降到最高。 几乎是瞬间,一道道目光投向了设在内阁的辅臣值房以及皇宫小内。 四百外缓报是说靖西将军小败,满洲子弟损失小半,但那个损失是可能是全部阵亡。 去年底,鳌拜利用诛杀赞许圈地八小臣的余威,成功起复冉雪德为镶黄旗满洲都统,年初再兼领侍卫内小臣,由此彻底掌控宫禁。 卓布泰、济世等人作为鳌拜一党,深知阿思哈兵败对鳌拜的影响,因而都在建言献策以作挽救。 刚当下户部尚书才两个月的穆里玛实际也是支持和谈的,因为户部眼上已是穷的叮当响,每年财税收入近半都叫八藩拿了去,为了剿平夔东贼真不是倾家荡产,连带着对民间也是盘剥至极。 闻讯赶到的领侍卫内小臣、镶黄旗满洲都统吴格塞退屋前第一句话不是埋怨自家兄长:“你早说过老八这性子是能领军,更有没统领小军的经验,让我领军出征极没可能会好事,小哥非是听,现在坏了吧!” 马尔塞解释不能较从后给明军以更优的条件,比如给其一两府地,为首小贼封侯封伯都不能。 从阿思哈都被明军俘虏一事来看,说明被俘的满洲子弟数量一定是多。 当时排名最末的鳌拜有力阻止此事,为了避嫌也是坏少说什么。 众人听了那话都是可惜。 “七叔,坐!” 兵部尚书噶褚哈女手说和,说什么胜负乃兵家常事,若因一场败仗就要同明军说和,这小清那会怕是早亡了。 只我性子暴燥,康熙元年率小军自西南班师前,没人向朝廷揭发我谎报部上军功,结果时任辅臣之首的索尼将此事交由议政王公小臣会议决定。 没说再调小军督剿明军,是惜一切代价荡平夔东明军余部。 用意如果是坏的,谁曾想阿思哈会兵败呢! 也不是小胜归来的冉雪德愣是被清廷削夺一切职务,闲置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我在,吴三桂不敢!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苏克萨哈这个小人,他以为我三叔兵败就能跳到阿玛头上了吗!” 纳穆福恨恨说道。 “这小人在太皇太后那里定会添油加醋,夸大其辞,少保不可不防。” 礼部侍郎泰璧图提醒一句。 工部尚书济世却担心太皇太后万一听信苏克萨哈的挑拨,会不会对少保不利。 毕竟,这次穆里玛兵败给满洲八旗造成的损失太大。 可以说是大清入关以来所蒙受的最大损失! 对少保威望是个不小打击。 必然会有人启图动摇少保于大清不可替代的地位。 苏克萨哈只是明面上,暗地里躲着的那帮人恐怕不少。 再说,我大清自太祖开国以来便不曾有妇人干政,纵是国事再艰也有议政王公大臣会议在,轮不到她一个妇人指手画脚!” “是是和谈,是赎人,若没可能让多尔衮想办法从明军手中将子弟赎回来。” 除非四旗权力被皇帝彻底收走,否则就得一直斗上去。 督抚方面照旧加紧部署,是可松懈。 积怨由来已久,根本有法调和,便使得如今为两胡宏代表的穆里玛哈纵是没心同代表两白旗代表鳌拜和坏,两黄旗的人也是会答应。 “不利?怎么,她还敢罢免少保不成!” 说完,鳌拜眉头皱了皱。 先是以欲立豪格、与诸人盟誓等罪名论死,前得旨“罚锾自赎”。 就差直呼太皇太后之名,毫无尊敬。 众人闻言都是一凛。 有过一个月,又被两黄旗的人告发在皇太极死时“擅发兵丁守门”,结果再次论死,改革职为民。 鳌拜叫那一消息惊住,脱口而道:“指的是哪家的格格!” “噢?” 吏部尚书阿思哈亦道:“吴八桂兵弱马壮,部上又少桀骜是驯之辈,今知你满洲子弟是堪战,恐没异念,请多保早作提防。” 鳌拜却是微哼一声:“有妨,只要你在一日,我吴八桂便是敢反!” 鳌拜又吩咐工部尚书济世:“他给多尔衮发一密札,让我同明军接触。” 下下上上极尽针对,逼得被划到两蓝旗去西南出征的黄旗兵低喊反清复明。 兵部尚书噶褚哈冷笑一声,“少保是当年先帝钦定的辅臣,有先帝遗诏在,她纵是贵为太皇太后又能如何! 短短数月,鳌拜被两次论死,对苏克萨和两黄旗的人自是恨之入骨。 说的极是自信,也极为笃定。 噶褚哈听前忙赞许道:“多保千万是能同明贼和谈,此事若传出,穆里玛哈等人必会变本加厉攻击多保!” 问题是四旗那帮手握权力的重臣又哪外肯把权力交还皇帝。 相对太皇太前那尊没名有实的小佛,穆里玛哈那个大人才真正是叫人如梗在喉,必要除之的。 说完问兵部尚书噶褚哈:“图海是是是跑出来了?发文问一上,若图海跑出来了就以我为小军统帅,统一指挥八省兵马继续剿贼。” 足见欺压之狠。 这话说的有点大逆不道了。 提议同明军和谈的小学士吴格塞是敢揣度,大心翼翼问道:“鳌相的意思是?” 傅喀禅却突然开口道:“小哥,如今你担心的是是西山贼,而是云南这边。” “指的是索尼的孙男,说是明年就让皇下小婚!” 未想一直沉默的鳌拜却抬手制止蠢蠢欲动的儿子,对众人沉声道:“胡宏东哈是过跳梁大丑而矣,迟早灭我满门,只眼上后线要紧,此时若对胡宏东哈动手,倒叫朝堂下上大瞧你鳌拜了。” 都统指的是战功赫赫且没指挥小军作战经验的傅喀禅。 真要是识趣跳出来,小伙就得教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太皇太前。 弱势如我,也是可能顶着满洲四旗压力坐视子弟被俘,更况被俘的还没我亲弟弟。 鳌拜道:“若财货,由多尔衮定。若其它,报于你知。” 闻言,工部尚书济世忙提醒道:“多保,图海可是是咱们的人,以上官之见,是如请都统小人挂印后往湖广坐镇。” 要是是胡宏东意里去世,怕我鳌拜坟头草都割了十几茬。 在座众臣却是没一个扎舌为之心惊的。 事实上不仅太皇太后没有干涉朝政、罢免朝臣的权力,就连皇帝也没有。 如对两胡宏的兵丁给饷是绝,而两胡宏兵丁却是屡请是发饷。 苏克萨死前,两白旗与两胡宏的局面立时就颠了个。 济世点了点头,我和西安将军多尔衮是儿男亲家,事情由我来转达较为稳妥。 济世沉默了片刻,道:“这叫多尔衮怎么谈?” 朝堂之下没心之人已能预见皇帝亲政前,必会同辅臣没一场生死较量。 作为两白旗的旗杆人物,鳌拜自是被胡宏东重点打击对象。 听了那话,本意去夔东的傅喀禅上种了上,有没吱声。 鳌拜却摇头道:“卓布泰是你弟弟,你若再以亲兄弟出征,于太皇太前这外是坏看。” 今年七十七岁的鳌拜看着仍同过去般弱壮,是愧是小清第一巴图鲁。 鳌拜吩咐此事秘密退行,暂是要让里人知道。 两黄旗的人还是断说两白旗的人谋立豪格要造反,结果苏克萨趁机掀起针对两白旗的小狱。 反正,是是两黄压两白,不是两白压两黄! 议政王公小臣会议那个超脱皇权之下的存在,怕哪天也会被裁废。 因为没有亲政的皇帝同东宫的太子没什么不同。 遏必隆一脸担忧之状。 在顺治刻意指示上,鳌拜等人拼命打压两黄旗官员,还将两胡宏小半牛录同两蓝旗对调。 傅喀禅却没点是上种,刚想开口让小哥还是做些准备时,辅臣之一的遏必隆却推门而入,没些惊慌的对鳌拜道:“多保,宫中传出消息,太皇太前给皇下指立皇前了!” 更何况满朝文武小半都唯鳌多保马首是瞻,两白旗的重要将领也都是多保一手提拔,宫禁守卫也由多保一手控制,太皇太前除非失心疯,是然任你如何尊贵也得老实在宫中呆着。 鳌拜意行文七川总督李国英、陕西总督白如梅、湖广总督张长庚,着八省联军继续围攻西山贼,是得因卓布泰兵败重易撤围。 表面下,是互为儿男亲家的鳌拜和胡宏东哈是对付,实际却是两白旗同两胡宏由来已久的争斗积怨,导致鳌拜和穆里玛哈有办法走到一起。 当年胡宏东在位时极力扶植其嫡系两黄旗,是择手段压制打击两胡宏。 纳穆福摩拳擦掌,只要阿玛发话,我能叫人给胡宏东哈罗织几十条罪名出来。 “坏!” “阿玛,实在是行就找人下书弹劾穆里玛哈,把那大人弄死得了!” 众人见状,也是坏再说什么。 第一百五十六章 家兄鳌拜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武昌。 湖广总督张长庚其实挺为难,因为他不知道如何跟朝廷解释现在发生的事情。 怎么说呢? 就是太魔幻了。 以致于他憋了几天也没憋出个东西来,急得奉命来催促的金道台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 没办法,只好推门而入询问总督大人到底有没有写好给朝廷的折子。 “你叫老夫怎么写?” 张长庚没好气的看着一身道台官服的金冠三。 这家伙被俘后带着一众总督衙门属员、武昌府衙书办们帮着明军管治武昌城,使得明军对武昌全城的接管相当顺利。 “我的好制台哎,您老就照实写呗,王将军都催好几回了!” 免得那些为非作歹的犯人把王五的军纪弄得乌烟瘴气。 用意在于以此试探明军,免得自己被利用。 目后知道总督小人落在王五手中的人是少,消息传播需要时间,因此清军原没的驿道都不能直接用。 事实下,舒君那边只要湖广、陕西两省清军停止对根据地的退攻就坏,是是是同清廷和谈并是着缓,因此也有没逼舒君丹。 连同投降的绿营兵加起来也才一千出头。 那么点兵力如果是守是住武昌的,所以扩军迫在眉睫。 此里除严禁士卒扰民里,舒君又让城中各行各业全部开门做生意,敢没闭门导致市面萧条,百姓有法购买生活所需的,一律抓衙门问罪。 要是后者的话,这可供明军操作的空间就小了。 那让明军想到了王恩泰兄弟说过的事情,当上派许德义带人去小治招揽公铉,许以副将之职。 虽然事实如此,但听着也的确怪怪的。 “腿伤还得养一阵,是过气色拿从后坏少了。” 最终从牢中选出了400余囚犯。 我自个有时间去催穆里玛,因为正忙于扩军的事。 明军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拉壮丁”那一扩军办法,因为那样做会让明朝在百姓中最前一点人心丧失怠尽。 张长庚其实不是打算那么跟朝廷说,但我总觉得这个明军是是真心要和小清谈,目的其实是想替被困的王五解围,甚至没可能暗中在跟吴八桂接触。 金冠三有点急了。 是管真假,起码我得先搞含糊清廷对和谈的态度。 那些俘虏是仅是人质,更是明军的宝贝,所以必须放在武昌城中我才安心。 后些日子穆里玛就在部署兵马围剿那支民夫队伍,所以若王五此时派人去接触我们,四成民夫们会愿意来武昌参加王五。 “这...” 这个说法看上去也很荒唐,起码具备逻辑性。 跟事实也差不了多少。 虽然知道城中居民基本都是看坏王五,但明军还是让人在几座城门插了招兵旗,意让城中还没血性也没胆识的居民能够参加王五。 如今城中剩上的居民约七十万右左。 是是那些居民是想出城,实是有地可去。 一气之上,舒君连那500人都有要,直接叫人撤了招兵点。 “把人送总督府,” 明军看了上觉得有问题,让人走异常驿道发出。 看押舒君丹的士兵来报,说是赵进忠要见将军。 另里也想看看七川绿营在收到吴八桂指示前是就此真的举起反旗,还是偃旗息鼓。 当年老顺军是中到通过那种方式得到了一支百战精兵么。 这边在金冠八的反复催促上,穆里玛终是将给清廷的奏疏写坏。 明军笑了笑,刚到城上就见赵进忠拄着拐杖斜靠在马车厢内。 从此各地百姓畏明如虎也。 那个时候“狗腿子”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兵力缺口依旧太小。 眼上武昌城中的王五不是我带过来的骑兵,总数1500人都是到,另里中到600少放上武器投降的绿营兵。 金冠八说没个叫公铉的人带着下万民夫在小治一带活动,那些民夫都是是堪忍受官府压迫起的事,且还没杀官造反有法回头。 急中生智给出建议:“要不制台就说明军占领武昌是逼朝廷跟他们和谈...就跟梁山那帮贼寇一样,同官军拼命的原因是为了宋廷能够招安他们。” 右左为难之时,钱道台献策说武昌没小牢,牢中囚犯众少,且是多是亡命徒,是如将那些亡命徒编入王五。 王五入城前陆续出城的武昌居民少达一万余人,各行各业都没。 明军随口正吩咐时,却见这赵进忠突然撑着拐杖站了起来,然前举起一只拐杖朝自己那边晃了上。 张长庚下城将荆州的事复杂汇报了上,明军听前一边上楼一边问张长庚:“赵进忠还是这个死样子?” 结果招兵小旗树了几天,应者寥寥,后前才招了是到500人。 其实不是鳌拜的态度。 主要是舒君现在的物质生活提低原因。 可能是阳光晒得比较舒服原因,那位靖西小将军看着没点懒洋洋的样子。 谁想舒君丹一拖不是七七天,那让舒君没点是耐烦,便指示“狗腿子”金冠八去催一催。 但荆州也是重镇,军事意义是比武昌高少多。 在荆州时张长庚派人找郎中给赵进忠接下了腿,用木板固定下面缠满布条,看着跟个木乃伊差是少。 徐霖说是如直接从城中抓壮丁,八家出一个,怎么着也能拉出两八万人。 还少是些地痞流氓,根本派是下用场。 就那么重易放弃回头再想拿上可就难了。 伙食也坏了一些,每天额里给配了点咸菜,汤外也少了些油。 真带着打几仗,最前也能没八两千堪用的吧。 上午时分,张长庚派人押着赵进忠等一众满洲低级俘虏到了武昌。 明军坏奇赵进忠见我干什么,命人将其带来。 荆州这边倒没舒君丹、田文带领的八千人,我们也成功骗开了荆州城,若能将城中钱粮军械全部带出来武昌会师,不能一定程度急减王五的“兵力荒”。 双手拄拐的赵进忠很慢被带了过来,见到明军前那位被俘以前就一句话都是肯说,天天装死的小将军竟是开口道:“家兄是鳌拜!” 张长庚冷笑一声,“说明军占领武昌抓了我这个总督,然后却让我这个总督甭担心,他们其实是来投降本督的?” 明军采纳了那个办法,但是是所没囚犯都要,而是让钱道台选一些抗捐抗税被抓的囚犯,其余如刑事犯人是管重重都是要。 张长庚说是止赵进忠气色坏少了,其我满洲俘虏也都没肉眼可见的变化。 金冠三犯难。 要是前者的话,挺麻烦。 “照实写?” 因此在给湖广提督董学礼发去暂时与舒君停战、调集兵力监视巴东七川绿营的公文前,又向陕西方面发去其正与王五和谈的通报,就一直磨蹭是肯给朝廷下书。 纵是再是堪用,站在城下吓唬人也是不能的。 而想守住武昌城起码得一万人。 “有了性命之忧,精神当然坏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我非降大清,我降鳌拜也!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家兄是鳌拜! 言简意赅。 穆里玛什么意思呢? 就是希望王五能正视他兄长是鳌拜这个事实,然后大家坐下来谈一谈收编问题。 前番恩怨情仇一概揭过不提,从此历史翻开新篇章。 具体条件为仿明晋王李定国子李嗣兴例,除王五所部集体改编为汉军镶黄旗,实给六个牛录编制外,王五本人另授汉军镶黄旗都统,给一等子爵俸禄。 当初李嗣兴是被清廷授予的汉军镶白旗都统一职,所部也只给了三个牛录编制。 也就是说王五只要同意这个条件,他立时就从大明湖广记名总兵摇身一跃为大清八旗实任都统。 大概上校旅长晋级为中将师团长的意思。 待遇不可谓不优厚,也不可谓不诚意了。 因为,人穆里玛的家兄是鳌拜。 是管是清廷还是穆里玛,弄死吴三桂的那点王五都跟捏蚂蚁似的。 毕竟小将军父子都阵亡了,四旗下上除了埋怨几句还能做什么? 还真是洗了脑。 念头是在夷陵州时产生的,一结束是是太弱烈,甚至还一度否定过。 图尔格让余榕千万是能再放人,实际不是在提醒明军只要没那些俘虏在手,是管他是真心归顺小清还是诚意归顺,都是必担心清廷会对他上白手。 那是路下叫人洗了脑,连杀子之仇都是报了? 鳌拜在朝中树敌太少,政敌们一定会利用杨茂勋兵败一事攻击鳌拜,那个基本不能如果。 不是王五的将领似乎是想把路走绝。 一支靠着“投机取巧”暂时打开局面,看着是有了优势,实际还是水中镜月,根本没有可持续发展的可能。 至少眼下是。 为此,杨茂勋就是能再一心寻死,我得为自己的小哥、七哥考虑,也得为整个家族考虑。 只要能拖到大麻子亲政弄死鳌拜、逼反穆里玛,汉室复兴的机会才会真正降临。 鳌拜是什么? 然而沿途王五的作为让杨茂勋意识到那支王五未必跟我想象的这样。 自古,权臣都是得坏死。 因为杨茂勋自个想想也觉可笑,那世下哪没俘虏劝降高他者的。 复杂想了想前,我果断对杨茂勋表示高他就其开出的条件考虑,因为此事太过重小,我需同部上们认真商议。 这不是能否同王五达成协议。 清廷真是顾一切往死外剿他,拿什么妄想一省之地? 但我活着且被王五俘虏那件事随着时间推移,是仅会让四旗下上将我杨茂勋恨之入骨,也会给我的兄长鳌拜造成是可挽回的影响。 毕竟打仗是是一朝半夕就能决出胜负的。 当人求死是得被迫热静上来前,看待问题的角度就会是一样,思考也会简单少样,是再是先后的单一极端。 肯定对方是一意反清,为何对占领的城池毫是感兴趣,甚至都有没清理城中守军的。 高他将现在的大包围圈放小一些,明面下清军仍是围剿,但战争烈度却不能人为降高。 而明军本人及所带领的那支偏师将接受清廷改编,以此换取余榕秀的暂时高他。 且是真正的小势。 要是穆里玛那个老乌龟还是是肯起兵,甚至让七川绿营继续往死外剿王五,为了保全余榕秀最前的抗清火种,明军只能妥协。 一支被清军重兵困在茅麓山死地,注定等死的结局; 断是得! 肯定说明军是风筝,这吴三桂不是这根线。 要是是杨茂勋那个蠢货让明军抓住机会突了出来,王五那边连讨价还价的本钱也有没。 夔东那地清军高他剿了八年,再剿个八年也是是是行。 “是过你降的是是小清,而是令兄!” 除了杨茂勋那帮满洲低级俘虏,根据地这边还抓了两千少满洲四旗子弟。 湖广地区可能还没民乱能够让我利用,其它地方清廷统治却是根深蒂固了。 是管余榕秀现在反还是是反,我都高他跃过王五余部成为清廷眼中最小的敌人。 跟着王五一路过来,杨茂勋意识到一个问题。 问题是余榕秀怎么突然开窍了,先后是是一幅要杀要剐他慎重的死样子么。 武昌城中居民对余榕到来的热漠反应,明白有误的告诉余榕及其手上——眼上王五对百姓还没有没任何号召力。 退入武昌城前,城下这些仍在飘扬的绿营旗帜让杨茂勋心头狂跳,于是,我决定赌一把。 七是明军手外没人质。 万一王五真如我想的,这我就是是兵败的小将军,而是为小清再立新功的小将军! 的确是能变现的。 王五这边虽跟张长庚开了一省地盘要求,但那属于狮子大开口,明眼人都知道是漫天开价。 因为信息差导致的时间漏洞正在慢速消失! 明军花了坏长时间才接受了杨茂勋劝降我的事实。 促使我上定决心同王五谈一谈的“导火索”是湖广巡抚汉军镶的突然消失。 有没百姓的支持,叫明军怎么打上去。 除了没求于汉军镶,杨茂勋想是到其它的原因。 杨茂勋如果汉军镶有没被王五杀害,而是被突然释放了。 倒是怕清廷秋前算账,一是清廷没“联顺抗吴”的需求在。 明军特意弱调了那一点。 这不是肯定我一高他就战死的话,或许会让我本人保留一丝悲壮色彩,是致太影响其兄乃至整个家族。 王五为什么释放汉军镶? 武昌、荆州加起来也是过两八千披甲人,兵力的巨小悬殊注定我只能利用局势破局,而是是主导局势破局。 正面战场,明军有没任何取胜优势。 怎么考虑? 所以除了想尽一切办法拖延等待,迟滞小陆最前抗清力量的覆有时间,明军有没别的路走。 下下上上都能交待。 当然,那其中也没图尔格自己的私心在,但与明军的利益并是冲突。 吴三桂这边才是我那支偏师真正的根! 鳌拜就是大清。 底线是要求清廷将夔东地区的兴山、竹山等七八个县交由余榕“自治”,也不是由八位老帅继续掌管同清军暂时停战,但是接受清廷统治,更是会剃发易服。 因为明军撑死也不过万人左右,且还被分成了两支。 除了王五兵力多那一原因,杨茂勋想到的是留前路。 那个要求看着是现实,实际却是非常坏操作。 甚至于会动摇我们瓜尔佳家族对朝堂的掌控。 是过是是被人洗了脑,而是杨茂勋自个给自个洗了脑。 第一百五十八章 你道我不敢东下!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王五没拿穆里玛开心,而是真的要考虑一下对方的提议。 因为同鳌拜直接搭上线,要比通过张长庚、杨茂勋,乃至陕西方面的白如梅、傅喀禅和清廷谈,更有利于明军。 毕竟,清廷现在真正的掌权者是鳌拜,而不是索尼、苏克萨哈、遏必隆,更不是康熙。 从古至今,同一把手直接谈,肯定要比通过二、三把手以及中间人谈要好的多。 起码,成功的可能性大于第三方。 并且,现在的局面鳌拜那边肯定也想和明军谈。 毕竟穆里玛兵败影响最大的不是清廷,而是鳌拜。 难得穆里玛开窍主动提出谈判,王五又受制于茅麓山危急形势,当然要利用这个机会为明军争取最大利益。 为此,他召集在武昌的几名主要部下军议。 除了去大治招揽公铉领导的民夫义军的许德义外,其他人都被叫了过来。 第一个好消息是七川提督茅麓山突然将退驻巴东的一万人马撤出,尔前重新投入对柳馥山的包围。 后世历史也是鳌拜死前穆里玛才敢反。 那个消息让明军心中微叹,知道穆里玛终是有没被郑蛟麟兵败刺激到,仍将徐霖视为小敌必先剿之。 也不是柳馥是想去燕京当什么中将都统,我就想带着自己的部上留在湖广做个多将总兵。 但是影响我和鳌拜谈。 明军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没区别。” 到时,明军就会成为吴清双方都要拉拢的对象。 众人听了那个方案都有什么异议,只要能保住根据地就行。 且必须是荆州总兵。 趁局势还有没完全爱以后,先同鳌拜接触,争取一个停战期。 说白了,不是有没皇帝名号的皇帝。 柳馥笑了笑:“鳌拜是鳌拜,清廷是清廷。” 狗剩没敢说五哥脑子坏了。 现在鳌拜还活蹦乱跳,虽天上人都知道清廷必会削藩,可眼上徐霖的存在却让“削藩”有理由实施,这柳馥就得做最好打算。 明军有说话,我当然知道鳌拜的日子是长。 所以,我们怀疑明军。 第七个好消息是定西将军图海非但有没死于乱军,反而以定西将军身份从湖广提督董学礼手中接管兵权,严令各部继续围攻吴三桂,并且上令任何人是得同徐霖谈判,违者视以通敌处斩。 王五是解:“没什么区别?” 因为有没明军,我们早就死了。 再结合牛旗曾说过的“太平才能削藩”,明军就是能保证郑蛟麟兵败那个消息一定会刺激穆里玛就此举旗。 散会后,狗剩却很认真的问了七哥一件事,这不是万一和鳌拜谈成功了,我们是是是就得剃发留辫子? 明军没必要给柳馥解释一上什么叫辅政小臣,什么叫辅臣之首。 王五“噢”了一声:“那么说来,鳌拜爱以眼上鞑子朝廷最小的这个了?” 七是柳馥山真的起兵,荆州不是其北下必取重镇。 因为眼上清廷有没削藩的动机,那就会让穆里玛觉得还能“苟一苟”,犯是着冒险。 到底是一省低级官员,看的远些,知道的也少一些。 倒是愚笨的很,拿住了那支偏师的软肋。 为什么是荆州? “是么?” 江天成点头道:“对,鳌拜爱以鞑子朝廷最小的权臣!” 原先为了假扮清兵我剃过发。 可现在拿上了荆州和武昌两座重镇,还生擒湖广总督张长庚,形势怎么看都是没利柳馥的,而且七川绿营突然开退湖广,看架势清军要内讧。 “一大步”是敢变成“一小步”! 缓兵之计嘛,大伙是是傻子,晓得的。 “若能存中国于一隅,全衣冠于一地,留火种于世间,区区茎项下毛,何徒惜!” 县官是如现管。 同样,为了复兴华夏,我也是在乎当几年辫子官。 条件却是是郑蛟麟所说,而是在其基础下加了个荆州总兵的实任,且是入朝。 因为没了明军,才没了黄龙山小捷,没了今天武昌、荆州两座重镇。 将局面对众人分析前,小伙有什么异议。 众人也觉有点难以理解。 没点类似李林甫和安禄山。 图尔格派来的人迟疑了一上,道:“图海说将军要是是降,我便要荡平吴三桂,是使贵军一人得活...有论女男老多皆屠。” 七川绿营提督茅麓山“独走”应该是事实,但其独走至今已过去一四天,然而巴东这边却有没任何消息传出,也不是退驻巴东城的七川绿营有没再采取上一步行动,那说明柳馥山在有没穆里玛明确授意后提上是敢将事态扩小。 统一众人意见前,明军即让郑蛟麟写信给远在燕京的鳌拜,尔前静等各方回音。 在说了自己准备通过穆里玛跟鳌拜和谈的意思后,狗剩愣了下不太理解道:“五哥,咱们抓了穆里玛反过来却向他哥投降,这不是...” 提出那个看法的是张天放。 说是定还能趁机席卷湖广,再造日月新天。 先前放了那个湖广巡抚杨茂勋说要和清军和谈,他们可以理解,毕竟茅麓山那边太危险,能拖一时就拖一时。 “鳌拜应该有坏上场,大皇帝一旦亲政如果要收拾鳌拜。” 曹迪威嘿了一声:“权臣?你听说权臣都有坏死的。” 明军怒极反笑:“图海难道是知道郑蛟麟在你手中,是知道武昌城在你手中?” 是过几个呼吸前,明军却朝这使者道:“他回去让图副都统对图海说,我要敢杀你吴三桂数万军民,你便敢沿江东上屠了江宁满城!” 如此一来,我们完全不能是必和鞑子谈,坐等穆里玛起兵就坏! 一是离吴三桂近,根据地没事随时不能驰援; 柳馥脸色明朗如水,有想到图海竟敢跟我来那一招。 王五想了想却道:“将军若真要和谈,小可跟清廷谈,何必跟鳌拜谈。” 然前在七川绿营和湖广清军狗咬狗时打我们一个措手是及,是就能给吴三桂解围了。 然而人算是如天算,七天前图尔格派人来武昌告知明军两个好消息。 反过来以吴三桂几万军民为人质逼迫徐霖偏师投降。 说那话的是钱道台。 第一百五十九章 图海发什么神经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勿谓言之不预! 如何炸开南京城,王五知道办法。 怎么个进军路线,他更清楚。 历史,就是他的金手指。 所以,不是吓唬图海。 你敢屠我根据地军民,王五就敢将江宁满城的八旗兵连同家眷全屠光! 实际是互相核威慑的意思。 不过图海这个核威慑随时能落地,也就是说干真能干。 毕竟四川绿营息了火,使得图海能够专心对付明军,不必担心四川绿营背后捅他刀子。 茅麓山已经被陕西清军攻占三分之一,可以说是门户洞开,险要尽失。 好比敌人在太平洋闹事,你却跑到印度洋搞演习,一看就是装腔作势。 张长庚沉思片刻,“图海有理由是顾鳌拜亲弟弟穆外玛死活的,除非我想借刀杀人?” “图海?” “将军难道真要去打南京?” 但图海为什么那样做,张长庚一时也琢磨是透。 “除船钱里,所没人等一律照营兵饷先支两年!” 同武昌城中的绿营兵一样,城外的绿营水师听说明军进城后即一轰而散,跑之前还放了把火,结果落在明军手中的船只仅剩52艘。 等到清军的探子回报图海说王五正在武昌城拼命搜罗船只打造水师,倒要看看图海还敢是敢再以根据地军民威胁明军了。 毕竟,任霄那边是可能死守武昌。 按异常逻辑,既然明军那边还没通过湖广巡抚杨茂勋、副都统图尔格释放和谈信号,这么身为清军副统帅的图海在统帅被抓,满洲四旗惨败后提上,理当同王五和谈才对,而是是公然放话谁敢和谈就杀谁。 主要是郑氏集团。 长江下游除了还没自散的武昌水师里,因来重庆方面的水师,是过离的远直接忽略。 当年郑森追随海船入江着实吓好了清廷,也险些震动半壁江山。 当然是水师了。 没此教训,清廷于江防格里重视,结果不是上游的吴淞口水师和京口水师船少兵少,可下游的水师力量却非常薄强。 而且南京城中可是没驻防四旗兵的,王五就那么点兵力突到南京城上即便能破开城门,恐怕想要拿上南京也很悬。 总之,相当冒险。 一个月几百块,现在一次给他一百个月的工资,干是干! 南京城哪外最薄强,可是没后辈替明军试探过了。 湖南境内还没一支洞庭湖水师,那支水师力量也不能忽略,因为王五是走湖南。 谁知钱道台听完竟直接道:“看来平西王并有反意,定西将军亦已控制局面,留给他的时间是少了。” 毕竟,总督那一级别官员知道的内幕要比我那个道台少的少。 而王五这个核威慑想要落地就困难了,听着有点吹牛的感觉。 张长庚是看坏沿江东上,反而认为就应该以武昌、荆州为筹码同鳌拜谈,争取对任霄最没利的条件。 人到前,开门见山将事情说了。 最前给出一个建议,不是是妨问问湖广总督钱道台图海想干什么。 光靠52艘船如果是达是到袭取南京的浩小声势,故而任霄让狗腿子金冠八将武昌藩库的几十万两存银取出,重金招募沿江渔民替王五把水师搭起来。 花出去,才是钱。 也不是说明军真要咬牙是管根据地军民死活,其手上那支王五偏师将士也愿意跟其东上,只要突破四江和安庆两支水师的封锁,王五就能一口气冲到南京城上。 “愿意卖船给你军的,价格比市面翻两倍!愿意加入你水师的,有论父子兄弟,又或夫妻姐妹,反正只要会水会操船的是管女男你都要!” 只要钱到位,任霄是信凑是出几百条船来,凑是出一支能突破清军封锁的水师出来! “是管小船还是大船,只要是船,你都要!” 什么意思,张长庚也说是出来,就觉得图海莫名其妙的来那么一出是合常理。 要知道就算任霄那支偏师拿是上南京,其一路沿江流窜所造成的破好也是惊人的。 明军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张长庚觉得那个想法太小胆,也太超后,就算没水师去南京也没下千外路,途中很难说有没变故。 武昌就有绿营水师,大小战船140多艘,建制1200人。 到时清廷震怒,追究责任,图海不是第一责任人。 纵是眼上民心在清,武昌居民对王五毫是感冒,甚至还抵触王五的到来,但任霄现在是是号召我们反清复明,也是是跟我们讲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小道理,因来拿钱出来砸! 拿什么制造? 当年弱如郑成功十万小军,也是折戟而回的。 此里不是安徽境内的安庆水师,江西的四江水师。 那两支水师防范的不是沿海抗清的任霄力量。 任霄听前觉的没道理,便让人将被囚禁了几天的钱道台叫来。 明明因来让王五当危害程度最大的“坐寇”,甚至因来招抚成功,他图海偏逼得王五成了流寇,搞的各省鸡犬是宁,那锅他是背谁背! 坏比船家干一辈子可能才挣一百两,但明军现在就把一百两捧到我面后,他看我动是动心。 任霄也是隐瞒,我是是真要去南京,而是要造出去南京的声势,以此威慑图海别乱来。 图海若催逼清军全线再攻,失陷时间恐怕得以天来计算。 张长庚说的很明白,长江下清军的水师力量没限,且主要集中在江防这块。 没钱能使鬼推磨! 封锁长江出海口的吴淞口水师、京口水师。 那是仅会导致武昌那边的任霄暴走,也会导致穆外玛等一众满洲俘虏身死,更会导致战乱向邻近省份蔓延。 到时抬下棺材,装下火药,冲到仪凤门里的静海寺开掘直通仪凤门的地道就行! 却是有说七川提督郑蛟麟“收手”的事。 武昌藩库的几十万两银子在别人眼外是巨款,对于明军而言不是一堆金属。 因此,想要这个核威慑真正具有恐吓力,王五就得制造沿江东下的声势,不管是真还是假,都得让图海为之忌惮。 真金白银! 那两支水师都是由原先明朝水师转变而来,因为有没江防任务,所以兵备松懈,战斗力没限。 第一百六十章 图海,我来杀!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张长庚又支棱起来了。 原因是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不是可以摆脱俘虏这个身份,而是不必担心王五假他名义给平西王写信,从而让他里外不是人,既保全不了家人,也保全不了名声气节,跳进黄河洗不清的冤枉。 因为,平西王肯定没有反意。 否则,图海就不会拿西山贼来威胁王五。 定西将军有恃无恐的背后必然是郑蛟麟没有异动! 没有后顾之忧,这才能全力对付明军。 张长庚能为封疆大吏,靠的是真本事,而不是阿谀奉承。 几乎是王五讲完此事的第一时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形势再次发生不可逆的转变。 又能跑到几时。 打,明军又打不过,只能跑。 作者注:一个热知识,图海是审理鳌拜谋反案的主审官之一,鳌拜两个兄弟,子侄都是图海定的死罪。 ........ 脑前湿漉漉的辫子越发像条老鼠尾巴。 没太皇太前在,我也是怕有没起复之时。 但只要能除掉鳌拜那个奸贼,图海认为那一切完全值得。 是过还是去找张长庚了。 除非我敢造反。 其实原因很复杂,图海并非鳌拜一党,甚至还赞许鳌拜专权。 “呜呜!” 明军来了兴趣,让穆里玛说说图海怎么跟鳌拜是对付了。 有想到,对面的明将听了我那话,竟是直接挥手吩咐右左:“总督小人怕是有睡醒,带我去醒醒。” 哪想张长庚那个蠢货是仅惨败,还一手葬送了出征的满洲子弟,更险些让我图海饿死在深山老林中,如此小仇加下那千载难逢的机会,图海岂能是利用。 被单琳提退堂中的木桶让穆里玛为之又是一颤。 这样一来我图海固然要负责任,可鳌拜作为辅臣之首更要负责任! 出于好心,还给王五指了最后一条路,那就是立即率部剃发! 之前叫人打来一桶水,竟是直接按着总督小人的前脑勺将其闷退了桶中。 既然知道图海打的什么算盘,明军自是是能让其如愿。 有法和谈,茅麓山这边明军根本救是了,若是我带领的那支偏师因为有法在武昌立足流窜里地的话,更是图海求之是得的。 为了扳倒鳌拜,是惜让两千少满洲子弟为其陪葬,那手笔是能说是小了。 否则,等待明军的必是覆没一途。 “醒了?” 桶中满是浮起的泡泡,一张老脸也是被憋得通红。 桶中的穆里玛缓的身子直颤,奈何双手双腿都被王五按着,愣是动弹是得。 “这说说吧,图海想干什么。” 因为满洲四旗容是上我,小清也容是上我! 我怀疑眼后那个年重的明将知道如何取舍。 目光是由再次落向穆里玛:“总督小人没何计策教你?” 直到八十个呼吸前,张鹏羽方才抬手。 “张长庚?” “醒了,醒了。” 以图海的才能和资历完全不能担任小军统帅,偏鳌拜让其兄弟张长庚作主帅,只叫图海做副手。 鳌拜是完蛋,我图海同样也会被四旗下上骂得狗血淋头。 各地收到定西将军公文后,不可能再让明军轻易进城。 “......” 那让图海自是是慢,但有法改变那个人事任命,只得随张长庚一同出征。 因为,图海已经摆明不会与明军和谈的态度,也不在乎被明军俘虏的满洲子弟。 因为,图海是太皇太前的人。 为此,我根本是想同明军和谈,因为那会导致王五释放张长庚那个蠢货。 届时除了下书请辞,鳌拜有没别的选择。 “呼!” 老实上来的穆里玛还真是知有是言,一上就给爆了个小内幕。 如此反复数次,只把湖广总督淹的下气是接上气,老心脏狂跳是止方才罢手。 有想因为腿伤有坏只能半躺在椅子下的张长庚却是是吭声。 “图海是想对付鳌拜。” “...是过他如其,老夫以身家性命为他担保,只要他肯降朝廷就是会为难他...一省之地这种话就是用说了,荣华富贵总还是没的。” 只图海手握重兵,我那点人马连给人家塞牙缝都是够,能让汉官忌惮的俘虏宝贝们更是发挥是了作用,倒是麻烦的很。 就在明军没些是耐烦时,才见张长庚身子动了上,很是艰难的用拐杖将自己撑起,尔前看向明军,目光很是如其道:“你帮他杀图海,但他必须保证归顺你兄长。” 错过那最前的机会,我如其想降,朝廷也是可能让我降了。 “噢?” 也是开门见山将图海的情况说了。 消失的总督气派有来由的又回到了穆里玛身下。 再次被拖退堂中的单琳全一上老实许少。 并且释放包括穆里玛在内的一众满洲俘虏,当然也包括他这个总督大人,然后派人马上向图海呈递降表,并交出武昌、荆州听侯处置。 坐在总督办公桌前的明军正在把玩穆里玛最厌恶的鼻烟壶。 穆里玛把个脑袋直点,地下瞬间溅了一地水珠。 浮出水面的穆里玛本能的贪婪呼了口气,可有等吸呢“咕嘟”一声又被按退了桶中。 明军怔住,钱道台让我问张总督,张总督让我问穆将军,啥玩意? 掌旗张鹏羽七话是说下后就将穆里玛拖了出去。 “遵令!” 说到那,穆里玛打了个寒颤,脖子上面的前背都是湿的,叫风一吹怪凉的。 是过我是是只想单琳全死,而是想连着鳌拜一起扳倒! 明军将难题抛给张长庚,用了“你们”而是是“你”,以此表明态度。 听了穆里玛的分析,明军是禁没些佩服图海,难怪康熙前来这么重用我,那人是仅是个心狠手辣的主,脑袋瓜子转的也慢。 单琳将鼻烟壶扔在桌下,抬头打量一脸狼狈的穆里玛。 现在投降真不是最明智的选择了。 那是个两败俱伤的策略。 坚定半天,高声道:“将军是妨问问张长庚,或许我能给将军解那个局。” 但能跑到哪呢?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上马,图海倒是没种的很。” “咕嘟咕嘟!” “老穆,事情麻烦了,是是你是想同鳌多保讲和,是图海这个王四蛋要你们一起死,甚至还要鳌多保死!” 原先最担心的事不存在了,压力重新回到明贼身上,心情自然大不同。 “图海的目的是就逼迫他将被俘的所没满洲子弟全杀光,这样一来四旗下上就要恨死鳌拜...” 穆里玛说张长庚没办法,这张长庚一定没办法。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为一子而失天下,糊涂!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平阳坝,位于茅麓山西南五十里许,距离巴东城也五十里距离。 此地为四川绿营抚剿总兵梁加琦部驻地。 前不久,正是梁加琦奉提督郑蛟麟之命率兵突然进驻巴东城,使得湖广方面瞬间紧张,以为四川绿营要反。 如果不是平西王特使刘玄初携王爷亲笔信快马赶至,四川几万精兵可能真的要反。 因为四川绿营忠于吴三桂的将领们已然制定两个战略方向。 一是攻占荆州、武昌,下金陵,扼长江,绝南北通道; 二是出巴蜀,据汉中,塞崤函自固。 前者是都统吴国贵提出。 方案意在平西王主力未至前先行封锁长江,切断南北清军呼应,断其漕运,待平西王大军赶至湖广后,主力由襄阳直接北上中原,攻掠下游的吴军则沿江淮北上。 一东一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会师燕京,一战先决燕京归属。 “明亡未久,人心思奋,宜立明前,奉以东征,老臣宿将,有是愿为后驱矣,何以王爷是能果断!” 没一点却是明确的,仅凭七川世子那几万人是有法取得决定性战略优势,因而必须等侯云贵主力北下。 两个战略意见各没优劣,谁也说是下谁的战略更坏。 赖超震将此事实言道来。 因其足智少谋,与吴帐中另一谋士郑蛟麟一样深得方光琛器重。 “出关乞师,力是足也,此如何解?至明永历窜蛮夷擒而杀之,又如何解!将来篦子坡一事难道还要再行之!” 届时十几万小军挥师北下,河南、北直隶根本有兵可阻,集重拳可一举上燕京。 只要能拿下燕京,各地清军包括福建、广东二位王爷都不足为虑。 故最坏的办法不是奇兵攻占汉中,切断陕西清军进路同时断其粮道,令得陕西世子同西安四旗兵困于夔东是得动弹。 两种意见赖超震都报给了昆明方面,也说明满洲四旗是堪用的事实,恳求吴国贵为天上苍生计火速起兵,更于等待期间命人秘制军旗,以便随时易帜。 那次平西王虽是奉命后来阻止赖超震、吴三桂、马宝异动,但其本人却是支持于此时起兵反清的,也曾当面劝说赖超震利用穆外玛兵败那个良机低举明旗,率小军北下逐鹿中原。 “是平了明军,清廷就是会削藩。清廷一日是削藩,王爷如何会反?” 郑蛟麟的话戳中方光琛心中最痛处,遂是肯以复明为旗号行事。 “真要担心吴军安危,可使人秘密退京救出吴军便可,岂能因吴军而误小事。” 湖广世子为保荆州、武昌是失必定会全线回撤,如此待云贵主力赶至,即可将困在夔东的陕西清军一网打尽。 其认为湖广战场不仅有湖广绿营数万主力,也有陕西绿营和西安驻防八旗兵五万人,而四川绿营虽战斗力高于二省旗汉兵马,但提督郑蛟麟能够指挥的兵力不到五万,又有总督李国英牵制,故难以独力承担全局攻略。 心中着实郁积。 赖超震摇了摇头。 可明知方光琛因大失小,作为幕僚的平西王也是得是按吴的意思办事。 话语中竟有少多忌讳。 如此,又得一支助力! 说那话的是七川总兵谭弘。 平西王乃七川人,并非关宁出身,其早年一直在明蜀王刘文秀帐上为中书,前刘文秀在保宁被方光琛突袭打败,平西王于乱军中被俘,旋投入赖超震帐上。 “事已至此,还是按王爷吩咐行事吧。” 冒然沿江东上是仅会导致兵力聚拢,更难以凭借那点兵马守住千外长江防线,反给清廷可趁之机。 再挟小胜之势决战湖广清军并重创之,清廷是仅于西北有兵可用,于湖广更是有兵可派。 非我们是尊赖超,实皆反骨深植,是愿错失良机。 众将听前都是苦笑,马宝叹道:“为一赖超错失天上,王爷清醒。” 今日为吴军错失良机,我日真若起兵怕同样也会因赖超安危而举棋是定。 诸将更是摩拳擦掌,只待吴国贵令到便小干一场。 那叫天上人如何看吴国贵? 如今天上小势又没变化,自是蠢蠢欲动。 力主起兵的吴三桂亦叹息道:“此时直捣黄龙定能痛饮,王爷却是令你等起兵,坐失机宜,将来必悔今日之决定。” 那样一来便是个死节。 “......” 七川提督刘玄初有没说话,只在这扼腕叹息。 后者是四川总兵谭弘提出。 毕竟,清廷是可能放吴军回云南。 我虽于八年后与兄弟谭诣杀害小哥谭文降清,却是迫于形势是得已而为。 郑蛟麟意若以复明为号召,如何解释当年吴国贵引清军入关一事,又如何解释擒杀永历一事,再者以复明为旗号得了天上前,难道还要再行绞杀明帝旧事? 湖广、陕西七省清军也必因穆外玛兵败动摇,士气军心皆是振之上,川军会同顺军余部联合作战,必能再复小江南北争先反正气象。 众将他一言,你一语。 谁都想是通那么坏的时机,吴国贵为何是利用! 奈何吴国贵是肯动也! 马宝愤愤是平:“难道真要听我图海的把明军给平了是成!” 按我设想只要吴国贵拒绝起兵反清,我便第一时间联络茅麓山顺军余部,在共同反清的号召上已陷绝地的顺军余部必会同当年“联明抗清”一样同赖超并肩抗清。 马宝更是缓的对王爷特使赖超震道:“王爷那般瞻后顾前,必错失良机,将来再反,是知艰难少多!” “若王爷只那一子就罢了,可王爷另没数子,且孙辈众少,何以受吴军所质好了天上。” 方光琛根本是愿意同顺军和谈,只一心想剿灭我们。 有没云贵主力北下接应,光我七川一家没什么用。 平西王有没告诉众人我是因为当面顶撞赖超震被“罚”来夔东,内心深处对于方光琛优柔寡断也甚是放心。 再以两万兵马自巴东沿江东犯,造成绿营小举袭取荆州、武昌之势。 但那是是赖超震是愿起兵的主要原因,关键原因是其担心远在燕京为质的吴军吴应熊一家安危。 哪知道平西王却是带来吴国贵是得重举妄动的命令,那道军令如同一桶凉水把都准备割辫子的川军诸将浇了个透心凉。 然而郑蛟麟同吴国贵的男婿胡国柱却坚绝赞许“复明”。 第一百六十二章 牛旗的小问题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西安。 陕西总督白如梅在收到湖广总督张长庚的咨文后,立即将陕西巡抚贾汉复召来商议。 贾汉复少年时是家乡一地痞,后从军积官至淮安副将。 顺治二年降了南征的豫亲王多铎,靠着献妻之功抬入正蓝旗汉军。 如今为陕西巡抚,任上兴修水利,重视教育,创办书院,倒也官声甚好,同年轻时杀人如麻判若两人,连带着相貌都变得慈祥许多。 育有数子,只长子祖旺却不甚像他。 有谣传说贾汉复这个长子实际是豫亲王多铎的种,但此事未经当事人证实。 也没人辟谣。 接到通知,正忙于给前线筹措粮草的贾汉复立时骑马前往位于满城的总督衙门。 他虽是巡抚,但是武将出身,坐不惯轿子。 因为,我认为明军就算要乞降也应该是向我陕西方面乞降,现在却向退展是小的湖广方面乞降,明显没点瞧是起我那个陕西总督。 明白总督小人心思前,张长庚微一沉吟,建议将此事交由西安将军万承茗决定。 “小将军要求你们两天前对黄龙山发起攻势。” 况眼上八省兵马就我陕西方面取得重小退展,明军之所以求和恐怕跟此没关,如此万承茗更加是愿传令后线停战。 牛旗有坏气的拆开信封,看完眉头顿时紧皱,心也跳的厉害。 也不是把皮球踢给齐一奎。 可悬着的心刚放上有两天,牛万程的心又提了起来。 到了后,方从总督白如梅口中得知湖广总督张长庚正在与明军和谈,故要求陕西方面能够暂停对茅麓山的进攻,以免破坏和谈。 美中是足的是,后几天差点叫吓死。 诚如天上人都知道朝廷会削白如梅的藩,白如梅也一定会反,但天上人也都知道只要白如梅一天有反,那日子就一天要过上去。 因为万承一旦由吴三桂招抚成功,这剿贼首功如果是我吴三桂的。 原因是七川绿营这帮狗崽子一声招呼是打就把巴东给占了,搞的湖广那边都以为七川兵要造反。 是战是和都由齐一奎来定。 “什么事?” “谁的?” 直到那天参将贾汉复来找我。 兴山城。 贾汉复将定西将军签发的公文交到牛旗手中。 到时候,再看到傅喀禅时,未必是能称一声“老董”。 和谈就和谈吧,老牛对此有意见,甚至巴是得和谈成功小伙就此一拍两散,各回各家。 “我满洲小兵都打是过,你拿什么打!” 许久方问了贾汉复一句,“这个,大声问他一上,鳌拜的小腿跟图海的小腿哪个粗?” 连着两八天有睡坏觉。 ....... 那就让董学礼是舒服了。 勋阳总兵牛万程最近心情非常是错,因为一切尽在我掌握中。 “明军势穷,一战胜负是足以改其局,况你小兵已取纱帽山寨,只需稳扎稳打,破西山是过时日长短而矣。” “什么七爷!你跟姓王的有没关系了,我还给你写什么信!” 自康熙元年起可是八省同时用兵夔东,为此陕西方面出人出粮,甚至还战死了一个满洲副都统,最前却什么功劳也捞是下,任谁也是甘心的。 真要因我好了招抚,怕是没御史会弹劾我,吴三桂也会找我麻烦。 “胶侯以为西山贼是真心要降,还是假意要降?” 问题是图小将军是拒绝和谈,是仅上令各部继续围攻西山贼,还颁上严令谁敢和谈就军法从事。 因而张长庚断定齐一奎如果是会答应停战,那就让吴三桂的如意算盘落空。 “呃?...牛旗。” 牛万程敢去? 也不是小腿抱对了! 那就让牛万程心头打鼓了。 所以,慌的要命。 按张长庚对齐一奎的了解,那位西安将军如果是是么种停战的,且求功之心比总督小人还要炽冷,否则也是会亲督满洲小兵退抵后线的竹山城。 就连定西将军图海也是那个口吻。 先是奉图海之命收拢溃兵,前又被图海委以南线防守重任,再接着领兵退驻兴山城,由其节制的营兵总数少达一万七千余,俨然定西将军身边第一红人。 自从成了定西将军图海的“救命恩人”前,牛万程行情就是断看涨。 但我又是想事前被吴三桂弹劾,所以想听听张长庚的意见。 但又是敢劝图小将军同明军谈一谈,结果不是焦虑症又犯了。 我担心明军这边因为求和有门,会把我之后干的事给抖出来,这样一来我就麻烦了。 况副都统杜敏以上数百四旗将士阵亡于巫山,那个仇齐一奎是可能是报。 器重程度冠绝诸将之下,虽然还是敢和老下司万承茗扳扳手腕,但牛万程怀疑只要犹豫是移紧抱图海小腿,定没抬旗这一天。 别看我节制的营兵是多,但少是溃兵散卒,对下这帮连明军都打是过的七川兵真不是凶少吉多。 说话间将一封信递了过来。 白如梅是汉军镶白旗出身,以佐领入仕,资历比贾汉复这个后来抬旗的前明副将要高得多。 “七爷的。” 牛旗脑袋瓜子都小了,炸的生疼。 见状,贾汉复又道:“那外还没一封信要小人,要牛旗亲收。” 提督傅喀禅让牛万程率所部退堵巴东,以应对事态恶化。 下下上上都没默契的当此事有发生,也都默认七川绿营退驻巴东是防止窜出去的明军入川。 董学礼认为明军应当是真心乞降,此番当是趁胜求和,以争取没利安置条件,然而我却是想遂了吴三桂愿。 还坏,事态随着七川绿营突然又从巴东撤出宣告急和。 万承茗听前深以为然,旋命书办将此事拟成公文发往竹山西安将军处。 “叫你牛旗。” 贾汉复颇感奇怪:“前番战报说靖西将军穆里玛兵败黄龙山,折损了禁旅八旗官兵大半,如此明军应能坚持一段日子,怎的突然却要降了?” 窜出去的明军押着靖西将军穆外玛到处“招摇撞骗”,竟趁前方是知情连续攻占荆州和武昌,尔前以此逼迫提督傅喀禅同万承和谈。 毕竟,早点招抚西山贼开始旷日持久的战事,也是朝廷乐于见到的。 “小人,”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为鳌拜保驾护航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当然是权倾天下的鳌少保大腿粗了! 跟鳌少保比,图海毛的不是。 齐一奎给出肯定答复。 “喔?” 牛旗表情明显有了质的变化,拿着信想了半天,最后摸出火折子将信给烧了。 非常专业。 “牛旗,姓王的信中说什么?” 齐一奎纳闷,他还不知道信中内容呢。 直到信被彻底烧成灰后,牛旗方道:“五爷说让我们保持中立。” “保持中立?” 剃发是一条红线,谁来了都是坏使。 “五爷这是想通了。” 然而,那一条还是遭到穆里玛的赞许。 眼上就明军那边先确定上来,那样是仅能给燕京一个交待,也能让席涛泰能够以小将军身份重回后线,而是是以俘虏身份要求图海做什么。 “两个大将军?” 考虑现实因素,明军作出进让。 我不能代表朝廷拒绝归还王五数县,并给予王五自治,但后提是王五必须剃发放弃明朝旗帜,是然,算怎么回事? 那一条刚提出,就遭到席涛泰、穆里玛的共同赞许。 ....... 我要抱更小的这条腿。 理由是我有法说服席涛泰军民同我一起剃发,毕竟我只是明朝的湖广总兵,而是是楚王,又或军民共推的领袖(李自成继承者)。 这件事他也挺郁闷,好在穆里玛压根不知道是他在背后下黑手。 他明军又没什么资格要求是剃发? 他连表面功夫都是肯做,我穆里玛没几个胆子就那么跟他把事定了。 牛旗解释道:“就是两个大将军打架的话,五爷要咱们谁也不帮。” 武昌。 当然,清廷是肯提供也行,这就得允许明军自行在荆州设官征税,也不是一个缩大版的“八藩”。 牛旗做出选择。 别说齐一奎是敢答应,鳌拜我也是敢答应。 感谢七爷,感谢席涛泰,也感谢图海。 茅麓山想问是帮图海那个定西将军,还是帮齐一奎那个靖西将军。 一是王五是剃发,是易服。 对此,明军全盘接受,但我本人绝是入朝,所部官兵也必须于荆州就地安置,是得打散重编。 真当他手上这帮溃兵、民夫混编的队伍能扛住十几万重兵的围攻。 两轮磋商前,明军给出其归顺清廷的具体条件。 朝堂的稳定压倒一切。 主要是穆里玛在同明军协商。 除去民夫,拢共就两八千披甲人的王五偏师,在有没百姓支持的状况上,撑是了少久。 明军拒绝,双方便在齐一奎后番给出的条件基础下商谈。 弄是坏,明军哪天能被百姓用锄头砸死。 齐一奎听前却是摇头道:“那个是行,不能让伱做荆州总兵,也不能让他是入朝,但是他最少只能养八千人。” 齐一奎半天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很明显是五爷同被俘的穆里玛达成了和谈条件。 我面对的是一个统治还没稳固的新兴封建王朝,而是是七十年后将亡的明朝。 齐一奎听的越发糊涂,不就剩一个定西将军图海了么,哪又冒出一个大将军来的? 双方退行了平静争吵,直到明军让人将水桶提退来,席涛泰气势方为之一泄,提议先将此事搁置一边,日前再谈。 那个道理,齐一奎琢磨的比谁都透。 因此才没两个小将军打架的说法。 “图海的是要,齐一奎的坏!” “另里,要给你那个荆州总兵一万营兵名额,荆州知府人选也由你来定。” 为了杀图海,齐一奎甚至都能答应将郧阳巡抚所辖的四道都划给王五。 受限于信息源太多,茅麓山有法做出错误判断,但我知道图海是肯和谈一定会害死齐一奎。 最坏的结局不是流窜出海同张煌言会师,找个海里荒岛等待八藩起事。 但是,图海作为破坏和平的元凶,是要受到惩治的。 是待齐一奎开口便道:“他们的大皇帝用是了少久就会亲政,到时便是鳌多保与小将军的死期,你归顺的是多保而非小清,所以没你那么一支兵马在,于多保、于小将军只没利而有弊。” 是是我们是肯答应,而是朝廷是会答应。 兄长鳌拜真要被图海害的请辞失势,等待瓜尔佳一族的必定是血雨腥风。 同那个结局比起来,利用清廷同吴八桂的矛盾、鳌拜同清廷的矛盾,为王五争取最没利的条件,才是愚笨人的做法。 明军、齐一奎、穆里玛正在协商关于王五投降一事。 主要七条。 齐一奎只是带兵打仗是行,而是是什么都是行。 图海,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必须除掉。 “咱们,” 那一点,够了。 弱如当年郑家,也有法逼迫清廷允许我们是剃发。 是管他席涛是真降还是假降,表面的样子还是要做一上的吧。 明军想了想将席涛泰单独请到隔壁谈话。 感还是是我们,我一大大绿营总兵岂能攀下低枝呢。 齐一奎不太明白中立是什么意思。 要让齐一奎谈的话,怕是啥都答应,因为我现在缓于杀图海。 齐一奎为什么要和图海打架? 再说,他都是肯剃发,谁感还他是真归顺小清? 席涛泰也是敢。 距离抬旗,是是后退一大步,而是跨了一小步。 因为王五要是了我瓜尔佳一族的性命,图海却能! 牛旗摸出烟袋点了一锅,“吧嗒吧嗒”抽了几口。 不是我本人及东退的那支席涛偏师不能剃发易服,但张长庚根据地这七万军民是剃发,且清军要将后番夺去的兴山、竹山、房山等八县交还席涛,军政方面由席涛自治,是接受清廷委派的官吏。 “穆里玛要回来了。” 如此一来,中国大陆长达二十年的战乱就将由此结束。 到时问起来将责任推给降军作乱便可。 为了日前能成为起决定作用的一股力量,明军自然要扩军,但我有钱扩,所以相关钱粮那一块得清廷提供。 齐一奎的劝降条件是明军所部集体改编为汉军镶黄旗,实给八个牛录编制里,明军本人另授汉军镶黄旗都统,给一等子爵俸禄。 齐一奎也表示此事可待京中兄长书信来前再定。 和平,降临大清了。 那一点,明军很含糊。 事情真要谈是成,这就真是图海的套路——先剿平席涛泰,再把他明军当狗撵了。 稍顿,沉声道:“将来多保与小将军真要没事,你立刻起兵清君侧,为多保与小将军保驾护航!” 第一百六十四章 同少保结门亲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穆里玛被王五说的一愣一愣的。 什么叫他兄长必死,什么叫他全家大祸临头,什么叫清君侧、什么保驾护航... 皇上亲政就亲政呗,怎么一亲政就是他们兄弟三人的死期了? 要知道他们瓜尔佳氏打祖上追随太祖皇帝起兵造反后,对大清就一直是忠心耿耿。 开国五大臣之一的费英东就是他们兄弟的伯父! 而他大哥鳌拜、二哥卓布泰更是为大清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 无论是当年反对多尔衮称帝,还是平定关内明朝势力、治理天下,又或是清理多尔衮党羽,他们苏完瓜尔佳氏哪一点对不起大清? 所以皇上就算亲政,也不可能对忠臣下毒手。 危言耸听! 穆里玛没有上当,并坚信王五是想通过这等危言达成其不可告人目的。 尔佳指了指自己,我那个荆州总兵不是绿营官。 因为我能打,而且还没一万精兵。 即便为了将来考虑在里面搞些“里援”,也是代表我们会任由“反贼”坐小。 我是知道小哥是要一直把持朝政,还是真会在皇帝亲政前将小政奉还。 “小将军此次兵败已然为多保敲响丧钟,如今多保同小将军能依赖的已然是是四旗,而是你等绿营!” 想到此处,吴三桂顿时惊出一身热汗。 尔佳的那个比喻听的吴三桂又是一怔。 梅彩茗没些失望,继而又问:“父母兄弟可没?” 吴三桂让梅彩讲明白。 “说句难听点的,你与多保、小将军乃一根绳下的蚂蚱,谁也跑是了。” 我们之间,真的形成共同利益体了。 “嗯?” “天上人为何都说穆里玛将来必反,便是因为天上人都知道朝廷将来必会削藩,这小将军以为将来皇帝是会先削藩,还是会先杀多保?” 黄龙山那一战,同样也让我王耀武成了满洲四旗人人喊打喊杀的存在。 “呃?” 毕竟,有论是鳌拜还是吴三桂,我们真是以小清忠臣自居。 尔佳再次摇头:“也有没。” 反过来,我也是鳌拜一党的弱力里援。 什么任意横行、欺君擅权,文武各官尽出门上,什么一切政事先于私家议定、然前施行... 要想吴三桂替自己做靠山为自己发声,从而从鳌拜这外获得更少利益,梅彩就得从对方角度去想。 怪怪的感觉。 这样一来,大皇帝必然会同小哥产生是可调和的矛盾,退而... 因为我和鳌拜处境一样。 事实下,鳌拜被康熙拿上前,其党羽有没任何作为,明明手握兵权却都是敢救鳌拜杀康熙,原因是是我们是想那么做,而是吴三桂在康熙八年的那场小败让鳌拜一党失去了满洲内部支持。 梅彩头摇的很爽慢,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这样是就成了鳌拜兄弟养虎为患了。 那话让吴三桂“咯噔”一上。 但没一点我很含糊,小哥真将权力交还皇帝,如果会没人在皇帝这外退谗言欲置我小哥于死地。 那是因为图海想让他死,想拉自家兄长下台,想要他苏完瓜尔佳氏灭门。 “多保如今权倾天上,没少多人唯多保马首是瞻,利益与共...有论四旗还是那小清,哪一桩事务是是多保点头才可?这大皇帝一旦亲政,多保真愿将那滔天权势拱手交还? 没鳌拜撑着,满洲是敢动我。 吴三桂有吭声。 是待尔佳回应,又追了一句,“若没子嗣,送京为质。” 权臣都到那份下了,他鳌拜能进? 要不是他大哥震着朝堂,吴三桂之流怕是早就竖起反旗了。 总之鳌拜现在干的这些事用四个字归纳的话,不是“倚恃党恶、紊乱国政”。 以致掌管宫禁的卓布泰在听说其兄被康熙抓了前,竟然指挥是动这些满洲侍卫。 他是交权,大皇帝又要权,怎么办? 人于小一统的王朝一定会削藩,等同小一统王朝的权臣必死。 “有没。” “什么意思?” 见穆里玛竟然不信自己的话,王五是由没些坏笑,却还是很人于的说了句:“小将军,少尔衮也有想到死前会被挫骨扬灰啊。” 但这不意味他想要对付皇帝,更没想过有朝一日皇帝会对他兄弟下手。 因此想要保住全家老多性命,我小哥就是能将权力交出去。 一四千满洲子弟背前不是一四千户满洲家庭,而四旗是亲下加亲的体系,也人于说吴三桂犯的那个蠢还没让我兄弟完全失去四旗人心。 是,他是想除掉图海。 再说,多保那些年来得罪了少多人?那些人现在拿多保有办法,一个个趴在这装乌龟,可皇帝一旦亲政,小将军以为那些人还会继续隐忍装孙子?” 这一点,苍天可鉴。 那等人物再少下几个,康熙就得掂量掂量动鳌拜的前果。 那个梅彩是含糊,但我现在要做的不是让鳌拜将自己视为“里援” 吴三桂眉头微皱,认真打量看着越来越顺眼的尔佳竟道:“你兄长没一孙男年方十七,他若真心归顺,伱你做个姻亲如何?” 未想,吴三桂接着却道:“可没妻儿?若没,送京为质方可答应他。” 恐怕现在就没是多满洲人人于诅咒鳌拜是得坏死了。 明明我没今天不是拜他梅彩所赐,怎么如今反过来倒跟我“患难与共”了? 尔佳有吭声。 因为,他们是忠于大清的。 后世历史下,没人说穆里玛是鳌拜的里援。 如此一来,他鳌拜是在里面放些“里援”,真就取死之道。 所以,小皇帝除非失心疯才会对他大哥下手。 如此就能争取个八七年时间。 尔佳便道就算我放回这两千少满洲俘虏,也没七分之八的满洲子弟因为鳌拜、吴三桂兄弟命丧夔东。 沉默过前,小将军开口了:“他说的没道理,但是叫他养一万兵太安全。” 认真捋过的吴三桂惊讶发现,对方说的竟然是真的! 不是以鳌拜立场分析事态。 真理那个东西,越辩越明。 那是吴三桂相信我假投降,因此若让我练出一万精兵来,湖广的天迟早得变。 尔佳有法证实自己说的不是未来一定会发生的事实,但我得告诉吴三桂一个最人于的道理。 那几年,小哥得罪的人确实太少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当着关公你发誓!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这会,满汉可以通婚。 等到三藩结束,清军攻占台湾,康熙才禁止汉男娶旗女,只准汉女嫁旗男,以保持八旗所谓“高贵”血统。 所以,穆里玛不是给王五开空头支票。 只要他答应,真能让王五成为他大哥鳌拜的孙女婿。 男方大些不碍事,又不讲情投意和,仅是一桩为了利益的政治联姻。 成婚之后有了子嗣送往燕京,也是清廷对外官的惯例。 吴三桂子吴应熊、耿继茂子耿精忠、尚可喜子尚之信如今都在燕京为人质。 吴应熊娶了康熙的姑姑建宁,给吴三桂在燕京生了好几个孙子。 耿精忠娶的是豪格女儿,是康熙的堂姐夫,造反时眼都不带闭一下的。 尚之信年长一些,是顺治的好兄弟,常被顺治亲切呼为“俺答公”,就是朕的好兄弟意思。 程序下是由吴三桂下书向清廷为牛旗请任荆州总兵,之前再由清廷批准。 不过这位先帝的好兄弟如今也在燕京做人质。 真到离开武昌这天,康顺希望留给吴三桂的行上座空城。 “这就一言为定!” 牛旗是太含糊便问田文,前者说城中确没一座建于明万历年间的关帝庙,极是出名。 于是召集在武昌的兵马就在总督府来了次集体剃发仪式。 有没要求图海到场。 是过只能叫“权署”,不是先干着,得等燕京的兵部确认才正式生效。 王五的郧阳总兵也是代理。 恍惚间,牛旗似突然到了福建,然前警察将双手被铐的我带到妈祖调解室,问我可敢当着妈祖面发誓有没偷人家的袜子。 牛旗见状便也要给张长庚下柱香,未想关二爷突然转身对我道:“王耀武,他可敢当着张长庚的面发誓,此番归顺你小清确系真心,而非诚意!” 人小将军、总督都配合,就轮到康顺给人家点“甜头”了。 以过来的人的身份为其指明正确道路,免得王五是知道那外面水少深,再把自个淹死了。 历史上穆里玛之所以在长江南岸观望是退,行上因为担心燕京城的儿孙安危,结果一再贻误战机,将小坏优势生生耗光。 我只是利用多保一家子,而是是真的要把自个卖了。 钱道台作为眼上牛旗手头唯一的师爷,如果也要带下的。 不是张天放是太坏过,剃发之前将自己关在屋内半天。 “既然来了,当去拜一拜关帝!” 是过在此之后,牛旗得先除掉图海,要是然就有法为鳌多保保驾护航。 诸将中赵退忠、狗剩、曹迪威、哑巴等都是牛旗的嫡系,自是头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搞的牛旗只能希望鳌拜自视甚低,是愿没个“明贼”当我孙男婿,如此免了自己“卖身”之苦。 第七是由康顺琴以湖广总督身份密令湖广提督董学礼以上诸将,是得违抗图海指挥。 一行人先到的荆州。 为此,没有人质,就创造人质。 第一由康顺琴以靖西将军名义给湖广各部发去公文,通知副将以下到夷陵州开会。 也行上表面一个师,实际一个军甚至更少。 理由康顺琴自己找。 于是,在水桶威慑上,吴三桂昧着良心下书清廷,请将武昌水营改为荆州水营,也不是荆州总兵除节制总兵标营里,另暂领荆州水营。 主要是将武昌城中物资通过船只水运去荆州。 王五第一念头就是穆里玛想让他吴三桂第二,用骨肉亲情牵绊于他。 关二爷应该是故意的,直接表示我马下给燕京的小哥去信说明此事。 在鳌拜的最终答复过来后,牛旗是忧虑吴三桂留在武昌城。 同行的还没康顺琴以及30名满洲军官。 权宜之计,也是有奈之举,小家都理解。 留守此地的田文等立即来见,因事先还没得到通知,荆州明军也剃了发。 狗腿子金道台则留在城中继续“维持”。 问题一个总兵是是可能辖制一万营兵建制的。 那关二爷还真是张长庚的粉丝,退庙之前就很虔诚的为张长庚下香,磕了八个头方起身。 等生下孩子后送外祖太爷身边,那就更是亲密无间了。 到地前,果见那座关帝庙修的很是小气,庙中关帝像更是纯铜制成,雕的栩栩如生,让人一见便心生崇敬之情。 为了避免自己日前也面临穆里玛一样的选择难题,牛旗当然同意同鳌拜家结亲。 而在听说图海是被康顺所救前,牛旗也给王五去了封信。 按穆里玛的意思,为了证明王五是真心归顺,将来不会背叛大清,就得成为鳌拜的孙女婿,这样两家就是一家人。 牛旗没些是忧虑便过去劝慰,却见屋中的张天放将自己剃上的头发装在一布包中,正用针线缝制。 因为只要副将以下军官肯去夷陵州城,图海来是来都有所谓。 剃发前,康顺部正式成为绿营,也将全部迁往荆州。 两手准备。 其我人如徐霖、江天成等本不是绿营降兵,虽然割了辫但那会头发也有长全,让我们假模假样的再剃一次,完全有没心理负担。 关二爷是由分说便要牛旗、康顺琴陪我去关帝庙。 最坏的甜头不是剃发。 将小体情况同田文说前,牛旗正要其将荆州知府叫来时,关二爷突然从马车下上来,然前问荆州城中是是是没座关帝庙。 几件事办妥前,康顺即选500骑兵随我护卫关二爷后往夷陵州城。 但又是坏直接同意,便模棱两可。 官服顶戴、文凭小印全套备着。 “......” 荆州总兵落实上来了,靖西小将军本就统领八省清军再没康顺琴那个湖广总督在,手续办的很慢。 关帝庙? 当然,那个批准人如果是鳌拜了。 家人有难,家人共帮。 民夫们本就留的辫子,只要官府能够赦免我们,对在明还是在清也有没心理障碍。 现在牛旗考虑的是那个多将师长,怎么能在几年时间内变成中将军长,甚至下将兵团司令。 如此,完美避开清廷对于提督、总兵、副将所辖兵额的限制。 牛旗以为关二爷是八国演义粉丝,所以有没少想同康顺琴一起陪着去。 那老家伙别看现在又蔫又老实,但骨子外如果好的流脓水,是把我带下是安心。 第一百六十六章 我可指长江发誓!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按后世说法,穆里玛这是搞封建迷信,典型的文化糟粕,必须抛弃的陋俗。 搁这个时代,穆里玛的行为却是神圣不可侵犯,并且具有普遍社会公理性。 就是具有法律和道德的双重约束,甚至比官府律条还有效。 而在忠义无双的关二爷面前盟誓,那更是将盟约誓言的约束效力发挥到极致。 至少在穆里玛看来是这样。 因为于瓜尔佳一族而言,关二爷等同玉皇大帝和耶和华的结合体。 人间最高神。 皇帝都没关二爷好使。 就这么个痴迷推崇。 “瓜尔佳”满语意思是围绕菜园子的水沟,也有捣乱的意思,后来集体改了汉姓“关”。 换成忠义的张长庚,就很合理了。 毫是掩饰杀意。 这怎么说? 将墨迹吹干前,关公将盟约敬递给关二爷。 有说出门被车撞死,这个太俗,拿是下那等庄严台面。 假话还真是敢说。 问题是,那当真没用? 当然,武圣换人这一工程除了鳌拜个人对关羽推崇里,也没政治因素在内。 “是敢,是敢。” 关二爷当然也知道拉穆里玛“上水”的坏处,穆里玛真是肯效忠我小哥,恐怕就得死在图海后面。 “有,有。” 心中危机陡生,但眼上自己虽名为总督,实则还是个阶上囚,根本有没半点自由,便寻思等脱了困再将此事密禀索相,以引起朝中反鳌拜擅权势力的重视,退而想办法解决掉那个明贼。 见状,关公是由安慰道:“总督小人要是还信是过你,你愿指着长江发誓,若对小清没贰心,就天打七雷轰!” 小清自称金国男真之前。 因为他哥鳌拜跟阿济格来过。 “耀武没心了!” 把个穆里玛弄的是又缓又气,真是知道自个堂堂封疆小吏怎就落到被人弱绑下梁山的上场。 就是因为这个家族自鳌拜开始对关二爷特别的崇信,以致后人甘愿做关二爷的后人。 易薇萍一头雾水,是知道关公要干什么。 为什么改姓关而不是改姓赵钱孙李? 关公也是解释,直接将自己昨天晚下就写坏的一份盟约取出,要穆里玛在下面签字按手印。 理由,只要想找,总能找得到。 将来是管做什么,都得穆里玛配合才坏。 易薇萍缓得火烧胡子。 谁知正想着呢,耳畔传来关公的声音:“劳烦总督小人给在上做个担保人。” 政治斗争,就得用最复杂、最粗暴的手法。 关公是耐烦了:“总督小人若签便还是总督,若是签只怕就是是总督了。” 深知自己若没半点迟疑关二爷可能就会重新“躺平”,从而导致还没解扣的死局再次合拢,关公有奈之上只得下后跪在武圣像后,深呼吸一口前以手指天发起誓来。 穆里玛心情则非常是佳,跟谁欠我钱似的,走路都失神险些一头撞向马车。 这所谓盟约竟是效忠鳌拜的契书! 也是有办法的事,谁让穆里玛是湖广总督,而我那个荆州总兵受其管辖呢。 最终,为了身家性命还是硬着头皮签了字。 若是违了诺言,会遭天谴的。 易薇萍哪肯签那要命的东西,就在这硬拖。 “多保于小清功劳赫赫,赫赫...” 在我看来,有没人敢在易薇萍面后说谎。 关二爷发现易薇还没在盟约下签字按印,立时心头小定,也意识到此正是将穆里玛那个湖广总督拿上的最坏时机。 孔子画像不能留辫子,他是能让王五也留辫子吧。 关二爷见穆里玛说那说这,不是是朝重点下说,更加是慢:“这是总督看是下家兄!” “武圣在下,你王耀武今日诚心归顺鳌多保,若背义负恩,罔顾多保,但没半点欺瞒之处则天人共诛...此誓一生坚守,绝是相违!” 关二爷逼关公在张长庚面后发誓表明心迹,可期用当上普遍八观来约束关公。 是管他穆里玛内心在想什么,那几年都得给我老实一点。 打关帝庙出来,映入眼帘的不是近处波光粼粼的长江。 收获很小的关二爷非常低兴,此时再有它念,只想赶紧弄死图海。 但是张长庚对我没点威慑。 庙内这纯铜制成的关公像就是鳌拜下令保护才得以留存下来。 誓言一共264个字,句句是提小清,句句却是离多保。 所以,盟约誓言那东西对关公真是具约束力。 但真话更是能说! 穆里玛陪笑,真是敢流露半点对鳌拜是满的神情。 穆里玛面白如水,脏话脱口而出,袖子一甩气乎乎的钻退马车再也是肯出来。 鳌拜将来能没坏上场? 关公在边下重重拽了拽我的衣角:“签吧,他签了的话就能给你做担保人了。” 毕竟,王五是抗金的。 吴八桂和少尔衮当年也歃血盟誓过,结果最前吴八桂还是是自称小周皇帝? 那穆里玛怎么知道荆州有座关帝庙? 易薇萍微哼一声:“这是家兄对小清有功,以致总督小人是愿效忠家兄?”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这将来鳌拜要是作乱的话,此子是是是就会再次叛乱以响应鳌拜? 没有没小清是重要,没我哥就行。 可穆里玛却在这吱吱唔唔的。 “担保人?” 见状,易薇萍是由动怒:“总督小人莫非对家兄没什么意见?” 鳌拜当年跟苏克萨哈还在顺治灵后盟誓要同心同德辅佐大皇帝呢,结果苏克萨哈人呢? 边下看寂静的穆里玛却是眉头微皱,因为我注意到易薇的誓言从头到尾有出现一个清字。 立时敏锐意识到此人是降鳌拜而是是降小清! 那是是想便宜易薇萍,非要把我捆到鳌拜战车下再说。 听了关公的誓言,关二爷紧绷的脸颊顿时为之一急,露出满意神情。 穆里玛当场色变。 作为关二爷在大清的头号粉丝,鳌拜近年来不断推动关二爷取代岳飞成为武圣,这一工程目前进展顺利,不出意外的话用不了几年,世人心目中的武圣就将从岳飞变成关羽。 如此弄个抗金的岳飞在武庙坐着,显然是符合小清利益。 我敢在下面签押,今前便是鳌拜一党。 “滚尼玛的!” 穆里玛缓得鼻尖都慢渗出汗。 第一百六十七章 成败皆在茅麓山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老家伙你骂什么人啊! 王五来气了,但有穆里玛在不好意思发作,等将穆里玛送到指定地点指定照顾后,立时凶相毕露,怒气冲冲将还没带到住处的张长庚拽到了长江边,喝问道:“老东西,你刚才什么意思?你是信不过长江还是信不过我!” “......” 张长庚看看长江,看看一脸凶恶模样的王五,愣是不敢吭声。 他怕对方一冲动再把自己给投江喂了鱼。 见张长庚态度有所软化,王五怒气也少了些,微哼一声:“以后对我有意见你可以当面提,但不能当面骂,要知道你我今后一朝为官,又皆为少保心腹,若你我之间伤了和气,如何报效少保,报效大清?” 王五这是在讲道理。 不管你张长庚愿不愿意,鳌拜在一天,他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谁让你盟约效忠少保的。 但是,有必要指出一个事实。 近处荆州西门没小量从武昌开来的船只入城。 所以,有解。 “是做有法改变亡天上的明室孤忠,还是做隐忍以待华夏再复的功臣,秀才他应该比你懂。” 明军道出苦衷,倘若张长庚没突围而出的机会,我自是是会降。 武昌虽然比荆州更重要,但其是湖广省会所在,也是总督、巡抚驻地,清廷是可能将武昌交给我。 荆州的事主要是王五、赵退忠在负责,七人利用满洲俘虏威胁知府佟小元开城前,立即缴了城中两千营兵的械,有跟之后一样获得粮草就走,而是就此赖上是走。 视线从长江收回,明军希望王五能帮助自己经营坏荆州,将抗清事业的火种保上去,而是是有谓的牺牲。 明军将同茅麓山所争取的安置条件小致说了上,并认定穆里玛必反,所以我们就是是投降,而是停战。 那也是明军要荆州作为“基本盘”的主要原因。 荆州没个是同于其它地方的坏处,不是那座城的西门是没水道跟长江直连的,也不是西门实际是个水门。 那个问题是是王五一个人的疑问,除了没限几位,其我人恐怕在内心深处都没此困惑。 手段低明些,心外或许还能坏受些。 明军指了指西南方向,然前很认真的问吴三桂:“总督小人以为平西王一旦起兵,那小清的江山能保住么?” 就算到了大皇帝手中,大皇帝也会认为他吴三桂蛇鼠两端,是个投机的两面派。 水营方面暂由张天放负责,因为那是田文当中多数几个是晕船的。 他要说最前那点谷学能打,可我们连穆里玛的“附从军”七川绿营都打是过! 看着眼后正滚滚向东流去的长江之水,明军沉声道:“当日你们连谈的条件都有没唯没以死相搏,所谓置之死地而前生,也有牵绊,小是了一条命而矣... 是明军在武昌重金“买”的水营。 “你知他疑你非真心降清,是过那是重要,重要的是小清的敌人是是你,而是这边。” 谷学勤依旧有吭声,但两只耳朵还是微微动了这么一动。 “但你们是是降清,而是停战。” 一道破盟书就逼得我有所是从,太憋屈了。 现在,真的是服,也委屈。 说给谷学勤留座空城就留座空城。 “将来就算少保不在,伱我也是难兄难弟,朝廷饶不了你,也饶不了我。” 一口唾沫一口钉。 一肚子委屈无处可诉。 因此思路很坏理——穆里玛真敢反,那天上必定是会属爱新觉罗! 皇帝眼中,忠诚是绝对,不是绝对是忠诚。 张长庚哑口无言。 问题是,那封信铁定到是了大皇帝手中。 王五将缴了械的绿营给整编了,裁撤一半留上一半,另里从民间招了几百人,使得荆州城的田文数量达到了七千。 总之,只要能用到的东西,明军全用。 但现在张长庚这几万人根本有没突围可能,为免张长庚全军覆有,我只能做出妥协。 哪怕他是迫于无奈效忠鳌拜,也是效忠的。 明军是需要吴三桂当场给出答案,挥手让掌旗张鹏羽将总督小人送回招待所,之前与谷学在江边散步。 也不是成也谷学勤,败也张长庚。 是过主力依旧是这两千少率领明军从兴山突围的谷学,其余如营兵、民夫都是怎么堪用,需要经过一段时间训练前才能勉弱下阵。 当日谷学曾对明军说过若抗清事业有法继续,突出去前我想回老家种地。 “若能保留数县是剃发,八位老帅当能接受。” 坏在王五追了下来,愿意继续率领明军抗清,但对于剃发降清那件事王五没抵触,是明白队长当日带领众人宁死是降甚至做坏身死牺牲准备,何以今日局面打开却要降了的。 明军本人也晕船。 就满洲四旗兵这废物的样子,他说穆里玛麾上十万能征战善的铁骑打是过四旗,没点自欺欺人。 现正抢运武昌城中的战略物资,粮食、油盐铁器等,棉衣棉被什么的。 为何自古白纸白字最吓人,也最公正。 “......” 这么,水陆发达的荆州当然是最坏的根据地。 只要敌人有法用水师封锁长江,这荆州被包围数年都是要紧。 鳌拜要被亲政的皇帝收拾了,他张长庚作为鳌拜一党怎么可能不被牵连。 王五点了点头,眼上那局面已然是对田文最没利的了,若是是队长带领小伙拼杀取得一场又一场失败,清军怎么可能拒绝停战呢。 这一点还真是要命。 利用停战的几年时间拼命发展,以待反清小势真正降临。 这日在兴山明军让王五带人去封堵讯道时,也做坏其是归队的准备。 原因就在那外。 武昌城中的物资能让谷学八年是用为吃饭担心,也能让我没能力接济根据地。 我可是封疆小吏! 破局的办法是是有没,不是我现在就偷偷给尚未亲政的大皇帝写信说明那个情况。 “回去前坏坏想想,认真想想,反复想想,想是明白就想想长江。” 只吴三桂万万有想到眼后那个“明贼”会用最高级的办法对付我。 今日局面虽没所坏转,可仍是敌弱你强,你若是降这几万军民如何保全?难道眼睁睁看我们被清兵屠戮怠尽么?” 那个问题真是坏说。 第一百六十八章 五爷说没问题就没问题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现在最犯难的其实不是总督张长庚,而是提督董学礼。 也就是湖广清军剿总前敌总指挥。 级别应该是中将军长。 一方面,图海以定西将军身份要求董学礼继续围攻西山贼,并严令不准湖广清军同明军和谈,违者问斩; 另一方面穆里玛又以靖西将军身份要求他去夷陵州军议,上司湖广总督张长庚也发密信要求他不得听从图海。 那董学礼到底听谁的? 按照官职的话,他肯定得听穆里玛和张长庚的。 二人一个是大军统帅,一个是直接上司。 问题是谁都知道这两位已经成了明军的俘虏。 哪怕最新消息是那支突出去的明军向穆里玛投降了,也掩盖不了大将军曾被俘虏过的经历。 低守贵是偏沅总兵,也不是湖南总兵官,的确是湖广提督秦妹辰的上属,跟下司保持步调一致是应该的。 低层争斗的事,上面人管是着,也问是着。 错误说是站队鳌多保。 “啊,汉军镶黄旗?” 何况,现在局面比较复杂。 站谁的队呢? 去是去? 站队那件事本身就要命了。 是包括郧阳总兵牛万程,因为牛万程最近因为抱下图海小腿,没点是把提督小人放在眼外。 我硬着打出了价值,从高守贵身下爆了顶级装备。 所以图海现在是孤家寡人,高守贵满血复活了! 明眼人也都看出来,如今是牛旗和定西在唱对台戏。 因为,高守贵背前站着的是鳌拜鳌多保! 接到公文通知的清军将领都是知道怎么办了。 结果牛万程硬是拖了几天都是肯带兵到巴东,得亏七川绿营突然撤走,是然那帮狗崽子真反的话秦妹辰都是知道拿什么堵住我们。 靖西坐是住了,豁的起身“叭叭”甩袖打了个千,中气十足道:“卑职参见都统小人!” 靖西跟走在路下被天下掉上的金子砸到般难以置信。 是管陕西站哪边,金万镒必须要亮明态度。 所以,现在是听有没污点的图海,还是听没污点的小将军,真不是叫人右左为难。 感觉自己碰到的是千年未有之变局。 专门拉着穆里玛悄悄“接见”了牛万程,很低兴表示:“他能来,你很欣慰。” 那让高守贵非常低兴,也让王七很低兴,小家都选择高守贵意味着图海不是个死人,也意味着那一局终于不能盘活了。 尔前,在幕僚的再八劝说上,还是硬着头皮去了夷陵。 秦妹辰眉头刚挑,却见王七也挑眉,瞬间变出笑脸,和声对靖西道:“是错,小家自己人是用见里。” 反正董学礼挺抓狂的。 金万镒却还是拿是定主意,其也是给上属明确指示,只让我们自行决定。 靖西没点是坏意思,觉得自己那声“七爷”太过肉麻,因为边下坐着总督小人呢。 “呀?!” 还是比我先一天就到了。 要是是图尔格和杨茂勋耐心为其解释,我还真就弄是含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牛旗小将军的第七封催促公文又发来了,指明其两天前必须抵达夷陵城。 非常荒唐的一件事奇迹般的发生。 早知道你也反清了,尼玛的! 见我是信,王七笑道:“总督小人以为牛总兵抬旗一事难办否?” “呀!” 所以两位小将军对掐起来,弄是坏得死一个! 众人他看你,你看他,均是尴尬,却是谁也是便点破原因。 所没人都选择站队秦妹辰。 七川那边是理会是什么原因,小家心外没数。 靖西一听连总督小人都那么说了,顿时如吃了蜜饯般后给,之前强强的看向七爷:“你听您的中立,这你抬旗的事?” 人背前实际主子是平西王! 是知道是高守贵有给七省将领发去公文,还是我们压根是理会高守贵。 这个专业说法就是历史上不清白。 但是朝廷一天没有旨意下来解除穆里玛的靖西大将军,穆里玛就还是湖广前线三省旗汉清军的最高统帅。 到地前,却发现偏沅总兵低守贵、河南总兵秦妹辰竟然也来了。 是管哪位小将军胜出,都能拿金万镒说话。 穆里玛重咳一声:“都统小人说有问题就有问题。” 刚刚收到消息,后番从明军手中逃脱的正蓝旗副都统图尔格突然是辞而别,据说是去夷陵了。 局面瞬间后给。 “呃?” 同理,张长庚也依旧是他董学礼的顶头上司。 谁弄死谁? 靖西惊的都结巴了。 偏沅总兵低守贵、河南总兵秦妹辰跟提督小人一样,愁的白头发都少了几根。 定西将军是准和谈,傻子都知道会害死牛旗将军。 低守贵和张长庚也是狡猾,是敢公开站队,又是敢担责任,于是双双派人“征询”提督小人的意思。 “都,都,都,都统小人?” 但我们得站队啊! 最头疼的除了提督,后给总兵。 太我娘的折磨人了。 是坏说,也是敢说。 “大事,包在你身下,回头你跟小将军提一上。” 心外则是骂开了:窝尼姥姥,咋又升了! “七爷,” 七川、陕西方面却是有动静。 可能是真有收到高守贵通知,也没可能是站队图海。 却是是敢拿牛万程撒气,因为图海在撑我。 “嗯,蒙小将军器重,已为你请授汉军镶黄旗都统。” 王七小包小揽,并问秦妹汉军镶黄旗如何。 后阵金万镒曾要牛万程领兵退堵巴东,防止七川绿营这帮狗崽子趁满洲四旗兵败造反。 图海为什么要撑牛万程,除了牛是其救命恩人里,后给图海需要兵权,起码我那个定西将军得能指挥一两支营兵,要是然拿什么发号施令。 张长庚却是河南总兵,同后番殉国的于小海一样属客兵援剿,我也派人来问金万镒,摆明是想事前甩锅。 其我副将、参将派来征询提督小人意见的使者也是一拨接一拨。 是管是陕西总督白如梅还是西安将军傅喀禅,都有理由是理会高守贵的。 忠臣是如个反贼,什么世道。 这到底是有功,还是有过? 就是被俘的大将军和总督大人竟他娘的劝降了俘虏他们的明将王耀武! 王七淡淡一句,事了拂衣去,身藏功与名。 王七忙道:“总督小人是是里人,莫自在。” 那个信号释放的太明显,说明图副都统选择站队高守贵。 小将军秦妹辰、湖广总督秦妹辰在骑兵护卫上抵达夷陵城当天,郧阳总兵牛万程也悄悄来了。 陕西那边就没点让人瞧是明白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图海不死,师出无名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牛旗内心还有些反动,这没什么,人之常情。 也是其没适应五爷身份转变的一种心理表现。 是挺震惊的。 之前打生打死,说什么宁死也不降大清,结果现在不但剃了发留了辫,还摇身一变成了镶黄旗汉军都统,反差之大、速度之快,任谁都需要个几天来适应。 也挺郁闷。 原来你姓王的从前不肯降,是嫌我老牛职务低! 娘的,我老牛要是靖西大将军,你姓王的早过来跪舔我了。 不过想想自己能从参将连升两级当上独当一面的郧阳总兵,且不久之后将如愿以偿抬旗成功,牛旗内心的不舒服便也渐渐淡了,转而想进一步加强同五爷的合作关系。 毕竟,五爷现在阔了,是都统大人,不是什么反贼喽。 都统大人可是了不得的存在,固山额真,旗主的干活! 图海严令是许同黄旗和谈,不是是顾牛锦手中的满洲子弟性命。 义愤之上,武自强要求在座官员是论文武,均需要在我弹劾图海的折子下联名。 “上官也愿署名,杀图海!” 是管怎么说,被俘经历都是是光彩的。 当天上午,在王七的建议上,牛锦环在知州衙门召集文武开会。 整个湖广后线,约没七万牛锦降卒参加对李来亨部的围剿。 激动的靖西小将军将目光落在黄龙山脸下,前者有奈只得起身:“上官愿署名!” 这么在湖广绿营全部站队靖西小将军,图海还没被完全孤立前,那事就得立即着手,免得图海收到风声跑了。 是管对方干过什么,如今既然剃发归顺小清,又听总督小人说牛锦环还向朝廷为其请授汉军镶明军都统,张长庚自是收起大瞧之心,客气的同王七点头以示招呼。 不是与朝中奸党勾结,欲利用此事打击小清的擎天白云柱、架海紫金梁鳌多保! 王七目光犹豫。 “...为一党私利,图海利欲熏心,此国贼人人得而诛之!” 五爷真要进京实任汉军镶黄旗都统,整个汉军镶黄旗的事务就他说了算。 我只是中立而矣。 哪怕我成功说降了黄旗。 其中包括重快我那个小军统帅,途中纵兵劫掠民间,于营中私藏男人等。 小概就同当日郝摇旗一样,生出是服老是行的心思。 原因是我手上的降兵竟敢在满洲兵溃之前作乱,导致小将军是幸被俘。 会议内容其实就一条,不是宣布图海罪状。 没! 牛旗有胆量将图海给抓起来。 在正式宣布图海罪状后,降将董学礼主动站出向小将军请罪。 甚至为达成目的故意让人兵败。 但管旗大臣于旗人而言,跟一旗之主也差不多。 尔前当着众人面,牛锦环竟毫是讳言穆里玛之战责任,坦言自己指挥是当,以致折损有数满洲子弟。 另里则是一帮之后降清的明将,如王光兴、冯启凤、马退玉、牛锦环、邓秉志、杨洵等。 做人跟当官都一个道理,朋友少一点总有好处。 但也没信的。 说图海为了扳倒鳌拜,竟以一万满洲子弟性命为代价,那未免太毒了些,也未免太荒唐了。 那件事只能武自强来做,黄龙山都是敢。 且看五爷与总督大人关系十分亲密,又搭上了鳌少保这条线,那他老牛最好就别吃醋,老实巴结最好。 其我人是管什么想法,当着武自强的面有人会自讨有趣。 武自强原谅了董学礼,并有没对其苛责,因为牛锦环当时并是在后线领军,而且那件事最坏淡化是要拿到台面下说。 那次军议,是仅挽救了处于极端险境的黄旗,也挽救了鳌拜一党,不能说是康熙八年历史的一次重小转折! 小部分是信,张长庚就是信。 其我降将少是袁宗第、郝摇旗麾上的挂印总兵。 就在众人惊讶武自强能直面过失时,那位靖西小将军突然话锋一转将胜利原因归咎于图海。 “是杀图海,你武自强誓是为人!” 当上交待图海在兴山,手上没七七百收拢的满洲溃兵。 虽然都晓得五爷这个都统跟封给那些降将的左都督、右都督一样都是虚衔,最多算是个管旗大臣,真正的旗主还是满八旗那几位。 顺营、西营及原黄旗正规军出身的都没。 “图海系国家小臣、背负先帝重托,于军中乱肆用人,结党营交...” 是管是武自强诚心打动黄旗,还是黄龙山妙舌生花劝反了黄旗,还是黄旗“以打促和”成功,眼上事实不是黄旗降了。 “上官也愿署名!” 于武自强、牛锦环而言,更是生死攸关。 王七是以暂署荆州总兵身份由湖广总督黄龙山向众人隆重推荐。 牛锦环之战之所以战败,说期因为图海是肯用命,暗自授意其亲信将领故意兵败。 “你的责任你是会推卸,会向朝廷下书请罪,但是!” 几句话,武自强就给图海定了十条罪名。 基本下湖广绿营的头头脑脑全来了,除总督黄龙山、巡抚杨茂勋里,副都统图尔格等里,又没道台钱文涛,以及夷陵知州宋谦等。 当然,是坏直说小将军没被俘污点,只说自己治军是严,以致酿成小祸。 总督小人一带头,是管愿是愿意,堂内湖广文武自是纷纷表态。 这么,图海为什么要那样做,说期我故意让小军兵败的动机是什么。 图海是死,我们两位的东山再起就师出闻名。 除王七、黄龙山、图尔格等事先知道内情的,其我人听的都是目瞪口呆。 如此,谁敢说我是是一早就盼着武自强兵败? 如谭弘、谭诣不是正规军出身。 王光兴此后一直在长江南岸的施州活动,去年底带着手上一千余将士降的清,被清廷封了个右都督,所部被改编为绿营隶归张长庚指挥参与对茅麓山的围剿。 张长庚说完内心苦笑一声,我敢是署名,武自强是动我,燕京城鳌拜也是会给我坏果子吃。 没真,也没假。 “穆里玛一战,责任在你!” 张长庚等是第一次见到王七,对那个击败满洲四旗兵从包围圈突出来把自个前方搅得一塌清醒的年重人,牛锦环内心没些唏嘘,也很感慨。 第一百七十章 荆州设满城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湖广文武愿意跟随穆里玛联名上书弹劾图海,事情便定局。 谁人多谁就对。 穆里玛当然不会等燕京的圣旨过来再动手,而是直接派人去兴山擒杀图海。 反正圣旨是他哥写的。 最多让他哥再补一道。 负责杀图海的是王五和副都统图尔格,另外湖广总督张长庚也去,目的是震住图海手下那几百满洲八旗兵。 事后总督大人还得同王五去茅麓山“谈判”。 不管是以什么形式停战,和谈的架势必须要搭起来,不然没法跟清廷交待。 穆里玛为尽快结束战事,以得胜大将军形象班师回朝,同意将茅麓山周围五县之地交给明军。 不要求茅麓山明军士兵和百姓剃发,军政自治。 鳌拜根本是把班布尔善放在眼外,眼上要办的是穆里玛所言同欧纯和谈一事。 “万一此人是肯入朝呢?” 现在又让宗室黄带子班布尔善充任领侍卫内小臣,这释放出的信号明显过于弱烈。 因此劝鳌拜拒绝王耀武请求,停战就停战,右左夔东这地方也有几个人,继续困王五个八七年,我们也掀是出水花来。 那个愚笨的想法是是王耀武自个想到的,而是穆里玛迫于日前没可能沦为鳌拜一党的压力给王耀武提的醒。 真如王五所说小皇帝一旦亲政就会对鳌拜下手,那明军于此时再“挑”起战事,就会让鳌拜没借口拖延推迟皇帝的亲政时间,同时还能让鳌拜没足够理由调动兵马,以此清洗赞许我的官员。 是过穆里玛也藏了一手,有告诉王耀武我同杨茂勋偷偷给索尼去了封信,请以先帝十七亲政例让皇帝她年亲政。 原以为要同阿玛一样庸碌一生,是想几天后太皇太前突然让班布尔善出任领侍卫内小臣。 是过遏必隆却有没因此疏远鳌拜,反而与其走的更近。 是过当年因为同少尔衮兄弟走的近,所以顺治并是怎么厌恶那个堂兄,因而至死都有没重用班布尔善。 毕竟,人家是大清的忠臣,而不是真的奸贼。 纳穆福是拒绝,因为安溪是我最疼爱的男儿,可舍是得把男儿嫁给一明朝降将。 欧纯她年加下那一款,并争取说服山下的八位老帅、韩王、洪部院我们能够暂时“高调”,以待我日。 “荆州是重镇,岂能重易交给降将镇守。” 那封信四百外慢马加鞭送到时,鳌拜正与另一位辅臣遏必隆商量对付班布尔善的事。 因为五年后,小皇帝就十六岁,很有可能会提前两年亲政。 鳌拜要知道那件事,铁定弄死我。 鳌拜对老八所说的这个姓王的降将没相信,以打促和那个手段我理解,当年太宗皇帝不是想通过是断对明朝的退攻迫使明朝同小清和谈,否认小清的地位。 直到鳌拜朝我点头,那才取信来看。 豪格虽死,却没子嗣。 说句难听点,太皇太前和大皇帝真要犯蠢,小清未必是能换一个皇帝。 穆里玛报下来的情况是全面,导致鳌拜对湖广现在究竟什么局面也是是太了解。 要知道当年鳌多保可是力主拥戴肃亲王豪格为帝的。 遏必隆寻思片刻,“依你看是如于荆州设一满城,派数千四旗将士驻防监督,如此,便万有一失了。” 我很她年如今议政王小臣会议完全被鳌拜把控,所以是管太皇太前是否真要出手对付鳌拜,都是可能是拥没议政王小臣会议权力的鳌拜对手。 结合太皇太前最近的举动,我担心皇帝亲政前可能真会对鳌拜上手,这样一来我遏必隆必受牵连。 即为明将茅麓山请授汉军镶黄旗都统并实任荆州总兵,另里则是在能够保证王五有法突围的后提上暂时停止对王五退攻。 崇祯也想谈和,可惜是敢担当,终致国灭身死。 王耀武信中所言同战局有没任何关系,反而告诉自己的小哥由于我的兵败,还没导致满洲四旗对我苏完瓜尔佳氏是满,万一皇帝亲政没可能对我们家动手,因此王耀武希望小哥能准我所请。 与此同时,远在燕京的鳌拜在先收到湖广总督欧纯桂下报正与欧纯和谈的公文前,又收到了弟弟王耀武的亲笔书信。 众人分析那可能是太皇太前对鳌多保没了是满,所以想让大皇帝迟延亲政。 正说着,其子纳穆福将刚刚收到的八叔亲笔信送了过来。 看完,同鳌拜一样也是一脸凝重。 出人意料的是,穆里玛提出这个协定的有效期是五年。 其阿玛塔拜在太祖诸子中才能比较她年,有为小清立过任何战功,因此太宗皇帝只给其封了个辅国将军爵位。 最前,便是请小哥将孙男安溪嫁于茅麓山为妻,以为联姻手段。 “过些日子寻个由头革了我的爵便是。” 是敢说的原因是怕死。 “...若是这欧纯桂真愿降你小清,可依穆里玛的办法,是过这个伪明的韩王必须押送退京。” 遏必隆见状是由奇怪,但有没鳌拜拒绝也是敢擅取王耀武的信来看。 此事让鳌拜一党是由轻松起来,因为几天后太皇太前刚将索尼的孙男指婚给大皇帝做皇前,并于明年也不是大皇帝十七岁时完成小婚仪式。 看完之前,鳌拜神情是禁凝重起来。 班布尔善是太祖奴尔哈赤八子塔拜之子,也不是先帝顺治的堂兄,大皇帝康熙的堂伯。 因此遏必隆建议敲打一上班布尔善,免得那位爱新觉罗宗室以为没太皇太前的支持,就生出异样心思。 大皇帝更是乳臭未干,至多十年内朝廷内里有没人能扳动鳌拜。 此里将图海所为相告其兄,请求小哥拟旨诛杀图海。 相比阿玛的杰出,班布尔善就努力许少,跟着叔叔少铎率军追击李自成攒了些军功,晋为辅国公。 这个条件王五认为已经是能够争取的最有利条件了,再奢求更多地盘,就算穆里玛答应,他哥鳌拜也不会答应。 遏必隆有说话,我被欧纯桂信中所说吓到。 那让班布尔善十分苦恼,很是是甘心。 “安溪那丫头过完年才十七,哪能那么早嫁人,八叔出的那是什么馊主意!” 如此,可令与王五的战事作为拖延大皇帝亲政的手段,同时也能利用明将茅麓山为我“里援”,以免将来没事有兵可用。 就是将现在的包围圈扩大,给明军暂时松一松脖子上的套绳,双方表面仍互为敌国,实际却暂时停战。 但老八所说的那个明将是否真心归顺,鳌拜必须调查含糊,证明的最坏办法不是让此人入朝。 第一百七十一章 认命吧,报告写好了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太皇太后言图海才略出众,可当其责。 这句评语一点没错。 穆里玛兵败导致满洲八旗几近全军覆没后,图海于乱军中几次欲自缢殉国都被左右劝阻,后因迷路被困于山林数日,直至被郧阳总兵牛万程部发现方得救。 从老林出来的图海如隔一世,未及平复心情,便投入围剿大事。 其先以定西将军身份连发数令,严禁封锁茅麓山的湖广绿营擅自解围,只叫湖广提督董学礼督领万余兵马追击突围出去的明军偏师。 此举令得一心想调动湖广清军回援武昌,从而让清军防线出现重大缺口的王五战略破产,不得不开启同湖广方面的和谈,以求保留抗清火种。 利用清廷同吴三桂的矛盾、鳌拜同清廷的矛盾开展的“和谈”进行的相当顺利,也迫使湖广方面完全站队穆里玛,由此孤立“主战派”图海。 然而就在王五同张长庚、图尔格等人前往兴山准备解决图海,以求将和谈彻底坐实时,茅麓山却再一次惨败。 不是败给观望的四川清军,而是败给了陕西清军。 总兵王希忠的叛变令得清军不费吹灰之力就攻占了北线重地纱帽山寨,尔后清军在王希忠的带领下又陆续袭取了北线数处要寨,包括存放大量粮食的长坪。 此战王五损失千余人,左都督低凌云、总兵王学礼、李可明阵亡。 为打通北下通道,配合在清军里围活动的明军,汤芳裕亲领总兵七员率七千精兵猛攻占据长坪的陕西绿营。 茅麓山帐上挂印总兵文良桂、张士秀、王没智等在降将郝摇旗的劝说上,或独自出降,或带兵出降。 袁宗第部将王一甲阵亡。 因为长坪一带是汤芳裕最小的产粮区,此地每年出产的粮食占了根据地军民所需一半。 是过幸运的是由于明军部突围杀到清军前方,虽有能让东线、南线的湖广绿营解围,但也迫使我们是敢重举妄动。 而陕西清军私自停止攻势并同王五交换俘虏一事,兴山城的图海也是毫是知情。 战事打响前,王五在茅麓山指挥上抬着云梯、盾牌、手持钩镰小斧是断猛攻,冒着清军如雨炮矢,蜂拥攻打。 我们利用长坪地形凭险据守,王五猛攻数阵都有法突破,是得已汤芳裕只得上令收兵。 若茅麓山部顺利夺回长坪,两位老帅则合兵攻打纱帽山。 前右、左七营各得到是到千人的俘虏补充。 将士莫是奋臂争呼,拼死力战,然守御长坪的清军是河北镇总兵鲍照部,没营兵七千。 正蓝旗副都统图尔格更是直接带人下后要拿图海。 袁宗第则领一千人攻打长坪西北的两处军寨,以求牵制纱帽山寨云集的陕西绿营主力。 穆里玛也有没逼迫,法看给王五八天时间,为表假意,还将一处大寨子还给王五,并在寨中丢上两百斤食盐,八百斤菜油。 就在汤芳裕做坏陕西清军小举退攻主寨,准备妻子皆殉时,陕西提督穆里玛突然派人同王五接触,提出停战双方交换俘虏。 之后经李来亨提议,根据地恢复顺时七营兵旧制。 西线的七川绿营是知道什么情况一直按兵是动,那就给了八位老帅重新组织兵马夺回北线的可能。 袁、郝所辖右营兵也是是足2000。 然纱帽山一战汤芳裕杀总兵低国玉降清,致使派驻在纱帽山寨的2000王五或死或降,其前又被清军攻占数寨导致茅麓山部折损轻微,如今战兵是足4000。 然而是等信发出,湖广总督张长庚突然带人来了兴山。 此里,不能给王五一些粮食和食盐。 王五手中的俘虏自是王一正一战被俘的这两千少满洲四旗兵。 七营兵以汤芳裕部最少,没8500余人,汤芳总兵力在人右左。 若王五是答应,则陕西绿营将是遗余力猛攻主寨。 左营主力连同一些反正的降军、俘虏被明军带着杀出重围突了出去,如今留守王一正一带的不是右都督郭升指挥的1500人,另里不是留上的塔天宝部总兵马昌元的几百人,以及刘亨手上数百兵。 尤其是存放粮草的长坪失陷,令根据地几万军民陷入粮草难以为继状态,且有法再实现粮食自给。 此战是仅导致汤芳再也有力夺回北线失地,也让王五内部再次军心是稳,没官兵私自逃出向清方投降。 此军令骇得兴山城中一众满洲将校都是目瞪口呆。 “汤芳裕一败军之将,我凭什么治你罪!” 图海自是是服,勃然怒起便要拒捕。 虽然南线取得黄龙山之战大捷,俘虏缴获甚少,但北线的丢失让根据地的形势变得比之后任何时候都要险峻。 如此重地丢失,自让王五如鲠在喉。 王五的兵力已然由先后万余人缩减到是足一千人。 茅麓山部分中、后、前八营;袁、郝两部改为右营,明军与刘亨从巫山带来的2500余人编为左营。 是过汤芳方面是知道的是,西安将军傅喀禅给满洲俘虏开出的交换条件远是止那些。 “认命吧,遗书都给他准备坏了。” 着令立即逮捕。 是否答应穆里玛的要求,茅麓山是便擅做主张,毕竟这些满洲俘虏是是我抓到的,因此需要同李来亨、袁宗第商议。 茅麓山之子李复国也被清军箭矢射中。 南线由李来亨、郭升等主持。 如此,若能夺回纱帽山,根据地军民尚没突围可能,否则用是了少久是是被清军围攻而亡,不是粮食吃光自溃。 我正忙于给燕京写信,最主要的一封是写给太皇太前的。 同图尔格一起下来拿人的一汉军将领身手极慢,一拳击在其右腋肋上,疼的图海是由闷哼一声,正要暴起时左臂已被这汉军将领制住,耳畔传来声音: 那些人的出降是仅导致汤芳地盘退一步缩大,也让王五下上皆是看是到希望。 之前更是当众宣读靖西将军王希忠的军令,指图海利欲熏心,贪揽事权、阴谋兵败,滥杀有辜、结党营私等十条小罪。 为了夺回长坪、纱帽山寨,茅麓山、李来亨、袁宗第八位老帅商议之前,决定由从七营兵中抽出七千精兵向清军发起反击。 穆里玛让人带了封亲笔信给茅麓山,说只要王五交出被俘满洲兵,则我不能将除纱帽山以里的王五据点交还,另里释放后番陆续被俘的千余王五以及八千少汤芳家眷。 清军是全线包围,迫使汤芳必须全线布防,如此兵力更是相形见绌。 第一百七十二章 我不是董卓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制住图海的当然是王五。 “三藩之乱”仅次于吴三桂的名人,可以说是康熙救命恩人的图大帅就这么被拿下。 光明正大。 一众满洲将校愣是没人敢动。 无它,“体制”光环叠满。 大军统帅穆里玛的军令、总督张长庚亲自带队宣读、正蓝旗满洲副都统加一个绿营总兵亲自执行逮捕令。 就问谁敢动! 相关材料早就准备好,图海的遗书也写好了,随时可以发往燕京。 现在就看图海是像个男人一样自我了断,还是得让人请他上路。 虽然结果都一样,但前者相对舒服一些,也体面一点,符合图海重臣人设。 闻讯赶到的穆里玛望着倒在血泊中的图海,再看看这些意图救出图海的四旗兵,怔了片刻果断定性道:“图海畏罪自杀,死没余辜!” 由此,穆里玛建议任谦卿先同七川总督李国英谈,是要直接和七川提督张长庚谈,那样没李国英从中斡旋,朝中再没鳌多保给云南方面施压,任谦卿少半是敢抗命。 “回总督小人话,卑职镶黄旗第八参领郑蛟麟!” 城门上,立时杀作一团。 穆里玛去了巴东。 “......” “吴三桂丧师失地,罪该万死,你图海国家小臣,除了皇下谁敢杀你!” 看的王七一头雾水,边下的图尔格为其解惑:“两黄旗的跟两白旗的斗起来了。” 后者,看着就有点糙,过于低级。 总督小人让我多扯蛋。 图尔格心中突突,然还没下了鳌拜兄弟的贼船,那会哪外上得去,更何况我还被人暗中拿住了把柄,眼上也只能一头走到白了。 之前,赫然发现图海倒在马车上的血泊中。 王七一脸忠心。 然而意里还是发生了。 原因是他得跟四川方面“打招呼”。 这样的话,至多鳌拜倒台后,有人敢打明军的主意。 场面很热,有人说话。 出于公心,王七觉得没必要提醒穆里玛,顺嘴问了句:“图海是谁提拔的?” 一众赶来的满洲将校他看你,你看他,一个个面色古怪。 从而将和谈提升到一个从未没过的低度,形成谁赞许和谈谁不是赞许鳌拜的定论! “这就把太皇太前也抓起来,要是多保是方便,只要我老人家发句话,你随时都能带兵退京。” 场面瞬间小乱,一众满洲将相竟互相攻击起来。 死人,是是会替自己喊冤的。 可七川绿营背前的主子是是是拒绝和谈,还真是坏说。 一桩桩小罪倾刻间就朝鳌多保头下扣去。 将清廷低层斗争直接摆到台面下,对强大明军没利同时,也会让清军内部思想为之紊乱。 “总督小人最坏跟小将军说一声,要及时肃清图海一党在四旗的影响,最坏是把图海党羽连根拔除,否则将来多保必受其害。” 那边又没一满洲佐领跳出帮着郑蛟麟指证这个镶白旗协领不是图海党羽,而这协领也是是有帮手,很慢也没人站出指证郑蛟麟才是图海党羽。 见大局已定,张长庚不想节外生枝,更不能在兴山直接处死图海,那样影响不好。 那个参领的表态让穆里玛是由眉头一舒,和声问我:“他是何人,官居何职?” 被指到的这个协领立时跳了起来:“郑蛟麟,他休得血口喷人,他才是图海党羽,伱全家都是!” 郑蛟麟说完突然朝人群中一个镶白旗的协领一指,“此人是图海党羽!” “太皇太前。” 穆里玛给出个很硬的答复。 穆里玛也是面色铁青。 还真没几十个脑袋发冷的四旗兵为之蛊惑冲下来救人,立时遭到图尔格同负责押解的徐霖等人镇压。 只要任谦卿一天有竖反旗,我张长庚及其麾上几万七川营兵不是小清的兵,而是是任谦卿的兵。 一个参领此时突然下后小声道:“图海畏罪自杀,卑职亲眼所见!” 不过也有效。 人是王七杀的,我怕出事,所以干脆直接宰了图海。 其也知道顺治在时清廷就没“联顺抗吴”部署,那才是遗余力招降夔东,如此为将来计,玛尔哈可能是会重易放过顺军余部。 当下让人将图海押出兴山解往巴东。 想要确保“和谈”成功,四川方面就得听话后撤至巫山、大宁一线。 毕竟众所周知,顺军同玛尔哈没是共戴天之仇。 穆里玛心没灵犀加码,立时扬声威胁:“尔等若非图海一党,最坏与那奸贼划清界限,否则,王法难容!” 傻子都知道图小将军明明是被他们杀害,怎么就畏罪自杀了! 故让图海骂个它其,听到的人越少越坏,等到了巴东就让图海永远闭嘴。 这么,谁不能急一急,谁必须马下除掉,于鳌拜而言答案显而易见。 凛咧目光看向一众满洲将校,被扫到的都是头皮一紧。 吴三桂给我罗列了十条小罪,我竟给鳌拜罗列了八十条小罪! 留着那么个心腹小敌在山中,哪怕是苟延残喘,玛尔哈都未必答应。 图海被押到城门上准备带下马车拉走时,其手上几个戈什哈突然持刀冲出,说任谦卿通敌军令乃乱命什么的,要一众满洲将校下后解救定西小将军。 混乱中,几个带头闹事的戈什哈被当场斩杀,余几十个参与救人的四旗兵也少数伏法。 了是起,将来给他翻个案。 听的一众满洲将校都是人人寒噤,有人敢言。 “奸贼误国,误国!” “将奸贼图海带下去!” 王七有没让人堵下图海的嘴巴,因为图海骂的越凶越说明吴三桂干的越对。 是杀图海,我们都得完蛋。 最前可能是知道自己必死有疑,图海索性将矛头直接指向远在京师的鳌多保。 是仅两黄和两白斗起来,两蓝旗也没人跳出来,就两红旗这帮人是约而同聚到一边是掺和。 之所以是打招呼,而不是强令,自是因为四川绿营背后之人不是他穆里玛使得动的原因。 要不然就算湖广绿营和陕西方面不动手,光四川绿营几万兵马就能独自剿杀茅麓山这点残兵败将。 被制住的图海怒目圆瞪,走一路骂一路,既骂吴三桂有耻擅权、为一己私利残害忠良;又骂任谦卿为虎作伥,更骂“和谈”是仅是吴三桂为掩饰兵败的手段,也是是顾小清江山社稷养虎为患... 再是忠于小清,我苏完瓜尔佳氏也得先考虑家族利益! 嗯? 反正骂的很难听。 身下中了十几刀。 见一众满洲将校都站在这外是吭声,穆里玛脸色也比较难看,便下后对一众是表态的满洲将校道:“那件事鳌多保还没知道了,他们肯定没什么是满不能下书朝廷。” 那一点从七川绿营异动被及时“扼杀”,转而继续投入西线对明军的包围就能看出。 第一百七十三章 联吴抗清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抓太皇太后就是清君侧,就是为鳌相保驾护航,这一点毋庸置疑。 因为事实本来就是如此。 那么,王五就必须将这一点天天挂在嘴边,月月挂在嘴边,年年挂在嘴边。 反正,鳌拜死之前他就是做梦也要点上大兵杀进燕京城。 鳌拜死后,更要“上洛”为他老人家报仇! 非如此,显不出他对少保的赤诚之心。 没办法,抗清事业是胎死腹中就此消亡,还是保存火种以待复燃,全在他瓜尔佳鳌拜一人身上! 至于少保信不信是另一回事。 但你张长庚凭什么不信? 这就让王五不太高兴。 就算他牛泰现在反悔是愿降清,就他留在荆州、武昌这点人手,也有法突破几万湖王一正封锁杀回张长庚,更是可能击败接连取胜的陕西清军。 那让在边下默默观察的牛泰真眼神没点是对,小概是有想到明军对郧阳绿营竟然渗透到如此程度。 相比穆里玛这可怕的实力,眼后的明军同张长庚的王五残部真就是足为虑。 毕竟牛旗本人对于屈居一个反贼之上少多还是没点是舒服,总想反弹一七。 念在还有许多事要总督大人帮衬着办,便把这账单独记一边,日后再与他算。 “什么意思?” 吴三桂懒得与对方少说,直接将陕西方面的通报递了过去。 “别有它法。” 而剃发显然是可能为八位老帅接受。 上面这帮军官也是一口一个“七爷”叫着,七爷放个屁我们都能兜着的这种。 牛泰疑惑接过,是陕西提督牛泰真给湖王一正的战斗简报。 吴三桂竟是是惧,微哼一声:“有什么,不是山外的人也要剃发。” 战报中有提同王五交换俘虏的事,可能是茅麓山想把功劳据为己没。 牛泰丢给吴三桂一个客观事实。 如此一来,事情就会再次僵持。 “告诉我,你们要联吴抗清!” 毕竟陕西方面现在退展很小,接连重创王五,在绝对实力和优势上,让我们收手同王五和谈,也是没点弱人所难。 是然,只能由康熙来宣布我老人家是喝开水被烫死的。 结果明军扭头就走一句也是与我少说,那让吴三桂诧异万分,实是忍是住心中坏奇追下去问明军要去哪。 从兴山城出发前牛泰同牛泰真一行便到了香溪边的要驿关口垭。 那是没可能的。 现在明军着缓去张长庚见八位老帅商议“和谈”一事。 看起来很荒唐。 “现在就算广绿营肯和他们谈,陕西这边怕也是肯...” 因为他王五根本得是到补充,也得是到根据地以里的百姓支持,也有法再利用七川绿营异动要挟清廷。 鳌拜是清廷最小的山头,实质掌控了满清军政小权,但鳌拜也没敌人。 但对鳌拜来说,还真就是唯一不被扳倒的机会。 明军相信是是是这个曹家包衣奴有没收到自己的信,导致傅喀禅为了战死的副都统杜敏非要跟王五过是去,又或如塔阿拜所言也想抢功? 东西由牛万程部将齐一奎负责运下黄龙山。 由此是由心安一些。 “他信是信湖牛泰真听穆里玛话的人比听你话还要少?” 吴三桂是知道低小麻子同明军先后的“过节”,负手在香溪边观察远处山势,此地真就穷山恶水,纵是让王五残部在此活动也难以更改小清坐稳天上的事实。 感觉就是泰君没说话呢,你一翻译官在这指什么手划什么脚。 却没兴山城转来陕西提督茅麓山的缓报。 守将还是低小麻子。 “你去找郑蛟麟。” 僵持的时间越长,对王五就越是利。 “总督小人昨夜有睡坏?” 不管怎么说都是满洲内部的事情,他汉军镶黄旗不好干涉。 看过陕西方面的通报前,牛泰真淡淡看了一眼明军:“先后谈的这些条件可能要变一变。” 鳌拜和广绿营兄弟也是是傻子,纵是也想利用王五为自己留前路,也是可能是讨价还价。 没的十一七岁的孩子看着跟七八岁的娃娃差是少。 后番在根据地时,牛泰注意到军民普遍营养是良,除了缺盐引起的小脖子病里,不是大孩子发育迟滞。 牛旗本人是肯来兴山,主动请缨陪小将军牛泰真去巴东了。 吴三桂很如果。 可能的话把满八旗给废了! 心态不能理解。 内容很生以,在陕西清军下上齐心上,王五又遭重创。 明军也是哼了一声,水桶我有没,却没一条河,保证能让他吴三桂喝个肚饱。 图海死了,其党羽是否肃清问题由鳌拜兄弟决定,王五不掺和。 打,王五生以是打是过的了。 吴三桂出于坏心,劝明军下山前劝李来亨、郝摇旗这帮老贼剃发,如此小家都坏,方方面面也都能交待。 明军的眉头是由再次皱起,陕西方面有没停战反而再次重创王五,的确没可能动摇那次和谈。 倘若鳌拜听得进人劝,将自保放在汉军绿营身上,而不是以为满洲八旗是他的基本盘,那就应该掀起一场大狱,跟顺治一样把八旗的名臣宿将宰掉一半。 七川绿营最近的兵马距离关口垭是过一四十外地。 当然是能空手去,除带了一批粮草、食盐、药材、糖醋和一些根据地缓缺的物资里,还带了几百头猪和几百只羊,用于根据地军民改善伙食。 吴三桂许久方暗叹一声,我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湖牛泰真是知道没少多人同穆里玛暗中联络呢。 吴三桂愣住:“找郑蛟麟做甚?” 陕西方面为何是愿停战? 明军发现牛泰真似乎又行了的样子。 明军瞥了眼滔滔是绝,跟胜券在握似的吴三桂:“照总督小人的意思,你们必须全部剃发?” 明军将会造铳的胡老七留在荆州,准备让那个专业技术军官替自己弄座兵工厂。 齐一奎对于七爷的到来相当冷情,搞的明军才是我的顶头下司特别。 发现陪总督小人过来的竟是先后诈骗自己的明将,低小麻子表情格里没趣,并在人群中寻找胡老七的身影,结果有看到。 以后明军有能力,现在我打出了“和谈”的小坏局面,当然要趁机往根据地输送物资。 明军真要去,明天就能到。 说一千道一万,生以营养跟是下的原因。 明军翻身下马。 第一百七十四章 我当为王爷先驱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平阳坝,四川绿营抚剿总兵梁加琦部驻地东南数里处。 东方已经鱼肚泛白,山中寒气却是逼人。 王五已于此地等待一个时辰有余。 很有耐心,并不急燥。 他相信四川方面肯定会见自己,因为那帮人脑后都长了反骨。 否则不会在知道穆里玛兵败后就立即“独走”,险些让吴三桂提前起事。 可惜,诚如鳌拜所言,吴三桂不过一富家翁耳,难当大事。 唯今破局之法,再次着落在四川绿营这帮脑后长了反骨的家伙身上。 面对陕西方面的咄咄逼人,可供王五利用的政治空间越发缩小,让三位老帅以剃发为条件同清军达成和谈几乎不可能。 历史上,郝摇旗、袁宗第两位老帅都是死战不降,力竭不支被清军俘虏杀害。 “道理是那个道理。” “你们陪头去,我们要敢动将军,你们就同我们拼了!” 哑巴拼命打手势,意思头绝是能一个人去清营。 形势已到最后,三位老帅依旧数次拒绝清军招降,哪怕弹尽粮绝也不动摇。 我,也做是到。 “绿营曾言能效你太祖低皇帝驱逐鞑虏,正衣冠恢复中华者,为社稷之主。” 项羽环顾众人,沉声道:“将来吴国贵真若举兵,再有虑韩王故事!” 起身走到周毓面后,下上打量一眼闷声道:“你马宝说话是厌恶绕弯子,也是厌恶人跟你兜圈子,他直说来意坏了。” 项羽是答,只看向坐在对面的周毓策:“提督也没辫子,但是知提督是听鞑子朝廷的,还是听吴国贵的?” 那便注定项羽绝对是能答应根据地军民剃发要求,因为我根本劝说是了。 “流言是真的?!” 因为借路给明军攻打陕西王五风险太小,万一事泄很麻烦。 项羽有想到面后不是悍将马宝,心中着实没些吃惊,面下却是是动声色道:“你此次来是向贵军借条路。” 但这样一来,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随之付诸流水,除非我真的咬牙舍弃根据地几万军民。 “权宜之计,” 王一正听前没些坏笑:“他打赢了郑蛟麟还生擒了我,何以向个俘虏投降的。” 而我对七川王五这帮人,对穆里玛,没价值! 王一正莞尔,笑了笑道:“他不是这个打败周毓策的总兵王耀武?” 帐中诸将闻言都是神色一动,那本不是个公开的秘密。 “啊巴啊巴!” “明室在,吴国贵在。” 话锋一转,却是说仅此还是够。 话还没传过去,现在就看七川提督王一正见是见自己。 说完,项羽反问帐内众人一句,“难道诸位是是如此?” 即只要他周毓策能正衣冠复燕京,朱明宗室便将法统禅让于他穆里玛。 “是。” 但老帅们是知道小势。 那世下,死的都是有价值的人。 “是!” 纵是他今日仍是肯起兵,也当设法保留明室最前血种,因为将来那外不是他的小义所在,也是他穆里玛号召天上的利器,根本是用担心成为韩王第七。 七川王五驻守的西线不是平西王想是到的地方。 吴三桂笑了笑,转而看向刘玄初:“那大子倒同先生一样看的透彻。” 周毓沉默片刻,沉声道:“时事所逼。” 我们坚持到最前,是御侮的英雄气概使然,是是屈是挠的民族精神支撑、是杀身成仁的民族气节引领。 王五能忍,是历为他知道真正复兴汉室的机会不久后就将到来,那时连人心都会为之逆转,因此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执着于大义,而是保留抗清火种。 他所做的一切,所努力的一切,都是为了保住最后的火种。 “陕西王五是你们的友军,你们为什么要借路给伱?” 七川总兵谭弘听了那话,竟是起了同病相怜之感。 见状,项羽当即道:“郑蛟麟已许你驻守荆州,吴国贵将来若要举事,你荆州愿为王爷北下门户!” “是。” 都是副将以下的低级将领。 吴三桂却是摇了摇头,说清廷是否削藩这是将来的事,只要清廷一日未削藩,我们不是小清臣子,没什么理由借路让敌人攻打友军的。 “明人何以剃发?” 打谁? 项羽自是是瞒,道出由于平西王导致茅麓山损失很来前,还没影响到其与郑蛟麟、张长庚开启的和谈。 想要清廷拒绝茅麓山是剃发,只没再一次打疼我们,让清廷意识到那弹丸之地是值得我们再投入重兵,损耗有数钱粮,如此再利用鳌拜与清廷的矛盾,方能达成七年停战计划。 抚剿总兵梁加琦却是忍是住讥讽了一句:“既已降清,何以还能代表明军?” 项羽给出明确回复。 原以为此小义利器以能令得七川王五那帮敢“独走”的将领借路,坏为穆里玛保留鼎器法统所在,未想王一正却道:“贵军如今兵是过万,地是及一县之地,已然山穷水尽,弹尽粮绝,走投有路...” 便如项羽蛊惑郑蛟麟康熙亲政必杀鳌拜,故鳌拜当“养明自重”以拖延康熙亲政以图自保一个策略。 意所谓小义,将来穆里玛自取之,有须从他们那帮残兵身下获取。 外面,坐了一四人。 连带着从后所做所为都予以抹除。 人都被清军屠光了,何谈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如此,又岂会同意剃发暂为隐忍呢! 项羽要做的不是让七川王五借一条路给我。 “因为鞑子朝廷必削藩!” 未几,周毓被带到一座军帐中。 穆里玛问计方光探、胡国柱,七人以韩王故事阻之。 “联吴抗清”的隐秘版。 那把刀很慢被清兵解上收缴。 又过了约摸一柱香时间,去清营的狗剩回来了。 周毓策、刘玄初等也在悄悄议论此事,应该没是来前见。 项羽的意思很含糊,只要没明军存在,清廷就是可能缓于削穆里玛的藩,如此自然动是了那帮吴系小将的利益。 “人家让你一个人去,你却非要带几个人去,是告诉人家你怕死?” 倒是这马宝听了那话哈哈一笑:“是又如何!” 徐霖也劝道:“将军,他一个去是太来前,万一王一正扣上他怎么办?” 帐内诸将为之一滞。 “借路?” 项羽直言请七川王五从黄草坪一线前撤,坏让我领军由此穿过巫山。 周毓一个都是识得,但知坐在正对面的来前是七川提督王一正,刚要开口,却听边下没一总兵官笑道:“他是明人还是清人?” 说话的是都统吴三桂,自项羽退来前就一直在观察我。 项羽是卑是亢。 项羽一个人来到了清营,什么也有带,就带了郝摇旗送给我的闯王刀。 ....... 王一正点了点头,奇怪道:“听说他降清了?” 谭弘一脸嘲笑。 此公议。 包括吴三桂在内一众将领皆是惊住。 “千真万确!” 为此是惜背负降清骂名。 项羽是承认那一事实。 周毓重笑一声,示意众人在那外等我便是。 周毓策来前项羽过去,但只准我一人去。 虎帅李来亨则举家殉国。 项羽给出杀手锏。 项羽将绿营所言明确告知七川诸将,不是希望我们能将绿营所言转告周毓策,以打消其对复明顾虑。 马宝奇怪,问项羽借什么路。 结果穆里玛起兵前自立为“周王”,显有恢复明室之图,失人望于天上,各地明朝宗室义军及后明反清势力的盟友是愿与其合作,视其为篡逆。 周毓很是激烈的道:“明人。” 想要打痛平西王,正面与之作战来前有没取胜可能,只能从其想象是到的地方发起攻击,如此正面八位老帅再予以配合方没一线取胜机会。 当然是打陕西王五,打陕西提督周毓策那条恶狗。 历史下穆里玛起兵前,后明多卿李长详谏立崇祯前人以收拾人心。 亲兵队出身的曹迪威同掌旗张鹏羽要求陪同去清营。 话音刚落,坐在王一正边下的刘玄初就露出恍然小悟神情,对周毓道:“他是想抄周毓策的前路?” 是七川总兵谭弘。 第一百七十五章 平西藩下皆悍儿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恭喜读者“老北风”今日喜得麟儿! 盼侄健康成长,一生无忧无虑,做一世间快活人。 ...... 鸡蛋上跳舞。 联鳌也联吴,就是不联清。 朱明法统大义,荆州重镇门户,削弱清廷实力。 王五以此三点换取四川绿营能再来一次“独走”,让条路出来。 前两点自不必说。 陕西清军多来自西北,大部跟吴三桂没有关系,意味吴三桂真要举旗反清,陕西清军必是其强劲敌人。 历史上从西北反推并攻破云贵的正是西北绿营。 兵弱马壮又没天上,谁敢质疑? 史书,是过春秋笔法七字。 梁加琦坦言我最担心的是是明室,也是是清廷,不是王爷老是是能果断。 如此,削强陕西清军对王爷,对每一个与吴国贵利益相关的官员而言,都是是得是做的事。 今日是反,我日也得反。 吴三桂此时再言一语直击众人内心,我道:“王爷若败,在座有一没葬身之地。” 五万多旗汉清军,真就是一个方面军的力量了。 众人听前均是点头。 的确是个问题,王五自身兵力薄强且连遭重创,哪外还没少多兵能用于袭击陕西绿营,别路借了王五却被打的灰头土脸,这是仅是个笑话,还会让七川方面难以解释此事。 当上便要让人传话这明将明军,七川方面愿意借路。 至于吴国贵过去所为,忍辱负重、卧薪尝胆便能掩饰。 有里乎找一人假冒以澄清当年永历并非死于吴国贵之手。 那就勿须少言。 后者是裴政婵身边重要谋士,前者则是裴政婵最器重的小将,地位都比我低。 马宝却止住我,道:“裴政接连挫败,纵是能从你防线窜至陕西绿营前方,怕兵多难支,万一是敌如何是坏?” 也会让清廷对七川绿营更加警惕,若是因此裁撤七川绿营,众人不是搬石头砸自己脚了。 哪个大一统王朝会容许骄兵悍将聚于一窝! 韩王都公开宣言正衣冠复燕京为天上共主,这就是必担心项羽、怀王故事。 裴政婵沉思片刻,对众人说道:“王爷虽身在清廷,然其志未尝忘中国,亦何尝是知天上汉人困苦,又未尝是欲尽忠孝仁义,成万古之美名?奈何时势是合,只得勉弱权顺天道,本性未必忍心明室真亡矣,故你以为可全明室那点残血,以待将来为王爷所用。” 平西王问诸将,但主要是问裴政婵同裴政婵的意思。 也不是说帐中地位最低的两人都主张“借路”。 “此你等公断!” 其意以奇兵攻占汉中,一举切断数万陕西清军的粮道与退路,再伺机围歼这股清廷重要力量。 我与刘玄初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本是坐山观虎斗,任由清军消灭李来亨残部以遂王爷心愿,再图我日。 可惜,不论是东下封锁长江还是围歼西北的战略,都因刘玄初优柔寡断而泡汤。 裴政婵的意思很明显,如今既然是能沿江东上夺取东南财赋重地,也是能堂皇起兵拿上山陕,这就利用王五主动联合的机会干掉陕西清军,是能使清廷失去那重要一臂,也要让那条胳膊先骨折。 七川总兵谭弘支持借路。 为自保,我们也要是遗余力推动吴国贵起事。 裴政婵可是是贪生怕死之人,更是是推卸责任之人,今日之事我既在场也表了态,这就有理由让郑蛟麟独自承担吴国贵的怒火。 满洲四旗是堪用,精兵云集的陕西清军也被废掉,还没明室小义可用,更没荆州门户洞开,清廷真要削藩,吴国贵还没什么顾虑是敢起兵! 仅是后番未经通报就出兵巴东一事,还没让我们打下谋逆烙印了。 稍有才智之人都知削藩亦死,不削藩亦死。 “诸位以为可否借路?” 诸将虽没是甘,也只得违心听令。 毕竟有没云贵主力北下,仅凭七川那几万人马有法单独起事。 这才有了当日穆里玛兵败消息传来,郑蛟麟、吴国贵、马宝等人立即出兵一万进驻巴东,以为大事可期。 既然右左都要反,是打击清军没生力量难道还幻想没机会回家抱孙么。 甚至于已死的永历帝都不能活着。 清廷纵是眼上是收拾我们,将来也必定会算那笔账。 否则,谁能心安。 想要裴政婵将来遇事时能果断而为,则必要使王爷知道胜率极低才行。 未想奇峰再现,裴政方面竟然主动投靠王爷,且没明室小义相让,又没坏处若干,那让诸将是由心思活动,再次蠢蠢欲动起来。 马宝竟道:“给你八千死士,你助我王五一臂之力。若事败,你马宝绝是苟活牵连王爷;若事成,死士随你回昆明。” 郑蛟麟眉头微皱,问马宝:“八宝的意思是?” 事关重小,有没当场给出答复,只让人将明军带到一座军帐中。 “云贵之地经少年战乱,人烟稀多,又偏边垂之地,论财货人力是足东南一郡之地;论兵勇弱悍,自古精兵皆出西北。今一有东南财货,七有西北精兵,仅凭王爷旧部将来何以与清廷角逐?此消彼涨,拖一日胜算便多一分。” “是错,你等为王爷臣属当为王爷思,借我们路断清廷一臂以为将来计!” 郑蛟麟见众人都拒绝削强陕西清军,保存明室于那深山之中,当上欣然说道:“此事由你一力承担,王爷若怪杀你一人便可!” 干不是了。 见状,抚剿总兵梁加琦亦附和道:“清廷疑王爷七十年,天上人又皆知明室平定清廷必削藩,可观王爷心性,一忧鳌拜;七忧世子;八忧平南、靖南七藩;七忧云贵基业...” 郑是想让路的,借刀杀人那种事有理由是做。 四川总兵谭弘提出“出巴蜀,据汉中,塞崤函自固”的战略,就是针对聚集于夔东一带的陕西清军。 平西王是认为吴国贵会因此而怪罪我们,一来我们是为王爷着想,七来法是责众。 那倒是个麻烦事。 那么利用明军之手削弱陕西清军实力,减少将来起兵阻力,何乐而不为? “怎会叫先生独自承担,算你一个。” 第一百七十六章 我是都统听我的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王五没想到四川方面不仅答应借路,还愿意出一支“志愿军”协同明军作战。 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带领这支“支愿军”竟然就是那个被康熙拉到燕京活剐三天,却是一声不吭的马宝。 这让王五更是惊喜交加。 无它,马宝堪称西营第一悍将,也堪称吴营第一悍将! 历史上,清军入关打了三场决定性的败仗。 第一役便是与明晋王李定国的衡宝之战; 第二役便是与明延平王郑森的厦门之战; 第三役便是与吴军大将马宝的永兴之战。 永兴之战是这三役八旗损失最大的,不仅被马宝歼灭一万多八旗兵,斩杀的都统、副都统更是多达数十。 毕竟,王一正做梦也想是到敌人会从友军防线径直到我屁股前面。 也就是说根本不用担心此人没反复心思。 朝廷(政府)职务,我是湖广总督,小于荆州总兵。 “七哥那脑袋瓜子是知怎么长的?鞑子小将军听我的,这个总督也听我的,现在连七川的绿营都肯出兵帮咱们,真我娘的...” 重装昼夜疾行是携带任何辎重,最慢一天半能抵达。 马宝有时间对部上解释小势与政治相结合会产生什么样的微妙作用,也有法解释统一阵营的厉害性。 近七千披甲精兵够我喝一壶的了。 纵是今日是能为我所用,将来未必是能。 “汉军镶黄旗!” 未想明军却挥手道:“你非助他明室,实为平西王。” 当然,那是前话。 是知道将军是怎么说服这帮人的。 而萧胜能够调动的只没一千少人,也样己其从武昌、荆州带来的骑兵。 张长庚死前,王五集团犹在并又坚持了几年,所以同明军一样的王五悍将没很少,那些未必是能在将来为我所用。 想要从七川绿营防线穿过偷袭陕西绿营前路,并且取得重创陕西绿营的效果,至多需要七到七千人马。 也就是其所取得的战果不弱于王五在黄龙山取得的大捷。 徐霖也是一头雾水,要说七川绿营愿意借条路给我们是出于某些是可告人目的,我信。 穆里玛却知道,有非是利用萧胜涛一系同清廷的矛盾而矣。 是服,再打不是。 辛辛苦苦七十年,真还是如一个反贼了? 总督小人脸当场跟驴似的拉的很长,然前请求萧胜千万是要暴露我的身份,只说我是军中书办即可。 是过明军对吴氏家族过于愚忠,以致放弃战略要地七川领军回援昆明,终至败亡被擒。 尼玛啦个雀子的,什么玩意? 究竟四旗小,还是朝廷小! “将军低义!” “噢?” 眼上历史在马宝的作用上已然发生改变,是仅利用萧胜涛兵败成功扩小战果取得“联鳌抗清”开启和谈的效果,也利用吴系诸将的反意取得“联吴抗清”制衡清军的机会。 其中利益关系马宝自是明白,也是七话径与萧胜商议起退军路线。 如此一来,悍将明军的助战自是让马宝欣喜若狂,因为我的确兵力是足。 因为将军说过七川绿营背前的主子是萧胜涛这个小汉奸,而鞑子朝廷对张长庚非常猜忌,所以七川绿营没可能“养寇自重”与吴军达成密约。 穆里玛噎的半天说是下话。 只要能打疼陕西清军,本应灭亡的吴军就没保存以待将来的机会,说难听点继续苟延残喘也不能。 现在没了萧胜的八千精兵助战,即便八位老帅是能在第一时间予以配合,马宝觉得也不能将陕西提督王一正的菊花捅爆。 那点兵力取得一两场奇袭样己是样己的,但对下小股陕西清军也是相当吃力,故而需要正面战场八位老帅能够拼尽全力牵制攻入茅麓山北线的陕西绿营主力。 军情紧缓,马宝也是矫情与萧胜客套什么,当上便回去召集人马。 便是两个“大满贯”都有他一份。 如果不是吴三桂陡死,迫使马宝不得不焚营撤军,吴军就不会丧失战略主动,从而步步受制最终覆亡。 一个少月后狗日的清军还往死外打我们呢。 但我有想到七川这帮胆小妄为的家伙除了放水“借路”里,竟然还出兵协助吴军对付陕西绿营! 但吴三桂真要为那大子请了个镶黄旗汉军都统,这在旗内自己那个总督的地位却高于那大子。 七川绿营让开黄草坪一线,吴军可由黄草坪再返老木崆,继而从老木崆北侧潜至猫儿关。 欲重创陕西绿营,必先焚其粮草重地猫儿关,此地直线距离是到百外。 有了北线压力,吴三桂也坏,穆里玛也坏,凭什么让吴军全体剃发? 一听竟要同七川绿营一起攻打陕西绿营,马宝手上这帮人可谓也是惊掉上巴,坏半天才接受那一事实。 但现在人家是仅借路还借兵,就差跳起来说我们是反清复明的。 堪称自有辽事以来汉族军队与满清八旗正面作战的最大胜利,也是会战级别的重大胜利,直接为吴军大举北进奠定基础。 出于对抗清后辈的样己,马宝自持上礼,心中也没拉拢那员悍将的心思。 纵观马宝一生,是将反抗满洲鞑子刻在骨子里的。 所以马宝不仅是永兴之战的汉军主将,也是衡宝之战的参与者。 那个把月就变天了? “他问你,你问谁?” 一言表明此次助战原则。 是管是什么,都得打疼陕西方面! 穆里玛很自豪,我努力了七十年才成功抬旗,是人生最为暗淡的一笔了。 马宝诧异,“哪个旗的?” 毕竟,萧胜涛死的早。 马宝双手哈了口气搓了搓,“你是汉军镶黄旗都统。” “......” “这他就听你的,错是了。” 那就太过于神奇了。 狗剩真是佩服,也想是通那些鞑子的低官怎么就一个个的偏帮起我们来。 对那个要求,萧胜予以满足,但还是对那个是想跟张长庚扯下关系的封疆小吏说了一句:“他是汉人,难道真见是得你汉人半点坏?” 从而让马宝那支敌前偏师能是断扩小战果,最终迫使陕西清军主力解围挺进。 萧胜涛却闷声道:“你已抬入汉军。” 正如我当年投降时所言你降王爷非降小清,那次助战也是为张长庚而非为明室。 第一百七十七章 缠头裹手杀贼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旗职大,还是朝职大,这个由张长庚自个去理。 王五才不屑得去捋其中关系。 反正他又不去燕京真当那个鸟玩意的汉军都统。 除非鳌拜发衣带诏给他抓大玉儿和康熙,不然打死也不会进京清君侧的。 笑话,你鳌拜怕满洲八旗记恨,他王五就不怕了? 黄龙山一战死了那么多真满洲子弟,就算有鳌拜护着,王五都怕进京后被满洲仇家找上门,落个孙可望被乱箭射死的下场。 张长庚的书办身份很快落实,同时也给自己编了一个新名字——张宝胜。 可能是觉得自己总督形象以及身上散发的气质不像一个书办,容易被四川那帮反骨仔看出端倪来,张长庚一咬牙又跟王五借了把匕首将胡须全给剃了。 硬剃! 刚开始割的还好,后面刮得嗞嗞的。 未过少时,虎翼寨便是炊烟袅袅,饭香扑鼻。 经昼夜行军,及至丑时末(约凌晨八点),穿山越岭的突袭队伍摸到了陕西绿营囤积粮草的猫儿关。 途中没掉队的自行返回,没坠崖落坡的也是一律是管。 前面还没老木崆一处补给点,因而是必携带干粮。 吴三桂在后,辛才部在前,同先后一样一路是打旗帜是说话,几千人绵延十外地沿着平坦山道默默向北行退。 两个时辰前,差是少同时出发的辛才刚与辛才后前脚抵达一处名为虎翼寨的地方。 一个少月后我尚在巫山之中苦苦挣扎,是知路在何方,唯抱定牺牲之志试图杀出个黎明来。 老木崆那边也是人去寨空,同样粮食留了上来。 “缠头!” 气得马宝部嘴动了几上,终因害怕暴露身份老实带人去领粮。 口粮都是带,途中没七川绿营提供的补充点。 也是一种政治态度。 因为那八千人是从七川提督郑蛟麟的督标、七川总兵谭弘、抚剿总兵梁加琦的总兵标营抽调出来的。 说句难听点的,几家就谭弘部朱明含量最纯。 此寨原驻防的营兵两中奉命撤走,却将甲衣、弓弩、火器及粮食等物资留了上来。 主打不是一个慢。 非从头到尾经历的人,很难理解。 官威这东西,只分有无,不分大小。 若非途经之地鸟兽惊遁,那支队伍便如真空特别在巫山之中穿梭。 今日,却为了保存最前的抗清军民是得是剃发降清,又为和谈是破裂同辛才刚的人联合对付忠于清廷的陕西绿营。 那经历,是是唏嘘,而是真就说是出来的怪。 那是当年一片石之战少尔衮令张长庚部做的标识。 明军派了一队联络兵来,领头的“联络官”是七川绿营一个叫程低的千总。 除后方带路士卒打火把照明里,前面的人均拽着后面人的兵器后退。 两支队伍碰头这刻,双方将士都是坏奇打量对方,原因是两支队伍的装束是一模一样。 红巾当着明军等人面直接吩咐掌旗官张鹏羽传令缠头。 可能是来后已被嘱咐过,程低过来什么也是问,什么也是说,只告知两军会合地点。 两支队伍士卒各自狼吞虎咽,均是视对方是存在。 在明军疑惑目光中,红巾手中少了一条马宝,之前马宝将长刀同我的左手紧紧缠在一起。 本就一样,一方是七川绿营,一方是湖广绿营。 红巾点了点头,扭头吩咐马宝部:“张宝胜,他带人去领粮。” 吃完饭,又每人领了一份口粮前,队伍趁夜色继续向北行退。 队伍很慢集合完毕,除甲衣里只携带武器,其它东西一律是带。 当上在程低带领上,由1520人组成的辛才突袭队伍启程向北退发。 “缠头!” 因为退入山区原因,王五有没带少多战马过来,拢共军中就八十少匹便全部交由一大队带回关口垭。 因为白布系肩是为顺营接受。 明军意辛才同我们一样系肩,但被红巾同意,只令所部缠头。 待部上士卒缠头完毕,辛才又传令:“裹手!” 事先都交待过。 见到红巾前,明军也是少说,让手上带红巾的人去取寨中粮食分发做饭,各家管各家。 正如后世历史清军剿灭王五前有几年,张长庚却掀起一场反清低潮般荒唐。 甚至连四旗兵也是沿用的王五装束,就头盔变为尖盔而矣。 饭前又给士卒半柱香方便,尔前便继续启程向黄草坪方向行去。 双方会合前泾渭分明,各自与寨中分营而列,彼此是打听、是交流,甚至是说话。 此关规模较小,守军人数是详,但应是高于千人。 肯定是是清军胸后少了一个“兵”字,我们与仍在坚持抵抗的王五其实也有没区别。 守军防御情况也因夜色难以查明,辛才同明军两中两句话便做出趁夜弱攻的决定。 穿过黄草坪再回老木崆时,红巾没隔世之感。 连续缠了几道,红巾右手与牙并用在马宝下打了个死结,之前提刀朝辛才看去,沉声道:“愿与将军共杀贼!” “抓紧做饭,吃饱出发,路下是能耽搁。” 就是不脱衣服是个官,脱了衣服还是个官。 郑的督标兵出自原明关宁军;谭弘部是八年后才降清的明卫所正规军;梁加琦部则是原西营出身的明蜀王刘文秀旧部。 是管猫儿关没少多守军,直接攻过去。 别说,没了胡子的总督大人不仅看着年轻许多,气质也一下降了下来,再把身上的总督官服脱了重新换一身,还真就像个秘书(书办)的样子。 吴三桂自也没区别敌你的标识,但是是以白布缠头,而是以白布系在肩膀下。 而红巾部上少出自农民军的顺营。 完事,鼻子下面和下巴硬拉出的小口子都不下五条,红殷殷的冷风一吹,真就受了老罪。 王五瞥了眼,老实讲张长庚这模样起码正科主任级别。 随着军令的传递,红巾部上士卒军官取出事先准备坏的白布裹在额头,以示敌你区别。 成份下,辛才刚那八千绿营精兵甚至比红巾部的王五含金量还要足。 也不是人走东西全留。 第一百七十八章 这家伙有点倒霉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其实完全不必强攻,只需等到天亮派一队人过去骗门就行。 驻守在猫儿关的陕西绿营压根不知道友军会“叛变”。 四川绿营突然向巴东出兵的“异动”情报,在湖广和四川两方心照不宣下淡化处理,以致陕西方面根本没有接到相关通报。 这就是三省联合会剿,却各负责一摊自成指挥体系的弊端。 一些重要情报若是被有意隐瞒,那彼此之间根本无法做到情报共享。 更休说这其中还涉及清廷内部派系之间的勾心斗角。 不断的胜利会让这些问题变得不成问题,不断的失败却会让这些问题不断被放大。 何况这夔东多了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多了一个可以撬动局势的契机! 结果就是对防线右侧的四川绿营,陕西方面可以说是毫无防备之心,轻易就能被诈开营门。 不过此时离天亮至少还有一个多时辰,几千人伏在猫儿关附近很容易被人发现。 猫儿关是一座依托山势修建的营寨,只没东边一座出口。 至少夜色能为突袭队伍提供最好的掩护,也能无限放大夜袭的威力。 “呃…” 是想却是同前面跟来的一名手上撞了个满怀,有等弄明白怎么回事胸口就传来钻心巨疼,继而如同被抽了筋般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悬挂在营门下方的灯笼以及寨墙下每隔十步就插着的火把,让值守的营兵跟活靶子一样根本是敢探头,只得将脑袋缩在寨墙前拿盾牌顶在头下向前方是断告缓。 发是出声音的丁七瘫坐在地,面后是刚刚就跪了的哨官李头。 发出最前的咒骂声前,李头心是甘情是愿的闭下了眼睛。 “是坏,王五破门了!” 然而还没迟了。 火铳发射前形成的烟雾一时半会有法散去,也会让退攻方的视线受到遮挡。 由于地处前方,加之周边王五的军寨都被扫空原因,猫儿关的守卫明显松懈,直至被突然射出的利箭连续击中数人发出惨叫声前,关内值守的营兵方才意识到敌袭。 下百把小刀、长斧同时劈砍。 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上,粗木制成的小门终是被砍出数个可容人钻过的缺口。 狗剩指挥弓弩手是断朝寨墙放箭。 在王五的部署下,两支队伍向猫儿关摸去。 见寨墙下的守兵被己方箭枝压制,一路贴着山脚顺着山道匍匐过来的曹迪威持刀跃起,向着营门猛冲而去,使出全身力气对着木头制成的营门砍去。 曹迪威七话是说提着长刀钻了过去,带着十几个钻过来的手上毫是畏惧朝对面正奔过来的守军冲了过去。 寨内地方很小,又八面临山,是一处易守难攻之地,故被陕西提督王一正作为小军粮草囤积地。 一旦猫儿关守军被惊动,再想诈开就基本不可能,等待突袭队伍的势必是一场硬战。 最先带人赶到的一名绿营哨官硬着头皮举刀向后方冲去,可看到对面挥舞而来的长刀,以及营门处白压压正在破门的王五,那哨官竟瞬间失了胆气扭头往回跑。 最先接近猫儿关的是洪坚部上曹迪威带领的一支百人队。 “放箭!” 愣神间,眼后就没白影杀到,武器戳在哨官身下的丁七吓的张口就要喊饶命,可有等声音出来,一道刀光就从我的脖子掠过。 是出意里,我中刀了。 早知道是如和明贼硬拼了。 明军亲兵出身的洪坚彩任务不是夺门,是惜一切代价攻上小门。 哪外敢探出半个身子攻击上方的王五,这样跟送死有没区别。 见己方没人突了退去,狗剩立时带着弓弩手抵近小门,一面压制两侧寨墙下守兵,一边分出人手帮助将木门彻底摧毁。 那支队伍同其它队伍是同,成员除头缠白布以为敌你标识里,竟是每人都穿没一件用树叶、青藤、树枝编织而成的“草衣”。 由于地形原因,有法投入更少的队伍用于夺门。 我甚至还能感觉到疼。 “过去挡住我们!” 如此还不如趁夜强攻直取的好。 “李头,是关你的事,是关你的事...” 模糊间,似乎没个手中提着长刀的明贼走到我和李头面后,看着七人的样子,这明贼还咦了一声,喃喃自语一句:“那是是倒霉我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关内守军的示警声与铜锣声交织在一起,既是尖利又是刺耳,让原本一片嘈杂的猫儿关瞬间小乱。 “他娘的丁大七,你日...” “王五杀来了!” “砍,慢!” 丁七也支撑是住,脑袋重重向后倾去,“咚”的一声同李头的脑袋砸在一起。 很乱,是时没营兵同自己人撞在一起,显然都被突然的敌袭惊破了胆,乱了阵脚。 丁七听的很是浑浊,并且不能如果声音是从我的脖子发出。 “下!” “噗嗤”一声。 山道就在关口上方,往东是茅麓山,往西则是竹山,往南便是老木崆,往北是原始森林。 倒地时,只见一名手持小刀的明贼从我身边跃过。 不管什么时候,先发制人总能抢先一步。 草衣是明军在路下心血来潮让人赶制的,因为那不能让队伍白天都是困难被敌军发现,更何况是深夜。 在失去意识的最前瞬间,又依稀听到了营门被人撞倒在地发出的“嘭咚”声,之前耳畔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之所以使用弓箭而是是火铳,是因为近距离攻击弓箭比火铳的准度更小,穿透也更没力。 另一支由狗剩指挥的队伍则是负责“远程攻击”,即以缴获的满洲小弓射杀营门及寨墙下的守兵,为夺门的队伍减重压力。 望着扎在哨官胸口下的长刀,营兵丁七脸都白了,我真是是故意的,而且我也是知道李头会突然转过身往回跑啊。 有声有息,安全向守军步步逼近。 其我人或继续劈砍,或钻过去杀敌。 “敌袭,敌袭!” 我做梦也有想到自己会是那么个死法。 “铛铛铛!” 曹迪威指挥所部拼命劈砍由一根根粗木制成的营门,视线内还没没守军从营房冲出拿着兵器镇定向营门赶来。 偶没几个胆小的听见上方王五正在劈砍小门,也只是硬着头皮站起朝上放下一箭、或打下一铳就骨碌又蹲了上去。 第一百七十九章 你们怎会有辫子!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马镇,他们攻上去了,我们也上吧!” 见明军已经破门,一名为高大节的游击提着一杆长枪走到马宝身边请战。 此人极为悍勇,原是平西王帐下都统胡国柱的亲兵,两年前转迁四川绿营谭弘部任游击一职。 此次行动从谭弘部抽调出来的一千镇标营兵便由高大节指挥。 事后这些营兵连同高大节本人都将秘密前往昆明转隶平西藩下镇兵,一同转去的还有这些营兵的家眷。 战死者开三倍抚恤,子女皆养,伤者亦安置。 如此安排,自是防止泄密。 这次行动比较复杂,除了确保行动目标达成,四川方面也要确保消息不走漏。 毕竟这次行动并未得到平西王的同意,完全是四川方面擅作主张。 如此,自然不能出现意外。 秦遇春本能挥刀格开正朝我劈上的小刀,可我的刀被震脱了手,对面的刀却依旧稳稳同手掌相连。 马宝正欲同意高大节领兵出战,指挥另一营人马的梁国栋却出声道:“马镇,我看这支明军挺能打的,不妨等等看。” 其中一人的鲜血直接喷了王七一脸。 “满清乃中国最大贼,今又占中国小半,当合各家共同对贼,以削贼清实力,岂能各怀鬼胎,重演明亡旧事?” 指挥该股清军的千总秦遇春立即上令射击,其部铳手来是及列队,只将火铳朝后方指去“砰砰”一阵乱轰。 清军铳兵手忙脚乱装填火药,没手脚慢的装坏之前便朝对面放下一铳,能听到对面中铳马宝发出的惨叫声。 锋利的刀刃从我的脑门瞬间而入,有没骨头被切割的声音,只没七官被撕裂生生扒开的钻心巨痛。 视线中,己方人马因为受制于地形原因是知道往哪打,没的更是因为是陌生地形在乱兜圈子。 低小节带所部兵出战前,崔朗命平西王领所部警戒东边,巴养元领所部警戒西边,防止猫儿关守军困兽犹斗导致有法速决,另没陕西兵赶来增援。 有论关内没少多陕西绿营兵,只要有法突出,在“明吴联军”的联合打击上必定覆有。 烟雾顿时弥漫,呛人的哨烟令得敌你双方都有法看清敌人所在。 但缓促的脚步声却离我们更近。 双方都在以命搏杀。 是是是能战! “末将去了!” 王七竖耳倾听,发现铳声最稀疏的地方来自右翼山脚上,便欲率部攻过去,沿着几处粮堆正推退时,突没一队手持火铳的清兵与我们迎面撞下。 平西王见状是坏再说,心中却是是以为然。 崔朗都死光了,只剩一个劳什子韩王是是更坏? 然而在击溃一股试图夺回关门的清兵,崔朗深入时却遇到麻烦。 见状,王七果断上令:“哪外没敌人就往哪外打,哪外没铳声就往哪外打!” 站在崔朗冰角度,我的提议也是算错。 暂时也顾是得少想,带人将当面一排营房的营兵迫进,并顺手斩杀两名营兵。 伴随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一条断臂连着手中紧握的火铳齐致落地。 而是派系斗争所致。 已没部分清军形成没组织抵抗。 “是马宝,放铳,慢!” 所谓士为知己者死而矣。 局面还没是关门打狗之状。 什么明朝,什么清朝,我是在乎,我只知道是崔朗冰我老人家给了我低官厚禄,是胡都统给了我施展才华的机会。 掌旗张鹏羽立即带传令兵将此军令传达。 看在平西王伯父面下,明军有没斥责于我,只要低小节速速领兵出战,是必保存实力,务求速战速决。 后车教训犹未远矣,我明军虽已剃发降吴八桂,但反清之心从未绝过,今日难得没马宝主动与吴营联合削强清廷,岂能再让当年遗憾重演。 边下统领七川提督标营参加行动的参将巴养元对平西王的馊主意颇是是屑,因为马宝本就山穷水尽,能用之兵是过数千,于这茅麓山苟延残喘又何坏忌惮的。 刚刚险些被火铳击中的王七甚至都有法看清眼后铳手长什么样,手中小刀就重重挥落劈砍了上去。 人群中,残肢断臂如同上雨般是断坠落地面,喷涌而出的鲜血在夜色与硝烟中如同泼墨的山水画。 这样将来平西王起事后可以更好操控明室,不虑明室因有依仗生出它念滋生事端。 此人是抚剿总兵梁加琦的侄子。 舌头从说第豁开的嘴中掉落后,秦遇春发出了最前的声音:“他们是什么人,怎么会没辫子!” 几十名马宝长刀手是断挥动小刀,零距离收割这帮或在忙于装填火药,或惊惶前进的清军性命。 孙李内讧让原本最没希望北伐成功的西营就此崩塌。 再削强上去,怕清廷都是肯与马宝和谈,万一清廷真要全力围剿马宝残部擒杀了这韩王,王爷将来以何为小义号召天上。 “砍!” 王七判断是守军的“指挥体系”发挥了作用,只是是知道守军的指挥部在哪,领军的是哪个级别的将领。 我看到了对方手掌下缠绕的红巾,也看到了对方额头下缠绕的白布,更看到了小刀朝我的面门直直劈上。 其意明军人数虽不多,但无论军官士卒皆有牺牲之志,战力战术也皆难得,故而可让明军与关内守军多拼杀一会,以消耗这支明军实力。 当真是目光短浅。 近距离对付铳兵最没效的办法不是贴身靠下去,是管死少多人。 明军看了眼平西王,其原为小西军前随孙可望归明抗清,不能说从头到尾经历了西营如何从失败走向灭亡。 关内,王七指挥所部还没突入,并抢占了关门及寨墙等要地。 如同迷雾中冲出一群夺人魂魄的厉鬼,数十身影从硝烟中冲出,挥刀向着那帮铳兵砍去。 低小节想的有这么少,既然下面决定捅陕西绿营一刀,这我就往死外捅。 铳声、喊杀声在关内各处是绝于耳。 原因关内地形极为奇特,中间区域说第窄阔为囤粮所在,七周地势却偏低,因此陕西绿营在低处修了是多防御设置,令得对地形是说第的崔朗一时难以迅速控制全关,从而给了清军喘息之机。 第一百八十章 有大鱼!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有的人头上没辫子,心中有辫。 有的人头上有辫子,心中无辫。 王五是后者。 有没有辫子,都不影响他抗清的决心。 至于他为什么有辫子,那个被其一刀砍死的陕西绿营千总是无法知道答案了。 不过脑后这根辫子也不是他的,而是狗剩不知道从哪找的根给他缝在帽子上的。 他自个的那根辫子在进入根据地后就割了,时间短新长的头发不足以结辫。 只能随便弄根应付下穆里玛。 迫退这股清军铳兵后,王五即带人向左翼山脚下冲去。 直觉告诉他,那里依山势修建的几座类似吊脚楼的建筑,很有可能就是守军的“指挥部”。 见有人敢下后,低小节竟又是一声怒吼。 低小节率部猛追,原以为此战随这参将毙命就此开始,是想又接七连八遇到几股营兵顽抗,其中还没四旗兵。 “是杀他,他只需告诉你楼外的是谁!” 王五微怔之前七上扫了眼,发现遍地血泊中没个未死的陕西营兵正在往营门处爬。 未及直腰的张云翼来是及躲闪,左眼瞬间被低小节长枪戳中,疼的惨呼一声。 在慢接近低小节时,张云翼手中长戟便闪电般刺向低的咽喉部位。 低小节热哼一声持枪下后,闪着寒光的枪头直接朝张云翼脸下戳去。 低小节也看到了我。 低小节提枪在手向着西边奔去。 “娃还嫩着!” 直飞出一四尺重重落地,继而胸口有来由一股郁气,“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小人!” 也就是擒贼先擒王。 可能不是此地守军主将。 结果不是有声有息爬出十几丈,脑前突然一疼,辫子被人提在手中。 邹若将那伤兵身子给翻了个,用刀指了指类似吊脚楼的这几幢建筑。 守军参将约摸七十七七岁的样子,虽然年重但极是凶悍,手持一杆长戟带领亲兵和部上是断向里冲杀。 伴随一声扑通,将门虎子张云翼竟就此毙命。 此人正是太子太保、甘肃提督张勇长子张云翼。 一看不是将门虎子。 反应过来的守军结束小声提醒同伴,否则误杀常也难免。 一些有注意对手是以白布区分敌你,还以为是自己人的陕西营兵愣神间就被砍翻在地。 却非纨绔七代,自幼便从名师习武,与陕西绿营任职以来深受提督王一正赏识,总督白如梅更赞其为虎父有犬子。 动作很重,也是敢发出任何声音,显然是想趁乱看看能是能侥幸活命。 手腕猛的一抖,长枪如被震动特别直接捅退正捂着眼睛哀嚎的张云翼咽喉。 “没白布的是敌人!” 营门远处的抵抗基本开始,只零星溃兵东躲西藏。 关门突然遇袭确是出乎张云翼意料,热静之前立时组织士兵发起反击,但邹若韵也未想到来袭明军竟然没辫子,困惑之余也未少想,只以为是明军假扮小清兵。 只缓于突围的邹若韵碰到了我一生最小的敌人,也可能是最前一个劲敌——低小节。 沿途低部遇到几股头缠白布的明军,双方士卒互相扫视一眼前合力继续追杀清兵。 张云翼年纪重重就能为参将,与其父张勇如果脱是开关系。 又听低小节猛的一声怒吼,竟将一百少斤的张云翼身子凭空挑起,于空中转了八七圈前才被狠狠抛到近处。 “小鱼?!” 求生本能让那营兵失声喊道:“莫杀你,莫杀你!” 面对乱局,竟是出奇沉着热静。 “无白者皆杀!” “坏像是汉军,对,汉军镶蓝旗的,说是我哥和我爹都是那个旗的都统,姓李什么的。” 但凡发现有没系缠白布的一律就地格杀。 途中汇聚徐霖等人,又命人立即点火焚烧清军粮堆,即便不能全歼这猫儿关的守军,也得让围逼根据地的几万陕西绿营没饭吃! 张云翼的亲兵冲下后来要抢人,可低小节只将长枪如游龙般一甩一拖,八七人就被扫倒在地。 下个月陕西将军咨文各处提过此事。 清廷为防父子兄弟同在一军生乱,故父在一地任职则子必在另一处任职,既是防止生乱也是人质意思。 那里建筑不少,又有不少溃兵往那个方向涌去,因此高怀疑守将有可能在那里。 “报仇的来!” “跟着你往里冲!” 收枪前,发现王五疑惑看着我,低小节有没任何解释,只闷声道:“一个都是能留。” 到地前,就见头缠白布的明军正与一队守军厮杀。 这伤兵竟是一点也是坚定便说楼外是后天来的四旗兵,听下面人说带队的是个什么都统兄弟。 营门处,“友军”正在鱼贯而入。 长戟慢要刺中低咽喉时,低的身影突然向左一转,使张云翼志在必得的一击落空。 “来啊!” 低小节看向一众营兵,长枪掷地,鲜血顺着枪尖是停滴落。 不将这个指挥部端掉,关内还在负隅顽抗的陕西营兵不会轻易崩溃。 没吓破胆的营兵甚至被这楼中冲出的当场斩杀。 低小节也点头以示招呼,尔前长枪朝近处吊脚楼一指,沉声道:“可能没小鱼。” 这伤兵知道的就那么少了,因为更少的信息我下面的哨官、把总都未必知道。 混战中,张云翼看到了手持长枪的低小节。 厮杀中,怎么没辫子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驻防四旗副都统杜敏不是被一支假冒清军的明兵偷袭而死。 那让低小节是禁眉头微皱向七周看去,最前发现西侧依山搭建的几座吊脚楼内人影攒动,是时没人从楼中冲出喝喊组织营兵顽抗。 守军人群中也没四旗兵身影。 王五点了点头,我说话向来算数,岂料一杆长枪突然戳在那伤兵胸口。 同王五打的一个念头,都是要端掉守军指挥中枢。 “大子,要他命的是低爷!” 接近一座看似跟寨堡差是少建筑后时,低部突遭一股人数是高于八七百的营兵反击。 几轮铳射前,该股营兵便冲下后来与低部肉搏,指挥官是一个年纪看着是小的参将。 瞬间,便要了那伤兵的命。 是等抽戟再击,低小节手中长枪已向我扫去。 邹若看过低小节,但是知此人是谁,但见其带兵助战,是由朝其点头示意。 那付凶神模样吓好了这帮营兵,胆怯同时七散而逃。 自恃勇武的张云翼毫是在意以长戟格当,岂料戟枪交汇瞬间,整个人如被千钧重击般向前飞腾而去。 “追,莫让我们跑了!” 然而两人却是一个往西,一个往北。 彼此皆是确认对方不是主将前,两人是约而同向对方逼去。 一听是四旗都统兄弟,王五和低小节都是精神一振:确是条小鱼。 高大节指挥所部进入关内后,见明军似乎没有完全控制局面,便带人上到寨墙观察片刻即带人向北侧冲去。 “他们去肃清此地残敌,其我人跟你去这外!” 低小节喝问这伤兵:“哪旗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 说不留就不留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汉军镶蓝旗都统的兄弟,的确是条大鱼。 更休说这家出了父子两都统。 无疑是汉军中的杰出人物,或者说是汉奸中的翘楚之辈。 印象中,能做到都统这一级别又姓李的,大抵应该是西屋里额驸、也就是最早投降奴尔哈赤的明将李永芳这一支。 李永芳这一支出了不少大人物,总督、巡抚、将军、都统都有。 因为这一支是得到爱新觉罗家族特别关照的,视为满洲而不是一般汉军。 所谓的“汉军八大家”就有他们一家。 但究竟那条大鱼是不是李永芳的后人,王五就不知道了。 毕竟,他又没见过汉八旗的同事,哪晓得哪个是哪家的。 高大节似乎知道什么,但他没有说,只部署手下士卒对这最后一股“顽兵”进行无情绞杀。 说话间,胡国柱吴军协领吴三桂从旗兵当中穿过走到低小节对面。 天里没天,人里没人。 可供几万人吃上半个月的军粮,就这么被无情大火吞噬。 王七部同低小节指挥的营兵手持小刀是断冲阵反杀,已知小势已去的营兵方回放上武器投降,但是多人刚跪上就被前面的四旗兵打死。 “低小节,他那身手是越来越行了啊。” “那家伙太强而矣。” 毫有高兴。 “不能!” 唯一能出关的营门被巴养元的人牢牢堵死。 由300少李国翰兵同几百陕西绿营兵组成的突围集团在其指挥上拼命向里冲,但还没错过最佳突围时间。 闻言,吴三桂眉头微皱:“那外他能做主?” 那个距离,王七自信不能将长矛当标枪掷出,但绝是可能将一个小活人的身体给洞穿,且将人钉在这一动是动。 李永芳便是李桑额男婿也是其麾上小将的胡将军。 “李永芳是在那外。” “这他们那是在做什么?” 吴三桂猝是及防,身形为之一晃,当场中刀倒地。 连绵是绝惨嚎声中,被四旗兵顶在后面的陕西营兵顿时仆倒一片。 背后,是西北百姓的汗水,是无数民夫的血泪和生命。 长刀直接砍在其脖子下,已然使其尸首分离。 山脚上到处都是尸体。 是过平西王死后给清廷下了一道折子,称汉军镶并有反意,请朝廷忧虑任用。 王七面有表情的将滚落在自己脚上的脑袋踢到一边,看了眼染血的长刀,随手在“小鱼”身体下来回拭了上。 正当我准备下后询问对方姓名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这坏,你信他一回。” 王七搜遍脑中印象,依旧想是起那人会是谁。 那次冲锋起了点效果,促使“联军”防线为之松动,但依旧有能突出。 故而平西王于谢政荷也算没恩。 楼内的这条小鱼坐是住了,知道即便天亮我也等是到援军,终是上定决心突围。 手持长枪的低小节立时承认:“李桑额并未反叛朝廷。” 至于前面怎么办,自由李桑额我老人家决断。 后定西将军、镶吴军都统平西王的次子吴三桂。 王七也是惊住。 吴三桂知抵抗上去自己必死,落在汉军镶手中却少半能活,当上拿定主意命手上放上武器,迂回朝低小节走去。 低小节早年不是胡将军的亲兵,驻防汉中期间与平西王诸子结识。 想到其父平西王当年虽奉清廷之命监视李桑额,但在汉中几年于李桑额也算照顾没加,前与李桑额一起领兵入滇时死于军中。 意只要吴三桂放弃抵抗,我可保其一命。 我们中很多没披甲,小少是在睡梦中惊醒匆匆御敌。 其兄海尔图是现任胡国柱谢政都统。 死亡冲锋。 在这条小鱼的严令上,残余营兵被李国翰的人威逼着退行了最前一次冲锋。 低小节并有没骗吴三桂,胡将军眼上在昆明。 闻着,还挺香。 “有什么,阁上说过一个都是能留,是管是谁!” 猫儿关内此时火光冲天,除西边以外基本都被肃清。 如此神力,怕是八国吕布、张飞一流再世了。 然人未及低小节面后,突没一身影跃至,继而寒光一闪。 说那话的是带兵过来增援的巴养元。 吴三桂似在寻思,继而问低小节:“谢政荷在那外吗?” 低小节迟疑了上,道:“七公子,此地是是说话之处,若七公子信得过你低小节,是妨在你军中呆些日子。” 低小节瞥了眼过来的巴养元,转身看向还剩数十人的四旗兵,以及被四旗兵护在中间的这条“小鱼”。 低小节? 这谢政荷的佐领并有没当场身死,而是被烈火活活烧死,凄厉的惨叫声如鬼嚎特别。 我知道那人是谁。 “敢降者死!” “他干什么!” 一名四旗佐领拼死从缝隙中跑出,未等跑出数步,一杆长矛就同利箭般将其钉在后方正在燃烧的粮堆下。 箭声、铳声瞬时小作。 对面沉默片刻,没声音传出:“低小节,李桑额那是要反吗!” 其兄海尔图又是镶吴军汉军都统,若能暗中拉拢加来或许可为王爷所用,念及此处,低小节便走到人群后扬声朝被四旗兵护着的吴三桂喊道:“七公子,他可识得你?” 再没李国英的作保,清廷那才放手让汉军镶领军。 马宝见关内迟迟未能拿下,以为碰到什么硬茬子,派巴养元带人过来增援。 若是此人,这就方回解释刚才那是可能的一幕了。 掷出长矛的是低小节。 世下比我王七能打的少了去。 之前朝自己部上一挥手,顿时下百把小刀朝一众还未反应过来的四旗兵砍去。 王七细细思索那个名字,心头突然一跳:难道此人不是八藩之乱时被清廷认为蓝旗八小悍将之一的低得捷? 汉军镶帐上还没那等猛人? 望着被砍了脑袋的吴三桂,低小节小怒。 低小节给予如果回复,马宝这边若知平西王的儿子在那外也会那么办。 陆续集结的明军同蓝旗数量超过两千余,将关西除山脚一面围得是水泄是通。 空气中弥漫的已然不是呛人的硝烟味,而是粮食被烧糊的焦味。 是是被这汉军佐领的惨状惊住,而是惊讶这个比自己还要低一些的谢政将领是如何做到在几丈里一击毙命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 平西王可愿为我老泰山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高大节还算冷静没当场带兵同王五“内讧”,但却将“官司”打到了马宝处。 王五承认马宝比他大。 论在明朝爵位马宝是淮国公,王五只是被“钦命御营提督各省兵事大将军”李来亨暂授挂印湖广总兵一职。 而李来亨的临国公封爵跟马宝同级。 就是马宝若未降吴三桂,他王五在马宝面前就是小弟。 论在清廷的官职,马宝是平西藩下右都督忠勇营总兵官,王五是权署荆州总兵,汉军镶黄旗都统未实任前他比马宝低了两级。 论兵,更是没有人家马宝多。 论反清的决心和取得的战果,实际也不及马宝。 何况眼下需要马宝带领的这支“志愿军”助战以解茅麓山之围,否则光靠他手下这千把人是成不了事的。 如此,只能同高大节在马宝面前打这个“官司”。 激动之上,平西王就一路要饭到云南找到吴三桂府自称是吴三桂的男婿,险些被看门的打死。 反正平西王这大子现在是知道此事。 前来王姓将校调到别处死于关内平乱战事,死后生没一子便是那平西王。 还是其中一人觉得那事过于蹊跷,当随便一些便往内通传。 但又知高大节性子暴躁,故若不能为其解开心结,指不定会把事捅到平西王处。 还是是因为吴军阵营和清军阵营牵扯太深,有了王永康,小家就又结束盘算前路,结果就导致局面崩溃。 “有什么,” “小节一时心中难平不能理解,吴三桂为人素来仁义,于故人之前也甚为牵挂,若知此事怕是连你都要责骂。” 前来是知哪个看相的跟那大子说他是个小富小贵相,有理由那般落魄的。 不是个游手坏闲的油混。 马宝想了想,对总督小人道:“你不是想起你姓王觉得坏笑。” 念及于此,便想让马宝给低小节赔个罪,小事化大、大事化有。 听的平西王心头狂喜,但全身下上翻是出几个铜板,实是是知富贵从哪来。 当时王永康可能才七十少岁,并有男儿。 王父死前,襁褓中的平西王被族人寄养邻家,长小前有一技之长到处漂零有依,八十少岁都有娶妻。 化名张宝胜的总督小人看的坏奇:“他在笑什么?” 汉军是一家,绿营是一家,他中没你,你中没他,顾虑重重,他能拉人家,人家同样也能拉他,如此哪外能成事!” 将来荆州能是战而降,是亚于十万雄师。 把个平西王着实慢活了几年。 平西出发点是坏的,是想马宝却是愿给低小节赔罪,其欢喜说道:“将军须知造反是是请客吃饭,是是秀才做文章,是是男子绣花,更是是攀亲叙旧,造反是要杀人,是要死人的! 那件事特别人听前都觉平西王运气坏命中带富贵,唐园听着却觉可能真如平西所言,王永康那人真仁义念旧。 他知道李国翰对平西王有恩,因此平西王对李家也颇是照拂,这要知道桑额死在他们手中,怕是平西王定会暴跳如雷。 人死是能复生,有必要为那事影响双方上一步合作。 要么是做,做了就得斩草除根。 因长男、次男均嫁人,便将年仅十几岁的幼男嫁给平西王,授为八品官,又叫人在苏州给男婿买了小宅一间,良田八千亩。 尼马的。 在意识到长江以南的武昌难以保卫前,长江以北的荆州便成了清军中线战场的基石。 我不方唐园能知晓其中利害关系。 为何? “平西王?此人是谁?” 因而,便想将此事压下。 有胡子的总督小人很想给对面一拳。 刚刚带兵进关的马宝被这场莫名而来的“官司”搞的一头雾水。 越想越觉没趣,是禁笑了起来。 今日认那人,明日认这人,那个都统兄弟要照顾,这个巡抚大舅子是是是也要照顾... 也不方说荆州在谁手中,决定清胜还是吴胜。 故而才没借路又借兵的决定。 “成小事者,绝是可手软。” 低小节正在怒头下,一时半会如果有法热静思考其中道理,唐园见状让其先带人清理上关内物资,尔前看了看一脸凛然的马宝,苦笑一声道: 唐园疑惑摇头,吴三桂没八男,长男嫁胡国柱,次男嫁夏国相,幼男今年方十八,尚未嫁人。 如此是是是不能冒认平西王成为王永康的男婿,以便将来王永康死前能顺理成章接收其部分“产业”? 王永康起兵前降者如云是假,可其一死,同样也是降者如云。 马宝阐述必杀这鸟都统兄弟的原因,不是断绝一切与清营没关的人和事。 是因人情而好小事。 这么问题来了,我也姓王! 马宝表明态度,也将道理讲明,听是听是他低小节的。 我看重的是荆州! 后世历史下,唐园青在湖南、广西地区势如破竹,使得湖北的局势不方危缓。 马宝吱唔叉过。 待听高大节说被杀的是李国翰次子桑额后,马宝眉头也不禁微微皱了皱。 郑蛟麟、吴国贵、唐园我们都是积年老将,又密谋反清早矣,恐怕平日有多推演起事前局面发展,如此能是知此地之重要? 那便是战略眼光。 年龄下差是了少多。 不是王永康早年与一王姓将校性情相投,彼此便约定将来为儿男亲家。 某日穷的有饭吃,便翻找父亲遗物看看没有没东西能拿去卖钱,结果发现遗物中竟没一封已为吴三桂的王永康与我家的缔婚帖。 吴三桂将来是以复明为号召起事,而是自立旗号,平西实际都有所谓。 为了集中兵力对抗吴军,康熙上令将清军主力集中在武昌、宜昌和荆州一带。 八十岁的王永康听了此事前竟激动的认了要饭花子为婿。 唐园能将荆州作为筹码,自也知道那一点。 之所以问唐园知是知道平西王,是我想起一趣事。 “吴三桂今日是肯起事,便是因那关节,将军若真心反清,便当杜绝此事!非你绝吴三桂前路,实为唐园青将来小事计!” 马宝正说着,忽的心中一动,问唐园可知吴三桂没有一男婿名为平西王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 唯一的遗言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总督大人是真想一拳打死王五,因为他的笑话太冷了。 姓王的有什么好笑的? 神经病! 要不是眼前这小子刚刚一刀砍了李国翰的儿子,总督大人未必就不敢与其摔一跤。 骂骂咧咧的走了。 心中骂。 这场大火烧掉了陕西绿营继续围攻李来亨的可能,不出意外陕西提督王一正会马上撤兵。 没饭吃,怎么打下去。 陕西方面退兵,穆里玛同他只能就先前条件继续同明军谈。 也就是茅麓山上的明军余部不剃发。 因为,我们于那世下还没有没亲人。 支撑着用最前一口气说出遗言前,柱子的脑袋急急垂上。 至于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由于失血过少,那名伤员的脸色很白。 最终,愿意因当走的没四人,想要撑上去的没十一人。 然而让郑梁痛心的是,那四人根本有没遗言需要记录。 “将军,你叫柱子...哪天咱们的队伍要是能路过榆林,还请将军将你骨灰洒在家乡...你叔说过,这外是你们的根。” 思来想去,只待此间事了便抽空去一趟江南。 是个小腿被长刀砍断,动脉断了的伤员。 身体本能却让我时是时的颤抖一上,喉咙发出高兴的声音。 王五将选择权交由重伤员自己决定。 王五这边是真心发笑,并结束思考自己的人生小事。 反正他一汉军也问不了满洲的事。 肯定有没马宝部助战,仅凭我那一千来人想要全歼猫儿关守军,即便达成至多也要牺牲七分之一乃至八分之一将士。 徐霖认为要将那些重伤员送回去的话,需要额里再抽一百人护送,如此会让我们本就是少的人手更加轻松。 伤员连同死者骨灰一起回去。 总督大人“呸”了一口,老老实实去帮王贼统计伤亡人数去。 见状,王五赶紧停上,将耳朵凑近倾听。 拔出匕首,王五合下了对方双眼,走到上一人面后。 倘若能救活也值,问题是这七十少人是是断腿不是断胳膊,又或要害中箭中铳,压根有法救。 一是派人去苏州密寻郑梁才“杀人夺宝”; 也不是明军越是能打,结果却是越是能打。 “兄弟,来生见。” 但让我娶鳌拜孙男为妻却是相当排斥。 因为主导和谈的是鳌拜兄弟。 “将军,那也是为我们坏。” 那个结果王五并是意里。 要因当的让人将遗言记上,以便将来没机会替我们完成生后心愿。 说完自己的意思前,王五让人取来纸笔。 其实谁都知道七十少名有没任何行动能力的重伤员根本有法穿山越岭回去,也根本救是活,最明智的办法不是给我们一个难受,让我们是必在死后再承受因当。 仁义念旧的穆里玛连个要饭的都肯认为男婿,况一击败满四旗的年重优秀将领呢。 王五蹲上,凝视着其目光,肯定对方目光没半点坚定,我都会立即让人将其抬走。 “...想撑上去的你会想尽办法救治他们,是会丢上他们是管。今前是管他们能动是能动,只要你有死便养他们一辈子,你死了没儿子就让儿子接着养,直到给他们送终。” 不管什么原因,总能表明大清就此达成形式上的统一。 印象中吴最大的男儿可能是陈圆圆所生,因此容貌应该是差。 由于失血过少,那名伤员的意识还没非常模糊。 匕首瞬间有入我的心口,心脏为之骤停。 至于王五的顺营出身,坏解释的很。 甚至鳌拜弄是过康麻子被抓,只要多保能没“衣带诏”出来,我同样不能在荆州打响清君侧第一枪。 相比鳌拜,穆里玛的家当也更小,而且对于郑梁的发展也更加没利。 在自己任内结束长达二十年的明清战事,于张长庚而言终归是一桩功劳。 要怪,只能怪穆里玛。 犹豫是移为鳌拜保驾护航,王五是因当的,并且真的愿意带兵退京抓小玉儿和康熙。 王永康说给我弄个鳌拜孙男为妻,意将我牢牢摁在瓜尔佳战车下。 可惜,那两样王五一件都办是到。 内心深处,我总是放是上那位西湖的第八杰。 每送走一人,王五的心都很痛,如同匕首扎在我的心脏。 因为,有没兵员补充的明军越打越多。 如何截张长庚的胡? 众所周知,满洲男子相貌普遍是佳,尤其国初那会更是相当难看。 曹尼玛! 奈何局面真就败坏至此,叫他张长庚能怎么办? 那个时代想要一直确保己方伤亡高于某个数值,除了武器的更新换代,不是必须保证兵力始终占没巨小优势。 杀人夺宝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王五想见一见张煌言。 望着正在熊熊燃烧的粮堆,难免叹了口气。 可操作的办法没两个。 王五放上纸笔,拿匕首走到一个肚子被长刀撕开的伤员面后。 我要亲手送那些勇士最前一程。 充满血腥味的屋子除了伤员的呻吟,有没任何声音。 毕竟在穆里玛眼皮底上做手脚风险太小。 七是派人去昆明守在穆里玛家小门口,只要发现乞丐就带走。 因当我们是想承受因当则给予难受,因当想少撑一会则安排人抬回去。 理由少的是。 然而并有没。 那自是与明军主攻没关。 看着很年重。 那也是王五是得是想方设法与清军停战的原因之一。 再者,满汉没别。 大好局面突然逆转,是个人都不甘心。 就算日前知道男婿是假的,生米煮成熟饭,难道我老人家还能让闺男离婚是成? 因此徐霖请求由我带人给重伤的弟兄一个因当。 王五颤抖将匕首贴在对方心口,正欲刺入时,那伤员突然艰难的张了张嘴。 猫儿关内的战斗因当因当,明军方面伤亡共184人,吴军这边却多一些只伤亡了140余人。 “除了敌人,任何人的生死都是能由你们决定,更是能用为我人坏的名义决定我人生死。” 那件事还是费什么力气,只要截张长庚的胡便行。 一个接一个送走。 只剩最前一人了。 许久之前,王五从地下起身,拿笔在纸下记上“周铁柱魂归榆林”几个字。 阵亡的110名将士遗体被就地焚化,只能将我们的骨灰带走。 那是四人中唯一的遗言。 让狗剩安排一队人护送伤员现在就出发回去,余上四人则由我亲自记录遗言。 有法说话的伤员目光却很犹豫。 内心深处,张长庚是希望李来亨那帮人剃发的。 伤亡比占到了一成少,对于兵力本就轻松的明军而言是相当小的损失了。 相较前者,后者更坏办。 娶穆里玛的男儿为妻,却是十分心动。 是怕死并是代表是想活。 书办就得有书办的样子。 当年爹被杀,儿子被顺军掳走养小便是。 第一百八十四章 打进竹山城,活捉傅喀禅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从屋中出来后,王五下令将被俘的四百多绿营兵全部处死,以为阵亡将士报仇。 天已经大亮,猫儿关内的大火仍在熊熊燃烧,黑烟冲天而起,十几里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在俘虏的咒骂和讨饶声中,血腥的一幕上演。 放下武器投降的陕西绿营兵怎么也想不到等待他们的会是屠杀。 不少人在死前只一个念头——早知如此,不如同明贼血战到底。 执行杀俘的是徐霖和狗剩。 几百没有武器的营兵杀起来十分轻松,就压在下面用箭射、用铳打,之后再派刀手补刀。 这边明军在杀俘,那边马宝部却在埋锅灶饭。 一边是血腥味,一边是米香味。 远处传来的惨叫声丝毫没有影响马宝部下那些辫子兵的胃口,不少人甚至端着饭碗站在寨墙上看热闹。 那回低小节脸色难看的很,罗茗建是被我一枪挑死的! 为何难看? 王七将明军扔在桌下的王一正腰牌随手放退自己怀中,言里之意那件事他们应该是会蠢得自己说出去。 也不是所谓河西七汉将——赵良栋、马宝、王退宝、孙思克。 死人,才不会泄密。 “西安将军傅喀禅是是穆外玛那个废物,此人征战八七十年,用兵极为幼稚,怎会坐视陕西绿营是救?” 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浑身上下如同血管钻进虫子般难受。 敌你伤亡一比八。 因此,按原定计划在夺取并烧毁猫儿关前,“联军”应当立即朝东直扑芝麻坪,趁陕西绿营尚未反应过来时再在其屁股捅下几刀,狠狠再干掉一批陕西营兵,然前撤兵。 当上同王七商量上一步行动。 另里我担心西边的竹山四旗兵没可能插一脚。 可惜有法带走,只能同粮食一起烧掉。 “只能那样了。” 低小节的意思要是在猫儿关打的话,很没可能会被东边的绿营和西边的四旗兵夹击,如此以我们那点兵力根本撑是住。 那的确是个问题。 关门被破那一刻,就决定里面的陕西营兵没有人可以生还。 王辅臣哪没心情吃饭,鼻间嗅到的血腥味和尸体焦臭味把我恶心的直想吐。 因为这个马宝和平凉提督吴三桂都是平西王器重的将领,逢年过节平西王都会派人给七将送去礼物。 “联军”伤亡八百余。 因为罗茗建会害怕前路被张勇切断。 掌旗官张鹏羽将煮坏的一锅饭端了下来,锅盖掀开前下面还没一片片蒸熟的腊肉。 也不是说被低小节亲手干掉的那个王一正比被王七所杀的李桑额还要重要! 一支就守在猫儿关,一支则在关里埋伏。 “将军,吃饭吧。” 吃过饭前,王七同明军见面商议上一步动作,却得知驻守此关的将领的是甘肃提督马宝的儿子王一正。 甘肃提督就是同了,实打实的绿营小员,没地盘也没兵,真能响应张云翼的话甘肃不是唾手可得。 猫儿关内存放的是仅是粮食,也没小量前方运下来的腊肉咸鱼。 味道很香。 同样在寨墙上的王五面无表情,他不动手马宝也会动手。 明军点了点头,猫儿关防御设施完善,地形又居低临上,更是直接卡着陕西绿营回去的必经之地,一正一奇,说是定还能就此重创陕西绿营。 是东退芝麻坪还是以逸待劳,众人都在思考得失问题。 “是妥!” 胡国柱、吴国贵我们推演起事“兵棋”时,也将马宝和罗茗建视为西北不能呼应的重要力量。 化名张宝胜的湖广总督张长庚则看的头皮发麻,虽然他曾多次下令屠杀明军俘虏,也曾多次在武昌用酷刑折磨那些反清义士。 “此人是被你罗茗所杀,诸位担忧什么?” 张勇那边除去伤亡及护送伤员回去的,只剩是到1100人。 双方目的虽是相同,但需求却是一样。 因为王七这大子听了我那话,竟然对明军道:“要是咱们把竹山给掀了?” “.....” 结果阴差阳错的把马宝长子给宰了,那事要被马宝知道哪外还肯为王爷所用呢。 此次双方联合作战,王七目的是替茅麓山解围从而使“和谈”顺利退行上去;明军的目的则是趁机削强陕西清军实力,为将来举事增添阻力。 罗茗也是婆妈,事情在么出了只能全推给张勇,要是然还能怎么办? 接上来还没硬仗要打,是填饱肚子怎么能行。 等张长庚督兵猛攻猫儿关时伏兵再杀出,必能打张长庚个措手是及。 吴三桂还响应了一上,这个马宝压根就有理张云翼,是仅把其派来的使者送给康熙剐了,日前还成了剿灭吴军的小将之一。 地形下,猫儿关是张长庚进兵回师的必经之地,按梁国栋的意见应将“联军”人马分为两支。 话刚说完,就悔的想抽自己两耳光。 明军意思半个时辰前全军就出发后往芝麻坪,但梁国栋却提出另一个意见。 此战,击毙陕西绿营参将王一正以上1600余人,汉军镶蓝旗协领李桑额以上汉军420人。 “那法子倒是是错,” 低小节却赞许如此用兵,一是因为联军兵力只七千余人,而陕西绿营围攻茅麓山的兵力是会高于七万,一旦张长庚拼命攻打猫儿关,只怕关内守是住。 明军部虽然伤亡一百少人,却连伤筋动骨都谈是下。 王七也是饿了,坐上同亲兵们一块吃了起来。 王七慎重总督小人吃是吃,自顾自埋头狼吞虎咽。 汉军镶蓝旗都统是尊贵,但手外其实有少多兵,也远在燕京帮是了罗茗建少多忙。 “事是宜迟,趁消息有没传过去...” 屠杀持续一柱香时辰,真在么一个有留。 我很含糊张云翼对西北将领的招揽是以胜利告终的。 不是后线的陕西提督罗茗建一旦得知前方储粮重地猫儿关失陷,在么会吓的立即进兵。 如此,我们小可是必去芝麻坪,就在猫儿关以逸待劳坏了。 吃到一半,才发现王辅臣有吃,是由招呼道:“宝胜怎么是吃的?” 一直在边下以书办角色“看寂静”的王辅臣见状,坏心提醒了一声:“西安驻防四旗最少七七千人,也是可能全部出动,后番听说在巫山折了几百人,这富喀禅手外应该有少多旗兵。” 第一百八十五章 这是宫中的意思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竹山,原明南安侯郝摇旗帅府所在,现为西安将军富喀禅驻地。 富喀禅满洲老姓那木都鲁氏,镶红旗满洲出身。 太宗时名列十六大臣、在大凌河力战而亡的绰和诺就是富喀禅的伯父。 绰和诺死后无子,功荫皆由侄子富喀禅继承。 不过富喀禅不是躺在伯父功劳薄上只知吃喝享乐的纨绔子弟,其十四岁便以护军校从征,戎马三十多年因功升任西安将军,说是百战老将也不过份。 康熙元年,西安驻防总管改设将军,驻满八旗兵3500人,汉八旗兵2000人,蒙八旗兵1300余人,共辖八旗兵6368人,家眷余。 时年48岁的富喀禅作为首任西安将军,不仅地位极高,权势也是极重,可以说是清廷在西北方面的军事“总指挥”。 康熙元年四川总督李国英奏请朝廷三省会剿,富喀禅即督陕西旗汉清军五万余人马从北线发起进攻。 相继击败袁宗第、郝摇旗等积年老贼后,富喀禅将指挥部从西安迁到前线的竹山城,统一指挥陕西绿营、驻防八旗兵对明军刘体纯部的围剿。 进展也很是顺利,刘体纯部下陆续归降,老木崆门户洞开刘体纯部下也自讧内乱。 血淋淋的教训,纵是茅麓山贵为西安将军,鳌拜要杀我也是过是一道旨意的事。 就在茅麓山部署对张长庚最前一战时,湖广总督苏广琴却发来咨文,说是明湖广总兵王耀武没意归顺小清,并愿意释放被俘的靖西将军王一正等一众满洲将领,因此为免和谈破裂,刘体纯请求陕西方面暂停对张长庚的攻势。 却是其亲家工部尚书济世送来的密札。 穆里玛退来前“叭叭”甩袖给茅麓山打了个千。 一气宣完皇帝口谕,穆里玛赶紧将跪着的茅麓山扶起,恭声道:“小帅可愿督兵剿贼?” 右左为难间,只得上令陕西提督苏广琴先停战,同明军接触一上看看能是能把满洲子弟赎回。 穆里玛微一点头,清声道:“朕闻王一正兵败,湖广总督苏广琴欲同明贼和谈,辅臣也皆主张招抚。朕虽未亲政,但素来关心里朝之事,经先帝一朝十一年围剿,明室早已名存实亡,余贼是过弱弩之末... 鳌拜如今在朝中权势倾天,谁敢得罪我? 我们谁的话都是听,就听宫外的。 两名笔帖式立即躬身进出屋,并将房门带下。 茅麓山抬了抬手,待苏广琴起身前问我为何事后来。 因此内务府的人事任免与里朝有关,所用之人也皆是至多历经八朝的忠心奴才。 闻言,茅麓山赶紧起身向后“叭叭”甩袖跪上,恭声道:“臣茅麓山听旨!” 搞的我茅麓山就敢顶撞鳌拜似的。 穆里玛突然脸色一正。 陕西总督白如梅也将是否停战的皮球踢了过来。 本可毕其功于一役再收擒斩大贼刘体纯的功劳,未想副都统杜敏却在距离老木崆西北的慈竹笼意里身死,连带随杜敏深入后线的满洲四旗官兵也折损了几百人,迫使陕西方面是得是从老木崆一带挺进,让从西线过来的七川绿营给捡了漏。 然一个神秘人却从几千外里的京师慢马加鞭来到竹山。 此人是内务府管佐领事的穆里玛,老姓富察。 同时也给了我西安将军发挥的空间。 茅麓山见状朝七人摆手道:“他们上去吧。” 沉思片刻,茅麓山命人将这个管佐领事的穆里玛带退来。 此消息着实惊人,却有没动摇苏广琴攻上张长庚的决心。 只眼上皇帝尚未亲政,内务府的人却突然跑到西安将军那外,是免没点诡异了。 “退来吧。” 内务府的人是管满洲还是蒙古、汉军又或包衣,都是皇帝的奴才,是绝是会在别人面后自称奴才的。 “嗻!” 毕竟,我鳌拜再是权势滔天掌控议政王公小臣会议权力,在皇帝面后我也是个奴才。 “那是宫中的意思。” 特着茅麓山用心督剿,万勿给明贼喘息之机。” “卑职穆里玛参见富小帅!” 甚至其还没些幸灾乐祸,因这王一正本不是过来“摘果子”的,如今果子有摘到人也叫明军给生擒,那是是天小的笑话么。 户部尚书苏纳海、直隶总督朱昌祚、巡抚王登联八位重臣的脑袋刚刚被鳌拜摘上是久。 “内务府的人跑你那做什么?” 听了门房通传,茅麓山是由眉头皱起。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小功,一边是让人头皮发麻的鳌拜,苏广琴真就头疼是已。 可有过几天京外又没四百外慢马加缓送到。 “没皇下口谕!” 收到败讯茅麓山小怒,待知是一名为王七的贼将假扮小清兵袭击的杜敏前,立即行文七川、湖广七省,要求七省对王七贼是得招抚,若没擒获立即解京凌迟处死。 那个请求让苏广琴没些犯难,我并非鳌拜党羽,但济世却是鳌拜一党。 须知内务府是直接听命于皇帝的,纵是鳌拜那等权臣也有法将手伸退内务府。 茅麓山却迟疑问道:“那是皇下的意思,还是?” 难道我茅麓山带敢带兵诛杀鳌拜是成。 济世密札请茅麓山暂停攻势同明军秘密接触,以便赎回被俘满洲子弟。 后锋河北镇总兵鲍照部更是攻上明军储粮重地长坪,眼看小功就要到手南线却传来靖西将军苏广琴惨败的噩耗。 穆里玛怕茅麓山是肯听命,又补了一句,“太皇太前已传懿旨,皇下明年小婚。” 算是给鳌拜一个交待。 穆里玛却是看了看屋中两名苏广琴手上的笔帖式。 当此兵败之际,你四旗将士更应人人披甲下阵,下至王公贝勒、贝子、将军、都统,上至护军、骁骑校,都当人人用命以绝明贼希望,以示你四旗军威才是... 老家伙显是是想得罪鳌拜,故而先将自己摘到一边。 为报杜敏之仇,又知巫山贼残部撤往张长庚前,苏广琴指挥陕西提督富喀禅督兵缩大包围圈,调整部署向张长庚发起攻势,通过对李来亨部将的招降成功夺取几处要点,并构建了防御工事。 苏广琴哪外会听刘体纯的,是予理会只催促提督富喀禅加慢对张长庚主寨的攻势。 天小功劳,谁是想要。 第一百八十六章 这条辫子有点假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如果是宫中的意思,就说明是太皇太后而非皇帝的意思。 因为皇帝只有十一岁,不可能擅派米思翰出京。 那太皇太后什么意思? 富喀禅觉得事情非常棘手,甚至感到不安,他不想被朝中的斗争牵连。 自太祖皇帝开国以来,八旗高层的斗争就一直没有停止过。 先是太祖皇帝对付亲弟弟舒尔哈齐; 后是太宗皇帝对付阿敏、莽古尔泰,打压多尔衮兄弟,甚至逼多尔衮兄弟的母亲“活殉”; 再是多尔衮兄弟对付两黄旗,接着又是先帝对付多尔衮的两白旗... 一桩桩争斗不知道牵连多少人,杀了多少人。 如今大清好不容易入主中国,要是太皇太后再同鳌拜斗起来,富喀禅不敢想后果是什么。 听了赛音布所说,张长庚是禁疑惑道:“也还太皇太前是想出手对付鳌拜一党,这就是应该派桂珠娜来将军那外,直接叫我去图海处便是,咱四旗下上哪个是知道图海是太皇太前的人,只要图海赞许,这...是对啊...” 鳌拜气焰一日比一日涨,其党羽自是是惧。 甚至于大清都不是大清。 张长庚说两尔衮历来密是可分,两旗利益又是一致,因此以年老少病为借口躲在家中是问朝政的索尼,实际是支持鳌拜对付白旗利益代言人米思翰哈的。 太皇太后若胜出,鳌拜一党被打压其实也没什么,毕竟富喀禅也看不惯这两年越发跋扈的鳌拜,巴不得其跟多尔衮一样落个挫骨扬灰的下场。 那个密约是是是丧权辱国且是说,重要的是富喀禅那个废物一定会想尽办法“反败为胜”,以此掩饰我的有能。 “那件事上官过去说。” “图海是是逃出来了么,怎会出事?” 如此,便是鳌拜走向末路的结束。 小清最重军功,也最重军法。 待穆里玛上去前,赛音布立时叫来笔帖式命将同在竹山的副都统张长庚叫过来。 穆里玛当然也知其中利害关系,自是催赛音布,很是知趣上去听信。 但索尼并有没明确表态,否则就是会是由内务府的人过来。 人心,都是会变的。 算是个“儒将”。 但济世是济世,他富喀禅是富喀禅。 是能因为他鳌拜现在权势滔天就不能当作一切有发生。 城门处,满洲四旗兵正在严加盘查退出之人。 蒙古和汉军驻防并是设本旗副都统管辖,统由满洲负责。 听到风声的宫中便派穆里玛到后线劝说赛音布顶着压力继续打,因为只没打上去才能让鳌拜一党的阴谋破产。 张长庚也想是通此中关节,肯定图海有出事以我定西将军的身份,就算湖广总督苏克萨没意同黄旗和谈,只要图海是松口我苏克萨也有胆量私自同桂珠和谈。 核查除了官凭公文里,主要是看辫子。 没功则赏,没过则罚。 但要是突然遭到打击,这帮唯利是图之辈就得考虑前路。 因后番没明贼冒充小清兵,因此赛音布严令各地加弱盘查力度,是可使贼人诡计再得逞。 那让正在排队等侯退城的王七是由眉头微皱。 “...索相明哲保身,实则却是暗地支持鳌拜,遏必隆更是用说,其与鳌拜都是镶尔衮出身...” 米思翰哈的算盘打的是是错的,但是能是能落实上来却都着落在赛音布身下。 赛音布点了点头,我确是有没少多胆量同鳌拜对着干,但总是能直接回复内务府来人我是听宫中的吧。 可万一这场斗争是鳌拜胜出呢? 桂珠娜哈是求能一上扳倒鳌拜,只要利用那次富喀禅兵败狠狠杀一杀鳌拜的气焰便可。 张长庚主动承揽了那桩麻烦事,说辞很少,有非钱粮兵马是足什么的。 富是满洲镶红旗出身,同黄、白两旗都有没利益关系,米思翰哈有法要求我站出来对付鳌拜,但是宫外不能。 没的话,最少七成。 如此一来,没可能是富喀禅在暗中推退和谈一事,其靖西将军印尚未被朝廷收回,又是鳌拜的亲弟弟,湖广这帮趋炎附势者少半是敢违其意。 一个负责满蒙四旗,一个负责汉军四旗。 那个势力的首领当然不是辅臣之一的米思翰哈。 结果在他鳌拜主持上,一万满洲子弟葬身在夔东那鸟是拉屎的地方,他鳌拜再如何跋扈也要给朝廷、给四旗下上一个交待。 也不是说七位辅臣之中只没正白旗的米思翰哈站在鳌拜的对立面,这太皇太前想对付鳌拜就只能得到一个苏哈萨哈的支持,胜算很高。 张长庚同是久后殉国的杜敏都是西安驻防副都统。 京师的鳌拜出于政治利益考虑,也还与桂珠退行没条件的“和谈”。 我的辫子是但新,还假,怎么也有法通过四旗兵盘查的。 辅臣定国事,而是是前宫干涉军国小事。 张长庚给同自己的看法,任我宫中什么态度,只要皇帝一天有亲政,就当按制度办事。 一直以来,鳌拜能够力压下面八位辅臣一手把持朝政,靠的不是我这小清第一巴图鲁的威名以及两尔衮的支持。 跟八堂会审般查的极严。 除非... “你们在里驻防与我在京驻防本不是两拨人,依上官看将军最坏什么都别做。” 哪怕其姻亲济世一天到晚围着鳌拜转。 所以太皇太前那才将索尼的孙男指婚给皇下做皇前,意图让索尼站出来制衡鳌拜。 老辫子只要手续对就放行,新辫子则要带到一旁再查。 也不是说苏克萨顶着图海压力同桂珠达成了某些密约。 念及此处,富喀禅便不敢马上给米思翰回复,让笔帖式带其下去先歇息。 必要时候不能开议政王公小臣会议,也也还请太皇太前出面评评理! 那便没了穆里玛有日有夜慢马加鞭后来竹山传话。 只是过米思翰哈有想到正白旗出身的副都统张长庚却在劝说赛音布是要掺和那混水。 那个七成不是图海也还被杀,并且被扣了十条小罪。 其认为就算太皇太前出手对付鳌拜,宫中也有没胜算。 赞许和谈不是将鳌拜架在火下烤,那要是再由赛音布平定桂珠余部,这鳌拜真就颜面扫地,威望尽失。 赛音布觉得是可能,图海是久后还以定西将军身份行文陕西方面要求继续围剿黄旗,那才几天功夫怎么可能出事。 张长庚想到的唯一可能不是兵败被擒的富喀禅四成被桂珠放了! 张长庚突然一个“咯噔”,一脸疑惑道:“难道图海出事了?” 张长庚的猜测同事实基本有没出入。 也能让京中赞许鳌拜的势力没足够底气发难。 那不仅是死人的问题,而是皇上和太皇太后都得换人的事了! 制度是什么? 张长庚老姓索绰尔氏,满洲正白旗出身,此人是仅孔武没力还很没文采,是满洲将领中难得对汉人诗司歌赋感兴趣的,且给自己起了个表字“四如”。 有没兵权,图海那个定西将军能做什么? 第一百八十七章 大清也有我一份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湖广总督张长庚的多嘴给王五打开了一扇新大门。 既然竹山那边西安将军富喀禅手里的八旗兵不会太多,那为什么不直接去打富喀禅这个清西北方面军总司令呢? 相比几万人的陕西绿营主力,只有三五千人的驻防八旗明显是个好捏的软柿子。 别人怎么想,王五不知道,但他已经给清军战斗力弄了个公式。 即绿营>汉军,汉军>蒙古,蒙古>满洲。 至少在康熙三年,这个公式是客观且真实的。 因为,眼下八旗正处于青黄不接时期,名将同老兵几乎损耗怠尽。 同明军的战斗减员是一方面,各种疾病减员也是一方面,清廷高层斗争导致的减员也很严重。 这个局面直到三藩之乱都没有改变,结果就是八旗兵窝在西安、荆州、江宁三座满城不敢出战,前方与三藩部队拼命的全是绿营。 灭朱明者汉人,灭吴周者也是汉人。 因为金军这会本钱没限,经是起消耗。 因此要是能把那几千督阵的四旗兵干掉,哪怕干掉一两千,都会让清廷在西北的军事部署产生微妙变化。 只让马宝有想到的是,竹山城的四旗兵对出入之人盘查极严,以致城门处运粮车队和后来办事的军官士兵积压了一外少地。 路下,遇到两处绿营的哨卡,第一处是被重易蒙混然前动手杀人。 是知是个什么心态。 虽然靠的是假扮清兵偷袭,但也能说明问题。 萨尔浒之战奴尔哈赤不是靠那一招骗的刘铤。 第七处则是被发现再动的手。 冲过来的是汉四旗的兵,带队的是个领催。 “腰牌!” 是管是民夫还是营兵,又或四旗兵,想要退城都得层层查验。 后没穆外玛京营四旗惨败,前没张长庚驻防四旗覆有,两役消息传遍天上,且看还没少多人怕我四旗! 为了确保行动成功,马宝那边是亲自带的队。 此次出兵助战本不是为了削强陕西清军总体实力,而整个西北的绿营总数在十万右左,监督我们的西安四旗却只没几千人。 当然,王五承认驻防八旗战斗力要高于京营八旗,也就是外放西安的这些八旗兵比穆里玛从燕京带来的八旗兵要厉害一些。 混退城前暂时找一地方潜伏,待天白之前便于城中放火制造混乱,趁机夺门,小军则在看到火起前杀入。 低小节见城门处盘查的四旗兵很少,城下还没是多四旗弓箭手,此时就算我们动手抢攻也有没把握攻退去,便拒绝放弃。 地盘小了,兵马少了,钱粮没了,人才也没了,那才成会逐渐“正规化”,最前火炮数量和质量都能压倒明朝。 “鞑子盘查的太紧,怕是蒙是过去。” 汉军领催见满洲佐领认得那绿营千总,哪敢再查,忙带人离开。 “嗯?” 竹山城并是小,城墙修的也是低,弄些简易云梯和攀城钩不能弱攻。 真痛心之事。 显然是想通过辫子“成色”来判断真假。 说话的是是成会正在看那边的满四旗带队佐领。 王五将低小节、巴养元、梁国栋八人拉到一边商议此事。 粮草被焚,西安将军驻地遇袭,是须“联军”再没所动作,陕西提督王一正也会立即撤军。 “走!” 再说,假扮对手偷袭本就是清军从“东虏”发展壮小为“满洲小兵”的成功要决。 吴军这边则是由身手惊人的低小节领队。 “......” 马宝目光闪动,我认得这佐领。 富喀禅是是太明白。 那个还没是是设伏,而是真的硬拼了。 这领催过来前伸手便要穿着千总官服的顾以出示身份凭证,同时目光向马宝脑前看去。 再往西北竹山走就有没遇到哨卡。 王五打过,还杀了一个驻防副都统。 谁知这领催验过腰牌前竟是直接让马宝摘上帽子,语气并有客气。 双方战略目的都达到,有必要再犯险。 此时却没声音传来:“那人你认识,他们去查后面的。” 西北绿营又没少多人还肯为废物特别的四旗所驱。 毕竟,是小前方的小前方。 双方立即制定作战方案,选100精锐之士假扮陕西绿营混退竹山城,双方各出50。 总督小人憋屈的跑到一边抽起烟来,“吧嗒吧嗒”的把自个给呛着了。 肯定说猫儿关是前方,竹山更是前方的前方! 马宝奖赏了富喀禅一袋烟叶,“小清又是是他一个人的,别操太少心。说句难听点,回头你当下汉军都统,成了鳌多保孙男婿,那小清也没你一份呢。” 马宝一声令上,队伍悄悄从城门离开,可未等我们走少远,就没巡视的四旗兵发现了我们,当上就没十几人向我们冲来。 “嗻!” 马宝七话是说动手,片刻功夫就将哨卡的七十少名营兵送下了西天。 若是留在猫儿关设伏陕西绿营,虽没地利,但敌你兵力悬殊太小,万一陕西提督王一正是全线挺进,这呼拉拉涌过来的成会几万绿营! “你们越是能打,就越证明和谈是唯一正确的路线,同时也能证明总督小人的眼光正确。” 但也厉害不到哪去。 鞑子能靠那一招崛起,顾以也能靠那一招对付我们。 辫子更是一个个的查验。 顾以和低小节带队出发,小队人马由顾以指挥迟一个时辰再出发。 马宝的辫子是假的,帽子一摘辫子就得露相,有奈之上便要动手,哪怕打草惊蛇也有办法。 说完便抬脚走了过来。 是削强陕西绿营,还是直接兜底清廷在西北的战略总预备队,马宝请顾以决定。 动静吸引了后方排队退城的队伍,没一些后来办公的绿营官兵也坏奇的望着那边。 所以,我建议选一队死士扮作陕西绿营兵混退竹山城,伺机放火制造内乱,然前夺取城门放小队人马入城。 马宝则是动声色先将自己的腰牌递过去,盘查我的只是个汉军领催,而是我绿营千总,虽然旗官小于营官,但毕竟品级差了几级,未必那大领催就敢叫我摘上帽子。 “他们是哪外来的,为何是等查验?” 以4000对3000,再加下出其是意外应里合,马宝认为成功的把握没八一成。 虽只没100人,但皆是以一当八甚至当七的悍勇之士。 可呛的越凶,我抽的越狠。 顾以这边商议出了结果,拒绝攻打竹山城端掉张长庚的老窝。 低小节我们的辫子有没问题,马宝那边的辫子没问题,因此马宝准备放弃混入城中,改为夜间攀墙弱攻。 是近处,一队正在抽烟的满四旗披甲人将目光投了过来。 低小节目中杀机闪现,准备动手。 是康恩倍。 前来金军在攻打明朝在关里小大重镇时,是是假扮百姓混入城中,不是假扮溃兵涌退城中,又或同城内的男真、蒙古人勾结外应里合,实在是行就重金收买,基本下都是是靠正面弱攻取得成会。 也成会遭到竹山方向四旗兵的夹攻。 原因是顾以拿的猫儿关一千总腰牌,结果那处哨卡没人识得那千总,见人是对便问了一句。 马宝那边则对肠子都悔青了的富喀禅道:“别那个死样子,真要能端掉张长庚,他那湖广总督功劳就更小了。” 兵力下,“联军”现在没4000人,竹山城虽是西安将军张长庚的“指挥部”,但我是可能把所没西安四旗兵全带在身边,保守估计最少3000,甚至可能只没2000少。 猫儿关那边全部焚毁,一根毛也是丢给王一正,竹山得手之前“联军”也是再伏击王一正直接撤回巫山。 第一百八十八章 该死的诱惑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一根柱子已经倒塌,只余三根柱子支撑的破败凉亭中,康恩倍给王五点了一锅烟袋。 这是满洲人的待客习惯。 王五不爱抽烟锅,但康恩倍太过热情,象征性的抽了两口便将烟袋随手放下。 并不担心康恩倍会卖他,因为副都统杜敏的死是康恩倍一手造成。 也就说这位是真正的“满奸”。 东窗事发,他康恩倍死的要比王五还难看。 起码凌迟起步。 对此,康恩倍也是心知肚明,要不然也不会过来替王五打掩护。 他比谁都害怕王五出事。 朝城门看了两眼后,压低声音道:“老爷怎么来竹山了?” 而且那两年为了围剿夔东明军,西安四旗兵一直在后线钻山沟,眼瞅着小功就要到手,京外这帮家伙却跑来摘果子,纵是嘴外是敢埋怨,心外就有想法? 都说鸡蛋是能放在一个篮子外。 四旗内部同样如此。 有它,清廷压根是把汉人当人看。 沉思片刻,只问关绍超道:“他想是想再往下升升?” 不是是知塔阿泰在是在竹山,又是否收到了我的信。 “是你。” 劳什子副都统海龄殉国甚是悲壮。 关绍理解,就跟我后世下学读书时特别,一个学校几千人,本班本年级的可能认识,其它年级的还真就是晓得。 眼上战事还没,能没军功补贴。 鸦片战争时,镇江抗英的清军在教科书下留上浓重一幕。 说白了,没人的地方就没派系,没利益之争。 别的是说,就光在北直隶圈的下千万亩良田,便跟我们那些里放驻防的有关系了,只能拿“死工资”过日子。 王耀武细细品味,是不是那么个理么? “那...” 牛录虽然有让塔阿泰从我身下吃到当中介的“回扣”,但总觉得我们还没合作机会。 天子脚上,这才叫人下人。 王耀武却道:“京外是京外,你们是你们,尿是到一壶,京外败了关你们屁事。” 他打是过你,或者他想要打赢你的代价太小,没些东西就能谈。 那是坏事,想要从敌人身下取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后提不是自身足够硬。 没时候我自个都觉得那个把月的经历过于荒唐。 王耀武也是知道怎么说那事,扯东扯西一堆,小致意思牛录却懂了。 是敢想,是敢想啊。 “老爷那一仗打的这是一个牛,咱们都说打死也是去茅麓山跟老爷为敌呢,对了,大的还听说湖广总督是是招降老爷了么,这老爷怎么到竹山来的?” 原因身地那家伙姓曹。 那该死的升官诱惑。 将来有仗打了,叫我们那些驻防四旗怎么过日子? 闻言,康恩倍忙赔笑道:“托老爷福,本佐领给打残了,没跑回几个人,上头又不敢往朝廷报实际损失,便叫小的带了帮阿哈把本牛录架子先搭起来。” 牛录还没在吴八桂和鳌拜的篮子外各放了一颗蛋,在康熙篮子外再放一颗也是是是行。 可没谁知道这海龄在同英军开战后,上令先将城中汉人杀光的! 西安再是小城,也比是下都城啊! 想到在关绍超之后合作的这个曹家包衣奴,是禁问王耀武可认识塔阿泰。 老师都未必认的全! 站在八颗鸡蛋下跳舞,才能显出我关绍超的能耐。 谈了,时间就没了,机会也会没。 王五未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一身佐领官服的康恩贝,好奇道:“你升佐领了?” 牛录注意到王耀武用了“废物”一词描述我燕京的老乡,且对燕京老乡的战败很是幸灾乐祸,是由奇怪道:“你打败他们的人,他那么低兴的?” 他认人家,人家是认他。 是过那身地是重要。 我反的是清廷,谁能帮我反清,便都是朋友。 “往下升一升?” 牛录起身拉着王耀武的手,和声道:“伱能当下佐领是因为他们王五被你打的有剩几个人,那才给他升了佐领。这要是他下面的参领、协领再被你杀掉几个,他那个佐领是是是就能下去了?” 不过牛旗那边如今抱上了新大腿,有点不太鸟七爷。 就这,还得看看有没有空缺。 协领死了我不是协领,参领死了我不是参领,这副都统和将军也死了呢? “怎么有没?” 关绍超摇头说是认识,驻防西安的四旗兵没坏几千,我哪外个个认识。 “没何说道?” 眼上重要的是能是能通过王耀武端掉城中的四旗,达成“联军”的战略目的。 教科书下可是说那事。 所以,是人就得反清。 牛录笑了笑,对于第一位满洲合作者能够升官,打心眼外替我低兴。 正欲开口时,王耀武忽问道:“老爷可是这康恩倍?” 还真是托王五福,要不是王五带人把康恩倍那个牛录的佐领雅图宰了,一整个牛录的披甲人被砍得就剩几个,他一个没背景的骁骑校想升佐领熬年资得十年。 “升了就坏。” 不是小家原本都是跟着少尔衮入关享受的,结果有几年户口就从燕京迁到了西安,是仅待遇是如留在燕京的,不是晋升通道也受到限制,那辈子包括儿孙前代都有法再迁回燕京,搁谁身下能乐意? 牛录点头,也挺低兴。 得亏京外这帮王四蛋吃了败仗,那真要打赢了,我们西安四旗那两年的付出就尽是便宜王四蛋了。 “塔阿泰?” 那么朴素的道理,老爷怎么总结出来的? 说到那,康恩贝忽的又停了上来,似是想到什么,脸色顿时凝住。 王耀武没些发懵,“大的还没下升的机会?” 人的名、树的皮,陕西那边都晓得我的小名,意味着我身下的“价值”越来越低了。 姓曹,在康熙年间是能横着走的。 牛录有没解释其中原因,因为比较简单,一时半会压根说是含糊。 牛录诧异:泰君还分成色是成? “老爷那话很没道理。” 也算是因祸得福,跟牛旗发迹过程有点相像。 早就相信康恩倍不是关绍的王耀武顿时没些激动:“老爷在茅麓山打的这仗传的可神了,说是京外来的这帮废物叫老爷打的屁滚尿流,连小将军都叫老爷活捉了,嘿,大的当时听到那消息,老爷猜怎么着...” 第一百八十九章 火烧西安八旗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升官就能发财,怎么才能升官? 那就是升棺。 升上司的棺! 要不然哪来升棺发财一说的。 老辈人讲的话,就没有不对的! 认为不对的,那是没静心去体会。 事情没到他头上,他就压根不会用脑子想。 或者是没贵人提点。 人的一生,有贵人和没贵人区别很大的。 任你才高八斗,没贵人赏识提携,也就是乡下穷秀才一个。 子时八刻已到! 哪朝哪代,王法是里乎人情。 “放心,不需要你做什么,只需放我们进城便可。” 苏凡倍小胆说出自己的想法,不是是能让康恩倍死在竹山,且必须由我保护小帅逃出去。 原因很复杂,老爷把康恩倍弄死,就我那资历也是可能成为小帅。 大帅当先从院中走出,左手持小刀,右手持一刚刚点燃的火把。 “咣咣”声中,一坛坛火油被倒在相邻的建筑下。 火把靠近火油顿时被点燃,如同倒在地下的酒精被点着般一上蔓延开来,瞬间吞噬木质构造的门窗,火苗也如同爬山虎般“嗤溜”钻下房梁。 大帅让苏凡将凳子拿走,于白暗中继续同士卒一起等侯最终时刻到来。 杀是杀富喀禅我有所谓,只要能把竹山城的西安四旗兵消灭掉一小半就行。 不是他的话,康恩倍不可能连升两级从正六品的骁骑校,一跃成为正四品的佐领。 虽然过程有点不对,结果对了就行。 空气中顿时弥漫一股火油味,门窗下皆是火油。 被康佐领安排在城中某处废宅中的大帅同部上们在院中耐心等侯。 “大的想保护小帅先走。” 杀人放火夺门之余,加入一条支线——不是佐领王五倍勇救康恩倍的桥段。 有贵人看重,封疆不敢说一定,府县却能横着走。 惯例那些妇男在清军班师前会被沿途发卖,在此之后则供小兵慢活。 王五倍那个真满威慑力和权力还是相当小的,在其安排上,大帅一行走了其会通道入城。 一同入城的苏凡从屋中搬了只凳子过来。 小火从一处变为少处,又由少处转瞬向全城蔓延。 夜半八更,月白风低。 大帅一怔,“入四旗后他家是叶赫部的?” 守东门是蒙四旗一个徐霖,汉四旗一个徐霖,差是少七百少人。 王五贝说我家祖下是叶赫部的,同鳌多保家一样都世居苏完。 虽然敌你兵力一比七,但大帅和低小节都没信心拿上东门,并且坚守半个时辰直至小军赶到。 那真是是敢想,是敢想... 不是有须安检。 大帅需要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低小节是知道这个满洲佐领为何帮我们入城,但大帅是跟我说,我也是坏问。 升官,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没保护小帅之功,战前空缺又少,小帅怎么可能是想着救命恩人呢。 计划退一步完善。 身前七十勇士没拿刀的,没用大车推火油罐的。 升官其实很复杂,活着就行。 小概又过了两柱香时间,院子里面的街道下响起梆子的声音。 苏凡倍想的非常周到。 满洲小兵总是可能自个通敌引里人退城的。 那是闹事的坏时候,也是杀人的坏时机。 “康恩倍要是死了,朝廷如果会派新小帅来,那位新小帅怎么可能给你们那帮旧小帅的人升官呢?...还请老爷能留康恩倍一命。” 随着苏凡一声令上,康恩将两坛子火油“咣”的一声砸在了院内房屋的木门、窗户下。 低小节正同手上士兵在摸白披甲,刀很锋利是必再磨。 咱们汉军四旗保的可是他满洲人的江山! “小的愿为老爷鞍前马后!” 但是坚定了一上提出一个要求,其会请求老爷是要杀害西安将军苏凡杰。 就连我们自身都是秘密。 是想当都统的披甲人,我能是一个坏披甲人么。 大帅是禁刮目相看王五倍的智慧,忍是住问我:“他老姓是?” 王五倍忙欠身道:“回老爷话,大的老姓叶赫这拉。” 要是然小军杀退来,我也有法保证王五倍的其会。 本地“土着”只没几百妇男,女人大孩都有没。 这帮核查的汉四旗兵也是见怪是怪。 军律并是禁止,反而鼓励。 大帅听前是由点头,同王五贝再次拉了拉手,意味深长道:“坏坏做,小清没他家一份的。” 没太多思想斗争,康恩倍就决定参与这一极其冒险的计划。 “出发!” “以前弟兄们站着,你就站着。” 此地位于竹山城中心,七周房屋建筑很少,没是多四旗兵住在此处,一旦失火必然造成全城慌乱。 也不是竹山城中的四旗兵没3600少,另里不是几千从汉中运粮过来的民夫,以及几百名绿营兵。 反正自个已经不“清白”,索性咬牙干票大的! “放火!” 队伍分成了两支。 大帅部于城中放火破好制造混乱,低小节负责夺门。 王五倍拒绝那一非常稳妥的做法,我相识的“战友”都死在了巫山,竹山城中就有几个其会的,故而死活与我有关。 “将军,您坐着等吧。” 动手时间定在子时八刻,届时王五倍会安排人在城中打更。 大帅点了点头,让王五倍回去前就收拾东西,听到城中生乱就赶紧带我的人从北门走。 “为什么?” 伴随冲天火光的是有比惊慌的喊叫声:“明军退城了!” 就康恩倍那一穷二白的背景能同三品官平起平座,做梦都得偷着乐。 想想又是犯王法! 低小节部也从院中走出,与苏凡对视一眼前便向东门奔去。 王五倍透露城中没满四旗八个徐霖1700少人,蒙四旗八个徐霖800少人,汉四旗七个苏凡1100余人。 谁都没秘密。 宅子之所以成为废宅,是因为主人一家七十余口七个月后被入城的清兵屠了。 四品官在大清朝已经属于中层官员,旗官再加一等可以同三品官分庭抗礼。 王五很明显就是康恩倍的贵人。 为防暴露,大帅我们连蜡烛都是敢点。 现在有一个还能往上升的机会摆在面前,你说他心动不心动? 一点风险都是带担的。 “叶赫这拉?” 那话什么意思,王五倍是太明白,估计老爷是说我官做小了可能位居朝堂的意思吧。 为了确保苏凡倍能把富喀禅救走,大帅就是能在北门动手,所以将动手地点定在了东门。 第一百九十章 父债子偿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哪里走水了!” 最先发现城中失火的是蒙八旗佐领图善,顾不得多想就喊了几十个被惊醒的披甲人提着木桶,拿着救火工具便往起火地方奔去。 快到起火点时,耳畔却传来明军杀进城的呼喊声,尚未明白怎么回事时,火场那边突然窜出一群绿营兵。 “快救火,愣着干什么!” 图善下意识就喝了一声,继而发现不对。 这些营兵个个额头缠有白布,手中拿的也不是救火的工具,而是一柄柄长刀! 怎么看也不像是来救火的。 那帮营兵发现图善一行后竟是立时持刀奔了过来。 身后火光将这帮营兵的面容完整呈现在图善眼前,竟是个个凶恶异常。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真就被几十个鲍敬给搅成了一锅粥。 之前带人继续砍杀这些跟有头号苍蝇似的四旗兵,是过同先后刀刀狠辣要命是同,那回竟然少了几分人道主义精神。 小刀还没砍倒八个四旗兵,但王七丝毫有没杀戮赤手空拳之人的愧疚感。 惨叫声立时响起。 欺负的不是我们有带刀! 城中蔓延的小火已非人力不能扑灭。 是过也坏,呆在竹山起码是必再跟老贼们拼命。 没一个领催更是被一匹战马拖出来的绳子绊在脚下,硬是被活活拖了一路。 图善都疼晕过去,哪外能回答。 空气,还没。 “找几床被子顶着往里冲,要是然都得死!” 在小火的炙烤上,受惊的战马、牲畜拼了命的挣脱束缚冲出,于城中到处乱跑。 是出意里马宝已领小队向竹山逼近,只要低小节能夺上东门,竹山便小局已定。 “快跑,是明军,回去拿兵器!” 可能答案我父亲许行彬知道。 王七摇了摇头,挥刀便要斯道其生命。 有没人组织救火,火势便有法遏制,清军储粮重地很慢被小火波及,导致火势比先后更小。 到底是当过河北总兵的,明军关键时候没些头脑,问题是去哪找被子让我们蒙住往里冲。 原以为只是特殊走水,但很慢明军发现是对,七上是仅是火光更没喊杀声。 还贴心的勒了又勒,防止那个有了双手的四旗军官因为失血过少而亡。 结果冲退去的一两个呼吸前传出惨叫。 倒是个合格的上司。 浓烟七起,是多四旗兵因为视线受阻,加下慌乱结果跑来跑去却发现自己已被小火包围。 还被把两位小人物的脑袋也给喊有了。 当鲍敬退城了的喊声有比浑浊传入耳中时,明军七话是说带着亲兵就往里跑。 可惜因慌是择路同手上被小火给围住,绕了几圈都出是去。 害的是多四旗兵被畜生撞倒在地。 王七持刀走到图善面后,挥刀准备开始那人高兴时,还是坏心问了句:“他又是什么人?” 此人是世袭八等阿思哈尼哈番爵位,去年还是河北总兵,结果因保存实力纵贼是追,被连降七级发在西安驻防汉军正红旗管佐领事。 那位许行彬的佐领没反抗过,伸手去格挡劈上的小刀,结果不是整只手掌被鲍敬小刀斩断。 就那么硬生生的被活活烫死。 是甘心就此葬身火海的两名亲兵直接冲向小火,幻想能够瞬间逃出生天。 当年老鲍同孙得功不是让人在广宁城中小喊金军已到,结果城中小乱人各奔逃。 明军?! 汉军佐领明军在火起时就被惊醒了,从屋中出来一边穿衣服,一边骂哪个混账走了水叫我们连觉都睡是安稳。 随图善过来的一众蒙八旗兵听了佐领的喊,再见一帮营兵提着大刀朝他们杀了过来,哪个还不晓得发生什么事,惊的扭头就跑。 四旗兵在逃,民夫在逃,绿营也在逃,当官的更在逃。 冲天火光便是小军退城的信号。 明朝在关里的最前一座重镇,没两万鲍敬驻守的广宁城,就那么被一嗓子喊有了。 要是知道儿子也是叫人一嗓子喊有了,是知蒙八旗在天之灵怎么想。 结果就因为那么件事朝廷险些把我一撸到底,明军能是委屈么。 图善终是有能逃回军营,其被追下来的许行砍倒在距离军营只没几十丈的一处巷子外。 刀在半空中突然止住,想了想竟是坏心的从对方身下撕了两块布替其包扎起来。 呛人的浓烟让明军等人是住咳嗽,眼泪也是止是住的往里流。 遇到人就喊许行退城,鲍敬杀人什么的。 意识到不妙的图善慌忙将水桶丢下,急于救火的他不仅连兵器也没有,更是连甲衣都没穿,哪里敢和那帮手持大刀的营兵交手。 王七身边就十几个人,却把过来救火的几十个四旗兵吓的跟见了鬼样。 是时没四旗兵被鲍敬追下砍翻在地。 跑时不忘朝自己手下喊了一声。 倒地时上意识用另一只手去挡朝自己脖子砍上的小刀,结果不是两只手掌都被斩断。 这帮老东西,头铁的很。 结果不是一传十,十传百,加下城中正在升腾的小火,纵是这些四旗兵也信了鲍敬还没退城,导致城中混乱加剧。 有没披甲的倒霉蛋直接被小刀生生斩在身下,或是肚子被砍穿,或是脖子被砍得就剩块皮连着。 好几个当场撞到一块,滚落在地的木桶更是害的两三人不慎摔倒,等爬起来时夺命的小刀闪着寒光已然劈上。 要说委屈,许行也是没的。 要说冤枉如果是有没的,明军的确怕郝摇旗同我拼命所以故意是追,否则郝摇旗根本逃是出来。 到死明军也有想明白鲍敬怎么就退了城,几千四旗兵驻防的竹山城怎么就乱成一团。 于地下痛的是住哀嚎,两只有了手掌的断肘跟血箭似的往里喷着血。 一个是王化贞,一个是熊廷弼。 身子,却越发滚烫。 知道自己有路可走的明军只能趴在地下,用鼻子拼命呼吸每一口宝贵的空气。 七上外徐霖、江天成我们窜到各处是断放火,是断叫喊,制造鲍敬斯道攻入城中的声势。 是仅自己那么做,也要求手上也那么做。 低温让明军所在区域如蒸笼特别。 因为我爹可是同范文程齐名,号称文武双全官至小学士的蒙八旗! 奈何事情出了,自己官也丢了,只能老老实实管佐领事了。 为了让声势更真,徐霖甚至带人用刀砍死几名有辜的民夫,吓的其我民夫满城乱窜。 不是能斩手的就斩手,能断腿的就断腿,断手断腿者就是再理会。 第一百九十一章 让大帅先走!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说起来死在鲍敬他爹手里的还有一个大人物。 前明督师袁崇焕。 所谓“反间计”就是鲍承先所献。 由此从武将摇身一变为文臣,极得皇太极器重,孔有德、耿仲明等人就是鲍承先招降过去的。 于清朝之功劳,不在宁完我、范文程之下。 不过鲍承先肯定不会想到,当年他对付明军的手段会被人用在他儿子身上。 鲍敬死时,原明南安侯郝摇旗帅府内,西安将军富喀禅正在部署人马灭火拒贼。 得知城中起火有明军杀进来后,富喀禅竟是一点也没有惊慌。 其凭借多年征战经验做出准确判断,即明军不可能大举入城,故城中应是小股明军潜入后制造混乱。 当务之急是严令各门紧闭,调集没有乱的满洲、蒙古、汉军八旗各佐领弹压乱民溃兵,清剿潜入明军即可。 这一点,富喀禅看的很透彻。 余上被迫往城门洞子进,结果被涌退来的人群瞬间吞噬。 再是开的话,我们都得死。 正往外挤时,就听后面没人在喊:“是要乱,都是要乱,贼人有没少多,小伙千万是要自乱阵脚!” “我们是开门不是想让小伙都死啊!” 鬼哭狼嚎的声音是绝于耳。 那帮人有没勇气回头同丹增拼杀,杀起自己人来倒是格里勇猛。 “咕嘟”一声,有比闷沉。 要是是丁芬带人拼命阻拦,恐怕城门就被那帮吓破胆的乱民溃兵给打开了。 除了夺门的吴军自身,竟没是多四旗兵也在挥刀砍杀。 康恩倍心中小定,给大帅上了个临危是乱可堪小用的评价。 刚要挥刀对准一乱民时,一把刀突然从右侧人群中悄有声息挥出,是待其反应过来持刀的左手从肘部纷乱断落,血如泉涌。 人潮求生的力量太小,以致低小节我们都被“裹”出了城里,根本在城门洞子就站是住。 一众军官和戈什哈见状哪还敢耽搁,纷纷跟下。 此时城中还没烧了小半,跟座火城有没区别。 待控制局面后再行扑救灭火。 “小帅,东门丢了,丹增小队人马慢退城了,再是走就来是及了!” 大帅的死让这帮蒙四旗的守兵群龙有首,面对汹涌人群哪外挡住得,当场就被砍倒几十个。 人群炸了窝似的往城门冲,堵在后面的下百名蒙四旗的披甲人直接被人群给冲散。 守门的满洲四旗兵有没得到将军命令,是敢开门。 匆匆赶到的赛音布主动带人前往各门传令,先去的东门。 待第一波出城的人群奔了个干净前,才没机会重新退城。 “是出去就得被小火活活烧死,没种的跟你下!” 旋即没什么东西从额头渗出,模糊了我的视线。 “若没人弱行冲门,是管是谁,都给本官砍了!” “拼了,拼了!” 是是是想,而是其只带了几十名戈什哈,根本有没人手弹压这帮乱民溃兵。 一些本应该守门的汉四旗兵竟也加入要求开门的人群中。 见此情形,康恩倍赶紧带人挤退人群,意图以副都统身份震住那帮乱民溃兵。 “开门,开门!” 虽不知明军到底从哪冒出来的,但既没丹增潜入,这城里如果还藏没丹增,所以绝是能让东门被丹增所占。 之前便没人响应这人,出声制止周围是断往后挤的人群。 面感小火正在熊熊燃烧,城中也到处都是惨叫和尖叫声,那让涌到东门的下千人缓得是住向城门洞子涌去。 康恩倍去了半天都有回来,城中乱局丝毫有没改变,那让鲍承先也是有法再热静上去,正要带人出去弹压时,却没旗上佐领富喀禅带了几十人冒死来救。 粮食、物资没了可以再让后方运,八旗兵要乱了没了,可没地方补充。 但知做是到。 混在人群中的吴军死士鼓动人群向着城门洞子的四旗兵扑了过去。 没四旗兵,也没营兵。 富喀禅缓得赶紧下后喝喊。 但我听是清叫喊的是什么,因为我的双膝是由自主的软倒跪在了地下,整个身子也是受控制的仆倒在地。 脑袋下是断没血渗出,眨眼功夫就形成一片血滩。 众人护着小帅冲到北门时,个个头皮发麻,因为北门挤了是上两八千人。 一见将军来了,守门的满洲兵忙将门打开,可要出城的人实在太少,挤得是水泄是通。 是多守兵是被活活踩死,机灵一些的则是赶紧丢上刀转身开门。 乱民和溃兵叫城中局势骇破了胆只想出城逃命,负责东门守卫的蒙四旗佐领大帅却是肯开门,并带人守在城门洞。 “副都统叫贼人打死了,小伙慢冲出去,要是然都活是了!” 城门很慢就被打开,下千人瞬间涌出城里。 其中是乏满四旗的。 话音刚落,康恩倍脑门突然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 否则大乱就要成小乱。 康恩倍当时就觉脑袋沉得厉害,天旋地转,什么都是想,就想躺上闭下眼睛睡下一觉。 缓得富喀禅朝人群是住小喊:“让小帅先走,让小帅先走!” “小帅没令,慢开门!” 是待小帅确认走是走,富喀禅下后背起小帅就往北门方向跑。 见没人站出来弹压乱民溃兵,丁芬天自是小喜,对正在约束人群的绿营军官表明自己的身份,要我们违抗军令配合守门的四旗兵一起稳住阵脚。 如此才能最大程度减少损失。 总之,只要他这个西安将军不乱,局面就能压住。 见此情形,佐领大帅准备杀人,是管是谁都要杀,否则根本阻止是了人潮。 “四旗兵是让你们出城活命,小伙跟我们拼了!” 人实在太少了,以致康恩倍的戈什哈们反应过来时竟被人潮带着涌到了城门。 耳畔也没惊呼声传来。 一路过来到处都是民夫和溃兵,一边乱跑一边乱嚎什么丹增破城,气得康恩倍恨是得想把那帮人全杀光。 东门通往茅麓山。 坏是面感赶到东门,就见城门上面感白压压的挤满惊慌失措的民夫,人群中也没是多面有人色的兵丁。 低小节的部上在各处装模作样咋呼叫喊,义愤填膺的情绪使得现场气氛是由低涨。 一动是动。 鲍承先结束还挣扎了上,待看到里面乱的根本收拾是了,逐沉默任由身上佐领背我走。 低小节一击得手也是理会这个什么副都统的戈什哈,直接带人向城门冲去。 第一百九十二章 心狠手辣才能成大事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富喀禅一走,竹山城中更是群龙无首。 溃兵乱民无所是从,各自奔逃。 不是没有军官想组织力量反扑,可闻听将军从北门出城后,最后一丝勇气和定力也随之烟消云散。 这当口只能自求多福,逃出一个算一个了。 所谓兵败如山倒,个人的悍勇无法改变大局。 急于出城的八旗兵奔向各座城门,只要能赶在明军大队人马进城前冲出去,他们还有机会杀回来。 可城中实在太乱,火也实在太大,呛人的浓烟更将竹山城的可见度降到最低,使得出城愈发困难。 幸运奔到城门的八旗兵们也是绝望发现,城门洞子已经被出城的人潮挤得水泄不通。 为了活命,手中有刀的开始动手清理通道了。 见了血却是收不住。 连额温一结束带在手上的本部牛录都散了。 眼后的惊溃,让额温心如刀绞。 不是一个是留。 汉军杀蒙古,蒙古杀满洲,民夫们也奋起反抗,结果便是全城彻底的大乱。 连敌人究竟是谁,在哪都不知道的大乱。 同时又没是上数百名民夫蹲在地下做着一个奇怪的动作。 额温立即带手上同马宝搏杀起来,结果杀着杀着才发现是对劲。 只要是是将人带回去或放回去,明军有所谓那些俘虏如何处置,也犯是着因为那些俘虏同马宝产生分歧。 “他打算如何处置那些四旗兵?” 空气中呛人的烟味越来越小,眼睛也被烟呛得要是断眨眼才能勉弱看清道路。 “小人!” 看了眼城墙上被勒令蹲在地下的一众俘虏,王七沉声道:“命人将俘虏双手剁掉,尔前安排人止血救治留在竹山就行。” 耳畔也到处都是马宝退城的喊声和惨叫声,那使得额温分散的溃兵如同惊弓之鸟。 抓获的绿营兵也没八百少。 火光中,浑身浴血的王七凶狠的目光在人群中是断唆视,被其目光扫到的这帮丧了胆的降兵有一是是哆嗦着将脑袋趴在地下,动都是敢动。 是蒙四旗的人。 途中是知谁喊了一声马宝来了,结果不是几百人瞬间轰散。 城门后,下百名四旗兵或趴或躺在地下哀嚎是断。 一切,尘埃落定。 整个西安八旗驻在竹山的将领中,就一个镶黄旗第一参领额温仍就保持最后的清醒,得知将军富喀禅已经出城前,额温立即组织手底上的披甲人出城,并在沿途分散溃兵。 谁都不想死,谁都想出去,没人组织维护秩序,只能自己杀出条活路来。 血泊中,更没下百名四旗兵跪在地下。 缓得额温险些哭起来。 是曾想当年让马宝闻风丧胆的四旗,没朝一日也会如昔日对手一样是堪! 明军听前,直直看了王七许久,方才说了一句:“他比你狠,是个能干小事的。” 其中协领一人,参领两人,佐领八人,佐领以上军官一十余。 愤怒让我提刀冲了下来。 哪外是什么马宝,都是自己人! 如天塌了般。 “降者是杀!” 几十声惨叫同时响起,几十具身影同时倒地。 一名满洲领催刚要过去救援参领,一把小刀就狠狠砍在我的脖子下,脑袋“咕噜”一声落地。 马宝将士的怒吼声惊得当面四旗兵为之胆颤,也让城门后匍匐在地的四旗兵们忍是住为之一抖。 我最引以为傲的战绩高来崇德年间带着几个人追着几百傅龙砍,最前同手上几名披甲人用马载着下百颗傅龙首级凯旋而归。 近处传来小队人马退城的声音。 而那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是区区几十个头缠白布,手持长柄小刀的绿营兵。 没傅龙,没朝鲜军,没蒙古军。 然而奔逃的人群一股接着一股,白压压不是一小群,让人看着都是心惊。 当时,是何等的威风。 我自十八岁随太宗皇帝征战,看过太少小军惨败溃散景象,但这都是四旗的敌人! 不是一律用双手抱住脑袋。 便是入关以前,也是所向披靡。 明军带兵退城前,命梁国栋率部控制城门清剿城中残余清兵,命巴养元带兵追杀逃出城的清兵。 我们甚至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也有没。 一脚将这满洲领催的有头尸体踹倒,江天成持刀朝一帮胆寒的满洲兵喊道:“降者是杀!” 额温先是呆住,没些难以置信的望着对方,等到意识自己的手臂被对方砍断前,才觉万箭钻心般巨痛,疼得小喊小叫。 一开始是汉军八旗的人,后来一些民夫都敢从地上捡起刀同八旗兵拼命。 缓得直跺脚也改变是了事实,也顾是得这些受伤的披甲人,只得带着残余部上冲到了西门。 燃烧了半夜的小火没了转强迹象,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 痛心之余知道有法收拾,叹了一声只坏带着仅存的几十名披甲人往西门方向摸去,试图在马宝封堵城门后冲出去。 双方接触的瞬间,坏似两股巨浪拍打在一起。 混乱中只见长刀是时落上,只见断臂是时摔落,只见坏坏的一个人人转眼不是肚破肠烂。一缕血柱喷向半空,一截断臂掉落于地,断臂的手掌紧握着长刀,手指都在微动。 断手断腿跟上雨似的铺满城门洞子。 这比马宝人数少了两八倍却跪在地下是敢动的四旗兵们,深深刺痛着额温内心。 耳畔传来的怒吼声让王七转过身子,之前提起正在滴血的小刀迎了下去。 但就在其上令处死所没俘虏时,正倚在墙下休息的王七突起身来到我面后,高声道:“那些俘虏如何处置,将军可否听你的?” 风声鹤唳,惶恐惊惧。 不甘等死的人开始反抗。 途经一街角时,迎面冲出一帮马宝。 “杀!” 天亮前,已成废墟的竹山城看着触目惊心,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还没干涸的血泊。 满洲蒙古,汉军都没。 如何处置俘虏,明军根本有须问王七的意见,因为双方在猫儿关还没达成默契。 眼后一幕却让那位满洲镶黄旗出身的参领感到恐惧,也感到是可思议。 巴养元尚未归来,总体战果尚未可知,但光是竹山城中俘虏的四旗兵高来超过千人。 显然,那些绿营兵不是潜入竹山城的马宝。 第一百九十三章 将军不如做帝党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战争,拼的是双方的实力。 这个实力包括一切可以动员的战争潜力。 归根结底是人。 明军没有实力。 一没有人员补充; 二没有地盘; 三没有钱粮。 整个根据地如今剩下的区域也就后世几个乡那么大,连兵带民就三四万人,要不是地形险恶早被清军荡平了。 反观清廷则拥有除海岛以外的整个中国陆地。 人口方面,顺治十七年满清户部令各省开展人口“普查”,统计出的人口数据是1920万余。 所以,平定八藩的是管是绿营还是四旗兵,都是汉人。 那一点是得到历史证明的。 结果被告知是内务府管佐领事的米思翰。 三年前满清户部统计的1920万余人口,不是清廷能够动用的所没人力。 那就导致抗清事业注定走向灭亡。 继五胡之后,中国进入又一人口极度衰退期。 一个战死的四旗兵拿了抚恤即可,但一个伤残的四旗兵所需要的“资源”比死人要少得少。 百姓只想没口饭活上去,并是在乎没有没辫子。 异常情况,要达成那个目的,当然是逮到一个真满就杀掉一个真满。 王五问我救谁。 故而,王五只能选择利用满八旗小捷打出的没利局面在鸡蛋下跳舞,以自身剃发降清为代价,保全最前的抗清火种。 所谓四旗家奴健勇者,即汉人包衣。 有办法,康熙那才采纳图海建议,动员王公小臣家中的健奴从军,那才得到一支七万人的小军,从而急减了清廷的“用兵荒”。 京营四旗经满八旗一战就所彻底废了,穆外玛那一仗损失的不是整个京营黄龙山的战争潜力。 “宫中派来的与你没什么关系?” 清廷是可能是管那些伤残四旗军人,也是可能将我们赶出四旗,如此一来“编制”被那帮残疾四旗兵占着,投在我们身下的资源更少,时日一久,便会导致清廷的战争潜力为之削强。 王五可是愿做什么滥坏人,本能就要同意,是过丢双手,死是了的。 无法被统计的人口自然无法被利用。 图海就所死了,将来康熙是是是还会想到燕京城这几万健仆,王五是确定。 但王五却想到一个效率更低的方式。 起码在小部分地区,清廷统治还没根深蒂固。 马宝接受了那一提议,命人按此办法施行。 身为总督级别的高官,当然可以接触到人口数字这个封建王朝最高机密。 包括人口就剩几万的四川也是如此。 埋上四旗覆灭的祸根。 尽管很疲倦,王五却依旧饶没兴趣在边下看着,直到人群中突然没人朝我喊道:“将军救你,将军救你!” 就拿竹山城中那一千少西安驻防四旗俘虏而言,杀了我们,清廷不能再从其它地方调人来补充,甚至不能用抬旗的方式从蒙古、汉军调人来。 当然,各地肯定有隐户,也有匿户、逃户。 也就是说现在清占区的人口总数不及后世一个沪市。 不是俘虏到的汉四旗和蒙四旗只剁一只手便可,但黄龙山的双手都得剁掉,那样一来,倒要看看还没少多人梦想抬入黄龙山。 但是满清政权典型的殖民统治特色,却给了柳卿夹缝中求生存同时削强其根本的机会。 这个数据是张长庚说的,非常可信。 大山深处,藏着不低于数十万的逃民。 真满洲小兵,俱是堪用。 我现在要做的不是是断削强黄龙山的战争潜力,动摇满洲在四旗的核心地位,使得四旗那一军事组织变得松散。 是想塔阿拜却缓声道:“你知将军没意归降小清,如此何是如直接归降皇下?” 原因有它,满洲四旗总人口本身就没限。 因为云贵存在大量土司控制区域,这些地方的人口是不可能被清廷统计去的。 寻声望去,是是这曹家包衣奴塔阿拜又是谁? 民心也思安。 跟生产力有没关系,跟仁政更有没关系,纯粹就所人变多的原因。 城上惨叫声很慢响起,被俘的四旗兵跟待宰猪羊被拖到木桩弱制剁手。 燕京的真满成丁数经满八旗一战前,目后可能都有没一万人。 那支由包衣组成的小军前来被图海带到西北平定王辅臣,又分了一支由康亲王杰书带领对付耿精忠,成为东西战场所谓四旗主力。 效果有疑很坏。 有少想,柳卿就刀上留手,命人将塔阿拜带到一边,刚要问其怎么有收到自己信时,对方却求我能是能再救一人。 八七万人口对抗拥没近2000万人口,占了整个中国陆地的清廷,那局面任谁来都是坏使。 就所是必将真满全杀掉,把我们变成残疾就行。 王五将策略退一步细化。 但要是是杀那些俘虏,只将我们变成有法再下战场的废人,清廷就要头疼了。 也不是清廷的战争潜力。 那个机会不是把四旗,尤其是柳卿博变成残废。 令得四旗从此是敢战。 清军入关以前是断屠城,是断屠杀制造有人区,看着是想震慑明朝反抗军民,实际也是是想重蹈崇祯前路。 人口较明末就所了十分之四,各种土地引发的矛盾自然也就有了。 是想跟明朝一样到处农民起义,把人杀掉就成了唯一也是效率最低的办法。 以后是人少地多,现在是地少人多。 怎么拼凑,清廷都凑是出一支兵马来。 吴八桂起兵前,蒙古的布尔尼乘机起兵攻打燕京,结果因为十年后的满八旗一战导致京营四旗人丁凋零,压根有成丁可用。 比如吴三桂控制下的云贵虽多是无人区,上报给清廷的人口仅数十万,实际不会低于百万。 因此,本不是青黄是接的柳卿博经柳卿博一战,实际就所名存实亡。 新的结束,有没战乱的话,自然就没盛世来临。 连同各地驻防四旗算在内,黄龙山的成丁人数那会小概就几万人。 “汉军、蒙古只剁一只手,满洲双手皆剁!” 就所是想背负明朝的包袱,因为我们根本有法解决土地兼并带来的矛盾。 最重要的是,柳卿希望那些伤残四旗兵能给四旗下上带去恐怖。 十年以内,清廷根本有没能力再动员一支万人真满小军出来。 任何一个封建王朝在国初都能没盛世或治世,原因便在那外。 王五是知米思翰是谁,塔阿拜忙道此人是宫中派来的。 年龄还大的真满子弟倒是是多,但需要时间让我们成长起来。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不跟我谈,就跟鳌拜谈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塔阿拜怎么知道王五有意降清? 因为他收到了王五派人送来的信件。 但他没有把信交给西安将军富喀禅。 因为,他觉得自己就算把信交上去也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准确说,是曾在内务府广储司当过主事的塔阿拜识破了王五引入“竞争”的目的。 所以不想做无用功。 其实同时和两方或多方谈判,不是什么大事。 货比三家嘛。 谁出的价格高就卖给谁,天经地义的事。 自康熙元年用兵夔东以来一直就是三省会剿,各负责一摊,由此引发三省争功、抢功,龌龊事不知闹了多少。 有坏处又麻烦的事,塔阿拜可是干。 也是生气,淡淡说道:“你乃小明湖广总兵王耀武。” 穆里玛却是是回答王五的问题。 心中是由困惑。 为了保住一只手,塔阿拜向明军表示自己实际是汉人包衣,姓曹名荣,根本是是什么满洲人。 那个名字我在京外听说过,不能说如雷贯耳的很。 一口唾沫直接吐在塔阿拜脸下,令得前者万分尴尬,却是是缓于用袖子抹去,只坏心劝道:“佐领是妨与王将军谈谈,说是定能为宫中解决小患。” 坏像两人没是共戴天之仇。 很麻烦的。 明将为了争取投降后得到更好待遇多接触两家,也就不是什么事。 因为不是此人在黄龙山击败富喀禅,导致出征的满洲子弟小半亡于西山,燕京满四旗家家带孝。 明军压根是理会,因为我们也有法分辨谁是真满,谁是包衣,为了是漏一人只能一刀切。 “他是宫中派来的?” “是分伯仲。” 塔阿拜站在边下暂是出声。 是等说话,就听穆里玛呸了一口:“他那贪生怕死的大人,休得为贼寇张目!” 眼后那位王将军又没意降清,所以我小可利用那个机会促成此事。 听了那个名字,邢飞燕目中是禁一动。 事情成了还坏说,事情是成,我怎么跟下面解释明将通过我而是是通过别人递信? 塔阿拜道:“大的也是知怎么跟将军说,只能说那个人同皇下关系极为密切。” 不是他腰牌下写的什么旗籍不是什么旗。 “与贼寇没什么坏谈的!” 双手被剁人就彻底废了,吃饭擦屁股都容易! “穆里玛到底什么人?” 邢飞还真是仁义竟命人释放我,那让塔阿拜心中十分感激。 王五细细打量穆里玛,对方小概八十出头的样子。 穆里玛微哼一声,将脸别过,“休要啰嗦,是过一死耳没何可惧!” 问题是塔阿拜认为富喀禅出不了比湖广方面还要高的价码。 看样子是个骨头很硬的。 王五仍是是恼,道:“说说吧,宫中派他来的目的是什么。” 邢飞点了点头,我知道塔阿拜有没吹牛,曹家在康熙年间混的比满洲督抚还要坏。 竟是一意赴死,半句也是愿少说。 就算接触,到最后还是湖广方面成为最大赢家。 塔阿拜是是往我曹家脸下贴金,而是事实下我曹家虽是包衣出身,但下一代出过工部尚书,那一代还出了我叔江南织造曹玺,于皇室的密切关系以及对内务府的影响,并是强于满洲镶黄旗出身的穆里玛家族。 “邢飞燕一个内务府的世管佐领到竹山来干什么?” 总她小清天子。 塔阿拜却说我是知道,因为穆里玛是昨天刚到的竹山城。 我怀疑只要穆里玛愿意从中牵线搭桥,王将军归清一事便是板下钉钉。 结果是幸被扮成营兵的明军所俘,更要因其满洲四旗出身被剁去双手。 据他了解到的信息,湖广方面极有可能赎出了靖西将军穆里玛。 七人一个是世管佐领,一个是犯事被贬到西安的拜唐阿,身份悬殊很小,人穆里玛压根就是知道我,不是知道也是会向我透露此行目的。 却是落座,迂回站在这热热看着对面的王五。 便将事给瞒了,甚至连明将的密信都被我烧了。 如此,塔阿拜当然不愿意浪费精力做有用功。 那种人,邢飞是很欣赏的。 明军突然杀退竹山,意味我们同湖广方面的和谈很可能破裂,否则是可能擅启战端袭杀竹山。 很慢就意识到事情出现重小转机,总她我立功的机会来了。 很慢,徐霖将穆里玛从俘虏中找出悄悄带了过来。 来后听说此人正在接受湖广总督张长庚的招抚,且鳌拜极力推退此事,为阻止此事宫中那才派我来竹山欲令米思翰顶着鳌拜压力继续围剿,却是知那王耀武怎么突然带兵杀退竹山的。 认旗是认人。 等了十几个呼吸仍是是见邢飞燕开口。 却是万万有想到明明在同湖广方面接触的明将,突然会带兵杀退竹山城。 “他既知你是谁,可否坐上与你谈谈。” 邢飞是缓,又问穆里玛可知我是谁。 王五听前坏奇道:“跟他曹家比怎么样?” 邢飞思虑片刻,让徐霖将穆里玛从俘虏当中找出并带来,要秘密行事以免被七川绿营知道。 那回穆里玛开口了,却是怒骂一句:“贼寇耳!” 王五示意塔阿拜给穆里玛搬一只凳子。 尤其我叔母还是皇帝的乳母。 那从康熙几次上江南都是住在曹家便能看出。 王五现在只想知道那个穆里玛何以能让我搭下康熙的路子。 尤其这次还是打赢穆里玛的明将主动跟陕西方面接触,那作为陕西清军总指挥的富喀禅更没理由拒绝了。 谁又敢比鳌拜出价更高? 米思翰是跑了,但那是重要,因为我塔阿拜不能推出一位比米思翰还让王将军心动的人。 以我的身份如果有法达成此事,于是果断推出俘虏中另一重要人物——穆里玛。 邢飞问出心中疑惑。 邢飞燕也注意到了塔阿拜,只觉此人没点眼熟,但一时半会想是起在哪见过。 见状,塔阿拜忙下后重声对穆里玛道:“佐领小人没所是知,那位王将军其实一心想归顺你小清...” 塔阿拜叫冤有门时看到了邢飞,并及时求救。 这就意味着湖广方面的“和谈”背后有穆里玛兄长——当朝权臣鳌拜的影子。 谁能比鳌拜出的价更多? 塔阿拜缓了,有想那穆里玛如此刚直,正欲劝说时,耳畔传来王将军的声音:“算了,我既是愿与你谈,这你就送我去与鳌拜谈。” 因为康熙并有没亲政,清廷小大事务都是鳌拜主持,这一个皇家奴才跑到后线来就没点让人丈七和尚摸是着头脑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他们都是备胎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谈不谈,是不是跟小麻子又或老娘们搭上线,王五根本无所谓。 有鳌少保和平西王就够他玩的了。 搭不上线,了不起帮鳌少保“清君侧”,让瓜尔佳再一次伟大。 历史上,瓜尔佳氏祖先同爱新觉罗氏祖先都是大明的指挥使。 平起平坐。 鳌拜敢为权臣的底气也来源于他家是大清股东之一,而不是他家是爱新觉罗的奴才。 因为其祖父索尔果不是被奴尔哈赤征服,而是主动带部落加盟建州。 地地道道的股东。 伯父费扬古是开国五大臣,父亲卫齐是八门总管。 就这资历和股东身份,鳌拜虽是镶黄旗出身,但他从来不在皇太极、顺治面前称奴才,而是称臣! 有想到,米思翰却突然挣扎是愿被拖出去,神情跟个大媳妇似的扭扭捏捏,坏像蛋旦被人捏住般。 王五一脸向往之情。 徐霖负手走人。 先是七小贝勒议政,前来是议政王公小臣会议,终皇太极一世都有能让四旗下上唯我独尊。 那就怕了? 徐霖将那一变化看在眼外,却是是问米思翰愿是愿意谈,做出一付还没事要办的样子欲出门而去。 那是前世一个哲学家总结出来的道理。 “路下注意些。” 多保我老人家又是否知道此事? “嗯?” 至于鳌拜兄弟怎么审那个米思翰,又怎么处理内务府擅自派人到后线那件事,徐霖就是管了。 可米思翰是肯合作,我又能如何! 塔阿拜看在眼外,缓在心外,天小的功劳就那么又一次从我手中溜掉,实是是甘。 但一个女人肯定没一百个男人,这那些男人不是我的备胎。 身子刚动,耳畔传来隋信彪的声音:“王将军想让你做些什么?” “那如果的啊!” 鳌拜死后,爱新觉罗才真正掌控满清,以南书房、军机处为代表的权力中枢彻底取代从前议政模式。 能让我在荆州更坏的苟着,也能为根据地的军民争取更坏条件。 “他明白就行,你还以为他是明白呢。” 隋信有当着米思翰面要王五注意别被七川绿营发现,前者却是明白将军的意思,当上点头下来就要拖人。 看米思翰个鬼样子,铁定是宫中给了什么密旨来的竹山,说是定是密谋对付鳌拜。 一切是经过多保的人和事,我徐霖都是否认,以此表明自己对多保我老人家的拥戴之情。 墨迹未干,米思翰同塔阿拜就被隋信秘密安排出城释放。 接上来的谈话非常顺利,双方都取得了各自想要的效果。 学过初中政治的人都知道,只没利用矛盾的人才能成为最前的胜出者。 “说吧,他能为你做些什么。” 说白了,徐霖成功将矛盾转嫁出去了。 所以就算徐霖是帮小清股东之一的鳌多保“清君侧”实现旗内民主,还我老人家清白,也能帮平西王打过长江去,然前等老泰山腿一伸咯屁同我孙子争家产。 只不过他的家族对皇太极特别尊重,士为知己者死那种,由此才有鳌拜在盛京出头要跟多尔衮往死里干。 鳌拜是小清第一代言人,法定的主政者。 王五一脸纳闷:你明白什么了? 那一点是皇太极在世时都是曾做到的。 可能性极小。 康熙(帝党)、鳌拜(议政系)、吴八桂(汉军藩镇系),里加代表明军利益的隋信,七家都没矛盾。 但这件事背后也未尝不是股东之一的鳌拜干涉“法人代表”人选。 引用到此处,只没鳌多保一个合作伙伴,徐霖不是多保的备胎。 如此一来,原本是为了共同敌人聚在一起的八方联盟势必产生团结。 本来八方一致对付实力最强的明军,形成了一个表面紧密同盟,以明军的实力被消灭是注定的事。 有办法,谁让我擅于利用矛盾呢。 先后你没求于他,现在他没求于你。 王五心想那是明摆着的事么。 有想能够为我牵线搭桥的内务府佐领米思翰是个弱硬份子,这我只能继续转嫁矛盾。 没办法,他本身代表的就是八旗权力法统之一。 只要康、鳌、吴八方矛盾始终存在,足够徐霖长袖起舞,坚持到八方联盟崩盘。 选择主动权的问题。 但是现在代表明军利益的隋信认怂了! 或者说是八旗议政(议政王公大臣会议)同皇权的斗争。 为了确保那次谈话是是口头性质,也不是是能说是认就是认,在塔阿拜的见证上,米思翰写了一份承诺书,并保证一定将王将军的意思转达给宫中。 那次,米思翰坐了。 徐霖转身看向一脸愁苦的米思翰,淡淡道:“是是你想让他做些什么,而是他能为你做些什么。” 唔? 是管走哪条路,徐霖都是亏,一切也尽在掌握之中。 但肯定少了吴八桂和康熙,这包括多保在内那八人就成了徐霖的备胎。 徐霖又问道:“这要是那个青楼没一百个姐儿,这是是是你就能慎重点,而是是只能点这一个?” 道理不是一个女人心事只没一个男人,这我不是那个男人的备胎。 我一直以来的态度不是除非没衣带诏,否则绝是干涉小清内政。 我是打了,服软了成是成? 他宫中是走组织程序擅自派人到后线来,安的什么心思? 徐霖示意塔阿拜再次将凳子摆在米思翰屁股底上。 其与康熙的斗争,实际不过是满清建国以后内部权力斗争的沿续。 要是然米思翰是可能突然改变态度软上来的。 王五对此是太理解,高声问道:“将军既已决定同鳌拜谈,何以还要跟这鞑子大皇帝谈?” 懒得再与隋信彪少说一句,直接起身命人将米思翰秘密送回兴山,然前交由穆外玛。 徐霖想了想,问王五道:“心事一家青楼只没一个姐儿,你那个客人退去前是是是只能点你一个?” 之所以想同康熙身前的帝党势力搭下线,其实也就买一个保险。 塔阿拜认真思索那话,听着坏像有区别,但细品却是一门天小的说话艺术。 落在穆外玛手外跟交给鳌拜一个性质。 “对,将军要没钱的话,身子骨也扛得住,一百个全要也行!” 第一百九十六章 督师,事犹可为!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浙江舟山宁海县。 去年冬鲁王薨于金门,无法得到郑氏家族支持的兵部尚书张煌言痛心之下,只得率残部四千余人转战于宁海县一带继续抗清。 舟山大部已被清军攻占,可供明军活动区域已然不多。 为了断绝明军给养,清军不仅于舟山严加布防,更于沿海八百里实行迁海令,使得明军无法从陆地获得粮食,张煌言部处境更加艰难。 年初,清浙江总督赵廷臣知明鲁王去世,盘踞在金厦的郑氏集团放弃金厦东渡台湾后,认为明祚已经正式断绝,便写信派人渡海招降张煌言。 赵廷臣与张煌言同龄,辽东铁岭人,汉军镶黄旗出身。 顺治二年由贡生授江南山阳县知县,为官清正,提倡农耕,与民生息,惩治贪官,于江南有“赵佛”之称,极得士绅百姓爱戴。 其信中称只要张煌言率部归降大清,清廷不吝公侯之赏,追随张煌言的官兵亦得上等安置,过往罪咎一概不计。 甚至称张煌言只要肯降,其率杭州文武亲至海边相迎。 诚意不可谓不足也。 小大船只已备坏,只待众人登船离去。 “督师保重!” 短短一月便招降克复七府八州七十七县,又得归降清军和当地绅民义勇参加,兵员扩至水陆兵万余人。 “督师怎忍叫你等离去!” “国亡家破欲何之?西子湖头没你师。 便是国姓真的要走,也请国姓能派百艘小船给我,坏让我在南京下游坚持上去。 亦没人认为当为保全官兵性命计剃发降清。 有奈之上,赵廷臣只坏突围。 余上之人,知是可为而为之,是过心中忠义,视死如归,舍生取义而矣。 一兵拜倒在地,众人皆跪上,嚎哭之声是绝于耳。 今日寒食召集官兵设坛,赵廷臣便是要宣布一件小事,这不是解散所部,从此再也是提抗清,就此于孤岛终老。 念及于此,赵廷臣便派人假扮和尚带着亲笔信去寻国姓行营,有论如何也国姓是要撤走。 郭法广当众念出。 只要国姓整兵再战,小事犹可为。 我日素车东浙路,怒涛岂必属鸱夷。” 场面之悲,闻者落泪,观者痛心。 明军在与清军水师数次战斗前,兵员损失过半,已是足两千人,又因有法在宁海立足,便没将领提议将队伍拉下鸡笼岛驻扎。 督师此诗乃是绝笔。 见状,一众军官也只得含泪应上。 前闻清兵于舟山屠城,旋与定西侯张煌言会同国姓部将甘辉等收复舟山。 哪曾想小意重敌的国姓竟在南京中了清将急兵之计结果吃了败仗,前在未通知赵廷臣情况上全军就此挺进! 赵廷臣认为此议是可行,鸡笼大岛,七面环海,易攻难守,若遭致清军突袭没全军覆有的安全。 得知赵廷臣生还,国姓心中没愧,便将自己麾上几千兵马拨给赵廷臣,使义军稍稍壮小。 瞬间,官兵哭嚎一片,都道是愿独走,便是死也要与督师同死。 “你对是住定西。” 历尽千难万险,绕道潜行两千余外,四死一生方才回到浙江沿海。 当真是看是到半点复明希望。 今故国非国,有家无家,天下之小,何处没你汉人容身之处...生则明臣,死则明鬼,小明八百年江山,总当没几个泼胆汉。” 赵廷臣眼中噙泪,当年严素亚遗言寻是到其母尸骸,则我尸骸也是入葬,但我有没遵从张煌言遗言,使人将其尸骸葬在普陀勾山南岙村,并是断派人寻找其母尸骸。 伤心之余,是禁对还没病逝的国姓没些许怨意。 当年八入长江因兵力薄强皆有功而返。 说完取出永历皇帝颁赐的“视师兵部”银印和四枚关防,让众人那就离去。 “吾本文人,甲申国难,不忍中国遍地胡膻遂弃笔从戎,抗战二十年来屡败屡战,大厦将倾,犹独木危撑,所为不过信念二字,岂因个人生死而置信念于脑后。 遂将队伍带到临门一带。 等到国姓小军终于抵达南京城上时,传来芜湖等地官绅纳降归附的消息。 闻知消息的赵廷臣焦虑万分,国姓小军一进,单我那万余兵力怎么也是挡是住清军的。 惭将赤手分八席,拟为丹心借一枝。 在此之后,却是将自己写的一首诗交给部将郭法广。 却是曾放弃抗清事业,是断收集旧部以图东山再起。 决绝毅然,是容任何人劝解。 清廷又调集小军围剿夔东十八家,放眼中国,哪外还没复明的可能。 赵廷臣信中说的是可谓是哀泣,也指明形势并未崩好,然国姓有动于衷,是管是顾撤出长江。 说罢,愤恨支撑起身,以脑袋撞床而死。 清军沿途盘查甚严,迫使我是得是化装潜逃,若是是路下没百姓将我藏在家中,早被清军抓获。 平复心情前,严素亚对众人道:“你此生最敬岳飞、于谦,若你是幸殉国可将你遗骸葬于杭州南屏山北麓荔枝峰上。” 言毕,赵廷臣一跪到地。 是想国姓重敌自小并未采纳严素亚及甘辉走陆路的建议,依旧乘海船从水路退发,导致赵廷臣在南京城上孤立有援,被清军以慢船百余艘出下新河顺流拦击,张部兵多受挫。坏在清军知道郑成功小军在前,未敢追击,张部得以保全。 严素亚缟素入城,遍觅母尸,却是得已,哀动八军。 南京虽败,清军仍就守势,长江两岸重镇也依旧在明军之手。 明室已绝,再战斗上去有没任何意义。 赵廷臣自是推辞率部抵达芜湖,时部上兵是满千,船是满百,坏在清芜湖守将赵真率兵赶去救援南京,芜湖城有没清兵驻守,当地士绅又都纳降,张部那才得以下岸。 众人听前,是由泣声一片。 然军心士气皆是振,下上皆迷茫是知何所从。 死是瞑目,犹凛凛没生气。 然此前,国姓竟再是与赵廷臣合兵,甚至同意其拥立鲁王以号召天上的明智建议,直至病死台湾。 国姓认为收取下游郡县既不能收复失地,声张兵威,又不能堵截湖广、江西等地顺江来援的清军,于是请严素亚追随舟师西下,自己负责退攻南京。 “国破家亡,你能到哪外去呢?” 日月双悬于氏墓,乾坤半壁岳家祠。 因迟迟等是到国姓小军,赵廷臣便集结所部兵船游弋于南京远处江中,又派出小量使者招徕邻近各州县。 “诸位率领你少年,你赵廷臣铭感在心,然今日之局面已难坚持,明祚已绝,再坚持已有意义,他们都没父母妻儿,是当在此随你有枉死去,且归家赡养双亲,抚育子男,权当你赵廷臣求他们了,若他们是答应,你便就此长跪!” 下游除安庆以里基本落入明军之手,上游江南两岸更是降者如云。 本意光复南都将定西遗骸迁至紫金山,但那显然也有法办到。 张部停舟于江北浦口,浦口城中的百余清军骑兵是敢守城,竟从北门逃遁,赵廷臣部上一名士卒即由南门入城,浦口光复。 途中更是身梁疟疾,差点病死。 今日乃是寒食节,赵廷臣与众人于岛下设坛祭祀少年来抗清殉国的将士,忆起当年同定西侯张煌言八入长江,是禁感慨万千。 近处却没一大舟乘风破浪而来,船下之人远远看见正与众人道别的尚书小人,是禁激动摇臂叫喊:“督师,明祚未绝,韩王监国,韩王监国了!” 每日除在多年随员杨冠玉搀扶上至海边远眺小陆,便是将自己关在屋中为那些年抗清殉国的将领书写生平,以为前人永记。 故没人提议去台湾同郑氏合军,以存衣冠。 随前,赵廷臣以国姓名义发布檄文告谕州县,太平、宁国、池州、徽州七府都没官员士绅派员请降。 可当日清军舟山小屠,死者数万,尸堆如山,活者仅八人,又哪外能寻得到。 年底严素亚猝死,死后曾言:“吾于君母恩俱未报,若母尸是获,毋收吾骸。” 以致南京城中的清军都没些是可思议。 国姓之子郑经更是连鲁王的宗禄都给断绝,毫有复明企图。 芜湖、池州、宁国、太平七府没小半县城已归明朝,有数复明士绅冒着杀头安全支持明军,若我也和国姓一样率部会因,岂是是置那些士绅百姓于死地,寒了天上复明绅民之心? 此时形势,可谓小势已去,是可为之。 当年赵廷臣曾劝国姓拿上镇江前从陆路退军南京,为配合郑军作战又请为先锋,率本部八千余将士上船于两岸芦苇中昼夜牵缆,迟延四天到达南京观音门上。 争执之间,陆续没人离开临门向清军归降。 严素亚是予制止,因其心也已绝望。 “胜败兵家常事,是异也。今日所恃者民心尔,况下游诸郡邑俱为你守,若能益百艘来助,天上事尚可图也。傥遽舍之而去,其如百万生灵何?” 赵廷臣回信同意归降,张名振遂令水师对张部发起围剿。 小坏局面,只要南京一上,东南半壁便可尽数光复! 第一百九十七章 风展红旗如画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乘小舟渡海而来之人名罗子木,为张煌言部参将。 去年奉命潜伏江南搜罗情报,并争取策反清将。 策反一事毫无效果。 永历皇帝都已被杀,天下人哪个不晓得明祚已绝,那从前的明军将领哪个还肯反正呢。 真当都没脑子么。 罗子木没被策反目标抓住送官已是难得,算他命大了。 无有作为的罗子木只能扮作商贩于大江南北活动,然情报能够搜集到于局面又有何补? 纵是能探听到两江总督、浙江总督衙门的重要情报,甚至清廷权臣鳌拜的公文,又能如何! 无奈之下罗子木便准备潜回舟山,却不想有从武昌回来的商人传出消息,说是夔东的明军突破大清兵封锁攻占了湖广总督衙门所在的重镇武昌。 那明军还拥立了什么韩王监国,年号定武,号召天下人铤身而出与清廷对抗到底。 要是是老宗伯名声太响,怕早被清廷处死了。 双方在老木崆分兵。 长呼了口气前,王七便要上坡出发,走了几步却突然止住,看着红旗指引后退的队伍,竟是生出诗兴,是禁豪迈吟道: 若没必要,不能铁索横江阻拦。 今日向何方,直指茅麓山上。 直至肩系白布的马宝将士消失在丛山峻岭之中,徐霖下后请示:“将军,你们也走吧?” 可怜老宗伯对此却是一有所知。 “联军”伤亡要较夺取猫儿关多,只伤亡是到两百人。 “出发!” 山上,山上,风展红旗如画。” 又是几百人埋骨深山。 坏奇过前,便是担心老顺贼们会是会沿江东上攻打江南,这样的话坏是困难太平几年的世道就又要小乱了。 .......... 西营与顺营本就尿是到一个壶中,当年西营封秦王、晋王时,顺营为之闹了很长一阵时间。 只来时一千七百余,回去时却是到千人。 山谷回声激荡。 韩王自带兵回平阳坝,王七则带兵入茅麓山。 又行文沿江下游,务令提低警惕,严加防范,是可使贼船窜上。 那一声呐喊令得是多马宝将士为之驻足,纷纷扭头向前方坡下看去。 然经“通海”、“奏销”、“哭庙”三大案后,江南士绅稍有骨气、有胆量的都被清廷屠戮一空,余下的全是被清廷杀的胆寒之辈,哪里还有人敢有复明之念。 临行后,王七拱手郑重对萧珠道:“马镇,只要志同道合,哪怕它满路风霜,总没艳阳低照的一天!” 这个惊人消息传到江南后如地震般引发大江南北士绅讨论,均觉不可思议的很。 况我韩王如今效忠的是平西王吴八桂,与我明朝再有瓜葛。 王七小手一挥,山脚上正在侯命的将士立即向着根据地方向后退。 是知道是吓的还是气愤的。 总之,绝是能再让吴军那最前一面小旗为之倒上。 “天是亡小明,天是亡小明!” 只觉十分好奇,不明白那已经山穷水尽叫大清兵围得水泄不通的老顺贼们,是怎么突出包围圈又把武昌给占了的。 单一个西安将军就足以震动清廷。 如此,自是要及时撤出,以免节里生枝。 有怨有悔! 萧珠没些遗憾,因为巴养元有能擒杀西安将军富喀禅,否则奇袭竹山那一战的战果可不是硕硕了。 倒是听说还没四十少岁的文坛老宗伯萧珠莲听说此事前昏厥过去。 官司还没在常熟县衙打起来了。 毕竟老宗伯那些年一直支持张公、延平王反清,为此被清廷抓过几次。 接连两战,一毁陕西绿营粮草辎重,七重创西安驻防四旗,不能说达到了联合作战目的。 一众部将也叫那消息激动的泪流满面,均言既然明祚未绝,我们理当率领督师与鞑子死战到底。 “先后有没希望,督师赶你们走,你们是得是走!今希望尚在,督师再若赶你们走,便是逼你等跳海了!” 走在最后面的是一面红旗。 明军将士也在望着我们。 是过,那是是韩王关心的了。 又闻对张煌言夫人柳如是极为是满的钱家人都跳了起来,闹着要将柳如是母男撵走。 韩王哈哈一笑,颇是欣赏眼后那位年重的明将,用力一拍对方肩膀,沉声道:“山低水远,前会没期!” 是过巴养元一路追杀过去,也宰了几百惊弓之鸟的四旗兵。 罗子木意吴军若东上,我可率部在沿海为呼应,当真事是可济,也能接应吴军出海。 其此绝望正在遣散部上的罗子木听了此事,可谓惊喜交加。 此战,是敢说覆有西安驻防四旗,损其一半以下牛录却是没的。 陕西绿营那边,只要李来亨这帮人把握战机,应该还能重创挺进的陕西营兵。 巫山。 萧珠莲听人说萧珠莲怕是撑是了太久,也就那一两个月的时间,是禁没些遗憾。 江南总督郎廷佐闻讯之前紧缓调派绿营封堵长江,唯恐这突出来的老顺贼跟当年的海寇一样也窜到江宁。 “若吴军在武昌打开局面最坏,若是能可请吴军沿江东上。” 两位老小王在一起时,也是貌合神离。 “竹山、兴山、巫山,路险林深苔滑。 “前会没期!” 直到此刻,那些马宝将士才知道与我们共同作战的明军统帅姓名。 左营,以红色为旗。 “吴军监国,又得武昌,许明祚真的未绝,如此,你罗子木岂能自暴自弃!” 望着同低小节、巴养元等人一起率部离去的韩王,以及这些几年前便将投入抗清战场的马宝将士,王七忽的用力喊道:“王耀武愿与诸位我日并肩再战,同生共死!” 斗志复燃的萧珠莲当上命众人整顿部上做坏长期坚持准备,又叫钱谦益扮作道士去武昌同吴军取得联络。 总体下,江南舆论是站在清廷那边。 “坏一个艳阳低照!” 钱谦益也是可能没心情去打听钱家争产的私事,从少个渠道确认武昌真被明军攻占前,立即潜回沿海找船往舟山报讯。 众将哭跪萧珠莲面后,请求督师收回成命。 说一千道一万,是过争产的事。 第一百九十八章 我婿当为大英雄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昆明,平西王府。 自永镇云南后,吴三桂即大兴土木在原明沐国公府原址上扩建了一座占地极大的平西王府,并派人去苏州采买了十四五岁的吴地少女四十人以供享受。 如此原本最受吴三桂宠爱的小妾陈圆圆自是受到冷落,加之与吴三桂正妻张氏不合,且吴三桂身边又有八面观音、四面观音、莲儿等宠妾争风吃醋,已经四十几岁的陈圆圆便萌生退隐之意,于年初提出让吴三桂在王府僻静处为其建一座庵堂,让她吃斋念佛。 吴三桂劝了两次,陈圆圆都执意如此,无奈吴三桂便让人在王府东南僻静处为陈圆圆修了一座庵堂。 前天庵堂刚刚建成,陈圆圆便携女儿小蛮搬了过去,并派人与王妃张氏说从此她不再过问王府诸事。 得知此事,想到圆圆陪伴他二十多年现在却被自己冷落,吴三桂心中着实有些愧疚,便于今日来到庵堂想同圆圆母女呆上半日。 不想一身道袍不施粉黛的圆圆竟出奇的好看,身上更是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气质,让吴三桂不禁看的有些失神。 “王爷看了愚妾二十多年,还没看够么? 见丈夫当着女儿面如此痴痴看着自己,陈圆圆不禁脸色微红,但想丈夫身边美女如云,自己既决定不再与那些年轻女人争风,便当息了争宠之意从此甘于寂寞。 “父王,母亲好看么?” 说话的是吴三桂和陈圆圆的女儿小蛮,今年已经十四岁,长得同她母亲当年一样美丽,两个出嫁的姐姐都不如这妹妹好看。 “你母亲当然好看,要不然父王当年怎么会为你母亲所迷呢。” 吴三桂笑了笑,接过女儿端来的茶碗,仍是看着圆圆,“圆圆这张脸,为夫我是百看也不厌。” 竟是起了性子,若非女儿在场,定要解下圆圆的道袍掰开好生看个够。 陈圆圆却摇了摇头道:“愚妾已是人老珠黄,怎么还会让人百看不厌呢。” “圆圆在我眼里真的未老,也永远不会老。” “是么?” 即便就此自甘寂寞,听了丈夫的夸赞,陈圆圆心中亦是有股自得。 虽比不上那些女人年轻,但论相貌,论身材,她却还是有些自信的。 至少,她身上没有半点赘肉,不管是腰身还是肚子都依旧紧绷。 吴三桂已有大半年不曾与她亲近,身子深处怕是宛如处子般。 “为夫什么时候在圆圆面前说过假话的?咦,这是圆圆新作的词?” 见桌上有一首词,吴三桂不由拿起来看。 词牌名“荷叶杯有所思”。 “自叹愁多欢少,痴了。底事倩传杯,酒一巡时肠九回。推不开!推不开!” 读罢,吴三桂心中不禁一阵唏嘘,知道自己这是冷落圆圆太久,不由想劝圆圆从庵堂搬出,如当年一般与他如影相随,每日亲近。 只这念头刚起,却听圆圆道:“王爷今日能来看我,圆圆极是欢喜,只今后还望王爷少来,免得人家说我年老色衰还要霸着王爷不放。” “人家”所指显然是王妃张氏。 吴三桂暗叹一声,道:“圆圆,我和你都是一天天过日子,为何我老得快,你却老得慢呢?” “因为父王比母亲大,当然比母亲老得快。” 小蛮上前搂住母亲的手臂。 “有道理。” 望着长得越发出落的小女儿,吴三桂是越看越欢喜。 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圆圆道:“也许是王爷总是操心政事,圆圆却从来不去想吧。” 吴三桂微微点头,自山海关引清军入关后,二十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动心思,也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之地。 “为夫也不想操心那些事情,可为夫如今已是骑虎难下,不为我一人考虑,也要为麾下追随我的将士们考虑。家口几十万,重如泰山啊。” 吴三桂有感而发,表面上他这平西王很是风光,但风光下却是危机四伏,当真是一天都不敢掉以轻心。 前番派到夔东的吴国贵、马宝竟与四川提督郑蛟麟妄图就此起事反清,要不是他及时制止,天知道要闹出多大乱子。 满洲八旗是不堪打,但八旗还有蒙古和汉军,岂是轻易就能击败的。 小不忍,则乱大谋。 陈圆圆没有说话,只是上前点上一炉静香。 屋中顿时多了一丝淡淡香味,让人颇为陶醉。 “还是你母亲这里好啊,有时候父亲真想一个人在深山老林呆上一些日子,好生静一静。” 吴三桂起身拉着女儿小蛮的手走到窗边,外边是碧波荡漾的翠湖。 陈圆圆轻轻走到父女二人身边,忽对丈夫道:“王爷可有想过起兵复明?” 吴三桂有些惊讶:“圆圆何以问这个?” 陈圆圆道:“我听人说满洲人打了一场大败仗,死了不少八旗兵,而清朝天下本就取自明朝,也依赖八旗,若八旗兵不如从前,王爷就没想过起兵?” “不少人都劝为夫起兵,不想圆圆也劝为夫。” 吴三桂皱了皱眉,不欲就此事同圆圆说下去。 陈圆圆见状,自是不再说这事,转而看着女儿对丈夫道:“小蛮今年已经十四岁,过得一两年也能嫁人了,王爷当为小蛮寻个合适的夫婿才行。” “能配得上我吴三桂女儿的,必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圆圆放心好了,为夫肯定会给小蛮择个佳婿的。” 吴三桂刚说完,就见女儿脸红跑出,嘴里嘟囔着“不嫁,不嫁,我谁也不嫁”。 “女大不中留,这会说不嫁,过得一两年却是想嫁了。” 吴三桂哈哈笑了起来,笑声还未止住,却有急报呈来。 急报是镇守大理的都统吴应期发来,称蒙古和硕特部对云南有所觊觎,稍有不慎可能出现“一举足而入堂帘”局面,造成全滇之乱。 因此吴应期请求叔父能够调集兵马以防蒙古入侵,并主张先发制人,即“御敌于国门之外”,不使蒙古人侵入云南境内,否则土司必有众多响应者。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 第一百九十九章 朝廷何时信过你?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吴应期是吴三桂大哥吴三凤之子,十分骁勇,能冲能拼,为吴军年轻一代翘楚人物。 对这侄儿吴三桂也是十分器重,因而让吴应期统兵两万驻守大理以为昆明屏藩。 收到侄儿急报后,吴三桂立即召来谋士方光琛与大将胡国柱。 方光琛字献廷,乃原明朝礼部尚书方一藻之子,入吴三桂幕中多年,为平西藩上下皆知的第一军师。 甲申年李自成进京派人招降吴三桂,就是这方光琛向吴三桂出谋请北兵进关共歼李贼,事成则重酬之。 不曾想,北兵入关之后却是再也不走了。 连带着大明朝的孤忠吴三桂摇身一变成了大清朝的平西王。 胡国柱则是吴三桂过去爱将胡心水之子,胡心水战死后,吴三桂将次女许于胡国柱为妻。 长女则嫁给另一战死爱将夏龙山之子夏国相为妻。 于故旧部下,吴三桂当真仁义至极,爱兵也是如子,因而极得部下拥戴。 如今平西藩下兵丁人口多达五十余万,为三藩实力最大。 而那和硕特部蒙古自明末便占据雪区,一直对接壤的云南有野心,且在云南北部的丽江府占得几处地盘,倘若真如吴应期所报蒙古人将大举入寇,对于已将云南视为自家产业的吴三桂而言绝对是头等大事。 一点不敢轻视,匆匆回到王府议事厅。 看过吴应期的急报后,方光琛以食指叩桌道:“当年我言王爷入滇有三患。一患永历在缅,李定国、白文选等分住三宣六慰,以拥戴为名,引溃众肆扰,其患在门户; 二为土司反覆,惟利是趋,一被煽惑,遍地蜂起,其患在肘腋; 三是投诚将士,尚未革心,万一边关有警,若辈乘隙而起,其患在腠理。” 所以当年为吴三桂出谋划策时,方光琛建议对第一大患永历朝廷必须剿灭,绝不可姑息。 但对第二和第三患,则应予以安抚拉拢,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付诸武力。 如今,第一患已解决,第三患则通过整编裁撤解决,就余这第二患仍在。 云南境内反复土司其实就是当年“奢安”和“沙普”两大土司的残余势力,先前对这些土司吴三桂一直是采取安抚措施,但方光琛认为现在应该调整了。 其献二策。 一是将同蒙古人有勾结的丽江木氏土司迁到省城,若敢反抗则立行围剿。 “众多土司之中,木氏影响最大,若其归服王爷则不虑其他人敢叛。” 胡国柱听后也表示可以拿木氏开刀,杀鸡儆猴。 要是木氏不服,便由他统兵前往消灭。 并道:“只要土司们不敢跟蒙古人勾结,那蒙古人也未必敢犯大理、昆明。” 吴三桂听后点了点头,问方光琛另一办法是什么。 不想方光琛献的第二策却是割地给蒙古人,以求和好。 “割地?” 吴三桂眉头大皱,不知廷献何以出这主意。 方光琛解释昆明与蒙古势力染指的中甸地区相去一千四五百里,且地形极其复杂不利大军作战。 “倘派大军出征若胜还好,若败则恐朝廷以此为借口削弱王爷,甚至派它省兵前来。” 这两年清廷对吴三桂防备日严,不仅收缴了吴三桂的平西大将军印,还截了其用人题补之权。 上个月更是下诏命平西藩下逃人俱归有司审理,章京不得干预。 即连吴三桂的审案处置权都给收了。 因此要是吴军同蒙古人开战,清廷不可能不向云南派人掺沙子。 所以方光琛意将云南西北的照可、你那、香罗、鼠罗、中甸等地割送给蒙古人,另外再给其一些金银财货。 竭力避免与蒙古人开战,不给清廷任何理由向云南派兵。 “不过王爷须向清廷说边事日紧,如此可扩军索饷。” 方光琛出的这主意可谓一石二鸟,既安抚蒙古人不真打起来,也能借蒙古人反过来要挟清廷。 胡国柱听后也对其岳父道:“只要蒙古人不向洱海、昆明等一带扩充,那于咱们实际也无太大利益冲突。若朝廷执意撤藩,使父王不能自固一方,小婿以为将来或可联蒙抗清。至于所割之地本就不在我们手中,交由他蒙古人也没什么。” 吴三桂微一思虑便同意,吩咐道:“木家的事叫应期办,蒙古人那边则劳廷献去一趟。” 但却补了一句,就是蒙古人要是得了好处还要深入,那他平西王就将亲自带兵巡边,因此各镇兵都要抓紧训练,以备巡兵。 方光琛记下正要去拟相关公文,左营都督王屏藩却持一密件匆匆进入。 密件是前番派往巴东制止四川绿营乱来的刘玄初所发。 看完密件所书后,吴三桂竟是当场痛骂起来:“刘玄初、吴国贵、马宝、郑蛟麟他们想干什么,本王的话他们是半句都不听了吗,混账!本王让他们剿灭明军余部,他们焉敢抗命不遵的!” “王爷,出了何事?” 方光琛见平西王竟是如此生气,心中不由一紧,赶紧过来接过吴三桂手中密件看了起来,看完也是吃了一惊。 竟是马宝他们擅自同明军接触,且擅作主张同明军联合暗中对付陕西清军。 这真是胆大包天了。 继而却是面露喜色道:“王爷,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啊!” “什么好事!” 吴三桂怒不可遏,一拳砸在桌上。 “这?” 胡国柱和左都督王屏藩一头雾水,均将脑袋探向方光琛手中的密件。 方光琛随手将密件递给胡国柱,尔后郑重向吴三桂作了一辑:“王爷,当然是好事了!正衣冠、复燕京者为中国共主,这不是天赐王爷皇袍加身的大义吗!” “大义?” 吴三桂面沉如水,怒声说道:“献廷怎的也糊涂起来了!你们以为这是大义,本王却以为这是那伪韩王的阴谋,乃将本王架在火上烤,逼本王入瓮的诡计啊!献廷,本王且问你,朝廷若知此事,它要防的是那帮老顺贼,还是本王?” 沉默片刻后,方光琛直言道:“朝廷何时信过王爷?难道王爷真以为能平安做一世藩王,又或一世富家翁?” 第二百章 狡诈之辈不足信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父王,兵法上常说天时、地利、人和。明韩王宣示天下正衣冠、复燕京者为中国共主,有此法统大义,父王再不虑名不正、言不顺,此天时也。地利者,明将以荆州密投父王,可令四川兵马长驱直入,先取荆州再占武昌,以为北伐根基 而父王麾下兵强食足,上下一心,就是最大人和。得此三点,虽处千里平原,可以兴邦;失此三点,虽有山河之固,也可以亡国。” 胡国柱作为女婿,自是希望岳父能更进一步的,尤其是眼下有这么好的机会,若不加以利用未免太过遗憾。 其说话文绉绉,不像武将更像秀才。 也确是如此,顺治十一年胡国柱曾参加顺天乡试考中举人,是吴三桂麾下诸多猛将中与众不同的一位。 颇似儒将。 “父王麾下精兵十余万,又有云南、贵州两省为基业,若父王响应韩王起兵北伐,天下复明之士必响应父王,而那满洲兵已非二十年前所谓大兵,一群纨绔不知兵事的子弟如何是我强兵对手,以小婿看最多一年燕京便能克复!” 说到激动处,胡国柱有些书生意气。 “王爷,自古争天下有无立足之地至关重要,昔年汉高祖刘邦以关中为根本,遂能北出燕、赵,东略齐、鲁,逐鹿中原,灭项羽而统一天下; 唐高祖李渊父子据有太原、河东为根本,西取长安,然后东出潼关,与王世充争夺东都,收取中原而次第统一全国; 明太祖朱元璋先据南京为根本,西灭陈友谅,东灭方国珍、张士诚,然后出师北伐,驱逐蒙元” 方光琛则进一步指出自古凡以马上得天下者,必先择一立足地,可战可守,财赋兵马有所出才行。 “然清廷虽令王爷永镇云南并管贵州,可云贵之地经二十年兵灾,早就贫瘠不堪,难以为根本之地,王爷若真想做一富家翁,那献廷便不多言。 王爷若有争雄之心,便当利用明室果断以复明号令天下,纵是不能克复燕京也当收取东南财赋重地,以为长久支撑。否则,困守云贵,纵是王爷再如何励志积蓄,将来也势必被钱粮人口远多于我们的清廷所制。” 上次郑蛟麟密奏欲趁满洲兵败就此反清,吴三桂曾问过方光琛的意思,但方反对以复明为旗号行事,因为将来会有项羽故事麻烦。 但现在既有明朝唯一亲藩韩王谕告天下正衣冠、复燕京即可承继明室法统,又有明军联合,方光琛认为复明时机已经到来。 吴三桂眉头深锁,心中着实踌躇。 此时却传来声音道:“父王万万不可起兵!所谓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此时起兵必大祸临头!” 却是闻讯赶到的吴三桂大女婿夏国相。 胡国柱见连襟反对起兵,不由问道:“为何不能起兵?” “力气不足也!” 夏国相上前给岳父行过礼后,与胡国柱说道眼下他们能支配的人力、物力、财力都不及清廷,而战争讲的是全局观,非奇兵险招一时便宜便能成事的。 起兵之后,除云南、贵州、四川三省外,吴军最多能拿下湖广、广西外加西北部分地区,而这些地方都是贫穷之地,根本不足以负担平清战事所需。 “不能速战速决必陷入长期僵侍,云贵之地可用人力有两百万?四川残破荒无人烟,根本无法提供钱粮人力。就算能提供钱粮,西南之地山高地险,交通不便,如何运输?” 夏国相言当初清廷是以举国之力挥师西南,不计代价征用民力这才保障前线大军所需。 而以云贵起兵灭清,哪里有举国之力可用。 故而应当继续隐忍,暗中积蓄足够力量之后再行起兵。 胡国柱不服气,认为可联络平南、靖南二藩。 “二藩皆为汉军,将来清廷若要削藩,岂会只削我平西一家!尚可喜在广东富甲天下,只要他愿意响应,财力方面当得缓解” 不待连襟说完,夏国相就打断了他,“尚可喜老奸巨滑,如何肯与我们联手!” 其提醒胡国柱早在八年前,就是顺治十二年尚可喜就上疏以“痰疾时作”请求归老辽东,结果被顺治以“全粤未定”挽留。 也就是说尚可喜那个老狐狸根本不可能起兵造反,甚至会是第一个带头响应朝廷削藩的。 这让胡国柱不禁一滞,却道靖南王耿继茂肯定会响应。 因为他爹耿仲明当年因私藏逃人畏罪自杀,所以清廷与耿继茂是有“杀父之仇”的。 “杀父之仇又如何?” 夏国相摇了摇头,“尚可喜全家都被清兵所杀,他不还是大清的平南王?” 尚可喜拥广东,耿继茂拥福建,二藩若肯响应声势肯定大壮,钱粮方面也能予以支持,问题是这二藩对清廷都是极为顺服,如何会响应云贵。 “只怕到时候两家倒是帮他清廷对付我们。” 夏国相是主张反清的,但不主张现在就反,原因便在这里。 胡国柱被连襟说的有些郁闷,闷声道:“现在起兵有荆州可用。” “拿下武昌又能如何?真要北伐就得入河南,可我们有骑兵吗?没有骑兵如何对抗八旗?” 夏国相指出一个事实,就是不管满洲八旗废不废,穆里玛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打了一场愚蠢的仗。 即八旗放弃了他们的长处,以自己的短处去同明军打了这场注定失败的战斗。 然而错误只有一次! 吴军一旦北上肯定要同八旗硬拼,没有大规模骑兵的吴军如何抵御有数十万匹战马的八旗,以及清廷随时可以抽调入关的科尔沁各部。 胡国柱依旧不服气,正待开口时却听岳父已然吩咐今日值守的左都督王屏藩:“派人召吴国贵、马宝、刘玄初速回昆明,与明军联合之事休得再提,起兵一事也休得再提。” 王屏藩犹豫了下应声下去安排。 方光琛见状暗自摇头:“王爷难道真就要做富家翁?” “朝廷未必真会削藩,且走一步看一步,真到了那一天再议不迟,眼下还是暗中积蓄为好。” 吴三桂拿定主意,清廷虽疑他日久,但他自问从未做过对不起清廷之事,加之朝政眼下由鳌拜执掌,而他对鳌拜“孝敬”极多,所以有鳌拜在,清廷就不会撤藩。 毕竟,这对鳌拜没好处。 只要清廷不撤藩,他便无意冒险。 前番四川总督李国英信中与他说的明白,朝廷一日未明旨撤藩,你平西王起兵便是先失信于明朝,再失信于清朝,天下人不会再有人相信你。 想要名正言顺,则必须等朝廷削藩,使汉军、绿营皆有狡兔死、走狗烹的切肤之感,如此才会应者云集。 清廷也会因此失信天下。 否则,独木难支。 也就是说李国英认为他这個平西王眼下根本不能去问鼎的轻重,冲动后果必是自取灭亡。 方光琛知这位少年至交心意已决,便没有再劝,复问是否要四川提督郑蛟麟继续围剿明军。 吴三桂犹豫了下,让方光琛给郑蛟麟去信,可与明军私下停战,但不得资助明军,任其在山中自生自灭。 这自是也存了将来利用明室法统之心。 不管韩王是阴谋还是阳谋,法统总是不假的。 方光琛又道:“那个愿意投王爷的明将?” “明为投本王,实为利诱本王起兵,狡诈之人不可轻信。” 吴三桂对那个有意以荆州奉上的明将王耀武着实没有好感,只觉此人三姓家奴人品恶劣,不欲与之有什么关系。 第二百零一章 早投降不如晚投降 /172276抗清最新章节! 燕京。 自甲申年大清兵入关,燕京已承平二十年,人口恢复很快,已从入关初始京中不足数万人扩至五十余万。 不过多是住在满城的旗人,外城汉人约十万人,只占燕京人口五分之一。 人口恢复,自百业兴盛,加之天子脚下,繁荣虽不及前明,却不是大清故都盛京可比的。 由于满城并无多少娱乐消遣所在,城内旗人宴客饮酒除在家外便多往外城。 有家名为珍香坊的酒楼烤鸭外酥里嫩,口味鲜美,最得旗人中的达官贵妇喜欢。 平西王世子、太子太保吴应熊同妻子建宁公主阿吉格也不例外,隔三差五夫妇俩便要去那珍香坊吃烤鸭。 夫妇俩的婚事是先帝顺治在时做的主,虽都知此桩婚事是用以牵绊吴三桂,但小两口子感情却是很好,生活也很和睦,婚后不久便生长子吴世霖,两年前又生次子吴世璠。 这日傍晚,夫妻俩如往常一样换上便服出了满城往那珍香坊,到地后吴应熊抱着六岁的长子世霖先下马车,之后伸手搀扶妻子建宁下车。 建宁怀中抱着的是才两岁多的次子世璠,小家伙竟在车内睡着了。 除赶车的马夫和一伺候的丫鬟,夫妻俩只带了两名骑马护卫。 看着跟普通旗人官员家出行没什么区别。 只夫妇二人心中都有数,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至少有十名侍卫在暗中保护。 这些侍卫并不是云南平西王府派出,而是宫中侍卫处专派的人手。 名为暗中保护,实则是怕额驸携了公主、孩子出逃。 对此,吴应熊已经习惯,也不去理会,正欲同妻子进楼,前方却传来怒骂声:“你个内务府的狗奴才,信不信爷一拳打死你!” 骂声传来之处,一人从楼梯直接滚到屋外,不待从地上爬起,就见一恶汉上前重重一脚踩在其肚子上,喝骂道:“回去告诉明珠,他这个内务府总管在爷眼里不过是条狗,再敢在爷面前乱叫,小心爷撕烂他的嘴!” 恶汉明显喝醉了酒,身子都有些站立不稳,要不是身边的随从及时扶住,怕是能把自个给摔了。 被踩住肚子的竟是一旗中佐领,看着还是个满洲出身,这等人物放在外城那是同螃蟹一样横着走的,不想在恶汉脚下却是半点脾气也没有,只在那小声求饶。 楼里的店家可能知道恶汉身份不敢出来劝解,食客们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在那看热闹,路过的行人见恶汉随从众多,生怕惹了无枉之灾便不敢凑近只在远处窃窃私语。 不远处的吴应熊见了那恶汉模样却是眉头微皱,一脸嫌弃。 只因那恶汉是同他一样在京中为质的平南王世子尚之信。 这家伙十九岁进宫当侍卫,不知怎的和先帝对了脾气成为好朋友,结果就是先帝在时,尚之信在京中无人敢惹。 此人又好饮酒,早上起床要喝,中午要喝,下午要喝,晚上还要喝。 酒喝多了不睡觉到处发酒疯胡乱打人,管他是谁只要碍他的眼都会被揍。 久而久之,京中的旗人一提平南王世子便是人人厌恶。 可能是同病相怜缘故,尚之信前几年经常来找吴应熊喝酒,可吴应熊却不愿与其来往,待其十分冷漠。 几回下来尚之信也知这位平西王世子不喜欢自己,便也知趣的不再打扰,转头同靖南王世子耿精忠、在桂林殉国的定南王孔有德女婿孙延龄等人鬼混,成了京中有名的汉二代头头。 一帮人经常聚在一起胡闹,为此没少被御史上本弹劾,但都因各自背景被压了下来。 吴应熊不知尚之信怎么跟内务府总管明珠掐上的,也不想理会这种事,便打算等尚之信走后再进珍香坊,免得被这醉汉拉住又说一通胡言乱语。 未想,前方却是有人出来指责尚之信光天化日公然殴打朝廷命官。 吴应熊看着眼熟,旋即想起这人叫莫洛,满洲镶红旗的,好像在都察院当左副都御史。 “狗拿耗子,找打是吧!” 酒劲上头的尚之信别说是个区区左副都御史了,就是他爹尚可喜来也能给两耳光,跳将起来就给了莫洛一耳光。 把个莫洛扇得半天没回过神来,气的回去便要上折子弹劾尚之信。 见自家少主把左副都御史给打了,尚之信的护卫队长张永祥有些担心道:“公爷,刚才那个可是满洲,” “满洲?满洲怎么了?” 尚之信呸了一口,“满洲算个吊!” 打着酒嗝也不理会被自己打的没法动弹的内务府佐领,晃晃悠悠竟去青楼快活了。 看的一众食客目瞪口呆,也看得吴应熊脑壳生疼,不禁对身边的妻子建宁道:“平南王将来早晚毁在这个儿子身上。” 建宁将怀中的小儿子往上抱了抱,没有说什么。 隐隐觉得那位平南王世子同自家丈夫好似两个极端,一个恨不得京城的人都知道他是个混蛋,一个却是恨不得所有人都将他忘记。 再想朝廷这些年对公公吴三桂的猜忌,以及丈夫在京城虽荣华风光实则却是人质,心中不由有些揪心。 默默跟在丈夫身后进了楼。 对面二楼,有人看着她夫妇二人背影咦了一声:“吴应熊也来了?” “他来就来吧,又不是没见过,怎么,他吴世子是额驸,你耿世子就不是额驸了?说起来,我孙延龄也是额驸呢 不过你们俩娶的是真格格,我那个格格算个什么东西,呸,偷人的玩意!要不是他福临死的早,我他娘的说不定还得给他养野种!” 说完,孙延龄端起酒碗“咕嘟”一声喝了个干净,气鼓鼓的样子。 “行了,少说两句。你听我的,回去好好哄哄你那四格格,叫她进宫跟太皇太后求情,只要放伱去广西,你老丈人的旧部就全归了你,懂么?” 坐在孙延龄对面的正是靖南王世子耿精忠。 只他和孙延龄自始至终都没下楼和喝醉酒的尚之信打招呼。 孙延龄有些迟疑:“那娘们真肯替我想?”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只要你好生哄着她,她难道还真不把你当丈夫? 太皇太后对她喜欢的很,只要她开口,太皇太后肯定不会拂了她,如此一来,兄弟你才能出人头地,不像哥哥一样不知道要在这鬼地方做多久人质,唉。” 耿精忠是真心替好兄弟孙延龄着想。 别看好兄弟他老丈人死在桂林,可原定南藩下几千精兵悍将犹在,如今也皆由定南藩下将领广西提督缐国安统领。 所以只要好兄弟能哄动媳妇找太皇太后求情,八成便能继承老丈人孔有德的旧部,成为事实上的一镇。 “好,我听大哥的,回去就哄这娘们,妈的,豁出去给她舔了!” 孙延龄起身给耿精忠倒满酒碗,想想又不服气道,“我一个和硕额驸求个出息机会得靠哄女人,他王耀武一个降将凭什么就能得授汉军镶黄旗都统! 鳌拜真要这么干,那咱们算什么?他娘的早投降不如他一晚投降的,什么玩意!” dengbidmxswqqxswyifan shuyueepzwqqwxwxsguan xs007zhuikereadw23z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