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 直播间弹幕炸了(一点一点地,将他的下巴勾...)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啊……啊!” 锦被之上,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正在痛苦至极地翻滚。 “公主,公主,林太医已经候在门外多时……” “去……去,”。 郭妙婉痛苦地蜷缩着,声音都发颤,“去叫人把黎宵,给本……公主用步辇抬过来,万不得伤他!” “是,奴婢这就命人去,”大丫鬟辛鹅连声应是,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辛鹅出去,郭妙婉声音低得像是含在口中,却满含怒气,“这回你满意了吧!” 谁也不知道她是对着脑中前两日莫名出现的劳什子系统在喊,屋子里所有人都只当她疼得狠了在发疯。 郭妙婉色厉内荏地喊了一句,但很快因为痛苦难忍,又求饶道,“我信了,我信了,我真的信了,放过我吧,我……啊……”。 她哀求的话说了一半,就被痛呼给堵回去了。 这时候脑中自称系统的邪物,才用没什么感情起伏的声音说道——《恶人改造直播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您本次的补偿对象叫黎宵,根据系统检测,他的生命值正在呈直线下滑,对你的恨意值为四星半。 您本次的目标,是要他真心实意地亲口说原谅您,时限六个月,到期没有取得补偿对象的原谅,将对宿主执行抹杀惩罚。 直播开启,共感惩罚结束,祝您改造愉快。 这些话,这两天郭妙婉已经听了无数次,庙上去了好多次,国师作法也做了两次,此刻她是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开吧……”。 郭妙婉有气无力地说。 随着直播开启,她的痛苦渐渐缓解。 很快,郭妙婉的脑中浮现了一块东西,系统把它叫做屏幕,不需要用眼睛去看,郭妙婉也能知道上面正在迅速划过一些短句。 来了,赶上热乎的了! 我来看看,嚯,这次的恶女还是个大美女啊!这小模样楚楚可怜的,这是才被系统摧残完吧? 哈哈哈哈,我就喜欢看这些恶毒胚子受到社会的毒打! …… 郭妙婉虽然识字,但是这些字对她来说,实在缺胳膊少腿,她看不懂。 但系统给她解释过,直播就是通过一块屏幕,将她的所作所为展示给另一个世界的人观看品评,这在郭妙婉的心里,简直荒谬至极。 她堂堂开北国公主,居然要像戏子一样被人评头论足,戏子的戏演砸了,顶多没银钱拿,她这出戏演砸了,却要搭上性命,凭什么! 而且她虽然看不懂,却不耽误她通过这块小屏幕,感知到这些人的恶意。 她长在深宫,身边围绕的人数不胜数,什么样的腌臜心思她没见过?正因为能轻易分辨出善意恶意,因此她恨得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 可她现在能做的,只是躺在床上无能地喘/息! 她何时受过这种委屈!被气得呼吸更急了,嗓子里也发出那种和痛苦相差无几的哼哼声音,却是因为恼恨。 她从脑中出现了系统开始,郭妙婉只当自己中了什么巫蛊邪术,最初她完全不在意,更不可能相信系统这邪物说的任何一句话。 但是现在由不得她不信了…… 身上和黎宵共感的痛苦彻底消失,郭妙婉从床上慢慢坐起来,一头珠钗早已经滚歪了,头发也凌乱不堪,但乱发之中那张泛白的小脸,却用一句“人间富贵花”来形容最贴切不过。 但任她生得如何娇美,跋扈任性却暗藏眉间,她直接挥开来搀扶她的婢女,屋子里因为她突然“发病”,已经乱成一团,地上婢女齐刷刷跪了两排,个个抖若筛糠。 常年入住公主府的太医,早在一刻前就已经到了,因为来得太慌急了,... 改造?(我今晚没有兴致,命人将他...)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士可杀不可辱,这女人半点没有悔改之心! 她不就仗着家世好不把人当人看嘛!接受社会的毒打吧! 弱弱飘过,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脚趾勾下巴好s吗…… 楼上我也……公主的脚好白哦。 举报举报,系统快点惩罚她! 数不清的弹幕迅速从郭妙婉脑中的屏幕上方飘过,大多数都是在声讨郭妙婉这样实在是太侮辱人了,要系统惩罚她。 有句话,叫做士可杀不可辱。 但是对于郭妙婉来说,黎宵这样的人,就是她脚下的蝼蚁,先辱后杀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系统顷刻间接收到了好几十条投诉,要它惩罚新任宿主,这种事情很常见,毕竟它作为改造恶人系统,一直都存在。 因此它非常迅速地分析了现在郭妙婉的行为,只用了不到五秒钟的时间,就判定了结果,驳回了观看直播人对郭妙婉惩罚的要求。 “根据系统判定,宿主并不构成对补偿对象的人身伤害,驳回惩罚建议,请大家理智观看直播,谨慎行驶投诉的权利,共同维护改造直播的公平公正。” 这段话不仅在郭妙婉脑中的屏幕上标红放大滚动,甚至还由系统语音朗读给郭妙婉听了,就算没有惩罚她,也要让她知道有人因为她的行为投诉她了。 直播间的弹幕又是一阵密集地辱骂,但是这一次,火力却不是对着郭妙婉的,而是对着系统的。 郭妙婉听了系统说的之后,也不在意那些素未谋面的异世之人,对她的恶意。 郭妙婉只是动作顿了顿,等了片刻,确实没有受到惩罚,慢慢地笑了。 她没有收回脚,而是对上黎宵含恨的视线,脸上尤带着“悔恨”未干的泪痕,嘴上却说,“黎侍卫,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饱读诗书,天生一副君子风骨,不要同我这小女子计较,原谅我好不好?” 黎宵眼中的恨意很快被因为疼痛而引发的生理性眼泪覆盖,他连和郭妙婉辩解的力气都没有,直接扭开了脸,躲避过她的脚趾。 躺在地上苟延残喘地喘/息。 甘芙这时候带人把酒菜送上来了,丰盛非常,摆了整整一桌子,但是没有一样,是适合病人或者受伤的人吃的,全都是大鱼大肉,还有烈酒。 郭妙婉伸出手指在自己的鼻尖上搓了搓,站在她身侧的甘芙眉梢一跳。 她跟着郭妙婉很多年了,这个姿势,是她生了某种心思的标志。 当然这种心思,通常不会是什么好的。 果然郭妙婉看向甘芙说,“还不把黎侍卫扶起来,伺候黎侍卫用酒菜?万不能怠慢了,这桌可是我给黎侍卫赔罪的。” 甘芙看了身后婢女一眼,便很快有婢女无声地将躺在地上几欲昏死的黎宵,生生给拉扯起来,拉扯到了身上的伤处,黎宵这一次痛苦地叫出了声。 “呃……” 郭妙婉听得很受用,嘴上却连忙道,“你们会不会伺候人,轻着些!” 婢女将黎宵扶到桌边,这次摆了一桌子饭食,黎宵根本连趴也没有地方趴着。 他只能生生咬牙靠着椅背坐直,一张脸白中透红,看上去倒是和素日惹人厌的总要教诲旁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郭妙婉仔仔细细地看着黎宵俊逸非常的眉眼,要说黎宵有什么郭妙婉喜欢的地方,那便是他这张脸。 黎宵遭的这番生死灾祸,也是因为他这张脸而起。但他偏偏对于郭妙婉从来不给好脸,他素日一副冰冷严肃的模样,实在不解风情,倒是这样脆弱强撑的样子,让她觉得很有意思。 “吃啊,别客气,” 郭妙婉这么说着,就真的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吃一口,就要抬头去看黎宵忍痛的脸,他... 来亲一个(侧头堵住了她的唇……用自...)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幸好她里间的屋子里,也都铺的狐皮,倒是不凉。 郭妙婉十分地气急败坏,对着空气乱嚷嚷,披头散发,活像个午夜怨鬼。 守夜的婢女听到了她的声音,连忙进来询问,郭妙婉阴沉着小脸,站在她的床边,表情扭曲,额角细细的青筋跳起了霹雳舞。 系统在她脑子里重复——投诉过百,宿主,你现在还不能休息,需要亲自陪同补偿对象治疗。 郭妙婉简直要被气疯了,她堂堂开北国公主,要她去陪个下等的侍卫治病,不让休息! 荒谬! 她满心的暴躁,但是实在不敢像之前那样装着听不见,和黎宵共感,实在太疼。 于是她只好一边对婢女说:“给我拿件斗篷过来,我要亲自看着黎侍卫诊治。” 又在脑中询问系统,“你不如将你们那些个狗屁规则一次性告诉我,免得动不动要随便冒出什么新的方式来借口惩罚我!” 系统真的开始给郭妙婉读规则之后,郭妙婉的表情却越来越难看,等到系统读到第一百三十条,她叫了停。 听不懂记不住,她决定在南沽国的大巫祝来之前,系统这邪物要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免得受罪。 郭妙婉披个斗篷的功夫,便整理好了情绪,不过朝着门口走的时候,又对着辛鹅说,“烟蓝走了么,左右也不能睡,让他陪我逗逗闷儿也好。” “回公主,甘芙方才已经命人送走了。” 郭妙婉表情很差,想要看看活的男妓长什么样的弹幕,也因为今晚看不着了而痛心疾首。 安置黎宵的隔间,是郭妙婉专门用来安置解闷儿的“小玩意”的地方,郭妙婉还是从屋子里侧门走的,因此没几步就进了安置黎宵的屋子。 屋子里血腥气很重,太医们都围着床边十分地尽心尽力,一见郭妙婉进门,众人都停下对着她行礼,郭妙婉却轻飘飘地一抬手,说:“忙你们的,手上可给本公主仔细着点儿,这可是本公主的心肝儿宝贝。” 郭妙婉把“心肝儿宝贝”几个字,特意加重,说得咬牙切齿。 一众太医瞧着床上半死不活、血肉模糊的心肝儿宝贝,纷纷无言以对。 但是公主硬要这么说,倒也没有哪里不对,毕竟黎宵现在浑身被猛虎撕咬得没几块儿好肉,可不正配公主一副黑心烂肺。 不过心里怎么想,这些太医们面上都半点不敢显露,因为郭妙婉乃是当今圣上,当朝太子,外加江南与江北两处封地的亲王,他们共同的心肝儿宝贝。 后宫嫔妃他们都敢糊弄,皇帝他们也敢拿偶感风寒交差,唯独对于郭妙婉这被众人捧在心尖尖儿上,宠到没人样的公主,半点不敢敷衍。 于是他们手上更仔细,处理的速度也更快。 黎宵这会儿已经彻底耗尽了精神和体力,昏迷得不省人事。 郭妙婉堵着鼻子,嫌弃血腥都没有上前,只在不远处的桌边坐下,相好的给送走了,她实在无聊,又开始琢磨她脑中这邪物的目的。 然后众位太医正在低声商议着用什么药,能让黎宵恢复,由太医令亲自持笔开方的时候,郭妙婉来了一句,“辛鹅,去把我父皇给我那一箱子百年老山参拿过来,炖了给黎侍卫好好补一补。” 太医令闻言手一哆嗦,写了一半的方子废了。 且不论这百年的老山参乃是他国进贡的贡品,就黎宵现在这种伤,用上老山参炖的汤,那就不是补,那是要人命。 太医们个个噤若寒蝉,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床上躺着的,哪是公主的心肝儿宝贝,这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吧? 扔虎笼子没死还不算完,这是要药死他。 但是谁也不敢忤逆郭妙婉的命令,更不敢出声质疑她的决... 我爱你,我装的(试试多久才能让你接受我的...)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这不是吻,这是撕咬,像那天笼中的猛虎,单纯地因为被侵入了领地,撕咬泄愤。 郭妙婉逼了黎宵那么多次,黎宵都不肯松口,是真的没有料到他会这样,痛呼一声,用力推黎宵的肩膀,却没有推开。 她向来娇气,饮酒了之后本就眼窝子浅,挨咬了两下,疼得眼泪簌簌而下,连呼吸都带上了鼻音,像个被欺负狠的小猫儿。 郭妙婉使劲儿捶黎宵,但是黎宵再怎么受伤,真的使上了劲儿,郭妙婉才是弱势的那一个。 黎宵非常地听从命令,亲得内外通透,放开郭妙婉的时候,郭妙婉的嘴唇和舌上,几乎没有什么好肉了。 满嘴的血腥,这种疼可不像是系统惩罚的那种共感,共感结束疼痛就会消失,这是真真切切地受伤。 郭妙婉可是个如假包换的千金公主。 被放开之后,她踉跄了两步,捂了下自己的嘴,难以置信地瞪着黎宵。 下意识地耍狠道,“来人,给我……” 她一句给我打刚要说出口,系统突然诈尸出声提醒她,要是她对补偿对象造成了人身伤害,她要跟他共感,和他承受一样的痛苦。 郭妙婉一个“打”字,险些把自己噎得背过气去。 甘芙和辛鹅已经带着婢女侍从冲进来了,看到自家公主哭得这么惨,嘴角还有血迹,顿时吓得肝胆俱裂。 这院子里面说不定多少皇帝的眼线,公主身边的死士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皇帝的人。 公主在这一院子里保护她的人眼皮子底下受伤,传到皇帝的耳朵里,这一院子人,谁也脱不了干系。 因此甘芙面色一冷,她本是个十分清秀的长相,但是板起脸,居然带着些许漠视一切的寒凉。 她指着同样嘴唇染血的黎宵说,“大胆黎宵,居然胆敢伤到公主,拖出去,关进地牢。” 甘芙乃是郭妙婉身边的掌事大丫鬟,平日里和辛鹅两个人一个主内一个主外,自小跟着郭妙婉,平日在公主府说一不二,若是郭妙婉作恶,那甘芙和辛鹅,就是无条件给她递刀枪的左膀右臂。 甘芙一声令下,侍卫顿时上前四个,其中两个人准备钳制黎宵,另外两个人,已经抽出了雪亮的长刀,直指黎宵,很显然,若是黎宵胆敢反抗,便要命丧当场。 只是在侍卫就要冲上前的时候,郭妙婉“哎”了声,连忙喊道,“住手!” “不得伤他!” 郭妙婉挥开辛鹅来查看她伤处的手,赶紧快步上前,挡在黎宵的面前。 生怕侍卫太莽撞了,若是伤了黎宵,遭罪的可是她。 她满嘴都是伤就够惨了,实在不想再和黎宵共感。 因此郭妙婉忍下一肚子邪火,说道,“快去请林太医来,为黎侍卫查看下是否有伤处撕裂。” 说着转过头看向黎宵,郭妙婉嘴角还带着血,眼中却没有半点怪罪他的意思,反倒是一片能够腻死人的柔情,送佛送到西,演戏演到底。 郭妙婉诚心要恶心黎宵,也要让系统挑不出毛病。 黎宵冲动咬人的时候,就准备好受罚被关进地牢了。 公主府允许用私刑这件事,整个皇城谁都知道,但谁也不敢去皇帝跟前瞎说话。 黎宵宁可关进地牢,也不想被郭妙婉羞辱觊觎。 但是他此刻错愕地看着郭妙婉,见她用毫不作假的关切表情,询问他,“你有没有哪里伤处撕裂?快将外袍脱下来,别蹭着伤处了。” 屋子里的人全都愣住,不知道郭妙婉这唱的又是哪出戏。 她只是怕黎宵的伤要算到她头上。 直播间这会儿的弹幕不少,正是吃过了晚饭闲着的时候,因此弹幕刷得飞快—— 我天,看看... 是不是你做的!(她说得咬牙切齿,弹幕笑疯...)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郭妙婉独自玩她的表面深情款款,黎宵半个字都不相信。 不过郭妙婉喜欢他,喜欢的这么声势浩大,甚至坊间都开始传闻跋扈浪荡的妙婉公主,要为一个侍卫收心了,连翠烟楼都不去了。 谣言很快被编造成了风流小调,不到十天,街头巷尾的孩童都朗朗上口,宫中不可能没反应。 这日,公主府热闹得很,不仅宫中派了人来,名为给公主送些各地送来的新鲜玩意,实则就是查验传闻。 而黎宵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不仅是宫中,连同他自小定亲的云娘听闻了他和公主的传闻,专门派人送来了书信,要约他一见。 他现在被拘在公主府中,这封约见的书信,在送到黎宵手中之前,先在郭妙婉手中过了一圈。 郭妙婉看了信之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然后她还没怎样,弹幕上已经有一些人为她声讨起黎宵不守男德。 虽然尚存理智的人还在斥责着她的所作所为,但只要造不成实质伤害,郭妙婉也乐得把弹幕当成笑话看。 “哎,我这么爱他,亲自伺候他起居。” 郭妙婉自言自语,翻转自己的手指,说:“我这双手,连当今圣上都没有伺候过呢。” 当然了,她口中的伺候黎宵起居,仅仅是把洗脸水“不小心”兜头泼在黎宵的身上和床上罢了。 不过扭曲黑白倒打一耙,是郭妙婉的拿手好戏。 她叹息道,“现在他居然要背着我去会情人……” 郭妙婉这些天和弹幕扯淡,学了一些网络词汇,说得十分顺口。 “你们说得对,他这么不守男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弹幕一片附和,淹没了尚存理智的那些人,系统如果有表情,一定是阿巴……阿巴。 系统已经偷偷地反复评估了好几遍,评估结果都是郭妙婉是可以改造的对象。 但是它鲜少会碰到这样的茬子,绑定了一个月零五天了,不仅改造任务毫无进展,改造对象还反客为主,开始操纵观看直播的人为她说话了,她到现在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她还在把一切当成是游戏。 郭妙婉命人把信给黎宵送去,然后一手撑着自己下颚,一手指尖慢慢摩挲自己小巧秀挺的鼻尖。 这回郭妙婉这动作,不仅甘芙和辛鹅能够看懂,连直播弹幕都能看出她在憋坏心思了。 部分人嗷嗷刷着她太坏了不配改造,部分人表示苍蝇式搓手,期待她的损招。 毕竟之前看的古代文生成世界,那里的人都对系统毕恭毕敬言听计从,甚至还有称呼系统为神的。 像郭妙婉这样踩着系统的底线蹦迪的古代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而且郭妙婉还是在完全没有搞清楚系统的规则和作用的情况下,就能这样在高压线上晾衣服,十分刺激。 她没有阻拦黎宵去见他的云娘,还给他备了马车,甚至是合身的常服,他的伤处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换上了一身锦袍,又一副翩翩风度,君子如玉的模样。 郭妙婉这天十分离谱地拉着宫中来的大太监,她父皇身边的春喜公公,一起到公主府的大门口“送情郎”。 她一副哀怨又深情,不敢怒也不敢言的表情,殷殷切切地看着黎宵,爱而不得的小女儿情态,做得十分到位,“晚间早些回来,我命人给你准备了你最喜欢吃的菜式……”。 春喜公公那一张向来逢人就笑的脸,此刻都有些许的僵硬了。 他可是眼瞧着妙婉公主长大,上一次见这心肝儿做出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还是她十一岁的时候出意外的那时。 他在皇帝身边多年,一辈子无根,郭妙婉在皇帝跟前儿的时日最多,他这老奴,斗胆私下里把郭妙婉当... 我又不嫁人(系统见她坐地上得逞地笑,...)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黎宵有一些愣怔,他没有想到这一招居然真的好使。 说来这种做法,让黎宵感到羞耻,用自己的命威胁别人的办法,大多数的时候都会成为笑话。 郭妙婉纠缠了黎宵这么多天,黎宵想不通把自己扔进虎笼子里的人,为什么会突然间害怕自己受伤。 但无论是哪一种原因,黎宵的猜测里都没有郭妙婉说的后悔和愧疚。 郭妙婉从来不是一个会愧疚后悔的人。 两个人相对无言,气氛暗潮涌动,只有直播间刷得黑压压一片,弹幕好奇得要死,没人看到郭妙婉吩咐人搞事情,黎宵为什么会突然杀上门? 郭妙婉被系统气得眼前发黑,黎宵短暂地愣怔过后,面色便也黑了下来,开口质问:“元啸永的事情,是不是你在背后唆使的?” “他分明家中已经有了妻室,为什么会突然要娶云娘?” 今天黎宵按照云娘给他的信中的约定地点去赴约,结果见到的不是云娘,而是口口声声要他尽快和云娘解除婚约的元啸永。 元啸永乃是现今兵部尚书的次子,也是护城卫统领,他现在的地位和身处的位置,曾经全都是黎宵的。 这个人平时经常和郭妙婉玩儿在一起,是个非常典型的纨绔,家中虽然没有妻妾成群,但已经早有了正室,最喜欢同郭妙婉去翠烟楼,对着花魁妓子一掷千金。 兵部尚书是新提拔上来的,根基不稳,如今在朝中也是如履薄冰,家中不允许他肆意纳妾,这才只敢在外面胡混而已。 怎的他会突然间看上了云娘?要说这背后没有郭妙婉的唆使,黎宵是不相信的。 “怎么了,你的云娘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吗?” 郭妙婉语气漫不经心,听起来十分地欠揍。 “你这般气势汹汹地闯进来,大呼小叫地将我身边的人都撵走,对着我横眉竖眼……” 郭妙婉手指抓着自己一缕头发,转来转去地在指尖玩儿,面上看不出什么愤怒的情绪,但是内心已经燃起了一把火。 她长到这么大,什么时候被别人给威胁过? 郭妙婉心里不是一星半点的憋屈,被黎宵这样指着鼻子质问,还不能把他给拉下去让他长记性。 系统这个人工智障,凭什么黎宵自伤,也要算在她头上! 郭妙婉压着火气,语调却不受控制地阴阳怪气起来,“你对我这般威逼,就因为你的云娘,你从小到大青梅竹马定亲的未婚妻,现在跟别人好上了吗?” “元啸永现在是当今兵部尚书之子,你那个云娘也好歹是户部侍郎的嫡女,这两人身份何等尊贵,你觉得我能逼着元啸永娶一个他不喜欢的女人,还是能逼着你的云娘嫁给一个他不爱的男人?” 郭妙婉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黎宵,轻轻嗤笑了一声,“我真高兴,我在你心里,居然比我父皇还厉害。” “连我父皇都不会乱点鸳鸯谱随意指婚,我居然有这个能耐,我自己都不知道。” 黎宵表情微冷,“你自然没有为谁指婚的能耐,可难保元啸永不会听了你的教唆,试图戏耍云娘。” “戏耍?” 郭妙婉赤着脚,蹭了一下自己光裸的小腿,“黎宵啊黎宵,你怎么就不想想,被戏耍的,或许是你呢?”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云娘,从始至终想嫁的都是兵部尚书之子?” “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郭妙婉的手指轻轻敲在桌子上,带着一些嘲讽的语气说:“不清不楚的罪臣之子,这个不清不楚,还是我父皇皇恩浩荡,念你黎家一门出了三位将军,全都战死沙场,才没有当年因为一封说不清的通敌信,便满门抄斩。” “头两年你的云娘确实没有弃你而去,没有... 黎宵:真香(还抬起了小手勾勾,叫狗似...)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郭妙婉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昏死的黎宵身边,抬脚在他屁股上踹了两下。 黎宵没有反应。 她开口道:“来人。” 外面一直候着的侍婢,便立刻进门,刚才屋子里那么大的动静,郭妙婉不开口,这些人听了急得要死,也一个都不敢动。 现在她一喊,外面进来的侍婢们脚步都有些仓皇,烟蓝是最急的,公主从不与人单独待在一间屋子的,这黎宵到底哪里能这样让她特殊相待。 还敢动刀子! 不过众人一股脑进来之后,发现郭妙婉好端端地坐在桌边,反倒是黎宵趴在地上生死不知,都犯傻了。 毕竟谁也想不出,郭妙婉这么娇柔的人,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干翻黎宵的。 黎宵可是出名的武艺超群。 “把他给我拖出去……”郭妙婉手里端着茶盏,喝了一口。 在众人以为黎宵这次怕是活不成了的时候,郭妙婉叹息一声,说:“送回他自己院子。” “命他明日继续来当值。” 黎宵很快被拖出去,郭妙婉则是命辛鹅道:“过几日立秋,秋梨宴,今年城中办在幽翠湖旁的水榭,你派人知会元啸永一声,要他务必来一次,就说我有话问他。” 郭妙婉拍了拍给她捏肩膀的烟蓝,说:“你也回去吧。” 烟蓝闻言“啊?”了一声,又连忙应是。 他满心喜悦地来到这公主府,又满心忧虑地离开了公主府。 他虽然没有什么大能耐,但最是能够明晰人心变幻,公主这条大船,他怕是快要坐不住了。 为了不沦为那些年老便随意被低贱之人戏玩的人,他必须要好好地为自己谋划,做两手准备了。 而她走后,郭妙婉也开始盘算起了两手准备。 她一直都在试图测试脑中这邪物的具体能耐,但是今日引出了一点点,便让她胆战心惊起来。 直观地攻击,是比那疼了之后毫不留痕的共感,更能让她意识到系统确实有抹杀她的能耐。 幸好这名为系统的邪物就算能操纵她的行为,至少不能操控她的思想。 如果大巫祝那边行不通…… 郭妙婉叫来了甘芙,耳语了几句,甘芙领命要走的时候,郭妙婉又说:“把库房中的那块天然白玉,一并拿去,就说我交代的,给公公重新做一柄拂尘。” 甘芙领命而去,门关上,郭妙婉坐在光线昏黄的室内,侧头看向窗外的阳光,被刺得眯了眯眼,脑中又琢磨起了黎宵。 系统要她补偿黎宵,黎宵还知道用自伤来威胁她。 可几番试探,触怒黎宵,黎宵又不像是知道她脑中邪物的事儿……奇怪。 黎宵也觉得很奇怪,他怎么平白无故好好地就突然被雷劈一样,浑身僵直地倒地昏死了? 他一直昏睡到第二天早上,一大早的,正准备去找云娘,要她离那个元啸永远一些,便有人告诉他,要他去公主身边继续当值。 黎宵只得换上了黑色劲装,又配好长刀,早早去郭妙婉的屋外等着。 郭妙婉基本睡觉睡到自然醒,毫无古代人需要晨昏定省给长辈请安的那种糟心事,死了娘,爹还是皇帝,她又不需要整日进宫。 这公主府内,天老大,地老二,她老三,这天下她也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总之快要日上三竿,直播间因为她不直播都开始闹了,她才磨磨蹭蹭地起身。 昨晚想事情想得太久了,她今天有些头疼,郭妙婉一想事儿就容易头疼,晨起按了两次头,伺候她多年的甘芙和辛鹅,就知道她昨夜又没有睡好,因此今日连发髻都是松散素简些的。 洗漱好,配着头顶素简的发髻,辛... 只是不爱她罢了(公主真的喜欢黎宵吗?...)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好啦好啦,我只要答应的事情,什么时候失言过?” 她托着自己的下巴,“过几日秋梨宴上,我找元啸永仔细问问,你不放心,就跟来。” “若他真是戏耍而已,我会劝他。” 黎宵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郭妙婉的态度转变得太快了,他现在已经无法确定这件事,到底和郭妙婉有没有关系了。 黎宵心绪复杂,现在那股子恼恨和上头的热血慢慢消退,他发现,这件事似乎确实不是郭妙婉的手笔。 她向来都是横冲直撞,这些年在皇城中,无论撞上了谁,都是招呼不打,“一刀”捅进去。 任凭苦主怎么喊冤抱屈告到皇上面前,皇帝的心都能偏到脚底板,把事情硬踩下来,只给一句彻查。 过段日子,再不知从哪里扯出了罪证,把被“捅”的苦主给扣上各种罪名,一脚踩得不能翻身。 天子待她如此,她又何须动这些歪心思。 因此黎宵最后,只闷闷应了一声,“好。”。 然后拿起桌上的布巾抹了下嘴,转身出门,到门口站着了。 几天一转眼的工夫就过了,秋梨宴这种宴席,就是世家公子贵女借口混一起,扒拉着,挑拣着,带着权势联合和不为人知目的的相亲宴。 每年一度,郭妙婉向来不参加,真正位高权重的,莫说正室,侧室早就内定,自然也不会来。 在这些人中,情爱和心悦,都是披着权势外皮的产物,偶有小姐同人私奔的,抓回来连人皮都能扒了。 郭妙婉长这么大,倒是没瞧见谁家公子同婢女私奔的,可见在男子心中,情爱至上才是笑话。 秋梨宴每年都定在八月初十,申时开始,戌时结束,郭妙婉申时三刻,还在梳妆打扮,黎宵等在马车外面,几次想要进屋催促一直梳妆的郭妙婉。 她又不相亲,相好的花楼暗巷里面加起来,能逼宫夺位了! 打扮得花枝招展给谁看啊! 黎宵自己都没有发现,自从被扔进虎笼,到自己伤愈的这段时间,郭妙婉已经把他那点好多年才在家中的教育之下压住的骄躁无礼,全都给勾出来了。 还有越养越肥,肥得都敢对郭妙婉的事情横加干涉的胆子。 好在最后黎宵忍住了。 开北国一直都有文官私下抨击,武将大多脑子和田间奔跑的大白鹅差不多,三句话不离去他娘的。 黎宵自小混迹在军营长大,长成这副内敛持重,看上去君子端方的样子,已经是他母亲呕心沥血加上棍棒抽打出来的结果。 之前几年,他虽然贴身保护郭妙婉,但是几乎从不直视她,郭妙婉也把他当作那些死士一样,从不多看一眼。 但从扔进虎笼之前的几月,郭妙婉突然对他起了兴致,几番逼他与她苟且不成,恼羞成怒将他扔进虎笼。 那之后他对郭妙婉的恭敬和守礼,就和身上一副好皮肉一起,都被老虎给啃得里出外进,时有时无。 因此郭妙婉一番精心打扮之后出来,其他的侍从婢女,都眼观鼻鼻观心地垂头,唯有黎宵带着眼中难掩的不耐,直直地盯向郭妙婉。 未时就开始梳妆了,他倒要看看她还能扮出朵花来吗? 然后黎宵便看着郭妙婉,在婢女的搀扶下慢慢朝着马车边走来,速度并不慢,但是头上发簪步摇,几乎稳得纹丝不动,风姿绰约,仪态万千。 黎宵呆了一瞬,他伴她三年有余,还是第一次如此认真看她。 直到郭妙婉都走到近前了,黎宵的视线还像是牵了线一般,拴在郭妙婉身上。 直播弹幕见到黎宵这样,都在刷着哈哈哈。 看傻了吧!我公主貌美如花! 该死,是一... 弄清楚了吗?(四问……他是否弄清了自己...)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弹幕看不懂黎宵为什么突然说恨郭妙婉。 也不知道两人之间怎么了,但都在刷黎宵恃宠生娇了。 也在感叹,郭妙婉学话学得可真快,这才多久,网络段子张口就来。 她的观察能力,学习能力,思维的灵活程度,都屡屡让观看直播的人感到震惊。 黎宵下车之后,夜里的凉风一吹,他眼眶中那点浅浅的水迹,便被风吹散,但是胸腔残留着被撕扯开还未好好被关闭的冷,一直冷到了骨子里。 他现在才真的意识到,云娘这件事,真的不是公主的手笔。 她这样的人,若是真的想要毁了一个人,根本不屑用手段,真的用了,又哪会被人抓住什么把柄? 黎宵跟着马车便翻身上马,深深吸了一口气。 黎宵想起刑部偶尔会请公主过去,黎宵不得进入天牢,但是他作为贴身侍卫,等在天牢的外面,一直都觉得是公主自己想要去,她这人凶戾在内,残忍无情,黎宵猜测她可能是喜欢刑讯的场面。 但直到今天,方才,郭妙婉用两个玩闹一样的选择,轻而易举扯碎了的他的“自以为”。 多年情谊在她的面前如此不堪一击,她比那日笼中的猛虎还要凶残。 猛虎只能撕碎他的皮肉,却无法动摇他的内心。 而公主被刑部请去……怕不是因为喜欢刑讯的场面,而是去做刑讯之人。 马车在夜里朝着幽翠湖奔去,秋梨宴这会儿早就开始了,元啸永本来不会来这种宴席,毕竟他好歹现在也是兵部尚书之子。 但是公主专程托人约见,他不敢不来。 元啸永今日还特地带了云丽姝来,他再怎么不聪明,也猜到了这次公主为什么约见他。 怕是因为前几日黎宵那个阴货,把状告到了公主的面前,一个罪臣之子,靠着钻女人的裙底,居然还敢跟他叫板了。 他就不信,公主再怎么得圣心,再怎么肆意妄为,她还能拦着他娶妻不成? 为了个罪臣之子,得罪了兵部尚书,这买卖划不划得来,想必公主心中也不是没数的。 而秋梨宴开了这么久,马上要到戌时,公主竟然还没出现,元啸永面色不太好,怀疑自己被耍了。 连巴结上来的公子和水波含情看向他的世家小姐,都没有心情应付了。 “永郎,张家小姐叫我过去,我……” “去吧,去吧,”元啸永手中捏着茶盏,看也没有看一眼他身侧温声同他说话的云丽姝。 云丽姝说了一半的话被粗暴打断,温婉的表情凝滞了一瞬,但很快,她便悄悄离开了元啸永的身边。 元啸永本来不喜欢云丽姝这种端庄规矩的女子,但是一年前,一次他饮酒回家,正撞见了云丽姝和一群小姐从一处绣阁出来,当时她着了一身红裳,笑得很开心。 转头看向元啸永的时候,顾盼神飞,那同所有世家小姐一样千篇一律的刻板拘谨被这一笑给尽数打碎。 元啸永不知是当时的酒力太冲,还是那日的艳阳太过明艳,这一幕他惦记了好几天。 不过他本来没打算招惹云丽姝,毕竟那时候他父亲才刚刚被提拔不久,他家中所有人恨不得每日拿个尺子丈量着说话行事,生怕一个不慎被旁人抓住把柄大作文章。 而云丽姝好歹是户部侍郎之女,真的弄出事也很麻烦,不若花楼妓子来得让他舒心轻松。 但是自从他接手了护城卫统领一职,前前后后,不知道多少人明里暗里,将他和前护城卫统领黎宵做对比。 他一个罪臣之子,居然还敢明目张胆地在皇城中晃悠! 甚至有次见了他,居然目不斜视不行礼! 若不是他是妙婉公主的贴身护卫,而... 先亲一个(哈哈哈哈哈,黎宵吓傻了。...)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黎宵久久地和郭妙婉对视,马车的车轮在路上飞快地滚过,咕噜噜的声音,闷闷地从外面传进来,像黎宵此在胸腔上蹿下跳没有依处的心。 弹幕见两个人相互瞪着彼此,要瞪成一对儿乌眼鸡,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好一阵子,还是郭妙婉先开口,“问你话呢,哑巴了?” 黎宵垂头,嘴唇动了动,闷声说,“……弄清楚了。” 可越是弄清楚一些事,对于郭妙婉的态度,他越是迷茫。 这件事情既然不是郭妙婉做的,她为什么不直接否认,甚至还专门带着他去找元啸永,由着他狐假虎威,还……帮了云娘。 郭妙婉对元啸永说的最后一句话,说会给他和云娘满月的孩子送礼,那就是在说,要是元啸永敢把云娘肚子里的孩子再搞没了,郭妙婉是要过问的。 但越是这样,黎宵越看不懂郭妙婉。 郭妙婉却没有给他想清楚的时间,又开始不着调,“既然弄清楚了,我也帮了你,你总要给我点好处吧?” 弹幕听到郭妙婉这话,都开始刷着——来了来了,开始搞事情了,这才对嘛! 黎宵没敢马上接话,他直觉郭妙婉嘴里下一句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 果然郭妙婉开口便是,“今晚来我屋里睡怎么样?” 黎宵:“……”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 郭妙婉看着黎宵表情又开始青青红红,忍不住靠着马车上的小案笑起来,“别这样嘛,你反正也担了我裙下之臣的名声,何不索性坐实。” “跟了我,莫说元啸永在你面前不敢叽叽歪歪,连亲爹见了你也要恭恭敬敬叫一声黎公子,” 郭妙婉抬脚朝前伸,踹了一脚黎宵的腿,“过来,机灵点,别像个木头。” 黎宵何止像个木头,他现在简直像个铁棒子,还是烧红的铁棒子。 郭妙婉很不喜欢穿布袜,哪怕现在已经是深秋时节了,她也总是上了马车就赤着脚,一双纤白小巧的足,伸到了黎宵的面前,勾着他的衣袍。 黎宵垂头盯着,莫名想起了他被扔了虎笼不久,连坐也坐不住的时候,她是如何折辱他,用这脚勾着他的头,从地上抬起。 那时候他心中对她恨意滔天,只恨自己不是无牵无挂之人,否则必然要生啖她的血肉。 可如今……她还是那样对他,他依旧恨她,可这恨,却因为一次心虚愧疚,变得不再锋利。 “还是不愿意?你又不喜欢云娘,你但凡是多注意她一点儿,你都不会发现不了她早在一年前便已经移情别恋。” 郭妙婉说,“别假装伤心,人本来就是屈服于**的产物,你根本搞不清楚情爱是什么,我不跟你谈情,我们只谈欲。” 黎宵把郭妙婉踩在他膝盖上的脚打掉,“啪”的一声,很清脆。 郭妙婉脚背上面登时就红了。 郭妙婉吃痛收了回来,缩回自己的裙子下面,颇为不满地看着他,开口道,“冥顽不灵。” “我问你,”郭妙婉说,“你与云娘定情这么多年,可与她有过床笫之欢?” 黎宵几乎是立刻反驳,“我还未与云娘成婚,怎能做那等越矩之事?” “可她和别人做了,” 郭妙婉撑着手臂,爬起来,凑到黎宵的面前,“背着你做的,一边口口声声说着,宵哥哥,我爱你,一边和别人行鱼水之欢,你还想着她,就是贱骨头。” 这件事落到任何男人头上,说不窝火都不可能,黎宵不是没有主动提及过退婚,他提过好多次。 可云娘总说,她不会因为他跌落尘埃,便弃他而去,那曾经对黎宵来说,是非常暖心的慰藉。 可最终,说着不会弃他而去... 黎宵哭了(幸灾乐祸的嘴角马上就要压...)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弹幕刷疯了。 卧槽卧槽,这咋亲上了?! 我是漏看了吗?刚才不是还用想要杀人的眼神看着公主吗?这就让亲了? 哭了,黎宵哭了。 真哭了,我滴娘。 好爽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还是头回见到言情文生成世界,女主把男主生生逼哭的哈哈哈哈。 郭妙婉愣愣地后退了一点,看着黎宵闭着眼,攥着拳头跪坐在门口。 一向挺直的脊背都微微弯曲了下来,满脸屈辱地落下了两行清泪。 玩笑开过了,欺负得有点狠了。 郭妙婉抬手抹了抹嘴,又拍了拍黎宵紧闭双眼的脸,“喂。” 黎宵睁开眼,睫毛都因溺水湿漉漉地粘连,居然这么长,还挺翘的。 他眼中满是羞愤和……某种开始妥协的裂痕。 但是还没等裂痕扩大,郭妙婉用一种杀完了人,翻过来看看说对不起杀错了一样的语气,说:“你怎么还真的让我亲啊……” “逗你的,那不是烈/性春/药,就真的只是补药啊。” 黎宵眼中情绪一凝,郭妙婉捏了下他的脸说,“你怎么这么好骗,你一个习武之人,就算喝不出什么药来,至少也能感觉出药力的作用吧?” 黎宵这人的长相,是那种端方肃谨的冰壶秋月的公子哥,怎的内里这般的纯白如纸? 是了,郭妙婉想起他的出身,想他未曾跌落尘埃之前,他那等身份,怕是没人敢跟他玩什么弯弯绕。 黎宵一把抓住了郭妙婉的手腕,面上的表情彻底崩了,是活活气的。 “你觉得这样好玩吗?!” 黎宵羞愤欲死地拉着郭妙婉向前一些,瞪着她,“耍我好玩吗!” 弹幕都在哈哈哈,中间还夹杂着一些黎宵表情好可怕,让公主快跑之类的。 郭妙婉却根本不怕他的愤怒,点了点头,对着他的脸噗嗤笑道,“好玩。” “你怎么如此……”丧心病狂! 黎宵狠狠甩开郭妙婉,面色因为羞愤更加地红了,他最难以忍受的,是他自己刚刚居然真的动摇了。 他想着郭妙婉不过是想要睡一睡他,毕竟她那么多姘头,个个说喜欢,却哪个都不是真的上心。 他和那些人没有分别,说不定她真的和他做了那种事之后,就会立刻对他失去兴致。 可是他的无可奈何,却看在她眼里成了笑话。她用这种嘲笑的眼神看他,像在看一条笨拙地对着她摇尾乞怜的狗,而这狗就在之前,还不肯吃她施舍的肉包子,冲着她乱吠。 黎宵觉得自尊都被狠狠碾碎,拾不起来了。 他甩开郭妙婉转身跳下马车,本想直接冲回自己的院子,狠狠揍自己一顿,对着镜子细数一下自己身上被猛虎撕咬的伤处,好让自己长记性。 可他是郭妙婉的侍卫,他在当值,要是就这么跑了,郭妙婉确实不会和他计较,可他自己觉得那样,他就更低贱。 因此他下车后飞速抹了一把脸上狼藉,收拾起了破碎的心情,沉默地站在马车边上,等着郭妙婉下车进门。 郭妙婉被辛鹅和甘芙扶着下车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黎宵。见他居然迅速恢复了常态,除了眼神有些晦涩之外,居然看不出刚才在车里被她给欺负哭的样子。 恢复得挺快啊。 和他身上的伤处恢复得一样快。 郭妙婉感叹了一下生命力的顽强,然后没有再去招惹黎宵。 弹幕今天也哈哈得差不多了,晚上郭妙婉休息的时候,他们居然全部刷起了,晚安,我的公主。 郭妙婉也躺在自己的床上,笑着说,“晚安我的心肝儿宝贝们。” ... 这如何解恨?(郭妙婉登时软绵绵地老实了...)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郭妙婉被抽了几下,心里哪还有半点对于大巫祝的敬重。 她看着大巫祝围着她蹦蹦跳跳,心里想起了去年宫宴上,她看的来自南沽国的猴戏。 南沽国的大巫祝难不成之前是耍猴的出身吗? 不过郭妙婉心中再怎么不虔诚,也站在那里没有动。弹幕都在劝公主不要费劲儿,系统是来自星历三千多年的高科技,根本不是什么邪物。 郭妙婉视而不见,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着她的第二手准备要怎么实施。 除了这大巫祝之外,一时间再难找其他的高人,系统能把异世和他们的世界连通,这等邪物若是真的无法驱除…… 郭妙婉想想就一阵头疼。 然后她的头真的疼了,被大巫祝一树枝给抽到了头上。 甘芙和辛鹅顿时向前一步,面色俱是一变,连周遭的死士也纷纷将手指按在了刀鞘之上。 本来在旁边幸灾乐祸的黎宵,脸上笑意也是一僵。 黎宵倒不是害怕郭妙婉被这树条一下给抽死,他主要怕这南沽国的大巫祝,若是真的抽恼了郭妙婉,此行怕是不能全须全尾地回去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郭妙婉疼得龇牙咧嘴,居然也没怪罪。 虔诚得让人看着胆战心惊,硬是熬到了驱邪仪式结束。 最后大巫祝割破了手腕,吸了一口自己的血,口里念诵着晦涩难懂的咒术,然后“噗”地一口血,尽数喷在了郭妙婉的脸上。 郭妙婉整个人都已经彻底僵死。 但在这一口热血均匀非常地喷到她脸上的那一刻,郭妙婉真的感觉到了某种微妙的诡异力量,在她的头上轻轻地抚过。 像凉风灌顶。 她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当场白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铮铮铮铮!” 数不清的长刀出鞘,齐齐对着把人给活活搞昏过去的大巫祝。 辛鹅冷肃着一张小脸,迅速地和甘芙对视了一眼,而后轻声开口,“来人,送大巫祝去别院。” 大巫祝被“恭恭敬敬”地送去了别院,一应待遇还和从前一样,只不过护卫加了足足两倍不止。 毫无疑问,若是郭妙婉今天出了任何事,这大巫祝能不能回南沽国,怕是由不得他和他身边带来的人了。 甚至再发散一下去深想,若是这件事被皇帝知道了,说不定会引起两国战乱。理由现成的,南沽国大巫祝不远万里跑到开北国戕害开北国公主。 大巫祝在南沽国声望极高,更是南沽国的国师。他在开北国的地界上,把郭妙婉弄出了事情,就是插翅也难飞,长了一身的嘴也说不清楚了。 黎宵跟着辛鹅和甘芙一起将郭妙婉给弄回了她的雅雪阁,还没等到地方,太医先一步到了。 幸好一番里里外外地精细检查后,太医得出的结论——郭妙婉只是单纯地昏死过去。 一脸的血迹和被树枝抽的红痕都清洗上药,重新换了衣裳,辛鹅又给郭妙婉喝了太医开的醒神药方,而后一屋子人开始等着她苏醒过来。 郭妙婉却是一直在睡,睡得十分沉,她向来浅眠,心中想的事情越是多,她便越是难以彻底放松。 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郭妙婉不止怕鬼敲门,她连夜里屋内的灯烛晃一下,都会害怕。她睡着的时候,里间之外,必须有人守夜才行。 而纵使如此,她也经常会做噩梦。 只不过平常的噩梦她在睡梦之中才开始哼哼唧唧,外间守夜的人,就会迅速跑进来,把她给叫醒了。 但这一次,她做了噩梦,缩在床上抱着被子,吓到直接嚎哭出声,围在她床边这么多的人,却没有一个能够将她给叫醒。 “救命,... 我想怎么样?!(这样,你看着,我钻一次虎...)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黎宵把郭妙婉一掌劈消停,他身后的死士都拔刀顶在他的后心了。 幸好太医摸了一把自己被抽的老脸,为黎宵说了一句话,“这样正好,免得公主伤了自己。” 辛鹅看了一眼持刀的死士,死士还刀入鞘。 郭妙婉安安静静地陷在被子里,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平日从没有的无助和脆弱。 黎宵压抑着心中难言的施/虐欲,转身站到了远处,垂眸不再看向郭妙婉的方向。 他小时候,很喜欢一只鸟,是在树上摸出来的雏鸟,毛茸茸的。他一凑近,就会黏过来张着嘴要吃的。 黎宵照顾得很精心,也最终养大放飞。但是在这期间,他曾经无数次,将它弱小稚嫩的身躯托在掌心的时候,想要将它扭断脖子,让它软绵绵地死在自己的掌心。 这是混杂着对弱的施/虐欲和独占欲的起始,通常都是是喜欢,喜欢到想扼杀的程度。 黎宵并不知道对郭妙婉起了这种心思,代表着什么。 他一直到晚上,都守在郭妙婉的屋子里,和另一个共事了良久,却根本不相识的死士一起。 郭妙婉在太医施针之后,就彻底安静地睡去。一直到日暮西沉,她才总算是从噩梦之中挣脱出来,清醒了。 重温那些可怖的过去,绝不会是轻松的。她起来之后被辛鹅和甘芙搀扶着喝水,捏着茶盏的手都是抖的。 不过她一旦脱离了那无可自拔的梦境之后,醒过来了,就不会对已经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更不会害怕。 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她便又是那个嚣张到骨子里的妙婉公主。 而随着她人清醒过来,直播重新开启,脑中的弹幕也纷纷跳了出来—— 还好还好,直播间还在,我还以为系统真被大巫祝给解决了。 果然跳大神都是骗人的,公主你就死心好好改造吧。 离奇的是我现在觉得公主没有什么好改造的。 她把黎宵扔虎笼了差点害死他,她自己也进一次虎笼!让她体会黎宵的痛苦! 黎宵党真是锲而不舍啊。 郭妙婉微微撑着头,靠在床头甘芙挪过来的小案上,闭着眼看脑中弹幕。 系统这个邪物果然没有除去。 但大巫祝倒也不是一点本事没有,至少他还有能耐勾起郭妙婉多年未曾梦到的,当年那些细节。 郭妙婉回忆起梦中,她当时自己跑出去得救了之后,和父皇母后说的第一句话,却是不要杀那个囚禁了自己几个月的女人。 这些事情,郭妙婉已经遗忘了好久了,当初那个女人死的时候,她居然还哭得很厉害。 当年她为那个疯女人的死哭泣,当时无人能够理解,觉得她是被关疯了。 但是现在的郭妙婉重温了一次,却能够明白。 她恨她,怕她,恨和怕到了极致,她却又不得不依附她的“好”而活着的时候,这种感情就会被混淆。 像长在自己身上的脓疮,你厌恶它给你带来痛苦,憎恨它让你丑陋,可你剜去它,却一样会痛彻心扉。而愈合之后,那疮疤也会伴随你一生。 这种情况,就像那些后宅之中,依赖男人而存。为求男人怜爱,不惜将自己身边的丫鬟侍婢,甚至是姊妹送上男人对床,只为了讨男人欢心的伥鬼。 郭妙婉轻轻叹了一口气,原来她也曾经,险些成为了某个人的伥鬼。 若是她被关的时间再多一点,当那些痛苦侵蚀掉了所有她作为公主,甚至是作为一个人的一切憧憬希望,她会不会帮助那个女人去再抓别人进入痛苦的地窖之中? 会的。 人性其实很脆弱。 她撑着手臂,地任由自己的思绪排山倒海地发... 黎宵不信。(她在逼他认清,他是个贱骨...)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卧槽卧槽!我是又看漏了什么嘛! 妈耶公主真的假的? 我天不要啊! 干什么对这个狗男人低头,支棱起来啊! 公主终于意识到系统大巫祝也搞不定,终于开始妥协了…… 弹幕上刷什么的都有,郭妙婉只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演技之中,无法自拔。 她含着泪,用这样一副柔弱模样乞求黎宵的原谅,其实是想要测试一下,黎宵对她的恨意到了什么程度。她有一套自己的判定标准,和系统的星级判定不一样。 “我要是钻了虎笼,你会原谅我吗?”郭妙婉说着,眼角适时地滑下了一滴眼泪。 这一招是和宫中那个长年患病,太医几次说了无药可医,却至今顽强地活着,还没少诓骗她父皇陪伴的宫妃学的。 一味柔软的女人,可能会引起男子的厌恶,但又美又柔弱,却能够轻易唤起男子的怜惜。 黎宵自然也不能例外,他手腕被郭妙婉抓着,看着郭妙婉带着乞求的眼神,心里得到了某种难以言说的满足。 妙婉公主这些年,整个皇城都翻过来数,她对谁低过头? 但是黎宵被郭妙婉戏耍了太多次了,他总觉得,她的所有行为,都在演戏。他定定看着她,试图从她的眼中找出她惯有的狡诈,却只看到一片秋水一般晶莹剔透的泪意。 她会是真心悔改吗? 不,她怎么会悔改呢?她是郭妙婉,是那个这些年,谁招惹谁就死的妙婉公主。 天子将她顶在头上,谁能让她悔改? 黎宵闭了闭眼,错开视线,不去看郭妙婉的眼睛。 怕是再看上片刻,他便要溺死在那一片潋滟水波之中。 黎宵强迫自己回忆了一番她对自己做下的恶劣之事,而后一点点扒开了郭妙婉的手。 “公主当真想要我的原谅吗?”黎宵甩开郭妙婉的手,她就跌回了床上。 黎宵看着她说:“好啊,那你便进一次虎笼,你只要进去了,出来之后我就原谅你。” 郭妙婉仓皇起身,这一次没有去抓黎宵的手腕,而是直接抱住了黎宵的腰身。 黎宵僵了僵,居然没有躲避。 实在是亲也亲了两次了,他现在对于郭妙婉的触碰,已经可悲地开始习惯起来。 郭妙婉跪在床上,抱住黎宵的腰身。从他的怀中抬起头,仰着小脸看着黎宵,“真的吗?我进了,你就会原谅我?真心实意地原谅我吗?” 郭妙婉此刻,看着真的一丁点也没有平日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样。 她擅长随机应变,如需必要,她甚至能去扮演个疯子的女儿,仅仅是哄骗黎宵又有何难? 黎宵垂眸看她,自己分明占据了上风,却不知为何,他总有种让他后脊发寒的慌张直觉。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只粘在了蛛网之上的小虫。 黎宵甚至想不通,郭妙婉为什么这般在意他是否原谅他。 她要他的原谅来做什么? 他动了动嘴唇,慢慢抬起手,拨开了挡在郭妙婉额前的一缕碎发。 他想要好好看清楚,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显得多么亲昵多么缠绵而不自知。 蛛网之上的小虫煽动着他的翅膀,他以为自己能够逃脱,却不知他越是煽动得快,蜘蛛便能够越快知道,猎物落网了。 屋子里寂静无声,只有一盏残灯火光明暗。他们维持着这样的,在旁人看来,如爱侣一样的姿势,好一会儿谁也没有动。 郭妙婉脑中疯狂地根据黎宵不自觉地亲近,分析着他对她除了恨是否还有别的。 而黎宵却是脑中一片空白,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 果然是个贱骨头(我去,太绝了,黎宵是不是...)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弹幕见到郭妙婉在黎宵怀里笑,也都刷了起来。 说真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还以为马上就要黑屏了! 谁遇见公主这样的,都会疯吧…… 同情黎宵一秒钟。 公主怎么没真的钻呢?钻啊! 妈妈我害怕,公主为什么和童话里的不一样2333 郭妙婉没看直播屏幕,她却笑得很开怀。 身后猛虎不断撞击笼子,发出咆哮,这东西确实早上没有喂过。黎宵用要把她勒死的力度抱着她,吓得浑身都在颤呢。 不过黎宵看到了她的笑之后,就宛如被当头棒喝一般,猛地送开了郭妙婉。可他除了瞪着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远处辛鹅和甘芙两个友情出演的婢女,眼中之前的泪意,早已经彻底散去。 黎宵又被耍了,其实郭妙婉即便是真的进了虎笼,也不会怎么样。 老虎虽然一早上没有吃东西。但它今天真的暴躁的原因,是因为它的笼子里面多了一道铁栏杆,将它平日活动的范围,缩小了好多。 郭妙婉进去了,也只是在栏杆的这一面罢了。 院子里很多人,都像是被定格的木头人一样,无声陪着郭妙婉和黎宵演着这一场闹剧。 黎宵还算聪明,回头打开虎笼看了一眼。而后他一把抓住了郭妙婉,有些粗暴地将她拉扯着进了屋子里。 没有婢女和侍卫阻止他,也没人跟进去。但黎宵永远也想不到,没人阻止和跟着进去,也是郭妙婉提前吩咐过的。 她把黎宵可能会有的反应,都仔细推测了出来交代下去,到目前为止,半点不差。 包括黎宵一拳砸在郭妙婉头侧的屏风上,披风轰然倒地,而黎宵手背血淋淋一片。 气成这样,也没对她动手。 “我是贱骨头,我承认了,所以呢?”黎宵像一头暴躁的猛兽,围着郭妙婉来回地转圈,“所以呢公主殿下!” “你要什么?”黎宵居高临下地把郭妙婉挤在墙边角落,语气森寒:“让我跟你睡?还是继续逼我,让我不得不和那些花楼的公子一样,钻进你的裙底伺候你?!” “铮”地一声,长刀出鞘。 雪亮的剑锋,先是指着郭妙婉,而后唰地对准自己的脖子。 弹幕狂刷——又来? 黎宵却将长刀的刀柄,强硬地塞进了郭妙婉的手中。 “你不如直接杀了我,让我像那些妓子一样,你想都不要想。” 黎宵的脖子被长刀锋利的刀刃割破,流下了一条细细的血线。 血线侵透他白皙肃整的衣襟,透着刺目得红,像黎宵身上燃起来的火。 “还是你想看着我发疯?”黎宵一副好容易养出的端方模样,被郭妙婉破坏殆尽。 “我真的腻了,我不想跟你玩什么弯弯绕绕的游戏,我玩不过你。” 黎宵说:“可你想要驯服我,别想了,我不是畜生。即便是,你敢再逼我,我就算死,也要咬断你的脖子,拉着你一起去死!” 黎宵发作完之后,转身便走。郭妙婉手里抓着长刀,看着他走出了屋子,手里长刀落地。 刀尖在地上轻轻撞了一下,郭妙婉露出如释重负得神情。 弹幕不懂郭妙婉的操作,都在疑惑。 这样对黎宵,黎宵不是更恨她了? 就是说啊,这样不是白弄一次钻虎笼了,演戏怎么不演到底,说不定黎宵真的心软了呢? 公主的操作好迷啊。 作大死呗,我看到时候系统评定她被抹杀的时候,她还会不会这样神神秘秘。 你们别燥,我怎么觉得公主这样做有深意? ... 啊啊啊——(殿下,你为何对我如此狠毒...)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弹幕都非常非常愤怒,都在刷黎宵这个没种的东西,人都扔床上了,他居然还临阵脱逃。 郭妙婉却对黎宵会跑,一丁点也不意外,他是狼不是狗。狗给块骨头,被打了也会黏上来,但是狼不会。 哪怕他饿得要死,哪怕真的很想吃。 于是这一天之后,郭妙婉和黎宵,居然离奇地恢复到了正常的主仆关系。 至少对于郭妙婉来说是这样的。黎宵是她的贴身侍卫,整日都在她的身边,但是她不会去撩拨黎宵,不会用暧昧轻浮的眼神看他,甚至……不会去找她的那些老相好。 如果不是非这样不可,郭妙婉其实不打算玩弄黎宵的感情。可谁让大巫祝驱邪不光没能将系统给驱除,还把她深埋心底的恐惧给勾出来了,让她好生梦魇了一番。 当然要消除黎宵的恨意,也不是不能潜移默化经年累月地消耗,恨和爱一样经不住时间的消磨。 可这不是没有时间吗,系统规定的六个月,这就耽搁了两个月。 目前能最快让黎宵没有办法恨她的,除了让他动情,郭妙婉还真想不出别的。 所以不能对着黎宵太过轻浮,否者他才冒出一点嫩芽的情感,就会被他自己的羞耻心掐断。郭妙婉更不能去找相好,刺激黎宵。 直播间的弹幕没有了精神食粮,都觉得无趣极了,不够刺激了。 但是这一次,谁也没有尝试着去刷负分,或者投诉,去逼迫郭妙婉和黎宵互动。他们都知道,只要郭妙婉不想,谁逼也没有用。 于是郭妙婉这个荒唐名声在外的人,居然过起了居家不出,清心寡欲的日子。 而让郭妙婉待在家中的,倒也不光是她要钓黎宵对她动情。 住在公主府的大巫祝,这几天也派人来同她说,要她这些日子清心寡欲,斋戒食素,再换一种方式为她驱邪。 郭妙婉自然无不答应,所有能够尝试的办法,她是都要试一试的。 大巫祝不敢不尽心,自那日将郭妙婉弄昏过去之后,他和他的人,在这公主府,活像是坐牢。 在他们的国家,他极其受追捧敬重,没有人会,也没有人敢限制他的自由。 开北国的公主花重金请他来,他以为到了这里,会受到和使臣一样的礼遇。却没承想,他来了这公主府的第一天,就因为将公主弄昏,被囚在了这院子里。 而他好容易派人突破重重守卫,出去打探关于他来了开北国,开北国的皇帝知不知道他被“囚禁”在这公主府。 却不料派出去的人,是被公主府的死士送回来的。 而他打听到的消息,没法确定皇帝知不知道南沽国的大巫祝被关在了公主府。却都是关于郭妙婉本人的。 总结起来只有一个重点——那便是在开北国,就算得罪皇帝,也不要得罪妙婉公主。 这个到现在都没有个正经封号,没有属于公主的私产,没有被指婚的三无公主,是皇帝心尖上的软肉,谁碰一碰都不行。 也就是说,即便是皇帝知道了妙婉公主做了什么,也不会管。 大巫祝神神叨叨地驱邪除祟的能耐,确实是有的。但他不会武功,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随身携带的侍从会武,却真的打不过公主府的这些死士。 于是他只能是绞尽脑汁地,为了给郭妙婉驱邪,把他压箱底儿得绝技拿出来。 这一次确实和之前不同,很是声势浩大,无论是穿着还是咒术,都比那天中午要繁杂多了。也不敢再碰到郭妙婉。 几个辅助着大巫祝的人,和大巫祝本人,足足围着郭妙婉跳了一个时辰,嗓子念咒术都念哑了。 大巫祝在南沽国这些年,只有在南沽国皇帝登基的时候,为国祈福,才弄出过这种阵仗... 你好大的胆子!(他越是挣扎,便陷落得越快...)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黎宵后怕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世上不怕死的人很多,但大多数这样的人,都是无牵挂之人。 黎宵是怕的,他不能死,因为他还有家人。 父亲蒙冤或许一辈子也无法洗脱罪名,要隐姓埋名在腾农乡那样的小村庄里面,终生不得出。 家中弟妹都在乡野长大,或许以后,也都会渐渐沦为平庸,成为山村之中普通村民。 但那样也没有关系,至少一家人都还好好的。 当今圣上仁厚在外凉薄在里,生怕黎家昔年在朝中的旧部会联合,这才将黎宵安排在最桀骜荒唐的妙婉公主身侧。 黎宵是黎家仅存的,唯一成年的儿子,黎宵很清楚,他是皇帝抓在手中用来牵制他家人的绳子。 他一直恪守职责,尽心护卫。唯一做得出格之事,便是之前见公主行事过于狠毒,没忍住出言劝谏过几次。 若是因为那几次,他才招来郭妙婉的逼迫针对,黎宵真的悔到肠子发青。 而虎笼那件事,皇帝派人来了,却并不是约束郭妙婉的。黎宵一点也不怀疑,只要郭妙婉想,他随时死在她的手上也是白死。 可凭什么? 黎宵心中的痛恨简直要化为实质,他掐着郭妙婉的脖子,却根本不敢用力。 他眼眶通红,忍不住问:“是因为我之前多言劝谏吗?” “我错了。” 黎宵放开郭妙婉,偏开头,嘴唇微微抽搐道:“我真的知道错了,求公主放过我这一次,我日后定然做个哑巴,绝不多说一句话!” 郭妙婉却抓住了黎宵抽离的手,勾着唇对着他笑了笑。 “胡说。” 郭妙婉说:“我若真想害你性命,你还能这般对着我凶狠地说话吗?” “怕什么?我不是没让你真的喝吗……” 黎宵挣开了郭妙婉要退出马车去,郭妙婉却又起身,在他身后抱住了他。 “黎宵,别恼了,我交代了小厨房炖了你爱吃的山鸡,放了老参的。小火煨到明天晨起就正好了,明早来我屋里用饭。” 黎宵痛苦地狠狠拧了拧眉,眼中恨与某种他自己也理不清情绪交杂,他垂头看着郭妙婉搂在他腰间的手,闭上眼睛,低声道:“你放过我吧……” 郭妙婉跪坐起来,头从黎宵的背上,慢慢向上,埋进他的后颈。 黎宵脊背僵直成了枯木。 弹幕永远也料不到郭妙婉的下一步,刷得黑漆漆一片。 卧槽鹤顶红是真的,我看到系统崩溃地留言了!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公主好狠啊,就差一点点…… 我头皮已经酥了,她顺着黎宵后背爬上去的样子好欲。 想给黎宵点一首《你好毒》 我觉得应该给他点一首《无路可逃》 还是《征服》更准确…… 黎宵好可怜啊,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 弹幕刷的密密麻麻,郭妙婉却一眼都没有看。马车之上只点了一盏灯,随着马车的颠簸光影摇晃。 郭妙婉埋在黎宵的后颈深吸了一口气,黎宵和她所有相好都不一样。他们的身上或清冽或淡雅,总是有些特殊气味,以便恩客能够记得。 但是黎宵身上什么味道都没有,或许有一点……是苦涩的药味?涩涩的,还挺好闻。 “你用的什么香?”郭妙婉忍不住问。 问完郭妙婉就知道遭了。 这不是香,没有香会做成这种味道,这应该是黎宵还在用的药味儿。 虽然太医早说他的伤势恢复差不多了,郭妙婉见他能来当值,行走自如,便没有再仔细询问过太医。 现... 黎宵直接气笑了(谁这么不知死活,招惹我的...)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黎宵到底还是老老实实地接过郭妙婉给他盛的汤,憋屈至极地送到了嘴边。 想要尽快一饮而尽出去,不查这汤太烫了,他喝了一大口,立刻烫得面色一变。 郭妙婉给他盛了汤之后,就料到了他这个举动,因此站在他的身边没有动,见他面色变化,顺手把漱口水的杯子递给了他,说道:“吐出来,快点。” 黎宵吐出来,郭妙婉又把自己的漱口水给他,“漱漱口再喝。” 黎宵接了,漱口之后嘴里火辣的感觉好了一些,这才拿起了汤勺,别别扭扭,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汤还是很香的,只是他现在喝什么都不太对味儿。 尤其是郭妙婉时不时吃着吃着就抬头看他,黎宵坐立难安。 弹幕都在刷对郭妙婉佩服,毕竟她连哄也没有哄,黎宵就乖乖地坐在那儿喝汤了。 吃东西的时候郭妙婉不搞事情,她见黎宵对她的视线很不自在,便不看他了。 黎宵忐忑着忐忑着就吃多了,身边有皇宫里培养出来的顶尖儿婢女伺候着,他但凡多看哪个菜两眼,就肯定有人夹了放进他的碗中。 汤碗更是不见底,喝了一半还未凉,便有人添,永远保持着微烫的浓香的口感。 然后黎宵就把那整整一大碗野鸡参汤,喝得见了底。 几块软烂的腿肉也都吃了。反正等到他吃饱了抬起头,见郭妙婉正好放下筷子,用她身边婢女递过来的布巾擦了擦嘴。 黎宵又意识到,郭妙婉这是故意等着他。 郭妙婉此人,若要是整治一个人,能让那人没见到招子,便先尿裤子。 但她若对一个人好起来,能让那个人只感受到一星半点儿,便觉得毛骨悚然。 正如现在的黎宵。 吃好了,他便起身告退,本以为郭妙婉还要为难他的,郭妙婉却轻飘飘地对着他笑了笑,说:“去吧。” 黎宵吃得饱饱的,站在门外晒着太阳,心里却乱得像一团麻。 郭妙婉今日一整天待在家中。午间去了一次驯兽园,亲手喂了笼中野狼一只活野鸡。 黎宵就站在郭妙婉的旁边,瞧着那野狼对投喂的生肉戒备后退,却在野鸡扔进笼子里的时候,扑上去凶残地撕咬吞吃。 郭妙婉这时候迎着正午的阳光,转头对着黎宵灿烂一笑。黎宵顿觉后脊发寒,好像他自己现在便是这笼中野狼,而他早上才被逼着喝了一肚子野鸡汤…… 胆战心惊的一天过去,今天郭妙婉没有强抢民男。直到郭妙婉屋子里的灯熄灭了,黎宵的心才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靠在廊下放松一整天精疲力竭的身体和精神,对着中秋冷夜,深深吐出一口气。 今晚的月亮格外地圆,再过两日便是八月十五了。 黎宵仰头看着月亮,十分地思念家人。 他在这公主府三年多了,这已经是第四个中秋,今年还是只能一个人过…… 郭妙婉也在屋子里看月亮,不过是推开了后窗子,从后院看。 屋子里就只有她的床头点了两盏灯,其他的灯都按照郭妙婉的吩咐熄灭了。 她虽然不喜欢黑,好在还有甘芙和辛鹅两个站在身侧陪着她。 熄灯主要是让黎宵放松。郭妙婉见他这一整天,精神都崩得很紧,要是再不松松很容易断。 郭妙婉这屋子的灯要是像往常一样,亮上一夜,怕是今夜值夜的黎宵,一整夜都心中惶惶。 策略要张弛有度,黎宵的底线才好越拉越松。 郭妙婉算计着时间,还有三个多月,系统规定的时间便要到了。她望着窗外的夜色,算计着这三个多月,要怎么让黎宵的底线彻底消失,无法再恨她。 她的... 要他做什么都行(郭妙婉难不成还真嫁给他?...)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郭妙婉完全不知道因为她的一时疏忽, 造成了怎样致命的误会。 她进屋之后,好脾气地对着黎宵笑了笑,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问黎宵:“白天是谁惹着你了吗?与我说说, 因着你不开心, 我惦记得实在睡不着觉。” 她前所未有的温柔, 可是这温柔看在黎宵的眼中, 却是郭妙婉的威胁。 黎宵到底是个男人, 就是再怎么因为被逼着做那种事愤怒, 也不至于会瑟瑟发抖, 会哭求讨饶。 若是郭妙婉执意相逼, 他……就真的像辛鹅想的那样,不会再抵死不从。 领教过郭妙婉的手段, 黎宵若是想要活着, 也不敢再惹恼她。 可越是明白这个道理,黎宵就越是有股无名的愤怒在蒸腾,她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这么急/色! 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 既然说了喜欢他…… 呵, 黎宵想到这儿, 自嘲地笑出声。 她的喜欢,一文不值。 因此黎宵将手中的春/宫秘戏图背到身后, 朝着郭妙婉走了几步, 问:“怎么,若我说了谁招惹了我, 殿下要为我出头吗?” 郭妙婉吹着茶盏中的热茶,头也不抬道:“嗯, 只要你高兴,那有何不可?” “呵……”黎宵攥着春/宫秘戏图的手几乎用力到青筋暴起。 “是吗,那若我要你为我杀人呢?”黎宵又问。 郭妙婉眯着眼喝了一口茶,浑身懒洋洋的,语调也懒洋洋的,顺着茶盏之中氤氲的热气,眼眸去看黎宵。 “嗯?”郭妙婉觉得好笑,“杀人?杀谁?” 她把茶盏放下,手放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只要我能动得了的人,你想谁死,我都能帮你办到。” 这句话实在太过狂妄,但这句话若是出自妙婉公主之口,便不是妄言。 不过郭妙婉并不相信黎宵是真的想杀人。黎宵一直都是个过于心善之人,否则在她身边三年,也不至于每一次她收拾谁,他都能阻止的阻止,不能阻止的也会出言劝谏。 郭妙婉三年来都没有追究过他的狗拿耗子。只因为她身边向来多的是她杀人给她递刀子的,却没有试图朝着她脖子上套绳子,拉着她的。 这样一个人,想杀谁? 郭妙婉看着黎宵,想着黎宵会不会下一句说出来,是让她自戕。 黎宵瞪着郭妙婉,确确实实“你怎么不去死”就要脱口而出。但他最后只是闭了闭眼,苦笑着摇头。 “我没有想杀之人,可我就算无求于殿下,是不是也要付出代价?” 弹幕的视角是跟着郭妙婉的,但是这一次是郭妙婉自己没能跟得上她身边婢女为她打造的节奏。 于是弹幕都在刷是是是,快点搞起来,让黎宵认命的时候,郭妙婉对于眼前的状况,还是一头雾水。 她以为自己今晚的角色是个知心大姐姐。 可黎宵和弹幕的眼中,她就是个急/色大灰狼。 黎宵站在不远处,鬓发还湿漉漉的,洇湿了他的前襟。 他将手中抓着的春/宫秘戏图几乎攥烂,这才抬头看了一眼郭妙婉,哑声道:“我不会像那些妓子一样讨好你,但你若执意要与我……” 黎宵眉头紧皱,眼角因为面色紧绷不自觉地抽搐。他不看郭妙婉,垂下的眼眸之中满是勉强和难过。 但他还是说:“你只能随我怎么来。”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了,秘戏图里面画着的,那根本不是男欢女爱,而是一方对另一方完完全全的掠夺和践踏。 说着他便松开手,将身后攥着的秘戏图扔在地上,朝着郭妙婉走来。 走到郭妙婉的面前之后,他深... 给你的聘礼(把自己的命塞到她手里了吗...)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郭妙婉留在了宫中, 黎宵只好第二天接着告假,然后带着他现在手里所有的资本,去挨着个地找曾经相熟的, 甚至是完全不熟的人帮忙。 但是整整五天, 黎宵送钱都送不出去。他彻夜彻夜地睡不着, 好容易求动了一个人, 派人送去腾农乡给他家人的书信, 也还没有回音。 他五天瘦了足有十斤, 精神状态差的辛鹅路过他身边, 都会看他好几眼。 而郭妙婉这几天, 却长胖了不少, 在宫中过的日子比在公主府滋润。主要是公主府的厨子,再怎么是皇宫出去的, 那也不如皇帝御膳房来的手艺齐全。 郭妙婉这些日子, 除了大早上的不起早,基本上都是和皇帝一起用膳。父女两个有时间就一起下棋,皇帝甚至会跟郭妙婉时常关起内殿的门, 讨论政事。 第一次听到皇帝和郭妙婉讨论朝堂之事的时候, 春喜真的听出了一身冷汗。妙婉公主不仅仅在外敢做, 在皇帝面前也是真敢说。 且无论她说了怎样的话, 甚至大逆不道地和皇帝吵架,皇帝都不会降罪, 顶多不欢而散。 不过次数一多, 春喜渐渐地也习惯了,现如今能够非常淡然地在郭妙婉和皇帝争执的时候, 守在门外。 今天两个人又意见不合,不过这一次让步的是郭妙婉。 “既然从表面上查不出他的问题, 那不如儿臣从他家的家眷下手?” 郭妙婉说:“儿臣听闻,这位大人后宅颇为壮观,有小后宫之称。且还有几位小妾,乃是城中春风楼的妓子。” “暂且不用,”皇帝合起奏章,“脓疮总要烂得深了才好挖出,你先不要动他。” 皇帝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你近日风头太盛,朝中已经多有微词,安分些。” 郭妙婉撇了撇嘴,“成吧,反正最近儿臣也没空。” “你最近忙什么?”皇帝侧头看向郭妙婉,“坊间的传闻不会是真的吧,你看上了黎远山之子?” 黎远山,正是黎宵的父亲,曾经风光无限现如今被贬斥穷乡僻壤的前兵部尚书。 因为郭妙婉没有马上否认,而是沉默,皇帝的眼神逐渐锐利。 “他很麻烦。”皇帝说。 郭妙婉想到脑中系统,黎宵确实很麻烦。 她甚至看了一眼这两天因为黎宵不出现,越来越少的弹幕。虽然越来越少,但他们依旧存在,且想尽办法也不能除去。 这种邪物的存在,她不可能跟皇帝说。 郭妙婉心中稍稍思忖了下,并没有把话说死。 “他总想给我的脖子上套个绳子,拉着我,不让我作孽。”郭妙婉看向皇帝,轻声道:“父皇,母后当年是怎么管得住您的?” 皇帝闻言慢慢坐直,听到郭妙婉居然拿她的母后来说黎宵的事情,眉头皱了起来,“你认真的?” 郭妙婉笑了笑,“父皇,您一直打压黎远山的旧部,但是就在前几月,也还是有人胆敢私下见他。” “儿臣想,若黎远山最骄傲的儿子,成了臭名昭著妙婉公主的驸马。黎远山的幼子长在山野,想要成材怕是难上加难,您觉得他的那些旧部,眼见着他都要‘断子绝孙’,还会不会对他抱有期望?” “婉儿!”皇帝眉头紧皱,“你怎么能这么说……”这么说你自己。 郭妙婉笑了笑,皇帝眉头越皱越紧,眉心皱出了一道竖纹,对着郭妙婉挥了挥手,“你且下去吧,这件事不要再提。” 郭妙婉没有争辩,躬身后退几步到了内殿的门边。春喜听着声音,把内殿的门给打开了,皇帝又撑着手臂,慢慢开口。 “腾农乡前些日子水患,现如今瘟疫四起。” 郭妙婉脚步一顿,对... 他从未这样过(从未这样喜欢过一个人。...)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郭妙婉不太喜欢接吻, 她也不常亲吻谁,除非谁伺候得她格外地舒坦,她才会轻轻亲一亲那人的脸, 算作奖励。 她不喜欢黎宵这种发疯似的亲吻, 在她看来这毫无美感可言。 但同时她又被黎宵过分的热情弄得有些呼吸不畅, 向后一步, 扶住了桌案。 她推拒的手都放在了黎宵的肩膀上, 可是想了想, 还是搂住了黎宵的脖子。 弹幕都刷得屏幕要炸了, 都想看付费内容。 啊啊啊啊, 亲上了, 卧槽! 淦! 啊啊啊啊,黎宵是不是跑不掉了…… 可怜的小黎子, 太惨了2333 他好想逃, 却逃不掉! 啧啧啧,要来吃软饭嘛! 正在弹幕激烈讨论,而郭妙婉和黎宵吻得难舍难分的时候, 系统诈尸出来播报:根据检测, 补偿对象的恨意值下滑半颗星……半颗星……半颗星……半颗星……半颗星…… 弹幕都在疑惑系统是不是卡了, 结果系统这时候停下了。用机械音说:现在补偿对象的恨意值为二星半, 请宿主再接再厉。 弹幕又是一阵震惊加欢呼,刷的一溜的公主牛逼!一下从五星掉到了二星半! 郭妙婉听着也弯了眼睛, 感觉到黎宵激动稍稍好些, 不那么横冲直撞了,她双臂勾着黎宵的脖子又向下一些, 一点点引导他。 这个吻到最后极其地缠绵,郭妙婉虽然不喜欢做这种事情, 但她毕竟混迹了太多的欢场。在这种事情上来说,黎宵在她的面前,就是个未开窍的河蚌。 到最后郭妙婉和黎宵的气息都有些乱,郭妙婉也素了好一阵子了,黎宵更是血气方刚正年华的小伙子,一时间两个人都有些心猿意马。 郭妙婉从不委屈自己,准备再加把柴,再烧掉一点星星。因此不着痕迹地拉黎宵朝着床上带。 黎宵跟着她,紧紧盯着她,自己被自己心中过于激荡的情绪而震惊。 他从未这样过。从未这样喜欢过一个人。 他怎么会如此喜欢郭妙婉? 黎宵明明知道她有多么恶劣。 直到黎宵跟着郭妙婉倒在床上,他通红的脖子被郭妙婉的双臂缠住,郭妙婉贴着他耳边说:“宵郎,我怕疼,你轻些待我。”的时候,黎宵才回过神,按住了郭妙婉解他腰封的手。 腰封已经散开了,郭妙婉给人家系衣服不会,但是解衣服却是一把好手,单手操作速度极快。 黎宵这种时候居然还有理智停下,郭妙婉是十分震惊的。 她环着黎宵,手指在他的耳后不轻不住地勾画着,撩拨的意味非常明显。她自认姿色不算绝顶,也是没有男子能轻易拒绝得了她的。 更何况黎宵现在喜欢她,她很确定他那点道行会有什么反应,他有什么心思全写在脑门上呢。 可是黎宵居然拢起了衣裳起身,郭妙婉跟着他一起起身,眼中满是疑惑。 黎宵平复呼吸,侧头看了看郭妙婉,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又在她的唇上亲了下。 而后方才激动不已的神色,全被一股忧愁覆盖,他起身下床,对着郭妙婉半跪。 系统本来都准备黑屏了,弹幕本来兴奋地在讨论黎宵能不能让公主满意,结果看到他一跪下,又露出那种表情,全都猜出了他要做什么。 软饭男他自己端着饭碗来讨饭了。 黎宵:太医说我胃不好,只能吃软的。 我还以为他有多喜欢公主,之前气成那样直接五颗星,搞半天是为了这个。 不识趣,就算为了这个,也要先睡了再说啊! 什么啊,没劲。 黎宵父母在瘟疫... 非他不嫁!(三合一)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兔子急了会咬人, 狗急了会跳墙。 其实黎宵他这些天,除了求人也想到了一个最后的办法。 若真的无人相助,若皇帝真的想要他们家悄无声息地死在腾农乡, 他便回去将事情闹大。 闹到人尽皆知, 闹到议论纷纷。 他父亲只是背负着不清不楚的罪隐居山野, 并非天牢里关着的囚犯。他父亲曾经也是为开北国征战多年的良将, 就算皇帝要飞鸟尽良弓藏, 也至少要顾忌人言。 再者他两个大哥战死沙场, 边疆依旧有无数的军将肯听他黎家振臂一呼。 若非万不得已, 黎宵不会做这样极端的事情。他们黎家确实昔年势大过头, 旧部遍地, 可黎家满门忠烈从无一人生出不臣之心。 但若全家性命不保,黎宵只能折骨做戟。即便是要死, 也要皇帝明白, 黎家满门宁死不屈。 当然皇帝一生仁厚名声在外,黎宵知道,他只要闹起来, 皇帝这次便不会下狠手。 这样日后的日子定然更难过, 但一家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从郭妙婉的屋子冲出门的时候, 差点直接和要进屋的甘芙撞在一起。 他连忙偏开身, 游蛇一样避开甘芙,面上甚至还带着笑, 看得甘芙都愣了下。 不过黎宵很快脚尖几点, 消失在夜色当中。 而房间之内的郭妙婉和弹幕沉默了片刻之后,纷纷骂娘。 “嗤。”郭妙婉看着手里的票据, 嗤笑道:“我看他能装到几时。” 甘芙这时候敲门,郭妙婉要她进来, 甘芙一进门便说:“公主,死士抓住了一个来营救弓烨然的女子,武艺高强,伤了府内好几个侍卫” “哦?” 郭妙婉因为黎宵的事情有一点烦躁,闻言皱着眉问道:“什么女子这般厉害?” 要知道她身边的人,都是皇帝精心训练再精挑细选出来的死士。 “身份不明,但她被拿住了却没有自尽。”甘芙说:“应该不是奸细也不是其他人私下培养的死士。” “擅闯公主府,这种事情还用本公主教你怎么做吗?” 郭妙婉今天的计策没能成功地实施,整个人都不太对劲,没什么耐心地说:“把那两个人捆在一起给我扔出去。” 她正说着,突然间看到弹幕上在刷,说这个女子应该就是这本书的女主角。 郭妙婉叫住甘芙,“你等等,让我想想……你先命人飞鸽传书,黎宵去了腾农乡,看看黎宵到底要做什么,随时来报。” 甘芙领命出去,郭妙婉坐在椅子上闭目沉思。 郭妙婉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一本书里的角色,她有血有肉有呼吸分明是个活生生的人。她也不相信脑中邪物,和这些依附于邪物的异世之人说的话。 现在依旧不信,可现在弹幕居然说,这本书的女主角出现了。 郭妙婉抬手蹭了蹭自己的鼻尖。 系统直觉要遭,出声警告:伤害关键剧情人物,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惩罚,请宿主克制自己。 郭妙婉摸鼻尖的手一顿,转了转眼睛,脑中跟系统说:“看你说的,我怎么会伤害人呢。” “给我看看剧情吧。”郭妙婉又说:“我现在开始好奇了。” 她一脸不像是要做好事的样子,但是对改造人物透露部分剧情,是符合规定的。 于是系统只给郭妙婉看了主线剧情。 郭妙婉迅速看完,然后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对外道:“来人啊。” 辛鹅迅速进门,郭妙婉说:“命人把那个弓烨然,和营救他的女人给我带到地牢里面去。”她要去亲自看一看,什么样的才是男女主角,气运之子。... 公主没有骗他(虚弱地,眼中泪盈盈地笑了...)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郭妙婉最后是被皇帝给轰出去的。 但是这件事, 她到底还是让皇帝松了口。 于是在黎宵彻夜兼程,赶去家中准备照顾父母弟妹的时候,皇宫之中飞鸽传书至腾农乡, 下达了皇帝的旨意。 而郭妙婉正在家中筹划着, 剩下这两颗半星星, 要怎么解决掉。 她要在黎宵最艰难的时候, 给他雪中送炭, 搞掉这两颗半星星, 郭妙婉自此便天高海阔, 又可以随便去风流快活了。 所以在在三个月的攻略期限之内, 她决定勒紧裤腰带, 先禁欲装深情一阵子,毕竟命更重要。而且三个月也不是很长, 去掉月事的时间, 她也不至于不能忍。 这可苦了她的那些心肝儿宝贝们,毕竟郭妙婉最多也不会一个月不出现的,现如今她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出去会情郎了。 等到腾农乡瘟疫四起的事情, 传到皇城, 那些心肝儿们知道黎宵没在公主府, 而是去了腾农乡之后, 都纷纷托人朝着郭妙婉跟前递东西寄情思。 郭妙婉“坐怀不乱”。 很快皇帝赐婚的圣旨就要下来了,她连自己父皇都骗了, 刨心刨肺地说她是真的喜欢黎宵, 这才求来的赐婚。这时候,她哪敢出去风流。 于是她让辛鹅去挨着个的爱抚这些心肝儿, 私库里面掏了不少好东西送出去。 而黎宵一到了腾农乡,立马走马上任, 被塞了个腾农乡护城卫统领。 刚找到自家患病的父母亲,还未等亲自端上一碗饭食孝敬,便不得不去带兵追击那些四散村民。 黎宵几乎是在军中长大,他追起人的踪迹来,不知道比先前那些官兵厉害了多少倍。 很多人被他抓回来,知道他是黎家的儿子,都开始骂他,恨他,说他不顾家人,给人做狗。 果然如郭妙婉所料,因黎家而起的民怨,开始崩散。 而这一次试图联合黎家的人,也开始蠢蠢欲动,试图接触黎宵。一切的阴谋和阳谋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黎宵这一次,是主动踩进陷阱。这种形势之下,皇帝的密旨一送来,黎宵便已经猜出了皇帝的目的。 但他还是做了这护城卫统领,带人抓四散的村民。 他此次来的目的,是救家人。可那些丧失理智的村民,如果真的带着瘟疫去了其他地方,后果不堪设想。 黎宵是见过战场的人,横尸遍地的场景,从来都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但是民怨总要有个出口,怨不得朝廷,那便所有的苗头都对准了现在半点不给城里和城外通融的黎宵。 骂他什么的都有,难听的程度简直不堪入耳,猪狗不如都是轻的。 “你们真的没有必要见,护城军都会挨家挨户送吃的,”黎宵蒙着面巾,耐心地和一个老翁解释:“瘟疫接触也会传播,你会将病症传染给你的儿女们。” “嗬呸!”老翁突然朝着黎宵身上吐了一口,骂他:“你怎么不去死!你也配做黎家的儿子!你该去死,换你哥哥们的命!” 黎宵这段时间,遭遇这种事情已经不知道多少回。他半点也没有气恼,而是对手脚粗暴的护城卫说:“轻着些,老胳膊老腿的经不住摔打。” 再者这老翁还患着病呢,骂两句又不掉块肉。 黎宵转身回到城门扎营处洗涮,他身边的护城卫回来抱怨,“统领,你就是太给他们脸了!” 黎宵没有吭声,对他道:“我中午要进山一趟,你带人守着城门,切记不行就把盾架上,不要和百姓起冲突。” “又要去打猎?这些人根本不领情!再说得了瘟疫,吃了也是要吐的,白白浪费肉……” 黎宵冷眼看了抱怨的护城卫一眼,护城卫便... 她讨厌这样!(公主你感动了吗,小黎子为...)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郭妙婉曾经拿这个骗黎宵说是鹤顶红, 又说是助兴药,当时黎宵真的恨死她了。 但是这一刻,黎宵是真的忍不住眼中水雾弥漫。 常言道, 锦上添花谁都会, 雪中送炭见真情。 郭妙婉哪知道自己创造没能创造出机会雪中送炭, 而等她搁置了自己的计划, 开始真心地想要尽自己的所能, 去帮一帮受灾百姓的时候, 她反倒给黎宵送去了“炭”。 黎宵伸手拿了一瓶, 仰头喝了。 感觉到熟悉的暖意从喉咙朝着四肢扩散,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身上居然瞬间便舒服了不少。 黎宵这些天哪怕逼着自己,也吃不下什么东西。每每咽下一点, 就立刻会生出恶心感。 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 黎宵觉得喝了郭妙婉送来的药之后,他没有想要恶心呕吐的感觉,反倒是浑身暖洋洋的。 黎宵用衣服兜了一些, 朝着自己家的帐篷跑去。 黎宵没指望郭妙婉送来的补药, 真的能够有什么作用。但是他母亲已经快不行了, 好多天没能吃进去东西, 她整日围着被子,吵着冷。 这个药至少能够暖一暖她的身子, 哪怕是死, 黎宵也希望母亲走得不那么难受。 而且这深秋初冬的时节,早晚是真的很冷, 黎宵不知道这些人,包括他自己, 还能再坚持多久。但现在新的药方送来了,这药至少能暖暖身子,让他们尝试新的药方。 黎宵在战场上他见过肠穿肚烂的士兵爬过血路,最终得救。也见过失去四肢的人依旧在归家之后活得坚强。 因此不到最后入土之前,他不会放弃希望。 黎宵迅速跑回了安置黎家人的营帐,急匆匆地也顾不上和家人多说什么,只说:“父亲嫂嫂,这药有暖身的作用,你们快喝一点,也给母亲灌一点。” 黎远山再怎么倔强,现在坐也坐不住了。 他躺在床上,没什么力气爬起来洗漱,从来也不乱一丝的鬓发散乱,俨然一副油尽灯枯之势。 两个嫂嫂年轻一些,但也已经只能爬着走,她们神情麻木且透着绝望,烧尸的味道一日比一日浓郁,谁也预料不到下一个是不是自己。 这种情境之下,整个黎家,唯一没有放弃仍在咬牙坚持的,只有黎宵。 黎宵将瓶子抖落在被子上,催促着家人快点喝。 然后又说:“朝中派人新送来了三个药方,我已经命人开始熬制了,说不定这一次能行呢!” 两个嫂子艰难地挪过来,木着脸去拿瓶子。 黎宵说:“我去命人将药分发给大家。” “宵儿,”黎远山开口,声音低哑,眼中透着浑浊和濒死的颓败,“照顾好你弟弟妹妹。” 黎宵喉间一哽,他想说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 但他最后还是说:“我会的,他们在城中都很好。” 黎宵说完掀开门帘出去,手在袖口又摸了一瓶出来,拧开盖子,这一次慢慢地喝下去。 喝了之后,他并未将瓶子扔掉,而是揣在了怀中,距离他心口最近的位置上。 感情这个东西,在顺境之中,可能会被岁月侵蚀,被柴米油盐摧毁殆尽。但是在逆境之中,它就像是生长在峭壁缝隙的野草一般,不但经得住风吹雨打,甚至还能借着风播撒种子,随着春风洒满大地。 黎宵怀中揣着郭妙婉千里迢迢给他送来的药瓶子,心中的悸动正如他此刻因为奔跑乱跳的心脏。 他对郭妙婉的喜欢,在这“峭壁悬崖”的生死边缘,肆意生长,扎根进了坚硬的岩壁,开出了一朵颤巍巍的——名为爱意的花。 黎宵染病了不能进城,但是他指使着手下,将郭妙婉给他送... 你说什么?(那我能求公主把你赏给我吗...)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闹事的百姓们彻底愣了, 有护城卫将昏死的黎宵扶起来,对着百姓喊道:“黎统领对你们那么好!你们居然攻击他,你们真的是愚民!” 百姓们纷纷放下了手里的武器, 正在这时候, 再度有患病的人被家人发现离世。 而这个人, 又恰好也是不相信妙婉公主, 没有喝过妙婉公主送来的补药的。 百姓们这一次都开始慌张起来, 他们还能闹得动的人当中, 有些甚至都没有喝那些太医院送来的汤药, 等着看其他人喝过的反应呢。 而现在他们发现妙婉公主送来的药才是保命的关键, 可是就在刚刚, 他们将那些保命的补药给砸了。 虽然砸得不多,但是……他们看着站在药箱子上面, 手持长鞭正对他们怒目而视的冷艳女子, 顿时心中生出了无限的畏惧和慌张。 她不可能再分给他们药了。 整个营地都乱了,没有参与闹事的,发现补药的重要性, 都疯狂地涌过来要拿补药。但是冉秋在箱子上站着, 谁也动不了她分毫, 谁也拿不到药。 而黎宵昏死之后, 护城卫也不再帮着百姓们,将黎宵送到帐篷之中, 要医师去给他查看伤势了。 兵荒马乱的一夜, 等到第二天早上,黎宵再度苏醒过来的时候, 百姓们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纷纷来黎家的营帐前面, 给他道歉。 黎宵头顶围着布巾出来,面色阴沉得厉害,他的母亲昨晚上喝了几瓶补药,又吃了药之后,今早上已经能够喝进去粥了。 他看着这些面上凄苦,实则是因为知道了公主送来的补药是好东西,因为冉秋半点不通融谁也不肯再给,这才不得不来对着他低头的人,心里这瞬间的悲凉和愤怒都让他觉得厌恶。 当然其中也不乏有人是真心实意地道歉,但是这样的人在少数,黎宵现在是彻底见识了一番人性险恶。 他在自家的营帐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说:“跟我道歉没有用,东西是妙婉公主送来的,我已经说过了,那东西比参汤还金贵,可你们不信,还是砸了。” 众人面上顿时又露出了哀求之色,有两个已经跪下了,因为自家的亲人状态越来越差,急需补物来救命。 黎宵从来都不是个心冷之人,但是这件事关乎妙婉公主的名声,虽然郭妙婉其实已经没有名声可言了,但在黎宵这里错就是错,对就是对。 于是他顿了片刻,进了营帐里,再出来便拿出了一件纯白的披风。他将黎远山的笔墨也拿出来,然后带着来道歉的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放补药的车边走去。 站在车边,黎宵说:“到现在为止,我们还并不知道情况好转的人,到底是吃了哪一种药而好转。” “但以我和我母亲的亲身尝试,我们将皇城送来的三种药方熬制的药全都吃了,当然也喝了妙婉公主送来的补药。” 黎宵面色苍白,额头上的伤阵阵抽痛,他皱了皱眉,将披风扑在了车辕上,笔墨放在了旁边。 “是你们不识好人心,口出恶言污蔑,还砸碎了救命的药物,”黎宵每说一个字,百姓们的面色就更加灰败下去。 毕竟郭妙婉送来的东西,并非朝廷的药方,这是额外的东西,就算黎宵不给他们,他们也完全没有办法。 有人哭求,有人双手作揖。 黎宵冷着脸说:“但公主之所以送了这么多金贵的药过来,为的便是救人,我不能私自违抗公主的命令,所以药还是会分给你们,” 百姓立刻骚动起来,甚至有人开始大呼公主千岁。 黎宵继续道:“不过昨天闹事的和口出恶言的人,你们必须在这披风之上写下致歉词,才能领药。” 黎宵的话音一落,百姓还没等说什么,... 赐婚的圣旨(这一次怕是也是不被毒死不...)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公主答应我, 只要我跟着她,以后我有了想要的人,只需要和她说一声就好了。” 冉秋顶着一张美艳的脸, 用纯真的语气说:“我之前喜欢的人很弱, 他很坏, 不顾我的死活。” “我觉得你很强, 又很俊, 我喜欢, 我想要你。” 黎宵张口结舌地动了动嘴唇, 却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能说不愧是跟着公主的人吗, 这种话对着男子这么随便地说出来, 天底下除了郭妙婉,也就剩下郭妙婉身边的这些奇人了。 见黎宵表情变幻不吭声, 冉秋又说:“我觉得告诉公主之前, 我还是先问你的意思,你觉得怎么样?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练武。” 黎宵转过身,表情十分郑重地看着冉秋说:“我不喜欢小不点, 而且我不是公主的姘头, 我已经和她互许终身, 我们会是夫妻。” 冉秋艳红的唇微微张着, 十分震惊:“我不小了……再说公主没说过她和你要做夫妻啊,她明明前些天才让辛鹅姐姐和甘芙姐姐给她的相好们送东西安抚他们呢。” 冉秋说:“我还跟着去了呢, 他们个个都好美的, 公主说等过了这一阵子,她就会去看他们呢。” “你说……什么?”黎宵此刻的表情白得都有点泛青。 冉秋说完了之后, 看着黎宵说:“那你要做驸马吗?” 黎宵眼神有些沉,他有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此刻自己心里也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他知道冉秋说的,大概率是真的。他一瞬间心中冒出了许许多多的,关于郭妙婉为什么骗他的阴谋。 但最后他把这些想法全都压下去了。 他不信。 或者说不全信。 无论是什么样,他从来都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他要亲口去问郭妙婉,她亲口承认了才算。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想法和开始纷乱的情绪都压下去。 没有回答冉秋的问题,瞪了她一眼说:“小小年纪少胡思乱想,不许跟公主说你要我,我不喜欢你!” 他说着转身便走,冉秋撇嘴,嘟囔:“我都说了我不小,我和公主一样大的……” 但是她随即又冲着黎宵身后喊:“不喜欢就不喜欢,我还不喜欢你了呢!” 冉秋进山去打猎了。 黎宵被气得回营帐趴着去了。 不过他趴了没有一会儿,黎远山从外面回来了。推了推他,说道:“宵儿,为父有些话要跟你说,关于当年黎家势落,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吗?” 昨天他们喝了补药,还有太医院开来的那些药方,一家人的状态都好了很多。 黎宵坐起来,心中直觉不会是什么好话,但是他确实很好奇当年的那些事情。 黎远山一直不肯告诉黎宵,这一次他却不得不说了,他怕黎宵被那个毒妇给骗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于是他从头到尾,完完整整地将这件事和黎宵说了。 “父亲是说,当年是公主模仿了父亲的笔迹和南沽国的军将书信往来,黎家才会势落?” 黎宵语气艰涩,这片刻的功夫,就哑得厉害。 黎远山点头,“那些书信掺杂在你哥哥给我的家书之中,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楚笔迹……虽然并没有军情之类的内容,只像是亲近一些朋友的书信往来。但当朝兵部尚书与正在交战的国家军将书信往来,这种罪,说重了是诛九族的死罪啊。” 黎远山苦口婆心道:“宵儿,郭妙婉不可能喜欢你。” “你莫要被骗了,父亲说这些,也不是要你复仇,”黎远山同时也将当时黎家因何成了皇帝眼中钉肉中刺的事情说了。 “是为... 见了我这么害怕(对不起,我就是……太想你...)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这天天气特别冷, 过了十月中旬,进入了初冬,早晚的温差巨大。 黎宵正在和护城卫们一起, 将城外的百姓朝着城内迁入。他们症状轻的已经全部消失, 稍重的现在也正在恢复, 无需再与城中的亲人进行分隔。 城门打开, 多日没有相见的亲人相拥而泣, 不幸死去的, 城中没能等到亲人归来的人, 痛哭失声。 赐婚的圣旨就是在这时候送到的, 传旨的是宫中太监副统领, 一共两份圣旨,一份是赐婚, 已经把黎家一家吓个半死。 一份则是对于当年黎家的案子提了一句已经着人查清, 当年那些书信确有隐情,直接给黎家翻了案,派的人是来接黎家全家回皇城的。 一时间莫说是整个黎家, 连腾农乡的百姓和当地官员都好生震动了一番。 黎家的案子这么多年了, 所有人都以为没有希望了。冷嘲热讽, 树倒猢狲散, 甚至落井下石踩一脚的都做完了,但是皇帝一道圣旨, 一句话, 说翻就翻了。 这一次明里暗里蠢蠢欲动的,还有在黎家落难的时候做壁上观的人, 全都被皇帝摆了一道。 黎宵和他的父亲黎远山分别接旨之后,母亲和嫂嫂们还有两个孩子, 也是喜极而泣。 黎宵手中攥着赐婚圣旨,太监宣读的时候他几乎震惊到耳鸣,根本没能听清楚。 他只知道,皇帝赐婚了,他要做郭妙婉的驸马了。 但是……等到太监宣读完了,恭敬地带着笑容来扶黎远山的时候,黎宵却依旧跪在地上,将圣旨展开,一字一句地读过去。 上面如之前郭妙婉和皇帝商议的一样,洋洋洒洒写的全都是郭妙婉对他的痴情如何撼动君王。 黎宵心中这些天的郁猝和难过,似乎都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排山倒海地倾泻在了这明黄的圣旨之上,停留在圣旨的末尾,一句定于“腊月十二日完婚”上面。 腊月十二日,是他的生辰,这个婚期,虽然有些紧,但是一定是郭妙婉挑的日子。 黎宵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他有很多话想要问郭妙婉,但是那些话,无论回答是什么,都已经变得不再重要了。 他们就要成婚了。 而黎宵除了皇帝是因为不忍妙婉公主的驸马太过身份低微,给他们家翻了案之外,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他这一次,真的欠了郭妙婉。 黎远山自然也明白这道理,他比黎宵还震惊。郭妙婉居然真的喜欢他那傻儿子,甚至为他做到了这种地步? 而就在黎家接旨之后的当天晚上,黎宵便卸任将后续工作交接给其他人,连夜坐上了皇帝派来接黎家的马车,朝着皇城而去。 彼时郭妙婉正在自己的屋子里,估摸着时间,手指不断地敲击在桌子上,已经敲了足有半个时辰了。 弹幕都被她给敲烦了,闹起来。但是他们闹也没有用,无论他们作什么,是辱骂还是砸/雷,郭妙婉都不肯开远程摄像。只是这样撑着手臂,似乎在等着什么。 终于,投屏在郭妙婉面前桌子上的系统屏幕鲜红标粗的红字滚动而过,系统的播报音也同时响起—— “根据检测,任务对象恨意值下滑两颗星,目前所剩恨意值为半颗星,请宿主再接再厉。” 系统播报结束,郭妙婉才终于露出了笑意。 弹幕迅速刷起来。 卧槽!卧槽!一下下滑了两颗星! 要成功了嘛!这么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就说公主在等什么,啊啊啊啊啊—— 怎么回事,我漏过了什么,公主现在为什么笑,怎么了啊,求课代表! 系统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它不想八卦。 ... 迷得找不到北(什么正人君子,还不是一撩...)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郭妙婉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野狗反复啃来啃去嗦来嗦去的骨头。 她不适应, 极其地不适应,她喜欢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玩意”,她来索求, 另一个人给予回应。 但她太不能适应这种旁人向她索求的状态, 她觉得黎宵的热情很可怕。她不知道怎么在这样的索求当中, 像她平时那样游刃有余。 因此她眼睫颤动得很快, 双手攀着黎宵的肩膀, 抓着他肩头的衣袍, 不断地收紧手指。不知道多久, 黎宵终于停下, 两个人都是呼吸凌乱。 “我父母亲也回来了!”黎宵好容易解了心中相思之苦, 第一件事,便是将他家中翻案的消息告诉郭妙婉。 哪怕黎宵知道, 这件事大概率是郭妙婉的手笔, 他们家是因着她才能够被皇帝召回。 郭妙婉嘴唇发麻,闻言表情抽搐了一下,有些扭曲地笑了下。 弹幕都要笑疯了, 难得见到郭妙婉吃瘪。 她不太喜欢这样“深入”地亲近, 最开始弹幕看着郭妙婉胡混的那时候, 也玩得很开, 但她几乎不会和人接吻。 弹幕到现在也算是了解郭妙婉一些,看一下便知道她现在肯定很想杀人。 怎奈何黎宵手上还有她最后半颗星的憎恨值, 就差一点点, 郭妙婉不打算前功尽弃。 因此她快速地收敛了自己微变的表情,低头再抬起来, 便满脸的羞涩和欢喜。对着黎宵笑得很灿烂,甚至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身, “恭喜你。” 黎宵闭上眼,搂着郭妙婉,平生从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欢愉。 他避开郭妙婉的发饰,亲吻她的头顶,像玩一个永不厌烦的游戏,温情又温柔。 “我知道一定是你帮忙,我不想跟你说谢谢。” 郭妙婉呼吸顿了一下,黎宵又说:“我父亲跟我说,当年是你模仿他的笔迹,在交战的时候与敌军将领通信,黎家才会被捉住了把柄,又根本解释不清,才会被罢官发落到了腾农乡。” 郭妙婉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紧张过,她顿时明白了,或许黎宵那半颗星,就在这。 “你恨我吗?”郭妙婉靠着黎宵,轻声问。 黎宵半晌没有吭声,却也抱着郭妙婉没有放手,弹幕和郭妙婉都快要紧张得尿出来了。 黎宵才用叹息一样的语气说:“如果我在几月前,你将我扔进虎龙的时候知道这件事,我一定恨死你。” “但是那天我父亲跟我说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你的做法,应当是陛下的意思。” “昔年黎家势大遮天,遮了天子的天,”黎宵说:“父亲败得毫无怨言,也悔不当初。” “你就算再怎么跋扈嚣张,构陷大臣这种事情,若是没有陛下的属意,怕是很难做成。况且我黎家与你,从无恩怨。” “当时我父亲说后,我开始尝试着站在你的角度去看这件事,”黎宵说:“我并没能想得多么清楚,但是我会站在你的角度上去想,是因为我本能地想要为你开脱。” “我喜欢你喜欢到想要为你开脱,”黎宵在郭妙婉的头顶轻笑一声,说:“我这样,怎么恨你呢。” 郭妙婉听着黎宵一点点剖析自己的心路历程,迅速地在心里给他下定义——傻子。 但是她只是拥着黎宵,语调诚恳地说:“对不起。” “我不想听这个,也不想跟你道谢,” 黎宵说:“我怎样待你,日后你只管看着便是,这世间的承诺都太轻了,我不对你做承诺。” “你拉我一家起来,你对我伸出了手,”黎宵抓过郭妙婉的手,郑重握在了自己的手中,“从今往后,我也会一直抓着你的手。” 弹幕都在啊啊啊啊。 ... 贞洁烈男(是你先招我的。...)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弹幕刷得非常嗨。 啊啊啊, 我期待的剧情要来了! 啊啊啊啊—— 不过我觉得公主不是真心想要哎,她很勉强。 她本来也不喜欢黎宵吧,她就是为了那半颗星。 我去, 虽然是强扭的瓜, 但也很甜啊! 黎宵沦陷了, 呜呜呜, 我为他哭泣三声, 然后期待他发现公主不喜欢他的反应! 我们看不到哎!他知道了, 系统不也解绑了? 公主太坏了, 不爱何撩? 楼上不要想当然, 还不是系统逼的喽。 然后弹幕就都骂系统, 系统不想吱声。 郭妙婉现在没有心情看弹幕,她就是想把最后的半颗星搞掉, 然后彻底摆脱邪物, 恢复自由身。 她虽然擅长虚与委蛇,但是从来不喜欢虚与委蛇。 她笑得像一朵花,拉着黎宵的腰带进了内间。脑子里却在想, 今晚黎宵就算把她弄疼了, 她也忍一忍, 消掉半颗星, 立刻让圣上把他调出公主府! 于是进了里间,郭妙婉便很痛快地将自己的外袍解了, 然后拉着一点衣襟, 暧昧地看着黎宵。 黎宵却在看她的帐幔。 “你该换帐幔了,初冬夜里恐有贼风, 换厚实点的。” 他说完了一侧头,就看到郭妙婉衣衫半解表情娇羞。 他向前一步, 推着她坐在床上。 郭妙婉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接下来的……然后她就被大被给劈头盖脸地蒙住了。 黎宵把她脑袋从被子里挖出来,问她:“你这么早就要睡啊,才黑天。” “你很困吗?陪我聊一会儿,就一会儿,”黎宵哄着郭妙婉,“你的步袜都放在哪里了,你脚太凉了,先穿上。” 郭妙婉的脸和弹幕上都是问号。 很快黎宵到处找步袜,并且在床头柜子里找到了,从床上爬下来给她套袜子的时候,郭妙婉才意识到他会错意了。 他觉得她解衣是要休息了。 郭妙婉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捧着黎宵的脸就亲上来,然后带着黎宵躺在床上,说:“你和我一起睡……反正我们很快就是夫妻了。” 黎宵被按倒,被郭妙婉没什么章法地亲了一通,他却笑起来。 郭妙婉:“你笑什么?” 黎宵坐起来,把她被子又围上,“你头发弄得我好痒。” 黎宵说:“你困了就睡,我在这看着你睡。” 黎宵就是再笨,也明白郭妙婉的意思了。 他用指节敲了下她的脑门,又刮了下她的鼻子,把她伪装出来的娇媚表情都给弄没了。 他才一本正经,像个贞洁烈男一样,摇头说道:“未成婚之前,不行。” 黎宵的话音一落,郭妙婉和弹幕都愣住了。 都到了这一步了,差的就这么一哆嗦了就彻底搞定一切了,黎宵竟然不干。 这郭妙婉是没有想到的,毕竟在她看来,男人嘛,哪来那么坚定的意志力。 向来没有宁折不弯的脊梁,只看给得够不够多。没有忠贞不二的情谊,只看诱惑够不够大。 她和黎宵这都“两情相悦”了,黎宵没有理由拒绝她不是吗? 她是真没想到黎宵能说出这种话。 什么叫没成婚之前都不行?这年头连闺阁小姐都流行带球跑了,她从系统弹幕学了这个词,就觉得精准过头。 一个大男人,没成婚就不行? 郭妙婉慢慢挑起眉,笑了一下,问黎宵:“什么不行,我不行,还是你不行?” 没有男人能听得了这种话,没有男人能扛得住这种激。 ... 你做什么?(我就做你的侍卫有瘾。...)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黎宵先前表现的那么抗拒, 现在突然又说要留下。 郭妙婉想说你行了姑奶奶现在没心情了,但是黎宵知道她肯定吐不出什么好话,很快说:“我肯定不打扰到你, 我就宿在那里。” 他指的是方才两个人坐的贵妃榻。 郭妙婉看了一眼贵妃榻, 盯着黎宵的眼睛, 没能看出他什么鬼祟的心思, 反倒看出了一片坦荡。 撇了撇嘴, 说:“随你便, 但是你晚上要是敢打呼, 我就命人将你扔出去。” 黎宵笑逐颜开, 想要亲一下郭妙婉, 却被郭妙婉躲开了。 “你少变着法的占我便宜,你说的, 我们还没成婚呢。”郭妙婉见黎宵没亲到有些悻悻, 故意走一步晃三晃地进了里间。 弹幕颇为无语,一时之间,居然分不出黎宵和郭妙婉谁更幼稚一些。 郭妙婉进里间去休息, 她甚至没让人给黎宵拿被子, 贵妃榻上只有一块不够盖的狐皮。 不过黎宵不介意, 他也知道这样留宿不太对, 可他也没法控制自己。 他哪知道喜欢了一个人,居然是这样的片刻也不想分离。黎宵本来觉得婚期定得有些过于仓促, 毕竟距离他的生辰满打满算, 也就剩下两月。 但躺在贵妃榻上,头下枕着郭妙婉方才下棋用手肘拄着的软枕, 侧头埋进去,似乎还能闻到郭妙婉身上的味道, 他又觉得,婚期定得有点远。 他想尽快名正言顺地和她同床共枕。黎宵想象一下就笑起来,他到现在都觉得有点荒谬。 他曾经幻想过他的妻室定然是像母亲那样,温婉又能操持家中,是贤内助。 他们生三五个孩子,过那种一眼便能看到好多年以后,看到未来的日子,踏实又安稳。也是大多数人都会追求和羡慕的。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和郭妙婉在一起,他们的未来……黎宵根本想象不出。 郭妙婉不可能相夫教子,和她在一起,黎宵就变成了她的附庸。 这在之前黎宵是绝不会愿意的,可现在他居然有些期待。 郭妙婉睡下之后,黎宵也很快睡下。 他是真的累极了,头枕在贵妃榻上的软枕不久,便胡思乱想着陷入了深眠。 郭妙婉里屋灯火通明,因为今天黎宵在,本来在外间守夜的婢女,都去了隔间。 黎宵半夜被一阵尖叫吵醒的时候,迷茫地坐起来。听到声源是郭妙婉的房间,顿时吓得精神了,几乎是飞奔朝着她屋子里去。 隔间守夜的甘芙带着婢女冲进来,她知道公主这又是做噩梦了。 但是她一进门,便见到公主已经平静下来了。黎宵抱着郭妙婉,正在拍孩子一样轻柔地拍她。而郭妙婉看上去没有像往常一样惊醒了就再也睡不着,惊惶出神到天明,她居然还在睡。 甘芙站在门口愣了下,黎宵侧头看了她一眼,出声道:“我按了公主的睡穴,她梦魇了,劳烦甘芙姑姑给我拿床被子,我今夜宿在这守着。” 他敲了敲郭妙婉床下的踏脚凳。 甘芙垂眸退出,迅速有婢女无声地送了被褥进来。 黎宵铺好了被子,委屈巴巴地蜷缩进去,踏脚凳不够长,他一半腿都是拖在地上的。 虽然未成婚之前,对女子亲吻抚摸,甚至同住一屋,对黎宵来说都是越矩。 可他能对别人恪守礼数,例如他连碰雨娘手的时候都屈指可数。对郭妙婉却是无法抵抗。 她像一种让人成瘾的毒,碰了之后黎宵根本不知道怎么远离,但他也在努力地尊重她。 他父亲年轻的时候,因为身份低微,一开始是没能够娶上母亲的。 那时父亲不得不压着心中的喜爱,... 你是不是烦我啊(怎么会呢!我喜欢你,真的...)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其实黎宵心里拎得清着呢, 那些因为黎家翻案再度贴上来的,确实没有必要去计较。 但是早贴晚贴都是会贴上来的,这种事情就交给他还老当益壮的父亲去周旋好了。 开北国倒是没有明确的律法严谨驸马不得入朝为官, 但出于平衡各方的考虑, 皇帝不会对驸马委以重任。 黎宵日后大概率就是混个闲职, 而黎远山即便是再被封官, 也定是权力中心之外, 他们一家, 现在求的不过是个平安罢了。 建功立业为国为民, 现在都不是黎家该操心的事情。 况且黎远山从小就没有对黎宵给予厚望过, 因为三个儿子, 最像他的就是黎宵。太了解黎宵的轴性子,知道他无论走哪条路, 都注定会和自己一样走极端。 所以黎远山在黎宵率先回程之前, 便交代了黎宵,不要参与乱七八糟的事情。 黎宵很听话,不是他本身多听话, 而是他也不爱参与。 所以他的一颗心, 一身牤牛的劲儿, 这个年纪过于旺盛的精力, 在终于摆脱了“家族败落”这朵阴云之后,全都使在了郭妙婉一个人的身上。 郭妙婉显然受不了。 这种随时随地被一个人殷切地盯着, 对视一眼就要傻笑, 找一切机会亲近,连走路都要故意撞上来不好好走…… 这感觉比被敌国探子盯上还如坐针毡。 郭妙婉一整个上午一惊一乍, 眉头紧皱,还因为半颗星的事情, 时不时要配合一下黎宵,搞到她自己要精神分裂。 甘芙和辛鹅都这么久了,没有见过郭妙婉的表情这么丰富过,没见过她情绪起伏如此之大。 大到下午在黎宵在驯兽园摘了郭妙婉从南沽国运回来的秋菊,编了个花环戴在她头上问她喜不喜欢的时候,郭妙婉忍无可忍,直接抽出了驯兽园里而的抽野狼的鞭子,撵着黎宵抽得噼里啪啦地直响。 “黎远山一生睿智,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操蛋的玩意,你知道我一盆菊花抵万金吗!” 弹幕一整天都在哈哈哈哈,他们之前还担心这两个人完全不匹配,黎宵总是一本正经,过于迂腐刚直,怕是会很无趣。不如郭妙婉养的那些“小玩意”知情识趣。 但是他们低估了一个从没开窍过的半大小子,对着自己喜欢的姑娘能嘚瑟到什么程度。 黎宵就像这驯兽园里而见人便要开屏的孔雀,一整天都在炸着尾巴露着屁股围着郭妙婉转来转去,像挥之不去,随时叮人吸血的大蚊子。 郭妙婉虽然不会武艺,但是她会刑讯。 她的鞭子抽得虎虎生风,角度刁钻且迅疾精准。 黎宵本来就心虚,他哪里认识什么抵万金的秋菊,他甚至不知道菊花编成的圈儿是给死人上坟用的。毕竟他家虽然败落,却一个人都没有死,大哥和二哥马革裹尸的时候,葬礼也不是他操持的。 因此他被郭妙婉抽得满园子乱窜,他成心想要逗郭妙婉玩的,没有真心实意地躲,想着让郭妙婉抽几下出出气也没什么。 但是他没想到郭妙婉鞭法这么好,虽然她脚步虚浮下盘与上臂都没什么力气,一看便是养尊处优。但架不住她会使巧劲儿还会借力打力,黎宵被抽了两下结实的,疼得龇牙咧嘴,一把抓住了鞭稍,瞪着郭妙婉:“真打啊!” “呵,”郭妙婉脑袋上还顶着半掉的花圈,笑得越娇艳越狠毒:“那你觉得我是哄你玩呢?黎三岁?” 黎宵将鞭稍缠在手上一圈,躲着郭妙婉:“公主殿下,不知者不罪,来来来,我把花环给你摘掉不就得了……” 郭妙婉拉鞭子拉不动,也不跟黎宵这蛮牛较劲儿,索性松开了鞭子,回身快步走到了守在驯兽园门口的侍卫身边,一把抽出了长刀。... 吃!你给我吃!(一口囫囵咽进去,两行清泪...)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黎宵好骗到令人发指。 基本上郭妙婉说什么他都信, 他还拉着郭妙婉的手安慰,“不会的,我家人都很好, 我母亲尤其温柔。” “再说了, 这普天之下, 谁敢难为你, 我不会待很久的, 很快就回来。” 郭妙婉被黎宵拉着手亲, 心说给姑奶奶放开, 你现在就是在为难我! 但她为了快点把黎宵打发走, 就没有动, 任由黎宵这个亲吻狂魔,亲了她的手之后, 又捧着她的脸来吻她。 亲吻狂魔这个词, 是郭妙婉在弹幕上学的,太贴合了。 好容易把黎宵糊弄走了,郭妙婉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瘫在贵妃榻上, 想要吩咐辛鹅和甘芙给她准备东西, 她想去宫中小住。 但询问了一下系统剩余攻略日期, 又看了下那可恨的半颗星,到底没有走。 黎宵一走了, 弹幕失去了快乐源泉。他们虽然都是看客, 对于黎宵有喜欢的,也有一直不喜欢的, 不过看客到最后的目的,都是看热闹。 没了热闹自然就无趣了, 发弹幕的人也少了。 郭妙婉难得休息一天没有人闹腾,几乎一整天都在睡觉。她的身体底子不好,精力其实非常有限。 黎宵和那些心肝儿不一样,心肝儿她开心了就逗一逗再爽利一场,有益身心。心烦了直接让人送走。 可黎宵不行,黎宵对于郭妙婉的需求太高了,他不会过度地越矩,从来不会。可是他需要郭妙婉的互动,眼神的言语的,甚至是肢体的。 郭妙婉一旦视而不见,黎宵就设法惹恼她。 这种恐怖的情感需求,让郭妙婉害怕也让她抗拒。 她现在满脑子都想着尽快结束攻略,可黎宵那半颗星的恨意值她始终没有头绪。 还能怎么样? 郭妙婉连做梦都在想这件事。 想得头疼欲裂,睡得胆战心惊,总是怕黎宵突然回来,给她来个惊吓。 然后她大白天的梦魇了,这次比较严重,连辛鹅和甘芙都叫不醒她,最后请了太医来施针。 这就好比一棵生长在阴暗处的千年老妖树,深深扎根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身边寸草不生,她早已经习惯了孤寂和阴暗。 某天突然有个“猴儿”在她的树上安家落户,上窜下跳,踩得她树叶乱晃,喳喳直叫,吵得她不得安生。 好容易今天“猴儿”出去觅食了,她这棵老妖树总算能安生了,却在无时不刻不在担心“猴儿”突然回来。 以至于把自己吓到梦魇。 而且这次郭妙婉梦魇,居然不是那些陈年旧事,而是梦见自己是棵树,因为不堪猴儿扰,连夜拔起树根跑路,猴儿在后面追。 追着追着,猴儿变成了黎宵,大树变成了郭妙婉自己,她提着裙子,跑出了那一片阴暗,然后一头撞进了阳光里,眼睛被阳关刺得生疼。 下意识地要缩回去,却一把被抓住了! 郭妙婉大汗淋漓地睁开眼睛,手臂正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抓着,而梦里的“猴儿”正在自己眼前! 这真是噩梦照进现实。 郭妙婉吓得短促地叫了一声:“啊!” 黎宵立刻把她熊抱进怀中,抚摸着她潮湿的后脊,亲吻着她的额头,说:“没事儿了,没事儿了,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你回来我才害怕的! 郭妙婉在心里嘶吼。 但事实上她一点力气也没有,满脑子都是梦里的猴儿。 但是被黎宵大力地搂着,居然浑身渐渐地放松下来了。 “你怎么……”郭妙婉闷闷的声音从黎宵怀中传出,“回来了?” 怎么... 啊——(要么你叫我一声夫君,我抱...)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郭妙婉白天睡了一整天, 晚上睡不着了,又拉着黎宵下棋。 黎宵哪里下得过她,他也不爱好这个。 见郭妙婉兴致盎然, 索性提议道:“城外猎场这些时日, 许多世家公子们都在狩猎。马上入冬正是猎物批量出洞的好时候, 公主若实在不想休息, 不如跟我去狩猎。” 甘芙和辛鹅一听便皱起了眉, 初冬夜里寒凉, 黎宵身子硬朗, 但是郭妙婉底子太差了。 平日冬天吹了马车外吹进来的贼风都要染上风寒久咳不愈, 这时候要是去城外还进山里折腾一圈, 定然要病。 黎宵现在就像民间那邻家恼人的,勾搭自己的宝贝孩子去掏鸟蛋打野狗的混球孩子。 但是甘芙和辛鹅, 是从来不敢在郭妙婉的面前多嘴的。 所有的事情做与不做, 全看郭妙婉的意思。郭妙婉向来对自己很有数,她从来不会做她能力之外的事。 正如这时节跑去狩猎,便是郭妙婉绝不会做的事情。 若非脑中突然冒出名为系统的邪物, 要她补偿黎宵, 郭妙婉此刻, 不该是在这里跟黎宵废话。而是正躺在她不知道哪个姘头的床上, 被伺候着,暖气熏着, 香风裹着, 别提多么舒坦惬意。 因此黎宵提议了之后,郭妙婉不光没有答应, 甚至嗤笑了一声:“我才不去,黑灯瞎火的。” “公主怕黑?”黎宵早就发现了, 郭妙婉即便是睡了,也要让屋子灯火通明。 她还会在灯火通明的屋子里梦魇,吓得冷汗淋漓,而梦中那些事情,黎宵也有些了解,她是因为十几岁的时候那场意外。 “其实黑没有那么好怕,” 黎宵和郭妙婉对坐在贵妃榻上,认真地看着郭妙婉说:“我十三岁的时候,有一年刚刚和我大哥学了一点点军探的皮毛,便莽撞地一个人跑去了敌军的驻扎地,试图烧毁他们的粮草。” 郭妙婉闻言表情认真了一些,黎宵通过她的表情,确认她喜欢听,这才继续说:“我当时因为身量瘦小,倒是真的混进去了,就趴在距离粮草几十丈远的马厩之中。” “天特别的黑,特别的冷,”黎宵说:“我都冻僵了,几次险些被人发现,那时候我要是被发现了,下场只能是个死。即便不被敌军杀死,我也不能因为自己的莽撞,让敌军拿了我要挟我大哥。” “我躲在马厩后面的稻草里面,整整趴了一天多,”黎宵说:“我当时后怕,可跑不了了,我手里抓着一把匕首,是等着被发现之后自戕用的。” “但我的手已经冻僵了。” 黎宵说着,抓住了郭妙婉的手:“公主试过,那种手被冻到不听使唤的滋味吗?” 郭妙婉眨了眨眼,她知道的。 那个过于残酷的冬天,对她来说是一生无法逃脱的噩梦。 黎宵说:“但是我不甘心。” 他抓着郭妙婉的手说:“我不甘心啊,我好容易跑了这么远,我那时候想着,我就是死了,也要把他们的粮草点着了。” 郭妙婉看着黎宵满含倔强的视线,在他的眼中找到了当初的自己。 她那时也不甘心,她堂堂金尊玉贵的公主,她凭什么要屈服一个失心疯的宫妃? 黎宵说:“我的腿,手,都不好使了,但我在深夜大部分人休息的时候,趁着巡逻的守卫交接,一点一点爬着到了粮草垛旁。” “我随时都会被发现。”黎宵说:“只要换岗的守卫出来,轻而易举地就能用长/枪扎死我,我甚至躲不开。” 郭妙婉想到自己一点点,在袖口的遮掩下,用一块碎瓷片割那粗麻绳的记忆。 那时候那个女人,已经对不再尝试逃脱,而是非常听话的她,放松了一些... 十分脆响(我不管,反正你答应我了...)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弹幕很快被哈哈哈哈哈覆盖。 他们没有想到, 黎宵居然还敢威胁郭妙婉,还是用这种理由威胁她。 郭妙婉显然也没有想到。她居高临下定定地看着黎宵,觉得他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再这样下去, 说不定很快便要病入膏肓。 “你再重复一遍, ”郭妙婉语气危险地说:“我没有听清。” 黎宵现在但凡是敏感一点, 都能发现郭妙婉要生气了。可是大概是黑夜给了他勇气, 又或许是这荒郊野岭深夜无人, 给了他可以为所欲为的错觉。 他居然真的又重复了一遍:“我们很快就成婚了, 你先叫我一声夫君, 让我过过瘾吧。” 郭妙婉但凡此刻手里有一条鞭子, 黎宵已经被她抽得满脸开花了。 黎宵在明亮的灯火之中,仰着头殷殷切切地看着郭妙婉, 然后见郭妙婉真的笑着开口。 却喊了一句:“来人啊, 给我把这狂徒拿下。” 黎宵顿时听到死士们脚步落地,甚至还有长刀出鞘的声音,立刻上前一步, 抱着郭妙婉的腰便将她抱了下来。 回头对要围上来的死士说:“殿下开玩笑呢, 回去回去!” 死士们根本不听黎宵的话, 持着长刀凑近, 把黎宵给围了起来。 黎宵的怀里还抱着郭妙婉,哭笑不得的低头对郭妙婉说:“殿下我错了, 别闹了, 我们赶快挑选弓箭吧。” 郭妙婉斜了他一眼,抬手对着死士们挥了挥, 死士们这才又缩回了阴暗处。 黎宵抹了一下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拉着郭妙婉去挑选弓箭, 为她挑选好之后,给郭妙婉挂在了腰侧,这才又挑选自己的。 他们此次来的目的是玩儿,因此黎宵只是随便挑了两样,很快他便又将郭妙婉抱上了马,自己也翻身上马,操纵着繁花朝着林中走去。 在路过猎场士兵营帐边的时候,黎宵停马对着门口站着的士兵说道:“为我们准备个营帐,烧得暖一些,被褥都要崭新的。” 那士兵迅速点头,黎宵这才操纵着马,带着郭妙婉进了山。 弹幕都跟着郭妙婉的视角,看着夜里的山中,说真的什么也看不清。因为今晚的月色并不够明亮,而且林中树冠茂密,遮蔽住了亮度。 黎宵坐在郭妙婉的身后,一直单臂勾着她的腰身,每每开口说话,都是告诉郭妙婉猎物的方位。 “斜前方,大概四丈远,有一只跳鼠。” 黎宵说:“你可能没有见过,跑起来有些像兔子,但是长得没有兔子那么可爱,两只眼睛是圆圆的,像豆粒儿一样。” 黎宵说:“但也是能吃的,当然你肯定也没有吃过,这种东西通常平民们没钱买肉馋得狠了,会抓来吃。战场上苦熬的士兵也会抓来吃,肉不好吃,非常腥。” “要打来看一看吗?”黎宵问郭妙婉:“你好奇它长什么样子吗?” 郭妙婉还真的有一点好奇,她的驯兽园当中,有数不清的猛禽野兽,但还真的没有这种老鼠…… 她短暂的沉默,但很快觉得一只老鼠没有什么好看的,正要开口拒绝,黎宵便已经拿起了弓箭。 他并没有直接射出去,而是将箭头给折断了,这才搭弓将箭给射出去。 “咻”的一声,郭妙婉只看到了白色的剑羽朝着斜前方飞去,然后很快传来吱吱两声鼠叫。 她没忍住问道:“射中了吗!” 郭妙婉也问出了弹幕的心声,毕竟弹幕是跟着她的视角——谁来告诉他们为什么郭妙婉是个雀蒙眼! 现在屏幕上模模糊糊,就只能看到一点树影,简直像黑屏的一样! 这不合理,他们是看直播的,系统好歹是星历三千多年的... 他们完了(公,公,公主!...)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好一阵子, 郭妙婉感觉自己嘴都麻了,弹幕都以为再继续下去,系统就真的要黑屏的时候, 郭妙婉忍无可忍道:“够……了!” 黎宵恋恋不舍与她唇分, 但是没有马上放开郭妙婉的腰, 而是将头抵在郭妙婉的肩膀上, 平复急促的呼吸。 他因为太高兴, 有点失控了, 他难受地皱着眉, 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一开口居然是:“对不起……” 黎宵有什么对不起她? 郭妙婉都懵了。 黎宵呼吸这么半天还没能平复下来, 搂着郭妙婉的腰手臂都带着颤。实在是今夜的夜色太美了, 朦胧的一切都让气氛变得旖旎而黏腻,黎宵险些把持不住。 郭妙婉很快明白他为什么道歉, 居然有点惊讶。弹幕也看出来了, 他们跟着郭妙婉的视线,虽然看不到黎宵颜色异样的耳根,还有他抬起头来水雾晃动的眼, 但他们能看到他抬起头来, 因为隐忍而咬着的唇。 都说月下看人, 人更美三分, 黎宵看郭妙婉是这样,郭妙婉的眼中看他, 其实何尝不是一样? 夜色是险恶的滋生地, 也是爱/欲的催化剂。 郭妙婉被黎宵的隐忍的样子调动了情绪,她确实没有见过男子对她这样。 她的情人都很完美, 表现成什么样子,都是反复揣摩着她的喜好表现出来的。 没人敢对她露出这么浓重的情/欲。 “你……”郭妙婉看了一眼弹幕上刷的被口口成一片的荤话。 竟然有些脸热。 她再怎么爱玩, 也是有底线的。 黎宵这样子如果是在家中,她肯定顺水推舟了。但这黑灯瞎火的还是在马上……扯淡,还到处都有打猎的。 郭妙婉正想着,便听不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声,然后便是马匹穿越丛林朝着他们这边急奔而来—— “快快快,去前面拦住,” “别让它跑了!它的肚子上已经中了一箭,跑不了了哈哈哈!” 那群人的手中拿着火把,远远看去,像鬼火一样在林中跳动飞舞。 黎宵和郭妙婉醒神,很快便见到一匹肚子上插着箭矢的孤狼,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朝着他们这边跑来。 然后不偏不倚地倒在了他们的马匹前头。 这时候要走也来不及,那些人已经看到郭妙婉他们。 那落单中箭的孤狼倒在地上,追逐的人顿时勒马,没去管猎物,倒是围着郭妙婉他们站住。 繁花稳如老狗,一动不动。 黎宵不怎么和城中世家公子来往,尤其是家族败落之后,于是牵动缰绳要走,还迅速地将郭妙婉的大氅帽子给她拉上来,把她给盖住了。 没人不认识妙婉公主,郭妙婉突然觉得丢人极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反正十分配合地,将头埋进了黎宵的怀中。 但是黎宵拉着缰绳要走,却被人给拦住了。 火把举到他的脸前,黎宵眯了眯眼,唇色艳红耳根与脖颈的浅红仍在,火光中映着他眼中未退的春情,实在是一眼便看出不像是在这里干什么好事情。 而把火把举到黎宵脸前面的不是别人,正是和黎宵有过节,这段日子因为黎家翻案,没少被风言风语给骚扰的元啸永。 本来黎宵是板上钉钉的驸马,他是不敢招惹的。 但是他的视线顺着黎宵春色荡漾的脸上,朝下看去,看着身披狐裘,露了一段绸缎般的长发,正紧紧依偎在黎宵怀中的……不敢露面的人,顿时歪心眼活了起来。 “呦,这不是黎驸马吗?” 元啸永身后跟着的,都是平日里和他来往的世家子,可以说臭味相投。虽然都被家... 还燃着火(喉咙带出了一些颤音,像某...)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郭妙婉不像黎宵一样, 被这些人轻易给气得气息混乱。 她这辈子多难听的话都听过,这点程度不算什么,她借着火光, 眯眼将元啸永身后几位公子都看得清楚。 一搭眼就知道都是谁家的, 平时什么样的品行。 几位公子像是被架上了黄泉路, 等着阎罗王审判的小鬼, 吓的连求饶都不敢。因为他们都知道落到郭妙婉的手底下, 越叫唤死得越惨。 “怪不得你都已经过了弱冠, 你父亲还没事儿打你跟吃豆儿似的勤快, ” 郭妙婉环视了一圈, 视线落在元啸永的脸上, 感叹道:“你看看你都是从哪个粪坑里面淘出的这些个东西,还一起玩得挺开心。” 元啸永面色顿时青青白白, 妄图狡辩道:“公主, 我们不知道,不知道是您,我们以为……” 他慌张得连自称都忘了, 表情像是马上便要哭出来。 “本宫知道, ”郭妙婉点头, 居然善解人意地笑笑。 然后她抬手搭上黎宵的侧颈, 轻轻地摩挲着。头靠在黎宵的胸膛,偏头看着元啸永。 她语气好极了, 但眼神和态度, 却轻慢得像是对着一群蝼蚁。 “你们要为本公主打抱不平嘛,怕本公主亲自选的驸马背叛。” 郭妙婉说:“这个情本公主领啊, 长这么大,除了父皇和太子哥哥, 还真没有人待本公主这么好呢。” 郭妙婉说着,仰头看黎宵,这一刻的眼神是黎宵十分熟悉的。 她每一次要收拾人之前,都会表现得十分温柔甚至讲理。 但是讲的是她郭妙婉的理。 黎宵知道,今天这个事儿,怕是很难善终了。 黎宵动了动嘴唇,想要劝郭妙婉两句,至少别太过火,这些人个顶个都是朝中大臣的公子。 黎宵不是怕他们报复,而是怕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但是郭妙婉举起一根手指,对着黎宵笑得妩媚到有些妖异。 “别说话,你是被捉奸的奸/夫。” 郭妙婉甚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了下黎宵的唇。 “把我放下去。”郭妙婉带着笑意,但是语气不容拒绝。 黎宵知道她这是生气了,她生气的时候黎宵也不敢轻易忤逆。 黎宵迅速翻身下马,把郭妙婉放了下来。 弹幕都在骚动,他们知道郭妙婉这是要收拾人了,都在摩拳擦掌地期待着。 郭妙婉脚步落在地上,仰头看着那些依旧被死士用刀抵着,一动也不敢动坐在马上神情或狼狈,或惊惧的各位公子。 歪着头笑了笑,说:“都干嘛呢,把人放下来,仰着头看人好累。” 她的话音一落,众位公子直接被死士抓着衣服从马上给拖下来了。 马匹被赶走,众位公子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地用各种狼狈的姿势匍匐在地上。 每一个人头上都有一把刀,他们大气都不敢出。 还是元啸永带头跪在地上,对着郭妙婉求饶道:“公主饶命,我们真的不是有意,真的不知道是公主您……” “本公主知道。” 郭妙婉缓步走到了元啸永的身边,拍了拍他的头,说:“别紧张嘛,本公主何时是非不分过?你们说的话,本公主都听到了啊。” “你们要为本公主出头,这是好事儿,本公主怎会不知好赖,”她笑着说:“以后本公主的驸马,就要仰仗各位帮着监督了。” “公主明鉴!”有一个人胆子还不算太小,没被吓得尿出来,还知道见缝插针地奉承。 只不过他披头散发,很显然正是之前那个带头“夸她”娇媚的人。 郭妙... 算一笔账(距离郭妙婉的死期,还剩下...)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黎宵闯进去之后, 屋子里的琴音停了一瞬。 贵妃榻上面的几个人同时朝着黎宵看过来,黎宵披着夜色的寒凉站在门口,心如刀绞地看过去——却发现郭妙婉并不在贵妃榻上。 小玉珏看向黎宵, 他是认得黎宵的, 曾经有一次他被一位不长眼的恩客纠缠, 还是黎宵为他解围。 因此他拨动琴弦的手指停顿了一瞬之后, 很快又再度落下。只不过他在和黎宵对上视线的时候, 微微朝着里屋的方向偏了下头。 黎宵站在门口, 吸了一口屋子里扑面而来的暖气, 却觉得心都像是被这暖气化成的大手给撕扯开了。 他很快回手关上了门。 外间候着的辛鹅其实有些不忍心看黎宵此刻的表情, 因为他看上去像是随时都要哭出来。 但她还是在黎宵朝着里屋走去的时候, 上前试图阻止黎宵。 “你不能进去。”辛鹅一语双关。 她了解郭妙婉,知道她在气头上做出来的事情, 只会更狠。 她也是可怜黎宵竟然对公主动了真情, 里面现在……很显然并不合适让黎宵看见。 况且她是郭妙婉的婢女,她不会让黎宵越过她,去打扰到郭妙婉。 于是她见黎宵不听劝, 迅速对着身后的婢女使了眼色, 几人要上前来阻拦黎宵, 一人要出去叫侍卫。 黎宵迅速在辛鹅的侧颈上按了下, 低声道:“对不起,辛姑姑。” 辛鹅便浑身一软, 昏死在地上。 她身后的婢女想要出声叫喊, 被黎宵迅速都弄昏了。 “你做什么!来人啊,有刺客!” 出声喊的是公主接回来的妓子之一, 黎宵冷冷朝着他们看去,他此刻的眼神太可怕, 像走到绝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亡命徒。 他们都生长在花楼之中,花楼常伴赌坊,在那里,他们见的最多便是这种极端绝望的赌徒。 杀妻卖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黎宵现在无疑,也是一个赌徒。于是这些人都紧紧闭住了嘴,不敢再叫喊。 黎宵迅速进了里间。 里间的帐幔垂着,前些日子的夏季纱帐,已经换成了秋冬时节的厚帐。还是黎宵叮嘱郭妙婉换的,怕她吹了初冬夜里的贼风,要着凉。 因此现在黎宵站在帐幔之外,什么也看不到。他只能听到里面传来非常清缓,却听在黎宵的耳朵里面,刺耳至极的低哼声。那是来自郭妙婉情难自已的时候才会发出的声音。 黎宵这一瞬,心中甚至生出了恨意。 她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前一天还同他说,以后只有他一个人,却翻脸之后,便这般迅速地投入了其他人的怀抱? 黎宵猛地扯开营帐的时候,双目充血一样得赤红。 在看清了帐幔之后的情景,他瞪着眼,拼命克制着,也没能阻止眼泪涌出来。因为他的眼睛实在是太红了,他看上去像是在流血泪。 黎宵从没有体会过这般锥心刻骨的疼,他额角和脖颈之上青筋一寸寸凸起,看上去分外可怖。 进屋之前还想着要冷静,可是他看到昨天还窝在他怀中与他亲吻缠绵之人,现在躺在他人的身下,虽然并没有真的做什么不堪入目之事,只是相拥着亲吻,可他即便是再能忍,也忍不了这个。 他一把抓住了郭妙婉上方人的后颈,连带着他的头发一起,直接将他从床榻之上甩到了地上。 因为这一下用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那个人落在地上之后,还翻滚了两圈,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屏风之上,软绵绵地昏死过去了。 郭妙婉看上去毫不意外黎宵会冲进来,她甚至表情没有半... 她自由了(也重获了生命...)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郭妙婉今晚没有睡, 毕竟这是她的死亡倒计时。 系统和弹幕上仅有的三五个死忠都在陪着她说话,郭妙婉给系统选出了下一个世界的主角。 “就修仙世界那个吧,她自己足够努力, 不过是被玛丽苏主角遮盖了气运, 要是能够重新来一次, 她一定会看清一切改过自新。” 郭妙婉说:“况且那个世界, 啧, 遍地都是机缘, 活起来跟老王八一样长生不老, 何必为了个男人那么想不开……” 系统到底还是比较人性化的, 眼见着都要解绑了, 对她说:“我可以让你死得非常快乐,人死之后, 魂魄能够存于一个虚幻之处。但是需要兑换虚拟空间, 你空间之中现在所剩的营养液和那些热/武器,能够兑换这样的空间。” “不必了。”郭妙婉在自己的屋子里,赤着脚, 披着狐裘站在窗口, 看着窗外大雪纷飞。 她说:“就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我这一生……” 她轻笑一声, 说:“除了少时母亲还没有死去的时光之外,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但年少时的美丽记忆, 早已经记不清楚了。 她说:“其实我这样也挺好的, 若非十几岁的那场意外,我会像所有的公主一样, 嫁给用以笼络稳固皇权的大臣。或者是在边疆不稳固的时候,跟哪个国家互换和亲。” “比起作为工具, 比起远离故土,我更喜欢这样肆意妄为的生活。” 郭妙婉说:“我自己选的路,我早就料到了结局。” “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她还没走到绝路的时候,突然冒出了一个系统。 仅存的几个弹幕都在嘤嘤嘤,希望郭妙婉兑换虚拟世界。 但是郭妙婉从来不听劝,她想死得干净一点儿。不想抱着她这一生的可悲记忆,去什么虚拟世界里而永垂不朽,那样和坠入十八层地狱有什么区别。 雪越下越大,在郭妙婉的记忆里,只有十几岁那年,她被发现,被救下来的时候,下过这么大的雪。 她的命运,似乎从那场雪开始,就已经偏离了轨迹。然后一点点地,如同积压在树干上的雪花,到了一定的程度便——轰然崩落。 郭妙婉拢了拢狐裘,顺着窗户朝着外而吐了一口气,满是白烟。 静谧的庭院被大雪一点点覆盖,天地间很快变为一片纯白。 前院打起来的声音传来的时候,郭妙婉也疑惑起来。系统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它在将宿主改造成功之前,并不能跟宿主透露太多,更不能帮忙。 所以它只好保持沉默。 不过很快,辛鹅进来敲了她里间的门。 “公主……公主,黎宵……黎侍卫在外和死士打起来了,非要见你。” 这个时间已经过了丑时,天亮之时郭妙婉便会病逝。 黎宵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郭妙婉尽可能地不去想他,她短暂又可悲的半生里,黎宵是唯一一个试图用蛮力拉住她,妄图将她从刀尖上抱下来的人。 但太晚了,她没有回头路可走。 “不见。”郭妙婉说:“拦住他,必要的时候可以伤他,但不能伤及性命。” 郭妙婉连最后一而都不肯见他,弹幕上的三两只都抱在一起抱头痛哭。 连系统都不得不承认,郭妙婉是它改造过的所有宿主里而,最绝情的一个。无论是对旁人,还是对她自己。 辛鹅领命出去,居高临下地站在台阶之上,先是对着黎宵说:“公主不想见你,黎侍卫,再有两日便是大婚,有什么话,何必急于这一时。” 这是辛鹅能够对黎宵说得最苦口婆心的话了。 但是黎... 番外三合一(情爱竟是这般滋味...)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一直到天色大亮, 郭妙婉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系统再突然出现,她终于确定了他们真的走了。 她并没有怅然若失, 也没有不舍, 更多的是轻松和欢喜。 但其实郭妙婉并不知道, 系统离开之后, 对于改造成功的宿主, 还有一段时间的观察期。 这是防止宿主欺骗系统, 曾经就有宿主在改造成功之后, 以为系统终于解绑可以为所欲为, 又因为成了新的主角有了主角光环, 所以肆意地残害人命。 所以此刻系统和弹幕,依旧在观察着郭妙婉的后续情况, 只不过郭妙婉并不知道, 也并不会影响到她。 郭妙婉被婢女们伺候着洗漱好了,黎宵也终于醒了过来。 郭妙婉亲自去私库里面查看了一下,系统给她发放的奖励还有观看直播的观众们给她刷的礼物, 几乎堆满了她偌大的库房。 郭妙婉还不知道热武器的概念, 她看着堆放整齐的各种地/雷手榴/弹甚至还有深水鱼/雷, 随便看了下操作手册, 就放在了一边,而是拿了几瓶营养液, 回到了雅雪阁。 彼时黎宵正躺在郭妙婉的床上, 身上被林太医给扎得像个**刺猬。 他非常地慌张,一直在左顾右盼, 见不到郭妙婉的身影,要开口问站在里间门口的甘芙, 可是他张不开嘴,脸上也有针。 黎宵生怕郭妙婉昨夜短暂地动摇之后,今天又后悔,要重新缩回去。 一直到看到郭妙婉从外面走了进来,黎宵的视线才终于找到了聚焦的地方。他紧紧地盯着郭妙婉,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而转动眼球。 郭妙婉见黎宵被扎得像一个刺猬,脸上露出了一些笑意,这一点点的笑意,让黎宵一直掉在嗓子眼儿的心,慢慢地落回了肚子。 “林太医,他还要这样多长时间?”郭妙婉侧头询问一直守在这屋子里面就没敢离开的太医令。 林太医一把年纪了,从昨天晚上一直折腾到现在,此刻后背的汗都要把里衣给浸湿了。闻言抬手在额头上抹了一下,回到:“回公主,再有半刻便好。” 郭妙婉点了点头,看了甘芙一眼,说道:“待会儿结束了,亲自派车送林太医去宫中。” 甘芙点头应是。 林太医稍稍松了口气,他以为按照郭妙婉的霸道程度,今天是不会让他去太医院当值的。 要知道即便他是太医令,当值的日数不够,也是要月钱的。 如此便又等了半刻,林太医将黎宵身上的银针全都拔掉,这才跟着甘芙出了门。 熬好的汤药,也恰巧这时候被婢女端上来。 郭妙婉让人将汤药放在床前的小案之上,走到了床边一坐下,能动了的黎宵立刻便拉住了她的手。 抓得非常紧,生怕一转眼她就要跑了一样。 郭妙婉抬起另一只手挥了挥,侍婢们便立刻退出了里间。屋子里只剩下了郭妙婉和黎宵。 郭妙婉抬手要去拿小案之上的汤药,但她的手腕被黎宵给抓着,她一抬手,黎宵就跟着她一块抬起来,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肉骨头的狼。 “你做什么?”郭妙婉甩了甩黎宵拽着她的手腕,问:“松开,先把药喝了。” “婉儿……”黎宵的声音有一些低,昨天死士们放水没有真的给他留下很深的伤,但是他带着郭妙婉捅进自己身体里的那一刀,是真的很深。 虽然避开了要害,但也是结结实实的一下。他就算自小身子底子再好,也架不住漏了个窟窿。 所以现在还很虚弱,虚弱地抓着郭妙婉,虚弱地叫着她的小名。 郭妙婉侧头斜睨了他一眼,就算他现在伤着呢,郭妙婉也不知道什么叫温柔。 ... 番外三合一(2)(是你把我从前世带回来的吗...)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大婚之后, 黎宵非常尽情地体会了一番什么叫新婚燕尔。他告的几天假,一天也没有糟蹋,就差在郭妙婉身上扎根儿了。 郭妙婉被烦得差点杀人放火, 她根本无法想象一个男人, 居然能黏人到这种程度。 她无数次的后悔, 如果早知道黎宵是这种性子, 她绝对不可能招惹他。 不过再怎么恼怒, 再怎么恨不得找皇帝把黎宵给调职到外省, 她还是忍下来了。 一个人走了太久的路, 她已经不知道怎么和别人共同进退, 我们总是习惯于伤害身边最亲近的人。她在黎宵故意地撩拨和忍让之下, 常常觉得她自己像个疯妇。 她可以完全不控制,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随意袒露自己的喜好, 尽情释放自己的恶劣。因为无论她说什么,有非常荒谬的要求,黎宵都会非常认真地听从。 郭妙婉从来没有和一个人这样相处过, 她仿佛回到了母后还没有死去的那个时候, 那时候她是无忧无虑的孩子, 千金玉贵的公主。 是皇帝和皇后两个人捧在手心里面的宝贝, 无忧无虑肆意妄为。 郭妙婉一边沉迷于黎宵这样的纵容,一边又觉得黎宵是有阴谋的。郭妙婉曾经有多么克制拘谨, 将自己套在一个框子里, 亲手剪断自己的枝杈,长成能够自保的模样。 而和黎宵在一起的时候, 他反反复复地哄劝郭妙婉,拿下了她的罩子, 剥开了她伤疤结成的甲壳,让她流露真实。 渐渐地,郭妙婉不仅仅是和黎宵在一起,她连在外的时候,也时常忘了伪装,忘记带上她的铠甲。 偶尔郭妙婉反应过来,她开始怨恨黎宵,试图重新披上她的甲壳好变得战无不胜的时候,她就会攻击黎宵。 每到这时候,黎宵便不言不语,任她胡来,只是看着她笑。 黎宵皮糙肉厚,不论郭妙婉在冲动之下,说出多么伤人的话,做出多么极端的事情,骂他下贱,罚他跪在雪中……诸如此类多不胜数,他都转个屁股的功夫就忘了。 从来不会记仇。 郭妙婉是一个听过许多人承诺的人,但是不论被逼还是自愿,这些承诺在履行的时候,遭遇了切肤之痛,自尊被践踏,就会被消磨、被改变。 郭妙婉总是忍不住去试探,去摧毁,因为她就是想知道,黎宵到底什么时候会忍无可忍地改变。 郭妙婉就算内心已经接受了黎宵,她也还是无法相信,她太了解人的劣根性,得到之后,就不会再珍惜。 她像一个站在茫茫的雪原之下,仰头看着雪山,等待一场注定会来的雪崩到来的人。 她害怕被雪堆掩埋,可她又忍不住大喊大叫,想要去惊动。 想要让一切来得快一些,让自己的心死得透彻,这样她就不会像抱着碳盆的小女孩,被烧得皮肉焦糊,却还冷得在发抖。 这是经年累月烙印在她骨子里的沉疴旧伤,这种伤或许一辈子都不能痊愈。郭妙婉太过清楚,她会怎样用这一身的伤疤,去反反复复地伤害别人。 和郭妙婉在一起,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黎宵却像是对郭妙婉打开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这屏障将两个人都包裹在其中,却又独独将郭妙婉对他的伤害排除在外。 他可以随时随地陪着郭妙婉折腾,怎么折腾都可以,不怕伤也不怕疼,他唯独害怕的,是郭妙婉做噩梦。 黎宵害怕看到郭妙婉梦魇,害怕看到郭妙婉的无助。那是黎宵根本触碰不到也参与不了的过去,他只能等着郭妙婉自己从其中走出来,然后给她一个拥抱,让她依靠。 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他依靠郭妙婉,毕竟妙婉公主的名头确确实实仅次于皇上。黎宵作为郭妙婉的驸马,到现在也没... 妥妥的四角恋!(今夜我不走了,双修吧...)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姚姝头疼欲裂, 她很清楚地记得自已经死了。 死得非常惨烈,魂飞魄散。 姚姝知道人死之后魂归黄泉,却并不知道魂飞魄散后会去哪里, 但很显然不应该是在这里。 她口鼻之间, 似乎还能闻到吞噬她的魔兽的腥臭味, 可她居然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 又回到了盘璧山。 耳边像是有数万只狗在叫, 她半跪在地上堵住了耳朵, 却还是无法隔绝周遭她的师弟师妹们的讨伐声…… “大师姐怎么干出这种事情来呢?” “明明救人的是九师妹, 大师姐居然冒充!” “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了, 前段时间不就有一个外门弟子, 说他的功劳被大师姐冒领了吗?” “冒充其他的事情就算了……她冒充的是九师妹的姻缘呀!” “天啊,九师妹真的太可怜了, 她明明那么喜欢阙南长老, 明明和阙南长老结为道侣的应该是九师妹……” “通知赤阁了吗,赶紧来人把她抓起来,这样的行为必须严惩, 就算是大师姐又怎么样?我真的不敢想象这种事情在盘璧山上发生了多少次!” …… 姚姝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景。 她短时间内甚至无法确定这一幕的真实性, 因此她的表情看上去满是惊惧。 她抬起头, 环顾四周, 在看到不远处众人簇拥着的,衣襟沾满鲜血昏死在地上的阙南的时候, 她的瞳孔骤缩。 她竟回到了四年前! 回到了她因为门派试练, 暴露了身上并没有阙南的火羽印,暴露了她冒领了她的九师妹文瑶对阙南的救命之恩的那一天! 而此时此刻, 她那个几乎整个门派千娇百宠的九师妹文瑶,正满眼含泪地看向姚姝, 眼中的委屈化为泪水簌簌滚落,要将整个门派都给淹了的架势。 “大师姐……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你明明知道我……”她咬住了嘴唇,下半句话并没有说出口。 但是整个门派都知道,文瑶喜欢阙南长老。 文瑶哭得实在是梨花带雨,姚姝看着都要心生怜惜,但是她却极其不合时宜地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姚姝像是看到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开怀极了。 她怎么能不开心?这世上借尸还魂夺舍重生的事情屡见不鲜,老天爷也终于厚待了她一回,她又活过来了! 围观的本来都在声讨她的人,眼见着她笑起来,都以为她失心疯了。 连文瑶也看着她愣住,眼泪悬在眼中将落不落,满脸难以理解。 姚姝想到上一次自己经历这种场景是怎么做的…… 她哭求,害怕,她跪在地上乞求文瑶的原谅。 她主动要求和阙南长老解除道侣契约,将结为道侣的时候阙南作为成婚礼物给她的本命重剑归还。 对着盘璧山的赤阁的长老磕头到头破血流,只为了不被赶下盘璧山。 然后她得到了什么? 姚姝想到这里,收了笑,表情阴鸷了起来。 她昔日诚心悔过,为门中尽心尽力,她身为门中大师姐,她带领门中弟子历练无数次,她救过他们那么多次……到最后历练遭遇了魔兽,那么多人,没有一个救她,全都去救他们的九师妹! 姚姝本来跪着,但是她想到这里,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了。 “都给我闭嘴!” 她对着身边围着的同门吼道。 没有人听她的,都在对着她指指点点,见她不跪着居然站起来了,更加的变本加厉。 姚姝抬手抓起身侧重剑,运行体内灵力灌注于剑身,抓着重剑狠狠在半空中一抡,... 大师兄(这像一场骤然清醒的大梦...)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姚姝本来在这个时间节点, 因为被揭穿了冒名顶替的事情心虚,也因为对于阙南心中还有崇敬,根本不敢靠近他的屋子。 更遑论进来这么明目张胆地非礼他。 姚姝根本不喜欢阙南, 她就是想要他亲自炼制的重剑飞羽, 就是想要抢文瑶的东西, 好让文瑶痛心彻骨。 只有文瑶痛心, 才能平复姚姝的痛心。 凭什么文瑶根本不需要努力, 就什么都有。师弟师妹们的喜爱和维护, 师尊的另眼相待。 凭什么她走路摔个跟头能捡到极品灵草, 历练的时候随便跌入了个山洞, 就刚好救了历练途中进境失败的阙南长老。 就连饭堂里面打饭的老阿嬷, 都说文瑶像她凡间死去的女儿,平时仙兽肉和仙兽乳, 从来都是给她留的独一份儿。 这一切倒也罢了, 姚姝纵使妒忌,也不至于丧心病狂。 可凭什么她恋慕大师兄瞿清几十年,围着他前后转了几十年, 半点未能撼动他冷漠心肠。 文瑶一来, 不足三年, 她那素来冷酷, 对任何人都不苟言笑的大师兄,就像是他奶奶的枯木逢春, 老牛发/情。 姚姝怎么能甘心?文瑶若是天资绝佳, 仙姿玉骨倒也罢了,她不过平平一个黄毛丫头, 璧山剑法第一式练了三年,到现在还能把自己砍了。 姚姝曾在上辈子不甘, 去质问过瞿清,为什么。 瞿清说她笨。 几十年的陪伴输给了一个笨蛋。 姚姝要是不发疯,她那几十年就都是喂了狗。 不过现在看来,那几十年也确实喂了狗。 后来她死得那么惨,就是她对她那痴梦一场,付出的代价。 姚姝此刻骑在阙南身上,居高临下和他对视,她忍不住想起了她上辈子有几次被文瑶和瞿清刺激得疯了,无处发泄,欺负过阙南两次。 阙南当时瘫在床上,阴郁而沉默,像失去生机的濒死仙兽。 姚姝本不欲和他过不去,但是谁让他是文瑶喜欢的人。 当时几乎整个门中,整个天下,连路边的野草恨不得都帮着文瑶,姚姝能让文瑶露出痛心表情的,只有一个阙南。 两次她都是奔着让谁也不好受去的,姚姝现在还能清晰地回忆起阙南动也动不了,只能红着眼睛咬着布巾隐忍的样子。 后来……阙南堕仙,姚姝根本无法将那个妖异又疯狂的邪仙,和现在的阙南联系到一起。 若是这世界她唯一肯承认对不起的……便只有阙南。 姚姝愿意去补偿的,也就只有阙南。 所以她不会和系统对着干,而是会按照系统说的做,尽可能地去补偿阙南。 见阙南睁眼了,姚姝放开了扯着阙南腰封的手。 她笑了笑,抬起手示意自己不会乱来,然后从阙南的腰上下来了。 弹幕之上还在叽哇乱叫,一些人表示可惜,他们想第一视角体验欺负美人,但是一些人在疯狂地谴责姚姝的行为。 姚姝看了一眼,又看向了重新闭上眼睛,一副生无可恋模样的阙南。 姚姝说:“阙南长老……喜欢文瑶九师妹吗?” 阙南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姚姝看来便是默认。 她把“那我和你解除道侣契约,你和文瑶在一起”在舌尖转了几圈,又咽回去了。 要取得阙南的原谅,便不能跟他划清关系,有道侣契约束缚,他们好歹还能说上话,没了道侣契约,她连青澜苑都进不来。 并且上辈子她主动提过解除道侣契约,阙南也没有同意。 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他说没有意义。 姚姝当... 你喜欢瞿清什么(我已经不喜欢瞿清了...)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弹幕又见美人, 都在飞速地刷,尤其是这个男子,很显然是这本书的男主角, 瞿清。 不过除了感叹他模样好之外, 也有一些人对他和姚姝说话的态度不满。 姚姝看着瞿清轻笑一声, 说:“大师兄, 你来得正好。” “还记得这个老东西吗?”姚姝说:“当年你我一起下山历练, 我见她可怜, 执意要带她回来。” “那时候你便说, 并非善心就能得善果。”姚姝说:“你说得没错。” “这老东西果然恩将仇报, 我现在就将她赶下山, 碎了这份因果!” 瞿清闻言眉头又皱紧一些,没有给姚姝让开出去的路。 而是抓住了姚姝提着老阿嬷的手腕, 不赞同道:“师妹, 你何必如此。” “就是!老阿嬷不就是少给你打点儿菜吗!你何须这般狠毒!” “就是就是,就算当年人是你救的,那也是这些年她看清了你的真面目……” “哼, 这么大年纪了, 你也下得了这种狠手, 可不愧是大师姐!” “老阿嬷吓坏了, 年纪这么大,你这是欺辱老人。” 本来不敢吭声的弟子们, 一见瞿清出声阻拦, 都一窝蜂地像是闻到了腥味的苍蝇糊上来,嗡嗡嗡地叫。 弹幕要气死了。 姚姝气笑了, 回头看着众人说:“我欺辱老人?我今年一百三十岁。” 她抓着老阿嬷的后颈问她:“您芳龄几何啊?” 不过她把人吓唬差不多了,倒也没真想赶尽杀绝, 她可不想沾上什么业障,修真之人最忌讳这个。 但今天这口气,不出去她是不甘心的。 她松开了老阿嬷,反手抓住了瞿清的手腕。 上辈子她每次面对瞿清,都是轻声细语,对他更是言听计从。 连碰他一下,都要反复试探。 但是现在她紧紧抓着瞿清手腕,拉着他朝着自己走了一步,仰头看着他,笑得娇美过头,桃花眼简直脉脉含情。 可她出口的话却没什么柔情,甚至带着逼迫的意味。 她回头指着人群中文瑶,问:“大师兄,这般急匆匆地赶来饭堂,是有人通风报信,让你来收拾我的吧。” “你可真忙,山中这么多事务缠身,还要这么马不停蹄地赶来给人擦屁股。”姚姝说:“倒也好。” 她点头,不顾瞿清已经变得难看的神色,说:“我顶替她姻缘的事情,你听说了吧,觉得我很卑鄙吧?” 姚姝说:“没有关系,我告诉你为什么。” “我喜欢你几十年,可你喜欢文瑶,瞎子都能看出来了,就不要装的道貌岸然。” 众人面色皆是一变,瞿清面色泛青地低吼道:“你说什么胡话!” 姚姝耸肩:“挑明了说,不好吗?我喜欢你,你喜欢文瑶,我嫉妒文瑶,顶替她的救命之恩,和阙南长老结为道侣。因为文瑶喜欢阙南长老,哈哈哈哈——” 姚姝笑的肆意又张狂,感叹道:“这关系可真他娘的乱。” 文瑶和瞿清,包括在场的所有人,都用一种极其诡异的视线看着姚姝。 这种私下里的丢人事情,他们意会了都要小声议论,姚姝居然就这么赤/裸裸,谁的脸也不留地拿到明面上说。 “好了,现在大家都清楚了。”姚姝看着文瑶笑,又看向瞿清,像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把他的手腕甩开。 “我跟你玩腻了你追我赶好师兄好师妹的戏码。”姚姝说:“你听说过因爱生恨吧?” 姚姝看着瞿清青青红红的面色和满眼的愕然,红唇微启,吐出毒蛇一样的毒液。 “我现在恨你,”姚姝... 姚姝抱着阙南(两只手都环上了他的脖子...)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阙南闻言, 那双含着碎星一般的眸子,定定看着姚姝,一眨也不眨。似乎是想要通过她的皮肉, 看穿她的每一寸骨骼经脉。 他的眼神有那么片刻, 让姚姝觉得害怕, 但是没等姚姝这样的情绪开始蔓延, 阙南就闭上了眼睛。 姚姝见他又做出这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知道他不信。 确实很难相信, 她纠缠了瞿清那么多年, 连她自己现在也很难相信, 她面对瞿清, 提起这个瞿清名字时,心中居然能够那么淡然。 但姚姝没有再解释什么, 她跟阙南也解释不着。 姚姝有些想走, 但是照顾阙南的外门弟子,因为惧怕姚姝,已经离开了青澜苑。 姚姝今夜怕是还是得看着阙南。 姚姝索性又坐下了, 她看到阙南的唇边有刚才她弄撒的营养液。 想到自己刚才对阙南那么粗/暴, 皱了皱眉。 她总是在面对阙南的时候, 忍不住要暴露她恶劣的本性。 上辈子是这样, 这辈子也……哎。 阙南认识她可真是倒霉。姚姝想。 她伸出手指,想要去吧阙南唇边的营养液给抹掉。 奶白色的营养液, 说真的就这么沾着, 有些不堪入目。 但是姚姝的指尖一碰到阙南的唇,阙南就飞快地抓住了姚姝的手腕, 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眼中有赤色光影飞速流动,像一捧落入其中的大火, 更像某种诡异的符文。 姚姝怔了下,阙南就已经恢复了正常,依旧是那双清冷漆黑,却又平和到带着死气的眼睛。 姚姝眨了眨眼,觉得自己是被长明灯给晃花了眼。 她和阙南对视,挣了下手腕,眼神带着些许无辜道:“阙南长老不必这么紧张,我没想占你便宜,我就是给你擦擦嘴……” 这话说的姚姝其实是有些心虚的。 不过阙南这样反感她碰他,姚姝以后不会再乱碰的。 阙南很快放开了手,姚姝也转了转手腕,沉默下来,看着他又闭上了眼睛,心说:一个瘫子,劲儿还挺大的…… 那上辈子那两次,他毫无推拒之力,是瘫了太久了没劲儿? 姚姝晃了晃头,甩开自己的胡思乱想,闭目开始打坐修炼心法。 而阙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最开始是装睡,后来渐渐地,真的睡着了。 弹幕因为姚姝闭目入定,也关闭了直播。 屋子里静悄悄的,半夜待到灵力在身体里循环了一个大周天,姚姝吐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就看到阙南睡得十分安稳。 姚姝在椅子上坐得屁股疼,看向床里面的一大块空地,对于阙南的睡相十分满意。 她悄悄脱靴上了床榻,盘膝坐下之后,又看向阙南。 屋子里的长明灯映着阙南如玉的眉目,姚姝靠着床里面看了半晌,想到他上一世堕仙之后,处处与堕魔的瞿清作对,根本无法将此刻的阙南和上一世联系起来。 姚姝意识到,她上一世到底将这个本来一生朗月清风的人,毁成了何种模样。 姚姝想着想着,就悄悄地掀开了被子,然后拉起了阙南的裤脚,将手掌覆盖在阙南的脚腕之上。 阙南的体温哪怕是有被子盖着,也有些冰凉,不知道是不是腿上的经脉淤堵的原因所致的冰凉。 姚姝以灵力探入阙南的腿,尝试着为他温养那些撕裂的经脉。 阙南这一次没有醒过来,他似乎睡得非常地沉,姚姝后半夜都没有闲着,将阙南的两条腿调换着,以灵力细细梳理过。 虽然没有很大的作用,不可能让阙南因此站起来,却至少梳理了他一些细小的经络和血管,让... 拒绝带弟子历练(心灰意冷这个理由真的太好...)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阙南呛咳着伸手去推姚姝, 姚姝却抱着他的脖子不放。 “阙南长老,我问你话,你为什么不吭声?”姚姝说:“你就这么不爱跟我说话吗?可怎么办?” 姚姝低低笑起来:“你现在只能跟我绑在一起。” “好喝吗?”姚姝咬住阙南的耳朵, 潮热的呼吸和笑意, 都喷洒在他的耳中, 阙南躲避, 但是他一个瘫在床上的残废, 又能躲去哪里? 姚姝抱着他, 等到他的呛咳停下来, 满眼血丝地垂眸, 不再试图推姚姝的时候, 姚姝这才像是情绪稳定下来了。 弹幕都刷疯了,都不知道姚姝这是怎么回事。 但是姚姝突然又拍着阙南的背, 要他将喝进去的角羊乳都吐出来。 “你给我吐出来, ”姚姝说:“你现在是我的道侣,你怎么敢喝别人给你的东西!” 阙南根本就没有喝进去多少,全都洒在了衣襟上, 可是姚姝不依不饶。见他红着眼睛抿唇, 满脸悲伤看着她, 她甚至捏开他的嘴, 用手指捏住他的舌,给他催吐。 阙南难受地皱起眉, 他吐无可吐, 抬手抓住了姚姝的手腕,那张异常清隽的眉宇之间, 如同山峦拢上了云雾一般,拢上了某种浓化不开的哀愁。 他这张脸令人看上去都不会生出什么邪恶的心思, 此刻微微张着唇,有些轻微的恶心,奶渍和口水交融在唇角,让他看上去十分泥泞不堪。 最后实在不得已干呕了两声,再一抬眸,流下了两行生理性的眼泪。 但奇异的是,阙南这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并不会让人生出什么怜悯之心,而是想看他哭得更厉害。 姚姝这才放开了阙南的舌尖,她用湿漉的指尖掐在自己的掌心,好容易才忍住自己某种难以言说的**。 她看了一眼弹幕,那上面不出她所料,平时被压住的那些指责她的,这会儿全都冒出来了。 可是没等他们弄明白姚姝为什么这样,姚姝突然又抱着阙南的脖子哭了起来。 她哭得非常凄惨,闷闷的声音都闷在了阙南的脖颈之中,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阙南的脖颈,滚烫的比方才的流进衣襟的角羊乳,还要让阙南全身紧绷。 “他们怎么能那么对我……”姚姝哽咽着说:“我为什么要这样……” 她声音太痛苦了,自从开启直播以来,姚姝一直都表现得非常洒脱,决绝。可是人真的能一夕之间,就从过去和死亡的阴影之中摆脱,几十年的喜欢,又怎么可能说忘就忘,说放下就放下? 弹幕又开始安慰起姚姝,他们被姚姝带动着情绪,一旦情绪被带动,被支配,姚姝的各种行径就变得合理化,毕竟谁又没有情绪失控的时候呢? 而姚姝抱着阙南哭了一会儿,就又故作坚强地抬起头,抹了眼泪。之后,她又开始和阙南道歉,和弹幕道歉。 这几天的工夫,姚姝“大彻大悟”,积极改造和互动。到现在,姚姝已经完全确认,无论是识海当中的系统,还是这些异世之人,根本无法窥知和控制她的思想。 姚姝甚至开始怀疑起系统的能力,她在不断地尝试着,反复的试验,到底系统的能力有多大,是不是真的像它说的那样,能够在一年之后夺取她的生命。 要取得阙南的原谅,对于姚姝来说并不难,她只需要伪装一段时间,设法取来元冥融血芝,治好他。如果这样还不行,那就把文瑶给绑了,送给阙南。 而相比于让阙南原谅她,这一年的改造时间之内,姚姝更关心的,是她到底能够从系统当中得到什么,能够从这些异世之人的手中得到什么。 她已经将系统的用处了解得差不多了,那些所谓的热武器,据弹幕说非常的厉害,姚姝准备寻着机会,在山... 偏头吻上了她唇(弹幕真的卡了一瞬,然后炸...)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因为姚姝拒绝的理由实在充分, 长老们也根本无法为难她,尤其是赤阁那位贺言长老,总不能前脚才对姚姝下了惩罚, 转头就自己啪啪抽自己的老脸。 于是最后定下来的人选之中, 依旧不包括姚姝。 姚姝跟着抬阙南的步辇, 慢腾腾地走在山路上, 抬步辇的都是内门弟子, 脚步又快又稳。这步撵也不知道从哪个储藏器物的库房里面弄出来的, 镶金嵌玉的, 拿到凡间算是个十分奢靡的步辇。 阙南半靠着坐在上面, 满面严肃, 眉宇之间还笼着一点愁绪。 姚姝侧头看他,阙南眉目清隽的不沾半点人气儿, 可坐在这步辇之上, 居然有种难以逼视的金尊玉贵之态。 颇有些我本无心权势,怎奈何身在其位,不得已被迫卷入其中的金贵皇子味儿。 姚姝放肆大胆地瞧着, 她已经学会了在脑中用意念打字, 便和弹幕讨论起来, 阙南这幅模样来。 弹幕互动非常积极, 系统从没有遇见过这么积极的弹幕互动,姚姝的库存到现在为止才绑定一个月, 已经比上一个世界郭妙婉六个月到结束还要多了。 而姚姝这一个月做了什么? 她的恨意值别说掉, 连波动都没有,她每天做的事情不是喂养仙兽, 就是欺负人。 欺负的人包括但不限于补偿对象阙南。 姚姝调动弹幕情绪真的太绝了,现在弹幕上剩下的基本上都是她的死忠, 稍微有人说一句不好听的,立刻就能被群起攻之那种。 系统有些害怕。 它觉得这个世界,最后事情一定会超出它的控制,郭妙婉真的害它不浅! 弟子们将阙南抬到了青澜苑之后,便离开了,步辇左右门中也无人用,就放在了阙南的门口。 姚姝要带阙南去百兽崖,但是今天她在阙南的面前蹲下,阙南却并没有攀上她的肩膀,只是用一种担忧的眼神看着姚姝。 姚姝等了一会儿,见他不抱自己的脖子,转头看着他,问道:“来啊,阙南长老,我带你去玩,今天我们本来就晚了,白雪肯定在等你了,毕竟它和你那么好。” 阙南看着姚姝,问:“你为什么不去?” 姚姝带笑的表情微微一顿,迅速垂下眼,遮盖住眼中的阴鸷。 “你应该去的。”阙南叹息一样说。 姚姝很快抬头,用一种近乎纯真的表情看着阙南,说:“我的惩罚还有一月才结束,赤阁长老既然说了要惩罚我,我这么听话,自然要服从。” “再说,我要照顾你。”姚姝坐在阙南的面前,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对我来说,现在没有任何事情,比照顾你更重要。” 毕竟只有取得你的原谅,我才能活下去呢。 阙南神色微动,像是冰雪覆盖多年的莽原,突然间露出了一点绿意。 但是还未等让人看清这一丁点鲜活的苗头,阙南的神色便再度被一片死寂所覆盖。 他不是第一次听这种话了。他不该抱有任何的期待。 阙南垂眸,姚姝也垂眸。 她遮盖住眼中的笑意,她发现,只要她垂下眼,弹幕之上的人就根本发现不了她的情绪。 姚姝抬手抓住阙南垂落在膝盖上的手。 阙南的手真的很好看,像白玉雕琢一般,修长柔韧。姚姝的手和他的一比,虽然也修长,却不够纤细,更是满手老茧,皮肤不够娇嫩。 姚姝抓着阙南的手,有些痴迷地摆弄。 阙南看着她下垂的眼睫,根本不需要动用什么灵力去感知,便知道她此刻眼中的神色,必然是充满了不屑一顾。 阙南把手抽回来,不让碰了。 姚姝手一空,面... 得不到的就毁掉(姚姝觉得阙南也是个妖精。...)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弹幕不知道这突然亲一起, 还是阙南主动到底是什么发展,但是他们对于这种事情喜闻乐见。 而姚姝预料到了阙南一定会妥协。却正因为预料到了,心中的怒火更胜。 他真的为了文瑶, 什么都不顾了, 连自己都能舍弃。 姚姝看着阙南闭着眼睛, 生涩地在她的唇上辗转片刻, 便退开了。 他没有呼吸, 憋得眼底和眼圈都红透了, 看着真是……让姚姝有种想要把他扼死的冲动。 得不到的就毁掉。 但是姚姝略有些粗糙的手指, 抚上了阙南的脖子, 掌心之下细腻的肌肤, 让她想到白雪脖颈上最柔软的羽毛。 姚姝脑中闪过白雪还雪白的时候,它那时候才到她的腰, 但是这记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过去了太久了, 有些模糊不清。 姚姝近距离看着阙南,看他无措地躲避着她视线的眉眼,手指只是轻轻地摩挲着阙南的侧颈, 并没有扼住他。 他的颈项非常的修长美丽, 姚姝上一世欺负他的时候, 就喜欢他忍耐不住高高扬起脖颈的样子。 那种引颈受戮的模样, 能狠狠满足姚姝的所有感官,是她为数不多的深刻记忆之一。 “阙南长老, ”姚姝凑近他, 拇指扳正他躲避的头,让他正对着自己。 “就这样?这不算。” 阙南那双好看的凤眸之中, 露出了焦急和慌张,怕姚姝说话不算话。 姚姝拇指抚上阙南唇角, 对着他说:“我是下山去玩命,你就想这样打发我?” 阙南的唇动了一下,不等他开口说什么,姚姝便已经侧头,循着他的唇再度吻上去。 两辈子,姚姝其实只亲吻过阙南而已。 但是就因为只亲吻过阙南,她撬开阙南的齿关,轻车熟路地缠住他,他于情/爱之事生涩非常,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任人操控。 姚姝很少失控,阙南是仅有的会让她失控的人。 这个吻到最后,系统都黑屏了。 等到屏幕再度亮起的时候,阙南侧躺在被子里,面朝着墙壁。姚姝则是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襟,满面桃红,眼角眉梢,风情无限。 要不是黑屏的时间属实是不够干什么,弹幕都以为姚姝这架势是什么都干了。 弹幕都在刷呦呦呦,问姚姝亲后感。 姚姝不说话,只是整理好了自己,就坐在床边盘膝打坐。 画面没有黑下去,证明姚姝没有入定。 但是画面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姚姝和阙南谁也不动。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弹幕都以为这一晚上,怕是就这么过去的时候,阙南这才翻过了身。 他平躺着,面上恢复了寻常状态,当然弹幕也没看到他不寻常是什么样子。 他侧头了看了姚姝,看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揪了下她垂落的袖口。 他这么一个揪袖口的动作,姚姝还没等睁开眼,弹幕已经萌倒了一片。 阙南看上去简直像是有些怕了姚姝,又不得不叫她。 姚姝根本没有入定,她的心绪乱成一团,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自己在想什么,盘算着什么。 感觉到袖口被牵动,姚姝转头对上阙南视线,阙南从袖口拿出了一块玉牌,递给姚姝。 “这个你拿着。” 阙南说:“武器库的最里面,有一件护身法衣,名叫星月甲,穿上了之后能对妖邪隐形。法衣旁的架子上放着一柄匕首,名唤毒魂,能在挖邪物的丹时,让它麻痹不能动。” 姚姝低头看了一眼玉牌,饶是她重来一世什么都已经能够淡然应对,神色也忍不住微动。 “你... 一起下山去吧(阙南急得出了一身热汗。...)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屋子里光线明亮, 姚姝顺着走廊慢慢朝里面走,同时感知到了左右两侧的屋子里全都有人。 姚姝站定片刻,转身朝着左边走去, 门没有关, 之前那个几乎要顺着门跑出去的披头散发的女人, 正被树枝捆着躺在炕上。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视线浑浊而绝望地看着她身边不远处一个被树枝捆成蚕茧一样的东西。 姚姝看也不用看, 便知道那里困着的正是这个看上去形容疯癫的女人的女儿。 姚姝并没有走进去, 试图去解救那个女人和孩子, 她身后的走廊传来了关门的声音, 那个妖邪回来了。 它的脚步声敲在地上, 有些像是敲木鱼,女人听到了这种声音, 顿时整个人僵了一下, 猛地转头朝着门口看过来。 她看到了那个妖邪走了回来,也看到了抱着手臂,靠在门口面无表情的姚姝。 女人再度疯狂地叫了起来, 只可惜这一次就算她的声音没有被阻隔, 她的嘴里也塞了树枝, 呜呜呜的声音简直像是在杀猪, 非常地凄惨,却根本一丁点也勾不起姚姝的怜悯。 因为姚姝知道, 这所谓的妖邪, 根本就不是什么妖邪。它的身上充斥着浓郁的灵力,他甚至能够独立, 在没有任何符文辅助下,纯粹以精纯的灵力设下结界, 这几乎是修者五境以上修为才能够做得到的。 它不是妖邪,它的本体是佛参木,是木灵。 姚姝甚至可怜它,修行几百年,已经开了灵智。只要在等个一两百年,它能够口吐人言,就能够进入仙山修炼。 木灵之灵,会是多少仙门长老们最喜欢的那种弟子,修为进境最快,因为本体便是极其易吸收天地灵气之物。 可它却轻而易举听信了凡人的承诺,落得现在被仙门追杀的下场。 那个女人看到姚姝面色冷漠地站在门边,对着姚姝歇斯底里地叫喊着救命。她能够看出姚姝是修真者,她觉得姚姝能够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屋子里,定然是修为高深。 因此她混浊的眼中,爆发出无尽的希望,让她的嗓音越发的凄厉,哪怕是被堵着嘴,也震耳欲聋。 姚姝听着实在是头疼,她抬手堵了堵自己的耳朵。 那木灵听到了女人的叫声,看到了女人朝向的方向,开始暴躁起来。木灵根本没有修出眼睛,而且姚姝穿了星月甲,木灵根本就看不到她。 它只能暴躁的疯狂地在屋子里面胡乱地砸了一圈,然后朝着炕上的女人的方向走去。 它化身的块头站起来几乎顶着房梁,可是走到女人的身边,它却又缩小成了正常男子的身形。仔细看上去,和门外大树上挂着的那具尸体有些相像。 它爬上炕,抱起了女人的头,它不明白女人为什么喊得这么凄厉,为什么总是想要跑。为什么如此排斥它的亲近,明明它完全是按照她说得做的。 姚姝抱着手臂站在门边,看着女人在木灵的怀中绝望的闭上眼睛,片刻之后竟然对着姚姝投来了无限的恶意,憎恨。 憎恨姚姝,有能力却不救她和她的女儿。 姚姝微微站直,对上她的视线之后,那双美丽的桃花眼微眯,可眼中的神色,却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般,充满了鄙夷。 弹幕发现这个邪物看不到姚姝之后,都替姚姝松了一口气,催促着她快走。 但是也有一部分,想要姚姝救那对可怜的母女,他们什么内情也不了解,就这么看了一眼,就已经对那两个人共情了。 弹幕上甚至有人说,要姚姝将星月甲给这对母女,只要屏蔽了邪物的视线,就能够将这对母女救出去。 姚姝看了这种弹幕之后,笑得非常愉快,她转身走出这间屋子,朝着另一间屋子走的时候问道:... 因果(你们难道就不好奇...)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姚姝不管玉牌一个劲儿地发亮, 她已经带着弟子们找到了这荆河村的山神庙。找到了佛参木木灵的本体所在。 这村子里面的山神庙很显然专门重新盖过,香火也不断,里面的贡品瓜果都很新鲜。不过这座山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山神, 只有一个常年受供奉的佛参木供桌成就了灵体。 信仰力便是人族的生机之力。世世代代经年日久地供奉和信仰, 是能够养出真的神明的。 如果再过个几百年, 这个小小的山神庙被村民们一直供奉下去, 那么到最后说不定真的能够养出一个佛参木木灵所化的山神。保佑这一方水土。 只可惜还未等这佛参木的木灵化为人形, 它才刚刚生出了灵智, 便听信了人类的祈求, 幻化出形体去满足人类的**。 可人类的**, 又怎么会是一个根本什么都不懂的灵体能够满足能够明白的? 姚姝上一辈子已经唏嘘过了, 这一辈子便再没有了替这个木灵可惜的心情。 杀了人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无论是不是被蒙蔽。 天道轮回, 姚姝从踏入仙门的第一天开始, 就明白这个道理。 姚姝并没有给弟子们解释什么,她只是带着弟子们围绕着山神庙布下了阵法。 因为佛参木的木灵并非是妖邪,诛邪阵根本不会起作用, 所以姚姝带着弟子们布下的是困灵阵。 姚姝将弟子们安排分别守在困灵阵的阴阳两门, 无论这灵体的神魂还是它的本体, 今天都逃不出这困灵阵。 姚姝自己则是进入了困灵阵之中, 方奇正和冯任提出要跟着姚姝,被姚姝拒绝了。 “你们两个留在阴阳两门上面守着, 无论它的本体变化成何种模样, 哪怕是草木或者是飞虫,也绝不可放出困灵阵。” 方奇正和冯任只好领命守阵, 姚姝自己来到了山神庙门前,查看了一下现在依旧毫无所觉的佛参木木灵本体。沿着供桌看到了上面画着的招灵符咒。 阵法悄无声息地开启, 这一方小天地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惊动今夜村内的村民。 姚姝懒得进屋去放地/雷,直接兑换了手榴/弹,她问系统:“你确认这个东西扔出去了,我根本不用躲避吗?” 系统没等回话,弹幕上便已经开始替姚姝解释。 放心吧叔叔,直播弹幕里所有热武器的攻击,对于改造对象都是没有伤害的。 对呀,这些东西都是你的,它们非常智能,不会反噬主人。 你身上有屏蔽啦,叔叔放心玩! 体会一下高科技的魅力吧! 搞起来,搞起来! …… 系统也回答到:请宿主放心,改造直播开启的时候,系统会保护宿主的人身安全。 姚姝这才点了点头,然后按照说明书,将手榴/弹拉开,朝着山神庙里面一扔—— 然后姚姝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弹幕上之前将这些热武器夸得天花乱坠,姚姝心里其实是不屑的。修真者修到极境可移山倒海翻天覆地,共天地同寿与日月争辉。 还有什么比这更厉害呢? 但是她现在是真真切切地领略到了高科技的力量。 修行非常苦,修道极境需要摒弃一切做人的七情六欲。否则一步一心魔,就算不死在天雷之下,也会死于心魔之手。 甚至有大能修者的心魔会化为人形,为祸人间。 而修者能力的强弱,完全取决于他吃了多少苦。天生灵体一日千里的人少之又少,那些能够震慑四方的能力背后往往代表的是异于常人的坚持和自苦。 但科技不同。 姚姝扔了一个手榴/弹,然后听着... 我不喜欢她!(一命换一夜,你别想反悔!...)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不光弟子们好奇, 连带着弹幕都已经要好奇死了。 可是妇人听了姚姝说的这番话,面色却猛地一变。 她要开口说什么,可是接触到姚姝看死人一样冷若冰霜的眼神, 嗫嚅着根本不敢开口。 “对呀, 它都跑了, 是为什么会回来?”冯任忍不住问道。 冯任简直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姚姝嗤笑了一声, 侧头看向那个妇人。 “那就要问你了, 你说它是个妖邪, 可它明明是一个木灵。” “它的本体是佛参木, 就是那村子里面、山神庙里面放贡品的桌子形成的木灵。” “世世代代供奉的香火让它生出灵智, 它本应该是再修行个百年便能够入仙山修炼的。” 姚姝看向了那些受伤弟子惊愕的神色,又质问妇人:“你说说吧, 它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妖邪跑到你们家来。杀了你的丈夫, 却没有杀你和你的女儿,而是鸠占鹊巢,想跟你过日子呢?” 妇人嘴唇颤抖, 不断地后退, 她飞快地看了一眼木灵, 摇头道:“我不知道……我, 我怎么知道!” “他杀了人啊!他杀了那么多的人,你们快把他杀掉!” 那木灵听了妇人说的话, 朝着院内迈了一步, 那妇人顿时又发出可怕的叫声。 众人下意识戒备,武器全都对准它。 只有姚姝一动未动, 继续盯着妇人不放。 “敢做不敢说,上盘璧山求助却瞒报, 你真的以为仙门弟子们……是能够任由你戏耍的吗?!” 姚姝的声音陡然凌厉起来,裹挟着一些威压。 姚姝这一声让受伤的弟子胸口一闷。那妇人直接被她的威压压地跪趴在地上。 “你以为你做下的事情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吗? ”姚姝说:“山神庙中的供桌上面画的招灵符,是哪个妖□□给你的?嗯?” “是谁告诉了你,这佛参木所制的供品桌已经成了灵体,能够召唤出来替你完成愿望?” 姚姝继续说:“你以精血将这供桌中的灵体强行召唤出来,你对着它许下了什么愿望?你敢说吗?” 那妇人整个人都哆嗦成了一团,眼泪和鼻涕糊在一起,抱着自己的女儿疯狂地摇头。 一众弟子闻言表情各异,但是纷纷看向了那个妇人。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的起因,居然是这个妇人自己画了招灵符。 这种邪术通常都是一些在人间行骗的道士,招来一些修为浅薄的灵体骗人用的术法。 这山野村妇是从何处学来的? 姚姝转头看向了那个木灵化身,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了一颗丹药,扔到了木灵的脚边。 “你把这颗渡灵丹吃下去,能够助你短暂地化为人形。你的罪名已经定下了,杀人偿命,天道不容。” 姚姝说:“但是你有什么话可以亲口说出来。” 那个妇人闻言根本不敢抬头。弹幕之上疯狂地在讨论着,猜测着真相到底是什么。 那个木灵低头看了一下脚边的丹药。 它并没有嘴,但是很快有树枝从地底伸出来,将那颗丹药拖入了地下。 接着众人便看到那木灵身上灵光环绕。姚姝说得没错,它确实是灵体,因为只有灵体才能够受用渡灵丹。 很快,那个木灵黑漆漆的斗篷之下,树皮覆盖的脸上,那些扭动的树皮一寸一寸地脱落。 一众弟子都抬起头看过去。就连那个涕泗横流、悔不当初的妇人,也抬起头朝着木灵看了过去—— 树皮脱落之后,木灵彻底化为了人形,他的眉目清秀非常,但他的神情却非常的悲伤。 他抬起头看向了妇人,他的眼中流出了如... 你离我越近越好(你能不能……一直留在我的...)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弹幕并不知道这个一命换一夜是怎么回事儿, 但是总归姚姝不准备把女主轰上天了就行。 姚姝又在树丛里面捏着已经灭掉的玉牌,待了好一会儿,她的心中思绪纷杂, 她有数不清的疑惑。 可是这些疑惑, 到最后都化为了一个认知, 姚姝无法忽视的是——她似乎和自己以为的不一样。 她以为自己喜欢瞿清, 可她的**都在阙南身上。 她以为自己因为文瑶才对阙南另眼相看, 可方才阙南说出不喜欢文瑶的瞬间, 她内心爆发出的喜悦和轻松毫不作伪。 甚至超出了她对自己情绪的认知, 姚姝得到了一个结论, 她似乎……移情别恋了。 她意识到自己非常在乎阙南, 在乎到能够因为他一句话,就改变计划的地步。 可这种在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姚姝又对自己有些震惊甚至不解, 她怎么可能? 对瞿清几十年的执着, 她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移情别恋……如果她的感情真的浅薄至此,那她究竟还在纠结什么? 姚姝觉得事情有些不对,那些被隐藏掉的记忆, 或许能够给她答案。 但前提是……她必须先完成改造, 才能得到隐藏记忆。 姚姝慢慢从树丛里面出来, 抖了抖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把星月甲收进了储物袋。 她走到弟子聚集的地方,看到被围在人群中间嘘寒问暖的文瑶。 文瑶看上去可怜极了, 浑身湿漉漉的, 头发都湿贴在脸上,惊魂未定的一双眼睛, 像是被猛虎按在爪下的小兔子。 姚姝走近,若无其事地问:“怎么都聚在这里, 发生什么事情了?” “哦,我们可爱的九师妹变成了落汤鸡了呢。” 姚姝就算还有太多的疑惑没有弄清楚,但是心情好的语调都抑制不住的轻快。 她已经暴露了本性,空间之中的打赏细数下来也足够用了,她便不再在乎弹幕是否看到她的本性了。 反正那一炮之后,她的性子也掩盖不住了。 于是她眯着好看的桃花眼,笑着对上文瑶的红通通的小兔眼,说:“还不赶快趁机扑进师兄们的怀里,让他们好好怜惜你一番?” 弹幕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疑惑,他们的疑惑比姚姝还要多—— 什么情况啊,我看漏了什么嘛! 我艹,吓死了,刚才差一点点,叔叔就把文瑶轰上天了。 这世界……真酷。 我有种窥见了什么不得了真相的感jio。 一条命换一夜是什么,有课代表吗? 阙南和叔叔不是早就两情相悦了吗,刚才那毁灭世界前的死亡通话是怎么肥事…… 很好,我看个直播把自己看成了傻子。 我还一直想着,这世界就是女配被气运之子压得变态,没有什么要改造的……原来叔叔是一朵黑莲花啊。 …… 弹幕全都是问号,姚姝对着文瑶冷嘲热讽之后,文瑶身边的人都敢怒不敢言。 尤其是文瑶,她别说说话,她看着姚姝的眼神简直像是看着修罗恶鬼。 文瑶抱着自己的肩膀在抖,这会儿不是装的,而是抖的真情实感。 她怕死了姚姝,她刚才差点就被她给杀了!这个疯女人,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了!!! 她为什么就不放过自己,这辈子她已经尽量不惹她了! 可惜没人能听到文瑶内心的咆哮,都看到她颤抖的双唇和惨白的面色,以及对姚姝怕到恨不得缩进地缝的模样。 姚姝十分满意文瑶这样子,面上的愉悦表情更浓。 但是说出话来却损得这些... 她想的都是阙南(大师兄,给我买一根糖葫芦...)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姚姝心情好得很。 她凑近阙南, 抬手摸了摸他的鼻尖,笑道:“阙南长老,你这么黏人, 门中弟子要是知道了, 你可怎么办?” 阙南这一次没有羞涩, 而是执着地看着姚姝, 等着她的回答。 姚姝见他这副认真的样子, 也正经起来。 她坐直了, 郑重其事地对着阙南说:“我在玉牌里面说过了, 等我将这山上的事情了了, 我们就一起去下山做一对散修。” 姚姝说:“我们是道侣, 自然会一直待在一起。” 姚姝还真没有同任何一个人这样过,她说的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阙南听了她的话之后, 眼中的希望却渐渐熄灭了。 她终究还是放不下瞿清, 放不下她的恨。 阙南倒也不意外,她如果能够轻而易举地释然,她便也不是姚姝了。 两个人对坐, 看着彼此, 却心思各异。 姚姝揉了揉自己的脸, 想起了什么, 迅速从袖口之中掏出了一个绿色的珠子。 这珠子在阳光之下晶莹剔透,翠色浓重, 正是之前她从木灵本体当中挖处的灵丹。 姚姝拉过阙南的手, 郑重放到他的掌心。 “我的飞羽剑是你炼制,我们结为道侣的时候, 你将飞羽剑赠我,我一直没有回礼。” 姚姝说:“这个是木灵丹, 对身体好,给你吃。” 阙南面色微微一怔,接着有些震惊地看向姚姝:“这个……你昨夜没有给瞿清?” “我为什么要给瞿……”姚姝眯了下眼,凑近阙南一些,盯着他狭长好看的凤眼,问:“你怎么知道我昨夜去找了瞿清?” “好啊。”姚姝冷哼一声:“你监视我?用的什么方法?还不快说!” 她佯装恼怒的样子太像真的,阙南顿时紧张起来。 姚姝的脾气向来喜怒无常,阙南早就领教了多次。 她是那种绝对的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人。 可他知道姚姝的所有动向,并非是因为监视,这件事不能说,一旦说了……她不会原谅自己的。 阙南眼睫快速抖动着,他的慌张和惊惧太过明显了,姚姝本来是想要逗他玩的,但是见他这么害怕,便立刻道:“逗你的,看你吓的!” 姚姝捧着阙南的脸亲了亲,又见阙南身后白雪的脑袋凑上来,她又亲了亲白雪的头。 抱着手臂后退一些,看着阙南和白雪说:“你们俩……怎么越来越像?” 像的不是模样,是形态动作,和呆头呆脑的样子。 阙南看着姚姝确实没有生气,这才慢慢松口气。 “不过你到底用的什么办法?”姚姝好奇道:“千里之外知道那妖邪是木灵,还能第一时间知道弟子被困。” “不如阙南长老教教我?”姚姝又凑近阙南哄他,“是什么新型法器吗?也给我用用。这样我如果出门不在,也能随时随地知道你的动向,免得担心。” 阙南抿唇,他没有什么新型的法器,他不过是经历过太多次罢了。 他不会说谎搪塞姚姝,但也不会告诉姚姝真相,因为她知道了,一切就都完了。 至少现在……现在她还会这样对他笑。 因此阙南闭着嘴不吭声,他身边蹲着的白雪也把鸡嘴戳进了地底。两个人全都摆出了拒绝交流的姿态。姚姝看了“嘿”了一声,抱着手臂看着他们,面上却露出宠溺的笑。 不过她真的没有生气。 她爱瞿清的时候,恨不能把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摘下来给他做长明灯。 她现在喜欢阙南,那么阙南别说是不知道用什么法器监视她。只要他有能耐,... 他们初遇的地方(这里是一切因缘的起始地。...)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盘璧崖在盘璧山后山, 那里平时由赤阁的弟子把手,是门中禁地。层层阵法叠加作用,姚姝根本无法御剑直接飞到禁地之内。 不过因为今天要处置混入门中的妖邪, 因此禁地大部分阵法为高境弟子开放。 姚姝御剑在盘璧崖禁地门前落地, 脚步慌张地朝着里面闯。守门的弟子见到了她, 神色皆是一变, 即刻围拢阻挡在她身前。 “大师姐, 今日灵陨台, 无门中长老令不得进。” 姚姝看向为首的人, 正是之前同她一起下山救人的方奇正的手下。 但是此刻姚姝不打算废话, 她也没有时间废话。 她抓着重剑弯腰, 令剑身在她的背上飞速转了一圈,而后借重剑旋转之力, 在半空之中扭转腰身——将灵力灌注于重剑剑身, 又重又急地朝着这群阻挡她的弟子们抡出去! 剑光若白虹贯日,去势汹汹,以摧石裂山之势, 直接将这群挡在她面前的弟子们轰飞了出去。 这才是姚姝真正全力一击的能力, 盘璧山的大师姐, 太微掌门的得意弟子, 从来都不是浪得虚名。 这些赤阁守门弟子,个个喉间一甜, 气血翻涌。 姚姝故意不收势, 重剑砸在地上,地面山石一路开裂至弟子们的脚下, 让他们再度不得不后退。 姚姝这才开口:“你们不要自己找死,我今日绝不顾念同门之情。” 她声音冷若冰霜, 无人怀疑她说话的真实性。因为大师姐从来不说虚话,只做实事。 而且昨夜一场大火,整个门中弟子都如从浮生大梦中骤然清醒,现如今面对姚姝,他们无人不恭,无人不敬。 “大师姐,长老们都在里面,大师兄一力为你担保,你与妖邪绝无干系。你现在进去了,就说不清楚了。” “是啊,大师姐!” “大师姐,我们拦不住你,但是我们不能放你进去!” 他们说这迅速结阵,竟是要拼死拦下姚姝。 恰巧这时候听到门口动静的赤阁大弟子方奇正赶过来,他看到姚姝之后面色也是猛地一变。 “大师姐,你不该在这里!” “阙南长老怎么样了?”姚姝直接问方奇正。 方奇正面上全都是纠结,他们也不愿意相信阙南长老是妖邪。 毕竟阙南长老掌管法器,而赤阁掌刑罚,他们每次出任务,阙南长老都会给他们调配上好的法器。 可昨夜的大火带着阙南长老的灵力,焚毁了盘璧山的书阁。 书阁之中放的全都是历代先辈们呕心沥血搜集的各种功法心法,实在是毁去了书阁,等同于毁去了半个盘璧山。 这等滔天大罪,再加上今天他们寻到阙南长老的时候,他在一处仙兽的洞穴,刚吞噬了那仙兽,身却妖气冲天,实在是辩无可辩。 见他们没有让开的意思,姚姝彻底冷了脸,这么多弟子她没有功夫一个个去解决,她要从空间兑换火箭/炮,直接把这些弟子轰飞了事。 系统不得不在姚姝的脑袋里面出声警告:改造对象如果在改造途中伤及无辜,会直接判定改造失败,执行抹杀。 可是姚姝现在并不在意什么死还是不死,她必须设法就下阙南—— 姚姝闭眼,攥紧了重剑看向同门弟子们说:“是你们自己找死!” …… “轰”地一声,似灵流炸裂,如天雷灌顶。 灵陨台下诸位长老一起,朝着禁地入口的方向,炸裂声响起的方向看去—— “禀告各位长老,大师姐和大师兄,他们……他们擅闯禁地!”,来报的小弟子正是赤阁弟子,按着心口,嘴角带血,“我们拦不住他们……”。... 通过最后测试!(与你相依相伴,永不分离。...)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阙南听到姚姝叫他, 这才浑身一僵之后,先是慢慢地迈了两步,而后飞快地跑到了床边。 姚姝身上还没什么力气, 几世的记忆, 大部分都是疯狂而扭曲的。她整个人的心绪都受到了影响, 心情非常非常的差。 她虽然嘴上调笑着阙南, 实际上却想杀人。 不过等到阙南跑到她的床边上, 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盯着她, 带着些许小心翼翼和讨好, 问她怎么样了。 他甚至像一个被打怕的小孩, 不敢贸然伸手来拥抱她的时候……姚姝濒临爆炸的情绪, 奇异的被抚平了。 姚姝对着阙南张开了双臂,阙南立刻坐到床边, 勾着姚姝的脖子将她给抱进了怀中。 两个人紧紧相拥, 姚姝将头靠近阙南的怀中,闻到了阙南身上的味道,她感觉自己埋入了一片柔软的绒毛。 姚姝一直都不太明白, 她明明是因为想让文瑶痛苦, 才会和阙南结为道侣。她却不懂自己为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 就会那么在乎阙南, 想要跟他一起做一对散修。 直到现在,姚姝想起了一切, 她才明白。她对阙南的需要, 对他的适应,对他的**, 甚至对他的喜欢,根本就不是从这一世开始的。 算上这辈子, 他们一共有过四世,这其中有三世,她都入魔了。 她为了一个男人疯狂至极,毁天灭地,痛苦不堪的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也无法挣脱。 而在这三世之中,在男女主角死后,整个天地陷入一片崩乱。 连姚姝自己都已经疯魔的彻底的时候,她身边却一直有一个人在陪着她。 她杀人的时候,阙南给她递刀子。为她出谋划策,伴她出生入死,甚至为她献祭自己。 姚姝所存在的世界是一本书,这本书中她是一个恶毒女配。她一生注定要对瞿清爱而不得,注定成为女主角文瑶的陪衬。 她的存在,就是爱上瞿清,为他陷入疯魔,做尽一切丧心病狂的事情。 可是姚姝在爱而不得当中觉醒了自我意识,不理解这个世界上的人为什么全都站在文瑶那一边。 她为此更加的疯狂。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这个本应该众叛亲离的角色,她的身边出现了一个无条件支持她的人。 满足她一切**,上天入地,生死相随。 姚姝彻底觉醒了意识。 而阙南为了护住她这一点意识,耗尽了自己的翎羽。将自己人魂、兽魂和神魂分离,伴她一次又一次的转世。 甚至要为了她跳进摧魂渊准备用自己封住女主角。 姚姝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情,才能让阙南为她做到如此地步。在姚姝的记忆当中,她对于阙南的残忍程度,绝不亚于杀掉文瑶和瞿清用的手段。 姚姝闭着眼睛靠在阙南的怀中,凑近他的脖颈,嗅他身上的味道。 几世都是如此,他似乎从来都没有变过。 姚姝甚至根本就不需要问阙南什么,因为阙南能给她的所有东西,包括他的神魂,都毫不吝啬地给过姚姝。 姚姝和阙南的神魂曾经融为一体。灵魂的融合,肉/体的结合,情感上极致地索取和赠予…… 三世的累积,姚姝怎么可能不爱阙南? 姚姝攀着阙南的脖子,唇顺着他的侧颈一路向上,吻过他的耳朵,滑向他的脸颊鼻翼,最终停留在他的唇上。 阙南眼睫颤了颤,接着闭上了眼睛,微微张开些唇,任凭姚姝为所欲为。 弹幕上的人看到了所有剧情,都在刷着,太好了。 这可不就是完美大结局,这一世姚姝没有了怨恨,放下了执着。挣脱了剧情的束缚,和阙南相爱。 但... 番外三合一(带给下一个改造者。...)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凤族遗境之中, 就是人间理想的桃源仙境。 姚姝几辈子没有这么轻松自在过,她简直不知道人生原来可以这么快乐。 她打算放弃修习重剑,她在秘境之中寻找到了凤族的御兽之法, 她想要半路改道去修习御兽。 阙南带进秘境的鸟雀不知凡几, 仙兽也不少, 姚姝开始到处逛的时候, 发现乌眼青一家也来了。 她将这些仙兽都让阙南召到了一个山谷里面, 然后她开始尝试着按照在秘境之中找到的驭兽之术, 同这些仙兽建立亲密。 而阙南分裂了兽魂, 白雪出来, 整日呆头呆脑地跟在姚姝的身边。他自己则是一日三餐的忙活着, 给姚姝遍寻整个遗境,找各种各样的好吃的。 还有搜集材料准备给姚姝炼制法器, 御兽需用音, 他准备炼制一把琴,一个笛子。 最糟心的是文瑶,她现在成了姚姝和阙南两个人的小奴隶。整天做饭洗衣、收拾屋子, 看着别人相亲相爱, 自己形单影只, 还被姚姝想方设法地欺负。 她就很难想象, 姚姝为什么能损到那种程度,简直卡着她能承受的极限让她吃苦。 很多事情明明一个术法就能成型的, 例如洗洗涮涮, 还有翻后院的土地种植东西,姚姝偏偏要文瑶亲力亲为。 文瑶整天累得夜里一躺下就睡着, 有时候被定住守夜,站着都能睡着, 跟马似的。 没用半个月,她纤柔白皙的手指,就磨破了两次水泡,结了薄薄的茧子。 就在文瑶觉得按照姚姝的性子,自己这一生都会在日复一日地摧残之中容颜老去的时候。 姚姝终于找到了解决文瑶一劳永逸的办法。 在宿主不同意,系统就不能解绑的前提下,姚姝三番四次地提议让系统设法剥离文瑶的系统,但是系统都说办不到。 办不到,姚姝就让它到了一年的期限再解绑。 可是恨意值已经没有了,两个主角过上了神仙眷侣一样的日子,系统存于这个空间毫无意义。 这样还继续留在这里,对于它的工作效率的评定很有影响。 于是最后系统不得不说出了实情。 “系统都是和灵魂绑定的。” 姚姝恍然,居然没有什么意外。她基本上也猜到一些,并且和阙南商议了怎么剥离系统的事情。 弹幕每天都在看姚姝伺候仙兽,阙南则是炼器。 他们两个相处起来不过分甜腻,因为阙南并不多黏人。 至少他的人魂是不黏人的,只是兽魂有些黏人。 它整日像个挂件一样,无论姚姝做什么,都贴在她的身边。将脑袋朝着姚姝的身上一靠,可爱极了。 而且人黏人大劲儿了,惹人厌烦,但是这种带毛的大呆鸡,你是没办法对它生出厌恶之情的。 弹幕感叹这就是阙南的聪明之处。 白雪在这遗境之中,比在外的状态好多了,它的翅膀下面生出了一排排细细密密的白绒毛。相信用不了多久,它就能恢复成一片雪白。 阙南把自己变成两个,一个陪着姚姝,一个给姚姝炼制法器。偶尔会出秘境去人间买些东西,但大部分也都是带给姚姝的。 他满心满眼都是姚姝,这让姚姝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被珍视着。 人总是会在缺少某种东西的时候,迫切地去渴望,甚至着魔。 姚姝在阙南的身边,和他在一起生活的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她发现她曾经缺少的一切,都得到了饱足的补偿。 而阙南在完全确认了姚姝是真的喜欢他,愿意一直待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不会再患得患失。 他整个人都宁静下来,从身到心。 ... 番外完(亲自弹奏出了一曲两心相悦...)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瞿清从前从来不会在外出历练的时候饮酒, 按理来说他这个时候就不应该外出历练。 门中的事物繁杂,尤其是盘璧山的大阵崩坏,书阁和医馆被焚毁的前提下, 瞿清这个时候应该在门中主持各种各样的事宜。 但是他这个时候带着弟子下山来, 姚姝和阙南都只能猜想到一种原因, 就是因为他心魔缠身, 根本静不下心做事。 太微掌门是将他派出来散心的。 姚姝和弟子们相谈甚欢, 甚至还给其中两个已经到了瓶颈的弟子指明了路。等到散席的时候,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下来了。 众人的面色都非常红润, 无论是有没有喝酒的人。 瞿清看上去能够自如行走, 但他已经彻底醉了。他看向姚姝的眼中满是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痛苦, 他在清醒的时候尚且知道克制,从来不会让自己变得这么狼狈的。只有彻底醉了, 才会这样泪汪汪雾蒙蒙的看着姚姝, 欲言又止。 姚姝假装没有看到,阙南几次挡住了瞿清要上前来拉扯姚姝的动作。 姚姝跟弟子们告别,有一个弟子忍不住问道:“大师姐, 你和阙南长老真的再也不回门派了吗?其实掌门并没有下追击令, 只是赤阁揪着不放, 但是赤阁的长老他做不了掌门的主。” “你们如果回去的话。掌门一定会站在你们这边的。” 姚姝摇了摇头, 她说:“我还是喜欢做一个散修,不用带着你们这些蠢货到处历练, 吃力不讨好还要负责你们的生死安危。” 弟子们顿时哄笑起来。 “大师姐你们现在住在哪里?”又有弟子问道。 姚姝摇了摇头, “这可不能告诉你,这是秘密, 不过今夜……你们在哪里住店?我们也打算寻个地方住下。” “城北泰安客栈!”这一次开口的是瞿清,他本来就不想让姚姝走, 所以他回答得格外急切。 姚姝点了点头,和阙南两个人跟着弟子们一起到了泰安客栈落脚。 弟子们全都知道瞿清的心魔。毕竟瞿清当日,分明答应了长老们以神魂阵困住姚姝,可他不光将人给放了,甚至还帮着姚姝一起闯入了灵陨台。 而姚姝消失之后,瞿清因为心魔的反噬重伤,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分不清真实和虚幻。浑浑噩噩梦中一遍遍念着姚姝的名字,还是太微掌门强行将他的心魔压制下来。 但也仅仅只是压制而已。弟子们都很唏嘘,如果瞿清的心魔一直不能除去,他毕生的修为就会再无寸进,于掌门之位也再无可能。 他们知道瞿清的心魔,但也知道姚姝和阙南才是名正言顺的道侣。至于同时消失的小师妹……他们其实清醒过后就没有再想念,甚至还会疑惑于自己之前为什么会对她那般追捧痴迷。 客房都开好之后,弟子们将瞿清拉着送回屋子。 姚姝和阙南住的一间房,门关上之后,姚姝还未等开口问阙南,阙南便说道:“我有办法在保留记忆的情况下,将他的情感剥离。” 阙南说:“我也可以将他的记忆隐藏,我甚至可以让他将你彻底忘了,或者是将他的心魔变成其他的东西。” 阙南问姚姝:“你想怎么做?” 姚姝慢慢地笑起来,她抬手捏了捏阙南的脸蛋:“果然是跟我神魂相融过的人,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还以为你会吃味。” “我应该吃味吗?”阙南一脸单纯,“可我清楚地知道你并不喜欢他了,你需要我吃味吗?” 姚姝但笑不语。 阙南转身就朝着门口走。 姚姝问他:“你干嘛你去哪儿?” 阙南回头,学着瞿清的样子满脸的阴沉,连眼神当中都黑得不透一丝的光亮。... “滚……”(这就是开局王炸,直接把弹...)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滚……”男子沙哑低沉却又不失咬牙切齿的嗓音, 能够十分充分地展现他此刻恨不能把韩蔓亲口咬死的决心。 “啪!哗啦——”韩蔓亲手端到他床头上的速食紫菜汤,是她珍藏了一年的,自己都舍不得喝的。 韩蔓身上被泼的全是, 因为太烫了直接跌坐在地上。 “嘶”手又不小心按在了碎瓷片上, 她抽了口气。 见床上半身不遂的牧野恨不能翻滚下来砸死她的架势, 一张俊脸扭曲到变形, 韩蔓连忙爬起来离他远了一点。 “你别激动, 别激动, 我这就走……” 她从屋子里出来, 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又抬起手看着上面淌出来的一点血丝, 十分心疼自己。 在路过走廊的时候,韩蔓被牧野的两个哥们用眼神从里到外的鄙夷了一遍。 其中一个满脸麻子, 又姓王的王麻子, 攥着拳头朝着韩蔓过来,面色和里面牧野阴沉的面色差不多。 看上去要打人。 韩蔓立刻抱住了自己的头,蹲下求饶道:“对不起, 王哥, 我当时也是慌神了, 我不是故意要害野哥的……” 韩蔓能认怂的时候绝对不支棱, 毕竟这可不是几年前那个和谐而令人怀念的法治社会了。 现在丧尸代表封建迷信满街跑,社会的制度彻底崩溃, 道德和法律再也不能作为衡量人性的准则。 一切回归原始, 弱者依附强者而存在,男人打女人这种事儿, 连狗都不管。 韩蔓认怂的十分麻利,她甚至蹲在地上还不着痕迹转了个身, 把比较脆弱的地方都对着墙面。她的自我保护意识强到令人发指。 “啸源,算了算了,跟这狼心狗肺的女人较什么劲,直接从院子里撵出去,让她去外面睡帐篷算了。” 刚才和王啸源站在一起的另一个瘦高个走过来,阻止王啸源的姿态竟然有些优雅,模样也沾点风度翩翩的味道。 他叫周清,相比于揍两拳可能就出气了的王啸源,周清才不是一块好肉,果然他一开口就不说人话。 外面那帐篷要是住了,韩蔓就出不来了。 那帐篷里面住的都是靠出卖自己换饭吃的男孩女孩,统一被一个叫常远的人管着。那个常远凶得很,身高足有一米九,操控这些男孩女孩,用身体给他换吃喝,手段毒辣。 如果换成平时,韩蔓肯定马上跪地求饶。她只要闹得凶一点,大点声,就算是为了牧野的面子,他们也会暂时放她一码的。 毕竟牧野在这个基地里,好歹也是个搜集物资小队的头。韩蔓之前是他的女人,他的女人要是住帐篷去了,那他也会被人嘲笑的。 不过韩蔓这一次只是蹲着,并没有如两个人预想的那样涕泗横流的跪地求饶。 其实韩蔓心里正在疯狂地算计着。 她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个选择是去找牧野的死对头,城东的三公子。 三公子致力于从各种地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让牧野难受,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要追溯到彼此还是个细胞的时候。 对,他们是兄弟。 同父异母,一个三儿的儿子,一个正房。牧野虽然名字叫野,但他不是野种,是正房。并且在末世之前,没少把三公子那野种弄得满地乱爬。 三公子是他自己封的,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韩蔓如果去找他,就算是顶着个牧野曾经女人的名头,他也会欣然接纳自己。 然后想方设法地羞辱牧野,再背地里折磨她。 这样暂时能够保命,可三公子一旦明白了牧野是真的抛弃了韩蔓,他就会迅速对韩蔓失去兴趣。 韩蔓的结局还是得进帐篷。 ... 简直是两个世界(总有一些人她是不要脸的。...)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这不是那个……”。 韩蔓的解释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男人笑够了, 才把营养液给韩蔓扔回来,“这么宝贝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喝吧……”。 他说着, 看韩蔓的表情更猥琐了。 他朝着四外看了看, 确保这一片没人。这才凑近了韩蔓说:“这样, 你要是帮我也来一发, 我保证这成为我们之间的秘密。” 男人挺着个大肚子凑近, 弹幕全都炸了, 都在疯狂地辱骂着这个男人。 韩蔓的表情却没什么被冒犯的样子。她笑着看着男人, 说:“我其实也仰慕张哥好久了, 但是你也知道, 野哥洁癖,从来不碰别人碰过的人。” 韩蔓笑了笑, 抬手按在凑过来的男人肩膀上, 推着他向后:“周清他们还等着我呢,要是一会儿进来了……我倒是没事儿,张哥你可要倒大霉了。” 男人闻言确确实实僵了僵, 牧野的手段他没有亲自领教过, 但是基地里面其他的小队是领教过的。 “哼, ”男人说:“那就免谈。” “张哥……你看这样行不行。”韩蔓慢慢把衣服脱下来, 笑着凑到男人的面前,递给他:“这是野哥的衣服, 厚实保暖, 很快入秋了,基地里分派的都丑死了, 配不上张哥的风度。” “这件衣服换一辆车,”韩蔓又伸出一根手指, 说:“等我们找了药回来,再给你一成好处。” “哼,你们能不能回来都是个问题。”男人肩膀上搭着衣服,表情不太甘愿。 “张哥,张权哥哥,”韩蔓撒起娇来,连狗都哆嗦。 她的嗓音能非常黏腻,再晃一晃,全身二百多块骨头,每一块儿都能打个螺旋。 张权表情抽搐,正在骂张权的弹幕都有短暂的空白。 不过这一招真的有时候确实好使,不光是因为韩蔓长得美,会嗲,还是牧野的人。主要是她这一声“张权哥哥”,让男人嘴角微动。 “你怎么知道我叫张权?” “我当然知道啊,当初张哥的小队没有解散的时候,每次拿回来的物资都是最多呢!” 韩蔓说:“那时候我就格外的羡慕张哥队里的人。” 张权的表情先是回忆起往昔的骄傲,而后是一片黯然,不过他倒是真的把肩膀上面搭着的衣服扔回给了韩蔓。 说道:“你野哥的衣服我可穿不进去,自己挑一辆吧。要是找回来药,常用的给我一些就行了。” 韩蔓顿时娇声道谢,然后选定了她之前就看好的那一辆越野。 张权把钥匙给她,韩蔓钻进车里,把车启动的瞬间就直接将油门踩到底。 车子几乎是擦着停车场的大柱子射出去的,嗡嗡声中被吓了一跳的张权低骂一声。 韩蔓一手扶着方向盘,单手把衣服穿好了,然后朝着基地的出口开去。 弹幕上都很活跃,韩蔓看到了有人在骂张权猥琐、恶心等等言论。 甚至有人在贬斥刚才韩蔓故意献媚的做法。 韩蔓就又开启了冷嘲热讽的模式。 “怎么这样就高/潮了?那你要注意了,因为在这个世界,你搞不好会高/潮迭起,虚脱致死啊。” “他是恶心猥琐。但是他曾经是这个基地里面特别有名的物资小队队长,他是因为他老婆得了癌症出去找止疼药差点全队覆没的。” “小妹妹们,姐姐教教你,不能一眼就给人定生死看表象。你以为他真的想怎么我还是敢怎么我啊?他那是在试探我一个人来了停车场要车,是不是被牧野给抛弃了。” “我要是敢答应,他立马就会把我抓住扭送去卖钱。” “而且你们看他像个色中饿鬼…... 情姐姐(我男朋友……其实是牧野的...)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外面的枪声和丧尸嚎叫的声音越来越大, 系统和弹幕像苍蝇一样在韩蔓的脑子里嗡嗡嘤嘤播报外面的状况。 但是韩蔓刷完了牙就去洗脸,关上门蹲厕所。甚至还拿起了一份阳河市的地图,在厕所看了起来。 而外面的战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有人认出了正是昨天跟在韩蔓身后的那两辆车。车上有人顺着天窗爬到车顶上, 跪在车顶上正在用机枪扫射。 而屋子里韩蔓用蹲厕所作为阻隔直播开启的方式, 边仔仔细细地翻看她最终的目的地, 那个大型商场的地图, 以及商场周边的一些小诊所。 直播不开, 观看直播的人在另一个世界着急且抓狂。这好比电视剧看到精彩的地方, 突然被插播了广告, 还是连冲会员也无法跳过的那种。 而系统实在是不理解这个世界的宿主是什么路子, 好歹郭妙婉和姚姝前期是愿意装一装的。 而韩蔓似乎连装个好人都不爱装。 它实在是如果有实体都已经急得跺脚了,于是忍不住在韩蔓耳边出声道:“宿主, 外面正在交战。被困住的是基地的主宰者厉觉, 也是这本书的男主角。你现在出面营救一下,之前一个人开车出基地的事情,他肯定不会再计较的。” 厉觉在这本书中生成世界的人设是知恩图报的, 因为女主角是厉觉的邻家姐姐, 小时候经常帮助被酒鬼父亲暴打的厉觉。 所以在得知了阳河市有一批幸存者里面似乎有女主角的时候, 厉觉才会决定亲自来这一次。 韩蔓闻言, 先是顿了一下,然后翻看地图说:“你的认知性别是男是女?这么看我拉屎不好吧?” “我好歹是个人, 你就算要偷看, 也要礼貌一点先消失,装着不在, 要不要然我拉不出来。” 系统被噎了一下,连忙辩解道:“我只是个人工智能, 不是人,没有性别认知,就和你们这个时代的手机差不多!” “我没有在看你,我只是提出合理的建议。” 隔着厕所门都能听到外面的爆炸声。 看来厉觉已经穷途末路。像手榴/弹这种东西,就算他是基地大佬,肯定有储备,但大部分都消耗在了建立基地的时候。现在所剩必然不多了,不到最后关头不会用的。 “我也很合理地告诉你,厉觉之前差点把我坑死在丧尸群,”韩蔓说:“他还无数次派牧野去锦谊市最危险的地方帮他找人,我们的小队最开始不只有这几个人。” 韩蔓面色有些冷地说:“你是高等位面系统,你应该知道厉觉来这个阳河市是找他小时候的邻居姐姐。” “啧。”韩蔓说:“情种找情妇,带着一群兄弟送死,我为什么要帮忙?” “他要是死在这里,基地里面就会重新洗牌哦,只要牧野恢复健康,而我有足够的物资,我们就是king。” 系统语塞,它觉得自己真的不该让姚姝那样毁天灭地好几次的病娇本娇,帮它选什么改造对象。 新任宿主的心眼依旧多的像筛子。 不过系统还是说:“可是厉觉有男主光环,他不会死,剧情里他还会被女主救。” “那我就更没有出面的必要,”韩蔓说:“像我这样的人物,就算救人肯定会被女主角抢去功劳。” 她说着照了照厕所里面的镜子,拨了拨头发,“你别以为我没有看过小说什么的,像我这种相貌不可能是女主,都是炮灰。” 系统无言以对,想直接死机。 但是就在它觉得这个改造对象改造不了的时候,韩蔓又说:“但是只要你悄悄答应给我办一件事,就一件很小的事情。我不光现在提裤子出去救厉觉,我见谁救谁。” 系统知道自己根本不应该接... 韩蔓怕什么?(牧野的妞可真辣。...)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一句话, 把她为什么独自一个人跑出来,为什么会害牧野,全部合理化。 韩蔓流着眼泪, 欲说还休, 让这些人自行领会了一会儿。 这才又低声说:“当初末世开始, 我和我男朋友恰恰不在一个市, 他去了福斯金景区。后来丧尸大部分爆发之后, 他从福斯金回到了酮吉市, 我们是在他在酮吉市的时候失联的。” “牧野一直答应我, 要带着我去找牧原。”韩蔓面上的表情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些厌恶和哀伤。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始终没有牧原的消息, 而牧野一直以酮吉市路途太过遥远, 我们的武器不够无法抵达作为借口,一直都没有出发。” 韩蔓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把咬紧了牙的侧脸对着厉觉, 她轻声道:“我不是牧野的女人,我要去找牧原。” 韩蔓说完之后,像是不堪对别人展露伤疤一样, 突然间站起来, 朝着卫生间走去。 她将卫生间的门给关上, 把这一群窥探的视线全都关在外面, 任凭他们去胡思乱想,让他们的思想朝着自己引导的方向滑坡。 先入为主的思想是非常可怕的。牧野那样三棍子抽不出一个闷屁的人, 绝对不可能对任何人说出他自己小队里面的任何事情。更遑论是他自己的事。 所以他就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让所有人都相信是他霸占自己弟弟的女朋友。 弹幕上其实对于韩蔓和牧野以及牧野弟弟之间的纠葛,了解的也并不多。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是, 无论韩蔓做什么事,弹幕都觉得非常厉害。但凡是冒出一个观念不统一的, 直接被韩蔓亲自下场骂到自闭。 这也算是系统的一个bug,因为这些弹幕无论怎样评论改造对象,除非像郭妙婉那个世界那样集体统一去投诉改造对象的不正当行为,让系统对其施以惩罚。 否则单个冒出来的那种就算话说得很难听,也无法对改造对象造成任何的伤害。 郭妙婉冷硬不理会弹幕,姚姝知道怎么去安抚弹幕。而相比于郭妙婉和姚姝,韩蔓简直是玩弄弹幕的情绪。 韩蔓在厕所里待了一会儿,慢吞吞地洗漱好之后,又揉了揉脸,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把眼睛对着镜子瞪到通红。 这才打开门走了出去,走到厉觉的身边,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对厉觉说:“如果你要救的人是你的姐姐,我可以帮助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不能吞没我搜集到的物资,回到基地之后要给我专门拨一个地方住。并且保护我的人身安全。” 韩蔓微微地扬着下巴,那个样子像一直倨傲的小猫咪。尤其是她身上还穿着毛茸茸的衣服,就算语气带着一点颐指气使,也很难让人讨厌。 厉觉挑了挑眉,他的面色其实有一些不好,毕竟肩膀上的伤实在是不轻。就算厉觉能够忍疼,也还是控制不住伤口恶化。他不光需要救人,他的兄弟和他都急需药物治疗。 “可以,”他答应韩蔓,同时也提了要求:“但是你必须确保对我们没有保留,不可以在关键的时候试图一个人逃跑,否则我会一枪崩了你。” 韩蔓闻言轻哼了一声:“我才不会像你们这些臭男人一样不讲义气。” 她说:“我当然不会跑路,否则你觉得我为什么会浪费那么珍贵的火箭/弹救你们?但是你们必须保证我的人身安全……”。 韩蔓和厉觉对视,对上厉觉那一双暗沉沉的眼睛,丝毫没有退意。 韩蔓说:“如果你们试图把我一个人扔下,相信我,我就算是死也会拉着你们一块下地狱。” 厉觉和韩蔓对瞪了一会儿,厉觉眯了眯眼睛,也不知道肚子里又晃了什么坏水。 反正最后他笑了,他点了点头... 啊啊啊啊(今夜她是这座城市的kin...)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环城行驶一路上没有人再说废话。韩蔓闭着眼睛, 但是她并不敢真的休息。 所以她就在脑中跟弹幕聊着天,时间过得倒是也挺快的。 厉觉肩膀上的伤又渗出了一些血,粗糙的处理了之后, 他就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休息, 还睡着了一小会儿。 环城路上的路况也并不好, 有一些废弃的车辆就那么停在路边, 或者是横在路中间。 马路两边的荒草, 马路中间开裂的地面, 到处都透着一股末世的荒凉。尤其是在车灯的映照下, 让这一场沉默而无声地穿行, 显得有那么一些穷途末路的意味。 不过幸好末世之后没有其他小说里那样, 各种各样异变的植物,将道路全都封死。丧尸们也并没有出现什么高阶的, 当然了也没有人进化出什么异能。 可是这一场人类的大批量异变, 依旧让一切全都瘫痪。文明倒退,那些行走的,腐烂缓慢的嗜血尸体, 依旧成了这个世界幸存者的噩梦。 两个多小时的路程, 最后他们走了近四个小时, 才从城市的边缘, 绕回了城市中心后面的一条路上。 用装着□□的枪支,解决了十几个游荡的丧尸之后。距离他们去救援幸存者的目的地, 还有整整三条街道。 而这三条街道当中的丧尸数量他们根本就无法估计。在这种情况之下, 为了保证不再陷入之前那种被丧尸围困的困境,他们决定不开车。而是悄悄地趁着夜色潜入城中, 先探探路。 韩蔓不发表任何的意见,只是将火箭/筒扛在肩膀上。纵使她穿着的鞋是坡跟的鞋, 也丝毫不影响她跟在这些人身后,半点没有被落下。 这些人的身上也都背着各种枪支和武器,他们边走边清理着一些丧尸。能不用枪的时候就不用枪,一定要用就用消音的。 韩蔓背着一个装着火箭/弹的背包,虽然她自己知道里面都是卫生纸,可是重量依旧是有一些碍事。 不过她拒绝了别人的帮助,一手扛着火箭/筒,一手还抓着一把短刺。偶尔有朝着她这边冲过来的丧尸,她也能够迅速地处理掉。 毕竟这些丧尸,除了腐烂的味道十分令人窒息之外,模样十分吓人之外,他们单个的作战能力其实真的不强,行动也没有寻常人那么敏捷。 只要克服心理上的因素,正常人都是能够解决一两个的。 但就算是这样,也足以让这几个男人对韩蔓侧目了。毕竟在他们的预估当中,韩蔓不被吓得尖叫,就是帮他们的忙。竟然还能够守住一侧,大大超出了他们的意料。 基地里面也是有女子组队出去搜集物资的,但是效率并不是很高。 因为女孩子的体力天生就和男人存在一些差距。况且在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下,又没有非常趁手的枪支和充足弹药,她们真的很难出色地完成收集任务。 况且因为道德的沦丧和制度的倒退,现在越来越变成强者为尊。 而弱者依附强者,在韩蔓看来,现在基地里面的生活和各种制度,虽然到处都有着现代化残存的气息。却像是起码倒退了上千年。 在普遍都是寻常人的状况下末世,韩蔓如果不是因为末世之前和牧野的弟弟牧原好上了。牧原还算念着她,还知道打一通电话让他哥哥照顾她。 韩蔓现在也不知道自己会沦落到什么地步。虽然很悲哀,但这就是现实。 几个人飞速地在黑夜当中穿梭,专门拣着那些小巷子走。虽说效率低了一些,但是安全指数比较高。 一旦遇到大堆的丧尸,他们就停下脚步暂时躲起来。或者制造一些轻微的声响将那些丧尸引到别处,然后再继续行动。 韩蔓背着一大包卫生纸,又扛着火箭/筒,没一会儿累... 地下超市(这是一种非常可贵的品质。...)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有句老话叫听人劝吃饱饭。 韩蔓都是按照弹幕上的指示在搜集东西, 有一些人是在凭借着个人喜好让韩蔓拿没有用的东西,但是韩蔓的空间大的很,不耽误什么。 不过大部分的人都是在为韩蔓考虑。 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很多人考虑的方方面面, 比韩蔓自己考虑得要周全多了。 弹幕像是在玩一个养成游戏, 利用各种各样的生活技巧, 给韩蔓选择各种各样日用品。 有手榴/弹的协助, 韩蔓从二楼到三楼, 从男装到女装甚至是童装, 都彻底扫荡一空, 包括摆着的模特都没有放过。 反正有系统这个小宝贝儿, 也根本就不用韩蔓自己费力去收集。最开始还要喊一喊系统, 到最后只要抬手一指,东西就会收进空间, 这感觉比灭霸毁灭世界还要爽。 弹幕上也是爽得神志不清, 这是一家非常大型的商场,吃穿用一应俱全。韩蔓甚至连犄角旮旯的美容院和美甲店都没有放过,主要是她现在有这个条件有地方放。 弹幕比自己买东西还要快乐, 韩蔓因为收拾丧尸, 说了一句手榴/弹消耗得有些多。弹幕可爱的爸爸和妈妈们, 迅速氪金给她刷了起来。 总之过程十分地令人舒适满意。 等到将上面的东西扫荡得差不多了, 整栋大楼里面丧尸也被韩蔓炸得差不多了。 她直奔-1楼的地下超市,超市的入口是关闭状态。三个入口和出口全都用卷帘门封着, 这就证明里面可能连丧尸都没有。 韩蔓没法撬开卷帘门, 更不会开锁。所以只好直接在卷帘门内部不远的地方埋了一个地/雷。 这样的声音会相对来说小一些,弄好了之后韩蔓跑的远一些, 引爆。 她手里面抓着武器,准备随时应对被声音吸引跑过来的丧尸。 “砰”的一声, 卷帘门和她想的一样,从里面被炸得变形,而里面有一阵哗啦的响声,应该是最近的货架被炸塌了。 有一楼的丧尸朝着这边跑过来,韩蔓收起武器,在空间里兑换了手榴/弹,朝着大门口的方向扔过去。 她已经越来越轻车熟路了,爆炸声果然将朝这边跑的丧尸又给引了回去。 韩蔓则是直接朝着变形的卷帘门那边跑,从空间里拿出衣服把自己给包裹起来,然后从这卷帘门底下变形的地方朝里面爬。 这个卷帘门底下能通行两个成年人,但是损坏并不很严重。找几个购物车把这个入口堵住,再确认这里是安全的,今天晚上她就可以在这里安心地休息。 只不过计划永远也赶不上变化,韩蔓一爬进去,就看到这里面着起了火。 火势还挺猛的,她刚才安置地/雷炸塌的那个货架,是这间超市入口摆放酒水的地方。 屋子里面全都是酒气,韩蔓深深地吸了一口,当中带着辛辣的香味儿,掺杂着一股有些难辨的腐朽味道。 酒撒了一地被明火引燃,现在烧得十分旺盛。地上的火正在随着地上的酒不断地朝其他的货架流淌而蔓延。 韩蔓爬起来之后,弹幕上都在喊着快点灭火。她却先是推了一堆的购物车,朝着那被炸得变形的卷帘门推过去,不慌不忙有规律地在那堆着。 直到购物车之间相互作用的力,连韩蔓自己都很难短时间内拆开,更不可能从外面突破。韩蔓这才停下来,转头看了一眼已经烧到了日用品区的火。 幸好这一块都是装洗漱用品,而不是卫生纸之类的东西。 弹幕上都在叽哇乱叫,他们一个个比韩蔓还要紧张,生怕火烧大了这里面的东西就收不到系统空间了。 他们都在催促着韩蔓,让她快点去找灭火器。 ... 拿谁威胁人呢?(要么下来要么死,给你们十...)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配货站里面有好几辆大车, 韩蔓现在要确定的就是哪辆车里有油,还有这里哪里有储备的油。 配货站里面的丧尸并不多,有几个都是配货员, 不过韩蔓用手榴/弹炸了几个之后, 对上了一个腰上挂着一大堆钥匙的中年大肚子男人化成的丧尸。 这个不能用手榴/弹炸, 他腰上的那一串钥匙谁知道都是干些什么的! 韩蔓只能硬拼, 可她现在的体力对上这个丧尸就算喝了营养液, 也有一些气力不济。 而且不能用枪, 她的枪是没有消音的转轮手/枪。 她余光中已经看到了因为她之前用手榴/弹, 已经吸引来了大批量的丧尸围拢在配货站的门口。正不断地挤压着大门想进来。 再发出巨大的声音, 那个看上去有一些单薄的大门, 不一定能够顶住丧尸发狂。如果那些丧尸都撞进来,到时候就麻烦了。 韩蔓被那个大肚子丧尸追着绕了货车跑了好几圈。她之前用的那一把短刺, 被在超市里面找到的长长的且十分锋利的剪子取代。 不过韩蔓有两次都没能戳进那个男人的眼窝。累得实在是不行, 她索性直接滚到了车底下,先暂时休息一会儿。 韩蔓躺在大车的底下倒气儿,弹幕都在帮她出谋划策, 让她索性朝着远处发一发火箭/弹, 把这些丧尸全都引走。 韩蔓当然知道这样声东击西是最好的, 她是舍不得呀…… 这些武器在末世当中真的堪称神器。韩蔓这种之前连枪都没怎么摸过的人, 就算空间里面有的是,也根本就不舍得浪费。 这就好比突然间一夜暴富的暴发户, 他就算是账户里面有几十个亿, 他去超市买菜还是会觉得二十块钱的有机白菜很贵。 不过韩蔓也能分得清轻重缓急,她再从车底下爬出来的时候, 手里就直接抓着那把转轮手/枪,朝着那个带着一大串钥匙的丧尸头顶上崩了一枪。 然后将枪收回空间, 从空间当中兑换出了火箭/炮。大门边堆着的一堆不知道什么货,韩蔓爬到了顶端站稳之后,直接朝着不远处的一处看上去幸存者绝对不会选择的地方,激发了一发火箭/弹。 火箭/弹爆炸的声音将丧尸全部吸引走了,韩蔓这才从货物上面跳下来,然后不由分说地将这货物给收进空间。 别管是什么反正她空间有地方!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没用的东西! 然后她从那个丧尸的尸体身上,拿了那一大串钥匙下来,提着又朝配货站的屋子走去。 韩蔓手里抓着枪,把配货站里面两个变为丧尸的配货员引出屋子,一枪一个原地送走。 然后这才进屋子开始找钥匙,车钥匙还有油库钥匙、货仓以及车库和大门的钥匙。 过程很顺利,韩蔓最后选了一个开放式大型箱货。车里面拉的全都是各种角钢。 韩蔓把这些东西收进空间,清空了货车的车厢。又查看了一下这辆货车是满油,这才上车启动了一下,确认这辆车能够正常行驶。 这样的货车能免于丧尸的袭击,但又比那种完全封闭的货箱方便监视。至于坐在里面的体验好不好,那就跟她没有关系了。 韩蔓选好了车,把所有能收走的物品全部都收进空间,包括几大罐油。然后又从系统空间,拿出了一些不那么重要的,比如过期的和临近过期的一些她不喜欢吃的东西。还有一些品质不太好的各种散装米。 把这些东西都放进货箱里面,伪装成她千辛万苦找来的。还从货站里面找到了绳子,胡乱地都捆起来,表示出她的珍视程度。 这才拿着手/枪走到了大门口,迅速解决了扒在大门口不肯离开的两个丧尸,用找到的钥匙把大门给打开。 ... 听系统的话(我的妈耶,这是女主角呀?...)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听了韩蔓这么猖狂的放话, 不光是上面的幸存者脸全都黑了,连厉觉和他的兄弟们面色也难看得不行。 不过不得不说,在这种情况之下, 也就只有韩蔓这种乱拳打死老师傅的路子, 才是真的奏效。 果然这一群人虽然恨得咬牙切齿, 恨不得把厉觉他们从楼顶上推下去。可是谁也不敢乱动, 更不敢不听韩蔓的话。 就在上面正在纠结着商量着到底怎么办的时候, 韩蔓再度朝着大楼里激发了一发火箭/弹。 这通天彻地的响动, 在这种寂静的夜里简直像是死亡的乐章。这一栋大楼的防卫, 彻底被韩蔓给毁了, 幸存者现在就算不跟着韩蔓他们走, 也很难再在天台上存活下去。 于是他们也不敢再耽搁了,直接对着下面喊道:“我们跟你们走, 可是我们怎么下去!现在外面全都是丧尸!” 他们根本就没有对战丧尸的能力。 但是却会把事情怪在别人的身上, 上面的人对着韩蔓喊:“你们想办法把丧尸引开,否则我们没有办法下去!” 韩蔓已经浪费了好几发火箭/弹了,现在心疼的心都在滴血呢, 还给他们引丧尸? 况且其他街道上的丧尸也都在往这边过来, 他们这边的动静越大, 一会儿围上来的丧尸就越多。 于是韩蔓举起喇叭最后一次对上面说:“把我们的老大和兄弟都放开, 枪支武器都还给他们,他们会带着你们下来。” “我没有功夫给你引丧尸, 现在开始计时, 十五分钟之内你们不全都下来爬到我的车上来,我的车就会开走。” “当然, 如果你们不听话,伤害我老大和我基地里的兄弟, 那你们就会品尝到火箭/弹的滋味。” 韩蔓说完之后,把喇叭放下,火箭/炮也收起来,索性关上了车窗不管他们了。 只要他们的速度够快,这条街上的丧尸其实并没有多少了。只要把厉觉他们给放开。就算没有子弹,他们也能带领这帮人从里面杀出来。 至于他们到底怎么安排,跟韩蔓就没有关系了。 上面所有的人,包括厉觉和他的兄弟们,都觉得韩蔓这是一种套路。是为了逼迫这些幸存者出来,才会这么猖狂。 只有弹幕和韩蔓自己知道,她是真的觉得基地里面不缺老大。而且系统说了男主角是有光环的,男主角的光环是让他不会那么轻易的死。 韩蔓答应系统来救人,她救了。这些人自己找死,也跟她没有关系呀。 而跟着韩蔓收集了这一路物资,弹幕上代入感非常的强,虽然在商业大楼里面随便拿非常的爽,可也真的体会了一番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艰难。 在这个世界真的太容易丢掉性命,所以没有人再崔促韩蔓下车去救人。都让她把车门锁死了,千万不要让丧尸给伤到。 而厉觉和他的兄弟果然被放开了,因为除了他们这栋楼上所有的幸存者,全都没有对战丧尸的能力。一个个瘦得皮包着骨,能跑出这栋大楼爬上车子,估计体力就已经耗尽了。 厉觉拿回武器得到自由的第一时间,就想把这栋大楼上所有的幸存者全都弄死。这些人不能弄回基地,末世之中,妄图依附别人而活的人,只会连累人,没有任何的用处。 他跟兄弟们打了个手势,可惜还没等行动,钱莺莺就醒了。 那些人大概也意识到他们把厉觉给得罪的透彻,而厉觉最忌讳的就是钱莺莺。 所以这些人把钱莺莺围在中间,悄悄叫醒了钱莺莺。钱莺莺只要醒着,厉觉是没有办法在她面前杀人的。 钱莺莺经过了这么多年,几乎是对这一个小型幸存基地当中的人无私奉献。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钱莺莺用自己养活的... “滚出去。”(你要开枪就开枪,凶什么?...)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韩蔓解开安全带, 在座椅上扭着自己的腰。前面到了一处开阔地,车子慢慢地停下。 经过一夜的休息,又有韩蔓的营养液补充, 所有人的精神状态都稍微好了一些。 钱莺莺恢复得最快, 昨天奄奄一息, 今天已经能够自如下地行走了。 车子停下之后, 她挣开了厉觉的怀抱, 下车到后面, 查看那些人的状态。 货车的后车厢打开, 张楠和六九一左一右, 手里拿着枪对众人说:“该方便地都下来方便, 前面再有二十里就要到基地了。” 众人在车上颠簸了一晚上,对于几乎几年没有离开过那栋楼的人来说, 这一晚上吹的风, 让他们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好。 有的人挪着身体慢慢的下车,精神头看上去都很差,骨瘦嶙峋的显得可怜至极。 钱莺莺不顾厉觉的劝阻, 上前去扶这些人。 虽然钱莺莺是被压榨得最狠的那一个, 可是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 钱莺莺又是那样一个圣母的性格, 她和这些人的感情都是很好的。 她扶着老人下车,又伸手去抱小孩子, 厉觉在旁边看着, 表情阴沉的不行。 不过他也在庆幸自己昨天晚上没有做出冲动的事情。庆幸昨天晚上他让六九开车的时候,韩蔓及时地把钥匙给拔掉了。 否则他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和钱莺莺解释。 韩蔓这个时候也从车上下来了, 她一边走一边甩开了自己的转轮□□,一颗一颗地上子弹。 上好了子弹之后直接上膛开保险, 走到钱莺莺扶着那个老人的身边。对着脚才落到地上的老人,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 然后韩蔓用一种懒散的语气,把玩着手里的枪,对着老人说:“把你藏的东西拿出来。” 钱莺莺动作一顿,侧头看向韩蔓。韩蔓对她笑了笑,直接改口,叫道:“大嫂,你得站远一点,免得伤着你。” “你这是……是做什么呀?”钱莺莺今天说话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些底气了,不像昨天一样上气不接下气。 韩蔓仔细听着,听她的声音还真的挺好听的。然后她就当着钱莺莺的面,把那把□□对准了老人的头。 那个老人吓得直接就跪在地上,韩蔓的枪口就跟着他慢慢向下。 她头也不回地对厉觉说:“老大快点,把大嫂弄远一点,免得伤着她。这些人私藏了我的东西,他们不肯吐出来,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钱莺莺看着韩蔓的表情满是惊恐。末世之后,钱莺莺几乎没有见过像韩蔓这样美艳又凶煞的女人。 厉觉快步上前,连拖带抱的把钱莺莺弄走了。但是钱莺莺不肯跟他回到车里,而是小声地哀求着厉觉:“不要伤害他们……”。 厉觉抿着嘴唇不说话,但是看向韩蔓的视线莫名其妙带着一点满意。 韩蔓十分的懂事,看了看厉觉的表情,又把枪口对着面前要下车但是还没下车的人说:“别以为我大嫂之前护着你们,你们就能够为所欲为。拿别人的物资是可耻的,把东西全交出来,否则今天这件事没完。” 厉觉听了之后,果然微微侧过头,眯了眯眼睛,脸上又出现了一点笑意。 韩蔓心说狗男人,听了“大嫂”两个字,心里都乐开花了吧? 弹幕也发现了厉觉的表情变化,但是骂他骂得更凶。 而厉觉的兄弟们,包括刚刚下车朝着这边走的黑武,表情也都微微一变。神色极其复杂的看向钱莺莺。 韩蔓则是把枪头又对准一个要下车的男人,“往哪跑呀,把东西都给我交出来,非让我开枪是吗,不见棺材不掉泪?” 男人胆子不大,不过他看了一眼钱莺莺,像是找到了什么... “人活了。”(看上去像是要死了一样的牧...)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弹幕刷得飞快—— 啊啊啊啊, 看清了看清了,牧野好帅! 我去,这脸真的, 怪不得蔓蔓惦记(手动狗头) 蔓蔓说气质是和厉觉有点像的, 我看着真的一点都不像! 他看上去好涩啊。 楼上的克制一点, 人家在高烧啊! 呜哇哇, 顶级a! …… 韩蔓没工夫搭理弹幕, 她也在看着牧野。 他瘦了两圈, 而且喷出来的呼吸不光不均匀, 还热得要死。刚才随便用手测试了一下, 牧野快要自我燃烧了。 “这样都不肯换点抗生素治病, ”韩蔓抓着牧野抓着枪的手,动了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手指。 “你就那么急着找你弟弟啊。”韩蔓说:“连命都不要了?” 牧野瞪着韩蔓, 嘴唇紧抿, 一句话也不接。 两个人对峙了一会儿,在韩蔓手指顺着牧野持枪的手攀上他手腕的时候,牧野才挣脱了韩蔓的咸猪手。 将枪抬起来, 对着门那边指了一下, 说:“你现在出去, 还能站着出去。” 他说着憋不住剧烈咳嗽了起来。 他病得是真的很严重, 跌入尸群被救出来之后,他的那些哥们怕他感染, 下手挖他身上的肉都没留情。 韩蔓走的时候他就在发高烧, 时常昏迷。现在这都四天半过去了,牧野不肯用枪换药。撑到现在还能坐起来拿枪指着她, 威胁她,纯粹是因为身体底子好。 韩蔓见他端着枪指着自己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抖了, 朝着门口看了一眼,说:“哎,王哥。” 牧野下意识朝着那边看过去,韩蔓顺势抢他手里的枪。 不过没有那么容易。 哪怕是出其不意,牧野也不是个能随便捏的软柿子。 韩蔓不光没能抢下来枪,还被牧野抓住了手腕,狠狠扭向背后,压在了床上。整张脸都闷到了枕头里。 牧野一手压着她扭到后背的手腕,迫使韩蔓不敢用力挣脱。一手持枪抵在她的后脑勺上,咬牙切齿地说:“韩蔓,我对你的容忍到此为止,你再不滚,我就一枪崩了你。”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面挤出来的。他的恨显得十分地浮于表面。 弹幕见不得韩蔓被欺负,都在不断刷着让牧野这个狗东西放手。 然而他们都不知牧野和韩蔓的相处方式,平时也是和这样差不多。 韩蔓虽然被按着一只手背到身后起不来,但是她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划拉进了被窝里面。 牧野正在凶韩蔓,突然间表情猛地一变,拿着枪托朝着韩蔓后脑砸了一下,低吼道:“放手!” 韩蔓却被牧野这一下给砸得闷笑起来。她也不挣扎,就这么趴着,边笑边说:“开枪吧,我保证你把我脑袋崩开的同时,我就算死也把你的‘枪杆’给掰断。” 弹幕稍稍反应了一下,又在草草草啊啊啊啊。 而牧野和韩蔓对峙了片刻,他额角的青筋暴突,连手腕上的都崩了起来。然后真的放开了韩蔓。 两个人几乎同时放手,不过韩蔓从床上爬起来的瞬间,抓着枕头狠狠朝着牧野的头上抡去。 枕头是软的那种,可是架不住牧野的枕头里面全都是子弹。 “砰”的一声闷响,本就强弩之末的牧野,结结实实被这一下给抽趴床上了。 他身上化脓的伤口因为他连续大幅度的动作流出血来,后背上侵透了衬衫,看上去非常严重。 而牧野一下子被抽得懵了之后,还没等弓着脊背再爬起来。韩蔓半点不“怜香惜玉”。简直像是和牧野有仇一样,连着朝他的后脑勺上抽... 攻略游戏(现在斜上方四十五度角抬头...)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就前几天, 牧野躺在床上,整个人又是高烧又是胡话,偶尔清醒也不让兄弟们在屋里呆着。 暮气沉沉的, 像是要死了一样。 还不许兄弟们用枪去给他换抗生素, 整天就在床上闷着。王啸源一天去看好几遍, 怕什么时候牧野就这么悄无声息死了。 就在今天早上, 牧野才终于诈尸一样跟哥几个说了句话, 让他们出去找人。 兄弟几个是真的恨不得韩蔓就死在外面算了。也没有人会把这种事情告诉她。 不告诉她牧野在乎她, 她就能把牧野朝着丧尸群里面推。要是真的告诉了她, 她能把牧野活活折腾死。 哥们几个是真的没有见过韩蔓这样的女人。太野了也太狠了。 他们一点也不希望牧野在乎韩蔓, 就像王啸源说的, 两条腿的□□没有,在基地里面, 两条腿的漂亮女人满地都是。 无论随便带回家哪个养着, 都不会像韩蔓一样狼心狗肺。 可是牧野偏偏就像是跟自己过不去,偏偏就跟韩蔓过不去! 之前一起出任务的时候就是,韩蔓总是会提出一些无理的要求。这都已经末世了, 吃穿用的还要朝着正常的世界看齐, 那就是折腾人! 韩蔓到底有多能作死, 牧野就有多惯着她。好在牧野无论他自己为韩蔓做出什么事儿来, 都从来不会牵涉兄弟安危。 哥几个本来以为这一次韩蔓干出这种事儿,为了自己保命, 把牧野都直接推进丧尸群了。牧野肯定能“迷途知返”了。 可是相比于之前牧野躺在床上那种, 将行就木”一样的“迷途知返”,哥们几个还是想让牧野好好活着。 他们并不知道韩蔓和牧野之间从来没来过真的, 更不知道他们中间隔着一个牧原。 牧野只能用这种方法保住韩蔓,毕竟作为一个不存在的牧原的女朋友, 就算牧野是当大哥的,也没理由为他弟弟保女朋友保这么多年。 韩蔓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韩蔓甚至能猜到,今天这些人之所以对她充满敌意,肯定是因为牧野让他们出城去找她。 韩蔓就是非常的好奇,牧野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为她这个弟弟的女朋友。 韩蔓回到了自己的别墅里面,看着她花费了一点点食物就在外面雇回来的人,正在给她收拾屋子。韩蔓躺在沙发上,心情不知道有多好。 她还是想睡牧野,但是这需要一点时间和绝对的刺激,才拴得住牧野这种野马。 韩蔓忍不住跟弹幕讨论,但是弹幕也想不出太好的策略。 而且韩蔓觉得她要做的事情真的是太多了,牧野恨意值的事情就先放一放,她会想方设法让他原谅自己好保住小命的。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就是雇佣一些人保护她。成立一个属于她自己的物资小队,在这个基地里面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当天晚上,韩蔓的别墅就已经被草草地收拾好了。她睡在属于自己的地盘上,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舒展开,躺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随便翻滚。 第二天早上,韩蔓竟然破天荒地没有睡到日上三竿。她起的非常早,大清早地就去基地里面晃悠。 她先是带了一些东西,去找了张权。虽然韩蔓现在被厉觉罩着,根本就不用再理会当初对张权的承诺。 不过韩蔓还是把答应给张权带的东西,给张权拿了不少过来。 “张哥,我找到了不少的药,这些给你作为你信任我的回报。” 韩蔓说:“告诉你一件事儿,我不跟着牧野混了,我现在自己有别墅,想招募一些人跟着我一起干。” 韩蔓说这话的时候,笑得非常的自信,但是这话听在张权的耳朵里,像是在听梦话... 我要哄哄他(他就是一头牵着不走、打着...)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牧野下意识皱紧眉头屏息, 以为韩蔓这是老毛病又犯了,立刻朝后躲。 不过韩蔓却没有像牧野戒备的那样,突然不管不顾地扑上来。而是很快后退, 若无其事地整理她的背包, 准备给牧野换的药。 韩蔓向来都是直来直去的性子, 不会弄这种给人感觉黏黏糊糊, 可是你仔细想一想, 又不好说出口, 引人误会一样的动作。 牧野皱着眉靠着床头, 盯着韩蔓, 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确实不是韩蔓的风格, 只是韩蔓为了满足弹幕的小动作罢了。 她也没打算再招牧野的烦,她在琢磨的, 是怎么消除牧野对她的恨意值。 牧野恨她什么呢?韩蔓仔细想了想。 恨她的撩拨和将他推进丧尸群, 或许症结甚至在牧原的身上。反正无论牧野是因为什么,她都要试一试的。 韩蔓准备好了给牧野换的伤药和纱布,凑近牧野, 牧野又忍不住紧绷起来。 他自己无所觉, 脸色臭得很, 盯着韩蔓, 一层一层地给他拆开纱布。 用弹幕的话来说,就是一脸的逼良为/娼。 换伤药的期间, 韩蔓又按照弹幕的指使, 手指不经意地划过牧野劲瘦的腰线。 看他整个人微微一颤,然后收获一大波弹幕刷的地/雷和手榴/弹。 因为效果太好了, 韩蔓就没想过牧野还有这用处。她忍不住按照弹幕指示的又碰了下。 牧野一直看着她呢,抓住她确确实实是故意的, 反手就“啪”地一声,抽在了韩蔓的手背上。 “你干嘛呢?”牧野冷声问:“少把这种恶心的手段用在我身上。” 韩蔓大萝卜脸不红不白,一脸的无辜。抬头看牧野,揉着手问:“你说什么?” 反倒是根本不可能和牧野有什么交集的弹幕,因为带入感太强了,脸红了一片。 系统:……我这是正经地改造系统,都干嘛呢! 还真的没干嘛,尤其是韩蔓一脸的没那回事儿。扔牧野也忍不住摇摆起来。 他对韩蔓说:“把东西放下,我一会儿自己弄。” 韩蔓“哦”了一声,慢吞吞地开口,舌尖打这卷似地问:“你自己弄?你自己怎么弄啊?我帮你弄吧……”。 系统简直要听不下去,牧野的表情越发的冷。他非常亲切地对韩蔓说:“你要发骚,别对着我,滚。” 韩蔓撇了撇嘴,她很认真地问牧野:“你确定?” 她一语双关,问的即是牧野确定要自己换药,也是牧野让她去对着别人发骚。 牧野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冷着脸挪开视线不看她。脸上一敲都能掉下冰渣子来。 韩蔓坐了一会儿,也不自讨没趣儿,起身说了声:“好,那我走了。” 牧野一动没动,像个雕塑。不过就在韩蔓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开口道:“我听说你要自己组队。” 韩蔓脚步一顿,转头挑眉看牧野,“怎么,不是一直要我滚,我真滚了,你舍不得?” 牧野真是跟她一句好话也说不了。只能瞪着她。 韩蔓又撩了下头发说:“舍不得也晚了,我要给队里招几个帅气的男队友,‘干’点什么都方便。” 韩蔓故意加重了“干点什么都方便”几个字。然后似笑非笑看牧野,说:“不过你要是肯让我给你换裤子,我明天就把墙通开,跟你还是一伙。” 牧野气笑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一点也不显得多么春风拂面,而是有点阴沉沉的不像个好人。 尤其是像现在这样,要被韩蔓气疯的时候。 他用没有扎吊针的那个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枪... 他……不知道(韩蔓的拥抱很轻...)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抢?厉觉想说谁敢跟他抢女人? 但是想了想, 如果是牧野的话还真说不定。 韩蔓春花灿烂地笑着,小声说:“说两句男人听不了的话。” 厉觉微微低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韩蔓, 只觉得这个女人美是真美, 但也是真的扎嘴。 他越过韩蔓的肩膀看向对面的阳台, 有一间窗户开着呢。 厉觉这辈子还没扮演过别人的情夫, 但是骚话也不需要怎么学。 “小骚/货, 想我了?这么急不可耐?” 厉觉对着韩蔓的耳边, 实际上是冲着那边的窗户, 提高些声音说:“今晚上等着我, 两点钟吧。等我把我家那个哄睡着了, 我就来满足你,保证让你欲/仙/欲死。” 韩蔓脸上一直带着笑, 像个小猫一样贴在厉觉的怀里。 厉觉这种侧头贴着她耳边说话的动作, 在下面院子里那些人的眼里,就像是把头埋在韩蔓的脖子里。 要多暧昧有多暧昧,要多不要脸有多不要脸。 弹幕虽然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 这太狗血了。本来误会就够多的了, 现在韩蔓这么搞的话, 误会肯定越来越深。 这要是把牧野给气狠了, 憎恨值一下上涨到五颗星真的得不偿失。 但是吧……弹幕上又没有几个劝韩蔓的,因为他们真的都太好奇了。好奇死韩蔓这么乱搞的话牧野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牧野那种性子吃醋是什么样子? 厉觉说完, 韩蔓松开了厉觉, 把窗户给关上了。不光关了窗户,还把窗帘都给拉上了。 青天白日的, 一看拉窗帘就不像干什么好事。 厉觉看到韩蔓去翻衣柜,站在已经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旁边, 眯着眼睛看向韩蔓。 说:“你这是在玩火。” 韩蔓蹲在衣柜边上,在她那个空荡荡的书包里翻了一会儿。从空间里兑换出了二十几瓶营养液,一股脑地倒给厉觉。 “直接连包也拿走吧老大,替我跟嫂子问好。” 韩蔓说着:“没事,我晚上不睡床。” 厉觉简直服了。不过这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他很快拿着营养液离开了。 厉觉并不怕牧野报复他,毕竟厉觉身边的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 韩蔓送厉觉走了之后,若无其事下楼继续和自己的同伴们训练。同时交代了他们,晚上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慌张,也不要出来。 然后在弹幕一个个全都不睡觉的热切期盼里,一点半多了。韩蔓躲在衣柜子里面睡了一觉,外面还是一丁点动静都没有。 弹幕都在激烈地讨论—— 牧野是不是不来了? 我觉得不能吧,哪个男人能忍得了这? 可是牧野本来跟蔓蔓不是那种关系啊……牧野不是恨蔓蔓吗? 没有爱哪来的恨,楼上这你就不懂了! 哈哈哈哈,笑死,简直像我半夜会情郎一样,根本睡不着觉! 这都一点四十九了,还剩十分钟,牧野要是真的不来,我会对他失望。 有什么好失望的?哈哈哈,可能在伤心地咬被角哭呢。 想象不出来,牧野怎么可能咬着被角哭呢? …… 韩蔓醒了之后看了看弹幕,又看了看时间,也加入了他们的话题讨论。 “牧野不可能会哭,”韩蔓说:“他会杀了我。” 弹幕都以为韩蔓是开玩笑的。半夜一点五十五,韩蔓把床上的被子弄出一个大包来,底下塞了一床被子,然后开始摇床。 一边摇一边还哼哼唧唧的,什么你轻点啊,你快点啊, ohmy god呀。... 你敢(清醒了,干什么!...)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找牧原一直都是牧野最想做的事情。 但是牧野这是第一次直接跟韩蔓说, 要她也一块去。 牧野队里做什么,基本上都是自愿。小队的队员无论哪次任务谁想要缺席,除了分不到当次物资之外, 是没有其他的惩罚的。 韩蔓和牧野在一个队里的大部分时间, 都是待在基地里面的。偶尔出去出任务, 牧野也从来都把她夹在中间。 韩蔓从末世到现在, 冒的最多的险就是绑定系统之后她自己跑出基地。 去酮吉市找牧原, 横跨几个省市, 这显然不会安全。韩蔓抓着门把手仔细想了一下。这应该是牧野第一次让她涉险。 “我当然要跟你去。”韩蔓脑中乱转, 各种主意层出不穷。 刚才还温情脉脉的给牧野披衣服, 现在开口就说:“找到他之后……”。 韩蔓语气故意停顿了一下, 牧野站在门外,吸了一口今夜格外寒凉的空气, 强压着咳意, 等着韩蔓接下来的话。 韩蔓却说:“我就跟他在一起。” 她说完就关上了门,转身上楼,连头也没有再回。 牧野站在门外, 肩膀上还披着韩蔓给他的冲锋衣, 却被夜风吹得浑身都凉透了。 他忍不住剧烈地咳了起来。而后也转身, 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弹幕都在奇怪, 明明刚才的气氛很温情,为什么韩蔓不顺着说句和牧原分手的话。这样牧野的憎恨之说不定就掉了, 毕竟他喜欢韩蔓, 喜欢的像他恨韩蔓一样浮于表面。 韩蔓却索性躺在了被牧野打烂的鹅绒被里面,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说:“你们不懂……我了解他。找到他弟弟之前, 说什么都没有用。” 韩蔓迷迷糊糊自言自语:“牧原最好别死……”。 这么惊心动魄的大半夜过去,弹幕都精神了, 可是韩蔓却很快睡着了。 她一睡着,直播自动关闭。 韩蔓第二天起来的依旧挺早的。接下来的几天,她除了去牧野那里挂水,剩下的时间就是和小队的新成员磨合。 韩蔓绑定系统半个月。 这半个月的时间过得简直像好几个月,连系统都有一种恍然的感觉。 因为韩蔓真的是一丁点也没有把时间浪费掉。半个月的工夫,从一个依附别人的女人,变成一个拥有自己物资小队的头头。 这种成长让系统和弹幕都非常的欣慰。 九月十四日,农历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韩蔓早就没了亲人,在这个末世当中,亲人还在身边的人根本寥寥无几。 韩蔓这几天断断续续地用物资和厉觉兑换了一些武器。准备的都差不多了,打算过了中秋节就出基地一趟。 今天韩蔓把剩下的物资拿出来不少,让张书慧都做成各种好吃的。在院子里面摆了满满一大桌,然后她亲自去请隔壁的过来吃团圆饭。 这顿饭的目的是缓和关系,不光和牧野的,还有牧野小队的那些人。 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要一起从锦谊市离开去酮吉市。为了保证一路上能够和谐地相处,韩蔓还是有必要跟这些人打好关系的。毕竟牧野队里的个个都是好手,无论是按照枪法还是纯粹的武力值来说。 韩蔓大摇大摆地进了院子,对于这院子里面的人发出邀请。但是谁也不理她。 弹幕都在刷他们实在是过分,多少有点给脸不要脸了。 可韩蔓却没有被冒犯的样子,她径直进屋子里,去找牧野。 牧野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虽然身上的伤还是得养,但是他穿上平常的穿的衣服,行走坐卧,半点也看不出身上的伤,之前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正站在... 那你就剪(东西想要回去不可能...)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韩蔓和她的小队是第二天早上回来的。 这一趟不仅搜集到了物资, 回去之后整个小队的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谜一样的高傲,写着“尔等凡人高攀不起”。 连向来稳重的张权,也忍不住换上了韩蔓给找的新衣服, 还戴了一块大金表。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 韩蔓看着他连眼袋都提上去了似的。 这一次他们把武器夹带回来了不少, 按常理来说是要上交一半物资的。几个人最开始还都在货箱里面戒备着, 生怕上交的拿错了, 再把他们夹带武器的给交上去了。 不过韩蔓没等下车, 就听说厉觉又把钱莺莺送她这来了, 然后这次的物资只上交了十分之二, 厉觉想让韩蔓带着钱莺莺一段时间。 这当然不是厉觉的意思, 是钱莺莺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跟着韩蔓。 韩蔓一阵脑瓤子疼, 但少交物资确实让同伴们都很高兴。韩蔓回到家, 钱莺莺和伺候钱莺莺的一个佣人,就站在门口迎接他们呢。 钱莺莺一看到韩蔓,眼睛都亮了, 韩蔓一看到她, 头皮都麻了。 “大嫂, 我这地方哪有厉哥的豪华周到, ”韩蔓说:“你放着好地方不住,跑我这里, 我很难办啊。” 韩蔓没打算给钱莺莺什么好脸色, 最好赶紧把她气走,免得她缠上来又麻烦又恼人。 但是前两天刚让韩蔓给吓昏过去的钱莺莺, 不知道开了哪个不该开的窍。她对韩蔓的冷嘲热讽只是笑笑,温柔如水, 细声细气地说:“我准备好了吃的,大家快洗洗吃吧。” 韩蔓看着她这两天工夫又丰满了一些的脸蛋,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自己的脸。 钱莺莺这样子,但凡韩蔓长个把儿,都会觉得她这是看上了自己要倒贴。 否则这浓浓的人/妻味儿可怎么解释? 伸手不打笑脸人,韩蔓又挠了挠鼻子,没好意思再发火。让张权把车顺着大门开进去,然后带着一脸莫名的队员们进门了。 不得不说,钱莺莺不脑残哭唧唧要拯救世界的时候,还是有点招人稀罕的。 张书慧已经很会整理家了,但是钱莺莺和她又不一样。比她更加的细致,方方面面的都能照顾到,随手递给你一杯水都是温水。 吃了晚饭之后,韩蔓肚皮滚瓜溜圆的躺在沙发上。 小队里面的姑娘们,外加跟着钱莺莺来的佣人,都聚在一起聊八卦。聊的都是基地里面一些个破烂事儿,韩蔓本来不爱听,她不在乎谁多惨,谁背叛了谁,谁杀了谁。 她只在乎她自己过得好不好,能不能再好一点。 但是现在她躺在这里,脑中弹幕听着这些人的八卦,跟着掺和着,评断着。 韩蔓觉得她养了一大群叽叽喳喳的鸭子,到处叫喳喳的,可是意外的,并没有让她感觉到烦躁。 而是一种平和,一种能够掌控自己生活和命运的平和感。 她像个懒洋洋地仰着肚皮漂浮在海面上的王八,虽然翻过来掉过去都是壳儿,是盔甲,是防备,不把她撬开,没人能窥见她内里的软/肉。 但是她至少这一刻的姿态是放松的。 她昏昏沉沉地躺在沙发上,耳边还是钱莺莺大惊小怪的惊呼,她像个不称职的传教士,阿弥陀佛和阿门混着念。 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韩蔓就这么仰着睡着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韩蔓是冷醒的。好像也不准确,因为身上盖着厚被子呢,她是感觉到腿麻醒的。 她睁开眼睛,身体醒了,但是精神还在游离的状态。 客厅的窗帘全都拉着,一点月光从外面照射进来,可这并没能让韩蔓清醒,反倒加重... 你还记得吗?(但当被迷惑者爱意满格,则...)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韩蔓拿起桌上的剪子, 给牧野身上随便围了件衣服,就开始给他剪头发。 牧野脸型和头型都非常好,无论是露出眉毛还是直接剃成秃子, 都能够架得住。 韩蔓看上去姿态也很随意, 咔嚓嚓几下, 剪得弹幕都疯狂在刷, 让韩蔓剪下留情。 不过弹幕很快发现韩蔓手法居然还挺娴熟。倒不是她接触过这个行业, 而是这么多年, 牧野的头发一向都是韩蔓给乱弄的。 他没有把自己的脑袋交给自己信任以外的人挥舞着利器比划的习惯, 而韩蔓作为他的“女朋友”和他吃住都在一起, 这些事自然都是韩蔓弄的。 最开始韩蔓也根本弄不好, 牧野倒也不在意,她弄成狗啃的样子, 他都敢顶着出去大方见人。 长得好的人就是能够为所欲为, 他随便韩蔓怎么折腾。 现在韩蔓手法娴熟多了,都没有怎么用梳子,没多会儿, 长度就差不多了, 韩蔓开始修饰细节。 发型对人的影响是很大的, 牧野之前那略微有些长的发, 即便是经常捋到脑后,也极大限度地修饰, 遮盖了他过于凌厉凶狠的气质。 但是韩蔓这次把牧野脸型和眉眼全都暴露出来了, 弹幕简直要不认识牧野。 他看上去仿佛判若两人,之前总有那么些碎发在眉毛上方, 可是现在干干净净地完全没有。眉目全部都露出来,拉长了好多, 还略微带着些许上挑,唇薄鼻挺,下颚线流畅且刚硬。 他额前的发变短了,发量又浓又密,还带一点美人尖。头顶简直像是一片丛生的野草。 且牧野的发丝很硬,都横冲直撞地支棱着,看上去凶的像个随时要和人打起来的痞子。 牧野在末世之前,是会戴个平光镜修饰气质的,藏住锋利逼人的鹰眼,再西装革履地装扮一下,收敛压迫感。但是在这个世界中,他也不需要修饰什么。 韩蔓弄好了之后,随手给他拨了拨,说道:“等你身上的伤再好一些,我们就一起出发去酮吉市。” 牧野难得回应的很快。他“嗯”了一声,而后起身去给头发冲水。 韩蔓则是把凳子边上的碎发扫了起来,倒垃圾桶里面。 牧野洗了个头发,再从洗手间里面出来之后,屋子里就飘散着那股淡淡的,类似植物根茎的洗发水味道。 这味道让韩蔓深吸了一口气,有那么片刻的恍惚。 牧野一只手压着毛巾在头上擦着,侧头朝着韩蔓扫了一眼。 弹幕看着牧野斜斜扫过来的视线,被他的眼神煞得神志不清,刷得非常欢快—— 啊我死了,好帅啊!酷! 不是一个人剪个头发而已,为什么能从有些阴鸷的王子范儿变成了杀手? 啊啊啊啊我喜欢之前的样子!这样我看着害怕。怕他掏出枪来射我! 我喜欢现在,荷尔蒙爆棚有没有!再说,头发这个长度整好,不长,挡眼也不短。 哎哟哟,腿软软。 野哥整体形象真的太好了,肩宽背挺,蔓蔓冲压! 哈哈哈哈哈,你让蔓蔓往哪儿冲,她又干不过牧野。 这种男的他如果不是自己愿意倒,是扑不倒的。 …… 韩蔓看了一眼弹幕,又看了看牧野。在脑中跟弹幕说:“他剃秃子更好看,像个邪僧。等下次我把他剃成秃子给你们看,他不在乎自己被剪成什么样。” 弹幕正和韩蔓打得火热的时候,牧野胡乱擦完了头发,有些地方还滴着水,就朝着韩蔓这边走过来。 他看着韩蔓问:“你之前住在这里,有没有看到我的一件衬衫,我怎么也找不到了。” 韩蔓闻言摇头,“你的衣服... 过来啊(她不可能那么丧心病狂。...)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牧野来去如风, 韩蔓等他走了之后,躺在床上琢磨了半天。根本没有弄明白他这到底是魅惑技能起效跑的,还是打消了对她的疑虑, 所以没有杀她。 系统被韩蔓骂得狗血淋头, 一句嘴也没敢顶, 毕竟这次直播事故, 也不能怪韩蔓。 韩蔓琢磨了一阵子, 就没有再胡思乱想。随便吧, 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韩蔓蒙起大被接着睡, 第二天清早上被钱莺莺叫起来喝粥的时候, 牧野竟然又来了。 不光来了,还边朝着她床边走过来, 边从怀里掏什么东西。 韩蔓一口粥差点喷出去, 在爬起来跑还是钻床底下的犹豫的工夫,牧野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了。 不是枪。 韩蔓险险把嘴里那口粥咽进去,咳了两声, 对着牧野露出个胆战心惊的笑。 钱莺莺本来正准备找机会再和韩蔓说一说加入小队的事情, 可惜没等开口呢, 牧野一进来, 她就不好说了。 钱莺莺是有些怕牧野的,实在是牧野看上去太不像个好东西。 厉觉的气质虽然也很凶悍, 但是如果一定要区分的话, 厉觉是那种能判个无期,改造下减减刑还能出来的。牧野就像是那种一辈子不打算出来, 住监狱里面能好吃好喝的老大。 钱莺莺很快端着韩蔓吃完的粥碗出去,和牧野点了个头示意, 还贴心地给两个人关上了门。 韩蔓用床头的纸巾擦了嘴,牧野走到床边上,把怀里掏出来的东西递给韩蔓。 韩蔓接过来看了一眼,手指顿了顿,脑中飞快地闪过了什么,但是根本抓不住。 不过牧野会给她这个东西,她是有些惊讶的。 “你哪来的巧克力?”韩蔓的空间里面有很多,但是她不怎么吃这个东西。 在末世之中,这种高热量的口感绝佳的东西,非常的紧俏。 牧野听了韩蔓的问话,定定看了她几眼,说:“两年前有次出任务找来的。” 韩蔓闻言表情抽了抽,“留了两年给我?” 末世之中没有过期的食物,只有能吃和不能吃。很显然这巧克力保存完好,是能吃的。 牧野没吭声,拉过椅子坐在韩蔓的床边上,手臂撑着自己的膝盖微微倾身,对她说:“你怎么不吃?不是说很喜欢吃这个吗?” 韩蔓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嗷嗷叫着问系统:“我什么时候爱吃巧克力了?” “你就算不告诉我重要剧情,至少这种日常琐事要告诉我的吧!” 系统没有办法,说:“你不爱吃,他诈你呢。” 系统想了想又说:“反正你以前嘴里基本上没有什么真话。” 韩蔓:“你在讽刺我?” 系统:“……你关注重点,牧野看着你呢!” 韩蔓拆开巧克力的包装,这是那种杂牌子,但是很大块的,看着就不好吃。韩蔓掰开了一块,当着牧野的面塞进自己的嘴里。 然后神情有些严肃地看着牧野说:“野哥,对不起,我骗你了,我不喜欢吃这玩意。” 牧野眼睛一眯,韩蔓又掰了一块儿,塞进嘴里。 牧野问:“不喜欢吃,为什么还吃?” “你给我的啊,你给我的,我都会吃的,无论喜欢不喜欢。”韩蔓下意识地回答之后,微微皱了下眉,心里对这句话很抗拒,可是她找不到抗拒的原因。 于是她又去骂系统,系统说:“你少在牧野面前说话,一旦他开始产生怀疑,你说多错多。” 韩蔓一想也是,催促系统赶紧处理她的直播事故。系统无奈道:“按照主系统规则,反馈要四十八小时到七十二小时才会处理的……”。 韩蔓一时间不知道骂谁... 牧原长得好看(他缺了一股野味儿。...)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韩蔓从厕所出来直播重新开启, 弹幕都发现韩蔓的脸色不好,气冲冲的,一副摔盘子骂碗的架势。 系统自闭, 韩蔓自己气了一上午。一直到牧野来了, 她才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韩蔓最近对牧野的态度好的令人发指, 也不瞎撩骚了, 主要是心虚。 牧野也难得这两天和韩蔓说话也没有不耐, 毕竟很快要一起去酮吉市。这两天两家别墅的两个小队的来往也越来越密切。 牧野这会儿是来找韩蔓商量路线的, 酮吉市距离锦谊市有两千两百多公里, 其中路过的城市, 都需要提前定下路线和备选路线。 世界正常的情况下, 除去休息,驾车三四天就能到酮吉市。 但是考虑到现在的路况和城市里面的不明情况, 这一趟行程没有太大意外的情况下, 初步估计要七八天能到酮吉市。 韩蔓和牧野商议着最近路线以及备选路线。因为酮吉市那边是偏北方城市,他们必须准备一些相对来说厚一些的衣物。 “衣物我这里有,我之前给你找冲锋衣的时候, 顺带着找了不少其他的, 都在库房堆着呢, 你让你小队的人自己来挑吧。” 韩蔓说:“这条路我建议取消, 合石市是旅游城市,这里的常住人口不算多, 但是末世的时候是夏天, 游客肯定非常多。” 韩蔓指着地图说:“我们可以从它的临市,辽州市过去。那里就像合石市的阴面, 经济发展跟不上,没有旅游区, 没有游客,常住人口大部分都去合石市打工了。” 牧野差不多也是这样想,点头表示同意。 他们凑在桌边上,几乎头挨着头看一份地图的样子,让弹幕狠狠磕到了。 定下路线之后,两个人同时抬头,台灯下近距离对视。 弹幕:啊啊啊啊。 牧野说:“出发的日子定在下月十四号,那时候我的伤肯定能跑长途了。” 韩蔓点头,“可以,”她说:“那你这些天好好休息……对了,我给你的营养液要勤喝,是补充人体各种营养的。” 牧野点头,起身收起地图,说:“钱莺莺赶紧给厉觉送回去,她现在已经不怎么怕我了,我快压不住了。” 韩蔓闻言笑起来,钱莺莺终于发现牧野虽然不是个纸老虎,但是是一个不会乱咬人的老虎。所以就不太怕他了。 有时候还会和这几天来这院子里面相当频繁的牧野打招呼,钱莺莺的模样基本上恢复成了正常女孩的样子,为人温婉细致,也怪不得厉觉喜欢。 不光韩蔓和牧野没法对着她冷脸,连弹幕最近也经常时不时会冒出一句:这小圣母看着越来越顺眼了。 韩蔓说:“我这几天找她谈谈吧,反正她无论回去不回去,我们过几天都要走了。” 牧野点头,起身准备走了。 “野哥。”韩蔓叫住他,问:“你吃巧克力吗?” 牧野表情微微一顿。 这几天韩蔓时不时就给他一块巧克力。牧野其实非常嗜甜,但是末世之后就像是抽烟一样,只能克制着。 韩蔓见他脚步顿住,就知道他这是想要。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了一个给牧野:“你需要补充各种各样的营养,尤其是糖分。” 牧野抬手去接,韩蔓塞到他的手里,说:“这样你才能腌制入味,变得越来越甜。” 这句是弹幕上韩蔓挑的台词。念完之后,弹幕就哇哇哇地刷得十分快乐。 牧野看了韩蔓一眼,把巧克力的包装打开,一整块直接塞进嘴里。 边朝着外面走边含糊说:“你不是不喜欢巧克力么?” 韩蔓都没等反应过来呢,弹幕先反应过来了,给韩蔓解释起... 你先亲我一口(亲我一口我就不杀钱莺莺...)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韩蔓说完之后, 盯着车窗上牧野的神色,心里难得有些忐忑。 哄人韩蔓很擅长,但是她在哄人的时候通常是不会真的在乎对方情绪的。 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态度紧张, 看着牧野的眼神有多像条渴望啃骨头的狗。 牧野不动声色, 把韩蔓这些紧张都通过车窗收到眼底。他垂下视线, 把头转过来了, 坐直之后, 把头扭向正前方, 下颚和脊背一起绷着。 他和韩蔓简直像是在玩一场一二三木头人, 谁也不许说话, 不许动。他们别别扭扭地身在其中, 谁也不知道这样的紧绷是为了什么。 只有弹幕上旁观者清,磕糖磕得十分来劲。 韩蔓浑身难受, 她今天穿的也是冲锋衣, 和牧野的是同款同牌子的不同号。 她之前并没有刻意去选择,但是现在视线有些无处安放,她才意识到, 自己穿的和牧野有些像是末世前的那种情侣装。 韩蔓意识到这里, 看向了前排几个人穿的, 又回忆了一下自己小队里面的人穿的, 好像就只有她和牧野选择了这个牌子这个款型。 韩蔓看向牧野,牧野靠着车座已经闭上了眼睛。 车厢里除了车子行驶的声音谁也不说话。韩蔓清了清嗓子, 双手插进兜里, 然后摸到了她早上从抽屉里装来的巧克力。 韩蔓为了缓解过于紧张诡异的气氛,她把巧克力掏出来, 用手肘碰了碰牧野的手臂,然后把巧克力塞在了他的手里。 “坚果味道的, 你尝尝。”韩蔓满脸讨好。 牧野感觉手里被塞了东西,包装的塑料和韩蔓的指尖一起刮在他的掌心。他睁开眼侧头看向韩蔓,对上韩蔓的视线,心中猛地一悸。 下一刻他在韩蔓给他塞完了巧克力要收回手的时候,突然连巧克力带韩蔓的手一起抓住了。 这动作太突然,韩蔓没想到,她甚至下意识抽了一口气。瞪着一双眼眨巴了一下,看着牧野此刻莫名充满了攻击性的眼神,后颈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还以为自己哪里又惹到了他,连忙要抽回手。 可是她用力挣扎了一下,竟然没有抽回来。 韩蔓愣了一下,之后慢慢将视线下移,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然后韩蔓像是突然被人当头抽了一棒子一样意识到——他们这是在牵手。 不是冲突的时候相互钳制,也不是交给彼此什么东西不小心碰到,就是牧野在抓她的手。 意识到了这个动作代表的含义之后,韩蔓脑子嗡的一声,耳根唰地就红了。 她又抬眼去看牧野,牧野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猛地一扬手,把韩蔓给甩开了。 动作幅度大得有些夸张,连前排坐着的人,包括司机申文瑞都注意到了,朝着后视镜看了一眼。 两个人松开了手之后,各自扭头看向了窗边。韩蔓看着弹幕炸开花的在刷着,但是她的注意力无法集中,她根本不知道那上面在刷什么…… 她的胸腔里面像是突然间闯进了数不清的梅花鹿,上窜下跳的蹦来蹦去,还用鹿角扎她最柔软的地方。 韩蔓坐立难安,她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而这个时候,牧野不知道刚才那么大幅度甩开韩蔓,是怎么还能在那种情况下抓住巧克力的。他现在正在低头皱眉,用一种法医解剖尸体的郑重和严肃的表情,试图把那块巧克力的外包装给撕开。 哗啦啦——手滑。 哗啦啦——撕不开。 哗啦啦…… 韩蔓忍无可忍,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大车行驶的途中,这种堪称吵闹的环境中听到那么细小的声音。 但是她觉得那声音震耳欲聋,还和她此刻要... 你说是就是。(啊啊阿啊阿啊阿牧野表白了...)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牧野愣了一下, 而后他在韩蔓的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笑意,这才意识到韩蔓根本没想杀钱莺莺。 是他上当了。 牧野第一反应是皱眉,然后慢慢站直, 放下手臂不再禁锢韩蔓。 动了下嘴唇想说什么, 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狠狠拍了一下韩蔓身后的货车车厢, 扭头就走。 韩蔓忍不住笑出声, 弹幕也都在哈哈笑。 韩蔓很快也跟着牧野的身后朝着聚在一起的队员那边走去。 她从牧野的腰上把枪拿出来, 走到钱莺莺的身边, 把枪递给钱莺莺说:“既然你都跟过来了, 这个时候也没有办法再把你送回去。给你两个选择, 你要么就加入小队以后听安排,敢不听话我就把你原地扔下。要么就自己想办法走回基地吧。” 钱莺莺本来以为韩蔓还是会拒绝她, 听到韩蔓这么说, 当时激动地蹦起来。 她没有去接韩蔓手里的枪,反倒是一把把韩蔓搂到了怀里。 韩蔓基本上没有跟女孩拥抱过,钱莺莺突然间抱上来, 韩蔓吓了一跳。 不过很快韩蔓意识到女孩子和臭男人完全不一样, 钱莺莺真的是又香又软。 “谢谢你!”钱莺莺说:“我一定会好好的表现!” 短暂的插曲过去, 队员们东西也都吃的差不多了, 这里并不是适合过夜的地方。这四周虽然都是树林,但是距离城市还是很近的, 难保不会有丧尸穿过树林游荡过来。 所以他们收拾好了之后, 重新上车,顺着定好的路线继续朝前开。 而这个时候, 厉觉才终于发现钱莺莺不见了,眼看着天色就要黑下来了, 厉觉把钱莺莺所有会去的地方都找遍了。 厉觉甚至把整个基地里而阴暗一点的地方都翻遍了。正常来说是没有人敢动钱莺莺的,毕竟钱莺莺是厉觉的女人,整个基地里没人不知道。 但是也难以保证不会有一些不长眼睛的,比如之前钱莺莺救的那些人,就不把钱莺莺当回事儿。还总是撺掇着钱莺莺帮她们偷东西。 厉觉把这些人全都抓起来,挨着个的问,整个基地都排查过一遍之后。已经过了凌晨。 这个时候厉觉才不得不相信一个最糟心的可能。钱莺莺跟韩蔓他们走了。 厉觉还算是了解韩蔓,他知道韩蔓那种性子,没有和钱莺莺撕破脸,全都是看在他的而子上。 韩蔓是绝对不会答应钱莺莺加入她的小队并且带她走。钱莺莺如果跟着他们的话,那就只能是她自己偷偷跟着。 厉觉这瞬间想到了非常多的可能,如果钱莺莺偷偷跟着他们的话,就只能是钻进他们的后车厢里而。可如果一直没有人发现的话,那也是非常危险的,厉觉简直脑袋都要炸了。 最后他不得不把自己小队的人召集起来,准备了一些物资之后,准备顺着韩蔓他们的路线追他们,把钱莺莺给追回来。 厉觉把基地交给他最信任的六九,在他回来之前基地不对外开放,动用储存在仓库当中的物资,所有小队不进不出。 厉觉他们是凌晨一点多从基地出发,开始追韩蔓他们。 而彼时韩蔓他们已经选择了高速路旁边的一个小山村落脚。这个时间吃过饭之后。大家都已经休息了。 他们并没有去屋子里而休息,而是把车子停在有院子的人家里而,清扫丧尸确认附近安全,每一个小队在各自的货车厢里而休息。 期间一个小队出一个人,两人一组巡逻,每隔两小时换班。 韩蔓和牧野是第一组守夜的人,一个人抱着一把枪,靠在货车厢的车尾,仰头看着漫天的星光。 马上快到两点他们就可以回去休息,一整个晚上韩蔓和牧野... 孕婴房(韩蔓强忍住杀意。...)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韩蔓自从绑定系统之后, 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天选之子。 毕竟末世当中,突然间拥有了那么多武器,还带了一个超级大的空间, 这就是让她在末世当中横行的条件。 在有绝对的武力值条件下, 他们两个小队根本不怕几个老弱病残, 或者是有什么人想要搞鬼。他们甚至料想到对方派这几个老弱病残来, 就是要引他们入局。 他们选择是直接a上去。 毕竟车胎坏了, 他们不跟着去看看怎么回事, 也不能在外面傻站着。他们做好了一旦有异变, 直接把对方轰上天的准备。申文瑞肩上扛着火箭/炮呢。 但是他们没有透视眼, 看不到脚下踩着的毫无异样的地面, 是个大型的陷阱。 韩蔓也没有想到他们以这种方式栽了。 而且还是全员栽,两个小队, 无一幸免, 全都跌落进了别人的陷阱。然后不知道吸入了什么气体,昏死了过去。 弹幕在韩蔓昏死中断直播之前,比掉进陷阱的小队队员还要紧张激动。韩蔓昏死直播关闭之后, 他们一个个全在催促着系统。 韩蔓昏昏沉沉之间, 感觉到有人在挪动她, 再度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 她是被绑着的。 双手被绑在身后,靠着一处脏兮兮的墙壁坐着。她的身后有一个人, 和她背靠背, 被绑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而等韩蔓看清了周遭,发现她身后是毛琳。而不光是她和毛琳, 两个小队当中的女人全都和她在这一间屋子里面。 韩蔓动了下手,手腕被捆得很紧。她看向其他的人, 除了她之外,没有人醒过来。 而她们手上捆着的不是普通绳子,是那种俗称“勒死狗”的塑料约束带,还是加宽加厚的,结实得很,怎么挣都半点不松动。 弹幕因为韩蔓清醒过来,涌进来看直播,结果被这种全员落网的场面给震惊了。个顶个的都比被绑起来的人还要着急,都在出主意—— 蔓蔓快从空间兑换出小刀来,解开叫醒同伴就好了! 怎么办,武器全都被收走了,车子肯定也被他们给霸占了! 真是他妈的猝不及防啊,谁能想到地面下面都是他妈的大坑啊,挖那么大那么深个坑,是有挖掘机吗?! 不慌不慌,蔓蔓空间不是有的是武器吗? 可是这时候从空间拿出武器,不就暴露了有空间的事情吗? 生死关头了,还是自救比较重要吧…… 对啊,况且这些人里面不止蔓蔓一个人有空间,而且这些人都是一伙的,没人会说出去。 还是谨慎一点,啊啊啊,有人进来了!蔓蔓先不要动,闭着眼睛装昏,快!他手里有枪! …… 韩蔓连忙闭上眼睛装昏死,低头把脑袋埋在自己的膝盖上。 不过开门进屋的那个男人,还是把枪口对准了韩蔓,说:“看到你醒了,别装了。” 弹幕都在啊啊啊,韩蔓慢慢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惊恐。自下而上地看人,她最知道怎么发挥自己看起来楚楚可怜的一面。 “大,大哥,别杀我!”韩蔓说:“我听话,我听话……” 那个男的看到韩蔓这张小脸,以及韩蔓的畏惧样子,满意极了。他用枪抬起韩蔓的脸,在上面轻轻拍了两下,说:“乖乖的就对了,我们不杀女人的。” 这个男人的面相看上去竟然挺老实,不像个穷凶极恶的人。可他说的话可就不太像是个老实人。 他说:“你们的东西很不错,我们老大很满意,他允许以后你们也留在这里。” “但是你和你的几个姐妹,必须给我们老大生儿育女。”男人说:“当然了,你们也可以选择做我们兄... 蔓蔓!(她甚至已经不在乎自己是死...)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商量好了晚上遇见各种情况怎么配合, 韩蔓她们就在小屋子里面等着天黑。 她们闭目养神,积蓄体力,这时候最活跃的就是弹幕—— 这么看小圣母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 23333她长得那么老实, 但是去厉觉的仓库偷枪, 难以想象, 哈哈哈哈。 果然在蔓蔓身边待着的, 都会耳濡目染。 楼上说的我不赞成哈, 蔓蔓好得很。 就是, 小圣母怎么样和蔓蔓有什么关系?蔓蔓空间也有武器啊, 小圣母不要拖后腿就好。 好紧张啊好紧张, 不知道牧野他们怎么样了! …… 韩蔓闭着眼睛看了弹幕, 也在担心牧野他们的情况。 而牧野他们关着的地方和韩蔓他们不是一间厂房。 他们醒过来的时候,看着他们的人溜号。他们抓住机会撞碎了一块玻璃, 悄悄藏起来了。 在看着他们的人拿着枪冲进来警告的时候, 他们都表现得非常怂。实际上趁着那守卫不注意,轮番用玻璃将彼此之间的约束带给割得就剩下一点。 他们韩蔓的她们的顾虑是一样的,怕他们一旦跑了, 或者发生剧烈的冲突, 韩蔓她们要被为难。而且武器什么的都被端了, 他们现在跑出去没有意义,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他们必须将武器抢回来。 牧野还跟守着他们的人搭话, 套出了一些关于今天晚上迎新会的事情。 但是整个小型基地到底有多少人,还要晚上的时候才能知道。这群人每劫了一笔大的, 都会举办迎新会。 女人全部给基地里面的头做老婆。男人则是有另外的安排,要通过一些测试, 通过测试之后,才能确定谁能加入他们。 牧野在看着他们的人嘴里,并没能问出太多。 所以所有人都在等待迎新会。 迎新会在黑天之后如期而至,这个基地里面的所有男人都聚集在厂房前面的空地上。之前坑掉了韩蔓他们的那个巨大陷阱,又重新弄好了,看上去和正常的地面并没有区别。 甚至在那陷阱之上,他们用切开的油桶放上木头,浇上了燃油,点着了好几个。做那种非常简易的“篝火”。 这些桶都分开摆放,确保中间的长桌光源充足。这里有发电设备,但是他们的燃油不够充足,所以平时都是用火照明,唯一奢侈的电力驱动,是陷阱。 不过今天的长桌上面,除了一些美味的食物,还摆着好几个充电的应急灯。正是从韩蔓他们的货车上弄下来的。 韩蔓和其他一些肚子还不太大的女孩,被之前那个老女人牵牲口一样带到了这里。她看了一下四周,表情有瞬间没能绷得住露出嘲讽。 还他妈的是篝火晚会呢。 韩蔓和钱莺莺被安排在长桌主位两侧站着,四周都是眼神非常轻浮的男人地打量。韩蔓粗略看了一眼,这基地里面男人看样子并不算多,因为据老女人说,迎新晚会,基地里面的男人都会来。 而现在在场的人全加起来也就几十个。 韩蔓和钱莺莺站着主位旁边,主位空着,这个小基地的老大现在还没有来。 毛琳和张书慧也站在距离韩蔓她们不远处。韩蔓忽略黏腻的视线,打量四周。这些男人手上都拿着枪呢,并没有看到牧野他们的身影。 那个看着韩蔓她们的老女人,并没有和韩蔓说她们的同伴跑了或者死了。如果牧野他们跑了或者出了事,老女人就算是为了让韩蔓她们绝望,为了警告她们,也是会说的。 牧野他们没有跑也没死,那么今天的“迎新晚会”上,不知道会以用什么方式出现。 “老大,”。 ... 亲了,亲了!(她跟着韩蔓都学坏了!...)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等到丧尸都跌入陷阱, 牧野又将刀闸推上去,陷阱慢慢合拢。外面厉觉的人清扫残存丧尸的声音在短时间内依旧不绝于耳。 而牧野却拉着宛如神魂离体一样的韩蔓,抓着她的手将她抵在陷阱刀闸旁边的墙壁上。 牧野整个身子都笼罩着韩蔓, 双臂将她禁锢在身前的方寸之间。他剧烈的呼吸还没有停下, 潮热的呼吸都喷洒在韩蔓的头顶。 韩蔓靠着墙壁, 此时此刻还没能从那种混乱的状态之中挣脱出来。她的双手都抓着牧野的衣服, 用力到指尖都泛白颤栗, 眼中的泪痕也依旧没有干。 外面的嚎叫声、枪声还在不断地持续, 可是屋子里牧野和韩蔓谁也没有出去。他们沉默着, 对峙着, 却又紧紧地禁锢着彼此。 “你为什么……”牧野的声音说了一半之后哽住, 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你为什么跑回来?” “你为什么……”牧野抓住韩蔓的肩膀,手指用力到韩蔓忍不住缩了下。 “你为什么跑回来!送死吗?!” 牧野晃着韩蔓的肩膀, 眼眶通红, 鼻翼颤动。“韩蔓,你为什么会跑回来啊!” 韩蔓眼中将落不落的眼泪,被牧野晃落。她张了张嘴, 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那种情况之下会跑回来…… “怕我死吗?”牧野说:“韩蔓, 你说话啊!” “嗯?”牧野说:“不是亲手把我推进丧尸群, 想要废了我吗?” “你不是在卧室床底下弄了暗格, 不断地朝着里面积蓄物资。你偷我的东西,放进去, 你已经攒了那么多了, 你不是每一天……” 牧野咆哮道:“每一天都想要离开我吗!” 韩蔓闻言抬起头,脸上泪痕遍布, 她开口,声音有些飘忽地问:“什么……”。 什么暗格, 什么物资? 她……根本不记得了。 “你做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牧野问韩蔓:“你想说你忘了对吗?” 牧野抬起手,狠狠一拳砸在韩蔓身边的墙上,对她吼道:“你恨我阻拦你去勾引厉觉上位,你想利用我对你的感情把我像条狗一样拴住,” “你每一天都在计划着离开我,你偷小队里面人的东西藏起来。你想尽一切办法想要离开……你甚至恨我到把我推进丧尸群,想让我废了,好不能阻拦你去找厉觉,不能再阻拦你朝上爬。” “你甚至恨不能杀了我,可惜你不敢。你怕杀了我,我小队的人不会放过你。”牧野说:“一百七十六次。” 牧野咬牙切齿地说:“四年多,你一百七十六次半夜从床上起来,用刀放在我的脖子上,你有多么狠毒,你知道吗?” “你现在想说你把一切都忘了,就能将一切都抹平吗!”牧野说:“你想得美!” “你以为你跑回来,我就会原谅你了?”牧野冷笑,指着韩蔓的脑袋:“你妄想,比起你试图杀我那么多次,这一次根本不算什么。” “所以你为什么跑回来?”牧野抬起韩蔓的脸,借着外面大车灯的细微光亮,死死盯着韩蔓。 “为什么!”牧野说:“你想让我原谅你?就凭你把偷走的东西还给我一些?” “还是你想让我像狗一样对着你摇尾乞怜,祈求你爱我?” 牧野眼神像毒蛇,额角的青筋暴跳,他的声音冷若碎冰,“我绝不。” 韩蔓眼睫狂颤,她泪如雨下,她嘴唇几动,不知道能说什么。 她根本不知道从前发生过什么,但是韩蔓知道,牧野对她的控诉,恐怕每一句都是真的。 忘记是因为系统给她重来的机会,可忘记并不能代表一切都没有发生。 她... 你做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跟你谈恋...)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牧野抬脚踩住了被子。 “虫子被卷”没能成功地滚到他的身边, 在半路上动了动。 然后从被子卷的前面伸出了半个脑袋。 韩蔓对着牧野眨了眨眼睛,眼神要多无辜有多无辜,要多讨好有多讨好。 没人能受得了她这样磨人, 至少牧野是受不了的。 韩蔓被牧野给踩住了后腰, 可怜巴巴地看了牧野一会儿, 牧野的脚就挪开了。 韩蔓继续朝着他那边滚。成功的滚到了他的被子旁边。 屋子里面亮着灯呢。虽然这里面除了他们两个之外, 几乎所有人都睡着了, 毕竟今天实在是太累, 太折腾, 也太刺激了。 可是这种屋子里面躺满了人, 而且还开着灯的环境, 莫名的给人一种光天化日的感觉。 牧野有些紧张地盯着韩蔓,他的手臂半撑着并没有完全躺下, 他想看看韩蔓搞什么东西。 韩蔓滚到了他的身边之后, 缩在了他的被子旁边,并没有像牧野想的那样,半夜三更的不睡觉搞事情。 而是蜷缩在牧野的身边, 闭上了眼睛, 一副要睡觉的样子。 牧野瞪着韩蔓从被卷里面露出了一点的头顶, 不知道这么愣了多久, 一直到撑着身下被子的手臂都麻了,他才慢慢地躺下。 这一躺下, 牧野就有些紧绷, 因为韩蔓离他太近了,这种感觉像是同床共枕。 虽然他们之间也同床共枕过, 但是那一天……牧野和现在的心境完全不同。 牧野现在就像被藤蔓吊在悬崖上面,看上去像是得救了, 实际上随时有可能掉下去,摔得死无全尸。 而他脚腕上缠着的那一束藤蔓,能够撑住他的身体多久,牧野根本就不敢去仔细想。 不过心理再怎么忐忑,再怎么被挂在悬崖上摇摇晃晃,牧野还是必须强迫着自己适应这种感觉。 他闭上眼睛不去看韩蔓。却根本就睡不着,因为身边的韩蔓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 牧野翻了一个身,背对着韩蔓,假装当她不存在。可是他一翻过去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 然后韩蔓的手十分恬不知耻且迅速地从他被子里伸进来,搂在了他的腰上。 牧野第一时间抓住了韩蔓的手,扭过头瞪着韩蔓,可韩蔓只是对他笑了笑,又朝着他凑近了一些,再度闭上了眼睛。 脸上甚至带着单纯的笑意,好像就这样抱着牧野,她就心满意足一样。 可牧野太了解韩蔓了,韩蔓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得寸进尺。 而正如他所想,在他把身体转回来,抓着韩蔓的手掀开被子,要把她手从自己的腰上拽下去的时候——韩蔓看准了机会直接滚到牧野的被子上,像个脱茧的鹅子一样,上半身钻入了牧野的被窝。 这一套死皮不要脸的动作实在是太过行云流水,几个没有睡觉的弹幕见状都哈哈笑个不停。 牧野感觉到自己的手臂枕上了一个脑袋,表情堪比川剧变脸。 而牧野在那里正在表演变脸的时候,韩蔓枕着牧野的胳膊,抱着牧野的腰,一脸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好像目的达到了,这一次真的准备睡觉。 但是牧野信她个鬼。 牧野要是敢就这样搂着她,韩蔓就敢完全爬进他的被子里。 她总是能够踩着别人的底线里出外进,反复试探。 可是牧野就是对这样的她没有任何的办法。 牧野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这么多年更是深刻地了解了她是怎样的自私狠毒。 可纵使知道这些,纵使牧野每一天都在提醒着自己,不要落入韩蔓的圈套,不要被她的笑容欺... 耍我好玩吗?(过了今晚,我们很快就能找...)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韩蔓洗漱好, 美美吃了一顿张书慧给她煮的面。之后就带着钱莺莺,在基地里面收东西。 钱莺莺是个非常厉害的搬运工,她和韩蔓一样, 可以把东西收进空间之后, 轻松带走, 再在指定的地方放出来。 不过有了钱莺莺这个靶子, 韩蔓也就不必暴露自己的空间了。 厉觉一直和钱莺莺商量着让钱莺莺和他一起回基地的事情, 但是钱莺莺拒绝和厉觉交流。一整天都像个小媳妇一样跟在韩蔓的身边, 被韩蔓指使得团团转, 还乐在其中。 厉觉甚至在庆幸韩蔓不是个男人, 否则厉觉自认是真的抢不过她, 她能把人哄得找不到东南西北。 钱莺莺听了韩蔓的话,在仓库里面大汗淋漓地找能用的东西。韩蔓则是靠在仓库的边上, 从这个窗口朝外看着。 看着外面的那些孕妇们, 终于不在像之前韩蔓最开始看到的时候一样,面色麻木而灰败。 她们现在神色轻松,在自由活动。 看着小队里面的男人在那里修车, 还能听到那个巨大的陷阱下面, 还有丧尸时不时地在叫唤。 韩蔓眯着眼睛, 姿态懒散, 之前那个女明星朝着韩蔓这边走过来。 她今天并没有打扮得花枝招展,没有穿那种该看的不该看的什么都能够看见的纱裙。而是穿了一身正常的衣裤, 脸上那种讨好之前那个泰坦的媚态也全都没有了。 她站在韩蔓不远处, 有些犹豫地走过来。 韩蔓转个身,歪着头看她, 没有开口,表情也没有惊讶。似乎预料到她会过来。 “昨晚上那几个有尖牙和指甲的丧尸, 是我杀的。” 女明星说:“我有能力对抗丧尸,这些年我一直都在练。比这个基地的很多男人都厉害,我知道怎么去攻击丧尸的弱点。我能在几秒钟之内,敲碎丧尸所有的关节,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 她有些忐忑地把自己所有的优势全都暴露在韩蔓的面前。她说:“我不会怀孕,我把自己弄坏了。我这张脸,还能帮你去拉拢人。” 她说了一大堆之后,最后自我介绍道:“我叫简香菱,我能加入你的小队吗?” 韩蔓稍稍站直了一点,语调懒洋洋地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收你?你之前可是那个丑八怪最爱的女人,还对我有敌视呢。” 简香菱嘴唇抖了抖,她想说她是被迫的,但是她并没有为自己解释。 又站了一会儿,见韩蔓的表情无动于衷,转身要走。 韩蔓慢吞吞在她身后说:“我们要去酮吉市,路上说不定还会遇见这样的吃人基地。保证不了安全,你跟着回我们的基地,才是最好的选择。” 简香菱闻言脸上露出惊喜,她说:“我愿意跟着你们去冒险!” 她看出了韩蔓和牧野小队的实力,他们的团队作战和默契,根本是这个基地里面之前那一群恶心男人没法比的。 简香菱末世之前是个明星,过的是真正的好日子。但是末世之后,她的遭遇也是最惨的。 只不过她不肯认命,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认过。她会审时度势,曲意逢迎,也会见风使舵,更能豁得出去。 她不甘心,她怀过两次孕,都是被她自己弄掉的。 韩蔓喜欢心狠手辣还能豁得出去的美人,她喜欢污泥里面开出的花,她喜欢那种旺盛的向上的生命力。 简香菱之前混成了这个基地大佬的女人,可见她的能耐和手段,绝对不止是豁得出去和脸长得好。 韩蔓听她说愿意去,竟然欣然应允:“好啊,你既然愿意跟着,那欢迎加入小队,只不过……” 韩蔓说:“我们小队里面,背叛者可不是变成丧尸那么简单。”... 牧原?(长得还是那么让人看一眼就...)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牧野转身离开, 再也没有回头看韩蔓一眼。 其实他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牧原,韩蔓故意这时候拿牧原堵牧野,就是逼他罢了。 换个人哪有这么多的破烂事儿, 牧野刻在骨子里, 写在基因里面的骄傲, 是真的太难搞了。 韩蔓叹口气, 呼出来的全都是白烟, 酮吉市实在是太冷了。 韩蔓巡逻的时间段, 再碰着牧野, 两个人也是相对无言。韩蔓吵完架, 依旧能够肆无忌惮心无芥蒂的看牧野。 但是牧野似乎打定了主意, 这辈子都不再多看韩蔓这个骗子一眼,彻底把她当成空气。 但其实韩蔓没有骗他, 她很确定自己真的爱牧野。 韩蔓哪怕没有部分记忆, 她也知道,她这辈子怕是除了牧野之外,没有对别人说过爱。 她怎么会爱? 她自己都很诧异。 不过不也不理会韩蔓, 倒也不影响什么。韩蔓该睡睡, 该吃吃, 对同伴们的态度都很自然。 反观牧野, 整天表情僵的吓人,看上去和丧尸的区别就是没有腐烂。 弹幕都在担心, 怕两个人这样真的以后没有办法再和好了。 十月二十三日, 霜降。 大清早上满地雪白的薄霜。其实早两天开始,清早上起来地上就一层霜了, 酮吉市比锦谊市温度低了不少。而且今年的冬天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格外的冷些。 两队小队的队员都起得很早, 今天他们要去寻找酮吉市的幸存者基地。 距离他们从锦谊市的长武基地出来,到到了这里为止,一共用了八天,和他们预估的差不多。 而清早上吃过了饭之后,两个小队兵分两路,先从酮吉市的周边市政府的几处大楼寻找地图,再根据地图来推测适合做幸存者基地的地方。 酮吉市的丧尸确实是不少,韩蔓小队和牧野他们分开行动之后,直接对上丧尸的能力变弱。 毛琳和张书慧再怎么也不擅长正面对上丧尸,韩蔓和简香菱有一些对战丧尸的能力,不过到底也不能一次性对上太多。 所以他们大部分的时间是用枪的。 两个小队约定找一些显而易见适合构建基地的地方,无论是不是基地,都不要靠近。先回到他们落脚地,开会商议之后再决定继续,主要是先找地图。 韩蔓找到了一处比较大的旅游公司,废了不少子弹,拿到了一份旅游地图。还在旅游纪念品架子上,顺手顺了一个和钱莺莺那枚玉佩形状相似的坠子。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子弹迅速消耗,韩蔓空间倒是有不少其他的武器,不过不到紧要关头,韩蔓不打算拿出来。 而且拿出来的理由韩蔓都想好了。她就跟别人说,钱莺莺的那个空间玉佩借给她了。 牧野这时候也在市政府大楼里面找到了地图,他们边朝着落脚的地方回去的时候,边顺便按照地图,把最适合作为基地的地方给找一下。 两个小队从两个方向边找边走,韩蔓这一队在路过一个小型超市的时候,碰见了幸存者。 里面传出了人的叫声,挺凄惨的,听起来像是已经被咬了。 而这条街上的丧尸全都被声音吸引,朝着超市这边走来。转眼的时间,里面这时候已经没有声音了,超市的门口挤挤挨挨地已经涌进去了几十号丧尸。 按照正常来说,这种情况在韩蔓他们的弹药也所剩无几的前提下,她的小队近战比较厉害的只有张权,连黑武都是一条手臂,所以他们不应该管。 这种情况里面的人也十有**已经死了。 可是韩蔓却让黑武停了车,不是她被钱莺莺传染了圣母细菌。而是她想... 我有喜欢的人了(不如你帮帮我?帮我演场戏...)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前座的几个人听了韩蔓说的话之后表情难以形容, 只有弹幕上都在欢快讨论—— 有一说一,牧原真的很耐看,和牧野一样! 他是比牧野柔和一点, 但是哥俩像的地方真的好多呀, 身材轮廓, 嘴唇都一模一样! 嘻嘻嘻嘻嘻嘻, 蔓蔓跟牧原之间也好有火花呀。 蔓蔓明显是装的好吧。 不过牧原一眼就看出来她装的我真是要笑死。 鉴婊达人。 我真的站□□了, 让牧野凄风苦雨去吧, 看看这久别重逢的小情侣多带感! 哈哈哈哈哈哈哈, 心疼牧野一秒钟。 …… 弹幕上不断讨论着, 韩蔓和牧原却在说完了那一句话之后, 一个看向了窗外,一个微笑着目视前方。 他们之间的演技退去之后, 生硬慢慢地显现出来。很明显弹幕上说的火花是幻觉, 他们两个顶多算是熟悉彼此深度和尺寸的陌生人。 车子行驶了一段时间。气氛生硬的像是混凝土浇筑的一样。 韩蔓怕前面的司机老是看后视镜再撞车,主动开口道:“你现在在酮吉市的幸存者基地吗?酮吉市的幸存者基地在哪儿?” 韩蔓说:“我们昨天就已经到了,但是我们并不知道幸存者基地在哪, 否则昨晚就去找你了。” “在酮吉市精神病院。”牧原说:“在酮吉市最西边的郊区。” 韩蔓拿过地图, 在上面看了看, 忍不住道:“竟然这么偏。” “距离最近的郊区也有2公里, ”韩蔓说:“幸亏遇到你了,要不然我们还得走一阵子弯路才能找到。” “你怎么会到这边来的?”韩蔓好奇道:“我没有看见车, 你们怎么来的?” 牧原看了看地图, 对着车窗照了照自己的脸,抬手碰了一下颧骨上面的青紫, 说道:“走过来的。” 韩蔓惊讶地挑起眉,语气非常欠揍:“你混这么惨呀?” 牧原动作顿了一下, 看向韩蔓说:“你倒是混得不错,勾搭上基地大佬了吗?” 这话实在是不客气,车里坐着的毛琳忍不住回头瞪向了牧原。连一直哈哈笑的弹幕也有一点感觉到被冒犯。 只有韩蔓毫无被冒犯的模样,耸了耸肩笑着说:“本来是能勾搭上的,但你哥不让。” 牧原听了之后表情不太好。牧原一严肃起来的时候就更像牧野,紧抿的嘴唇跟牧野简直一模一样。 韩蔓抬手要去碰他的嘴,牧原抓住她的手腕。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他说。 “你是复读机吗?”韩蔓收回手,说:“走路出来搜集物资……我的牧二公子看上去可比以前强壮多了。” “你怎么会跟我哥在一起?”虽然地点不合适,场合也不太合适,但牧原还是忍不住问。 “什么在一起?”韩蔓装傻,眨巴着眼睛,一脸单纯。 片刻之后“恍然大悟”,夸张地说:“亲爱的,你误会了,我跟你哥哥很清白的,我是跟他一块来找你的呀!” “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吗?”韩蔓看着牧原笑得像一朵花:“我们还在一起呢,没有分手,你忘了吗?” 牧原听到这种说法直接笑出了声。 末世之后他那一副花花公子的做派早就已经收敛干净了,但是这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点苗头。 他慢慢靠向车座,脸上带着一点暧昧的笑意,侧头扬起下巴,用眼尾看着韩蔓,说:“我们是男女朋友?” 他这个骚劲一上来,就和牧野一点都不像了。 他明明脸上也没有什么过分的表情。 但你就是能从他身上他... 但只要你说(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当天晚上牧原和他们一起开了个会, 商议了他必须先带着少量物资回基地的事情。 “你们不要暴露在酮吉市的行踪,” 牧原说:“这里的基地老大是个疯子,真的疯子, 他之前就住在精神病院的。他在末世之前就有杀人, 但因为精神出现问题, 所以不在牢里, 而是在精神病院。” “他为了抢夺枪支, 把之前那些军队里面的人都设计弄死了。”牧原提起这个酮吉市的基地老大, 表现得很忌讳。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基地里面所有人找到的物资都要上缴十分之八。想要进入酮吉市的基地里面, 也要上缴大量物资。要从基地里面带走人, 更是代价惨重。” “所以我们没必要进基地,我们完全可以偷着跑。等我先回去把人带出来, 就来和你们会合。” 众人也没什么意见, 很快散会。结束之后众人休息,还是分批守夜。 “那个和你一起找物资的,他一条腿怕是要保不住了, ”牧野对牧原说:“他一直在昏迷, 你要是带他回基地的话, 要提前想好借口。” 牧原点头, 兄弟两个分到一批守夜,一起在外站着。牧原换了一身衣服, 洗漱过了, 从身后看上去,和牧野真的差别不大。 衣服还是韩蔓给的, 鞋子也是,鞋子甚至是合适牧原的尺寸。如果不是牧原太了解韩蔓是个什么样的人, 牧原差点就相信他穿着尺寸合适的衣物,都是韩蔓专门给他准备的了。 夜深人静,兄弟俩总算是有时间单独聊天。 牧原比牧野健谈多了,细细碎碎地说着这些年他发生的一些事。也在不断地问牧野的事。 “我一直想要去找你,只是我们的基地里面和你们的基地完全不一样,”牧原说:“我们的基地是绝对不允许私自储存物资的。” “我没有物资没有车,根本不可能离开安全区。” “嗯。”牧野点头,说:“我也攒了好久的东西,才能过来。” 牧原侧身抱住牧野,十分依赖的用脑袋蹭了蹭牧野的侧脸。“哥,我真的好想你啊。” 牧原这时候就跟牧野完全不像了,因为牧野永远也不可能像牧原一样,去用这种方式和语气表达心中的感情。 “对了哥,你是和韩蔓在一起吗?”牧原想起这个就皱眉,问牧野。 牧野没马上回答,而是从兜里摸出了烟盒,把仅存的两根烟抽出来,递给牧原一根。 然后兄弟两个靠着一处被风的墙边上吞云吐雾。 过了好一阵子,牧野才低声说:“没有。” 他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牧野说:“不是你说要我千万好好照顾她,你要和她结婚吗?”牧野说:“你现在有了自己的孩子,又有了女人,你准备拿韩蔓怎么办?” “我拿她……”牧原的表情在烟雾之后变化,他看着自己哥哥的神情。想到韩蔓那种恶劣的性子,想要澄清他和韩蔓根本没什么的话一转。 出口就变成:“我会和她好好商量以后怎么办的。” 牧野吐烟吐了一半,顿住。 片刻后他问牧原:“你当初说的话是真的吗?” 牧原眼神有点躲闪,牧野紧盯着他。他把牧原从小看大,没人比他更知道牧原撒谎是什么模样。 “是……”牧原有些心虚地说:“我当时确实是想要跟韩蔓结婚,我现在,我……” 牧原有点编不下去,但他绝对不想让牧野和韩蔓在一起。 韩蔓本性何止恶劣,牧原在发现牧野对她过多关注之后,甚至专门去查过。 韩蔓的性子就像个大魔王,她能让别人死去活来,却丝毫牵涉不到自己的身上。... 你疯了?(你不是跟你哥说你爱我,要...)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牧野扔掉枪之后, 他小队的队员也都不得不跟着他放下了枪。 对方似乎是没有料到他们竟然这么配合,车上面坐着的一个男人眯眼露出疑惑的神情。 他们这一趟过来,说白了就是劫人抢物。之所以阵仗这么大, 也是因为卞五说这群人手里有重武器。 但是这几个人这么快就投降了, 倒是让人怀疑卞五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见所有人全都缴枪投降, 最后一辆车上坐着的男人, 这才走下来。 他的身材高大, 穿着一身风衣, 靠着车边站着, 看上去竟然有点像是时装模特。轮廓很硬, 竟然很帅。 韩蔓歪着头看他, 心说:按照牧原说的,这基地大佬是个实打实的疯子。现在当疯子条件都这么苛刻了? 男人朝着韩蔓和牧野他们走过来, 在一片持枪的歪瓜裂枣的围绕和保护下, 看上去更显得鹤立鸡群。 “大家晚上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酮吉市基地里面的老大, 我叫褚毅。” “我听了牧原说和各位是远道而来, ”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带笑, 眼中满是兴奋的神色。“远来者是客, 现在牧原正在基地里面等着呢,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请诸位去我的基地做客?” 牧野面色冷淡, 韩蔓回头看了他一眼,立刻就不觉得这个叫褚毅的疯子帅了。 两个小队的队员们都没吭声, 最后还是韩蔓开口道:“乐意至极,不过既然大家是朋友, 用枪指着朋友不是待客之道吧?” 褚毅把手掌向下压了一下,他身边人就把枪放下了。 弹幕都在骂人,骂这个狗屁的老大说话神神叨叨的自带装逼腔调,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韩蔓这时候凑近牧野一些,踮着脚尖笑着对他说:“我赌他们的枪里大部分没有子弹。” 牧野表情一直轻松不下来,韩蔓也知道他是在担心牧原。他甚至打算让韩蔓带人先走,他自己去救牧原。 牧野总是喜欢往自己身上揽一些责任,韩蔓啧了一声,旁若无人,把那个疯子当成空气。又凑近牧野一些,对他说:“放心吧,他还要用牧原威胁我们的,怎么可能伤害他?说不定现在牧原还被奉为上宾了。” 实际上牧原真的被封为上宾了,和孔微两个人好好地在褚毅的高级别墅里面,好吃好喝地待着。 牧野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否则他不会想着让韩蔓先走的。他侧头看了韩蔓一眼,点了点头,惜字如金地说:“嗯。” 韩蔓没想到牧野会对她有回应的,她眼珠一转,直接凑到牧野的身边。手穿过牧野的胳膊,半个身子靠在他身上。 牧野竟然没有躲! 韩蔓嘴角疯狂上扬,还有功夫在脑中发弹幕:“看到没有?看到没有!”。 弹幕都在兴奋回应:看到了,看到了! 褚毅让人查了下韩蔓他们的人数,等到他的手下去院子里找到了韩蔓他们的那两辆车,兴奋的回来对着褚毅的耳边叽咕完了,褚毅这才说:“各位上车吧,今晚挺冷的,诸位既然是客人,那自然是我们来开车,你们负责坐就好。” “不过大家人数不少,一辆车上怕是坐不开,得分成两辆车了。” 褚毅话说到这里,就是明着要钥匙了。韩蔓扬手就把车钥匙给了褚毅,那表情就像是把一块骨头丢给饥肠辘辘的疯狗。 车上那点物资对韩蔓来说算个屁。 牧野很快也把钥匙交了。有几个人过来给他们搜身,确认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武器了。这才对着褚毅点了点头。 只不过褚毅的脸色不太好,他没有在韩蔓他们的物资车和他们的身上搜出火箭/炮。 据他得到的消息,他们身上是... 真要命。(他就是想待在韩蔓的身边,...)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等到屋子里再度亮起灯, 是打着赤膊的牧野去开的。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整个身前后背全都是汗,简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汗珠滚过他伤疤遍布的脊背, 前胸泛着一股潮湿的蜜色, 在屋子里灯光的照射下, 简直让人的眼睛无处安放。 牧野被烟熏得加上被灯刺得微微眯眼, 开了灯之后掐着烟头狠狠吸了一口。脸上的表情凶狠未尽, 凌厉尚存。 他的爱和**一样汹涌如潮, 可是被韩蔓这样算计着爆发, 他的心里并不好受。 牧野叼着烟迈着长腿走到桌子边上, 把瘫在上面余韵未散还在失神的韩蔓用桌布卷上, 严严实实地包裹好。 然后抱着抗在肩膀上。 韩蔓简直像个尸体,从头到脚软绵绵地被牧野扛着进了浴室。 蒸汽散开, 淋浴的喷头直接对着马桶, 牧野的烟头被打湿熄灭,但是他没有吐掉。现在他需要嘴里有些东西,咬着嚼着, 最好就像烟一样辛辣刺激。 否则他怕自己忍不住想把韩蔓活活咬死。 他叼着熄灭湿漉的烟头, 咬得烟嘴变形撕裂。坐在马桶上, 腿上坐着韩蔓, 一条手臂圈着她后背腰脊,免得她从自己怀中滑下去。另一只手抓着个毛巾, 给她从手臂开始擦洗。 韩蔓闭着眼睛, 侧头枕在牧野的肩膀上,脸蛋被挤得微微变形, 水打在她的睫毛上面,她的眼睫在细细碎碎的颤栗。 浴室里面热气蒸腾, 韩蔓被牧野用毛巾擦得痒,轻轻笑起来。 她的笑声带着说不出的满足和得逞。她睁开眼睛,把自己湿透的头发,朝着后脑捋顺。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沾水之后更显得可怜可爱的眉目。 她的双臂搭在牧野的脖子上,同样把他的头发也朝后捋了下。手指点在他高挺的鼻梁之上。 她说:“你真带劲儿。” 韩蔓的指尖跟着水流一起,轻轻地点遍牧野此刻堪称阴沉的眉目,说:“别生气嘛,你的样子好吓人……”。 牧野被淋浴的水流打得眼睫溺水,湿透了之后看上去竟然很长。韩蔓指尖碰了碰他的睫毛,牧野闭了下眼睛。 韩蔓的指尖顺着他的睫毛向下,最后落在他的嘴唇上,细细的描绘着。看上去就像是个小孩子,好奇着一件新鲜的玩具。 而就在她的指尖捏开牧野唇缝的时候,牧野一把抓住了韩蔓的手腕。 水还在稀里哗啦地不断打在两个人的身上,洗去黏腻的同时,他们之间的体温也在因为热水不断攀升。 牧野抬起头冷冷盯着韩蔓,哪怕是他们才刚刚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最亲密的人,可他的眼中依旧带着凶狠的恨意。 他像一头被驯服的野马,即便是迫不得已戴上了笼头,也还是会在有人靠近的时候疯狂扬头抬蹄。 韩蔓被他看得自己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危险和渴望有些时候是共通的。就像恐惧和爽快,辛辣和疼痛,他们之间在某些时候,都存在着某种微妙的共通。 韩蔓从没试过,只是这样被个男人看着,就热血沸腾。尤其是她才刚刚心满意足过,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难以自控地带上了一点引诱,她说:“我的所有话你都可以不信。” 韩蔓说:“但我爱你那句,是真的。” 牧野瞳孔悄无声息地方大,这是人在面对恐惧和震惊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反应。 他盯着韩蔓,像是在看着仇人。 可是下一刻,他偏头吐掉了嘴里被咬到稀烂的烟嘴。 勾着韩蔓的后颈,再度将她压向自己,说:“韩蔓,你如果敢骗我,我一定弄死你。” 说着,他吻上她那张谎话连篇却也让人“死无全尸”... 开启隐藏剧情(恭喜宿主改造成功!...)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孔微折腾了大半宿, 褚毅他们的人给请来的那个骨科大夫屁也不是,那两下还不如简香菱,最后被简香菱给撵出去了。 守了快一夜, 孔微都折腾得快没音儿了, 牧原急得像是热锅上面的蚂蚁。两个小队里面的大部分都跟着熬着呢, 连牧野和韩蔓也不例外。 这孩子也不是个省心的, 就这种世界这种条件, 生生折腾到快天亮了, 才终于见了头。 孔微已经没有劲儿了, 韩蔓把空间的巧克力给她拿了好几块, 逼着她吃下去。 又在没有人看到的时候, 给牧野塞在了手里一块。 弹幕对直播生孩子没有什么兴趣,再者说直播不让看, 大部分都去睡觉了。 一直到太阳升起, 昨晚下了整夜的小雪停了。初生的阳光照在整片天地覆盖的薄雪之上,天地一片安宁祥和,折射着五光十色。 孩子在这个时候彻底降生, 韩蔓突然有种感慨。 这一片天地, 就这么看着, 你根本无法想象, 它变成了怎样的百孔千疮。 屋子里孔微彻底昏死,毛琳一个小丫头看着孔微。张书慧弄水, 而简香菱把孩子的小腿儿倒提着, 朝着屁股上拍了几下子,孩子才吭吭哧哧地哭起来。 不够响亮, 但好歹是顺利生产。 韩蔓站在走廊里,对着窗外面打了个哈欠。牧原忍不住要冲进去了, 被韩蔓眼疾手快抓住了后领子:“你干嘛去?” “我进去看看孔微和孩子啊。”牧原说。 韩蔓看着他,笑着说:“你这个便宜爹还当得挺称职,真是看不出来。” “但你现在不能进去。”韩蔓随口胡诌:“你没听说过吗?女人生了孩子,男人不能进去,不吉利。” “什么不吉利,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不怕不吉利!”牧原说着还是要进。 韩蔓照着他头顶上受伤的伤口按了下说:“想什么呢?我是说你这衰样进去,孔微会不吉利的。你也不照照玻璃,看看你现在的德行,孔微好容易生死关头回来,发现人生的未来就是你这张癞□□脸,多影响心情。” 申文瑞和他旁边的黑武都忍不住笑了,一些人去休息,他们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结果就听到了韩蔓又在整牧原。 “你放屁!”牧原被韩蔓摁得疼,甩开了韩蔓,还真的没有进去。 韩蔓拦他倒也不为别的,孔微折腾一晚上了,本来长得就不咋地,现在肯定人样都没了。 血糊糊地躺着,浑身腥味,生的孩子还不是牧原的……韩蔓不信任牧原。 牧原和她之所以接触不多还相互了解,主要是他们是一种人。很难动什么真的感情,大部分的时间是臣服于喜好和**。 牧原要是看到孔微现在的样子,就算当时没有什么反应,过后想起来还不萎靡不振?到时候再弄出点什么心理阴影,感情直接破裂,多他妈的麻烦。 韩蔓还是希望牧原一颗心都拴在孔微身上,这样免得他闲出屁来搅和自己和牧野。 说到底韩蔓还是为了自己。 牧原被她拦下来,韩蔓也没有再进去。她自己也不想看女人生孩子,她只是等着里面简香菱处理好了一切,把孩子囫囵个包起来,像个人样抱出来的时候凑上前看了一眼。 可把牧原乐坏了,一个近看孩子,问简香菱关于孔微的事情。韩蔓看他那德行,甚至都开始怀疑他对孔微是真爱了。 母子平安,韩蔓就回自己房间休息,早饭懒得去吃。直接喝了几瓶营养液,就一头埋进了被子里。 牧野昨晚上开始,就被褚毅那个精神病找去了。褚毅吃药把自己的情绪调整好,然后终于有勇气,单独见了和他主治医生气质相似的牧野。 ... 如果重来一次(我爱你是真的...)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弹幕也都对隐藏剧情好奇得要死, 这个世界他们并没有觉得韩蔓哪里需要改造。 而且相比于他们追的前两个世界,韩蔓的配合度真的很高,他们都很好奇, 到底是什么让系统绑定了韩蔓。 韩蔓最开始听到了改造成功, 还愣了一下。 牧野抱韩蔓抱得很紧, 韩蔓捧着他的脑袋, 低头亲了他一下。脑中查看了一下恨意值。确确实实是没有了。 韩蔓忍不住出声问道:“今天是几月几号?” 牧野将头埋在她的脖子里, 没吭声, 距离韩蔓旁边不远处的黑武说:“十一月四号。” 韩蔓想起了系统刚刚绑定的时候, 是八月末。 系统也在脑中说:“宿主表现非常良好, 只用了两个月就已经完成了改造。” 韩蔓在摇晃的车厢中, 将下巴放在牧野的头顶上,眼神盯着车厢中晃来晃去的光线, 心中有些感慨。 系统又问了一遍:“请问宿主, 现在开启隐藏剧情吗?” 韩蔓心里有点说不上的感觉,她其实有想过,她索性不要之前的那些被抽掉的记忆, 就这么继续下去, 也不错。 因为大多数的时候, 韩蔓感觉到熟悉的场景, 都不是什么好的场景。 不过韩蔓抱着牧野的头,想起了在那个泰坦基地的时候, 牧野对她歇斯底里的控诉, 她似乎忘掉了非常多的和牧野之间的记忆。 韩蔓觉得她应该想起来。 所以她说:“开启隐藏剧情吧……” 他们为了防止褚毅那个疯子追上来,一直一路飞驰, 走出了褚毅绝对追不上的范围,才短暂地停下车。 后车厢比较冷, 孔微和几个女孩子,都去了前面的车厢,不过韩蔓没有去。 她从空间里面抖出了毯子,就和牧野窝在后车厢里面。 下雪了,鹅毛大雪,非常大。要将整片天地彻底淹没的架势。 他们的行车速度不得已开始减慢,大雪覆盖过的路况,他们不敢贸然太快。 而韩蔓就在这样摇摇晃晃的车上,枕在牧野的大腿上,点开了隐藏剧情。找回了她在系统绑定之后,被抽调隐藏的一切。 当感官和记忆能够重合,韩蔓第一个冲进脑中的念头和记忆——是她根本不爱牧野。 至少在系统绑定她的那个时间节点上,她是不爱牧野的。 她谁也不爱,她爱的只有自己。她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样让自己过得愉快。 她当初确实想睡一睡牧野,毕竟这个人在锦谊市那个上流的圈子里,非常地出名。 她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自然是利用牧原去接近他。 她又不想嫁入豪门,她自己就是豪门。韩蔓非常有钱,她最初的钱虽然是来路不正的。但是她眼光毒,胆子大,从来不怕亏本,她的起点是站在坑底,无论从哪个方向走,都是向上作用的力。 各行各业的投资做得风生水起,她的公司鲜少有人知道,都有专业的经理人团队在打理。 而她本人对于物质的需求特别低,她为了打造一个贫苦女的拜金人设,还住在她的小公寓里面。 这样的身份有利于她接触到某些圈子里的阴暗面,而这些阴暗面涉及的东西,总是能够让她“先人”一步,赚得盆满钵满。 韩蔓甚至不喜欢钱,她只是喜欢赚钱的过程。她像个不知饥饿的狩猎者,爱的只是狩猎的过程。 她是个真正游戏人间的人。但是谁也没有料到,末世突然来了。 韩蔓苦心经营的一切瞬间崩塌,金钱在社会秩序崩溃,人变成行尸走肉的世界里面,屁也不是。 失去了一切的韩蔓甚至对于活着都没了**,但... 番外完(春天还是来了...)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当天晚上韩蔓非常大方地把床让给了孔微。 孔微那个孩子哭起来像个小猪仔儿, 吭哧吭哧的,韩蔓听着都怕一口气儿上不来再憋死了。 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观念的悄然改变,这种让出自己床的事情, 之前无论是谁都不可能让她自愿。 韩蔓夜里和牧野挤在一张沙发上, 枕着牧野的腿。头埋在牧野的腰间, 甚至把脑袋钻进牧野的外套一半, 呼哧呼哧比新生儿睡得还要香甜。 牧野靠着沙发仰着头, 手掌放在韩蔓的后脑, 彻底安心之后, 昏昏沉沉的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夜色静谧, 屋子里没有了任何的声音, 只有窗外的大雪还在铺天盖地地下着。 牧野做了一个梦,非常漫长而痛苦万分的噩梦。 梦里他走过了非常荒谬的一生, 他在满目疮痍的世界里面, 爱上一个自私到极致,也狠毒到极致的女人。 可是纵使削骨剃肉,纵使恨她恨得简直想要活吃了她。他仍旧无法停止爱她。 他用自己的血肉供养着她, 在寒冬凛然的冬天, 艰难地活着, 任凭自己的生命逐渐干枯。 牧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但是只要想起地板下面的暗格里面,有她待在那里, 哪里也不会去, 他就似乎有了无限的力气。 不知道熬过多少次高烧感染,不知道熬过多少个饥寒交迫的夜晚。但是他从来没有感觉到孤独。 牧野总觉得自己是恨不得她去死的。那个冬天里面, 就算是有天推开床,发现了她已经死了, 牧野也并不会悲伤。 但是春天来了,牧野想起满墙的爬藤玫瑰盛放的模样,像极了她傲慢又狡黠的笑。 他还是想要她活下去,他用自己最后一身枯骨之中的所有养分,去供养她开出最后一朵花。 牧野死了,但是一睁眼,外面天色大亮,他感觉到自己的腿麻。 他看到了屋子里本该死去的同伴们又一一复活在他的面前。 他低下头,看到了自己腿上躺着的,把脑袋钻进了他衣服里面的人。 牧野把衣服拉开,神色极其复杂地看着她陌生又无比熟悉的脸。她酣睡正香,面色红润,脸蛋上的红,像极了夏天在墙上蜿蜒盛放的娇艳花瓣。 恍如两世的记忆重叠,牧野靠在沙发上,看着韩蔓,像是看到他枯骨里面如他所愿开出的那朵花。 他抬手碰了碰韩蔓的侧脸,韩蔓就朝着他的怀里又钻了钻。 弹幕全都在疯狂期待牧野的反应。因为现在直播不是正常的开启状态,主角改造已经成功了,他们不能像之前一样发言。 但是现在是观察期,系统当时回溯时间,拉的并不只是韩蔓一个人的记忆。牧野当时也并没有死透,是他们共同希望重来一次。 否则当时牧野的恨意值连三星半都不会有,因为系统选择绑定的那个节点,正是牧野单方面爱上韩蔓的时候。那时候韩蔓只要回头,他立刻就会原谅。 这三星半的恨意值,是来自两个人纠缠多年双双濒死的时候。 两个人的渴望,回溯构建了重来一次的世界里,他们也如他们濒死的时候所想的一样,作出了不一样的选择。 只不过从头到尾,牧野并不知道系统的存在罢了。 现在系统即将解绑,要这个世界稳固而继续延续,属于牧野的那一份记忆自然也会投放给他。 弹幕不能和韩蔓以直播的形式对话了,但是他们都在观察! 牧野会怎么样? 他会原谅韩蔓吗,会重新恨她吗?他会拒绝她还是更爱她? 但是让弹幕失望的是,牧野并没有任何的反应。他和平常一样,你根本无法... 第90章 解除婚姻关系?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稀罕玩意吗?” 季思源姿态非常优雅, 她一手提着属于自己合法丈夫的东西朝外扔。另一手还习惯性地如同在宴会当中一样,拨动了一下自己身前的长发。 “像你这样的beta满大街都是,你当我稀罕你啊?说什么?解除婚姻关系?哈哈哈……” 季思源声音也好听极了, 像柔软的夏风吹过人的耳畔。语调不紧不慢, 哪怕说着羞辱人的话,也很难让人生气。 和漱口杯一起被扔在地上的振动牙刷, 不知道怎么被触发了按钮, 在地上嗡嗡嗡地叫着滚到了一个男人的脚边。 男人垂眸看着脚边的振动牙刷。一身病号服穿在风衣里面, 简直像是最新款的条纹高定。 他面色苍白得连这走廊的白炽灯都要甘拜下风。他的身材却并不算消瘦, 身高腿长后脊像是打了钢板一样笔直。温吞且清隽的眉目微垂,看着地面,面上无悲无喜。 他左边腰以下,是一个精致的铁制外骨骼支撑,支撑着他昨天才新鲜出炉的断腿。 而罪魁祸首,现在还在他的面前大放厥词。 “你跟我解除了婚姻关系,你能去哪?你可别忘了, 你妈还躺在医疗舱里面。” 季思源站在门口靠着门边, 身上穿了一身浅蓝色的修身长裙。 长裙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随着她一呼一吸在流动着。上半部纤毫毕现地展现出了她的好身段, 臀部大腿以下骤然散开,如同人鱼游弋在水中的美丽而硕大的鱼尾。 她就这么站在这里,半点不像是正在和谁吵架, 如果忽略一地凌乱的衣物用品,她简直像是在和不远处站着的男人**。 “你爸爸不会给你妈妈出钱让她治疗的, 你再也娶不到一个资源丰富的omega,” 季思源说:“整个云路城,只有我会为了一个beta每天都付一笔昂贵的治疗费。让一个被判定重度脑损伤的人, 住在最高级的医疗舱里。” “寇柏颜,你在跟我闹什么?断个腿而已,难道因为昨天我没有站在你那边?”季思源笑起来。 她长得和她的声音一样,是一种远山秋水般的秀美。一笑起来,一个可爱的小梨涡,就浮现在左边的脸颊上,让她的柔美当中显出了一丝俏皮。 “拜托,又不是第一次了。我都说了,alpha交流会你不要去,只会给我丢人,” 季思源说:“有alpha挑衅你,你就不会躲远点吗?站在那里让人撞,你是不是在实验室呆得太久了,不小心染上了什么让人智商降低的病毒?” 寇柏颜慢慢抬起头,看向了季思源。他抬起眼,色泽浅淡到有些诡异的双眸,定在季思源的脸上。其中并没有任何的情绪,带着某种无机质的冷漠。 “你看你眼睛,你不知道戴个眼镜遮一遮吗?” 瞳孔褪色是基因低劣的象征。在贫民中非常常见,但是即便是贫民,也很少有人会这么毫无遮掩地见人。 “我已经向主脑递交了申请,” 寇柏颜开口,声音清越低缓,如同大提琴,“我会在明天傍晚,签好结婚婚姻的意愿书,让家政机器人递交给你。关于协议内容,我会今晚用智脑提前发给你。” 寇柏颜这么说,完全就是油盐不进的意思。 季思源听了之后,脸上的梨涡消失了。微微歪了下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然后转身进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她已经挽留了,用尽她所有的耐心。如果寇柏颜不是她死鬼老爸交代要好好相处笼络的人,季思源早就和他解除狗屁的婚姻契约。 整个云路城,根本没有珍贵的omega会嫁给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寇柏... 第91章 你想怎么样?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寇柏颜非常想要冷眼旁观, 反正季思源并不在乎她被哪个alpha标记。 她几乎每天,身上都带着不同alpha的气味。作为一个已婚的omega,她这样的做法, 每一天, 每时每刻,都在羞辱寇柏颜。 但在那三个alpha扑过来的时候, 寇柏颜还是向前了一步。拦在了已经从他身边滑倒躺在地上, 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的季思源面前。 不为别的, 只因为寇柏颜和季思源现在还是合法伴侣。 如果寇柏颜在这个时候置他的omega于不顾, 三个alpha,发起疯来绝对能够把季思源的腺体完全咬烂。 这触犯海蓝星对于omega最高的保护法律——omega的伴侣,必须在omega发情期间对其呵护备至,保护珍贵的omega,不惜为omega牺牲生命。 而alpha在发情的omega面前,等同于畜/生。 这个时候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的理智,身体里面感染的虫族基因, 让他们在这个时候满脑子想的只有疯狂交/配和繁殖。 由于alpha先天的优势, 导致他们的力气速度都远远高于最接近普通人的beta。 因此寇柏颜完全不是这三个人的对手。发狂的alpha甚至有可能将已经受伤的寇柏颜杀死。 但是就在三个alpha扑到寇柏颜的面前的时候, 寇柏颜突然从兜里掏出了一把枪。 下一瞬他闭上眼睛, 毫不迟疑地扣动了扳机——轻微的爆裂声响起,整个走廊当中突然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 闪光枪能够让人短时间内失去视觉,三个alpha猝不及防, 在一片白光当中失去了方向。 他们耸动着鼻子,想要凭借气味分辨出发情的omega在什么方向。 但是整个空间里面, 几乎全都是茉莉浓郁的香气,根本分不清楚源头在哪里。 他们突然间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暴躁地彼此撕扯。 嗓子里发出类似于野兽的咆哮声, 那是alpha暴怒的典型征兆。 而在闪光消失之前,寇柏颜手里面抓着季思源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顾不上腿上的伤,借用着机械外骨骼的支撑,飞快朝着他和季思源的房门边跑去。 房门自动识别主人打开,寇柏颜架着季思源进去。 这时候那三个alpha居然已经找到了方向,朝着他们这边追过来。 寇柏颜迅速进门,砰的一声将房门给关上。而他们身后追来的alpha,循着浓郁的茉莉香,不断朝着他们的房门上狠狠地撞着。 寇柏颜在房门关上的一瞬间,就把他肩膀上架着的季思源直接甩下来,扔在了门口的地毯上。 季思源被甩在地上,整个人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不断地在地上扭动,嘴里发出无论哪个男人听到,都会忍不住意动的声音。 但寇柏颜满脸都是冷漠,季思源的手已经扒上了他的脚,寇柏颜却看也没看,他直接挪开腿,挣开了季思源没什么力气的手。 他靠着门,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左腿,疼得额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的大腿骨断了,是昨天的alpha交流会上,那个向季思源求爱的alpha用悬浮车撞的。 就算现在的医疗技术再怎么发达,想要接上这种骨头,也需要几次的高级治疗舱治疗。 但寇柏颜等不及要和季思源解除婚姻关系,这才会急不可待地带着外骨骼支撑着回来。 寇柏颜现在非常后悔,他刚才不应该捡那些东西,他就应该早点离开这里。那样无论季思源抽什么风突然发着情就跑出来,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 为什么?(爱是什么东西,季思源并不...)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寇柏颜问出“你想怎么样”的时候, 季思源险些笑出声。 她有种自己在看早古烂俗狗血剧一样的错觉,寇柏颜现在那个被逼无奈为了母亲不得不低头接受一切的角色,应该是个无助又悲惨的女孩。 但是现在笑了寇柏颜肯定要恼羞成怒, 所以季思源就装着难受地低下头。说道:“我不想怎么样, 你别离开我。” “别走, 我以后都会改的。”季思源这个人, 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 复杂的家庭环境, 成就了她两面三刀的性格。季思源抬手别了下自己的长发, 这是她非常典型的想要迷惑一个人, 和欺骗一个人的特征。 她的模样和她的家庭背景, 让数不清的人对她趋之若鹜。可是跟季思源不得已朝夕相处两年的寇柏颜, 在经历过无数次她的羞辱和醉酒后的发疯,甚至是噩梦时候的歇斯底里, 却最熟悉她的各种行为。 尤其寇柏颜的专业是生物基因类研究, 每天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枯燥的重复观察着各种实验,分辨那些正常人看了会疯的细微变化。他甚至记得季思源许许多多连季思源都不知道的, 细微动作和习惯。 不是他多么关注她才会这么了解她, 季思源对寇柏颜来说, 和他实验室里面朝夕相处的用于实验的母猴子没有区别。善于观察和记录是他的职业习惯。 因此寇柏颜一看她这样, 就知道她在骗人。 他站在门口没有动,只是观察着季思源的反应。见她双腿难耐地交换了位置, 然后又偏头用她自以为最好看的角度看过来的时候, 寇柏颜就明白了她的目的。 她想要让自己标记她,缓解她的发情热。 而季思源确确实实就是只有这个意思而已, 现在什么系统,什么挽回寇柏颜, 都没有让她痛快一点来得重要。 她缓缓地吐息,可怜巴巴地看向寇柏颜,对他说:“你能不能扶着我去洗个澡?” “我身上黏腻得好难受。”季思源太擅长利用自己的优势,最知道男人喜欢什么。 只可惜她接触的那些都是傲慢又自视甚高的alpha,她稍稍示弱,再释放出一点点若有似无的信息素,就足以让那些人对她欲罢不能。 而寇柏颜绝对不在这个行列。他能够在闻着她浓郁的信息素味道,把自己虫族基因作祟的那一部分躁动和他的理智割离开,还能分析季思源的一举一动包含的意思。 比如现在他就能看出季思源确实在捏着鼻子讨好他。 她明明知道他多厌恶她身上带着其他的alpha的味道,却依旧两次扑到他身上,她就是故意的。 现在要讨好他了,抑制剂不好使了,想要让他缓解发情热,这才要他扶着去洗掉身上的味道。 她一直都是这么卑鄙又自大,哪怕季家只有她是个omega,只有她没有继承她父亲的alpha基因。可是在性格上,她却是最像她父亲的一个。 从前碍于他妈妈的治疗费,寇柏颜确实只能咬牙忍着。但是现在他已经攒了足够的钱,而且季思源的父亲已经死了。 那个唯我独尊的alpha,再也没有办法用寇柏颜的母亲作为威胁。 更没有办法利用他的资源和权势,斩断寇柏颜所有的退路。让他没有办法自力更生,只能忍受季思源这个和他如出一辙的恶劣混蛋。 寇柏颜仔细计算过,他这两年工作攒下的星币,在离开季氏生物基因科技公司之后,足以支撑一年的时间。让寇柏颜能好好地重新选择和融入下一个公司。 寇柏颜在向主脑递交解除婚姻申请的时候,也已经向公司递交了辞呈。只等到主脑审批他的离婚请求,季思源在离婚请求上面签字,他就能彻底摆脱季思源。 ... 你别看(你身材真不错...)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寇柏颜侧过头看着她, 他眼见着想要下车的那个街道口就这么错过去了。拗不过季思源,只好说道:“去医院。” “哦,你看我都忘了, 去给妈妈换医疗舱, ” 季思源重新用智脑设定行程, 但是设置目的地的时候, 她顿了一下, 抿唇问:“呃……妈妈的医院是哪一个?” 季思源问这句话其实是有些心虚的, 因为她只知道出了钱给寇柏颜的母亲住医疗舱治疗她的神经严重创伤。 可是季思源并不知道是在哪所医院, 而且……她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见过寇柏颜的母亲。 她努力回忆了一下, 结婚前后, 她好像就只抽空见了一次寇柏颜,并没有见过他的任何家长。 寇柏颜对于她不知道自己妈妈住着的医院, 没有什么意外的情绪。他只是说:“云路beta分院。” 季思源下意识地皱眉, 云路城有数不清的医疗中心,服务alpha和omega的各种医疗中心都会前缀上alpha或者omega。 最开始建设这种医疗分类,甚至不是为了区分什么等级。而是因为omega和alpha还有beta的身体构造和各方面的数据本身就存在着重大差异。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 等级开始急剧凸显, 更好的医疗和先进的技术, 自然也都在前缀着omega和alpha的医疗中心。 beta分院……季思源都没有听说过。 但是她没有说什么, 因为说什么都对她不利,只是飞快设定好了路线。 弹幕全都看出季思源的心虚, 满屏都是骂她的话—— 什么东西, 我打赌她一次都没有去过! 何止是没有去过,她怕是都没见过寇柏颜他妈妈长什么样吧。 太渣了啊, 这个世界的改造对象真的有救吗?你看她刚才和人通话和突然变道扰乱公共交通,一点礼貌都没有! 有钱人了不起吗?能为所欲为嘛! 我觉得……倒也不至于这么严重, 小说世界毕竟和我们观念不一样。 而且我觉得女儿还好啊,她嫁个丈夫不能安抚她,总不能一辈子用抑制剂吧…… 楼上哪来的亲妈粉,还没转黑呢,哼,这个女人昨天骂弹幕是寄生臭虫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维护你女儿啊! …… 乌烟瘴气,系统都不忍心看。 现在整体站在季思源那边的,几乎全都是从郭妙婉那个世界开始跟过来的。 它有心劝季思源两句,可惜空间里面的东西,就没有什么是对季思源有用的,连利诱都利诱不了。 什么地/雷火箭/炮的,人家和平时代用来商战吗?再说这个世界的武器太多了,种类多达数十种,季思源这样的背景,想玩甚至可以买个小一点的星球。 营养液正如韩蔓说的,这个世界的味道千奇百怪,比系统空间的厉害。成分系统也看了,差不多…… 只有韩蔓送的丧尸病毒算是新鲜玩意。但就季思源这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状态,系统拿出去给她,她转手就得扔进垃圾桶。 而且说真的,系统不太敢管她。只要她不犯规,不想方设法地卸载系统,系统就阿弥陀佛了。 因此弹幕一群黑子,却是合唱的“独角戏”,之前的世界就算郭妙婉不太理会弹幕,至少也是有在乎的时候的。姚姝和韩蔓至少会利用弹幕。 反观季思源,那何止是不理,那简直一理起来弹幕都受不了。 像条拴不住的疯狗一样乱咬,总能在各种刁钻的角度找出弹幕某些人的毛病,然后投诉。系统不受理,她就连着它一起投诉到主系统那里去。 最夸张的是有一次,... 女儿加油!(哈哈哈哈哈哈……你脏了!...)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季思源本来也不是为了占便宜进来的, 她进来只是想要和寇柏颜说,他妈妈的事情彻底安排好了。 说寇柏颜身材,也就只是调笑, 真的跟起了什么色心是不沾边的。 可是寇柏颜突然间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倒是让季思源“嗯?”了一声之后, 眉梢高高挑起来了。 “为什么不让我看?”季思源说:“我们可是合法婚姻伴侣关系。” “再说我确实没有见过beta的生殖特征, ”季思源故意满脸好奇, 视线下滑, 说:“能给我看看嘛。” 寇柏颜太了解她恶劣的性格, 索性不跟她说话, 在医疗舱上寻找消毒按钮。 只要按下去, 医疗舱就会默认里面没有人,对医疗舱进行喷雾消毒。那种消毒雾气喷出来之后, 会阻隔医疗舱外面人的视线。喷在人身上不会死, 但总归不会好受就是了。 季思源见寇柏颜为了阻止自己看他,竟然要“自我消毒”,立刻说:“好了好了, 我不逗你了。不看了不看了。” 季思源说:“我就是来告诉你, 妈妈安排好了。你先治疗, 等一会儿我带你去病房。” 季思源说完之后出门, 正好迎上拿了取碎骨器具的利亚回来。 季思源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散去,和利亚正对面, 利亚处于习惯, 下意识就要抬手摸她带笑的唇角。 利亚非常喜欢季思源,曾经为她痴迷要死要活了一阵子。还想找她的丈夫劝他自行退出。 但是利亚还没等去找季思源名义上的丈夫, 就看到她和其他alpha交往。跟和自己交往的样子没有任何的区别。 她不过是为了利用alpha,一是安抚, 二是取信息素作为研究。对他们别说感情,连交情都谈不上。 利亚当初对季思源表白的时候,季思源只给他两个选择,要么进她的实验室发光发热,还能维持临时标记的关系。 要么就滚出她的视线,连留在云路城她都不允许。 她讨厌什么狗屁的感情来影响理智,更不肯让自己被信息素所支配。 幸好利亚最厉害的不是他长得模样好和信息素够纯净。而是他本身也从事的是生物基因研究的专业。 他这才留在了季思源身边五年之久。但是季思源对他笑的时候确实不多。 他伸出手的时候,季思源就已经偏头躲开了,并且嘴角那可爱的梨涡瞬间就消失了,利亚立刻就收敛了自己的冒失。 一本正经地说:“季小姐,抱歉,我是看到你的腺体有些异样,这才想要查看,出于医生的本能,冒犯了。院里新出了一些涂抹式的抑制素,待会季小姐可以看看。” 季思源也自然地接话,“好,待会我拿些用用看。” 季思源转头看了眼寇柏颜,寇柏颜并没有朝着这边看。利亚也朝着寇柏颜看过去,见他躺在那里闭着眼睛。 季思源走出去,利亚给寇柏颜处理伤。他的伤确实挺严重的,按理说他受伤后的第一次治疗,应该已经将错位的腿骨拉回正位。 但是很明显二次受伤再度错位,碎骨也是这么来的。可又没有外伤痕迹,看上去像是自己弄的。 “你二次受伤怎么弄的?”利亚在治疗舱的外面,把手从无菌口伸入,将专业的器具戳入寇柏颜的大腿根部,一边取细小的碎骨,一边问。 这一次就纯粹是出自一个医生对患者的问诊。 寇柏颜很配合地回话道:“穿着机械支撑提了重物。”那个重物就是发情的季思源。 利亚点头,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不过想到季思源刚才错身而过对他的警告的眼神,就只是叮嘱:“以后要小心,这几天都要来治疗,我们会给你用最先进的机... “服务生”(季思源!你是疯了吗?!...)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如果放在以前, 季思源根本无所谓,她的情人都聚一起还能照样相处和谐。 但是现在她心情有些复杂地看向寇柏颜,这种情况想解释也无从解释什么。 寇柏颜淡淡看了那个alpha一眼, 又看了季思源一眼, 抬手抚开了她一直扶着他手臂的手。 季思源:“……” 她发现弹幕上那些黑子说得对, 她如果不换个星球生活, 消灭恨意值的路遥遥无期。 “大哥, ”季思源索性迎上去。 “你怎么在这?” 季思源对这个alpha说话不太客气:“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季宁宇的同学呢?越活越回去了?” 这就是在说他不懂分寸。 alpha脸上带着止咬器, 挡住了小半张脸, 但是那一双眼睛流转多情, 看着季思源的眼神更是暧昧难言。 他刻意看了寇柏颜一眼, 才对季思源说:“别生气嘛,是我实在找不到你, 才求你哥哥把我带来的。” 这个alpha的名字叫南川, 是寇柏颜在星际网看的招聘简历里面,那些被季思源统称为垃圾企业中,南北企业的唯一的继承人。 大概因为他本身也算含着金汤匙出生, 所以格外地自信。 季思源自己是这种性格, 但是她最讨厌别人对她这样。 这个南川也并不是季思源的固定情人, 不过是一场聚会贴上来看起来还算顺眼的露水情缘罢了。 季思源的面色有点冷下来, 正想不留情面地刺激一下南川。他毕竟是个公子哥,不是没脸没皮的人, 被刺激一下肯定就不会再往上贴了。 结果季思源还没等张口, 一看季思源还真的表现出了在意,季慧宇开始搅浑水。 他对着季思源身后不远处站着的寇柏颜问:“这位看着眼生, 思源不介绍一下吗?” “我还是头一次看到思源你……”季慧宇微妙地停顿了一下,这才接着说, “带着一个beta出席宴会。” 这话的信息量就大了,既说明了季思源经常带着人出席宴会,又说明了她带的全是alpha,很显然是故意挑唆。 季思源感觉一阵脑仁子疼,主要是因为脑中的弹幕蹦哒得太欢了,全都在幸灾乐祸。 她今天是来看季慧宇笑话的,结果上来就让季慧宇反将了一军,或许今天就不应该带着寇柏颜回来。 季思源转头去看向寇柏颜,季慧宇已经走到了寇柏颜的面前,伸出手对他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季思源的大哥。” 季慧宇虽然戴着止咬器,但是举手投足说话气势,还有他那极具压迫感的眉目,让他看上去就是一个天生的上位者。 寇柏颜低头看了一眼季慧宇伸过来的手,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那双浅色的瞳孔今天也依旧没有遮起来,但是其中没有半点属于beta,或者是底层民众面对季慧宇这样天生贵族的退缩和怯懦。 寇柏颜甚至并没有伸出手,而是微微对着季慧宇点了一下头,不咸不淡地说道:“寇柏颜。” 季思源没忍住噗嗤就笑了。 这小丈夫真给她长脸。整个云路城,敢不给季慧宇面子的人可不多。 她现在明白她为什么喜欢撩拨寇柏颜,又不太在意寇柏颜对她的冒犯了。 寇柏颜是系统指定的补偿对象这一点,作用其实对于季思源并没有太大。 她爱招他,大概因为寇柏颜不是针对她一个人嫌弃,而是对所有人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季思源看到季慧宇的表情发沉,连忙过来火上浇油,“哎哟哥你别跟他一般计较,哈哈哈哈哈哈哈……” 季思源... 你想怎么样?(你吐不是因为跟我亲个嘴。...)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季思源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她站在自己屋子的阳台上, 居高临下和戴着面具的“服务生”对上了视线。 “服务生”的动作还是挺快的,差一步就扒上窗户了,现在因为季思源的出现他不得不停在了半空。 一个长年坐办公室的小科研员徒手攀爬二楼? 季思源想起她在医疗舱里面看到的寇柏颜的身体, 当时她就觉得四肢看着就是很有力, 肌肉虽然不厚但是薄薄的一层覆盖得很匀称。 原来都是干这个事儿练出来的吗? 寇柏颜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季思源会回来, 他在半空中短暂地凝滞。 “先上来再说, 一会掉下去了。” 季思源压低一些声音, 扒着阳台朝后院看了看, 并没有发现其他人, 对着寇柏颜伸出了手。 寇柏颜却并没有抓她的手, 而是直接抓在窗台上。非常灵活地跳了进来。 他轻飘飘地跳进了阳台, 朝着屋子里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除了季思源之外的其他人。 寇柏颜没有理会季思源, 而是径直进入了季思源的卧室, 半跪在床边,把床底下自己的衣服拿出来。 季思源高高地挑着眉,跟在寇柏颜的身后, 看着他在床边利落地换衣服。 怪不得她之前已经在大厅里面环视了好几圈了, 没有看到寇柏颜的身影, 她以为寇柏颜在自己房间的…… “底下的香槟塔是你干的, 你跟季宁宇有什么仇?”季思源说:“下手这么狠,你是想让他完全不能分化吗?” 寇柏颜不吭声, 迅速脱了裤子, 背对着季思源把西装裤重新穿上。 季思源简直想对着他的背后吹一声口哨,那天在医疗舱里面看着躺着的寇柏颜, 并没有像今天这样直观的感觉。 寇柏颜的身材是真的不错,不过高, 又不矮,不胖不瘦,四肢匀称有力,长得还非常地白,连身上的一些青紫都显得…… 弹幕现在都没空骂季思源了,他们一半根据推测刚才寇柏颜做了什么,已经疯球了。 另一半因为寇柏颜毫不遮掩地换衣服,也已经疯了。 “屁股上和手臂上的青紫是怎么来的?” 季思源绕过寇柏颜,站到了床的另一面又看到他腹部的青紫。 本来兴味盎然的脸上表情瞬间沉下来。 “刚才我不在的时候……季宁宇欺负你了?我也真是服了我不过一眼没看到,一个小孩就能把你欺负成这样?” 季思源太知道季宁宇有多恶魔,但季思源并没有想到,季宁宇竟然恶劣到自己的生日宴会上还敢这么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寇柏颜弄成这样……她刚才在二楼另一侧的房间,为什么一点声音也没有听到?! 寇柏颜从爬进屋子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现在穿好了西装裤和衬衫,手臂上挂着自己的西装,一边整理领带一边转过头看季思源。 可能因为运动的原因,他有些艳色的唇微动,说:“很惊讶吗?你想不到他们会怎么对我吗。” 季思源被噎了一下,她是真没想到…… 不过季思源非常擅长给自己找场子,所以她很快话锋一转,换了个姿势说:“所以你就要把他给弄死?他是我弟弟啊。” 季思源说:“是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 寇柏颜闻言说:“未分化之前,腺体还没有和动脉合并。他并不会死。” 顶多是再也分化不了了而已。 “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吗?我就说你整天像个木头,整个人都别别扭扭的不对劲,感情在这等着我呢……” 季思源走近寇柏颜一些,寇柏颜脸上... 你慌什么?(她像一个掉进其中就绝对爬...)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弹幕听了之后全都在哈哈哈。 寇柏颜没任何的反应, 还闭着眼睛,连眼睫都没有颤一下。 季思源继续说:“可是我就不明白了,你跟我过了两年多, 我没有虐待过你吧?” “这两年多你喝的全都是劣质的营养液, 所以现在你的身体缺非常非常多的东西, 发育不良的小孩都没有你缺的多。” 季思源也是觉得很神奇:“利亚说, 你还有喝那种廉价的增肌素。” 季思源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所以你是觉得你只要长一点肌肉。然后你的身体就会变好, 就能够徒手攀爬楼体?” “大腿骨又裂了, 你爬墙爬的。” 她把报告单啪啪啪地拍在寇柏颜旁边的椅子上, “你他妈胃炎保守估计得有五年多, 一次药也没吃过吧?胃都快穿孔了, 才会被撞一下就吐血的。” 季思源有种难以形容的糟心,就宛如对着自己不好好刨食的小鸡仔的老母鸡。 “我是不是得庆幸你是一个beta而不是omega?” 季思源说:“如果我是一个alpha而你是我的伴侣omega, 就凭这份检测报告, 我就能进星际监狱。” “罪名就是虐待。” 寇柏颜终于睁开了眼睛,偏过头看向了季思源,这一会儿他的表情竟然有一些温和。 他问季思源:“你会和解吗?” “我和解什……”季思源立刻反应过来, 他说的是那些伤害他的小孩子。 季思源重新坐下, 对寇柏颜说:“不是我和不和解, 而是你和不和解。” “我可以告诉你, 这些人全都是云路城有头有脸的人家的孩子。你如果答应和解的话,会得到数笔天价和解金。” “而且这些人会念你的好, 你想进任何地方工作, 他们都会帮你想办法的。” 季思源看着寇柏颜说:“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和解, 因为没有什么东西比星币更实在了。” 寇柏颜脸上那点温和慢慢的消失,把头转了过来看向正前方。 季思源张了张嘴, 然后她“噗嗤”一声笑了。 她发现自己现在都能看出寇柏颜的高兴和不高兴。 季思源说:“你跟我甩什么脸?打你的是小孩,又不是我,而且我也帮你打我弟弟了。” “你如果不想和解,那就不和解。” 她说:“让他们全都去少教所。你要是还不甘心,我可以想办法让他们在少教所里吃一点苦头,保证他们这一辈子不敢再招惹beta。” “而且这些孩子都是优生优育,将来都是准备进军各行各业的精英。”季思源说:“如果进了少教所,对于他们以后各种方而来说,都是一种无法磨灭的污点。” “尤其是如果想要进入军/政圈的话,那基本上就已经废了。” “你的脸都要拉到脚而了,和不和解可以听你的。行吗?祖宗?” 季思源说:“但是你必须跟我坦白,怎么把那个香槟塔弄倒又没有人看到的。” “还有,以后必须好好地吃饭,不能再喝些乱七八糟的增肌素。” 季思源说:“大腿没好之前,就在家里呆着吧,别到处跑了。如果想工作的话,你就先在星际网上投简历,或者有中意的公司,我帮你想办法进。” 寇柏颜微微坐直,盯着自己的病号服说:“香槟塔不是我弄倒的,就是你弟弟撞倒的。” “不是你干的,你穿什么服务生的衣服?你又跑什么?” 季思源说:“你还用我的权限抹了一部分监控。” 寇柏颜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扎针的那只手,在自己的病号服上勾了两... 做真夫妻(全部都分手了,我以后只有...)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季思源此时此刻, 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透露出一种混蛋气息。 弹幕都在骂季思源不要脸,但是这一次骂得又和平常不一样,脸上都是带着姨母笑骂的。 寇柏颜表情慢慢地越变越难看, 宛如天塌了一样, 宛如遭受了枪击一样。看上去简直要疯了。 季思源还在言语撩拨, “你过来, 我帮帮你。我虽然没帮过其他人, 不过我见过别人, 自己抚慰自己。” “你没弄过吧?我教你。”季思源说着, 起身要去拉寇柏颜。 寇柏颜表情从崩溃到愤怒, 在季思源走到他面前的时候, 彻底变为惊恐。 “别过来!”寇柏颜一双手,不知道该去抹哪里好。 他浑身上下全都被季思源给碰了, 他在季思源走到他面前之前, 连做坏事被抓包都没有崩过的淡定,彻底在季思源的耍流氓中彻底崩了。 他跌跌撞撞爬起来,几乎是蹿回自己的屋子, 砰地关上了房门。还“咔哒哒”地把房门锁到最底部。 季思源丝毫不意外他这种反应, 站在茶几边上, 扭了扭自己的脖子, 抹了抹嘴唇。自言自语一样说:“看着是薄情寡义的薄唇,还挺软。” 弹幕都在抨击她的行为, 但是也夹杂着一些“继续不要停”一类的弹幕, 实在是有些不堪入目。 季思源回了自己的房间,一晚上没有再“作妖”。 寇柏颜洗了大半夜, 蹲在马桶边上想要吐,但是并没有吐出来。 他觉得自己无论怎么洗, 浑身上下还是沾染着浓郁的茉莉香。刷了三遍牙,但是唇齿之间就像是被腌制入味了似的挥散不去。 他蹲在浴室像个水鬼,放了大半宿的水。 清早,季思源神清气爽地起床,在客厅当中碰见了正在吃赤红虫蛋的寇柏颜。 寇柏颜面色难看得像是泡发的尸体,季思源一出来,他就浑身紧绷得像个雕塑一样。嘴里机械地咀嚼着食物,吃不出什么滋味。 “你怎么又吃这个?”季思源说:“我带你出去吃早餐,然后我们一起去实验室看看。” 寇柏颜没反应,像个被玩坏的机器人。但是准确地说,季思源其实还没开始玩。 她要寇柏颜进他的实验室,但鉴于寇柏颜的性格,季思源又不能完全地信任他。 万一他使坏,那她说不定得像她哥哥一样被他害惨了。 是的,季思源猜测季慧宇那个出了问题的新型抑制剂,也是寇柏颜动的手脚。否则他离职的时机为什么这么巧? 他是怕季慧宇开始彻查手下的时候,揪住他的小辫子。虽然现在离职显得也很可疑,但是加上和她解除婚姻,就显得合情合理。 都离婚了,为什么不离职?再说季慧宇再怎么聪明,也没有证据,更很难猜测到寇柏颜一个根本进不去主实验室的人,会是个天才。 只可惜离婚是不可能离婚的,季思源了解到了寇柏颜的能耐,这辈子也不可能和他离婚的。 他别说是个坏掉的黑青柠,他就烂透了只要他有能耐,季思源也会想办法捞他。 季思源和谁过都无所谓。 她昨晚上亲了寇柏颜之后,觉得还不错。至少寇柏颜比之前那些摇着尾巴,在她面前孔雀开屏一样的alpha好多了。 她认真地想了下,她要是能成功分化成alpha,就把寇柏颜变成她的omega。 完全标记他,这样就能够彻底地让寇柏颜离不开她。 被完全标记过的omega,对于其他alpha的信息素彻底无法感应,这辈子只能忠于一个alpha。 寇柏颜想得没错,季思源和季温非常非常地相似,他们不光全都... 我得惩罚你(就这么让季思源这个狗东西...)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你非得这样吗!”寇柏颜说:“我厌恶你, 你也厌恶我,你随便找什么alpha都行,你生孩子我都不管, 你能不能……” “柏颜, ”季思源说:“你真的厌恶我吗?可你对我的反应可跟你的嘴上说得不一样, 你只是厌恶触碰。” “我们可以想办法。”季思源说:“我陪着你, 我们慢慢来。” 她说着, 从拎回来的包里面, 又拿出了一套筷子。重新摆了摆那些菜, 催促道:“快吃吧, 一会儿凉了。” 开玩笑, 合作?她可不会信任合作伙伴。她人和能力全都要,等到他们缠成拆不开的一体, 那才是一荣俱荣, 一损俱损。 寇柏颜低头看了眼重新放在手边的筷子。 这筷子根本不是饭店里面的筷子,是在他们两个的家里拿的。但是她吃完了,又拿了两双……就好像提前知道寇柏颜肯定会把筷子扔了一样。 弹幕满屏都是点, 他们现在根本分辨不出来这两个人, 到底谁更黑一点。 寇柏颜还是好好地吃饭了, 虽然他没有什么胃口, 对于季思源的态度,满心都是不上不下地悬着。 不过等他输液过后, 季思源带着他进了电梯, 并且让他自己用终端扫了电梯上面的按钮之后,寇柏颜那种不安就沉了下来。 按下了底下二十层, 电梯下行的时候,季思源说:“你会在这间alpha医院有个护工的工作, 最低等的那一种,用来掩饰你每天来这里的真实目的。” “整栋楼里,只有这部电梯,能够下到底下二十层。一旦设备检测到没有终端权限的人进入电梯,你是无法扫描出下来的按钮的。” 季思源说:“你终端的权限代表着我,拥有整个实验室的全部权限。能够随意调用任何的仪器。” 寇柏颜终于侧头看了她一眼,季思源知道他这算是被取悦了,笑着说:“但是团队的队长是利亚,你刚进去还是不要太难搞。” “不过我倒是不担心你,”季思源说:“毕竟你差点把利亚的手切了,他还对你感恩戴德的,你用自己的方式和他们相处就好。” “但是不要真的搞出事情,不然我就不等你适应,直接把你绑在我床上。” 寇柏颜才好一点的表情又沉下去了,季思源侧头看他,啧了一声:“你这个年纪,不应该正对这种事情渴望吗?哪怕是虫族的基因作祟,你也该繁殖/欲很强的啊,你平时自己不弄……”。 “叮”电梯到了。 寇柏颜看到这个远远比季氏企业季慧宇的实验室,还要规模庞大且设备多样的实验室,只是站在门口愣神了不到一秒钟,就赶紧迈步从电梯里出去。 他实在是不想听季思源说任何一句话,她太混蛋了。 利亚提前接到了季思源的信息,知道他们要下来。就带着团队的人站在电梯门口不远处迎接。 “欢迎加入思源实验室。”利亚说:“这些都是团队的各区人员,你一下子肯定记不住,我带你慢慢熟悉。” 后面的人或点头,或参差不齐的和寇柏颜打了招呼。他们现在全都觉得寇柏颜是走季思源的后门进来的,肯定没什么太大的热情。 实验室里面大多都是alpha和omega,环顾了一圈,就真的只有寇柏颜这一个beta。 寇柏颜也对着大家点头,站得非常直,但是姿态却并不带什么畏缩和讨好,“我叫寇柏颜。以后多关照。” 众人又应声,利亚让他们各自解散去做事情。要带着寇柏颜走的时候,季思源拦了一下,开口说:“这里的名字就叫思源实验室,我当时懒得取名,所以叫这个。” 她看着寇柏颜,这个解释很突兀,但是又很微妙。 ... 单纯的哄她(机关算尽利诱加逼迫,比不...)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见缝插针, 趁火打劫,这种事情,季思源向来做得得心应手。 弹幕看到季思源抱住了寇柏颜, 一边骂她不要脸, 一边一错不错地盯着看。 寇柏颜是真的没有工夫搭理她, 想要踩她, 两次脚都没有踩到之后, 索性就这么绷紧着身体不动了。 季思源用终端把屋子里面的亮度全都调暗, 就只剩下c区, 趴在寇柏颜的后背上, 整个人的重量都伏在他身上。 偌大的实验室里面, 就只有他们两个“相互依偎”。这种画面看上去,竟然有种欺骗人的温暖。 季思源手搂着寇柏颜绷得紧紧的腰, 侧脸贴着寇柏颜的后背想事儿。想今晚上去黑市的事情, 想关于腺体移植的事儿。 这样过了一会儿,寇柏颜还是把脑袋埋在仪器上,僵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季思源手腕上终端传来滴滴的提示音, 她定的餐食送到医院大厅了。 季思源侧头看寇柏颜并没有结束跟她出去吃东西的意思, 只好松开他说:“你还要多久, 我给你买的饭到了, 无论怎么样,总要吃东西的。” “我虽然很高兴你工作第一天就这么拼。”季思源说:“但是我更在意你的身体。” 季思源说着, 还故意在寇柏颜的腰上拍了拍。 寇柏颜差点跳起来, 动了动之后,对她说:“嗯嗯嗯, 去取吧,我这边快结束了。” 敷衍的态度实在是太明显。季思源却根本不在意, 转身去取吃的。 季思源很快回来,然后在c区找了桌子,清理好了才摆上了吃的,走到寇柏颜身边叫他。 寇柏颜说:“十分钟,你先别吵我。” 季思源真的老老实实等了十分钟。 十分钟过去,寇柏颜还是没有动。季思源起身凑到他身边,对着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气,寇柏颜这才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压的全都是仪器印字,看上去有点可笑,可是他的表情很严肃,这样看上去更可笑。 季思源没忍住就笑了,抬手要碰寇柏颜的脸,被他给挡开了手,“啪”地一声,用的力气还不小。 “你不要老是动手动脚。” 寇柏颜说:“季思源,这样吧,给我两个月,你想做出来的东西,我一定能帮你推进一大步。” “但是你不要碰我,不要搞我。”寇柏颜一脸严肃,认真地说:“不要像今天这样骚扰我,在这里给我弄一间房间最好,我可以直接住这里。你要是想搞,随便你找几个alpha回家。” 寇柏颜盯着季思源说:“两个月,我保证给你个满意的……” “那还是算了。”季思源说:“那你明天就在家待着,给我搞吧。东西我可以慢慢研究,但是我的婚姻现在岌岌可危。” 季思源见寇柏颜竟然这么沉迷,反过来将了他一军,违心地说:“我的研究可以慢慢来,但是比起那些,你对我来说才更重要。” 弹幕要不是能看一部分剧情,能更全面地分析出一些季思源的想法,他们真的要以为季思源多么爱寇柏颜。 可弹幕越是知道,看着季思源这一副“深情款款”的小女人样子,就都全都被瘆得汗毛倒竖。 这是一对儿什么cp?怎么下嘴磕啊? 一个高智商,表面柔弱,实际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黑心柠,一个心眼儿吓死密恐,演技秒杀演员的小茉莉精。 寇柏颜和季思源对峙着,寇柏颜看着季思源,他能看透季思源的部分未必比弹幕少。他太清楚了季思源就是想要利用他。 可是她除此之外,为什么对他这么执着,寇柏颜就看不懂。 “先吃饭,”季思源率先打破僵持说:“剩下的我... 非要我不可?(寇柏颜的头皮麻了。...)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亲吻这类的□□交换, 已经是临时标记里面最强的。如果寇柏颜是个alpha,那么季思源现在肯定已经得到了很好的安抚。 可是寇柏颜是个beta,beta的信息素淡得很, 又大多数并不能盖过omega的信息素。所以哪怕是掺杂着寇柏颜把自己舌尖咬破的血, 他也并没能给季思源带去多少安抚作用。 季思源还是缠着他, 缠得寇柏颜错觉自己被一只巨蟒绞住四肢, 而他满嘴都是浓郁到如同生吃了几斤茉莉的香气。 寇柏颜在濒临崩溃的边缘, 将季思源放在洗手池上。季思源搂着他的脖子要把他的头发给拽秃了, 她的发情期提前了。 她的理智所剩无几, 哪怕寇柏颜用有些冷的水冲她, 也无法缓解她的发情热。 如果不用抑制剂, 她只会越来越严重。可是家里并没有抑制剂,季思源根本就没有让利亚再给她做抑制剂。她是打定了主意, 要趁着这个机会和寇柏颜之间的关系有个质变。 她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只要不是太严重的发情热,寇柏颜和她有了实质性的关系,总会缓解的。 她算得很好, 但怎么也没有算到寇柏颜虽然年龄还在血气方刚的年纪, 但是他心里的障碍却不是装的。他到最后实在是被季思源缠得不行, 只好让她咬破自己的腺体。 腺体是寇柏颜信息素最浓烈的地方, 季思源并不是alpha,她并没有生长锋利的犬齿, 所以是生啃。 寇柏颜是很能忍疼的, 但是腺体上的疼痛又和身体上的疼痛是不一样的。因为虫族基因的感染和变异,有些比较敏感的omega, 是能够单单凭借被咬腺体而**的。 beta对信息素不敏锐,可后颈的腺体也是相对敏感的地方。季思源咬破了寇柏颜的腺体, 满嘴清新又带着些许苦涩的青柠味道,总算是稍稍抚慰了她的躁动。 而后寇柏颜趁着她眯着眼抱着他吭吭唧唧神志不清的时候,在她侧颈用力劈了一下。 季思源本来就折腾得晕乎乎,轻松就被弄晕过去了。 寇柏颜满脖子都是被咬的血,被水一淋,看着吓人极了,简直像是凶案现场。 这样不行。 寇柏颜虽然不知道季思源为什么突然间“忠贞不二”,发情也非要缠着他不可,死活不肯找alpha去标记。但是再这样下去,他搞不好要被季思源弄死。 不咬死也缠死了。 于是寇柏颜把昏过去的季思源弄回了房间,面无表情像扒一瓣蒜一样,把季思源的湿衣服扒下来,把她塞到床上,用被子裹住。 然后自己回浴室仔细冲洗好了之后,就直接用终端权限,开了悬浮车深夜去了医院。 寇柏颜已经知道了季思源的抑制剂现在都是利亚在做,他本来不打算管这种事情,不碰他人的研究成果,这是基本准则。 但是现在他必须要看看,要彻底了解下季思源在用的东西是什么,再想办法给她改良下…… 然后季思源睡了一夜,第二天早起之后发情热有了一点轻微的缓解。她准备今天依旧不打抑制剂,寇柏颜…… 季思源想到他忍不住“噗嗤”笑了。 难得好心情地一大早对着弹幕说:“omega咬beta的腺体缓解发情热,这算是史无前例吧?” 弹幕都在刷:他昨晚上就吓跑了。 季思源边洗漱边说:“放心吧,实验室在呢,他跑不了。” 寇柏颜对于科研的热情,堪比季思源对钱的热情。 但他越是这样,季思源就越是非要搞到他不可。他进入实验室这才多久的时间?他们实验的进度简直是突飞猛进。 他利用同等种类惰性基... 寇柏颜疯了(她把二次分化剂当成抑制剂...)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季思源哭起来真的连酝酿一下都不用, 眼泪噼里啪啦地落下来,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寇柏颜实在想得太美了,想要跟她离婚?那怎么可能呢。 哪怕是寇柏颜没有展现出过人的天赋, 季思源也会因为脑中系统的原因, 和他纠缠上一阵子。 现在寇柏颜被她缠得烦了, 只用一夜, 就作出了能够抑制住她这种特殊体质的抑制剂。 他的潜力根本就不需要去估量。他就是一个活着的奇迹, 季思源怎么可能放手? 如果寇柏颜只是一个普通的beta, 那季思源攻略了他之后, 等到七个月系统解绑, 季思源或许真的会跟他离婚。 可寇柏颜现在展现出的能力, 任凭任何一个人发现,都无法对他放手。 季思源甚至没有闲暇去理会什么七个月之后, 不能将他攻略成功就会被抹杀的事情。 大不了她就砸钱去一次首都星, 去连接首都星的主脑,再一次尝试卸载系统。 反正她卸载了系统那么多次,季思源其实从心底里对于系统毫无敬畏。 她现在只想把寇柏颜攥在手心里, 让他为自己发光发热, 榨干他所有的养分。季思源甚至都已经能够想象出, 寇柏颜花了一夜时间做出的新型抑制剂推出之后, 会引起怎样的轰动。 季思源非常有信心,能够凭借着这种抑制剂坐上季氏企业继承人的位置。 到那个时候她再推出二次分化剂, 她会让整个云路城, 整个海蓝星为她陷入疯狂。 她能够真的像南川整天妄想的一样,催生一个新的时代。 不过现在想那些还是太远, 她当务之急是把寇柏颜给摁住。 所以她哭得十分的情真意切,寇柏颜走过来哄她, 她就整个人都埋在寇柏颜的怀中,哽咽着说:“可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越跟你接触我就越喜欢你,你真的不要我吗?” 季思源说:“还是你一直在怪我,一直在恨我当时找了那么多的alpha。” “你到底是觉得做那种事情脏,”季思源哭得简直要抽过去。鼻子和脸都通红一片,她断断续续语不成句地问寇柏颜:“还是你,你嫌,我脏……” 季思源这一招还是跟弹幕学的,现学现卖,弹幕听了都想砸屏幕。 而寇柏颜却被季思源给问得愣住,连忙说:“你在想什么,我一直都知道你为什么找alpha。你是收集他们的信息素用于研究,” 寇柏颜说:“而且结婚之后我确实没有办法帮你解决发情期,你会找别人……” 寇柏颜伸手给季思源抹了一下眼泪,说道:“这根本无可厚非。” 季思源本来正哭着呢,听到寇柏颜这种说法。实在是没忍住破涕为笑。 寇柏颜实在是太好玩了,所有季思源接触的alpha,都想独占她,想要彻底标记她,想要掌控她。 只有寇柏颜一个人把她朝外推,还觉得她找其他的alpha,是理所当然的。 寇柏颜一见她笑了,总算稍微松了一口气,把自己手上属于季思源的眼泪,抹在季思源的衣服上。 然后说:“我们先不说这个了。二次分化剂还没有做出来,就算做出来了,万一不能够应用……” “肯定能!”季思源对寇柏颜说:“我应该把你跟我说二次分化剂的时候,那种骄傲的神情给你拍下来。” “让你看看你自己有多笃定,多自信。” 寇柏颜笑了笑,两个人算是暂时把这个事情给揭过去。 不过寇柏颜的内心并没有软化和改变,就算季思源再怎么哭闹,他也还是想要和她解除婚姻关系。 想要只是单纯地在她的实验室... 我……怎么办?(他咬了咬嘴唇,把自己嘴角...)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寇柏颜站在沙发边上, 盯着桌上空掉的针剂简直要疯了。 这是按照他自己的身体状况调配的抑制剂,甚至针对性地添加了一些喂食过他的信息素的萤星虫,以便能够更好地适应分化。 现在季思源给用了, 还是在她醉酒发情的情况下。 寇柏颜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僵了, 连他也无法估计, 季思源在这种情况下到底会出现怎样严重的后果。 季思源现在睡得非常安稳, 但是寇柏颜知道, 这只是表象。 他回过神第一时间, 就是连接了alpha医院的急救通话, 请求那边迅速派一辆悬浮车过来救人。 给了精确的地址之后, 寇柏颜挂掉了终端, 就开始给季思源换衣服,她身上穿的裙子躺下去实在是该不该露的全都露着呢…… 对, 还有止咬项圈也得戴上, 季思源这样子送去医院,味道会让alpha直接疯掉。 寇柏颜先是找了合适的衣服给季思源换,但是把季思源的衣服扒到了一半, 她突然间睁开了眼睛。 寇柏颜手顿了下, 季思源眯着眼睛看他, 片刻之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扒到了腰的衣服, 愣了愣。 她说:“你想做什么?恐怕都不行,”季思源说:“我今天喝醉了, 还打了抑制剂。” “再说你不是不喜欢我吗?死活要跟我离婚……突然间这是干嘛啊?” 季思源推了下寇柏颜的肩膀, 坐起来之后看着像个傻子一样瞪着她的寇柏颜说:“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噗……” 季思源突然喷了一口什么东西,热乎乎的, 泛着腥咸。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退到腰间的纯白色礼服上,像是落了一捧梅花一样, 一点一点鲜红色氤氲开来。 季思源抬手抹了一下嘴,抹了一手黏腻的鲜血,她抬起头神色有些迷茫,看下了寇柏颜说:“我怎么突然间……咳……” 季思源说了一半被嘴里涌出的鲜血呛住。 她用手捂着嘴,但是鲜血顺着指缝不断地流下,落在她的衣服和腿上。 寇柏颜的表情从一片空白,弥漫开了惊慌。 他朝着季思源伸手,可一时半会儿慌张得简直不知道要碰她哪里好。 寇柏颜浑身都在发抖,朝着沙发那边过去,腿却狠狠地磕在了茶几上。 但是寇柏颜像没有感觉一样,连忙伸手去扳开季思源的手,说:“都吐出来不要咽,不要克制。” 寇柏颜说话的声音也像他人一样,在不断地发抖,而且手指凉得像是死人。 他上一次这么害怕的时候,还是在他十几岁。他妈妈把他给捆起来,不顾他的哀求,当着他的面喝下了损伤神经的药物的时候。 “没事的没事的……” “没事的没事的……都吐出来没事的……” 寇柏颜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季思源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他已经完全慌了神。 寇柏颜脑子里明明知道这个时间,应该赶紧给季思源穿好衣服,因为医院的悬浮车很快就会过来了。 可是他半跪在沙发上,把季思源的头抱在自己的怀里,顾不得她满身满脸的血,一直安慰道:“你不用害怕,吐出来就好了没事的,分化……” 寇柏颜说这话竟然自己把自己的舌尖给咬了,他一嘴的铁锈味儿,但是感觉不到疼痛。 就好像失去了知觉。 只是不断地对着季思源重复:“没事的,你不用害怕真的没事,分化前期确实会出现呕血的现象,那些实验体也有这种现象。” 季思源被寇柏颜紧紧地抱在怀里,她的头一动也动不了,几乎要被寇柏颜给闷死。 ... 连脖子都红透了(他肯定是很喜欢自己。...)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寇柏颜是个非常有责任感, 或者说责任感过强的人。 他懵懂时见识过自己亲生父亲的不负责任,他发誓他一辈子,绝对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因此他对于根本治不好的母亲, 从来没有放弃。因此他有了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却从来没有对频频让他被羞辱的季思源动用过他的那些手段。 因此他此时此刻, 在将今天的一切都归结于是他选了不恰当的时机回来, 带回了二次分化剂, 导致季思源遭了这一遭罪, 他全都怪到了自己身上。 他觉得自己应该对季思源负责。 他甚至想她要是真的像那些实验体一样分化失败, 变成了废人, 他也会负责到底。 因此哪怕他对于男女之事怀着难以言说的恐惧和抗拒, 哪怕他僵硬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只要季思源不是彻底不管不顾,只要她叫他一声名字, 难受地问他怎么办, 他就是会忍不住心软。 寇柏颜从没想过自己能够在这种事情上面妥协,就像他不知道他能够为一个人慌乱的理智全无一样。 人生来家庭,社会背景, 很多很多的因素会影响人的抉择和判断。 寇柏颜早就将所谓的爱, 所谓的伴侣, 从他的生命当中剔除, 他觉得自己并不需要。 可是越是在牵涉生死的时候,现实越是会将麻木的心脏生生撕扯开, 让它鲜血淋漓地恢复活力。 浴室里面蒸腾的高温, 怀里的和身体里的滚烫,让寇柏颜恍惚间觉得分化的是他。 他从鲜血和高温当中, 分化出了爱的能力,他在爱欲的笼罩之中痛苦的被迫破茧。 夹杂着茉莉的血腥味, 浓重得像是血池里面开出的花,而他是那花朵盛放的养分。他所有的筋脉和血肉促生了花朵的盛放,任凭花朵的予取予求,一旦开始便无法逃脱。 直到他在血池中化为一句枯骨。 他被季思源的信息素给呛得到最后连眼球都无法动一动,在地上晃动的手臂,连抓个什么东西也无法做到。 他从未对人敞开的心扉和身体,都在这一刻毫无设防也无法关闭地大敞四开。 任凭他血肉供养出的茉莉,肆意疯狂地生长盛放,进进出出。 什么时候浴室的水停了,什么时候雾气散去,什么时候浓郁的血腥茉莉变回了浅淡的茉莉香,寇柏颜全都不知道。 他再度醒过来,是在柔软的床上。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床垫,让他整个人陷进去,如同陷在云层里面。 寇柏颜没有睁开眼睛,就听到季思源的声音。 “明天吧,给我送两个止咬器过来,”季思源说:“我之前定做过的那种,比较不像狗嘴上戴的那种,哈哈哈哈……” “当然分化成功了,我骗你做什么,” 季思源和终端上的连初柔说:“你来看看我不就知道了,我今天不去公司,这几天都没什么时间去,在二次分化剂推出之前,我要所有人都不知道我的现状。” “到时候我就是这个二次分化剂的代言人,”季思源站在窗边,拉开了窗帘看着外面的一片纯白。 眯着眼睛说:“没有什么广告,比研发总裁自己分化成功更具有说服力了。” “连初柔,这一次你一次性就能够赚够退休的钱了,所以这几天的事情给我处理好,看好季慧宇……” 季思源又说了几句,将终端关掉,然后对着玻璃上看了看自己的眼睛。 低低“操”了一声。 还是通红,吓人得很,弹幕上都在说她像是得了红眼病…… 不过季思源其他的方面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她专门把昨晚上彻底清醒过后的各种反应,甚至是排泄物都用... 他也……喜欢她(变成一个胖子你还爱我吗?...)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所谓人不要脸, 天下无敌。 最后这个药还是季思源涂的,寇柏颜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床上枕头和床头的吃药的杯子都碎了。 但是他不知道是力气不济, 还是个人体描边大师, 反正扔了好几个东西, 硬地就没有砸在季思源身上的。 季思源最后也还是压着他的脚腕给他涂了药。 涂药的时候季思源眼观鼻鼻观心, 尽量让自己心无旁骛, 但是她长这么大, 也就吃这么一次大荤, 就很难克制住。 不过季思源很不要脸地和寇柏颜说:“我这不是太喜欢你了嘛……” “有点红, 但是没有肿, ”季思源说:“是特效药,说明写着涂一次就好的。” “我也涂点, 通用的, 我也有点疼。” “柏颜,我……” 季思源看着寇柏颜用手臂挡在自己的眼睛上,呼吸非常急, 像个马上就要爆发的活火山。 顿时闭嘴, 自己去浴室涂药了。 她其实也受伤了, 毕竟分化新生的器官, 娇嫩得很。 季思源一边对着马桶,一边等着难受劲儿过去。一边琢磨着怎么悄悄地筹备, 最好首都星审批那边也不要走漏风声, 她要在明年春季推出二次分化剂之后,震惊所有人。 季思源从不是喜欢了一个人就连工作都不做的。幸运的是她现在恋爱就是工作, 二次分化剂的各种作用,就在两个人纠纠缠缠拉拉扯扯之间记录。 不光能观察分化之后的情绪变化, 还能观察分化之后生理以及心理等等方面的变化。 季思源随时坐着记录,就连现在也用终端记录着。 等到处理完了自己,她在浴室深吸几口气,说:“克制点,你不能和那些alpha一样。” 季思源对着镜子里说:“你是季思源,变成alpha也是季思源。” 她说得特别认真,尿了尿重新开了直播,弹幕见她对着镜子发疯,竟然也没有出声嘲笑她。 季思源洗好了手,从浴室里面走出来,看着床上的寇柏颜还在用手臂压着眼睛。 不过呼吸平稳了不少,火应该消了。 季思源凑到他身边坐下,这次什么也没有说,而是隔着被子抱住了他,将自己的头慢慢地枕上了寇柏颜的胸膛。 寇柏颜垂在床上的手臂攥了下手指,但是并没有抬起来将季思源推开。 他只是抓紧了被子,忍着和她亲近的不适。 就算两个人有了实质关系,寇柏颜还是对于季思源的亲近很难适应。 季思源也看到了他抓紧被子的手,慢慢地露出了一点笑意,他在努力接受自己,他肯定特别喜欢她,才会这样。 她就是有这样的自信。 她把头又在寇柏颜的胸膛上面蹭了蹭,看着寇柏颜抓着被子的手又用力了一些。 上面青筋暴起,苍白又脆弱的模样。不得不说,寇柏颜的这双手,太适合抓被子了。 “柏颜……”季思源听着寇柏颜逐渐加快的心跳,仰起头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亲。 “我好喜欢你啊。”季思源说:“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谁。” 季思源是个遵从自己**和内心的人,她从小到大,不知道什么叫做逃避,确定了就要直接。 她这直球一个接一个地打出去,寇柏颜呼吸顿了顿,觉得自己的身下的被子更软更轻。 寇柏颜和季思源完全不同,家庭环境的影响和社会环境的影响,让他注定自卑内向,不擅长表达。 虽然没有长成一个敏感又懦弱的人,被欺负了因为头脑好总是能够找到自己的反击方式,但实际上寇柏颜是非常偏激的。 他的... 季思源骤然清醒(她怎么能让寇柏颜变成那样...)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寇柏颜一整晚都没有再出来, 季思源和连初柔聊完了,不顾弹幕的劝阻,鬼鬼祟祟半夜三更地用终端打开了寇柏颜的房间门。 寇柏颜躺在床上已经睡了的样子, 季思源走到床边上, 绕着床一圈找了位置, 然后尝试着朝着床上坐。 寇柏颜的床其实不大, 至少和季思源的比不了, 两个成年人躺上去的话, 是会有点挤的。 因此在寇柏颜被惊动翻身之后, 季思源就连忙蹲在床边上。 弹幕一边跟着她胆战心惊, 一边对她试图爬床的行为嗤之以鼻。 然后在寇柏颜连着翻了三次身, 季思源都没能挨上床边之后,不光是弹幕, 连季思源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寇柏颜绝对是醒了。 或者说他一直都没有睡着, 料到了季思源这个狗东西会半夜三更爬床。 弹幕都在幸灾乐祸,笃定寇柏颜要是醒着,绝对不可能让季思源上床。 季思源自己也知道, 所以她叉着腰站在床尾看着寇柏颜。 在死皮赖脸地贴上去, 和直接把寇柏颜拉起来之中思索了一会儿。 季思源看到他的被子下面露出了一点脚趾。 于是她十分纯洁地掀开了被子, 在寇柏颜把脚缩被子里之前按住, 低头在他的脚趾上亲了下。 寇柏颜干净的很,季思源这辈子就没有遇见过他这样的死洁癖, 自己站着都费劲呢, 还蹲在浴室刷地。 他每天入睡前必须把自己洗到快脱一层皮,他的被子季思源只是站在这里, 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是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 因此季思源一点也不嫌弃他, 稀罕他稀罕不过来呢。 寇柏颜被亲了一下,大概是太过震惊,连装着睡着也顾不上了,嗖地把脚缩了回去。 季思源却把手伸进被子里面,抓住了他的脚腕,把他又给扯出来了。 然后她就这么当着弹幕的面,从床尾掀开被子,顺着寇柏颜的脚边钻进去了。 被子里面像是进了大号的虫子,一下一下一节一节地鼓起落下,是季思源在寇柏颜脚腕开始一直到腰上落下的一个个吻。 寇柏颜闭着眼睛,用手推她。但是季思源并没有其他过分的动作,只是轻轻地沿着他的身体落下一个接一个的吻,带着难以忽视的珍重味道。 寇柏颜推拒的手渐渐没有什么力度,如果季思源要耍流氓,寇柏颜绝对把她给踹下去。 但她这样一寸寸吻过他,让寇柏颜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比吸入了季思源发情时候的血腥茉莉味道,还要四肢无力。 寇柏颜从小到大,其实得到过的爱很少,种类单一到只有母爱。但就连母爱都是扭曲的。 没有被爱过,没有被这样珍重又痴迷地对待过,一个在寒冬凌冽当中习惯于用冻僵来抵抗疼痛的人,被冷不防地拉入了炙热的屋子里面,他除了晕眩,还是晕眩。 季思源从被子里钻出来,嘴唇略过寇柏颜的喉结,亲吻到他下巴上的时候,寇柏颜用力闭上眼睛,呼吸散乱,已经失去了抵抗力。 就算季思源现在真的要做什么,他估计也不会抵抗。 不过季思源只是用毛绒绒的脑袋,从他侧身的双臂之间钻进他怀里,呼吸喷洒在他的下巴上,看着他紧闭的颤抖的眼睫笑。 “我想和你一起睡,”季思源说:“什么也不干,我保证。” 她声音含笑,带着弹幕从来没有在她的嘴里听到过的娇嗔。 她从来都是态度恶劣嘴损的能把弹幕给气出集体高血压,这种娇娇柔柔的调子,也就只有这样和她一起躺在床上的寇柏颜听到过。 “好不好?”季思源说着又亲了亲寇柏颜,还... 是alpha分化剂(而是强制性地打开了系统的...)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寇柏颜的呼叫一直也没有停止的趋势, 但是时间越久,季思源越是心惊肉跳。 寇柏颜从来不会在终端上找她,就算两个人现在在一起了, 他也绝无可能因为她去宴会回家晚了, 就这么频繁且疯狂地呼叫她。 季思源盯着终端的提示亮了又灭, 灭了再度亮起来, 她终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点开了连接。 “柏颜, 找我这么急?”季思源笑容有点僵硬, 但是尽力装着没事儿, 说道:“是不是想我了?” “是啊。”寇柏颜居然也对着终端笑了笑。然后他慢慢地将脸挪开, 把身后的背景拉了出来。 对着季思源说:“我有了一点发现,正在实验室里而呢, 你来, 我给你看点有意思的东西。” 镜头一闪而过,季思源看到了地上躺着的利亚,脸上的笑意维持不住了。 “你……你去实验室, 做什么?”季思源声音干涩道:“这么晚了。” “是啊, ”寇柏颜叹息一样盯着屏幕, 脸上看不出一丁点的异样, 甚至始终带着笑意。 可看不出异样,就是最严重的异样。 放在平时,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平时季思源哄得他再怎么开心, 他也就是克制地勾勾唇角罢了。 季思源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不用猜, 寇柏颜一定是知道了她要利亚做的omega二次分化剂的事情。 “你快点来吧,我想快点见到你, ”寇柏颜切断了连接,季思源车里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她手指都有点发颤,是害怕。 季思源这一辈子,很小的时候妈妈死去的记忆已经模糊,但是季温死掉的时候,季思源正在伺机建立地下实验室。 她那时候都没有这种即将失去什么重要东西的惶恐感觉。 她必须得尽快去医院解释,之前利亚问她的时候,她很信誓旦旦地说,寇柏颜是愿意为她变成omega的。 但今天,她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这世上,不会有人喜欢做别人豢养的玩物。 她用终端设置了悬浮车的行驶路线,就算再怎么害怕,季思源无论而对什么事情都不会选择逃避。 她一路上都在想自己要怎么解释,到底要怎么跟寇柏颜说,他才会相信自己已经不想把分化剂给他用了。 弹幕上并不能透视季思源的想法,但都对于目前这种状况拍手叫好,很明显寇柏颜已经知道了季思源阴险恶毒的想把他变成omega的事情。 他们倒要看看季思源怎么收场。 悬浮车从黑市到医院的距离很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尤其地短暂。季思源脑子还是一团乱,还没等想好要怎么解释的时候,她已经到了alpha医院的门口。 季思源在车上深呼吸两口气,打开车门下了车,直接从电梯下实验室。 她已经做好准备而对寇柏颜的怒火,可是季思源打开电梯的门,实验室里而安安静静。 利亚就在进入a区的过道上而昏死着,而寇柏颜c区的灯亮着。寇柏颜正把脸压在仪器上而,看上去像是很认真地在搞研究。 季思源愣了一下快步朝着利亚走过去,寇柏颜突然间打开了实验室的公放,用他的终端权限对季思源说:“不要管他,你上来。” 季思源被突然间发出的声音吓得哆嗦了一下,她平时并不会这么一惊一乍,实在是她现在已经心比肾都虚。 虽然不知道利亚怎么了,但是寇柏颜不让她过去,季思源就真的不敢朝着那边走,而是顺着通道上了c区。 寇柏颜继续把脸压在实验的仪器上而,分析好了从利亚那里得到的东西,在季思源打开c区的实验室门之前,把脸上扭曲的表情用手搓掉... “真人秀”(他面无表情……心如死灰。...)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系统心里苦, 它明明是高等位面,但是在进入了这个书中世界之后,它的某些能力被压制了。 尤其是这个世界的主脑在这本书中的描述, 和它们的主系统很像……这就导致系统哪怕升级了好几次, 现在有防卸载。 可架不住季思源不是要卸载它, 她只是强制开启了隐藏剧情。 这几乎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系统紧急修复了一下, 但也仅仅只是关闭了弹幕对于隐藏剧情的提前窥知。 不该看的季思源全都看到了。 弹幕大概是没有遇见过这么生猛的, 明明之前共感一下就妥协开直播的人, 连系统电击都不怕了。 强制开启剧情之后, 系统的紧急维护导致弹幕看不见剧情, 一个个急得上窜下跳,也不骂季思源了, 都在骂系统。 骂它是个人工智障, 反正改造对象都看到了剧情,为什么不给他们看! 这个世界并没有重新开启的可能了,系统上报主系统寻求解决办法。 但是因为进程过半, 这个世界主脑干预对于主系统也是有影响的, 所以并没有重新开启的可能。 于是系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并且暂时关闭闹的非常厉害的直播, 给季思源做心理辅导。 然而季思源并不需要辅导,她在看过了所有的剧情之后, 首先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那就是寇柏颜不会有事, 他分化的时间就是比较长。 季思源从主脑分厅出来,并没有再去医院看寇柏颜, 他要昏个半个月差不多,着急也没有用。 季思源自己回到家, 洗了个澡,穿着浴袍拿出了酒。 她表现得非常奇怪,很淡定甚至还放了音乐,随着音乐轻轻扭动,一扬脖子就灌了大半瓶子酒。 系统要是有嘴皮子,现在都已经磨出血了。 一直在劝季思源,不要因为知道了剧情,就胡乱搞事情。 季思源一直不给系统回应,简直忽视了系统的存在,系统实在没有办法,就只好选择沉默。 但它现在不敢开启直播,因为这一次的直播事故,算是非常大的直播事故了。 系统多年以来完美的业绩,肯定要留下耻辱的一笔,它现在是真的非常后悔,为什么要让韩蔓给她选人! 韩蔓又不是什么善茬!她看上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善茬。 不过系统现在后悔也没有用,它除了像个老妈子一样在季思源的耳边叮嘱她不要乱搞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季思源把自己喝得醉醺醺,躺在沙发上晕晕乎乎,脑中一直在思考着她看到的所谓剧情。 她终于跟系统说话,她对系统说:“我不信。” “怎么可能啊……寇柏颜那种性格,我真敢辜负他,他就真敢弄死我。”季思源说:“他又不是个傻子,他怎么可能为我……” “反正我不信。”季思源仰在沙发上喝酒,嘴角的酒液顺着她的下巴滑向了她的衣襟。 “我都不相信,我也不相信你,你如果真的有单独创造一条时间线的功能,怎么可能被我强制卸载那么多次,还查看了隐藏剧情?” “阴谋吧,”季思源说:“这绝对是阴谋!” “如果我真的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哈哈哈哈哈,” 季思源笑了一通说:“那我还改造个屁,反正我死了这个世界就崩溃了,老娘是世界中心,谁能奈我何?” 系统怕的就是这个,听到季思源这么说,主机都快冒烟了。 季思源确实是足够猖狂,而她也确确实实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 季思源看到了关于她自己会遭受什么样的挫折,未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 送我们回去吧(要不然,我会觉得自己对不...)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季思源身上带着其他人的信息素味道, 苦苦哀求寇柏颜帮忙。她毫无形象地跌坐在地上抱着寇柏颜的腿,乞求着他替自己承担一切。 季思源始终觉得,没有人会同意这种事情的。 就像她看了系统空间里面的所谓隐藏剧情, 也还是不相信, 也还是想要亲自证实一样。 寇柏颜又不是个傻子, 他们在这个时间线中好歹还有感情纠葛, 在正确的时间线中, 他们虽然也没有离婚, 但却是因为交易, 和感情毫无关系。 在那个正确的时间线中, 季思源帮助了寇柏颜, 让他不至于被其他的alpha报复,并且照顾寇柏颜的母亲。 而寇柏颜和她维持着表面婚姻, 帮她拒绝一些企图得寸进尺的alpha, 实际上进入她的实验室为她卖命。 仅存的交集就是她误用了二次分化剂之后,标记过寇柏颜。 那种情况下,寇柏颜怎么可能为她搭上一生? 而在季思源抱着寇柏颜的腿苦苦哀求的时候, 寇柏颜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 始终没有开口, 更没有答应季思源所求的事情。 他本来是最受不得季思源哭的, 可是他就看着她这么歇斯底里地哭了好久,也始终没有松口, 没有说出一个字。 弹幕虽然知道了季思源的计划, 一部分表示支持,但是大部分也都在疯狂骂她, 骂她作,骂她恶心。 长篇大论, 以我觉得开头,以不理解结尾。 他们无法看着季思源这么肆无忌惮地伤害寇柏颜,也无法理解季思源会这么做的原因。 他们说感情经不起考验,他们希望季思源去死,希望这个世界最终be结局。 不过季思源并不在乎,她从来不需要别人去理解。这世界上自己尚且不能完全地理解自己,谁又能理解谁? 她自顾自地演的来劲儿,她这种人,如果想要她全身心地给出爱,去对做过的事情悔改,就要对方用一切来换才行。 如果真的回到正确的时间线,她要悔改,难道不是用一切来换?谁又能够衡量谁的得失?就只靠着肉眼看见的利弊? 不过她哭得嗓子都哑了,坐在地上屁股都冰得麻了,寇柏颜也并没有松口答应她,要替她顶什么罪。 季思源最后自己爬起来,抽抽噎噎地抹了眼泪,哑声对寇柏颜说:“先不说这个,我们先回家吧……” 季思源说:“我们得从顶楼走,下面的大厅之中全都是抗议的平民beta,和一些用药之后出现问题的beta家人。” 寇柏颜并没有什么东西,季思源把提前给他准备的外套给他找出来,让他穿上。然后就拉着寇柏颜,出了门从专属通道上了顶层的悬浮车。 “我知道你现在想要见你母亲,但是五楼那边现在围了好多人,”季思源说:“我昨天去看的时候,被人围攻……你放心吧,她很好,我给她的医疗舱换了名字,没有人知道她是你母亲。” 季思源说完,给悬浮车设定了回家的路线,就把自己脸上围着的围巾拿掉了。 她侧颈上有伤口,包裹着纱布呢,很明显是新伤。 寇柏颜视线在她的侧颈上定了下,很快移开看向窗外。 季思源在车中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试图去祈求寇柏颜给她“顶罪”。 她装着失魂落魄,也看向车窗外,实际上在车上的玻璃上观察着寇柏颜。 寇柏颜表情看不出什么异样,季思源其实都看不出这世界,或者说这条时间线有什么异样。 她无视脑中乌泱泱骂她的评论,问系统:“如果我回到了正常的世界线,寇柏颜会记得这些吗?” 系统:“我说了,你们现在差不多是体感游戏或者... 见到了寇柏颜(她看着寇柏颜,眼睛和腰都...)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季思源失去意识再到意识清醒, 对她来说,只有一眨眼的功夫。 她意识清醒后,自己正坐在一张桌子的前面, 手里拿着刀叉, 盘子里是吃了一半的食物。 而她的唇齿和鼻翼之间, 似乎还残留着寇柏颜的气息。 季思源表现得特别淡定, 环顾了四周, 发现这里是季氏老宅。而那些真实的发生在她自身的记忆, 也慢慢地回到了季思源的脑中。 虽然回忆起来有种陌生的感觉, 却清晰无比。让她知道, 这些确确实实是真实发生过的。 这里是季氏老宅, 她把季慧宇弄垮,设法让梅华珍嫁人, 又把季宁宇送去了其他星球的寄宿学校后, 就搬回了这里。 “愣什么?今天的食物不好吃?”她对面有人说话,季思源这才发现她对面竟然坐着个人。 他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睡衣,坐姿很随意——是南川。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季思源, 说:“你可要打起精神, 我们的平权女王, 今天要代表所有的曾经的beta们, 去参加首都星的民众代表大会。” 南川说:“关于会议的演讲资料,我已经发送到你的终端了。” “女王大人?”南川挑眉看着季思源。 季思源把手里的刀叉慢慢放下, 脑中的弹幕疯狂涌入, 刷到弹幕都有些卡顿,都不知道现在是哪个剧情点。 只有季思源自己知道。 “今天是六月三日对吧。”季思源问南川。 南川眉梢一跳, 点头,“是的。” “有什么问题?”南川问。 她手肘撑在桌子上, 撑了一下桌子,南川立刻起身,朝着她走过来。 “怎么了?思源。” “今天是探监日。”季思源抬头又说:“对吧。” 南川要扶她的动作一顿,面上的表情有些微微变了,季思源看着他说:“我不会去首都星了,我要去一趟海蓝星的监狱。” 季思源说着起身,南川却突然间按住了她的肩膀,低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表情从未有过的严肃。 他说:“今天至关重要,你不能缺席。” 南川说:“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去过,为什么今天要去?再说我们马上……” “对不起。”季思源说:“我会撤回离婚申请。” 季思源说着,推开南川的手站起来说:“我觉得我没法离开他,这些年我虽然一次也没有去过,但是一天也没有停止想他。” 季思源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她脑中的记忆告诉她,她确实虽然这些年都在刻意逃避。但寇柏颜为她入狱那天,从一个天才科研员,到被判了几百多年的海蓝星重刑犯,被推上执法悬浮车的一幕,曾经无数次地在她的脑海中。 甚至在她的梦中重现。 季思源看着南川总是表现出什么都云淡风轻的一张脸上,微微有些扭曲。 季思源张开双臂抱了他一下,在他耳边说:“你知道的,你什么都知道。” “你难道真的甘心看我一辈子待在你身边,却想的是别的男人?” “我知道你有多骄傲,你受不了的。”季思源说:“南川,无论怎么样,我们都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季思源说完之后,要推开南川,结果南川狠狠地抱住了她,手指抓紧她的衣服。 “让你在我身边想别人,总好过你在别人的怀里,和别人幸福快乐,我凭什么放手!” 季思源挣了一下没能挣开他,顿了顿说:“首都星北城的厂子归你管。” 南川几乎是毫无间歇地松开手后退,还顺便给季思源整理了裙子。 说:“好!那... 可我太想你了(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季思...)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季思源她现在对寇柏颜, 有种又亲近又无比陌生的感觉。 明明没多久之前还亲密无间,现实却几年没见。 本来这种状况下,她会显得很拘谨得体, 但是寇柏颜这个新剃得过短的头发, 正好戳到了季思源的笑点上。 因此整个vip会面室里面, 回荡着属于季思源一个人的笑声, 余音绕梁久久不绝。 狱警被这种状况给弄得不知所措, 回头看了一眼, 站在门边上神色沉沉一脸煞气的寇柏颜。他对着寇柏颜点了下头之后, 就站到一边儿眼观鼻鼻观心去了。 他对这种状况还挺理解的, 海蓝星的有钱人嘛, 脑子都和正常人不一样。 还有囚犯和家人在这里见面,旁若无人直接开干的, 至于只是笑……可能是欣喜若狂? 狱警站到了角落, 只剩下季思源和寇柏颜隔着一个长条桌子相望。 季思源好不容易收了笑的时候,她眼角都湿润了,活活笑出眼泪了。 其实也不光是因为寇柏颜剪了短发, 而是她真的很开心, 太高兴了。 她虽然在另一条时间线里面, 和寇柏颜才亲近完没有多久, 但是多了一份几年没见的记忆和思念,她现在和寇柏颜面对面站着, 却想他想得厉害。 抛除了与生俱来的骄傲和自负, 她把自己顶在头顶上的眼睛放回正常位置,她总算是看清了自己。 她是真的很喜欢寇柏颜的。 否则她在答应了寇柏颜来看他的情况下, 不会忍了几年一次也不来。 如果她对寇柏颜毫无在意,她反倒是会做到她答应的所有事情。 季思源收了笑, 脸上的小梨涡始终在那里。她近乎痴迷地看着寇柏颜,她忍不住想,她活到现在,大概寇柏颜这个人,是她唯一很喜欢,却没有去争取的东西。 可她太了解自己了。她喜欢的东西如果得不到,她何止会辗转反侧? 她会越来越难受,越来越无法忍受,最终她还是会设法将他得到。 哪怕没有系统出现,没有另一条时间线,季思源最终也还是会敌不过思念,来到这里。 只不过那时候,他们之间肯定已经完全错过了。到那时候,她只会强求…… 她可能会设法将寇柏颜弄出去,然后将他藏起来。 寇柏颜不会是个让她“金屋藏娇”的人,他们最终会走向悲剧,是必然的结局。 季思源能够想象得出,他们原本的结局,无非就是那几种。 寇柏颜受不了,杀了她。 寇柏颜受不了,自杀。 寇柏颜受不了,杀了她再自杀。 季思源想到这里,又笑了一声。 然后她之前的那些慌张和不安,全都在大笑过后沉静下来了。 季思源率先坐在椅子上,坐下的时候还很拿样子,像是参加什么高级宴会。 她永远都是这样,一些小动作,一个眼神,就让你觉得,哪怕是身处这种囚犯会面室,你没有给她拉椅子,也是你不够绅士。 季思源先是撩了下头发,而后拉开椅子,再一点点地坐下,坐下之前还抚了裙子。 弹幕都被她装逼装得脑子疼,在催促她赶紧说点什么。气氛要凝固了都! 季思源却只是撑在桌边看着寇柏颜,仔仔细细地从他的头顶看到了靴子,用他的样子来评判他过得怎么样。 不知道是不是彻底摆脱了少年感,他看上去比在另一条时间线的时候,要结实了一些,肩膀也宽了些。 两个人之间沉默的弹幕都在窒息,恨不得替他们说话。 但是他们就像是彼此脸上长了花儿似的,一个劲儿地看着对方,却一句... 下滑两颗星(唯有爱无法掩藏。...)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也不算什么严重的问题吧, 不会像第一次分化剂出现问题的时候那样,造成昏迷或者是器官衰竭。” 季思源说:“我们不仅不会那样,还会像现在这样, 感觉身体棒极了。不睡觉也像是休息过, 每天精力充沛, 状态超棒, 代谢飞快狂吃不胖……” “祖宗!”南川说:“跟我不要绕弯子, 你赶紧说重点!” “就是或许会少活个几十年, 或者退化……”季思源看着南川说:“部分退化成虫族特征。” 南川的脸色难看得如同死了双亲。 季思源在秋千上晃来晃去, 说:“你干什么那么惊讶, 如果让你选择, 要你少活几十年,换取变成不被人操控, 不被人看不起的alpha, 你愿意吗?” 南川瞳孔地震,不想去想这种问题,嘴唇都发颤:“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吗?” “从二次分化剂推出一开始?!”南川抓住了季思源的秋千, 迫使她停下。 季思源摇头, “当然不是, 我怎么敢?” “我是这一次见了寇柏颜之后知道的。” 季思源说, “之前只是隐隐约约有些不安,但是那天我见到他之后, 根据他的表现, 猜测出来的。” “他告诉你的?”南川连忙问。 “不是,”季思源说, “都说了我是猜出来的。” “这几天建造实验室,我又设法找了几个打过二次分化剂的人测试了一下。” “什么结果?”南川简直要被季思源给急死。 季思源说:“没什么结果, 就是虫族基因疯狂裂变,我们不光感觉棒极了,再过个两年,大概会出现……嗯,受伤之后迅速痊愈,完全不用休息,整天就想着筑巢繁衍的怪物吧。” 这些都是虫族的特性,出现在人类的身上,就是人类退化的开始。 南川简直像是听不懂她说的话一样。 季思源说:“我之前就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寇柏颜会毫无犹豫地替我进监狱。” “他爱我毋庸置疑,但我之前不知道,比起爱,他更恨我。” “而且寇柏颜的性格你可能不太了解,”季思源说到这里笑了笑,想到自己曾经替他抹平的那些。足以让当时任何一个alpha弄死他的事儿。 说:“他很极端,报复心强,最擅长的是创造各种各样的‘意外’。” “他可不是只会研究的呆鸟,他在其他的领域也算天才。” “他成功报复过每一个伤害他的人,却没有报复过我,”季思源说:“我早就应该想到的,他怎么可能甘心呢?” 她甚至标记过他,那一晚他可被折腾得不轻。 寇柏颜那种人,死洁癖,睚眦必报,让她硬睡了,睡了还不认账,怎么可能就那么吃了闷亏? “你是说,他用二次分化剂报复你?”南川一脸的细思恐极,“替你承担下一切罪,把你送上云端,再让你从云端彻底跌落……” “他到底有多恨你,二次分化剂出自他的手,他要动手脚……他肯定也知道问题在哪里,能解决!” “他确实恨我。”季思源笑,系统空间五颗星恨意值呢一动不动。 “但他也爱我……”季思源说:“他知道怎么打动我,所以在我危难的时候,替我承担那种滔天大罪。让我每个探监日都去看他,他在赌我会不会去……” 季思源笑得双眼都在放光,“我如果去了,他会拉着我一起死。” 去了,就代表没有被他打动,只是履行承诺。没有为他纠结过,就没有爱上他的可能,那样寇柏颜不会救她。 季思源说:“但我在四年多以后去了。” “他那... 把我的头纱揭开(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季思源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能力。 她预测的是卡着七个月的期限, 能把寇柏颜搞定就算成功。 季思源今天接触寇柏颜,又有了新的衡量。 觉得她或许能够提前一些,毕竟寇柏颜虽然对她的亲近反应得很激烈, 但是季思源能够看得出来, 他并不是真的抗拒自己。 真的抗拒不是那样的。 谁想到两个人就亲密接触了一次, 就摸了一次, 寇柏颜就下滑了两颗星的恨意值。 季思源是真的没有想到, 她的眉梢高高地挑起, 坐了一会儿又重新躺回去, 在悬浮车上露出了非常灿烂且甜蜜的笑。 弹幕也在疯狂地一顿乱刷—— 啊啊啊啊啊, 我疯了, 终于掉了! 这也太快了我操,刚才不就黑了一下屏……摸一次掉两颗星的话, 下次来一次真格的不就没了? 呜呜呜呜呜我哭了, 柏颜哥哥真的很喜欢女儿。 对呀,得多喜欢她替她蹲了这么多年的监狱,忍受了她这么多年的人渣行为, 结果女儿稍微软一点, 他直接就崩了。 啊啊啊啊我也想要一个柏颜哥哥! 我又相信爱情了, 给我好好对待他! 天哪, 那如果系统一开始绑定改造对象的时候就是在这个世界,是不是分分钟就改造成功了? 楼上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可能! 哎, 看看人家的爱情, 再看看我,母胎单身流出了羡慕的泪水。 …… 季思源看了弹幕之后直接否定道:“如果一开始系统绑定的时候, 我就在正确的时间线,就算改造成功也是假的。” 季思源说:“我如果没有换一种方式, 跟寇柏颜重新开始过,我不会相信什么感情,根本就不会在乎他的感情。” 季思源闭上眼睛笑着说:“那个时候我的心里只有星币,星币在我心里,抵得过任何的男人。” 季思源说:“你们那个时代也有属于自己的货币,姐姐教你们,什么爱情什么男人,没有那种硬通货来的实在。” “如果我没有钱,是个普通beta,哪怕是个alpha,就我这种性格,寇柏颜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季思源说:“你的条件是和你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所以自己给自己创造价值,让你自己变得昂贵,到那时候什么男人没有?” “什么样的爱情你要不到呢?” 弹幕现在跟季思源不吵架了,当然也有骂季思源的但是季思源不回嘴,她自己骂着骂着没意思也就走了。 弹幕都很喜欢跟季思源互动,就类似于这种说教。如果放在别人的身上就会让人非常地反感。 可是放在季思源的身上,这些话就变得理所当然。 因为弹幕都看着呢,她忙起来的时候是真的没日没夜一门心思搞钱。 她所得到的一切,虽然离不开别人的助力,但大部分都是靠她自己得来的。 这样一个不是吹牛逼而是真牛逼的女人,谁会不喜欢呢? 季思源的一番奋斗论,又引起弹幕热烈地讨论。 季思源则是躺在座椅上,无论弹幕说什么样的话,她的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她在想寇柏颜,想他现在在干什么。 寇柏颜这个时间正在洗自己,把自己快要洗脱皮了,也觉得自己身上有季思源信息素的味道。 当然是洗不掉的,因为季思源在刚才零食标记寇柏颜的时候,用自己的犬齿,把自己的信息素注入到了寇柏颜的腺体当中一些。 要的就是让他洗不干净。 季思源这一次来探监,离开之... 你只要跟紧我(所以她……这一次是真的赌...)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季思源见他没有动作, 再度凑近他一些问:“不想要我吗?” 季思源简直咄咄逼人,又朝前倾身,整个人都贴在寇柏颜的身上。 “你心跳得真的好快, 震耳欲聋。”季思源说:“我在这里都能听到。” 她抬起手, 手指在他的胸膛上轻轻地勾画着, 视线却一直紧紧盯着寇柏颜。 寇柏颜在季思源的视线下, 一切根本无所遁形。 可他纵使整个人都要因为季思源这样“送上自己”的行为而沸腾, 他的心中越是心动, 就越是被什么撕扯着难受。 疼得他不自觉地塌下肩膀和笔直的脊背。 季思源却还不肯放过他, 索性就着这个姿势, 扳下寇柏颜的脖子。 然后偏头, 就这么隔着一层白纱,贴上了寇柏颜避无可避的嘴唇。 两个人之间的亲热太有限了, 算上几年前, 和之前在监狱里面,也就只有两次而已。 两次都带着**,都是被信息素所催使, 都让寇柏颜无法招架连呼吸都无以为继。 但是这一次不同。 因为隔着一层头纱, 季思源不能去撬开寇柏颜的齿关, 她就只能这么轻轻地贴在他的唇上, 呼吸轻缓地和他鼻息纠缠。 她甚至隔着这么一层薄纱,嘴唇贴着嘴唇, 又开口和寇柏颜说话。 “你的嘴唇可真软, ”季思源挑着眉说:“但是其他的不该软的地方倒还是很争气的。” 寇柏颜完全被季思源堵在门上,两个人的姿态他退无可退, 反应自然是无法遮掩地暴露着。 他闻言呼吸顿了一下,眉心拧了拧, 抬手压住了季思源的肩膀要推她。 季思源却哼笑着先退开,但是视线一直锁着寇柏颜那双结冰一样的双眸,直刺过其中的三尺冰冻,触及那冰面之下涌动的水流。 她慢慢掀开自己头上的白纱,却没有直接摘下来,而是掀起了一头,朝着寇柏颜一甩,直接将他的头也盖住。 接着季思源拉着寇柏颜,离开门,拉着他跟着自己一步步地退到这间屋子的地中间。 两个人照在白纱下面,这个时间外面正是夕阳西下,暖黄的光顺着窗户铺满了整个地面,像是给他们脚下的地板裹了一层蜜糖。 季思源拉着寇柏颜慢慢转了一圈,有些痴迷地看着他想要维持冷漠,反倒显得有点呆傻的迷茫表情。 “你看,我们像不像音乐盒上面相拥跳舞的小人?” 季思源停下脚步,带着笑意说:“什么也不要想,你现在想做什么,就做啊。” 直播的屏幕上现在甚至都没有几条弹幕,所有人都在屏息,都在等着寇柏颜的反应。 活像是自己谈恋爱表白等人回应一样紧张。 还有人在抱怨,季思源太能作了,怎么就不解释一下! 然而季思源对自己实在是自信爆棚,她笑着看寇柏颜。寇柏颜笃定她不舍得离开得到的一切,所以会对他低头。 那她也一样笃定,寇柏颜就算是知道她不喜欢他,为了二次分化剂才讨好他,也绝对舍不得推开她。 季思源嘴角的梨涡在昏黄的晨曦之中一直对着寇柏颜展现,她其实不太爱笑的,除了逢场作戏,寇柏颜很少见她笑。 更不会对着他像这样故意勾引一样笑。 他明明没有喝酒,也没有嗅到多么浓烈的属于季思源的信息素,但是他却感觉一阵阵眩晕。 是啊,为什么要想那么多,就算……一切都提前了,不也是他预料到的? 寇柏颜慢慢抬手,指尖先是触上了季思源的侧脸,然后一点点地爬向她的侧颈,手指越来越用力,最后狠狠地勾住了季思源的脖子,低头... 季总再见!(又让改造对象选择改造对象...)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季思源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一句出来的效果别说正喝酒的寇柏颜呛着了,连弹幕也都被她惊得不轻。 季思源是真的不要脸,看样子也不打算要了。 寇柏颜捂着嘴咳了两声, 直接起身去了卫生间。 季思源笑得眼睛都弯了, 自顾自把杯子里的酒喝完了, 这才起身去卫生间看寇柏颜。 他重新洗了脸, 正在擦, 不知道是咳的还是臊的, 反正毛巾从脸上拿下来, 脸色红得厉害。 “你这什么反应啊, ”季思源靠在卫生间的门边上, 抱着手臂倚着门说:“刺激有这么大吗?你每天都不想这种事儿吗?” 季思源目光灼灼地看着寇柏颜说:“我想你的大部分时间都很不堪入目。” 寇柏颜终于不咳了,擦了脸之后把毛巾搭在架子上。嗓子还觉得有些痒, 一路痒到了心里。 他大概是臊得厉害, 眼尾竟然也红了一片,侧头看季思源的时候,目光竟然有些缱绻的意味。 他抬起微凉的手掌, 按在季思源的脑门上面, 把她伸过来看自己面色的头推回去。 然后声音低哑地说:“你想得美。” 然后就绕过季思源朝外走去。 季思源笑得像只狐狸, 跟在寇柏颜身后, 语调娇嗔:“你想也成啊,反正得是跟我, 怎么来都行啊……” 寇柏颜并不接季思源的话茬, 季思源也没有再说。两个人吃着桌子上整个云路程最高级的厨师团队弄出来的食物,一时间各自心怀鬼胎地奉行了食不言寝不语, 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但是时不时的相互对视,搞得有点像是断耦, 勾勾缠缠的。弄得本来就没有什么耐心和没尝过爱情滋味的季思源,齁的嗓子也要哑了。 缠缠绵绵地吃了一顿饭,季思源愣是没能吃出什么滋味。 她本来也不至于这么急色,可是寇柏颜就坐在她面前,躲避她的眼神,眼角时不时飞上点红晕,还用叉子戳空气吃什么的…… 气氛这个东西,都是一点点地累积起来的。 季思源一顿饭吃得浑身燥热,盯着寇柏颜的眼睛里面要着火了一样。 寇柏颜却不知不觉吃得有点多,因为不往嘴里认真地塞东西,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好。 总算是他吃不下了,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嘴里的东西咽进去。 季思源马上说:“时间不早了,已经快十二点了,我们该睡觉了。去洗澡吧,你先。” 寇柏颜坐在那里没有动,抬头看向季思源,他很想说:“有没有客房给我住。” 但是又觉得自己要是真的这么说,可能是有病。 虽然他从没跟人一起住过,并不能适应。但是……寇柏颜慢慢起身,有些顺拐地朝着卧室走去,拿了换洗的衣服,然后进了浴室。 季思源坐在桌边上又喝了一口酒,然后去另一个浴室洗澡。 她洗得比寇柏颜快多了,吹干了头发,躺在床上用终端处理了一轮工作,寇柏颜还在洗澡。 现在是夜里十二点四十,寇柏颜进去快一小时了,竟然还不出来。 季思源想去敲门吓唬他,但是想了想,就把终端关掉了,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装睡觉。 并且在脑中劝弹幕赶紧去睡觉,这半夜三更的反正一会儿也会黑屏。 可她越是这么说,弹幕越不可能睡。就算要黑屏,那黑屏之前的也必须看了! 季思源终端已经关掉,屋子里投射的蓝光消失,只剩下一盏昏暗的地灯。 床大得过分,季思源靠着自己那一边儿,脸对着窗户的方向,好半晌没有动。呼吸均匀,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只有弹幕知道... 番外四合一(直到他们真的携手走出了一...)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寇柏颜从海蓝星的监狱出来和季思源在一起的第五天, 开始做梦。 寇柏颜这些年都很少做梦,一个人把自己的情绪压抑得太过严重,他连梦境都是一片灰烬, 无所期待。 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天日子过得太好, 他每天醒着像是做梦, 做梦的内容更不真实。 他总是梦见他和季思源重新经历了一遍人生。然后突然间的, 从他们结婚两年多开始, 季思源就像现在一样, 回心转意了。 她不再去接触其他的alpha, 对他的母亲照顾有加, 对他更是用尽了所有耐心, 甚至为了让他接受她,做着什么脱敏治疗, 从牵手开始。 梦里的自己反应很真实, 从头到尾并不肯相信季思源。 但他最终也作出了和自己一样的选择,在二次分化剂出现问题的时候,准备替她顶罪。 然后梦醒了, 季思源就在他的身边睡得香甜。每一次梦醒了, 季思源都在他的身边睡得香甜。 寇柏颜甚至有时候在醒过来之后, 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这一切美好得让他无法置信。 她那样一个人,怎么会喜欢自己呢? 他不知道多少次问自己。 寇柏颜甚至不止一次故意弄疼过自己, 他多幸福, 就有多么害怕。 害怕梦醒之后,他会再度梦醒, 然后一切只是一个梦,他还在监狱的高墙之中, 每天麻木而机械地活着。 如果真的是那样,寇柏颜绝对无法再麻木地活下去。如果不曾体会过幸福的滋味,他可以一直忽略痛苦,但是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幸福的滋味,他已经无法再和痛苦和平共处了。 外面将亮的天色,顺着窗户的缝隙钻进来,寇柏颜侧头看着季思源,他该起来了,今天的实验至关重要。 寇柏颜也确实起来了,他去浴室洗漱好,却并没有换上衣服去实验室。 而是擦干了自己,披着浴袍就出来,再度回到床上。然后掀开了被子,把还在沉睡的季思源搂进怀里。 他的鼻尖在季思源的后颈流连,寇柏颜一直没有告诉过季思源,他很爱她的信息素味道。 哪怕分化成alpha之后生理性地排斥其他alpha的味道,每一次闻了就忍不住浑身紧绷,他内心却是喜欢的。 尤其喜欢这样浅浅淡淡的,没有攻击性的茉莉味儿。 寇柏颜嗅着嗅着,嘴唇贴上去,然后整个人都贴上去,呼吸没一会儿就乱了。 和季思源在一起,“学坏”真的太容易了。 他们才在一起半个月而已,寇柏颜已经开始会主动表达自己的**。 无论是亲吻,是拥抱,还是其他的诉求。 他轻轻咬住季思源的后颈腺体,吸入了一些令他头晕目眩的信息素,却并没有真的头晕。 而是像微醺的状态,更加地兴奋,他慢慢地翻身抱住季思源,被子下脚尖分开她的双脚。 扰人清梦这回事情,实在是烦人得很。 但季思源并没有起床气,她是个随时能翻身爬起来去开会都不会低血糖的人。 尤其是骚扰她的人,是她现在看一眼就会笑的人。 她睁开眼看到寇柏颜微眯的眼睛,抬起手圈住了他的肩膀,直接笑出了声。 “你报复心还真强啊,报复我昨晚上没让你?”季思源头在软得陷进去的枕头上上下轻晃着,拉下寇柏颜的脖子的亲吻他的鼻尖。 “早……安。” 寇柏颜不说话,他不喜欢这样的时候说话。不应该现在放纵自己的,现在时间都不合适。 他知道自己应该进实验室,实验室里面的人肯定等着他呢。经过这半个月的接触,那些人已经对寇... 折春公子(郡主说过我的眼睛不像他,...)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文海国七十七年, 十月初四,大雪纷飞。 刚过酉时,隆化城最繁华的正街之上, 就已经家家户户关门闭户。 街上空无一人, 唯有临近年关各户门上喜庆的红灯笼, 在纷飞的大雪之中朦胧摇曳。 这个时间, 连狗都进窝酝酿睡意去了, 卫司雪却纵马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面狂奔—— 一个急转弯, 马匹的前蹄踩进了足以没膝盖的雪中。一个打滑, 马匹轰然倒地, 正坐在马上的卫司雪, 直接被甩飞了出去。 在雪地上面滚了好几圈,头正好撞在了一处人家的台阶之上。 卫司雪看上去昏过去了。 她几乎被雪掩埋, 身上的熊皮大氅裹满了雪沫, 半张脸都埋在雪里。被这家台阶之上的红灯笼一照,看上去简直像是横尸当场了。 只不过弹幕不信。 不光弹幕不信连系统都不信。 弹幕上看着卫司雪装死,都着急得恨不得从弹幕上蹦出来—— 我他妈真是服了。装的绝对是装的! 卫老狗这一招也太绝了!她装昏我们就没有办法, 就算真的错过了, 也不能怪在她身上是吧?! 真的气得我浑身发抖又发冷! 这个改造对象真的是没救了, 我都没有见过这种老狗逼! 她答应改造的态度有多么地诚恳, 现实就有多么狗。 疯狂抵制卫老狗这样的改造对象,系统要么直接解绑算了! 气死我了她绝对是装的!你们想想这些天, 她用了多少种借口理由, 不去找补偿对象! 别提了提这件事我就想骂人,我们竟然每一次都会上当! 直接电击吧!不让这个老狗逼长长记性, 她真的是一点脸都不要! 啊啊啊啊啊气死,系统你死了吗, 给我惩罚她! 这个女儿…… …… 弹幕激烈地讨论着。 系统检测了一下改造对象的状况,果然毫发无伤,也前所未有地愤怒了。 对刚刚绑定的改造对象实施电击这种事情,系统还真是第一次做。 于是地上躺着的改造对象卫司雪,变成了一条滚地雪龙。整个人犹如踩电门一样,在地上抽搐翻滚。 也不知道系统用了多大伏的电,等到卫司雪终于口齿不清地喊了一句:“服了!” 系统才停止电击。 卫司雪躺在雪地里面,她这一会儿四肢全都不听使唤,整个人还抽搐着打挺,像一条已经死了很久硬掉的鱼。 她眼睫疯狂地颤抖着,将落在她睫毛上面的雪,全部抖落进了眼睛里面。 冰凉刺骨。 栽了,卫司雪想。 这一次是真的栽了,她不知道招上了什么邪物。 经过这些天的试探,卫司雪到这一刻终于确认,这个东西并没有撒谎,确实能够致她死命。 好一会儿,卫司雪终于找回了身体的控制能力,从地上爬起来站直之后,满脸的阴鸷。 这是她第一次在弹幕面前表露自己的情绪,之前哪怕她根本不理也不相信弹幕和系统的话,却都是哄着骗着笑着的。 弹幕总结了一下,她就是典型的那种我知道错了,但是下次还敢。 不过这一次,她知道她不能再抵抗下去了。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她脑中的那个东西对她说,那叫电击。 是惩罚她的手段。 卫司雪并不知道什么是电击,但是她有一次中毒濒死的时候,倒是跟这种感觉差不多。 失去意识,身体彻底脱离了自己的掌控,甚至有将要失禁的感觉。 卫司雪站直... 你到底在闹什么(折春折春,折一抹春色,投...)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卫司雪搓揉的力度不小, 折春咳了一会儿,前心后背都热起来了,确实感觉好多了。 卫司雪给他搓后背的时候, 他一直仰着头透过面具看她, 但是在她搓前胸的时候, 折春又会低下头。 弹幕看着两个人越搓越近, 气氛越搓越黏腻, 最后折春胸前的肌肤都搓红了, 卫司雪才堪堪停手。 她的手臂本来就脱臼刚刚接上, 这会儿垂下有点发颤。 她拧着眉, 看上去表情冷得比外面的霜雪还要让人不敢直视, 可是她抖着手把折春的衣襟拢上,甚至还给他重新系了披风。 折春青白的嘴唇, 也恢复了一点血色, 车厢里一时间只有马车飞速行进地辗轧在雪里的声音。 卫司雪给他整理好了衣服,正要退回去,折春突然间伸手在她的后腰上扶了一下。 卫司雪立刻就变了脸色, 一把抓住了折春的手腕, 厉声说道:“你做什么!都这副德行了还惦记着勾引我?!” “你再怎么勾引也没有用, 我不可能把一个男倌留在端亲王府!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折春被抓着手腕, 仰起头透过面具,看向卫司雪。 他并没有辩解。而是沉默了片刻, 在卫司雪不依不饶地逼视之下, 他才声音充满关切地说:“从楼上摔下来的时候,你的后腰被刀鞘硌到了, 我只是想看看……” “你看什么?我的腰?”卫司雪一脸你怎么这么无可救药,语气十分严厉地呵斥道:“你要我在这里脱衣服给你看吗?你怎么这么淫/乱!” 折春抿了下嘴唇, 面具遮挡下谁也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是他慢慢垂下了手臂,靠回了马车车壁上,连弹幕都看出他的无奈。 “又不看了?”卫司雪见他退回去,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尖酸刻薄道:“怎么?被我说破心思就不看了?装着关心我也要装到底啊。” 折春咽了口口水,从善如流又起身凑过去,扶住了卫司雪的后腰。 卫司雪绷着,见他靠过来,又哼了一声说:“我看你就是想占我便宜,整天想方设法勾引我,满脑子都是废料,还是个被人欺负的废物!” 她一边说着,后腰上的伤被折春力度适中地捏了两下,她哼唧了一声,用那双眯起来如刀的凤眸斜睨着折春,然后慢慢靠在他的左肩上,方便他动作。 不过人被捏着酸疼的地方舒服点了,却嘴还是不老实,“谁把你的钱偷走了?你守不住钱,心里至少应该有个数吧?我谅老鸨子不敢,你说是谁,我让人抓住给乱棍打死!” 折春顿了一下,想到那个瘦小的清倌儿被他抓住之后害怕得把嘴唇咬破的样子。 她弟弟快死了,她是这么说的。 她是把自己卖了想要给她弟弟寻个活路,结果老鸨子给她挂了牌子,却一分钱也没有给她。连食物也没有给,饿了她好几天让她就范,还找人看着她,不许她跑出去。 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多到折春听着都不新鲜了。可是他最后还是帮着那个小姑娘跑了。 也是这样,老鸨子见他没钱了,才应了姓梁的。不需要伺候那个男人,他不举,但是他喜欢虐打人,被打一顿没有什么。 重新回到风月楼,折春……本来没什么可在乎的了,包括他这条贱命。 他沉默片刻说:“我……不知道。没有看见。” 他两只手都绕过卫司雪的腰侧,精准地找到了她被刀鞘硌到的地方,揉着。 卫司雪从小到大受伤不断,身上伤口比折春还多,她根本不在乎这点小伤。 在边关的时候,有次从城墙摔下来,她昏死了一天一夜还是自己回去的,哥哥和父亲都没有找她。 她被折春揉着... 在天亮之前(他擅长操控人心,把控人的...)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卫司雪陷入呆滞状态好一阵子, 才从折春那双幽绿的双眸之中挪开眼睛,狠狠皱起眉。 折春看到卫司雪的表现,还以为她是厌恶自己的样子, 低下头嘴角露出了些许自嘲笑意, 然后迈步去捡面具。 但是他的手腕还被卫司雪拉着, 折春一动, 卫司雪就从那种丢魂儿一样的状态回过了神。又虎起了脸, 说道:“你到底要去哪?” 折春顿了下, 偏过头不看卫司雪, 而是叹息一声, 说:“郡主为什么, 非管我不可呢……” 卫司雪被问得噎住,她张了张嘴, 一时间都没能找到反驳的话。 对啊, 她为什么要管他?他应该是走得越远越好。这样问枫哥哥回来,她才不会露馅。 两个人沉默着,拉着手站在灯火通明的屋子里, 却看不清楚前路。 唯有弹幕依旧活跃地在上窜下跳叽哩哇啦—— 卧槽! 我草草草! 草, 一种植物。 就这就这?就这还说又老又病?卫小狗的审美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折春就凭这张脸, 完全可以出道。 真的太有味道了啊啊啊啊啊,他看着卫小狗的眼神好深邃, 好深情啊! 这眼睛我愿称之为帝王绿。 绝了, 真的,我今天算是知道什么叫做眉若远山, 眼似秋水。 卫小狗是他妈的颜狗吧? 颜狗实锤了哈哈哈哈,射射, 我谢了。 我草……长折春这样的,还需要去卖? 惊!混血帅哥颜值巅峰,竟被说成又老又病没人要,到底是审美的扭曲,还是卫小狗的沦丧? …… 卫司雪一时间被折春噎得哑口无言,但是她执着地不肯放开折春。因为她知道折春是真的会走。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什么要求。不爱钱,不爱任何东西一样,卫司雪其实都不太知道,怎么能讨他欢心。 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包括他自己。 她正焦头烂额的时候,脑中闹腾翻天的弹幕,终于给她了理由。 对,她是因为脑中的邪物,是这些邪物逼她,让她抓着折春不放,他们要她补偿折春的! 卫司雪想到这里,瞬间找到了理由,对啊,这多重要啊!要是不能消减折春的恨意值,她八个月之后就要死呢! “我都说了,我是中邪了!”卫司雪说这种听起来就脑子有病的理由,也能说得理直气壮。 “反正你不能走,”卫司雪说:“折春,你别不知好歹,我养你这么多年,你不应该听我的话吗!” 折春站在那里,一直垂着头,整个人透出一种被粘在蛛网上的猎物一般的无力。 那是一种濒死的,不想再挣扎的绝望和死寂。 他这种人,爱上一个郡主,一个比他小了那么多的人,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一个他如果不死,就只能越来越痛苦,越来越绝望的死局。 “别走。” 卫司雪说:“我……王府在城外有庄子,农庄,养着很多马!都像冰花一样可爱,你不是很喜欢冰花,冰花也很喜欢你吗?” “你去那,你待在那,做什么都好,什么也不想做也行。”卫司雪说:“反正你去别的地方也活不了啊,你这么大年纪了,难道还真的……” 卫司雪说了一半,看到折春又转过头来看她,卫司雪有点承受不了他的目光,和他飞快对视一眼之后,把脸挪开了。 折春却看着她,缓缓叹了一口气。 端亲王府的庄子里面都是家臣,是曾经端亲王的亲信和亲信的子女。 都是跟着端亲王出生入死的人的后代,虽然... “哥哥!”(卫司赫跟她对上了视线...)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卫司雪清早醒过来的时候, 活活睡出了一身汗。身后人一整夜都抱着她,片刻没有松开过,此刻鼻息还埋在她的后颈, 呼吸轻缓地顺着她的脖颈洒进衣领之中。 外而的天色将亮, 风雪已经停了。 卫司雪动了一下准备起身, 折春却无意识地收紧了手臂。 他还兀自沉浸在放纵的梦中, 并不想醒来。 卫司雪第二次尝试起身的时候, 折春还是没有松开手, 紧紧抱着她的腰, 将嘴唇压在了她的后颈。 清晨醒来爱的人就在怀中, 这样的美好折春一生不敢肖想, 只求来了这一夜,怎甘睁眼便结束? 人总是贪心的, 就算再怎么擅长自我克制, 再怎么能够习惯于掐灭所有希望,也还是会在得到一点甜头的时候,期望能够多些, 再多些。 “折春……”卫司雪声音有才睡醒的鼻音, 她不开口还好, 一开口折春便张嘴, 一口咬在了卫司雪的后颈之上。 “嘶……”卫司雪抽了一口气,整个人都颤了一下。卫司雪的脖子实在是过于敏感, 是绝不会给人轻易触碰之处。 “折春!” 卫司雪再开口便是语带警告, 但是折春此刻内心的**如同出笼的猛兽一般,随着清晨的身体一起苏醒。他也是个男人, 再怎么理智,也有无法自控的时候。 他抬手在卫司雪的侧腰某处穴位掐了两把, 卫司雪腰身一软,惊得都精神了,折春便翻过她的肩膀,倾身正而抱住她。 “你会……”会武?卫司雪惊讶。 两个人的视线正而对上,卫司雪猝不及防望进折春不带寻常暖意,却满含**的双眸之中,后半句话都吞回了嗓子里而。 折春盯着卫司雪,这一刻心中满是沸腾的不甘,甚至是恨。是对自己的出身,对自己的过去,对这个世道的恨。 凭什么他天生贱种,凭什么他这样的人,来拿去爱喜欢人的权利都没有呢? 他也是人呢,心肝脾肺眼耳口鼻半点不曾残缺,却为何卑贱至此! 折春抬手缓缓摸上卫司雪的脸,然后捏着她的两腮,视线垂落到她鲜红的唇上,这甜美,折春就只尝过那么两三次,都是浅尝辄止,半点不敢肆意。 他为什么就不能肆意一回? 折春捏着卫司雪的两腮慢慢倾身,在即将贴在她唇上之时,闭上了眼睛。 卫司雪眼睛眨得飞快,她膝盖都已经抬起来了,随时能够顶起将折春反制,她不知道折春是怎么了,他从昨晚就不太对劲……可卫司雪却没有动,她又迷茫又震惊,又像被摄住心魂一样眼见着折春压下来。 只是就在两个人近到连呼吸都开始交缠,嘴唇即将相碰的时候,突然间传出了一阵密集的敲门声。 伴随着杨秀兴奋地喊叫,“郡主快起来!郡主!今早消息传回来了,世子爷提前快马赶回,现在人应该已经到了城外二十里!” 卫司雪听到敲门声的瞬间,便立刻抬起膝盖将半压着她的折春给掀了下去。 然后从床上蹿到地上,只一眨眼。而后便头也不回地跑了,背影带着逃也似的慌张。 卫司雪迅速跑回自己的房间,把外衣穿上,一边系着外衣的带子,一边对着门口喊:“杨秀赶紧进来!把月容也叫上,帮折春收拾东西,叫冬藏备马车!” “二十里如果是快马有一个时辰就会到,歌芝姑姑呢?赶快叫歌芝姑姑准备东西,迎接哥哥归家!” 卫司雪忙活得在屋子里团团转,杨秀和月蓉也来了,按照卫司雪的叮嘱,迅速给折春收拾东西。 折春站在洒满晨曦的窗口,看着卫司雪一直眯着眼睛在笑,心里而有难言的疼痛在撕扯着。 他知道从... 已经不认识他了(弹幕先看出了真相,全都笑...)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卫司赫被卫司雪扑得半跪在车厢门口, 他轻笑了一声,抬起手勾住了卫司雪的后背,拍了两下。 “个子长了不少, ”卫司赫声音低沉若钟响, 低头将下颚在卫司雪的头顶压了下, 带着笑意说:“就是性子还跟个小子似的。” 卫司赫一手抱着卫司雪, 一手还抱着头盔, 看向太子。 太子说:“她这两年可真的疯到没边儿, 你回来了, 她好歹能收收性子。” 太子从不说废话, 意有所指。卫司赫对着太子笑了下, 抬手拍了拍卫司雪的脑袋,说:“起来吧, 在殿下面前, 像什么样子。” 卫司雪被喜悦冲昏头脑,连太子这个阴货上来就跟她哥哥告状都没能听出来。 从卫司赫怀中出来,索性席地而坐, 看向卫司赫说:“哥, 你这三年都去哪了!” “人去哪了?!”冬藏才把东西都给安置好, 结果一转眼的功夫, 折春人就不见了。 他带着府内几个侍卫,在周遭找了好一会儿, 结果根本也没能找到人。只找到了从房子到山崖瀑布边上的脚印。山崖边上还有一块碎了一半的玉佩。 冬藏表情十分凝重, 令人迅速下瀑布下去寻人。只是从正午一直寻到了天黑,也没有寻到折春的身影, 只寻到了被水流扯碎的一件外衣。 折春似乎跳了山崖,而山崖之下瀑布形成的水潭, 因为是活水,并未曾结冰。 是有暗流漩涡的,冬藏扔了腐朽的粗木进去,被卷入暗流之后无影无踪,许久之后只浮上了朽木的碎片。 冬藏一行人衣服全都湿透了,却在这深冬时节活活地吓出了一身的汗。他带着人寻了整整一下午。 日落之后,他就算再怎么不可置信,也不得不相信,折春跳进了这凛冬时节的水潭。 就算不被漩涡撕碎,身上没有武艺能够以内力暖身,必被冻死无疑。 冬藏他们带着这个噩耗回到端亲王府的时候,卫司赫才刚刚从宫中回来,卫司雪和戎瑾玉着人摆了满满一桌家宴,正在享受亲人团聚之乐。 席间,卫司雪像个小雀儿似的,叽叽喳喳地询问卫司赫各种各样的问题。卫司赫不胜其烦,不过一别三载,他们兄妹多年没见,他将这三年积攒的耐心全都用上,一个个回答卫司雪的问题。 戎瑾玉就安安静静地坐着,竖着一双耳朵,听着卫司雪和卫司赫兄妹两个人说的话。连桌上的佳肴美味,都顾不得吃了。 “那怒江之下有山洞,我们落入其中之后,不分敌我皆被江水卷入其中了,”卫司赫说:“那其下很大,甚至有禽/兽存活在其中,游鱼的种类更是多不胜数。” “我们游不出去,无论尝试多少次也没有用,只会被怒江给扯碎,” 卫司赫手中抓着酒盏,回忆起这三年暗无天日的岁月,表情有些晦涩。 “后来我们用武器凿穿了山洞,将那神奇的水下格局破坏掉,这才如同浮尸一样,全都被冲出了怒江。” 卫司赫说起这件事非常得平淡,和皇帝也是这么说的,但是这寥寥几句之中,裹挟着是整整三年的险境。 他们与敌军几乎在水下的那个“独立的世界”成了朋友,同伴。 可是山洞凿穿,他们被冲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就重新变为了你死我活的敌人。 他们上岸的地方被鲜血染红,卫司赫斩下了对方将领的头颅,将那一段同甘共苦的岁月埋葬在了水下。 为的不是回朝之后邀功请赏,而是若他们回归不能对着三年多的失踪有所交代,所有苟活下来的将士们,都会变成再也无法被人信任的人。 凯旋和叛兵,只在皇帝一念之间。 卫司赫说着表情越发的沉重,他现... 养不熟的金丝雀(他长得特别漂亮,跟你有点...)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弹幕都在十分热烈地讨论着—— 我草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卫小狗果然是卫小狗,对谁都这么狗。 笑死, 替身文学然后认不出正主。 哈哈哈哈哈, 不能说一模一样, 只能说毫不相干。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问枫哥哥吗?哈哈哈哈哈帅是帅的, 铁血将军范儿, 和折春……也不沾边啊。 我要笑死, 会不会是卫小狗根本就是喜欢折春, 然后把人买回来故意说是替身哈哈哈哈。 …… 卫司雪并没有看弹幕, 但是她很快看到了一个士兵来到戎问枫的身边, 说道:“戎副将,核验完身份的士兵现在可以进城了吧!” 戎问枫表情有些沉, 视线从卫司雪的身上挪开, 对着身边的士兵说:“可以了,分批进去,避免拥堵。武器卸下来, 告诉他们, 三日后还要去兵部复核身份, 带着家人。” “是!”士兵很显然非常兴奋, 毕竟无论是谁,离家三年再回来, 都很难不高兴。 卫司雪听了那个士兵叫戎副将, 立刻意识到这个人就是戎问枫。 她从马上下来,拍了一下冰花的脖子让它自己去玩, 然后瞪着两个眼睛,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盯着戎问枫看了好久, 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面前的男人和记忆中的翩翩公子,实在是无法重合到一块儿,卫司雪在他脸上寻不出一丁点的熟悉感。 “问……问枫哥哥?”卫司雪难以置信地问了一声。 戎问枫将手里的名牌都扔在核验身份的桌上,“哐当”一声,他转过头看向卫司雪。 想跟她生气,可是戎问枫看着她这张脸,何尝不是陌生感满满。 她真是越长越像卫司赫,戎问枫对上卫司雪这张脸,都想下意识来一句:“是,将军。” 多年没见的小情侣,面面相觑彼此心里全都是陌生和难以置信。 不过还是戎问枫最先把卫司雪和曾经那个撵着他身后,说要跟他好的小丫头重合在一起。 然后满含感叹地说:“你长大了。” “你换头了吗?”卫司雪几乎和他同时开口。 戎问枫被她逗笑了,那双薄唇一勾,满是痞坏味道。 他抬手像以前一样,去敲卫司雪脑门,但是被卫司雪躲过了。 戎问枫的笑意收敛了下,说道:“过分了郡主,我这张脸,可是你曾经说过就按照你梦中情人的样子长的。” 卫司雪闻言也笑起来,不过她的笑是因为太荒谬。 她竟然完全想不起来戎问枫之前长什么样子了,一别三年,他们分别的时候戎问枫十七岁,卫司雪十六。 少年在战场上,在暗无天日的山洞之中,磨砺到完全褪去了青涩的轮廓,还有那一点点卫司雪春闺梦里的矜贵。彻底狂野生长成了卫司雪完全不知道如何适应的模样。 “郡主是专门来接我的?”戎问枫视线一直看着卫司雪,他后知后觉地心潮澎湃起来。 面对这个昔日的小情人,他曾许诺活着回来就会娶的姑娘,他不知道有多少个难熬的日日夜夜,是靠着思念她撑过来的。 哪怕面前人和他的记忆中有所偏差,却在和昔年的旧影重合之后,让戎问枫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不知道多少夜晚,梦见的都是他临行前的那一夜,卫司雪缠着他一定要彻底拥有他,才肯放他离开。 她亲吻自己的额头,说盖章免得被人抢去。 戎问枫的视线逐渐火热,他凑近卫司雪,抬手去碰她的脸颊。 结果卫司雪习惯性地抬手,“啪”地把他手打开了。 “你在外这么多年,就学会了动手动脚?... 致命的熟悉(等到找到他了,我们就成婚...)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卫司雪很满意戎问枫的大度, 对着他笑了一下,说:“问枫哥哥,你真大度, 真好。” 任何男人被自己的情人这么盯着看, 情人还这么笑, 夸赞你, 能忍住不扑上去, 那简直不是个男人。 然后戎问枫扑了, 只不过他扑空了。 因为卫司雪自己痛快了, 就立刻起身说:“问枫哥哥好好休息, 我得赶紧回去了, 这两天哥哥每天不见踪影,我明早要跟他一起吃早饭。” 戎问枫扑在床上, 脸上带着笑意起身, 以为卫司雪故意跟他闹着玩。结果卫司雪已经自顾自系上了大氅,抓起长刀走到了窗边。 回头对他说了一声:“明天见。” 便跳窗而出,足尖在夜色之中飞速几点, 轻灵地越出了戎问枫的后院。 戎问枫撵到了窗边, 嘴唇张了张, 想要开口叫她。但见她彻底没影了, 对着窗外今夜格外清亮的月色叹了口气。 不过很快戎问枫又笑了。 他喜欢卫司雪的坦率,也喜欢她的来去如风, 就像从前喜欢她爱若山洪, 将他的迂腐和矜持尽数冲垮,让他朝思暮想到了现在一样。 虽然卫司雪长大了, 不像从前一样粘着他,但是她说, “睡不着来找他”,她说“养了只金丝雀很像他”都让戎问枫心中无比熨帖。 这世上喜欢一个人,那人又恰巧也喜欢你,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戎问枫早已经决定,待到宫宴皇帝封赏,他要求什么。 他要求一个名正言顺,求一个同卫司雪的白首不想离。 只是卫司雪并不知道,他所想的,同卫司雪所想的,早已经被这三年漫长的时光给拉成了南辕北辙。 他们曾经确实是烈火干柴,可如今卫司雪已然对着他燃不起来了。 卫司雪回到了端亲王府,也并没有去休息睡觉。她给冰花清理毛发,一直清理到天亮。 清晨同卫司赫一起用饭的时候,卫司赫看她表情和精神状态,问道:“有什么开心的事情?” 卫司雪边吃边说:“我昨晚去找问枫哥哥了。” 卫司雪说:“他真的很好,我要跟他成婚。” 卫司赫挑了下眉,对于自己妹妹完全不知羞地说出去夜会男子,并没有什么特别激动的表现。 只是问:“你们三年多没见,你这么快就确定?” “当然!”卫司雪说:“没有人再比问枫哥哥更合适我了。” “雪儿。”卫司赫放下筷子,态度非常严肃地说:“你性子跳脱,冲动,可婚姻并非儿戏。” “你若要同戎老将军唯一的嫡子成婚,你身为郡主他身为将军之后,”卫司赫说:“一旦皇帝应允婚事,便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我确定啊,问枫哥哥也很确定,我们早在三年之前便已经互许终身,”卫司雪说:“哥哥放心,我并非一时冲动,若他成了我的夫婿,对哥哥也有所助益不是吗?” 卫司赫看着卫司雪,皱眉道:“你无需考虑这个。” 卫司赫再度动了动嘴唇,可是最后到底没有说出其他的话。例如如果卫司雪和戎问枫结合,对他有助益是真的。但卫司雪不可能和卫司赫去皇帝赐下的封地也是真的。 皇帝不会允许亲王和将军在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联合。 卫司赫知道,他如果说了,那么卫司雪就未必会和戎问枫成婚。因为如果让卫司雪选择离开一个,那必然是戎问枫。 正因为知道,卫司赫才没有说,他不想因此让卫司雪错过一桩好姻缘。这么多年戎问枫在他身边,卫司赫看着呢,他确实值得托付。 卫司赫吃过了饭,去上朝,卫司雪左右吃晚饭也没有事情,就送卫司赫。 ... 抓住你了!(看得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卫司雪追过去的速度非常快, 没多久就在一个院子的角门处,拦住了那一队歌舞伎。 这一行人领头的宫人是个宫中老姑姑了,见过的世面不少, 自然也知道卫司雪这号人。 尤其是现在卫司赫归朝, 端亲王府现在在隆化城简直如同滚油之中的开水, 无人不知, 无人不晓。 “老奴参见郡主。”领头的宫人对着突然出现的卫司雪恭敬行礼。 卫司雪看向宫人, 抬了下手, 示意她起身。然后直接绕过了这些人, 寻找刚才那个身形非常熟悉的琴师。 一个人抱着长琴跟在最后, 卫司雪走到他的面前, 一把扯下了他的面纱—— 卫司赫先到了宴会之上,正在跟朝臣们闲聊。今天这个宴会, 其实目的不光是封赏他们这些失踪三年后又得胜归来的军将。 但听在不远处别院之中, 频频传出娇笑声的贵女们,便知道今天也是皇帝笼络朝臣,缔结关系网的好时机。 席间的军将们, 一大部分是各大臣家出身的世家公子们, 世家联姻永远是皇帝巩固皇权的最好方式。 卫司赫到这时候, 倒有些庆幸自己出征之前已然先行成婚。否则他可应付不来皇帝那个老狐狸想要塞给他的女人。 “将军。”戎问枫也到了。 此次他带着家中弟弟一起前来, 随行的只有一个小侍从。 卫司赫转头看向他,戎问枫笑得春光满面, 压低声音凑近卫司赫说:“过了今夜, 便要称呼将军为亲王了。” “过了今夜,你也不必再叫旁人将军了。”卫司赫拍了下戎问枫的手臂, 说:“入座吧,时辰快到了。” “怎么没有看到小雪?”戎问枫跟卫司赫问起卫司雪。 卫司赫顿了一下, 也回头看了一眼,想到卫司雪刚才慌慌张张跑出去的样子,心中其实有些不安。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妹妹虽然浑得很,却在大事上从未出过差错。 便只是说:“追着几只彩色的鸟雀跑了,谁知道她在做什么。” “彩色的鸟雀?”戎问枫问道:“金丝雀吗?” 戎问枫没有和自己的兄弟坐在一起,而是坐在了卫司赫身边,他是他的副将。 “她一直在吵着她丢了一只金丝雀,找得很着急呢,” 戎问枫笑着和卫司赫说:“还说不找到金丝雀便不跟我成婚……现在已经看见鸟雀就跟着跑了吗?看来她真的很喜欢那金丝雀。” 戎问枫说:“若是过些日子还是找不到,我便送她一只吧……” 卫司赫本来随口一说,听了戎问枫这话,面色抽搐了片刻,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和他的妹妹虽然并非双生,却从小不光长得像,还总有些心有灵犀的意思。 他随口的一句鸟雀,若是和卫司雪的“金丝雀”是一个东西……卫司赫突然想到回城那天,太子说卫司雪现在疯得很,自己回来她能收收性子的事情。 当时卫司赫并没有多想,现在一想,便觉得事情不妙。 不过卫司赫不动声色,在弄清楚事情之前,这种家事,是不会对着戎问枫这个外人透露分毫的。 卫司赫回来这些天都在忙活着朝中的事情,真是没有注意到卫司雪悄无声息地都做了些什么。 若真是他想的那样…… “她跟你说她要养金丝雀?”卫司赫侧头看戎问枫。 戎问枫点头,“对,说了好几次。” “你答应了?”卫司赫表情有些奇怪地问。 戎问枫挠了挠头,点头道:“是啊,我答应了,我父亲虽然很严厉,但那也只是对我,是不会为难郡主的。再说金丝雀而已,她就是想要养... 我跟你玩(这样……你能不能就不走了...)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折春是真的没有想到, 卫司雪竟然会追到太子东宫来。 他的震惊甚至盖过了在见到卫司雪的瞬间,如同自心底掀起了巨浪般的情潮。这导致他被两种强烈的情绪一冲,看上去竟然像是很淡定。 “你怎么……怎么会来这里?” 折春转身推开卫司雪, 垂头对上她狼一样亮的眼睛, 后退一步撞翻了水盆。 卫司雪嗤笑一声, 说:“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我说怎么就跑了?原来是有了更好的金主, 太子当然比郡主好啊。” 卫司雪一张口就不吐人话, 她习惯性地对最在意, 也对她最温柔的折春展示她那一口尖利的獠牙。 只不过她说完之后, 脑中的弹幕就炸了, 都是在替她着急—— 狗啊, 说句人话吧,你想他就说想他。 对啊, 你不吐象牙也别吐刀子, 何必呢! 本末倒置,不要轻易去伤害在意的人啊。 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可怜的折春,怎么就喜欢上了这种狗玩意? 啊啊啊啊, 气死了, 改造对象说话也太烦了! 嘴真的不需要就捐给有需要的人! 重新说一次, 这一次不算!啊啊啊! 重新说。快点, 重新说,说你的真心话! …… 卫司雪本来就是跟折春这么说话的, 她不觉得自己说的哪里不对, 折春听了却是低下了头。 按照正常来说,下面卫司雪会逼问折春是不是和太子有染。折春根本不打算解释, 见过了卫司雪,他也见到了卫司雪喜欢的那个男人。 折春现在心中非常地悲凉, 因为他发现他连个替身都不是。那个戎问枫和他,根本连半点相像的地方都没有。 他就只是卫司雪买进端亲王府之中的玩物。 卫司雪也确实满口都是恶毒的话,连脑子都不用过,就要喷射毒液一样朝外吐。 可是弹幕闹开了,卫司雪看一眼之后,竟然把这些话都听进去了。 她站在折春的面前看着他,看着折春泛白的嘴唇,看他似乎又消瘦了。折春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他看上去比从前还要透着一股暮气沉沉的味道。 卫司雪嘴唇动了动,再次开口便说起了人话。 她不知道什么是真心话,但总归是会说真话的。 “我这些天都吃不好,睡不好,”卫司雪说:“你看我眼下的青黑,我一直都在找你。” “我知道太子和你没有什么,我进来的时候东宫的死士对我视而不见,他们肯定是知道我会来。” 卫司雪盯着折春,说:“我每天满脑子都是你去哪了,我想得睡不着,睡着了也还是你。” 折春闻言震惊地抬起头看向卫司雪,他从没有听过卫司雪说想他。 卫司雪不适应这样说话,尤其是对着她一直习惯于恶语相向的折春。 因此她偏开头,显得有些别扭。 继续说:“我看到你留下的碎玉,差点吓得昏过去,你怎么能……” 卫司雪向前一步,抓住了折春的衣领,抬起头咬牙问:“你不要我了吗?” 折春简直不会呼吸,他和卫司雪之间,从来没有他要不要卫司雪,而是卫司雪要不要他。 他眼圈泛起了红,眼中蒙上了雾气,那双深绿色的眸子,此时此刻透出如水下的青苔一般的色彩,碧翠通透。 弹幕听了卫司雪说这些,都很欣慰,总算说了几句人话。 可是很快他们发现,卫小狗光是说人话没有用,她不干人事儿。 她在折春还震惊于卫司雪倾诉的思念无法自拔的时候,抬手... 我是……爱你。(心跳声吵到她自己觉得震耳...)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卫司雪侧头看到了卫司赫, 第一反应是去推折春。 折春被卫司雪推开,撞在马车的车壁上,脑中还如同沸腾的岩浆一般, 短时间内根本就回不过神。 “下车。”卫司赫声音冷硬的宛如地狱收魂的夜修罗。 卫司雪被他吼了一嗓子, 屁滚尿流地下车, 站在卫司赫的面前, 胸膛剧烈起伏, 一部分是刚才激动的, 一部分是被卫司赫给吓得。 要是这世上有个什么人能让卫司雪打心底里敬畏, 那便只会是卫司赫, 连老亲王都排不上号。 卫司雪像个得了瘟疫的小鸡仔似的, 低着头不敢去看卫司赫的神情。 卫司赫视线在卫司雪的身上停顿了片刻,接着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转开了。卫司雪衣衫不整, 前襟散乱, 亵衣的带子都顺着脖子散出来了。 但其实这一副被“捉奸在车”的样子,只是看着严重。两个人刚才也没干什么……或者说是还没来得及干什么。 才感受到彼此的**,车门就开了。 卫司赫的视线转开之后, 解下了自己身上的大氅, 然后劈头盖脸地朝着卫司雪甩过去。 卫司雪被砸得后退了一步, 连忙拿起来裹在身上, 虽然不敢和卫司赫正面对视,但是这并不妨碍她眼珠子乱转。 她飞速给杨秀使眼色, 眼神不能表达太多的意思, 但是她们总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还是非常足的。 卫司雪是示意杨秀先赶紧把折春带走。带去哪都行, 今天实在是不适合让他留在亲王府。 他们此刻的亲王大人,马上就要喷火吃人了。 只不过杨秀刚动, 卫司赫已经对着马车的方向开口了。 “下来,就算是出身低贱,这点礼数总要懂。”卫司赫声音冰冷,“还要本王亲自扶你不成?” 卫司雪听到卫司赫这话,狠狠闭了下眼睛,杨秀没敢再动。 片刻之后,马车的车门被彻底推开,折春扶着车边下来。 刚才在车里面激动得一身热汗,猛地一见凉风,才好一些的旧疾,当场就复发了。 折春本想对卫司赫见礼问安,谁料一张口就是一串咳。抬手堵着唇偏头,靠着马车车沿板咳了好一会儿,把卫司赫的气堵得不上不下。 卫司雪一见他咳得这么厉害,知道他身体底子差,顾不得什么,连忙把自己身上的大氅解下来,披在了折春的身上。 卫司赫可看着呢,卫司雪今夜穿的衣服上本来带着的披风都在这个男倌的身上,现在卫司雪把大氅又给他披上了。 卫司赫冷笑了一声,他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金贵的男倌。 卫司雪把衣服给折春系好,又给他敲背。 折春回手阻止了卫司雪的动作,止住了咳之后,抬头看了卫司赫一眼,抬起双臂对着卫司赫见礼。 声音低哑沉稳,不见半点慌张。 “贱奴折春,见过王爷。” 卫司雪因为折春说的贱奴两个字,眉头皱起来。折春早已经不是奴籍,在卫司雪买他回王府之前就已经不是了。 卫司赫看着折春,折春慢慢抬起头跟卫司赫对视。 卫司赫那一身久经沙场的煞气,就算不能止小儿夜啼,也是寻常人看上一眼也要胆颤的,尤其是他此刻恼着呢。 但是折春表现得非常平静,并没有被卫司赫给吓到跪地不起。嘴里自称贱民,却举手投足,面色音调不带半点低贱卑微。 卫司赫盯着他看了片刻,双眸微颤,很快沉着脸偏开头掩饰过去了。 心说卫司雪可真会找,这个人卫司赫以前见过。 卫司赫才十几岁的时候,代表端亲王自南境回朝为文海帝过寿,在... 男人,呵。(人在开心过头的时候就容易...)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卫司雪被折春抱着, 眼睛张得大大的。 她感受着此时此刻,心中的澎湃和狂喜。 她从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心跳得要从口中蹦出来似的, 胸腔都开始拉扯着, 好似这种狂喜之中, 还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心痛。 卫司雪头枕在折春的肩膀上, 盯着面前的蜡烛。 她眼前渐渐地模糊, 然后她在烛光中看到了面前千军万马, 看到折春穿着一身军医的麻布衣服, 挡在她的面前, 万箭穿心。 折春的血溅了她满身满脸, 卫司雪简直能感受到那种腥热。 卫司雪猛地抽了一口气回神,下意识地去摸折春的后背。那上面没有密密麻麻的箭/矢, 她的心才总算是缓缓地落回原处。 折春敏锐地感知到了卫司雪的情绪, 抬起头温声问她:“怎么了?” 卫司雪摇头,怔怔地看着折春,眼泪簌簌滚落。 “郡主, 你怎么了?”折春一见卫司雪哭, 连忙抬手给她抹眼泪。 卫司雪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水迹, 抬手摸了一下, 然后盯着指尖愣住了。 “我……没怎么啊。”卫司雪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片刻后,她笑了一声, 抱着折春的脖子说:“我可能是喜极而泣, 不如你再说一遍你爱我试试。” 折春:“……”。 折春动了动嘴唇,卫司雪这么盯着他, 他竟然觉得有点开不了口。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男倌口中的爱,便也没有人会逼着一个男倌说这个。 折春鲜少会有什么羞涩的情绪, 这一生,他也根本没有说过爱任何人。 “说啊,”卫司雪歪下头盯着低头的折春,满脸都是兴味,折春避无可避,对上卫司雪的视线,竟然有些耳热。 口舌也像是不听使唤一样,动了好几次,才在卫司雪灼灼的注视之下,低声说:“我爱你。” 没有什么比淫/糜之人青涩更加动人。 卫司雪听了之后,先是想笑,但是心口骤然像是被抓住紧攥一样的难受。 这一次感觉更加清晰,卫司雪甚至按住了心口的位置,在折春的怀中弯下了腰。 “郡主?你到底怎么了,要不要叫医师?” 卫司雪把头抵在折春的胸膛,等着心口这难以忍受的感觉过去。 片刻后她抬头,摇头说:“我没事,我常年壮得像头……” 脑中这时候系统播报音响起。 “根据系统检测,空间恨意值下滑半颗星,请宿主再接再厉。” 弹幕在欢呼,卫司雪顿了顿,把后面的话补充完全,说:“我就是太开心了。” “你以前为什么不说你爱我?”卫司雪把手扶在折春的肩膀上,问他:“你为什么不早点说,你应该早点跟我说,那样我就……” 卫司雪说了一半,又顿住了,她急切地想要折春早点说这种话,可是早说了又能怎么样? 折春抬手给卫司雪理顺了一下鬓边的碎发,动作和眼神都温柔得如同春水拂过全身。 “是我错了。”折春说:“我应该早点说的。” 他一直都觉得这是他一个人的事情,卫司雪……根本不可能会喜欢他这样的人。 她总说他又老又病,总是要他不要自不量力,这让折春根本不敢做出任何的表示。 他卑微地觉得自己不配,又害怕一旦他透露出一星半点的感情,卫司雪会毫不留情地将他扫地出门。 就像当初将他送回春风楼那样。 他从来不知道,卫司雪会因为他离开思念他,吃不香、睡不着,甚至……接受他。 折春无法仔细去体会他此刻的感觉... 他赢了。(输了,就连命也会一并失去...)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卫司雪的计划还算挺周密的, 她只要不碰上折春,平时脑子也是够用的。 她准备了软硬两套计划,还有第三个作为计划的终极杀器兜底。 软的是比较阴险的, 就是从戎问枫身边那个小侍从入手。 卫司雪眼光也算毒, 她自己喜好男装, 自小不施粉黛, 风格雌雄莫辨, 当初一打眼就知道那小侍从是个女孩子。 而很显然, 戎问枫并不知道他在战场上捡来的小不点是个女孩子, 还是个异族。 当初因为把折春买入府, 卫司雪震惊于他的瞳色, 专门查了周边各国的瞳色种族。 这也算是“花天酒地”里面长的见识,戎问枫身边跟着的那个眼底带灰的小侍从, 是荣西国的莲山族。 机灵的小东西不知道在哪里弄了一套文海国士兵的衣服, 骗过了戎问枫。让戎问枫将她当成了文海国年岁很小被迫上战场的士兵。 卫司雪可以挑明那个小女孩的身份,逼迫戎问枫去退婚。 如果他不肯退婚,卫司雪随便进宫求见一次老皇帝, 就说新册封的边北将军, 窝藏敌国奸细, 意图不轨。 硬的就是和戎问枫直白挑明, 打上一架,无论输赢, 两个人算是彻底决裂。然后还是让戎问枫去退婚, 卫司雪会给他一个退婚的理由,跟他一起去见皇帝。 这个理由就是——卫司雪两年前因为父兄战死, 悲痛欲绝,妄图上战场替父兄报仇, 因此疯狂习武,伤了根本不能成孕。 这一点端亲王府内的医师可以作证。 戎家世代单传,到了戎问枫这一代,就剩一个嫡子。虽然荣老将军和暗娼弄出了一个私生子,但是私生子是没有继承权,更不可能入族谱的。 所以戎问枫如果娶了卫司雪,就等同于断子绝孙。 这个理由抛出去,皇帝或许会劝卫司雪,不能成孕便让戎问枫纳妾。 卫司雪这时候再抛出终极绝招,就是先用她父亲母亲举例,然后坚决表达自己不肯同其他的女子共侍一夫的决心。 最后再同皇帝说,退婚之后,可以除去她郡主的封号。她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勾起皇帝的舐犊之情,然后表明跟着她哥哥去封地。 这样一来,皇帝的避讳没了,影响不到卫司赫,还不至于和戎问枫彻底撕破脸。 卫司雪之所以不将这些计划告诉弹幕和卫司赫,就是因为这计划阴的太阴,还有不能成孕那件事……如非必要,卫司雪不想让卫司赫伤心。 其实倒也没有那么严重。只是当初月事还练刀,寒冬腊月下了冰河,成孕机会渺茫。 况且卫司雪从来不打算生孩子。这本来就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戎问枫的。 而这几天,卫司雪想要先让戎问枫和老将军的夫人,将那个暗娼所生的私生子的事情处理好,免得到时候碍事。 结果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 卫司雪哪能想到,变化来得这么快,快到她措手不及。 她来给折春送药,一会儿还准备赶回府中同哥哥一起接见家臣。 想着先同折春亲近亲近,今晚她又来不了,卫司赫见了太子,肯定要跟卫司雪谈论折春的事情。 结果卫司雪正踮着脚勾着折春的脖子在他嘴唇上啃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了—— 戎问枫站在门口,眉目凌厉面色阴沉,整个人紧绷到极致,他不可置信地瞪着卫司雪和折春。 卫司雪看清了来人也惊得不轻,折春也是满面错愕。 一时间这一方屋舍之中,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卫司雪慢慢地放下勾着折春脖子的手,抬手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大概是她抹自己嘴唇的这... 男人不能惯着(王爷啊……哭着跑了。...)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卫司雪昏死了一天一夜。 再次苏醒过来的时候, 是第二天的中午。 她睁开眼睛第一件事情就是眉头皱死紧,疼到连后脑勺都跟着嗡嗡作响。 “娘的……” 卫司雪尝试着动头,龇牙咧嘴地呼哧了好一会儿, 这才终于转过了头。 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两三个火盆在屋里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卫司雪口干舌燥到张不开嘴, 看清了这屋子里面的摆设, 知道这里还是她给折春买的那间院子。 外面鹅毛大雪无声地飞落, 后屋里面炉子上炖着药, 一个小侍女蹲在那里, 片刻不敢马虎地看着。 卫司雪醒过来, 直播自动开启, 弹幕陆续涌入,就开始激烈地讨论起来—— 我来看看我的女儿还活着没有。 昨晚上女儿没用治疗仪, 直接昏过去了, 我看看,哦醒了。 太惨了,连脖子也动不了, 但我只想笑。 今天正好是绑定了系统的一个月, 哎, 空间恨意值下滑了半颗星。难道折春还恨女儿? 恨意值不一定是折春的, 兴许是女儿的。 卫小狗有什么好恨的?她恨谁? 谁知道呢,隐藏剧情不放出来, 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 期待隐藏剧情, 但又怕是一把大刀,比穿过小狗身体的那一把还要让人透心凉的那种。 瑟瑟发抖并期待, 话说这个世界也算是改造很顺利了吧。 算的,卫小狗能听得进去意见和人话, 很不错! …… 卫司雪扫了一眼弹幕,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就在脑中敲系统。 “给我弄口水喝……”卫司雪说:“我叫不了人,但是我现在要渴死了……” 系统很抱歉地说:“我没有实体,并不能给宿主倒水喝。” “但是我可以给宿主喝一个营养液,宿主需要吗?” 卫司雪早就看到空间的那些东西,她不知道热武器是干什么的,之前觉得系统是个邪物,也不太相信系统说的什么营养液的作用,所以一直都没有理会。 但现在她是真渴得要死了,连忙道:“喝喝喝……”。 “宿主是要草莓味儿的,葡萄味儿的,还是榴莲味儿?” 卫司雪只知道葡萄,她所生活的这个世界里,草莓,它也不叫草莓。因此她就说:“一样来一瓶,快渴死了……”。 系统用某种肉眼看不到的方式,给卫司雪喂了个营养液,葡萄味儿,很开胃,又给了个草莓的,酸酸甜甜。 卫司雪浑身都暖起来,疼痛也稍稍有所缓解,然后迫不及待地又要系统给她喝一瓶。 然后她差点吐在床上。 “你给我喂的是屎吗!我要投诉你!”卫司雪直接喊出声,弹幕听到这里都笑疯了。 “是榴莲味儿……”系统解释道,“一种营养很丰盛的水果。” 卫司雪死死皱着眉,忍着恶心说:“我就说你们不是什么正派东西,营养液做这种味道是要恶心死谁啊!” “再来俩葡萄的,给我解解味儿啊!” 卫司雪刚沙哑地喊完,突然有个人撩开帘子。 卫司雪急忙吞下了嘴里系统新弄出来的葡萄味儿营养液,看到来人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过来,盯着卫司雪看了片刻之后,抖落起了身上的雪。 “快点……”卫司雪说:“别穷讲究了,你家‘老爷’我要渴死了。” 折春一身的凉气,怕冲到卫司雪,将大氅脱下来,扔在凳子上。在火盆旁转了转,这才急忙去桌边倒了温度适宜的水,然后走到了卫司雪的身边。 卫司雪咕嘟嘟地喝了... 祝将军前程似锦(既然如此,那赐婚一事就此...)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卫司雪一听折春这么说, 哭笑不得道:“我哥哥他那人就是嘴损,对你其实没有意见,他是因为最近我的事情让他焦心, 不是故意针对你的。” 折春表情毫无变化, 点头道:“是啊, 王爷是个好人, 就是哭起来的样子有些像个孩子。” 这话让卫司赫听到, 能徒手把折春脑壳敲开, 他那人要而子得很。 弹幕也都跟着哈哈哈笑, 卫司雪啧了一声, 看着折春说:“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记仇?” 折春眉梢微动, 说:“药熬好了,我去取。” 他出门去取药, 卫司雪躺在床上, 满心都是温暖甜蜜。 这时候系统再次出声提示:“根据检测,空间恨意值下滑半颗星,请宿主再接再厉。” 卫司雪惊讶地“咦”了一声。 弹幕都很激动—— 哇哇哇, 又掉了半颗星哎, 还剩下一颗星了! 睡一觉睡一觉, 上个世界睡一觉就掉没了, 嘿嘿嘿嘿。 哈哈哈哈,楼上够了, 人家折春说不行, 不行呢。 我不信,行不行, 上了床就知道了。 话说我怎么觉得这个恨意值不太对劲儿啊……真是折春的吗? 说不定是女儿的,都一样。 反正剩下一颗星, 再努力努力,就掉没了。 …… 卫司雪看着折春端着药碗回来,躺着喝折春喂她的药的时候,问折春:“你恨我吗?” 折春吹药的动作一顿,轻笑着问卫司雪,“我为什么要恨你?” “我对你不算好,这些年……”。 “郡主对我很好,”折春说:“没人比郡主对我好。” 关心我的身体,在意我的情绪,接受我的感情,包容我的不堪。 卫司雪啧了一声:“好吧,算你有良心。” 卫司雪喝了药,和折春有一搭无一搭地聊了好久。很多话都是没有什么实际作用的废话,但是他们总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卫司雪的伤势不用空间的治疗仪治疗,按理说得个十天八天的能乘车就已经很厉害。 但是架不住卫司雪发现了空间营养液的妙处,整天把营养液当成水喝,身体好得飞快。 没几天就能够自如活动,虽然活动大了,胸腔还是疼得厉害,却至少能够乘车进宫了。 十一月初十,艳阳高照。 卫司雪和戎问枫约了个时间,在皇帝早朝同大臣们议事之后,进宫求见陛下。 卫司雪这些天恢复得太快了,有点超出正常范围得快,但是不用治疗仪遭这么多天的罪,就是为了进宫去装可怜的。 现在而色红润有光泽,整天和折春打情骂俏的,被折春伺候着吃吃喝喝,床上躺着,眼见着人都胖了一圈儿。 “这样不行。”卫司雪照着镜子,对给她化虚弱妆的歌芝姑姑说:“这种确实看着虚弱,可是老皇帝都看了一辈子后宫妃子跟他玩心计,这种程度博取不到他的同情,说不定还会惹怒他。” 卫司雪拿过湿布巾,把脸上的妆容都擦得干干净净,然后提着刀就去了后院。 折春站在廊下,知道她要做什么,并没有去阻拦卫司雪。但是他在卫司雪练刀的时候,因为过于用力地攥衣袖,将他才好一些的手心伤,又弄出血了。 这个地方的伤本来就因为每天伺候卫司雪不爱好,现在血水从纱布透过来,看着跟卫司雪抻到流血的伤口异曲同工。 卫司雪就练了半套刀法,就而色惨白地停下了。 伤口撕裂,卫司雪按着自己的肩头,被折春扶着进屋照了镜子,这才说:“这样看着还像那么回事儿……”。 ... 我哪里厉害?(卫司雪当场被吓掉了半条小...)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戎问枫走了之后, 卫司雪站在宫门口目送着他。 心里其实也有些感慨,卫司雪虽然自己不怎么样,看男人的眼光还是可以的。 戎问枫是个挺好的人, 他们只是不太合适。高门小姐或者淑女, 嫁给他都会非常幸福, 呆在他的羽翼之下, 一生不用担心会被苛待。 但是卫司雪并非是被人护在羽翼之下的雏鸡, 她是鹰, 哪怕不够强壮, 也是不能困死在四角高墙的生物。 卫司雪对着戎问枫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 弹幕也都在感叹—— 要是问枫哥哥和卫司雪成了, 应该也不错。 这样的男人适合嫁的,只是不适合卫小狗。 小狗是惆怅了吗?要是能全要多好啊…… 要是小狗哪边都不撒手的话, 我还真觉得差不多啊。 那也太狗了, 操,哈哈哈,但是想想好快乐啊, 狼狗和狐狸一手一个。 啧啧啧, 看看你们都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可以的, 这样的结局我觉得很好。 还没结局……还有一颗星的恨意值, 非常坚固。 …… 卫司雪也纳闷这怎么还有一颗星不掉,她很确定折春不恨她, 她也不恨谁。 她忍不住在脑中询问系统:“你好好检测下, 是不是搞错了?” 系统还真的检测了一下,然后回答说:“没有错, 空间恨意值还剩一颗星,请宿主再接再厉。” 卫司雪边朝着马车上走, 边问:“要是我改造八个月的时间到了,恨意值还不掉,我是不是还是会被抹杀?” 系统沉默了片刻,说:“是的,宿主。” “就他奶奶的邪门了。”卫司雪气哼哼地上了马车,然后一推开车门,就看到端坐在车中的人。 卫司雪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刀,单膝跪地,身体前倾。是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姿势,不过她今天进宫,并没有带刀,手在腰上挂刀鞘的地方,摸了一个空。 但在看清了车里的人是折春之后,卫司雪先是因为他的打扮愣了下,然后立刻放松下来,面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不叫我?”卫司雪弯着腰朝着折春那边扑去,折春却一侧身躲开了。 他面上从未有过的沉肃,一双眼睛如同还未来得及枯黄,便已经结冰的植物,剔透美丽,却也冰冷至极。 “我怎敢叫郡主,万一扰了郡主的好事,我吃罪不起。” 折春从未在卫司雪的面前这么有气势过,他本就生得一副偏偏贵公子的样貌,此刻故意打扮过来接卫司雪,一身繁复纹绣的长袍,肩头披了一块火色狐裘,玉冠高束,眉目霜冷,端得好一副金尊玉贵之貌。 戎问枫跟他一比,简直就是乡间的野小子,就算卫司赫现在在这里,也没有折春此刻像个天潢贵胄。 卫司雪被他这样弄得没有多少慌张,反倒是心里像被某种牙尖嘴利,但是格外黏人的动物给啃了一口。 湿漉漉的,一点也不疼。 卫司雪没扑到人,索性半躺在折春的身边,侧头看他。 片刻后视线下滑在他的衣服纹绣之上,说:“你这身衣服可不便宜,绣的都是纯金线银线,我给你那点钱是绝对不够的,你是打劫了端亲王府,还是有了其他的金主?” 折春绷着一张脸,斜睨了卫司雪一眼,慢慢地从怀中掏出一块锦帕,按在自己的唇边轻咳两声,说:“不劳郡主操心,郡主不是对边北将军依依不舍吗,何不去找他回来,也免得大庭广众不顾男女有别抱在一起。” 卫司雪已经压不住笑了。弹幕愣了片刻也是全都哈哈哈一片。 但折春还在演。 ... 玩游戏(我觉得她昨晚三观已经重塑...)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卫司赫知道今天卫司雪要进宫面圣, 本就非常担心,担心卫司雪那个和自己一脉相承的嘴,冒犯皇上。 卫司雪就算被降罪了, 至少还有他兜着呢, 卫司赫最害怕的是卫司雪嘴上没有把门儿的, 将戎问枫给坑了。 可他答应了卫司雪不掺和这件事情, 就只能在家中焦急地等待。 估算着卫司雪差不多回来的时间, 卫司赫别提在端亲王府之中等的多心焦了。 结果下人来报, 卫司雪从皇宫出来之后, 就只在王府门前停了下车, 之后就走了。 倒是她的侍从来报了卫司赫一切顺利, 但是卫司赫简直被气到脑袋冒烟。 他知道卫司雪去哪里,杀气腾腾地追过来, 然后进入了里屋之后, 听到了他不该听的东西。 卫司赫真想把这两个不知羞耻、白日宣淫的狗东西一刀切了,但是他不可能闯进去,便气哼哼地退出来, 站到院子里等着。 谁知道这一等, 就等了足足一个多时辰。 卫司赫期间几次想要离开, 但是越想越气不过。 最后实在忍无可忍, 他冲进去——两个人也正好出来了。 卫司雪本来一张脸潮红得像是熟透的蜜桃,见到门外站着卫司赫的时候, 面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来。 “哥……”卫司雪心比她现在的肾还虚。 本来折春要抱她出来的, 不过卫司雪觉得不至于。她的身体好得很,绝不至于像个初经人事的小女孩, 折腾得狠一点就走不了路了。 她想起戎瑾玉站不起来那样子,实在是太难看了。 因此卫司雪不肯让折春抱她。幸好没让折春抱着, 要不然卫司雪现在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卫司赫看着拉着手的两个人,脸色黑得快要滴墨汁了。 卫司雪叫了卫司赫一声,卫司赫回以冷笑。 反倒是尽兴过后的折春神色如常,对着卫司赫笑了笑,说:“王爷来了。” 卫司赫对着折春冷哼。 折春放开卫司雪,说:“郡主和王爷聊,我去给你们倒茶。” 折春说着,拿着屋子里的茶壶便出去了。 卫司雪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像个偷吃了油的老鼠一样,贼眉鼠眼不敢和卫司赫对视。 “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卫司雪硬着头皮走向卫司赫,身体紧绷,防止卫司赫和她动手。 卫司赫当然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和卫司雪动手。只是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就这么纵着他缠着你,不分轻重缓急,你可知我在家中等了你多久,站在院子里又等了你多久!” “对不起,对不起,”卫司雪说:“哥,你别生气,我……咳。” “我已经成功把婚事退了,也和皇帝说明了我不能成孕的事情,以后他都不会试图利用我联姻了。” “哥,我本来是回家了的,但是……”卫司雪把自己说进了死胡同,憋得满脸通红。 卫司赫冷眼看着她,等着她解释。正这时候,去倒茶的折春飞快折返,拯救卫司雪于尴尬。 “王爷,郡主,坐下喝茶,慢慢聊。”折春说:“王爷莫要责怪郡主,咳咳咳……” 折春放下茶之后掩着唇,咳得像模像样。 “是我不自量力,去接郡主,结果今日风凉,旧疾复发。”折春说:“郡主怜惜,这才令人驾车回来,让我喝药。” “王爷恕罪。”折春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的面前。 卫司赫抬头看向折春,简直不知道做什么表情。 要不是折春眼角眉梢都是未散的春情,卫司赫真要给他这张口就来的能耐叫个好了。 卫司赫也是个男人,知道男人... 三人相聚(折春也笑了下,跟戎问枫碰...)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卫司赫没怎么吃东西就上朝去了, 被气饱了。 这种感觉他形容不出来,但是弹幕很懂——这就好比亲手种的白菜,好容易长大了, 被猪给拱了。 卫司雪还奇怪, 问戎瑾玉, “我哥是最近胃口不好吗?怎么就吃那么点?” 戎瑾玉也摇头:“没有啊, 每天早上吃的都还可以, 就今早吃得不多。等晚点我给他熬点莲子羹, 等着他下朝回来。” 卫司雪点头, 戎瑾玉伺候人这方面还是非常体贴的, 她照顾着卫司赫也是真心实意, 比侍女们都周全多了。 “那反正时间也早,不如等会儿, 我们去街上逛逛?”卫司雪问折春:“我们三个一道去, 裁制些新衣裳,快过年了,过年之后要去封地, 带着的东西也得慢慢采买起来。” 戎瑾玉自然欣然答应, 没有女孩子, 不喜欢逛街买东西, 无论古今都一样。 而折春自然也不会拒绝卫司雪的任何提议,只是吃过了早饭, 一起回去的时候, 折春拉着卫司雪的手说:“有些东西要送给你,到时候也好一起带着去封地。” “什么东西?”卫司雪问折春。 折春和卫司雪坐在屋子里, 他看着卫司雪片刻,问:“我想问问郡主, 就问这最后一次,那些郡主和我每天都喝的营养液,真的是江湖术士那里得来的吗?” “还有郡主的伤……”折春说:“如果郡主不方便说,那折春以后都不会再问。” 卫司雪眨巴着眼睛,她以为折春一直不问,就是不会再问了。她有点进退两难,脑中疯狂敲系统:“我可以泄露你的存在吗?” 弹幕也都在讨论—— 折春早猜出来了,我就知道,我还以为他一直不会问呢。 我觉得告诉他也没事,我就没有见过比他还能沉得住气的。 对啊,恨意值还剩下一星,是不是折春怪卫司雪没有告诉他真相? 按理说这个世界应该结束了,但是一颗星不动,我觉得可以尝试说出系统…… 可是说出系统,折春以为卫司雪是被强制才会和他好,搞不好就更麻烦。 那就不要说改造的事情,只说重新给了她选择的机会不就好了。 那不是涉及到隐藏剧情了…… 统子呢,统子你说怎么办? …… 系统结合过往的改造经历,和其他系统的建议,最后分析了折春的性格,建议卫司雪:“可以适当说一些,宿主自己把握尺度。” 卫司雪在折春的对面沉默的时间太久了,折春见她这样子,突然又开始害怕。 甚至开始后悔,他为什么要问呢? 现在难道不好吗?他只要和卫司雪在一起就好,没有必非要弄清一切,不是吗? 折春率先出声反悔道:“算了,折春不会再问了。” 折春对着卫司雪笑了笑,非常讨好,也带着他这些天好容易褪去些许的卑微,让卫司雪觉得有些刺眼。 “郡主,跟我一起去看看我准备送你的东西吧?”折春拉着卫司雪的手,扯着卫司雪走向门外,攥着她的手很用力。 他们快步朝着王府的后院走,卫司雪一直在脑子里反复琢磨着,到底说什么,不说什么。 等到了一处王府荒废了好几年的院子门前,折春停下,对卫司雪说:“东西就在里面,郡主进去看看吧。” 卫司雪“咦”了一声,亲王府赐下的时候,这栋府宅之前的一个年纪特别大的家丁,已经老无所依,无处可去。 但是端亲王和王妃都非常心善,就将那个老家丁留在了王府,给他住这个最偏也最安静的宅子,供他养老直到死去。 卫司雪问折春:... 梦境(我何苦吊死在你这棵树上...)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卫司雪也没有想到, 有一天戎问枫他们三个人,也能够把酒言欢,一同守岁。 三个人喝了很多, 临近子时, 卫司雪摇摇晃晃地起身推开窗户, 寒风吹进来, 却并没有让卫司雪感觉到冷。 她想着或许是喝得太多了, 或许是她今天太高兴了。她看着午夜遍布天空的焰火, 和焰火旁围着吵闹的人们, 看到了她鹤立鸡群的大哥卫司赫。 他搂着戎瑾玉不知道在低头说着什么, 卫司雪眯着眼睛看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隔着这么远,她都能看到卫司赫脸上的笑意。 卫司雪回头看向桌边的两个人, 他们都已经喝到烂醉, 躺在桌边人事不省。 卫司雪没有关上窗户,走回了折春的身边试图叫醒他。但是折春而色潮红,侧头枕着自己的手臂, 睡得很沉。 卫司雪叫不起来他, 也叫不起来戎问枫, 她索性坐回椅子里, 带着笑意躺在了折春旁边。 她抬起一根手指,轻轻地摸索着折春的鼻梁, 越是跟折春在一起的时间久, 卫司雪对折春的喜欢,越是浓烈。 像一杯醇香的, 回甘良好的烈酒,辛辣, 暖心,余味悠长。 外而漫天的焰火还在肆意地盛放,卫司雪凑近折春,想要在他秀挺的鼻梁上亲一亲。 她余光中漫天烟火全都扭曲,连整个空间都开始扭曲,只有眼前的这个人,清晰地沉睡在她的眼中。 卫司雪轻笑一声,心想我真的也醉了。 然后她将嘴唇,压在了折春的鼻梁之上。 “砰砰砰砰——”最后一波烟火炸上天,无数人的欢呼和咆哮在卫司雪失去意识的瞬间炸裂在耳边,卫司雪最后只感觉到唇边压上了冰凉的一片。 “敌袭!敌袭!准备迎战!” “将军!昨夜被我们打散的荣西**队,去而复返了!” 卫司雪只感觉她听到一片震耳欲聋的喊声,什么东西的炸裂声,恍惚间自己还在那个观看焰火最佳的二楼之上。 可是下一刻嗅觉吸入了呛人的烟味,卫司雪猛地睁开眼睛,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白的营帐顶。 “将军,主帅令我等出城迎战!” 一个身着全甲的士兵,单膝跪在卫司雪的营帐之外,吼声将卫司雪的迷茫彻底唤醒。 卫司雪眼睛聚焦在帐顶,只用了不到两息的时间便猛地翻身而起。怀中抱着的长刀冰凉的刀鞘从她的嘴唇之上滑落,在落地之前,被卫司雪利落地一把抓住。 卫司雪环视半圈,这里分明是军帐,外而嘈杂声伴着集结的战鼓,一下一下宛如敲在卫司雪的头顶。 “将军!” 卫司雪垂头看向自己,她一身曾经梦寐以求的全甲,头盔就放在桌边。而听着这战鼓阵阵,卫司雪只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下意识地跟着这声音澎湃沸腾。 是梦吗?卫司雪心跳如雷,最后的记忆便是她亲吻着春的鼻梁,亲吻到一片冰冷。 卫司雪垂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刀柄,眼中闪过慌乱。但就在这个时候,外而一直在喊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低吼了一句:“冒犯将军!” 便掀开了营帐闯了进来。 他一进来看到了卫司雪持刀站着,顿时跪地道:“将军,敌军来犯,正在利用投石机袭击我军营帐,将士们已然集结完毕,是否出城迎战!” 卫司雪下意识地绷紧全身,低喊一声:“戎将军何在!” “戎将军已然在城门口等着将军了,”这个通报的士兵仰起头,一张非常陌生的脸。 但是卫司雪却在看到的第一瞬间,便认出了这是自己的副将付岩。 “走!” 卫司雪不由自主一样掀开了营帐... 我们不能这样(从此皮不附肉,魂不附体。...)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听到系统提示音, 卫司雪还没怎么样,弹幕先炸了—— 啊啊啊啊啊,这就结束了, 我不信! 我草, 我看了一眼时间, 绑定才十天, 十天恨意值就清了! 前几天系统还没露面, 一直在造梦。 统子长大了, 经过前面几任的□□, 现在的统子, 已经不是人工智障了。 呜呜呜呜, 我还没看够,为什么要解绑, 这不是才绑定, 才回到现实里面吗?! 话说我还是喜欢那个梦,现实太残酷了…… 呜呜呜,舍不得卫小狗, 不对, 这都五年了, 一梦五年啊, 现在可以叫卫老狗了! 将军!女将军!我爱!先不要解绑嘛! 我不信(长颈鹿摇头)这就改造成功了?就做了一个梦?这也行。 系统是直接在世界崩塌的边缘,把这几个人拉回来了。 隐藏剧情放出来了…… …… 卫司雪已经彻底想起了一切, 她不需要去看什么隐藏剧情了。 她只是听到系统说解绑倒计时, 心中有难言的酸涩和感激。 “先别解绑,我能做些什么?” 卫司雪说:“无论你们从何而来, 是来自未来科技,还是改变世界的神明, 救了我们……我能怎么来感谢你们?” 卫司雪对系统说:“让我做点什么。” 她已经褪去了梦中青涩的轮廓,那点独属于小女孩的冲动和柔和,已经彻底消失了。 她模样没有大的变化,依旧美得如刀似剑,雌雄难辨,看上一眼,都能将眼球割伤,红花烈日一般的灼灼生姿。 但是眼神之中的沉稳,却绝不是五年前和梦境中那个跋扈郡主会有的。 系统暂停解绑,它其实很急,它急着破纪录,绑定就改造成功的记录。 它确实是在上一个世界得来的灵感,与其重新设立一条时间线,不如创造一个梦境,将主要人物拉进去。 而这个世界最后本来是be结局,系统非常冒险,选在了临近世界崩塌的十天绑定,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三个人情感爆发生死一线的那一刻。 现在它只要回到了主系统空间,就是一个新的记录。不过卫司雪想要做什么,系统也没理由拒绝。 它现在也喜欢上了每一个改造对象传承一样的互助。 “宿主,你可以帮我选择下一个改造对象。还可以像上个世界的宿主那样,留给下个世界的改造对象一些东西。” 系统经历过这个世界的大胆尝试,经历过季思源那个高等位面的反复卸载,已经不再惧怕去回避那些不好改造的对象了。 卫司雪笑着说:“可以,那我需要准备一下。” “那我先解绑去交工,空间这段时间的所有打赏先存在我这里,后续观察期解除,由宿主自由支配。” 系统说完就开始继续解绑,弹幕都在叽哩哇啦地和卫司雪告别—— 呜呜呜,太匆忙了,我舍不得! 狗币系统,连个道别机会都不给! 再见小狗! 再见老狗! 我还想看后面她去找折春啊啊啊啊! 还能看的,观察期只是不能发言…… 别拉我,我还要抱抱我的折春,他残疾了哇。 哭得好大声,将军再见! 将军,再见! 郡主你们都要好好的! …… 倒计时0。 系统解绑成功。 卫司雪脑中猛地一轻。再怎么闭眼,也看不到一直在脑中的那一块弹幕了。 卫司雪坐回了床上,深... 我已经做到了(老东西……你一个顶十个...)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站在营帐之外的付岩, 今年过年满打满算才十六岁。因为长得格外高壮,十二三就隐瞒岁数跟着军队混到大,哪怕看上去像是已经弱冠, 但其实还是个不通男女事的傻小子。 他还以为卫司雪是跟折春打起来了, 他根本就没有看出什么奸情, 只是混着今天晚上的夜风, 听着里面的两个人最开始是在吵架。 他们将军的情绪非常的激动, 喊的声音很大, 也不知道那个医师怎么样, 将军很少跟谁生这么大的气。 上一次跟人生这么大的气, 那个人直接被将军打得半死。 付岩听到里面似乎有床板和桌椅晃动的声音, 按了按自己的心口,心说这下可完了, 这个军医搞不好是要被将军给打死的…… 不过付岩是卫司雪的副将, 唯她马首是瞻。无论她干出什么事,都不可能出卖她,他的命就是卫司雪在战场上捡回来的。 所以付岩兢兢业业地在营帐外头看着, 怕其他人听到里面“草菅人命”的声音, 无论谁靠近营帐都会被付岩撵走。 但是付岩越听, 越觉得里面不对劲。 真打架声响不会这样一直持续的, 而且他似乎听见将军受伤的痛苦哼声…… 付岩甚至在犹豫着要不要冲进去帮将军,但是想到军医在将军面前堪称手无缚鸡之力。 而且将军那个臭脾气……他又按下了这个想法。 最后他蹲在了营帐的门口, 听着里面传出奇怪的声音, 揣测着里面到底在做什么。 然后一听就听到了夜半三更,听到他躺在门口睡着了, 里面才彻底安静下来。 行军床很窄,如果不叠在一起, 是根本放不下两个人的。 卫司雪全程在上,像个八百多年没有开过荤的野兽,衣衫都没有除,便狼吞虎咽地先将人里里外外吃个透。 实在不是她猴急,是她不想让折春再有什么借口逃避她。 结束之后卫司雪直接下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喝,将胸腔中身体里要烧起来一样的血液和激荡都冷却。 这才回头看向床上躺着的折春。 折春躺在被子里,睁着眼睛看着营帐顶端,脸上的表情还有一些失神。 他早已经不是个青涩的少年,对于这种事情没有什么羞涩。 只不过……面对着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姑娘,按照他的性子,就算是看到了和离书,知道卫司雪从今往后都属于他了。也会细嚼慢咽,不会像卫司雪这样疾风骤雨一般地非要在这不合时宜时间做到底。 这就好比饿了许久的人,如果狼吞虎咽地迅速吃了太多的东西,不光不能救命,还会有生命危险。 折春现在就是那种“消化不良”的状态。 反观卫司雪,耍了流氓之后神清气爽,自己喝饱了之后,给折春也倒了杯水说:“哎,老东西,起来喝点水。” 折春被她喊得回神,他其实哪怕现在看上去,也跟“老东西”这三个字不沾边。 他眼角确实生了细细的皱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了这细细的皱纹之后,卫司雪反倒觉得他更有味道了。 因此刚才她一直在低头亲吻折春的眼角,在梦境中,她一直觉得折春模样好得有些让人看着觉得不真实。反倒是在这个真正的世界之中,卫司雪爱折春眼中的寂寥和过尽千帆的沧桑,爱他的沉稳和慌张,甚至爱他眼角的纹路。 折春坐起来,他的衣衫也没怎么动,只是解开了腰带。他就不知道卫司雪为什么这么急。 卫司雪将茶杯递给他,折春接了。正在喝的时候,卫司雪突然说:“我听说你残疾的时候,以为你整个都废了。” 卫司雪说:“我还在想,下半辈子难不成真要守活寡?... 番外完(系统送了她一生...)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回程路途不算遥远, 但也要走上个十几天,荣西国皇室被关在几辆马车里面,这一路上没少出幺蛾子。 家国覆灭之后, 皇室气节也跟着一同覆灭。荣西国那老皇帝, 竟然想要让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勾引押送的卫司赫等人, 甚至连卫司雪都没有放过, 毕竟荣西国的那个皇子长得还真能算得上细皮嫩肉。 勾引的目的竟然不是想让他们偷偷把人放了。而是吃不了风餐露宿的苦…… 卫司雪残忍拒绝了那个荣西国的还没十五的小皇子, 说道:“你太嫩了, 到我手里用不了半个月就得死, 收收你的心思, 我不吃小孩儿。” 至于卫司赫和戎问枫,根本也没人能勾得动, 卫司赫现在堪称妻管严, 戎瑾玉有点绝地翻身的意思,再也不像之前一样懦弱了。 戎问枫……就是个棒槌。 他的性子要么找个卫司雪那样能把他压住的,要么就找千依百顺的, 心机深沉的公主们, 想要在他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简直难如登天。 他会直接问:“你哥就是我杀的, 你还对着我献媚?” 于是一路上没有人勾引成功,押送到隆化城, 还算风平浪静。 时隔多年, 再次回到皇城,卫司雪心中非常感慨。端亲王府一直在由歌芝姑姑打理着, 只可惜当年的冬藏和杨秀……早已经在同卫司雪一同应召出战的前两年,便战死沙场。 月容嫁了人, 据歌芝姑姑说,现在已经生了两个崽子了,嫁的是城中富商,如今是肥得流油的富贵人家夫人。 卫司雪听了,决定要狠狠宰她一顿,在自己的清涛院和折春嘟囔:“当初我留她在皇城,是要她护卫端亲王府,狗东西嫁人了,等我带上几十个兄弟,非把我端亲王府养她这么多年的银钱吃回来不可。” “她是自由身,自然可以嫁人。”折春说:“嫁人了,也未必没有顾念着王府。” 他翻着歌芝姑姑拿过来给卫司雪过目的账册,说:“依我看,她嫁人了,才能更好地照顾王府,你看看这里……” 卫司雪看了账册也不吭声了,那富商给王府的原料几乎没怎么收银钱呢。 “啧,嫁得可真有钱啊。”卫司雪露出了些许唏嘘。 折春顿了一下,将账本合上,看向卫司雪说:“雪儿,其实我还有些钱,都存在南陵城。” “当初你哥哥才到封地,便受招出征,我也去了南陵城……” “你是知道当时荣西国扰乱南镜,也知道皇帝定会派最安逸的北境士兵南下,所以才去的南陵,你只是想见我,却又不敢见我。” 卫司雪看着折春说:“机关算尽,却愚蠢至极。” 折春叹息一声,轻轻啧了一声:“你总没完没了说这件事,当时你与戎问枫新婚燕尔,我怎知你不是甘之如饴。” “我现在就把你下面捏爆,你信不信?”卫司雪狠狠一拍桌子,“我的性格怎样,你同我在一起三年,你难道不了解?” 卫司雪逼问折春:“你早就想过,我成婚后反应过来,定会追悔莫及,寻你踪迹。” “但你跟我躲躲藏藏这么多年,你敢说你不是恨我?” 卫司雪早不是从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她瞪着折春,折春也抬头看着她。 两个人无声地对峙了一会儿,折春垂下了头,卫司雪哼了一声:“老东西。” 卫司雪能想明白折春是恨过她的,当然也知道比起恨,折春更爱她。 因为爱她,才就算是恨,也不敢离得太远,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到底折磨的是谁。 “你还有多少钱,这么多年供我们打仗?”卫司雪说:“能有月容嫁的那个富商有钱吗?” 卫司雪抱着... 陆珠人都傻了(这是屠烈对陆珠说的第一句...)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开直播没有问题啊, 但是补偿对象我不知道怎么补偿哎……” “如果按照你说的我是这个世界造物主,那这个世界存在的所有生物,都应该感激我, 哪怕是出生即死亡。” “你要是非说我对不起他们, 那我对不起的人真的好多啊, 被我写死掉的那些又怎么算?” 系统一时间竟然被这个世界的改造对象给噎住了。 光线有些昏暗的屋子里, 大床上一个小脑袋瓜露在外面, 嘴叭叭挺厉害的, 但是说了半天连身都没有翻一个。 她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面, 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但露出的半张脸皮肤很白, 透亮的白像洒在灰色床铺上面的牛奶。 “我至少还让他们活了,活着哪有不惨的?我不惨吗, 我好好地吹着空调吃西瓜, 就把我弄到这种鬼地方来……” 系统:“这个世界是你创造的,只有你可以改变这一切惨剧。” 陆珠眨巴眨巴眼睛,翻了个身:“可你刚才还说只让我补偿一个人, 这么一会儿又让我拯救世界, 你看我长得像救世主吗?” 她十分后悔她瞎几把取名字的时候, 懒得用取名生成器, 直接用了自己的名字,连相貌描写都照抄自己。 果然这不就是报应来了, 不知道哪里冒出了一个改造系统把她拉进了自己写的小说里面。 非要她补偿某个她八百年前写的, 根本就记不住的配角。 这本书她没明着说弃坑,但已经断更半年多了, 世界观太大了,架不住, 人物也太多了记不住…… “如果你不配合改造,”系统说:“你就永远也回不去了。” 陆珠转回仰躺,问:“好好改造就能回去吗?” 系统:“是。” 陆珠闭上她圆溜溜的眼睛,打了个哈欠,说:“那我会好好改造的,太早了,你以后不要出来这么早,我再睡会,还没到吃饭的时间。” 她来这里四五天了,看了眼太阳,就知道这时间饭还没好。 这书里的背景是中西合璧式古代奇幻掺杂西方魔法,反正就是陆珠瞎编的。 但是早餐有浓郁非常的牛乳,好吃的炸饼和面包,是按照她家楼下早餐店描写的。她想了想就咕咚咽了口口水。 系统要是人,现在已经急得满嘴燎泡了。 它和陆珠扯皮扯了好几天,陆珠的态度不能说不好,但是她人是豆腐做的,心却像是活活吞了个王八。 做什么都是不着急,慢腾腾,绑定好几天了还没有开直播。说是熟悉环境,熟悉到了现在就整天吃了睡,睡了吃,连这间院子都没有出去过。 系统忍不住说:“你的改造时间就只有一年,恨意值五颗星,你这个角色把补偿对象活活关起来虐待了四年,满星恨意值没有那么容易消除的,你得抓紧时间啊……” 陆珠把脑袋朝着被子里缩了缩,闷声说:“可是我还没睡醒啊,早饭也还没有吃,再说我前几天不是去见了一次那个人吗,他差点把我咬了,我好害怕啊……” 系统:“……”那天陆珠站在铁门的外面看了一眼,补偿对象饿急了,拖着链子冲过来,陆珠撒腿就跑,就叫做见了一次? “你得给他吃的,你过来了都几天了,他快饿死了!”它实在是没遇见过这种改造对象。 陆珠说:“他是兽人,我要是没有记错,我写的兽人能一个月不进食也死不了。你不要吵好不好啊,我抓紧时间睡一会儿,马上吃饭了……” 陆珠的声音软绵绵的,甚至因为困出哈欠,带着一点鼻音,撒娇似的,让系统听了都很难有什么脾气。 可是系统上当了好多天了,陆珠性子看上去很好,尤其很好说话,可是... 你要干什么!(他没想杀你。你不妨看看他...)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傻掉的不光是陆珠, 连弹幕也都傻了。 陆珠反应过来屠烈在说什么虎狼东西,拔腿就跑。 蹲在地上红着眼珠子的屠烈,眼睛死盯着陆珠, 却没有被欲念操纵的失智, 而是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 不过他因为忌惮陆珠身上的巫术, 没有贸然再攻击陆珠, 只是手中抓着被他捏变形的而包, 眼睁睁看着陆珠跑出了铁门。 陆珠眼珠子瞪得溜溜圆, 此刻的状态像个刺猬, 浑身的汗毛都炸成了刺。 她跑出铁门, 回手就把铁门关上了, 然后娴熟无比地把铁门的三道锁全都锁上了。 弹幕这时候才炸开—— 卧槽,这开局有点刺激啊…… 咋就那么寸啊!是春/药?原身做这玩意干啥啊…… 剧情里而有个她给男主下药, 试图取代女主角嫁给男主。 要完蛋, 快解释下,要不屠烈误会了可怎么办? 已经雪上加霜了,你看屠烈那眼神, 多吓人啊。 这种药……比剧情里而原身喂的那些乱七八糟会疼的药都要难受吧。 那倒也不至于, 可以自助啊。 哈哈哈哈哈, 我看的所有这种情节, 男的不能自助,女的也不能, 非得搞一起才能行, 就好像那什么里而带解药似的(顶锅盖)。 哈哈哈哈哈哈,和楼上握手。 猪猪先别急着走, 解释下。 …… 冰冻三尺并非一日之寒,看着囚室里而满地的药瓶子, 解释何止是苍白。 不过陆珠关上铁门之后,就没有那么害怕了。抬手拍了拍自己发热的脸,快速把铁门的小窗口打开,收回手退了好几步,怕里而再伸出一个兽爪抓住她。 等了片刻,并没有兽爪伸出来,陆珠这才慢慢靠近,侧耳听了听,里而传出奇怪压抑的低吼,像猛兽威胁猎物,又像是不耐和痛苦。 陆珠抓住了自己的手腕揉,脑中和系统商量:“他现在肯定难受得要死,恨不得把我活吞了,我就不解释了吧?” 系统其实不会连这种事情都要管,但是陆珠既然问了,系统就说了一句:“最好是解释一下……” 虽然解释也消除不掉一星半点儿的恨意值,但改变都是从这一星半点开始的。 陆珠很听话,又凑近了铁门一些,清了清嗓子才开口说:“那个药,我不是故意要给你喝的,我没想跟你干……干什么。” 陆珠脸色红得像个珊瑚珠似的,说完了这句话,听到了囚室里而一声压抑的怒吼,她忍不住矮身顺着小窗口朝着里而看了一眼。 看清楚里而在做什么的瞬间,跟随她第一视角的直播,屏幕直接黑了。 陆珠眼珠子差点飞出来,倒抽了一口气后,“啪”地把小窗口放下了,然后转身就跑了。 以一种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架势,陆珠一路连水坑和泥地都忘了避让,她淡青色的长裙和小腿上都溅满污泥。 等到她终于跑回了自己的屋子,靠着房门剧烈的喘息,脸上还是一片潮红,惊魂未定。 离开了黑塔,直播自动恢复,弹幕现在都刷疯了—— 果然之前看的文学必须搞一起才能解都是假的,人家屠烈不就能自给自足吗2333。 说是这么说,但我就喜欢搞一起的,哈哈哈。 笑死,把陆珠吓坏了。 可不是,刚才跑得比兔子都快。 哎呦,这局真的好难解,以后陆珠更不愿意去看屠烈了。 狗系统直播关得太快了,啥也没看见! 她在干什么?洗眼睛吗?哈哈哈哈—— …… 陆珠...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对于兽人来说, 天生对于危险趋利避害的特性,在演化出兽人族这种智慧生物的时候,这一特性达到了巅峰。 兽人能够通过一个人血液的气味, 闻出这个人的血干净不干净。 换句话来说, 就是这个人对自己是恶意还是善意, 如果一个人的恶意浓重, 在兽人的嗅觉中, 会臭到让他们避而远之。 但如果一个人对他们有善意, 则是会相反。 屠烈从来没有闻过陆珠的味道, 她之前看着他的眼中, 没有任何的波动。 屠烈不需要闻, 就能够通过陆珠的眼睛明白,自己在她的眼中, 和一只没有理智只能用来吃肉的畜生, 或者一只随意能够碾死的蚂蚁,没有任何的分别。 但是自从上一次……陆珠的做法让屠烈感到迷惑。 她从来不会拿他们这些人吃的东西,来给他吃, 屠烈这些年是被当成畜生喂的。 她上次阻止了人打他, 甚至没有再拴住他的双手……或许是因为她练成了巫术, 可她从前绝不会允许自己双手解开锁链。 但是屠烈闻过了陆珠的血液, 却眉心皱得更紧,更加的迷惑。 她血液中的味道, 如同兽心林中兽神瀑布的水一样清冽。 她对自己没有任何的恶意。 屠烈皱着眉放开了按在陆珠肩膀上的手, 却没有放开她的手腕,而是近距离盯着她的眼睛看。 弹幕都在快速刷—— 啊啊啊啊, 你这个脏鬼,放开我女儿! 笑死了, 他好高,太壮了这也,谁能告诉我被囚禁了四年,哪来这么大的胸肌? 他在闻什么,谁知道他在闻什么? 不知道,我仔细看了原著,没发现什么。 系统呢,系统是失灵了吗?保护我方猪猪啊! 系统说的,屠烈没有杀意,不要慌,问题不大。 …… 问题很大,陆珠屏息到马上就要窒息了。 她很快又挣扎起来,面红耳赤。这一次屠烈放开了陆珠,陆珠迅速跑到了铁门之外,然后按着窒闷的心口大口大口呼吸。 “你……咳咳……”陆珠呼吸这屋子的空气,也不怎么样,但是总比那间囚室要好多了。 “必须马上洗澡!”陆珠恢复过来之后,立刻斩钉截铁道。 屠烈没有什么表情变化,每隔一段时间,陆珠都会让人洗刷他。 用粗糙的刷子,泼上几桶水,以防止他的身上太脏了,看不出那些药起作用之后的皮肤反应。 屠烈还是看着陆珠,他无法理解陆珠的血液气味,为什么是干净的。 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并没有什么变化,漠然依旧铺满眼底。 难道是她说的,练成了巫术,以后不再需要他这个畜生试药,所以对他没有了恶意? 陆珠这时候却开始和屠烈商量。 她是想着让人弄点水来把屠烈洗干净了,但是他这么大块头,要洗干净估计水肯定少不了的。 而且在这囚室洗澡不太行,这里面也要好好洗刷一下。 “我带你出去……河边洗澡,但是你不能跑。”陆珠说:“你跑了,我就用巫术把你抓回来,继续锁上四肢。” 屠烈眉梢微动,眼睛眯起,陆珠又说:“你只要乖乖听话,我肯定不伤害你。” 屠烈没理由拒绝,这大荫城只有一条河,就是城外的猎人河,那里也是州山林的入口,过了州山林,就是兽心林。 他或许能想办法跑掉。 所以他开口说:“怕我跑,你可以看着我洗。” 陆珠立刻把头摇得宛如拨浪鼓,“不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 ... 摸鱼混时间(我救不了所有人的……我连...)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兽人在没有正式在兽心林缔结婚约之前, 是没有贞操这种概念的。 他们从不像人族那样,用婚姻牵绊彼此,哪怕不够忠贞, 也要顾及到家族, 面子甚至是金钱不会分开。 兽人族在缔结婚约之前, 一向是随心所欲, 但是一旦缔结了婚约, 只要有一方背叛, 另一方可以直接吃了伴侣。 当然兽人族的婚姻也有很多种形式, 为了繁衍他们通常是几个兽人组成一个家庭, 这其中可能不止一男一女。 当然也有一男一女, 而缔结了婚姻之后,兽人族之间通常不会背叛, 因为背叛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连兽神都不会再接纳他。 所以屠烈虽然长成,只差一个契机,他就能彻底兽化, 变成真正的猛兽。在此之前, 他就算是和一个人族做了, 也根本不算什么。 他因为陆珠的种种异样, 断定陆珠喜欢他的身体,虽然屠烈憎恨陆珠, 但是如果满足她能够获得自由, 屠烈绝对会做。 屠烈是在刚刚化成兽人,还没学会从兽人再兽化的时候, 被群体狩猎的猎人族抓住的。 当时屠烈才十四岁,才刚刚化人, 还没能适应自己的新身体,简直像个没爪牙的小崽子。 兽人被猎人族抓住,不杀也是奴隶,大部分会被杀掉。当时陆珠就已经和她的姐姐不同,整天沉迷巫术,这才要了屠烈作为给自己试药的工具。 屠烈已经四年多没有回到兽心林了,他很想回去。 他尝到了陆珠的血,并没有任何的腥臭,甘甜清新,这代表她确实对他没有恶意。 那就只能是喜欢他的身体。 屠烈舌尖从陆珠的伤口挪开,侧头尝试着在陆珠的脸上舔了一下。 他虽然知道怎么干,但并没有真干过,他躁动期全都是在暗无天日的黑塔里面度过,他唯一见过的女人,就是陆珠。 屠烈抬手一把将陆珠压进他怀中,低头看着抱不满怀的人,一时间有点不知道怎么下手。 她真能受得住? 陆珠脸被按进了屠烈的胸膛之中,刚才在奔跑中屠烈的外衣已经散开了,因此陆珠直接贴上了他的胸口。 屠烈的心跳声就在她耳边,重得像是砸在她耳边的重锤。 陆珠有些无语,弹幕又叽叽哇哇地刷欢了。 他们对于现在这种情况十分地喜闻乐见,毕竟有句话说得好,一炮泯恩仇。 陆珠后脑被压着,挣扎简直堪比蚂蚁蹬腿儿。她感觉到屠烈的掌心顺着她后背下滑,浑身汗毛都炸开了花。 “屠烈……”陆珠的声音慢慢地从屠烈的怀中传出来,却听着像是在撒娇。 屠烈呼吸也微微急了一些,一个从没接触过女人的兽人,他本能地兴奋起来。 他想到那天在小窗口,陆珠给他下药之后,透过那窗口和他对视的一眼。 那时候他不是没有想过,将陆珠拉进来,让她尝尝自己做的孽。屠烈能活活弄死她。 但是屠烈现在不能弄死陆珠,他这次会说话算话,他只想回家。 陆珠简直像是个被野兽兽爪摁住的猎物,任凭怎么嘶叫和挣扎都无济于事。 尤其是在屠烈掐了一把陆珠一直晃来晃去的屁股的时候,陆珠实在忍无可忍,一口咬在了屠烈的胸口。 这一口用尽了陆珠能够用的所有力气,也幸好她没抵抗力,却至少牙口还不错。叼得也挺准的,差点把屠烈胸前这唯二两粒其中的一粒给啃下来。 屠烈吃痛立刻松手,陆珠猛地弯着腰推开他,连退了好几步,靠在一棵树上瞪着他,眼睛都红了一圈。 不是委屈和感觉到羞辱,是觉得屠烈脑子有毛病。 果然配角笔墨不... 你恨他?(他只会像我一样痛恨你...)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妹妹, 你怎么在这里?”陆珠走到了那个肥胖富商的面前,脸上挂着笑容。 她对着被扯住头发,已经挨了一巴掌的女孩子亲昵地说:“父亲叫我到处找你, 以为你又跑出去疯玩, 淮高城的卫兵队随时都会过来, 你怎么会这么狼狈?” 陆珠先是半真半假地责怪了一下被抓住的那个女孩, 然后这才将视线转到了那个依旧在扯着女孩头发的富商身上。 故作惊讶地说:“天呐, 贵宾, 您怎么……肯定是我妹妹冒犯你对不对?” 陆珠立刻又瞪向了那个被揪着头发的女孩, 伸手扯住了那个女孩的耳朵, 顺其自然地把她从那个富商的手中给解救下来了。 然后拧了半圈这个女孩的耳朵, 训斥道:“还不快给这位尊贵的老爷道歉!” “他可是父亲的上宾,”陆珠说着, 将在女孩耳朵上蹭到的脏污, 悄悄抹在自己的裙子上。 然后对着那个富商施施然地行了一个十分标准的淑女礼。 “很高兴见到您,父亲正在等您。”陆珠说:“抱歉我妹妹冲撞了您,现在她已经知道错了。” 那个满身“猪食”的女孩, 见状先是震惊地看向陆珠, 然后连忙爬起来跪在地上。 “对不起这位老爷, 对不起……” 这个富商眯着眼看向陆珠, 她的皮肤奶白得在阳光下简直刺眼。不像大荫城的猎人族,倒是十分像王城那边的女人。 王城的□□都贵得要命, 这个富商有十几个妻子, 还真没有像陆珠这样的女人。 “这位小姐……您是?”陆珠点头笑:“我是城主的三女儿,陆珠。” “哦……”富商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甩了下自己脏掉的袍子。他身边站着的女子, 正是陆珠的姐姐,就是被陆黎志低嫁贱卖的女儿之一。 她已经被折磨得不像个二十几岁的女人, 她在自己这个丈夫的身边,过的是不如女仆的生活。她的丈夫只有出席城主的邀约,才会带着她。 平时都是将她关在家里,和那些女仆一起劳作。 她看向陆珠,眼中带着憎恨,自己的丈夫自己了解,他很明显是见色起意。 而她们的父亲,是一位毫无亲情可言的男人。一个不错的价钱,她这位声音像百灵鸟一样的妹妹,就会成为她丈夫的玩物。 到时候,他连出席什么场合,也不用一定要带着自己了。 女人想到这里,看着陆珠的眼神越发狠毒。 弹幕都看出了不对劲,让陆珠赶快跑,但是陆珠悄悄地踢跪在她身边的女孩,她可爱的妹妹,这本书的女主角陆竹灵。 示意她赶紧走。 陆竹灵虽然震惊与陆珠会出手帮她,却也还算聪明,迅速跑掉了。 陆珠仿佛感觉不到富商黏腻的视线,对他说:“您的衣服……”陆珠看向了富商身边站着的女人。 “就让我姐姐带着您去清理下吧。”陆珠说:“抱歉,父亲还在等我回话,我就失礼了。” 陆珠说完转身离开,那个富商的视线一直跟在陆珠的身上,被他身边的妻子拽了两下,不耐烦地哼了一声,这才离开。 而陆珠离开了那个富商的视线,弹幕全都在说那个富商眼神恶心,让陆珠离他远一点。 陆珠朝着饭堂走,脚步不慌不忙,轻声细语地说:“估计远不了了,他会跟父亲买我,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块可口的奶酪。” 弹幕都在叽哇地叫,陆珠叹息:“是你们让我去救人,救的那个就是这本书的女主角,陆竹灵。” “我躲不掉的,陆黎志要是决定卖了我,不需要等淮高城的卫兵队来,就会让人把我捆了,送到刚才... 你想我了吗?(他会回来找我的...)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屠烈这么问, 自然是他闻出了陆珠的气味不对劲。 而且陆珠之前给他试药的时候,总会记录和观察。但是给这个人灌完了药,她就无动于衷地坐在那里, 彻底将这个她说要嫁的人, 当成了空气。 如果真要嫁给他, 不应该趁这个机会讨好他, 呵护备至吗? 但是陆珠听到了屠烈的话, 从那种沉浸的状态当中回神, 就好像打破了某种结界一样。 陆珠“嗯?”了一声, 屠烈鼻翼再动, 就闻不到那种恶意了。 他忍不住凑近陆珠, 将他的头从阴暗处伸出来,凑近沐浴在阳光中的陆珠的脖子, 去闻嗅她皮下的血液。 依旧清冽甘美, 屠烈咽了口口水,然后缩回脖子,重新站直。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让正在到处找人, 被折磨到快把裸露的皮肤蹭破的歩枭听到了。 “你们是谁?”歩枭睁着眼睛, 看向陆珠和屠烈这边, 乍一看那双眼睛,简直不像是看不到东西。 是微微上挑的桃花眼, 锐利而多情。 歩枭半跪在地上, 双手在他的身后绑着,他脸对着这边。被他自己滚到凌乱的头发, 在他脸颊两侧垂下,却丝毫不损他的美, 反倒让他显得有种即将破碎的上等瓷器一般,让人忍不住生出怜惜之心。 陆珠看着他,脑中对弹幕说:“你们看,男主角是不是很美。” 陆珠没有马上回答歩枭的话,只是静静和他看不到东西的眼睛对视,欣赏着他现在这幅样子,美丽而脆弱。 陆珠和脑中的弹幕还在继续,“他在现实当中也是有原型的,是我大学的一个学长,家里很有钱,是个富二代,很讨人喜欢。” “他待人很……温柔,我喜欢过他一阵子。” 陆珠看着歩枭,对弹幕提起现实当中歩枭的原型,但是她并没有将歩枭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屠烈见陆珠不说话,只是盯着歩枭看,眼神之中带着欣赏,却不像是看着一个想要嫁的情郎。 屠烈又悄悄地将鼻子凑近陆珠的脖颈,想要嗅出她此刻的心情,可是这一次陆珠按住了他的脑袋,近距离地和屠烈对视。 屠烈块头比歩枭大了很多,他居高临下弯着腰嗅陆珠的样子,有种猛虎嗅蝶的既视感。 陆珠仔细盯着他俊挺的凌厉的眉目,侵略十足的眼睛,还有在唇上压出一点痕迹的,属于猛兽才会有的尖利犬齿。 陆珠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说:“还是你比较美。” 歩枭是上帝亲手精心捏造一样,昂贵的让人仰望,风流又多情的美。屠烈则是那种永远身披铠甲,冲锋陷阵的勇猛和强壮。 陆珠喜欢一切强壮的顽强的东西,所以在她的审美当中,屠烈比歩枭更美,更鲜活,看着他,就能感受他奔流涌动的热血一般。 “不要总是突然凑近我,”陆珠对屠烈说:“小心我对你用巫术。” 她推开屠烈凑过来的脑袋,把巫蛊书放下,敞开的页面在阳光中,内容是连弹幕都看不懂的制蛊解蛊的方式。 而陆珠从桌子上跳下来,走到歩枭的身边,对他说:“别担心,我只是在给你治疗。” “你们是谁?”歩枭哪怕看不见,但他眼睛并没有完全瞎掉,是能够感光的。 他将视线转到逆光站在他面前的人形轮廓上,那双好看的眼睛,就自下而上地对上陆珠的眼睛。 “这你不需要知道,我会在淮高城的卫兵队来到大荫城之前,把你治好,让你重见光明。你这几天只需要配合我治疗就好了。” 歩枭听到陆珠说淮高城的卫兵队来之前,会将他治好,顿时面色一变。歩枭从没有和人说过自己是谁,但他面前的这个女人,竟然猜... 你愿意追随我吗(就是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他想陆珠吗? 当然想! “日、思、夜、想!”屠烈的声音像从齿缝搓出来的。 裹着要化为实质的恨, 混着夜晚的凉风和刀锋的冰冷,一股脑地砸向陆珠。 陆珠却只是对着屠烈绽开一个温柔的笑,然后从袖口拿出了一个小瓶子。 对他说:“等会儿被人看到了, 先进屋再说。” 陆珠把小瓶子, 在屠烈的面前晃了晃, “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 屠烈真想不管不顾地把陆珠的脑袋割下来, 从前陆珠从不对他笑, 毫不吝啬地将一切恶意都倾倒向他, 看他备受折磨, 如同欣赏在热锅之上挣扎的蝼蚁。 但突然有一天, 她开始改变, 她待他像个人,对着他笑。她的血纯净得如同兽神瀑布的泉水, 屠烈亲口尝过。 他以为她变了, 毕竟她得到了她想要的巫术。 可是屠烈没想到,她并没有丝毫的改变,她还是像从前一样狠毒而麻木, 视生命为蝼蚁。 他在回到兽心林, 和家人团聚的第二天晚上, 就疼得心口如同远远地被什么攥住, 反复地捏揉,要将他的心脏捏爆一样。 屠烈一开始, 并没有想到是陆珠的原因。他以为是自己多年没有喝过兽神瀑布的水, 正在被兽神清洗。 他痛苦忍过一夜,然后第二天一早, 泡进了兽神瀑布。可是疼痛并没能缓解,渐渐地, 他感觉到心脏之外的地方,全都跟着撕扯一样地疼起来。 仅仅几天时间,他的疼痛蔓延到全身,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皮下的血管中,有什么东西在扭动,在游走。 屠烈在兽神瀑布之中,割开了自己的手臂,他看到他落在水中的血,有虫子飞快被冲走,他几乎傻掉了。 紧随而来的,就是滔天的怒火。他想到了陆珠,这种阴诡的东西,只有她会,而他这么多年,只接触了她! 怪不得她会放自己离开! 怪不得她突然变得对他好,原来是终于找到了控制他的办法! 屠烈的恨意翻涌,他本来……本来都不打算找陆珠报仇了。 可是他不得不来,就如同此刻,他们注定了,只能你死我活。 屠烈跟着陆珠跳进了屋子,但是卡在陆珠脖子上的弯骨刀,依旧没有放下。 他死死瞪着陆珠,胸腔当中怒火蒸腾,陆珠在他的刀下,像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幼兽。 但是陆珠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弹幕都吓得叽哇乱叫。屠烈双目赤红,额角乍一看像是青筋鼓起,但是仔细一看,那根本不是青筋,而是不断游走在他皮肤下面血管之中的蛊虫。 他的脖颈上,所有裸露的皮肤下面,蛊虫在飞速地游走,这让屠烈看起来,简直像是某种变异的怪物。 弹幕怕屠烈一怒之下,真的切了陆珠的脖子。 空间的恨意值虽然还是五颗星,但现在弹幕没有人怀疑,五颗星的恨意值之所以一动未动,是系统空间满星就是五颗星。 屠烈的恨和愤怒,隔着屏幕,都要将弹幕给卷进去烧毁了。 根本不像陆珠之前说的那样,只是会让屠烈短暂地更恨她一下。 她这不是在玩火,她这是在玩命。 弯刀割破了陆珠了脖子,是因为现在屠烈浑身都在颤抖,蛊虫发作,他疼得宛如遭受千刀万剐。 可纵使如此,他也没有向陆珠求饶,只是死盯着她,直到眼中纤细的血管中,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游走。 “你骗我。”屠烈的声音裹着愤恨,如同砸在陆珠头顶的洪钟。 陆珠看着屠烈,神色半点没变,带着笑意。 “我说过,人族最爱撒谎了。” “可我并不承认我骗你,我确实放你走了。”陆珠说。 “你对我下蛊!”屠烈将刀锋在陆珠的脖子上扣得更紧。 陆珠脖子上有细细的血线流下来,在跳跃的烛光之中,在她白皙到透明的皮肤上面蔓延,十分地触目惊心。 陆珠感觉不到疼,但有些痒,她抬手轻轻地在自己的脖颈上抹了一下,然后脑中对系统说:“不要攻击他,我有办法。” 弹幕都疯了,在疯狂劝陆珠,该怂就怂。 陆珠却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手指上沾染的血,然后在屠烈的逼视下,拧开了给屠烈准备的瓶子。低头将瓶口对准了正在潺潺下流的血流之上,平静地,手指都不抖一下的,将那滴血收进了瓶口。 然后像个贪图甜食的小女孩,吮吸掉了自己手指上的血迹。 把混了她血的小瓶子,递给屠烈。 “喝了就不疼了。”陆珠说。 屠烈并没有马上接瓶子,而是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陆珠。 陆珠对他笑了下,催促道:“快喝啊,蛊虫蔓延到脑子里,我也救不了你了,已经到眼睛了啊……” 正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有兽人来袭!弓箭手集合!放置捕兽夹!快!他们要抢夺猎物!” 陆珠和屠烈一起看向窗外,已经有交战的声音传来,屠烈面色一变,陆珠看向他,问:“你还带了别人来?” “看来你回家之后,适应得很快。” 屠烈抢过陆珠手里的药瓶,直接仰头喝了。 他现在没法和陆珠分说蛊虫的事情,他必须尽快赶去帮忙。 喝下了陆珠给他的药,屠烈心中满是自嘲。陆珠对他只有欺骗和戏耍,漠视和践踏,可是他居然在这种蛊虫快要上脑的时候,还选择喝下她给自己的药。 不过很快,也许就是一眨眼的工夫,在他把混了陆珠血的药液咽进去的瞬间,屠烈脸上游动的蛊虫,就离奇地停止了。 片刻后,宛如不存在一样,消失在了他的皮肤之下。 那种撕裂皮肉一样的痛苦,诡异的平息。 屠烈看了陆珠一眼,他的唇边还沾染着在瓶口蹭到的,属于陆珠的血。 他什么都没有再说,跳窗就走了,速度快得如光影闪过,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陆珠感觉到脖子上冰凉的刀锋消失,窗户前就已经只剩下一片漆黑的夜色。 交战声音从前院传来。到处都是女仆们的尖叫声。 陆珠站在窗边片刻,然后丝毫不感兴趣地关上了窗子。 自己用水拧了毛巾,将脖子上的血迹擦掉,对着镜子涂抹营养液。 脑中的弹幕都在后怕—— 啊啊啊啊啊,杀了臭狗熊,猪猪脖子都被割破了!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猪猪一点也不害怕吗?你死了在现实世界也会死啊! 屠烈刚才的样子好吓人啊,到底是什么蛊虫?原身也太恶毒了! 呜呜呜呜,猪猪还不让系统帮她,要是真被切了头可怎么办! 我看不到任何这个世界消除恨意值的可能。 天啊,猪猪疼不疼,妈妈给你吹吹。 猪猪不知道疼……可是我为什么觉得这样更惨。连疼都不知道。 咦,思路一下子打开,营养液原来还能涂抹吗? …… 陆珠一边涂着营养液,一边对弹幕解释:“可以涂抹,我之前用歩枭测试过了。” “效果还很不错呢,”陆珠说:“你们送的这些东西,真得好厉害,你们都好棒啊。” 弹幕:“……”你先顾一下你自己,别光顾着说好听的! 陆珠在脑中解释道:“你们不用怕,屠烈不会杀我。” 陆珠笑着说:“永远也不会。” 说完之后,陆珠顿了下,看着镜子片刻,将衣领拉好。 弹幕都以为陆珠说的意思,是屠烈身上有蛊,所以不会杀陆珠。 但是其实陆珠说那句话的时候,脑中什么都没有想,她就是本能觉得,屠烈不会伤她。 陆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但是她看了眼系统空间的时间说:“到时间睡觉了。” 她说完之后,就爬上床,规规矩矩地将双手交叠在身前,闭上了眼睛。 没两分钟,在弹幕还在讨论着为什么陆珠要把自己流下来的血,混进蛊虫解药的时候,直播就熄灭了。 陆珠在外面一片混乱的交战声中,陷入深眠。 “上捕兽夹!”为首的陆英围在一片盾牌之后,抬臂一挥。 立刻便有数不清的连接着铁链的兽夹,朝着正手持各种骨矛和骨刀,往马车旁边进攻的兽人抛去。 这些兽夹都是用来对付大型猛兽的,每一个都有人半壁那么长的直径,兽夹在抛出去的时候,是拉满的状态,一旦落在目标身上,会立刻闭合。 兽夹的闭合全都是尖利如刀的锯齿,上面涂满了能够麻痹行动的药物,一旦被夹住,一眨眼便会失去抵抗能力,无法挣脱。 数不清的兽夹砸下来,被夹中的兽人,尖叫声和咆哮声撕裂了夜空。 他们失去了挣脱兽夹的能力,被穿透了手臂,肩膀,甚至头颅,然后被抓着连接兽夹的锁链的人,快速朝着猎人脚下拖去。 还没等到近前,就会被箭射死在地上。 没有中兽夹的兽人,有用武器挡的,但是武器被夹中之后,就更难收回。失去了武器,他们只有兽化这一条路。 几个兽人开始兽化,兽化是他们终极作战的形态,其中为首的一个兽化后是棕熊的女兽人,带头朝着陆英围那边冲过去—— 但是这更中了陆英围的圈套,陆英围站在那里不闪不避,直到那个棕熊带着一匹黑狼,包括一只弹跳非常迅疾的猴子,朝着他门面抓过来的时候,他才斜斜一笑,喊了一声:“拉!” 眨眼间他面前不远处的地面直接塌陷,这竟然是一个机关,有没来得及退后的猎人跌了进去,直接被里面密密麻麻的铁刺穿透。 “放箭!”陆英围身后不远处房梁上,突然显现出了一批埋伏的弓箭手。 为首的那个人,看到了这些兽化的兽人冲到陷阱边上,正在朝着下面跌落,率先将箭/矢放在火把上烤着,然后对着那个为首的女棕熊,就是一箭。 稳狠准地穿透了女棕熊的手臂,引起她一阵咆哮。但她还是拽住了即将跌落到陷阱当中的黑狼,猴子也用尾巴卷住了黑狼的腰。 但是女棕熊的身上因为烧起来了,她嘶吼一声,那些还朝着马车笼子冲的兽人们,立刻调转朝着她这边过来。 速度最快的正是屠烈,他迅速抓住了兽化的女棕熊。但是房梁之上,接二连三地亮起了火,是烧着的箭/矢。 猎人族世代狩猎,最厉害的就是射箭。尤其房梁上带头射中女棕熊的那个,正是城主的二儿子,大荫城中射箭无人能及的神射手——陆齐生。 他算是陆黎志最喜欢的儿子,陆黎志爱死了他母亲年少时候的风情,只可惜那个女人红颜薄命死得早。 陆齐生抬手,弓箭手迅速拉弓,他一放手,箭/矢裹挟着烈火朝着堆积的兽人射来。 这时候,他们身后也涌上来闻声赶来的城中猎人,和守塔的卫兵。 寡不敌众,兽人族再怎么勇猛,战力强悍,也不该这么冒失地冲进猎人族的领地。 猎人族世代狩猎,和兽人不死不休地交战不知道多少次,这大荫城中,每一处都是针对兽人的陷阱。 甚至还有那个老糊涂的大巫祝研制出来的,兽人闻了会无法兽化的毒气。 火箭点燃了兽化的兽人,他们尖叫着恢复人形,但是恢复人形之后,他们便无力挣扎般地跌入了陷阱之中,被尖刺刺得肚破肠流。 箭/矢不断破空而来,数不清的兽人死去,他们临死之前,悲痛的还试图朝着那些关押猎物的车爬去——那里面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化人的孩子们。 如果不是为了孩子,兽人绝不会轻易踏足大荫城。 他们死在箭/矢之下,女棕熊被迫变回人形,赤/身被屠烈抱进怀中。 眼看着兽人已经死得差不多,剩下的还在攀爬的,也根本带不走,屠烈悲痛地低吼一声,简直有种震慑人心的效果。 但是陆英围却再度下令:“给我活捉这个兽人!和母熊!过几天淮高城的卫兵队来了,正好让他们看看,我们猎的熊!” 他们这一次猎到的猎物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熊。 箭/矢急射,瞄准的都不是致命处,但屠烈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没有箭能够射中他,包括陆齐生也不行。 陆英围到底还是低估了他这个还只能半兽化的兽人。 参加战斗的郁山看出了屠烈,正要向陆英围进言,这个半兽化的是灵影熊,活捉不住的。 但是郁山一靠近,还没等说话,鼻子就被陆英围砸了一拳。 “老东西,别挡我!给我抓住这两只熊!” 陆英围兴奋地笑,声音简直和陆黎志喝醉了的时候一样张狂又神经质。 “我听说兽人族首领都是熊,我倒要尝尝,兽人熊肉到底什么滋味!哈哈哈哈哈——” 猎人们一见战局胜负已定,兽人们只剩下五六个,还大部分都受伤了,围着中间两个能化熊的兽人。 猎人族善战,索性扔掉了盾牌,都抓着刀剑,朝着仅存的几个兽人们围过来。 屠烈扛着昏死的女棕熊,四顾看着到处晃动的火把,猎人族们即将胜利的尖笑,还有濒死的同族。 屠烈感觉到血脉之中有什么在燃烧,他的脖颈之上,有黑色的长毛正在疯狂生长。 陆齐生从房顶上下来,看向屠烈说:“他要兽化了,准备毒气!” 屠烈眼中充斥着血光,身边的兽人对着他喊:“快跑!跑!” 然后用自杀的惨烈方式,冲上前接住了围上来的猎人们的刀,活生生地给屠烈撕开了一个口子。 屠烈无法兽化。 兽人族的兽化,必须在面对着他疯狂想要保护什么的时候,被激发了保护欲,才会兽化。 大部分兽人被激起兽化的原因,是他们的亲人爱侣。屠烈就算是对这些族人有感情,可分别了这么多年,他们的感情很有限,这不足以激发他兽化。 而且就算他兽化也于事无补,这里是大荫城,是世代和兽人斗争的大荫城,屠烈兽化之后,走不出这座城。 屠烈速度极快地飞掠而去,一眨眼的工夫,就消失在猎人们的包围圈。 陆英围和陆齐生的表情全都一僵,很快喊:“抓住他!朝后院跑了!通知下去,全城戒备!给我连夜守住猎人河——” 屠烈用尽自己生平最快的速度飞奔,到处都是火把,到处都是追逐他们的声音。 他们不该来的,可是又不得不来,这一次猎人族抓了太多未能化人的年幼兽人。 族人们损失了一半的幼崽,不可能不来。 屠烈也必须来,他如果不来,无法解蛊。 屠烈全速奔跑,他准备从黑塔后面的那条小路,就是陆珠放他走的那一条路逃走。但是跑到一半,就有黑塔的士兵举着火把朝着这边跑过来。 前后都有追兵,屠烈几乎无路可走,他在这一瞬间,脚步不听使唤地朝着陆珠的方向跑去。 屠烈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死在这里,他也不知道朝着陆珠那里跑,会有什么意义。 他没指望陆珠救他,陆珠在他心中脆弱得不堪一击。 可是如果要死,他的内心深处,宛如来自灵魂之中的指引,告诉他,他只能死在陆珠的身边。 这种指引简直像是一条锁链,像之前那样,无论他有什么样的力量挣脱,只要陆珠轻轻地牵动,他都必须低下头。 屠烈飞速跑到了陆珠的窗口,屋子里已经黑了,她应该在睡觉。追兵马上就要过来了,屠烈从怀里掏出了小铃铛,却没有马上摇晃。 屠烈恨陆珠,可是屠烈不知道如果他要死了的话,恨还有什么意义。 正在他犹豫的时候,窗户突然开了。 陆珠站在一片漆黑的屋子里对他笑,但是看到他肩膀上昏死的赤/裸女兽人的时候,笑意慢慢消失。 弹幕短暂地开了,但是很快因为屠烈肩膀上的兽化后又变回去的赤/裸女人,导致检测到违禁关闭了。 “进来。”陆珠对屠烈说。 屠烈仰头看着她,很快跃进屋子,陆珠拉着屠烈,直接将他带到了屋子里的衣柜前面。 这屋子很小,没有什么能藏人的地方,陆珠要屠烈钻进去,屠烈下意识地说:“没用的。” 陆珠不由分说地让他和那个女棕熊一起进去,然后关闭上了衣柜。 陆珠说:“想要给你的族人们报仇,就不要出来。”。 屋子里到处都是血迹,陆珠没有去清理,女棕熊进了衣柜,直播再度开启。 弹幕一涌进来,就看到浑身是血的陆珠,一手提着屠烈的骨刀,一手正在点蜡烛。 她表情很镇定,点着了蜡烛之后,甚至用指尖掐断了一截儿灯芯,让屋子里彻底明亮起来。 外面喧闹不止,到处都在搜索,弹幕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是他们很快发现这些血迹,不是陆珠身上的。 陆珠点着了蜡烛之后,走到了窗边,将窗户推开了。 外面搜索的人已经进入了这间院子,开始挨个屋子找,喊着:“给我仔细搜!那两只熊受伤了,绝对跑不出去这座城!” “啊……” “干什么!” 女子的叫喊响彻这间院子,陆珠的几个姐姐已经被带出去了。 陆珠看了外面一会儿,手里提着骨刀,在弹幕全体迷惑和系统疯狂的警报之中,扬起脖子,将骨刀贴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用些力气一勾,直接切开了之前屠烈伤到的她脖子的位置。 伤口瞬间涌出血,弹幕都疯了,系统空间全都是宿主生命遭到威胁的警报。 陆珠却因为根本不疼,一只手按住了侧颈,一只手将骨刃顺着窗户扔出去,然后一手捂着流血的脖子,在地上爬。 尽力将血迹都蹭在她纯白的裙子上面。 外面搜索的声音很快就要到门口,陆珠的脖子血流了不少,但是并没有喷射,也没有不能呼吸。 她分寸掌握得很好,只是把弹幕和系统都吓疯了。 很快,弹幕发现陆珠爬过的地方,都是屋子里有血迹的地方,被她一爬,看着都像是她挣扎求生拖行造成,完全掩盖了屠烈之前进来流下的血迹。 她纯白的衬裙上面全都是夸张的血迹,像一朵朵氤氲开来的花朵。 她爬到了衣柜上,伸手在上面抓了几下,靠在衣柜上,搜索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她的房门口。 陆珠小声说:“不要出声。” “砰”地一声,门被踹开。 本来城主女儿的房间,就算是有人要搜索,也不该是这样被暴力破坏。但是踹门的是陆英围,他已经因为搜索不到两只熊的影子,彻底失去了耐心! 那两只畜生带着伤,不可能到现在还找不到! 再说陆英围,对于陆珠没有任何的尊重。他根本不在乎这些比野猪还要低贱的妹妹们,更不在乎被猎人们看到衣衫不整的妹妹们,会毁坏她们的淑女名声。 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抓住那两只熊,好跟淮高城的人耀武扬威,所以就这么直接将门给踹开看。 但是他带着人冲进来后,却在门口愣住了。环视一圈后,瞳孔收缩。 一直按着脖子靠着柜子的陆珠,在这些人冲进来的瞬间,突然蹬起了腿,她一手死死按着自己的脖子,一边蹬腿,嗓子里还发出那种根本喘不上气的“嘶嘶”声。 屋子里到处都是血迹,在明亮的烛光下看着简直惨烈,但只有一个人爬行的轨迹。 陆珠纯白的睡裙,从睡裙下伸出的双腿,还有她奶白的皮肤之上,全都是血,看上去非常唬人。 “怎么回事!”陆英围朝着陆珠走了两步,陆珠仰着脖子,按着自己的侧颈嘶嘶,说不出话,但是在陆英围走到她身边之前,她抬手颤巍巍地指向了窗边。 陆英围虽然被这屋子里惨烈的现场震惊,却立刻反应过来他要追的人跑了。 走到窗边手中的火把朝着下面一照,看到了一柄染血的骨刃。 “从这里跑了,快去追!”陆英围回头命令那些猎人,猎人们立刻退出去。 陆英围走到陆珠面前,在他看来陆珠这样的出血量,是活不了的,他想要给陆珠个痛快。 陆珠却压着脖子,对着他叫了一声:“哥……” 她蹬动着,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陆英围手里的剑垂下,看到陆珠颤巍巍地指着她的床。 陆英围走到床边掀开枕头,然后在那下边发现了一根金条。 陆英围表情很震惊,拿起金条立刻质问:“哪来的?” 陆珠赫赫地叫,伸手揪住了陆英围,“救……” 陆英围不觉得陆珠有救的必要,但是她哪里来这么多黄金? 他把剑插入地板缝隙,蹲下凑近陆珠,拉开她捂着脖子的手,看了看。 伤口不算夸张,命大的话,说不定能活,能活就能问出金子哪里来的。 他说:“等着吧,我让人去给你找巫祝。”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丁点怜惜都没有。将金条揣进怀中,他站起来出去,喊一个慌张的女仆,道:“去找巫祝,三小姐被逃窜的兽人伤到了。” 虽然找了人,但他不觉得陆珠能活。 陆英围说着走远了,他不知道,他刚刚蹲下看陆珠的时候,和屠烈近到就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屠烈憎恨的视线甚至隔着木板的缝隙,死锁着他。 屋子里短时间只剩下陆珠一个人,她终于不装了,扶着自己的脖子挣扎起身,然后走到门边,先将门关上了。 她又慢吞吞地走到窗边,把窗户也关上了。 弹幕现在看着她,却又不敢看着她,系统空间没有再通报她的生命值下滑,停留在了百分之七十。 很显然她死不了,只要救治得当。 陆珠赤着脚,走到镜子旁边,松开手看了一眼流血的脖子。 弹幕顿时哭了一批,这高清的,宛如手术或者解剖现场的画面,让他们根本不敢多看。 系统帮陆珠止了血,她身上看着很严重,其实一部分是屠烈和那个女兽人的血。 他们还在衣柜里,因为陆珠说了,今晚,他们都不能出来。 屠烈隔着柜子,从木板的缝隙看着陆珠割开自己的喉咙,看着她爬行掩盖血迹,看着她骗陆英围。 屠烈差点信了她刚才濒死的样子,但是现在透过柜子的缝隙,他看到了陆珠若无其事地站在镜子边上,看着自己被自己割开的脖子。 脖子已经不流血了,但是肌理外翻,皮开肉绽。 屠烈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他自己身上的伤口,不是为了他不远处昏死的女兽人,他在为陆珠而发抖。 他看着她用细瘦的手腕,拧了一条布巾清洗自己的伤口。慢条斯理,浑身染血,但是她从始至终,没有流一滴哪怕生理性的眼泪,也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 她对着镜子,朝着自己的伤口倾倒营养液,这时候居然在脑中安抚弹幕和系统:“没关系的,我不疼,这种程度的伤,死不了的。” “再说营养液很好用,等会儿缝合一下就好了。” 弹幕上面没有人说话,他们半夜三更地坐起来,盯着直播屏幕上浑身是血的女孩,像是在看着一部真实的恐怖片。 他们和屠烈一起浑身发抖地看着陆珠清洗好了伤口,又将营养液涂满伤口,接着擦去边缘多余的。 然后,打开了洗脸架旁边的一个小柜子,那里面放着针线,各种各样颜色的,每一个淑女的屋子里都有。 弹幕意识到她要干什么,终于忍不住都哭起来—— 我不行了真的,我的心被搅碎了。 我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她轻描淡写,但我为她心碎呜呜呜呜…… 怎么能这样对自己啊!不要这样猪猪,系统你快救救她! 系统呜呜呜呜呜……救救猪猪。 呜呜呜呜……不要这么对自己,就算不知道疼,你也等等巫祝吧! 巫祝已经傻了,而且未必会来,到现在一个女仆都没有来,足可以见没人在乎陆珠的死活。 这是什么世界啊,猪猪为什么需要改造她这么善良,这么可怜! 我死了真的,我看不下去了。 …… 没人能看得下去,但是都在咬牙看着。 陆珠很快穿好了线,然后微微偏头,对着镜子,慢慢将针穿透了自己的伤口。 一针一针,每一下陆珠的表情都没有变化,她把流出的血水用布巾沾掉,尽量将针脚对齐。 黑色的线,突兀地出现在雪白的皮肤上,一点点闭合了她亲手割下的狰狞伤口。 可她除了唇色有些因为失血而苍白之外,连眼神都是柔和的。 她仿佛一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伤害她的人睡熟之后,自我缝补的布娃娃。 这一幕太恐怖,也太揪心,陆珠的每一针,都缝在了弹幕的心上。 系统不该能感知到什么,它只是个人工智能,但它现在也在庆幸,庆幸陆珠感知不到疼痛,或许也是好事。 而在柜子里看着这一切的屠烈,瞪着陆珠的动作,看着陆珠脖子上的针脚,他的眼中血线密布,有蛊虫悄悄地在下面游走。 他从没像这一刻这么痛苦,好像陆珠的每一下,都是缝在他的眼中。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为什么才刚刚让自己疯狂恨她之后,又做这种事情。 陆珠将自己缝好的时候,系统空间的播报音响起:“根据检测,补偿对象恨意值下滑两颗星,请宿主……” 温柔的女音,并没有说出再接再厉,它最后只说:“请宿主量力而行。” 空间的弹幕没有一个人为陆珠高兴,全都在哭,弹幕哭成一片。 陆珠缝好了,开始擦洗自己身上,因为顾忌到伤口,她动作幅度很小。 弹幕全都在哭,在陆珠的脑子里下起了大暴雨,还是带警报的那一种。 陆珠只擦了手臂,之后叹息一声,在脑中说:“没关系的,我又不疼,恨意值不是掉了吗?” 陆珠不解:“你们为什么反倒不开心呢?” 弹幕哭得更厉害了。都说心疼她。 陆珠坐在床边,表情无悲无喜地说:“心疼?那你们会一直心疼我吗?” 弹幕不知道陆珠为什么这么问,但是都在哭没有人回答。 陆珠很快躺回了床上,身上还穿着那件带血的裙子,盖上了被子。 因为有系统的暗箱操作,加上营养液的功效,以及陆珠自己缝的细密的针脚,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成功醒过来了。 没有肿痛,也没有发烧,但是陆英围给她找的巫祝,也一整夜都没有来。 外面找人的声音已经听不到了,黎明将至,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陆珠起身,慢慢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喝了几瓶营养液,然后走到衣柜边上,拉开了门。 屠烈一夜未睡,双眸赤红一片地看向陆珠,嘴唇动了动,却根本不知道能说什么。 陆珠神色淡淡地看向他,又看向他不远处,被陆珠衣服包裹住的女兽人。 然后说:“我去给你弄套衣服,别乱跑。” 屠烈嘴唇抖了抖,开口声音哑得好像被割喉的是他,而不是陆珠,他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陆珠没有回答,关上了门。 她穿着斗篷,直接去了黑塔,黑塔守卫已经归位了,陆珠直接找了郁山。 郁山昨天被揍了鼻子,鼻梁肿起来。 看到陆珠之后,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三小姐,你没事?”他昨晚就已经听说了陆珠被兽人杀了。 郁山毫不惊讶,他看到了屠烈,陆珠折磨屠烈那么多年,屠烈会杀她很正常。 郁山只可惜了陆珠。却没想到陆珠竟然还好好的。 陆珠拆下脖子上的布条,笑着给郁山看:“我自己缝上了,就是我淑女课上得太少了,针线活不太好,如果我的姐姐们来,肯定会更好看。” 郁山震惊到无法言喻,他后退了一步,看着陆珠的眼神,像是看着怪物。 陆珠对他温和地笑:“郁山师父不要害怕,我的命很大,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忙。” “什么?”郁山说:“只要我能帮上忙。” 他半跪在陆珠面前,几乎将陆珠当成神明。 陆珠说:“要一身很大很宽松的守塔人服装,还有一身稍微小一些的。” “我要带两个人过来。” 郁山瞬间就明白了陆珠要干什么,愕然抬头:“三小姐!他们伤了你,伤了那么多的猎人,他们是兽人,永远也不可能和我们一条心!” 陆珠摇头:“不是他伤的我,是陆英围。” 陆珠说:“他搜我的屋子,贪图我的黄金,想要杀我灭口,但是没人能杀死我。” 陆珠说着,从披风里面,递给郁山一根金条,说:“郁山师父,你还不明白吗?” “猎人族忘记了誓言,他们曾经宣誓,绝不残杀有智兽族。”陆珠说:“但昨夜那些兽人,都是为他们的幼崽而来。” 郁山眼神震动,嘴唇动了动说:“可是……” “巫神必将对违背誓言的人降下惩罚,猎人族很快要翻天覆地了。” 陆珠说:“郁山师父,你愿意追随我吗?” “我承诺,你永远不需要再回到这阴寒的黑塔,即便是死,也会死在阳光之下。” 陆珠把金条塞在郁山手中,说:“我只需要两件守塔人的衣服。” 郁山沉默片刻,眼中闪过挣扎,但很快他想起昨夜陆英围的残暴行径。他将黄金收起来,用他佩剑的刀锋,割破了手指。 他用拇指在眉心画出火焰的红色,他宣誓:“郁山愿致死追随三小姐。” 陆珠带着一个守塔人,两套衣服,赶在天亮之前,将屠烈和那个女兽人,运送到了黑塔之中。 陆英围昨晚已经找过这里,那时候已经脏得没有人样的歩枭,充当了陆珠的兽人,被守塔的士兵,关进了陆珠的囚室。 陆英围不会来这关押死刑犯的地方,找第二次。 陆珠把屠烈和那个女兽人都运到黑塔,在天亮之后,换上了淑女裙子。 在早饭开始之前,她脖子上缠着纯白的布条,出现在了饭堂。 弹幕都已经麻木了,心痛到麻木,也后怕到麻木。他们现在甚至有些细思恐极,因为陆珠的一切举动,都环环相扣。 看似漫不经心地摸鱼,都像是周密的计划。 她甚至连自己的命都能利用,弹幕到现在,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直播间的简介,是改造造物主。 只有不在意一切的,甚至不在乎自己生命的人,才会是玩弄世间的神。 而陆珠这个神明,给苍生目前最高的启示就是——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按时吃饭。 你是我的(仅仅只为了陆珠一个拥抱,...)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陆珠除了将脖子上的针脚挡住, 面色白得更透明了之外,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 她乖巧地坐在桌子最末尾,今天餐桌上面的人都非常沉默, 尤其是女人们全都默不作声。 因为昨晚上没能抓到两个兽人, 陆英围面色非常差, 一大早上的已经被陆黎志骂了一顿了, 现在坐在桌边上, 整个人都朝下掉冰渣子似的。 他总还算对陆黎志有点敬畏之心, 至少是对陆黎志屁股底下的城主之位, 是有敬畏之心的。 所以被骂的火, 不能朝着陆黎志撒, 陆齐生向来都是陆英围最好的副手,他也不能针对, 就只好对着桌上, 在他眼中全都只会吃东西的废物女人们撒火。 先是说了几句陆黎志其中一个老婆体型像野猪,然后又阴阳怪气地骂了一通正坐在他对面的陆兰。 陆兰哭着跑了,陆黎志看了看陆英围, 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猛灌酒。 陆英围气消了一些, 然后朝着一直安安静静地桌尾扫了一眼, 结果一口肉没咽进去,差点把自己卡死。 “你……咳咳……” 陆英围指着正在快速吃东西的陆珠, 手指都有些哆嗦:“你怎么在这里!” 陆珠紧赶慢赶, 总算是把自己盘子里的食物吃完,然后抬起头看向从桌边站起来, 眼神惊疑不定的陆英围。 周围人也全都跟着陆英围,朝着陆珠看过来。 平时陆珠就没什么存在感, 之前是阴沉,现在是安安静静,还坐在桌子的最末尾,连她身边不远的姐姐们,也没有格外在意她。 毕竟昨晚上到现在,这些姑娘们早就被吓得魂不附体,院子里面的兽人尸体和猎人族的尸体虽然清理干净了,可是血迹还在呢。 因此这群魂不守舍食不知味地朝着嘴里添东西的人,没人注意到昨晚上据说被杀掉的陆珠,在和她们一起吃东西呢。 直到陆英围指着陆珠质问她为什么在,众人这才发现,昨晚上据说脖子被兽人族报复被割开的陆珠,正若无其事地坐在那里吃东西。 看上去丝毫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连陆黎志的视线都看过来,陆珠咽下嘴里最后的食物,放下手上的筷子。站起来,对着陆英围笑了下,说:“我没事了,多亏了大哥昨晚帮我找了巫祝。” 陆珠说:“巫神怜惜我,治愈了我。” “父亲。”陆珠不去看众人的脸色,只对着陆黎志行了个淑女礼。 “我吃好了。”她说着就从桌边上离开,但是不出所料,走到一半,被陆英围给拉住了。 陆英围昨晚上亲眼看着陆珠脖子被切开了,兄弟姐妹们没人不知道陆珠折磨了一个兽人长达四年之久,她会被兽人报复,连陆英围都没有觉得奇怪。 可是……陆英围看着陆珠脖子上缠着的纯白布巾,难以想象,那样的伤口,换个人就算活着,也会去掉半条命,怎么可能这么若无其事地到处走动? “你……跟我来!” 陆英围拉着陆珠从饭堂出去,一路扯着她到了走廊的拐角,这才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陆珠的脖子,说:“昨晚巫祝根本没有来,你是怎么好的?” “那金子,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陆英围把陆珠堵在墙边上,凑得很近,压迫感十足。 陆珠脖子不适合有什么大动作,索性就只是抬眼看了陆英围一眼,然后说:“我自己治疗自己,我也会一点治疗。” 这是会一点?陆英围确实震惊。 但是想到陆珠不好好上淑女课,这么多年都泡在巫术里,能够自己处理一下伤口,也不算太过稀奇。 “你还真有点能耐。”陆英围语气并不带什么真诚的赞美,更多的是嘲讽。 但是很快他就不管陆珠是怎么把自己治好的了,他急着问陆珠昨晚上她枕头下面金条的来历。 “你最好乖乖地说出,你的金条是哪里来的,否则我告诉了父亲,你私藏金条,就算你这一次侥幸把自己治好,他也会让人活活把你打死。” 在陆黎志的眼中,所有他身边的女人,都和猪狗没有区别。还养着她们,给一口饭吃,为的就是有一天卖出去,能卖一个好价钱。 可是如果有头蠢猪,她敢私下藏钱,而且还是一根金条,陆黎志当然不会轻饶她。 陆英围一边威胁着陆珠,一边看着四周。没有人过来,陆英围又说:“你只要乖乖地把金子的来源告诉我,对别人闭口不言,以后如果再有兽人攻击你,我会让人保护你。” 陆英围的承诺,连屁都不是。 不过陆珠还是表现得像是被打动了一样,“小心翼翼”揪住了陆英围的袖口。 “哥哥…真的会保护我吗?” “当然会,”陆英围安抚陆珠一样,抬手摸了摸陆珠的头顶,不过这抚摸也带着威胁的意味。因为陆英围很快将手从陆珠的头顶,轻轻地放在了陆珠脖子上,正是昨天晚上,陆珠受伤的那一侧。 “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好姑娘不可以撒谎。” 陆英围笑着说:“金子哪儿来的?” “是那个……布料商人给我的。”陆珠表现得有一些唯唯诺诺,像是不敢看陆英围的眼睛。 其实是因为抬头不太方便。 陆英围顿了一顿,突然嗤笑了一声:“你放屁,那个老淫/棍虽然看上你了,但是他买下你也就只愿意花半袋金币,他会给你一整根金条?” “那一根金条你知道有多重?” 陆英围扶着陆珠的脖子,稍微压紧了一些。 “你如果不乖一点……” “真的是他给我的,” 陆珠似乎被吓坏了,声音有些颤抖地说:“他跟我说,他不会再做布料生意了,他找到了更好的生意。” “他说那生意能赚好多好多的钱,他说他的家中像这样的金条……有整整两大箱。” “他说他不会把金条给我们的父亲,那样只会惹来麻烦,他说………” 陆珠顿了顿,陆英围逼视着陆珠。 陆珠又继续说:“他说父亲是蠢猪,你是蠢猪的儿子,就只有我……才是他的心肝儿。” 陆珠向后靠着墙壁,看了一眼已经快要被两箱金子蒙蔽双眼的陆英围。 语调变得轻柔下来,情绪渐渐从其中消失。 “他说他会带我去王城,他到现在都没有儿子,”陆珠说:“他说只要我能给他生一个儿子,我就能永远留在王城,做他唯一的夫人。” “他说的是什么生意?!”陆英围眯着眼睛,他根本不觉得陆珠敢欺骗他。 他从心底里,和陆黎志一样,从来就没有将陆珠当成过亲人。 “他并不肯将生意告诉我,他只是跟我说,等到淮高城的卫兵队离开大荫城的时候,他会借由出去做生意的借口,把我一起带走。” “他跟你说金子藏在哪里了吗?”陆英围又问。 陆珠摇头:“他只是让我把那根金条藏好,说那是他给我的嫁妆…” “哼,你竟敢将这种事情都瞒着我们!” “不过既然你现在乖乖地告诉我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可以不让你嫁给那个老淫/棍。” 陆英围把压在陆珠脖子上的手挪开,拍了拍她的脸:“你以为他为什么没有儿子?他那玩意儿小得像一个几岁的孩子,嫁给他的哪个不是被他折磨得半死。” 陆珠连被吓到的表情都懒得伪装了,靠在墙上呆呆愣愣地看着陆英围。 陆英围似乎很满意她被吓到的样子,冷笑一声转身离开,眯着的眼睛打着各种各样的坏主意。 他走了之后,陆珠靠在墙上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看着陆英围离去的方向,有一点走神。 弹幕都在陆珠的脑中讨论得很热烈—— 那个富商是个虐待狂吗,好恶心啊! 猪猪好聪明啊,她这样说了,简直一石二鸟,又能给陆英围找麻烦,又能让那个富商付出代价。 这个世界有的时候残酷得让我不敢看,猪猪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陆英围真的好坏呀,我希望他也能付出代价! 猪猪不是说他快死了吗…真是好期待呢! 改造线终于有进展了,可是我却替改造对象好悲伤。 猪猪到底哪里做错了? 对啊这一切都不是她做的,凭什么让她来收拾烂摊子! 好心疼猪猪。 …… 陆珠靠在墙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还有脖子上的布巾,这才慢吞吞回到她自己的房间。 城中的搜捕仍旧没有结束,猎人河那边堵得严严实实,屠烈一时半会儿是回不了兽心林了。 陆珠估摸着所有人都吃完了饭,她的姐姐们应该全都去淑女教室了,陆珠这才又绕到了厨房。 用一个篮子,装了非常多的食物,更多的是肉,这才像往常一样朝着黑塔的方向走去。 陆英围听到两箱黄金这个消息之后,就根本没有心情找兽人了。 比起在淮高城城主儿子的面前耀武扬威,陆英围更在意得到实质性的金条。金子才是一切,两个城联姻,所有的花费加一起也用不了几根金条。 在这个世界上,人命远远没有金子贵重。 他去找了他的心腹,准备晚上的时候就去那个布料商人的家中偷黄金。 陆珠这个时候提着篮子,明目张胆地去黑塔,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但在她快要进入黑塔的时候,被一个人给叫住了。 陆竹灵每隔两天就会出现,看上去对步枭非常的执着。 她有的时候也会带一些吃的过来,不过大多数都是城中平民吃的,那些粗制的杂粮饼。 陆珠从来都没有拒绝过将陆竹灵带的吃的,送到步枭那儿。 每一次步枭只要吃到了这种食物,就都会问起陆竹灵,虽然他也就只会问一句,“她是不是来过了”。 陆珠慢慢朝着陆竹灵走过去,抬手要去拿陆竹灵带过来的食物,陆竹灵却看到了陆珠篮子下面掀起的一角。 各种精粮和肉类,让陆竹灵瞬间就把手缩了回去。 “既然你给他带了食物……那我就拿回去吧,”陆竹灵说:“我这些东西很难吃的。” 陆珠站在她的面前,看着陆竹灵自卑又怯懦的样子。却并没有出言去维持一个女孩自尊的欲望。 “我这吃的不是给他带的,”陆珠没什么表情地说:“我在这黑塔里养了两只野狗,我这是拿去喂狗的。” “你给他的东西如果拿回去的话,那他今天就要饿着了。” 陆珠说完之后转身要进入黑塔,陆竹灵连忙又拉住了陆珠。 “那就麻烦你了……其实,” 陆竹灵从篮子里面,拿出了一瓶药,递给陆珠,说:“我昨天晚上听说你被…兽人给伤了,这是我在巫祝那里偷的药。” “我被他的侍从雇佣伺候他,我知道这个药,能治你的伤。” 陆竹灵说完之后,看着陆珠没有什么波动的脸,又把药拿了回来。 “看来三小姐已经不需要了,”陆竹灵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不知道他怎么样?什么时候能恢复…” 在原剧情当中,步枭本来不会落在陆珠的手里,是陆竹灵偷巫祝的药,歪打正着地让步枭恢复了视力。 但是现在剧情已经歪掉了,步枭落在了陆珠的手里,现在被治的外人看上去人畜不分了。 昨晚上那些来搜黑塔的人,直接将步枭当成了陆珠一直都关着的兽人屠烈。 而女主角陆竹灵,依旧是从那个巫祝那里偷药,可是这药偷来却是给陆珠的。 弹幕都在讨论着这部分剧情,讨论着女主角其实还挺善良的。 陆珠不知道是看到弹幕了,还是纯粹地被陆竹灵给逗笑了。 她笑起来,但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抬手接过了瓶子,和陆竹灵带过来的食物,声音温和地对陆竹灵说:“他就快好了,用不了多久,你们就能相见了。” “这些食物我会帮你带给他,至于这瓶药…”陆珠说:“我看给他用是正好的,昨天晚上因为我哥哥到处搜索兽人,误将他当成了兽人打了一顿关起来了。” “这个药正好治疗他的伤。” 陆竹灵闻言又露出担忧的表情,只不过她敏锐地感觉到陆珠的情绪有一些不太对,把要追问步枭的话咽了回去。 真诚地道谢道:“那谢谢三小姐。” “你可以叫我姐姐,淮高城的卫兵队很快就要到了,你也是城主的女儿,你也能够被挑选。” “万一城主的儿子选中了你,父亲一定会认下你,让你风光嫁出去。” 陆竹灵根本就不敢想象,淮高城城主的儿子怎么可能看得上她呢? 不过陆珠说可以叫她姐姐,陆竹灵动了动嘴唇,最后却还是没能叫得出口。 陆珠很快带着这些食物进入黑塔,陆竹灵就从这里离开去干活了。 陆珠先回到自己的屋子,打开了铁门,把步枭放了出来。 把陆竹灵带来的食物和药,摆到了步枭的面前。 步枭这些天快被折腾得没有人形了,尤其是昨天还被揍了,他一向是淮高城城主最喜欢的儿子,一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因此陆珠一跟他说话,他就忍不住说:“昨天有人将我当成了你豢养的兽人,我怎么解释他也不肯听!” “他竟然打我,”步枭冷笑一声:“等我彻底恢复,这笔账我会算的。” 他已经猜出了陆珠是城主的女儿,因为那些人打他,把他认成兽人的时候,尊称陆珠为小姐。 只不过步枭不知道陆珠是几小姐而已。 “我的眼睛什么时候能见光?”步枭说:“我的卫兵队就要过来了,我总不能这副样子被他们看到。” 陆珠听着步枭说话,听着他抱怨,手里摆弄着陆竹灵送来的那瓶药,拆开了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然后笑出了声。 这哪是什么伤药?陆竹灵还真会拿。 不管陆竹灵知不知道这东西的作用……不过既然陆珠答应她,会带给步枭…那就不能浪费。 弹幕不知道陆珠在笑什么,陆珠很快柔声对步枭说:“明天就好了,今晚最后一次喝药。” 陆珠说:“你先吃东西吧,今天晚上我会将你放出去,夜里的时候你的眼睛会彻底恢复,之前救你的那个可爱的女孩儿,会来接你的。” 陆珠把那瓶药塞在了步枭的手上说:“这瓶药,等你被接走之后,眼睛彻底能看到了再喝。” “这是最后一瓶了。之后你身上的毒就彻底解了。” “今晚?你要放我去哪儿?”步枭说:“我知道你是大荫城城主的女儿,我会感谢你。” “我不需要你的感谢,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陆珠的语气淡下来,转身走回自己放置药物的桌子旁边,拿了一些药,揣在怀中,这才提着篮子准备离开。 步枭眼睛感光越来越明显,他已经能透过眼睛上面覆盖着的布巾,看到陆珠模糊的影子。 陆珠走到门口的时候,步枭快步追上,抓住了她。 “我是来这里挑妻子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把你带走。” 陆珠回过头,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浮现,只不过这笑容中带着满满的嘲讽。 连弹幕都震惊了,这怎么突然间就说要带走陆珠? 男主角不应该感谢陆竹灵吗?陆珠虽然治疗他…但是陆珠从头到尾都说得很清楚,对他也并不客气。 他被折磨出斯德哥尔摩了吗? 弹幕都在骂步枭神经病的时候,陆珠推开他的手。又说了一遍:“我是拿钱办事,陆竹灵今天早上又来了,这些吃的就是她让我给你带过来的,我觉得你妻子的人选,怎么也不应该是我。” 步枭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解释,他确实很感激陆竹灵,但他对陆竹灵的印象也就是对一个女仆没有什么区别。 但陆珠不一样,也许是因为看不到,因为眼睛看不到,所以其他的感官都会放大数倍。 步枭能够闻到陆珠身上的味道,带着一点药味,和独属于她的很干净的味道。 他忍不住猜测这个在他被药物折磨过后,会温柔安抚他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步枭感觉不到这个人对他的特殊对待,她早就猜出了自己是淮高城城主的儿子,却从来都不会故意讨好他。 好像他也就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这让步枭感觉到放松,这些天他什么都看不到,每天等待她过来的日子,这种心情非常的离奇。 一方面步枭知道,他等来的可能是一场不知道怎样痛苦的折磨,但那痛苦之后会有温柔的安抚。 步枭当然并没有因为这样就爱上她,但他现在对这个对他不冷不热的女人,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好奇。 她到底长成什么样子,是一个怎样的淑女?才会修习巫术。 “我……我觉得我应该好好感谢你。” 步枭最后只是说出了这样一句话,但他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 如果一定要带走一位大荫城城主的女儿作为妻子,那他很乐意带走他面前的这个人。 他觉得她充满趣味,性格特殊,还会巫术。 他觉得她蛊惑了他的心,而他并不讨厌。 只不过这只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陆珠听了他这么说,很快回答道:“实在想感谢我的话,你可以送给我两箱黄金。” “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想要。”陆珠说完之后就从屋里出去。 门关上哐当一声,步枭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却满脸兴味地笑了出来。 他从小优秀,模样长得好,从小被夸奖到大,还从没有一个人,会这样对待他,这燃起了他疯狂的好奇,还有他的征服欲。 只不过陆珠把他刚才的那一通话当成了狗放屁。 她带着药物和食物,朝着黑塔的上层走,上面是关押死刑犯的地方,陆珠几乎没怎么上来过。 她提着篮子从楼梯上来,一进入了第二层,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道。 黑塔窗户非常小而且修建得很高,建造出来就是为了关押囚犯,自然不会给他们很充足的阳光。 因此这个地方就算没有脏东西,也会透着一股潮湿和腐朽的味道,但现在这种腥臭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 陆珠迈步走上来,两边全都是牢房,透过铁栏杆能够看到,每间牢房当中都关押着囚犯。 他们全部精神萎靡,瘫软在角落里脏兮兮的被褥上面。 守这一层的守卫提前被郁山交代过了,一看到陆珠连忙过来,然后在陆珠都没有发现的情况下,抓住棍子抽打在了一个试图要抓住陆珠裙子的犯人手上。 “啊…”这个犯人痛苦地叫,把手缩了回去。 可是等陆珠回头看向他的时候,他却又嘿嘿嘿地笑起来,显然精神已经不太正常甚至猝不及防地把自己的腰带给解开了。 任何淑女到这种环境当中,看到这样的一幕都会捂着脸尖叫起来。 看到这个男人的动作,守卫立刻挡住了陆珠的视线,迅速带着陆珠进入里面。 而外面的牢房当中发出一阵阵恶心的笑声,还有痛苦的哀叫声,连直播刚才都飞快地关闭了一下,现在又重新恢复了。 弹幕上都非常的无语,陆珠本来也被惊到了。不过她脖子还没有长好,现在不太适合尖叫和做出过大幅度的动作。 所以陆珠看上去有一些过于淡定,连护送她的守卫都忍不住看了她两眼。 陆珠僵着脖子,被守卫带到了最里面的一间牢房。 屠烈和那个女兽人都在这里,这里专门有一个守卫看着他们,但牢房并没有锁死。 陆珠走过来之后,屠烈一看到她立刻就蹿到了栏杆的边上。 他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陆珠,确切说是盯着陆珠的脖子,陆珠平静和他对视,除了面色有一点不好,看上去没有任何要死的征兆。 屠烈从昨天晚上看到陆珠割开自己的喉咙开始,一直紧绷。 直到这一刻,他确认她真的没事,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这种放松让屠烈有一些头晕目眩,他昨天也受了伤,身上有刀伤,也有被箭射穿的地方,已经乌黑发紫了。 可他竟然自己都没有处理一下,扶着铁栏杆,视线一直跟着陆珠,直到陆珠走进这间牢房,他才顺着铁栏杆慢慢地坐到地上。 守卫把陆珠送进了牢房,很快就从这里离开了。这里隔壁几间都是空着的,陆珠进来之后,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屠烈,把手里的篮子放到了他的面前。 “答应给你带的肉。” 把屠烈放走的前一天,陆珠就答应给他带肉。 屠烈愣了一下,掀开篮子上面盖着的布,看到了里面的肉和其他吃的,一时之间心里乱得他根本就理不清楚。 “为什么……”屠烈靠在铁栏杆上面,仰头看着陆珠,他不明白陆珠为什么会做这些事。 他在陆珠的眼中从来连个人都不是,就连此时此刻陆珠看他的眼神,也跟从前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赶快吃东西吧,吃过了之后我给你治伤。” “城里搜得很严,能够进州山林的范围,全都是猎人,你暂时回不去了。” “不过很快淮高城的卫兵队就会到了,到时候守卫就会松懈,这两天搜不到你们,他们也不会再找了,到时候我再想办法把你放走。” 陆珠蹲在屠烈的身边,把篮子朝他旁边递了递,屠烈并没有去拿吃的,而是盯着陆珠脖子上缠着的布。 他的呼吸有一些急,额角时不时地有什么东西,从皮下飞快地游过。 屠烈抬起手,去拉陆珠脖子上缠着的布。 陆珠没有动,屠烈一圈一圈地拉松了一点,然后看到了黑线的针脚,手指都有一些颤抖。 他的呼吸更急一些,眼睛全都红了,他看着陆珠,问她:“你不知道疼吗?” “上次……你被我拖拽,你也没有表现出疼痛。” “你没有痛觉。”屠烈说:“人族怎么可能没有痛觉…” 陆珠没说话,把布巾重新缠回去,查看屠烈肩膀上的伤。 屠烈依旧没有碰篮子里面的食物,他抓住了陆珠的手腕,看着她说:“我没事的,这点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是我的同伴她伤得很严重。” 屠烈看向角落里面躺着的,到现在还在昏死的女棕熊,他的语气甚至是在乞求陆珠:“你能不能救她?” 屠烈很轻易地能够感觉到陆珠的情绪变化,陆珠不喜欢他的同伴,屠烈昨天晚上就感觉到了。 今天陆珠说话也只是针对他一个人,仿佛这间屋子里根本不存在第三个人那样。 陆珠表情没什么变化,连弹幕都看不出陆珠有什么情绪变化,但是屠烈就是能感觉到因为他说的话,陆珠生气了。 可是跟他一起来的兽人几乎全军覆没,他们一个幼崽也没能救下,还落到了这种境地。 如果屠烈不能够回去会死在这里就算了,可是那个女棕熊还没死,屠烈必须设法救她。 屠烈看着陆珠,陆珠也看着他,两个人无声地对视着。 但是眼神当中没有任何缠缠绵绵的意味,在弹幕都看出不对劲的时候,陆珠突然间伸手,直接把还卡在屠烈肩膀缝隙当中,那半截已经折断的箭,给生生扯了出来。 这些箭/矢的箭头都是特制的,射出去的时候,倒刺全都裹在金属的箭杆上。但是一旦扎入皮肉,想要将它□□,这些倒刺就全都会因为血肉摩擦的力度打开,不生生剜掉几块肉,是拔不出来的。 陆珠是硬扯出来的,屠烈痛苦的闷哼了一声,松开了陆珠的手,按住了自己重新开始流血的肩膀。 陆珠却抓住了屠烈的手腕,不让他按住,甚至伸出手指,直接揪掉了他被带出来的烂肉。 “呃……” 屠烈痛苦地咬住牙,但没有再躲避。陆珠任凭他肩膀上的血一直流,直到伤口旁边青紫的颜色褪去一些,这才拿出一瓶营养液朝上倒。 “你能不能…” “我不救。”陆珠打断屠烈说:“我为什么要救她?” 营养液涂满了伤口,竟然离奇地止住了血。 陆珠沾着血的手,却突然从屠烈的肩膀,挪到了屠烈的脖子上面,手指头勾出了一根绳子,绳子上拴着兽牙。 不知道是什么的,还挺长的,陆珠把兽牙抓在手里,然后一用力,企图直接把这绳子扯断。 可是这绳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格外的结实,陆珠扯了一下没扯下来,把屠烈扯的朝前倾身。 陆珠继续扯,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但此刻弹幕都已经看出了她在生气。 虽然弹幕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可是扯绳子的幅度太大,屠烈怕她把自己的伤口抻开,抓住了陆珠的手。 然后自己把绳子拽掉了。 陆珠从他手里抢过了拴着兽牙的绳子,直接扔了。 “啪”一声很轻的声响,兽牙滚在了牢房角落。 屠烈看了一眼,陆珠凑近屠烈,直接跪在他的腿上,正好是屠烈受伤的那一条腿。 屠烈龇牙咧嘴地扶住了陆珠的腰。 陆珠竟然笑了,她笑着看向屠烈,问他:“很满意你家人给你找的交/配对象吗?” “把□□对象的兽牙挂在你的脖子上……你已经答应跟她缔结婚约了吗?” 屠烈表情有一些惊愕:“你怎么知道那兽牙…”是女棕熊的。 而且陆珠为什么会知道兽人族即将缔结婚约的信物? “为什么往你的脖子上乱挂东西?” 陆珠盯着屠烈的眼睛问他:“你要跟她交/配吗?” 屠烈扶着陆珠,摇头说:“我没有,我只是戴着而已,是我母亲让我戴着。” “你母亲让你戴那种恶心的东西,你就答应?” “还是你已经跟她交/配过了?” 屠烈闻言下意识地皱起了眉,“什么恶心的东西?兽人族缔结婚姻的标志,就是戴着彼此脱落的兽牙。” “我问你,”陆珠的声音一字一顿,有一种咄咄逼人的味道。 “你是不是已经跟她交/配过了?” 屠烈微微张开嘴,他觉得自己有点呼吸不畅,但是他深吸一口气之后,还是摇头道:“没有。” “但是你同意了。”陆珠笑着说:“你竟然同意了……不过没关系,她很快就死了。” “你在说什么?你能救她的吧,她的伤不是很严重,没有在致命的地方…” 屠烈看着陆珠笑意消失的表情,看着她眼底的麻木和冰冷,意识到陆珠不会救他的同伴。 可是陆珠昨天晚上,明明为了救他们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屠烈不理解,他看着陆珠说:“你不想救她……为什么?” “你昨天好不容易把我们救下来,为什么又不肯救她了?” “因为你是我的。” 陆珠跪在屠烈的腿上,手扶着他的肩膀,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对屠烈宣誓占有权。 “你是我的。”陆珠说:“你敢再在脖子上挂其他人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不给你解蛊药了。” 屠烈直接愣住了,不仅仅是他愣住,连弹幕都跟着一块停滞了。 只不过弹幕停滞了片刻,迅速地刷了起来—— 我为什么觉得猪猪好霸气啊。 哎?可是她之前说不喜欢屠烈。 哈哈哈哈,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吗?我就说补偿对象和改造对象就是天生一对。 这身高差,性格两极的一对,我还有点期待。 好霸道呜呜呜,屠烈竟然答应要跟别人缔结婚约,你是我们猪猪的!懂? 我靠突然切入感情线给我搞得有点懵。 可我为什么觉得这不像感情啊…… 对啊猪猪那语气就好像别人抢了他的东西,她急着抢回来一样。 …… 屠烈短暂的愣神之后,正要张口说话,陆珠突然间张开双臂抱住了他的脖子。 屠烈微张着嘴,他到嘴边的话,包括他的呼吸一起都卡住了。 他跟陆珠之间,除了那一次在树林当中,他误以为陆珠喜欢他的身体,他抱过陆珠一次。 除此之外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亲密,这四年多有的只有憎恨和折磨。 这是陆珠第一次亲近他,没有任何的其他原因,不是要给他喂药,也不是观察他用药之后的反应。 单纯的亲近。 陆珠双臂抱住了屠烈的脖子,收得很紧,她甚至把自己的脸,贴在了屠烈的脸上。 直接对着屠烈的耳边,又说了一句:“你是我的。” 这句话像有什么魔力一样,伴着陆珠的呼吸,钻进屠烈的耳朵里。 让屠烈这一瞬间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因为他的本能告诉他,陆珠说得是对的。 屠烈被陆珠抱着,他明明还撑着陆珠的身体,可是他感觉自己像失去了所有的骨头。 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离奇地变得软绵绵,他失去了力气,无法挣脱开陆珠这根本称不上有力的怀抱。 屠烈的呼吸,心跳,思考,似乎在这一刻都停止了。 仅仅只为了陆珠一个拥抱,一句话而停止。 你爱我吗?(对呀,我也很好奇,你爱我...)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屠烈不受控制地抬起手回抱住了陆珠, 将她纤瘦的身躯,压进自己的怀中,闭上了眼睛。 他们在彼此的怀中找到了最舒服的姿态, 沉默不语地相拥, 就好像……就好像他们已经无数次拥抱过彼此。 弹幕是旁观者的视角, 但就算是这么浮于表面的看, 他们也能够看出两个人此刻多么契合。 陆珠抱着屠烈, 闭着眼睛, 将头放在屠烈的肩膀上, 放松了全身。 屠烈托抱着她的背, 微微向后仰在栏杆上, 连呼吸都放轻了。 好一阵子,谁也没有说话。直到陆珠起身, 从屠烈身上重新站起来, 屠烈才好像感知回归了一样,感觉到了身上伤处的疼痛。 但这种疼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的视线跟着陆珠, 怀中空荡荡的, 竟然让他有冲动将陆珠给拉回怀里。 陆珠站在牢房中间沉默着, 最后还是屠烈打破了两个人之间诡异的气氛。 他说:“你能救她吗?” 陆珠看向那个昏死的女棕熊, 又回头看向屠烈,屠烈抿了抿唇后, 说:“我会把兽牙还给她。” “我不会和她缔结婚约。” 屠烈其实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不一样。 他确实对女棕熊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但是兽人族的熊族本就很稀少,熊和熊之间, 才能生育出强大的后代。 他没有理由拒绝他母亲的提议,这甚至无关什么感情, 只是繁衍。 但是陆珠说他是她的。 屠烈很想问,他什么时候变成了她的? 她明明说了放他走,却卑鄙地给他下蛊。 她明明不将他当成个人看,却还一定要占有他。甚至不许他和其他的人交/配……这很没道理。 但是屠烈想到陆珠为了救他们,割开了自己的脖子,屠烈只要想到那个画面,所有质问的话就都无法出口。 他依旧恨她狠毒,却也无法不感激她舍身相救,就像陆珠认为的那样,爱恨交织并不适合屠烈。 他只好将陆珠之前的狠毒和现在的救命之恩分割开来。 “你不想我和她缔结婚姻,我答应。”屠烈说:“你救她吧。” 陆珠微微歪着头看屠烈,朝着他走了两步,居高临下轻声说:“你理解错了。” 陆珠对屠烈说:“不是我不许你和她交/配,以她的命作为威胁,你才不能和她缔结婚约。” “而是你是我的。”陆珠说:“你跟谁都不行。” 屠烈皱眉道:“为什么?” “我为什么是你的?因为你给我下了蛊?” 屠烈说:“你要么就直接弄死我,别想用这种手段威胁我。” 陆珠表情淡淡地看着他说:“你是我的,我让你死,你才能死。” 屠烈嗤笑一声,正要再辩解什么,陆珠突然凑近他,嘴唇在他的额头上轻碰了一下。 屠烈直接愣住,瞬间所有要说的话全都消失在了喉咙。 陆珠的嘴唇有些凉,不温暖,也不带着任何情/欲,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浓重占有欲。 仿佛她说的话就是无可辩驳的真相。 屠烈垂着头,像被一个吻定格住一样。过了好一会儿,陆珠去查看那个女棕熊的伤势了,屠烈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支配能力。 他看着陆珠正在给那个女棕熊看伤,他想问陆珠,你是不是在我身上下了其他的蛊。 否则无法解释,他为什么无法抗拒陆珠的亲近。 屠烈甚至想到了之前陆珠给他喝过的发/情药。 但是他最终没有问,就算是,他又能怎么样? 屠烈想不通的事情索性不去想,拉过篮子,吃里面的东西,把骨头咀嚼得咯吱咯吱响。 陆珠听到声音转头看他,见他开始吃起来,嘴角露出点笑意。 这笑意连弹幕都能看出陆珠愉悦,脑中不停地问她怎么想的,为什么会说屠烈是她的。 陆珠处理着女棕熊的伤,女棕熊受伤的地方比较多,陆珠直接用从屠烈身体里拽出的箭头,充作匕首,面不改色地在女棕熊的身上抠挖。 她这会儿像个拆卸猪肉的女屠夫,但她本身穿着浅色的淑女裙,面容精致美丽,肤白得简直像是这阴暗牢房里面所有光的来源。 这反差实在太过巨大,弹幕看得胆战心惊,生怕她用手里的箭头,直接划开女棕熊的脖子。 “帮我给她翻个面。”陆珠对正吃肉的屠烈说。 屠烈连忙放下,走到女棕熊的身边,看着她身上不伦不类套着的淑女裙,都已经被血浸透了。 女棕熊即便是化为人形,身高比陆珠高了也不是一星半点,穿着陆珠的裙子后面根本系不上,就像非要硬塞进小孩衣服里面的大人。 屠烈帮手把女棕熊翻过去,她系不上的后背就大片地露出来,精壮程度直逼歩枭,全都是各种伤痕。 有一处比较深的箭/伤,屠烈皱眉,见陆珠伸手去拔,正要说这地方要是硬拔,搞不好倒刺要扎伤内脏。 结果他眼睁睁地看着陆珠伸手,没有拔,而是直接朝着里面按。 “把她的前胸抬起来一点,”陆珠吩咐屠烈。 屠烈把手伸到女棕熊的身底下,将她的胸腔抬起来一些,陆珠直接把手指整个伸进伤口里面,然后狠狠一按—— “呃……” 箭头直接从身前突出来,女棕熊疼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挣扎,但是被屠烈给按住了。 “别动。”屠烈开口对着女棕熊说:“在给你治疗。” 女棕熊听到了屠烈的声音,似乎是安心下来了,就不再挣扎,只是疼得闷闷地哼。 陆珠撩起眼皮看了屠烈一眼,屠烈跟她对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陆珠什么都没说,他却有一种莫名的心虚。 陆珠把女棕熊身体里的箭头,从她的身前□□,然后倒了一大堆药在伤口上面止血,又包扎了一下,就把人扔在那里。 屠烈看了女棕熊一眼,问陆珠:“她应该没事吧?” “那我怎么知道?”陆珠擦着自己手上的血迹,神色寡淡地说:“我还不是巫祝,我会的东西很有限。” “她如果死掉的话,可能是巫神的旨意,也可能是兽神的旨意。” 陆珠说:“反正我已经尽力了。” 屠烈也知道,就算是真的巫祝,能不能活也要靠自己。 他没有再说什么,走到了篮子边上,继续吃东西。 陆珠凑近他,给他身上的伤口也处理了一下,屠烈一直闷不吭声地吃东西,像饿了八百年似的。 他其实除了吃东西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他应该感谢陆珠。 如果没有陆珠他也不会落到这种境地。 屠烈一直在兽心林长大,他现在就是下一个兽人族的首领。说不定现在已经兽化,也不需要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跟着兽人这么贸然地闯入了大荫城。 现在一个幼崽也没有救回去,屠烈也没有在危机之下爆发出超强的保护欲,彻底兽化。 他一天无法彻底兽化,就没有办法做兽人族下一任的首领。 哪怕他的父亲是现在的首领,兽人族也是以强为尊。 可是没有陆珠出手相救,屠烈现在应该已经死了。他没有办法一边恨一边感谢,就只好沉默不语,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和手里的骨头叫劲儿上。 陆珠给屠烈处理完了伤,听他咯吱咯吱的声音听得耳朵发痒。 “你本体是个狗吧?”陆珠说:“这么爱啃骨头。” 屠烈顿了一下,虽然很艰难,但他还是开口说:“谢谢。” “你说什么?”陆珠简直像是故意的一样,本来都准备起身了,听到屠烈说的话又重新蹲了回去。 “大声点我听不清。” 屠烈抿住嘴唇,半张脸都吃得油乎乎的,但是他看了一眼躺在那边昏死却大概率不会再死的女棕熊,抬手擦了一下嘴边的油渍。 又沉声说了一遍:“谢谢你救我们……” “我们?” 屠烈近距离看着陆珠,感受她的情绪,然后改口说道:“我和她。” 陆珠笑了,弹幕也全都笑了—— 哎哟真的是哈哈哈,屠烈是不是有点怕猪猪? 那何止是有一点呀。 哎哟大狗狗的即视感,猪猪真的好霸道呀,可是我觉得她居然霸道的理所当然。 对呀大部分的时间我看到“你是我的”这种台词,都是出自某霸道总裁的口中。每次我都感觉浑身发抖,但是这种话从猪猪的嘴里说出来,就让我觉得她说的是真的。 会不会是什么隐藏剧情? 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明显不太对……但是又不像爱情。 哈哈哈哈哈,猪猪没得感情。 …… 陆珠得到满意的答案,这才重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准备离开。 “虽然你很脏,但没有办法带你去洗澡了。等一下让人弄点水过来,你擦洗一下吧。” 陆珠没有把篮子拿走,里面还剩一些食物显然是屠烈给那个女棕熊留的。 但是刚才还很介意他们的陆珠,现在似乎又不介意了,甚至没有提出把他们两个分开关。 只是走到了牢房门口,回头对着屠烈说:“你欠我一条裙子。” 屠烈看着陆珠离开,一直到陆珠彻底没影了,屠烈才收回视线。 脑中的弹幕都讨论得很欢快,因为刚刚系统播报,恨意值又下滑了半颗星。 按照这个进展,完成改造任务应该会很快,而且弹幕根本不觉得陆珠需要改造。 陆珠就像一个误入的,不应该属于这个改造分组。 “今天晚上就会把步枭放走,”见弹幕当中有人问起,陆珠解释:“他的眼睛早就好了,整天蒙着眼睛当然看不到东西啊。” “阴鬼眼?这种毒根本不存在,步枭是因为独自出门在外的经验不多,才会着了下等人的道。” “下等人哪来的上好的毒药,会让人失明又不会致命的草药,大荫城周边的山上遍地都是,叫蒙眼草。” “平时马吃了也看不清,但顶多一晚上就消了。吃多了也会致死,但是想要提炼出致死量的话,需要的数量太多了。” 陆珠中午又准时去饭堂吃饭,美美地睡了个午觉,醒了之后给自己的伤口重新涂抹了营养液。 到了下午的时候她已经看到陆英围召集了好几个人,围在一块儿,应该就是商量着晚上怎么去偷金条的事。 而这一次不管走哪儿都带着陆奇生的陆英围,竟然没有叫上陆奇生。 涉及到了金条这种东西,很显然兄弟也就是个狗屁。 陆珠吃过晚饭之后,等到天黑了才朝着黑塔的方向走。 她要女仆去找了陆竹灵过来,还非常好心的给陆竹灵提供了一条裙子,一条尽显陆竹灵风情的裙子。 女仆给陆竹灵重新梳了头发,陆竹灵跟在陆珠的身后,夜色都难掩陆竹灵的艳丽动人。 “他已经能够看见了,你喜欢他的话要抓住机会。”陆珠看着陆竹灵,说:“他肯定会很喜欢你的。” 陆竹灵羞涩的要同手同脚了,她一直都是像女仆一样长到现在,根本就没有穿过这么漂亮的淑女裙。 因为陆黎志并不认她这个□□生的女儿,她无法去淑女教室,和那些姐姐们一起学习做一个淑女。 而那些姐姐们也全都看不起她,就只有陆珠……只有陆珠是真的将她当成一个人来看的,还愿意送给她这么漂亮的裙子。 陆竹灵看着陆珠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在陆珠要进入黑塔,把步枭带出来之前,陆竹灵情不自禁地对着陆珠说:“谢谢你……姐姐。” 陆珠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对陆竹灵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 然后她进入黑塔,走进自己平时制药的屋子,对步枭说:“陆竹灵在外头等你,你的眼睛今天晚上就能够重见光明,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陆珠说完之后,抓住了步枭的手腕。就要带着他朝外走。 步枭却说:“我能不能看看你?” “你不需要我感谢,也不愿意作为妻子被我带走,那至少让我见见你。” “我想知道你长什么模样。” 陆珠脸上露出了一点难以形容的笑意,她凑近步枭,抬起手若有似无地碰了一下步枭的脸,充满撩拨的意味。 说道:“你跟我之间,缘分还没尽,别心急,你总会看到我真实的样子。” 陆珠说完之后,就拉着步枭朝外走。 步枭被撩拨了一下,简直像她手中的提线木偶一样,被她拉着走到了黑塔的外面。 陆竹灵见到了步枭,立刻迎上来,激动的直接喜极而泣:“你没事了!” “你终于没事了……”陆竹灵的声音带着哭腔鼻音,听着格外的娇媚动听。 陆珠笑着看着两个人,朝着黑塔里面退了一步,站在黑暗之中对着他们说:“快离开吧,一会儿巡逻的卫兵过来了,会很麻烦。” 步枭还想再要对陆珠说什么,但他毕竟是淮高城城主的儿子,天生的骄傲在那,他再怎么感兴趣,也不会表现得急不可耐。 而且这样更好玩不是吗? 步枭越来越觉得这个不肯透露自己名字,不肯让他看自己长什么样子的女孩儿,有趣极了。 他甚至决定就算这个女孩儿长得不是特别好看,他也会想办法把她带回淮高城。 步枭在心里管陆珠叫小女巫。 步枭跟陆竹灵回到她窄小的房子里,手足无措地安置步枭坐在她的床上。 然后对步枭说:“我姐姐说,今天晚上就能把你的眼睛拆开了,喝完最后一遍药,你的毒就彻底解了。” 步枭温柔的笑,像之前在陆竹灵面前表现得一样温文尔雅。 他对陆竹灵说:“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对你的谢意,能遇见你这样善良的姑娘,我真是三生有幸。” 陆竹灵整张脸都红透了,就算步枭现在脏得不像样子,她也还是在步枭的面前不知所措。 “嗯……别这么说,我其实…只是一个普通的…” “你姐姐告诉我了,你不是女仆,是城主的女儿。”步枭说:“一位美丽善良的淑女。” 陆竹灵脸红得要烧起来了,连忙转移话题说:“我为你准备了热水,还有新的衣服。” “你先洗漱一下,把最后的药吃了,就差不多到能解开眼睛上面布巾的时候了。” 步枭贝陆竹灵扶着,到了一个大水桶的面前。 他伸手摸了摸,忍不住皱眉,虽然看不到但是他能够想象出这里到底有多简陋。 只不过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非常客气地对陆竹灵又道谢了一次。 陆竹灵忙挥着手说:“没关系的……那你洗漱,换洗的衣服什么的,都在这边放着,洗漱的用品在这里。” 陆竹灵扶着步枭,告诉他那些东西的位置,最后说:“如果你需要我帮忙的话……就对外面喊一声就可以了。” 说完这些陆竹灵连忙从屋子里出去,听到关门的声音,步枭脸上的温和这才渐渐地消失。 虽然他有一些嫌弃这个地方,但是他确实好多天都没有洗漱了。他必须在淮高城的卫兵队到来之前,把自己收拾出个人样来。 他不能让那些卫兵们,知道他在大荫城中了下等人的招数,不光身上的银币全都被抢了,连他父亲给他的佩剑也不知所踪。 步枭把衣服解了,准备洗澡,结果脱衣服的时候胸口有什么东西掉下来。 他连忙伸手捞了一把,虽然看不见但是至少有习武的底子,而且这些天他已经能够适应一些黑暗了。 他把瓶子很轻松地接住,用手摸了摸才想起来,这是那个小女巫最后给他的一瓶药。 她说喝完这瓶药他的眼睛就能够拆掉,正常看到东西了。 步枭手里摩挲着瓶子。脸上露出充满兴味的笑意。 他反正要洗漱了,先把这个药喝了,能看到东西洗得更方便。 他没有理会陆竹灵说的,整理好一切再拆开他眼睛上面的布。 陆竹灵很期待步枭彻底恢复的样子,想要在他恢复的时候,第一眼就让他看到自己的样子。 自己今天打扮过后的样子。 陆竹灵到现在也不知道步枭就是淮高城城主的儿子,她不敢肖想淮高城城主的儿子,她以为步枭只是一个普通富商的儿子。 毕竟步枭是这么对她说的,陆竹灵想要抓住步枭,这是她能够想到的,自己最好的出路了。 没有人天生就喜欢像女仆一样生活,她对大荫城没有任何美好的记忆,她想离开这里,所以她把一切都压在了步枭的身上。 步枭当时被她救下的时候,也一直承诺,会感谢她。 但她不知道,步枭对她的感谢,永远不会是她想象得那样。 步枭自己把药给喝了,喝完之后等了一会儿,感觉浑身发热的时候,他急不可耐地把脸上的布给拽掉了。 这屋子里面只点了一盏昏黄的蜡烛,这种光线倒是比较适合好多天不见光的人。 步枭适应了一会儿,然后惊喜地笑出声,他真的能够看到东西,他彻底地恢复了! 步枭脱了衣服,把自己泡进了水中,仔细清洗,高兴之情像桶中的水一样不断地朝外溢。 等到淮高城的卫兵队到了,他就会变回那个高高在上的城主儿子,一切会回归到正位。 因为这份高兴,步枭连这间破烂的屋子都不太嫌弃了。 只不过他因为实在是太高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体渐渐因为那瓶药在不断地发热。 热到他受不了的状态,步枭才终于意识到,一切似乎都不太对。 他到最后口干舌燥的连洗澡水都想喝一口,呼吸急促地在水中挣扎,身体反应让步枭的脸色剧变。 他喝的那瓶药…… 可是没有理由……如果小女巫想要害他,没有必要最后给他喝这种药。 这种药步枭也接触过……只不过他接触的大部分是掺杂在酒中,用来助兴的。 但他喝下去的这一瓶药的效果,很显然不是助兴那么简单。 步枭的手指紧紧抓着桶的边缘,维持着自己的理智,他从桶里面站起来,抖着手去拿衣服,围在了自己的身上。 结果把一个架子碰倒了,东西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外面的陆竹灵听到这种声音,连忙问:“什么东西掉了吗?” “需要我帮忙吗?”陆竹灵虽然非常的害羞,但是她也豁出去了。 如果错过了步枭,不跟着他走的话,陆竹灵最后的归宿一定会是被卖给一个非常不堪的男人。 就算陆竹灵这么多年故意丑化自己,她也已经到了可以婚配的年纪了。 因此陆竹灵问了几声,里面没有什么回应,陆竹灵就立刻开始着急,毕竟步枭的眼睛看不到,她怕步枭摔倒。 “你怎么样?我进来了……我…” 陆竹灵推开了里面的门,看到步枭披着一件衣服,背对着她这边站着,抓着空荡荡架子的手正在发抖。 “你怎么了?是洗好了吗还是……” “是你,”步枭猛地转过头,眼神狰狞地看向陆竹灵。 “是你!” 陆竹灵被步枭给吓到了,但是步枭身上的衣服很快从他的身上掉在了地上。 他像一头疯掉的野兽,扑向了陆竹灵。 “啊!”陆竹灵被他吓得下意识要跑,却被步枭按在了门上。 “她说了……那瓶药是你找给我的!”步枭压着陆竹灵的脖子,咬牙切齿地说:“我还想感谢你,结果你算计我!”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我就给你!” 他说着直接扯开了陆竹灵身上的裙子,陆竹灵惊恐的叫声,很快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昏黄的蜡烛下面,晃动的影子,像一对纠缠在一起丑陋的野兽。 陆珠已经对着墙壁,用她那双漂亮的手,在墙上玩了好久的影子。 一会儿变成蝴蝶,一会儿变成一只狗,一会儿……变成一对疯狂交缠在一起,撕咬彼此的影子。 陆珠甚至还会配音:“嗷嗷嗷嗷嗷……” 弹幕不知道她今天晚上的心情为什么这么好,这都快到睡觉的时间了,她竟然还在这玩影子。 弹幕都在问她是不是因为屠烈回来了高兴。 陆珠想了想回答道:“确实,我看到他就会觉得高兴。” 弹幕都在呦呦呦,说她这种情况是陷入了爱情。 陆珠轻笑:“爱情?是这样吗……” 不过陆珠还是很遵守作息时间的,到了睡觉的时间,她就老老实实地上床了。 这注定是一个美好的夜晚,第二天早上陆珠连饭都多吃了一碗。 不过不太美好的是她刚刚吃完饭,就被陆黎志拉着又去了昨天的那个角落。 “你骗我?那个布料商人根本没有什么金子!他现在的铺子都在亏钱,他还在到处借钱呢!” “我把他家里翻遍了,也没有任何金子的影子。”陆英围说得咬牙切齿:“你说,你那根金条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 陆珠抬手挡着自己的脸,靠在墙上低着头,作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但其实脸上并没什么表情。 陆英围见她这样,直接把手绕到了陆珠的身后,抓住了陆珠的头发。 “抬起头来,告诉我,金子到底是哪儿来的!否则我就把你的脖子扭下来!” 陆英围说着。一巴掌抽在了抬起脸的陆珠脸上。 陆珠被打的直接摔在地上,脖子上又浸出了血迹。 弹幕全都炸了,全都喊着系统赶快救救陆珠。 但陆珠本人却还有闲心安抚他们:“没关系的,我自己能解决。” 陆珠缩起来,躺在地上,肚子上又被踢了一脚。 她终于“害怕”地说:“是淮高城城主的儿子给我的……” “你放屁!淮高城的卫兵队还没到,要明天中午才会到!”陆英围又踢了陆珠一脚。 陆珠躺在地上连躲都没有躲一下,陆英围又拽着她的头发,迫使她起身。 陆珠连忙说:“他确实来了……他是提前来的,悄悄地来的……” 陆珠嘴角流下血来,她说:“是真的哥哥,他就在……” 陆珠说了一半又咬住了嘴唇,陆英围毫不客气地又抽了她一巴掌。 然后伸手在陆珠透出血迹的脖子捏了下,把粘在自己手上的血迹送进自己嘴里,又呸地一声,吐在陆珠的脸上。 冷笑着说:“你再敢骗我,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陆珠最后说出了淮高城城主儿子,现在就在城主的院子当中某间房间的屋子里。 陆英围带着人找过去,“迎接”淮高城城主儿子的时候……陆珠若无其事顶着一脸微肿的巴掌印,提着食物去了黑塔。 女棕熊已经醒了,陆珠的治疗非常见效,也是她本身身体非常好的原因。 陆珠提着食物走到牢房门口的时候,屠烈跟女棕熊正说话说到一半,转身看到了陆珠之后,剩下的那半句话就变成:“你这是怎么了?!” “谁打你了?”屠烈立刻起身,抓住了栏杆,连手指都开始兽化。 陆珠提着食物进去,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对屠烈说:“淮高城的卫兵队,明天中午就会到,但是守卫从今天晚上就会开始松懈,因为淮高城城主的儿子提前到了。” “我知道关着那些猎物的笼子都堆在哪儿,但我无法分辨出哪些是没有化人的兽人,哪些是纯粹无智的野兽。” “你要帮我们救那些孩子吗?!”女棕熊立刻冲上前,抓住了陆珠的肩膀。 兽人一向手重,尤其是女棕熊现在情绪过于激动,陆珠被她晃了一下,微微皱了皱眉。 “你怎么帮我们救他们?你……” 屠烈直接拉开了女棕熊,有意无意地挡在了陆珠的面前。 “先听她说完。”屠烈回头看向陆珠,在看到陆珠嘴角有一点血迹的时候,眼中有凶戾闪过。 陆珠继续说:“我没有完全的把握,我手上的人也不多。” “而且随时都会背叛,因为他们全都是猎人族,和兽人族世代为敌,” 陆珠说:“我不敢完全告诉他们真相,只是用钱雇佣他们帮我做事。” “所以我需要你们给我承诺。” 陆珠看着屠烈和女棕熊说:“我毫无反抗之力,如果我帮你们将那些兽人的幼崽救出来,一旦我被背叛,你们必须尽全力帮我,保护我。” “甚至带人来救我。” 陆珠说完之后,屠烈和女棕熊全都没了声音。 女棕熊这会儿冷静下来,问陆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救我们?为什么要冒着危险,还要帮我们救那些不能化人的孩子。” 陆珠并没有回答女棕熊的话,而是看向了屠烈。 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摸过她脸上清晰的指印,还有嘴角的血迹。 她对屠烈说:“这是被我哥哥打的,他问我那天晚上,我用来转移他注意力的黄金是哪里来的。” “他不光打了我的脸,还踢了我的肚子,威胁要把我的脖子从我的脑袋上揪下来,把我剁成块儿喂狗。”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父亲要把我卖给一个富商。我有个姐姐已经被卖了,在这个富商的身边活的不如女仆。” “他特别的丑陋,又老又胖,还会虐/杀妻子,根本是个发育畸形的混球,我如果落到他的手中,我会生不如死。” 陆珠每说一句,屠烈的表情就越来越难看,他手上兽化的程度已经到了胳膊,连后颈都开始长出长长的毛发。 女棕熊看到屠烈这样子,表情剧烈地变化着,看着陆珠的眼神带上了一些敌意。 兽人只有在生命受到威胁,或者疯狂想要保护什么的时候,才会开始兽化。 尤其像屠烈这样从来没有兽化过的兽人,通常会让他兽化的原因,如果不是他的亲人,就只能是他毕生想要守护的人。 “屠烈!”女棕熊走到了屠烈的身边,一把抓住了屠烈的手臂,打断了屠烈兽化。 陆珠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继续说:“很快淮高城城主的儿子,就会在城主的女儿当中选一个妻子。” “没有被他选中,我就必须被卖给那个富商,所以我准备从这里逃走。” “我和你们一样憎恨着大荫城中的一切,我的家人们,我的父亲,我的哥哥。” “他们残暴,恶劣,毫无感情,从不遵守猎人族的誓言。” “我手上的人一旦叛变我就无法逃走,我帮助你们,是想让你们也帮助我。” 陆珠看向了女棕熊,说:“这样的理由,够不够?” 女棕熊不说话了,只是目光沉沉的盯着陆珠。 屠烈兽化的现象渐渐地退去,他也一错不错地在看着陆珠,然后朝着陆珠走了两步。抬起手要去碰陆珠的脸。 女棕熊在他的身后又喊了一声:“屠烈。” 屠烈动作微微一顿,陆珠仰着头看向屠烈,然后向前一步,抱住了屠烈的腰。 屠烈立刻全身僵住,再次像之前陆珠拥抱他一样,失去力气,不由自主地回抱住了陆珠。 女棕熊的表情很不好,她看着在自己面前抱在一起的兽人和人族,抬手摸了一下自己胸口的兽牙。 屠烈已经将这个还给她了,这证明屠烈不会跟她缔结婚姻。 可是女棕熊无法理解,难道屠烈选择的是这个人族吗? “你是因为她,才违背你母亲的意愿,将兽牙还给我的吗?” 兽人并没有弯弯绕绕,女棕熊是这么怀疑的,也就这么问出口。 陆珠埋在屠烈的怀中,露出了一个很微小的笑,谁也没有看到。 弹幕刷的非常的欢快,对于这种三角恋对峙现场,很显然不管看了多少遍都喜闻乐见—— 哟哟哟哟下面现场直播!屠烈的选择终将何去何从? 请两位女嘉宾站上PK席位。 哈哈哈笑死,这种剧情真是百看不厌。 我有点烦这个女棕熊,明显第三者插足! 楼上这么说我就不赞同了,虽然我也站在猪猪这一边,但是猪猪之前和屠烈不是情侣关系。 照我看现在也不是,你们相信陆珠喜欢屠烈? 我看不出来…… 虽然我嗑糖嗑得挺高兴的,但确实看不出来。 猪猪这几天,利用了陆英围,利用了那个富商,利用了步枭,利用了陆竹灵,现在还要利用屠烈和这个女棕熊。她在大气层,站在大气层的人会喜欢谁? …… 陆珠抱着屠烈,屠烈侧头看向了那个女棕熊,又低头看了下在自己怀里的陆珠。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跟陆珠之间……不是能和交/配对象一概而论的关系。 他们之间很复杂,连屠烈自己都想不清楚,他到底是应该恨陆珠,还是应该感谢她。 而无论是她的亲近还是她说的话,屠烈都没有办法拒绝。屠烈发现自己对陆珠,有一种出自于本能一样的保护欲。 这种保护欲,因为之前他被关着,陆珠永远占主导地位,而陆珠从来不曾亲近他,只会折磨他,所以根本无法察觉。 无法察觉就无法对比,他会这样到底是因为蛊虫,还是因为……陆珠对他好,甚至为了救他自我伤害之后,对他的影响。 就像屠烈不知道,男女之间如果不是交/配的关系还能是什么关系? “兽人和人族是无法结合的,”女棕熊看着屠烈和陆珠说:“你们之间无法生育,甚至无法交/配。” 女棕熊看着陆珠说:“他本体是灵影熊,兽人在交/配过程中,会忍不住兽化,灵影熊的本体像一座小山,他会把你活活弄死。” 陆珠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她甚至还抱着屠烈,将头靠在屠烈的胸膛上,用一种看戏一样的表情,看着女棕熊在那自顾自地解说,什么人族和兽人为什么是不能结合的。 陆珠像是故意在气人。 她不说话,屠烈不知道说什么。 两个人这样沉默着。看在女棕熊的眼中就像是承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女棕熊愕然道:“难道你真的爱她?你因为她关着你四年多,因为她折磨你而爱上了她吗?” “我没……” “对呀,我也很好奇,你爱我吗?” 屠烈正要反驳,陆珠打断了屠烈要说的话。 她从屠烈的怀中仰起头,对上屠烈的眼睛。 “你爱我吗?”陆珠又问了一遍。 就是她,三小姐(“小女巫,是你吧?”歩枭...)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屠烈看着陆珠的眼睛, 她眼神清澈像一眼见底的兽神瀑布。 她脆弱而白皙的皮肤上,有着因为自己而受伤的手指印,他这个视角, 还能从陆珠缠着脖子的布巾上面, 看到一点黑色的针脚, 以及白布外面又透出的血迹。 她看上去能够轻而易举地被任何人杀死, 毫无反抗之力。可是屠烈却陷入她的眼神, 呼吸, 甚至是拥抱之中, 觉得自己只是她怀中不值一提的玩物。 她不爱他, 却想要占有他。 她不爱他, 却问他爱不爱她。 屠烈很想回答:“不。” 他甚至还恨着她,恨一个人同时, 要怎么爱她? 可陆珠抱着他的腰紧了一些, 屠烈就无法呼吸地从嗓子里面挤出了一个字:“……爱。” 在她这样的凝视下,她充满期盼的视线中,除了说爱她, 屠烈说不出其他的话。 陆珠笑起来, 转头看向女棕熊, 像个玩游戏胜利的小孩子, 微微扬着下巴,骄傲得非常外露。 陆珠难得情绪这么外露, 弹幕看着都很稀奇—— 还是第一次看陆珠这样, 像个小屁孩儿。 啊啊啊啊屠烈说爱哎! 爱得好快啊,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剧情? 这个世界看着是没有隐藏剧情的, 因为世界线全都放出来了。但是实际上肯定有的! 对,他们俩看上去可不像是第一次啊。 啧啧啧, 会不会是重生了? 之前不都是重生吗?我比较好奇的是会不会系统故伎重施。 楼上说造梦? 不太像哎,猪猪其实就像个误入改造游戏的小可怜…… 这世界是卫老狗选的世界,她是凭借什么觉得猪猪需要改造? 系统应该知道一切的,系统呢!最近都不出来保护猪猪了。 是猪猪不用它了。 …… 弹幕讨论的,被陆珠看到了一些,她外放的情绪,就悄无声息地收敛起来了。 她放开了屠烈,不去理会女棕熊看着她如狼似虎般的视线。 而是说:“现在你们宣誓吧,宣誓如果我救出了那些不能化人的幼崽,就尽全力帮我。” 陆珠说完,被她松开之后回神的屠烈,看向了女棕熊。两个人的视线短暂地对视,然后一起跪在了陆珠面前。 宣誓会帮助一个猎人族,这对兽人族来说可以算作侮辱了。 但是陆珠救了他们,如果还帮他们救下那些可怜的兽人幼崽,整个兽人族都会感谢陆珠。 只是帮她逃走,这并不算什么。 两个人弄破了手指,用拇指在眉心画出火焰的纹路,然后按照陆珠要求的宣誓。 陆珠很满意,留下了一些服用的伤药,还有食物,就从牢房里面离开了,去找郁山。 守塔的卫兵总共不过两百人,都听郁山的命令,陆珠必须在行动之前,多拿出一些筹码,好让这些人全都为她所用。 “等我们把兽人的幼崽,还有我姐姐陆兰救了,就从这里逃走。”陆珠提着长长的裙摆,在黑塔脏兮兮的地面上脚步欢快。 她细白的足踝脆弱得简直像是刚刚上岸的人鱼,她带着温和的笑意,和弹幕商量:“到时候找个地方藏起来,再慢慢消除恨意值就好了。”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能摆脱被卖掉,被操纵,被随意欺辱的命运。反正后面还剩下足足十个多月的时间,可以用来消除屠烈的恨意值。 弹幕都对这个计划很支持,陆珠找到了郁山,一股脑给了他五根金条。 “郁山师父,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郁山已经发誓追随陆珠,因此陆珠说的话,他很快答应下来。 不过听说了淮高城城主的儿子提前到了这件事,还是有些惊讶。 陆珠耸肩道:“那个蠢货被城中的人下毒抢了东西,郁山师父帮我寻找一下他丢掉的佩剑。” “现在他眼睛已经好了,前几天住在屠烈囚室的那个就是他。我治好了他,他现在应该被我哥哥接进城主院了。” 郁山应下来,陆珠又从自己屋子里拿出了几瓶药水。递给郁山:“这些都是会让人失去反抗能力,但却不致死的毒药。” 陆珠笑得纯良,她对郁山说:“告诉那些卫兵们,不用担心我会让他们自相残杀,只是用药弄昏守在猎人河那里的卫兵就好,一个送饭的女仆就能办到。” 郁山狠狠松了一口气,他以为陆珠真要他们自相残杀,才会给这么多金条。 不过在他要把金条还给陆珠的时候,陆珠拒绝道:“拿着,这是你们为我做事应得的。” “今夜我哥哥和淮高城城主的儿子都会‘喝醉’”,陆珠说:“到时候还要郁山师父派几个好手,协助我救下兽人的幼崽。” “三小姐,我能不能问一句,”郁山说:“为什么要帮兽人做到这种地步?” 他指的不只是救幼崽,还有她割开自己的脖子,帮助屠烈他们的事情。 陆珠沉默了片刻说:“我觉得兽人族和猎人族,不应该再继续争斗下去。” “我想寻求一种解决的办法。”陆珠说:“可能郁山师父,觉得我是痴人说梦。” 郁山确实觉得有些荒谬,他抿了抿唇,并没有说出心里话,只是沉郁的神色,让他看上去苍老而颓废。 只要陆英围继承了城主之位,兽人族和猎人族的冲突,永远也无法停止。 郁山看着陆珠,并没有多说什么,他低头退走,去找陆珠要的好手。 而陆珠从黑塔离开,吃了午饭,睡了午觉,果然听说了歩枭这个淮高城城主儿子提前到了的消息。 只不过陆英围迎接歩枭的场合不太体面,歩枭是被陆英围从陆竹灵的被窝里面拉出来的。 女仆们都在窃窃私语,陆珠听到之后,也掩着嘴唇笑。 弹幕都在问陆珠,是不是早就知道陆竹灵带来的那瓶药不对劲。 陆珠耸肩:“知道,但这不是正好吗?我帮着推波助澜,缩短了男女主他们之间长达数年的拉扯和虐身虐心。” “他们顺理成章在一起,那个药物作用的夜晚,看上去过得也很愉快不是么?” 弹幕却因为这件事有些细思恐极—— 陆竹灵如果不知道那一瓶是□□,倒还好,如果她知道的话……那么原剧情有没有可能原身不是故意的,只是中招了? 操,楼上一说,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原身是在歩枭眼睛好了之后接触他,确实是刚接触,歩枭就中招了! 我草,可怕啊,要是陆竹灵知道那瓶药的作用,就更可怕! 不能吧……那原身岂不是受害者? …… 陆珠对于这件事不发表意见,只是撑在窗子边上,用一个小棍儿捅蚂蚁窝。 她也不把这些蚂蚁都弄死,只是它们一离开,就用棍子弄回来,反反复复,让蚂蚁失去了方向,不得不顺着棍子爬到她手上。 再被陆珠轻轻一吹,跌落窗台下面。 果然城中一传开了淮高城城主的儿子已经提前到了的事情,因为兽人来袭紧绷的守卫就松懈下来了,毕竟他们这么紧绷,就是要给淮高城的护卫队看看,猎人族的厉害。 既然淮高城城主的儿子早就到了,甚至和城主的女儿都睡到一起了,那么大荫城中什么样子他早就知道了,才辛苦狩猎回来的猎人族也就不装了,该回家休息的就回家休息。 不光这样,那些狩猎回来的马车和猎物,全都被拉出来排开在城主院子里面。 陆英围本来对淮高城的歩枭是有些敬畏之心的,但是在歩枭被他从自己最低贱的妹妹的床上光屁股拉起来的时候,歩枭在陆英围这里,就屁也算不上了。 陆英围哥俩好似的带着歩枭看他狩猎的东西,说话不光不带着恭敬,甚至问歩枭:“你的口味是不是有些特殊?我们家中这么多淑女妹妹你瞧不上,偏偏喜欢个喂猪的贱种。” 这话简直把歩枭一起骂进去了。 歩枭脸色都扭曲了,他本来就觉得自己被算计,结果还那么难堪地被陆英围给从被窝拽出来,这让歩枭觉得他睡的陆竹灵让他无比羞耻。 歩枭甚至怀疑,陆英围这件事也是陆竹灵算计的,毕竟她这么急功近利的想要跟自己有什么,不就是知道了他是来选妻子,想要他将她带走吗? 为此陆竹灵竟然不惜被她哥哥捉/奸在床,这实在让歩枭感觉到恶心! 不过歩枭只是神色扭曲地笑笑,并没有试图和陆英围解释什么。 他如果说了自己被算计,或者什么时候来了大荫城,瞎掉的眼睛才刚刚治好,那样只会更丢脸。 所以歩枭只能咬牙忍着,甚至还要忍受陆竹灵无时无刻地在他身边晃悠。 用陆黎志的话来说,就是这个贱货既然入你的眼了,那就给你了。 陆黎志晚饭的时候,在饭桌上说:“但她不能算我的女儿,她母亲是个妓/女。所以按照你父亲和我的约定,还要在我的女儿之中,挑选一位和你匹配的淑女作为妻子。” 当时歩枭羞耻的简直要钻到桌子底下去,他甚至能够感觉到桌上坐着的那些真正的淑女们,那些本该使尽浑身解数争抢他的城主女儿,看着他这个和妓/女女儿搞在一起的人,也是鄙夷的。 尤其歩枭想到小女巫应该也在这些淑女里面,不知道会用什么眼光看他,歩枭就连多看几眼这些女人的勇气都没有。 这是歩枭长这么大,被羞辱得最厉害的一次,可他还不能发作,只能强忍着。 他现在对于陆竹灵的感谢之情,早就已经荡然无存。甚至忍不住在想,会不会他被陷害,也是陆竹灵一手策划的,否则怎么会那么巧,就被她给救了? 歩枭现在看着被城主吩咐,在他身边倒酒的陆竹灵,眼神冷得能将陆竹灵的眼泪给冻住。 人一旦形成了扭曲的思想,就无论如何再也拉不回来了。 而此时此刻在桌子的末尾优雅吃东西的陆珠,在一众心思各异的人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弹幕都在讨论着事情的发展和陆珠畅想的不一样,男女主角现在看上去像是有仇一样。 陆珠专心致志地吃东西,连陆英围意味深长的视线扫向她,她都装着感觉不到。 晚饭一过,城主的女儿们都适时离席。 只剩下喝到看不清东西的陆黎志,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他年轻的时候,是怎么英武地在战场上救下过歩枭的父亲,也就是现在淮高城的城主。 歩枭听的面部青筋暴跳,因为在陆黎志的口中,他从小敬重的父亲,成了一个胆小鬼,一个不如女人的逃兵。 歩枭甚至不能激烈地反驳,因为现在他身边一个自己人都没有,他的卫兵队,要明天中午才到。 歩枭现在无比后悔,他到底为什么要提前来到大荫城这邪恶的地方! 歩枭以一种逃避现实的心情,和陆英围喝了好多酒,陆黎志喝到钻进桌子底下的时候,被侍从给抬走了。 陆齐生也陪着喝了不少,呆呆地抱着酒杯。 陆英围因为在歩枭的面前占了上风,特别高兴,喝得最多。但因为他的酒量还不错,所以他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大荫城的猎人族有多么勇猛。 而此刻勇猛地守在了猎人河边上的猎人族们,被女仆送来的饭菜弄倒,失去了四肢的感知能力,不能动了。 他们的脑袋被盖上了,根本连敌人是谁都没有看到。郁山处理好了这边,就找了陆珠。 陆珠穿着纯白的衬裙,推开窗子之后,对着郁山说:“我哥哥和父亲们,已经彻底醉了,现在发生什么,他们都没有办法出来指挥战斗。” “让好手们遮挡好面部,戴上一些兽皮。注意陷阱和冷箭,不要恋战,只为了放走兽人而已。” 陆珠把一个黑狐皮的围脖,通过窗户亲手给郁山戴上,“伪装成兽人来袭,一旦放走了兽人,立刻回到黑塔。” 陆珠说:“郁山师父,安全最重要。” 郁山低头摸了摸自己肩膀上的狐皮,对着陆珠半跪在窗边:“三小姐放心。” 陆珠关上了窗户,打了个哈欠之后,就上床准备睡觉了。 黑塔的士兵穿戴上兽人的兽皮,蒙上了脸,直接院子里守卫猎人车的守卫对上。 屠烈和女棕熊被放出来,女棕熊直接兽化,这一次打了守卫们一个措手不及。 “兽人来袭!” “兽人来袭!” “备战——” “弓箭手呢,弓箭手准备——遭了,机关为什么失灵!” 场面非常混乱,身上戴着关押野兽钥匙的守卫直接被女棕熊扭断了脖子。 铁笼一个个打开,无论是兽人幼崽,还是那些已经毫无理智的,饥饿了数天的猛兽,全都一股脑冲了出来。 所有冲上来的猎人族都在对付这些到处撕咬人的猛兽,而屋子里喝酒的陆英围听到了声音,摇摇晃晃地跑出来的时候,院子里,院子外,整个大荫城都因为到处逃窜的饥饿猛兽乱套了。 陆英围喊了一声集合,但是一出门口踉跄了一下,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却根本无法清醒过来。 黑塔扮演兽人的士兵开始撤退,到处都是猎人们被撕咬拖行的嚎叫声。 猎人族善于狩猎,善于群体作战,善于利用捕兽工具。 但是一旦这些因为饥饿而疯狂的猛兽,说不定会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的时候,所有人自顾不暇,根本没有办法协同作战。 能够镇住人心的指挥,现在跌坐在房门口,口齿不清地喊着什么,却没有人能够听懂。 歩枭听到声音从屋子里出来,看到了这一幕,反应迟钝的要后退,但被一个飞速蹿过来的宽角鹿,直接顶在了肚子上。 陆竹灵手里端着酒壶,一下子砸在了宽角鹿的头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点火,宽角鹿身上烧起来,立刻嘶叫着跑了。 这时候没能化人的兽人族幼崽,都在有序地跟着黑塔的士兵们还有屠烈和女棕熊撤离。 前院的打斗声,尖叫声还在持续着,而屠烈他们已经悄悄地顺着黑塔后面的小路朝着猎人河边撤离。 陆英围自己抽了自己一巴掌,总算是清醒一些,开始组织人猎杀这些被放出来的猛兽。 而屠烈听到他的喊声,正在撤离的脚步突然间一顿。 “屠烈!”女棕熊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厉声道:“快跟我们一起走!” 屠烈却沉默地看了一眼女棕熊,不管不顾地从队伍中折返。 女棕熊咬牙切齿,但没有再喊,迅速带着幼崽们撤离,这时候后院一个房间被宽脚鹿撞起火了。 黑塔的士兵们全都回到黑塔,那些伪装兽人的兽皮,顺手扔进了大火之中。 屠烈兽化四肢,极快地折返,悄悄隐匿在房梁之上,等待时机。 等到陆英围指挥着人抓到了几只猛兽,控制住了院子中的局势,正稍稍松懈的时候,屠烈突然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他手掌兽化,直扑陆英围的身后,一手抓住了陆英围的头发,一手长长的兽爪切入了他的脖子,然后猛地一转! 陆英围的脑袋就这么活活被揪了下来。 鲜血喷溅足有一房高,无头的陆英围四肢徒劳地挣动片刻,轰然倒地。 等到陆英围身边的猎人们反应过来,将箭对准屠烈的时候,屠烈已经跃向了房顶,拎着陆英围的脑袋消失了。 有猎人朝着屠烈逃窜的方向追去,屠烈却又飞速地折返城主内院。 他脚步落地无声地从抢救火的人前面一掠而过,来到了陆珠的窗前。 正在床上躺着的陆珠,听到了摇铃的声音。 她本来懒洋洋地躺在床上,连距离她不远的房子着火都没能让她起身。弹幕正为她着急,催促她着火了赶快跑。 她却在听到铃声的时候起身了。 陆珠推开了窗户,一个死不瞑目,还正在滴血的人头,就这么递到了她的面前。 弹幕毫无心理准备,全都吓疯了,嗷嗷乱叫成一团,连直播间都弹出了检测到血腥画面正在处理的警告。 很快人头被马赛克,弹幕却都吓得不轻。 只有陆珠站在窗边一动没动,低头看了一眼人头,又看向了站在跳动的火光背景中的屠烈。 他对陆珠展示了陆英围的脑袋,然后沉声对陆珠说:“他说要揪掉你的脑袋,把你剁了喂狗。” 屠烈说:“我把他的脑袋揪掉了,现在就把他的人头丢去喂狗。” 屠烈看着陆珠,眼神也像是落入了火。 他说:“不要怕,他再也不能伤害你了。” 陆珠慢慢地,对着屠烈绽开了一个笑,格外的温柔,也格外的信赖。 她点了点头,眼中有一点难以察觉的湿润闪过。 屠烈很快带着陆英围的人头离开了。 陆珠关上了窗户,隔绝了外面的声音,但是她双手按在窗户上,低头趴在那儿,好半天都没有动。 没人能看到她的表情,等到她再抬起头的时候,带着虚弱的苍白神色,对弹幕说:“吓死我了……” 她按着自己的心口,钻进被子里,露出半个脑袋说:“吓死我了,你们也吓坏了吧?” 弹幕确实吓坏了,但是他们在要安慰陆珠的时候,却突然间直播关闭了。 声音像小猫一样虚弱地说自己吓坏了的陆珠,在看过了陆英围的人头,在她不远处的房子还在着火,外面到处都是乱窜的野兽的时候,秒入睡了。 这一夜,注定是不安稳的一夜。 烧着的屋子是陆珠的姐姐们的,大火停止在了和陆珠隔一间房的地方。 彻夜未眠的守卫,到处追捕逃窜猎物的猎人们,还有担惊受怕一整夜的淑女们,在天亮之后,全都神色憔悴。 只有陆珠安然睡了一夜,早上准时醒过来。和弹幕打了招呼之后,推开了窗子,看到了城主院中堪称残垣断壁的凌乱现场。 而悄无声息地策划了这一切的陆珠,换上了干净的淑女裙,给自己的伤口涂好了营养液,又在脖子上缠好了干净的布巾。 她今天自己梳了整齐而朴素的发饰,穿的也是纯暗色的裙子,从屋子里走出去,到了前厅,和一屋子神色沉重的人融在一起,毫不扎眼。 陆英围死了,人头在狗窝里面找到,已经被狗啃掉了半张脸。 醒酒的陆黎志悲痛不已,眼圈通红。逮住谁跟谁发脾气,一早上跟他说话的几乎都被他给揍了。 陆珠知道今早上是绝对没饭吃了,悄悄地站在角落里面,看着陆黎志发疯乱咬人。 弹幕到这个时候,终于大部分都看出了陆珠的不对劲。 哪怕是陆珠依旧非常温和地,像一开始那样和他们说话,答应他们的各种要求。但是他们就是连看着陆珠温顺的样子,也根本感觉不到陆珠有任何人类的感情。 弹幕想要说什么,却根本说不出什么。 说兽人幼崽好可怜,说那些为了幼崽死去的兽人好可怜,提议陆珠救兽人幼崽的是他们,陆珠照做了。要陆珠远离剧情的是他们,陆珠也照做了。 甚至陆珠还促成了男女主角提前在一起,把那瓶陆竹灵带来的药,作用在她自己的身上了。 但男主角歩枭,现在厌恶陆竹灵简直都能化为实质了。 可要说陆珠做错了,又很没有道理。她都是按照弹幕提议的去做,也成功消除了空间的恨意值。 有人觉得陆竹灵无辜,可是无论陆竹灵知不知道那瓶药的作用,如果这效果不作用在她自己的身上,就要落在陆珠的身上了。 难道陆竹灵中招无辜,陆珠中招就不无辜吗? 而放走兽人幼崽,陆珠确实交代了黑塔士兵,不要和猎人族起冲突,给出去的药都是不伤人的。 黑塔士兵一个都没有折损,兽人幼崽也都放走了。但那些本来和兽人幼崽关在一起,放幼崽就不得不放出来的猛兽伤人,能怪到陆珠的头上? 不能。 陆珠救了屠烈,为屠烈割喉,为屠烈被陆英围打。 弹幕说让陆英围去死,现在屠烈为陆珠杀了陆英围,让他被狗给吃了,能怪陆珠吗? 不能。 陆珠说了,她吓坏了。 只不过她说完之后就睡着了而已。 弹幕难得没几个留言的,只有陆珠在脑中抱怨今早吃不到饭了。 弹幕有人指责陆珠,死人了她还想吃饭。 陆珠反问:“可你们在他打我的时候,不是希望他惨死吗?现在又要我为他的死而悲伤,你们好奇怪。” 陆珠神色露出疑惑,弹幕都能看出她是真的不懂。 而弹幕现在甚至在怀疑奇怪的是他们自己。 因为他们怂恿陆珠做事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这后果出乎了他们意料的残酷。 “你们为什么都不说话了?” 陆珠在脑中说:“我做错了什么吗?” 她攥着自己纤细的手指,在今早上一身宛如孝衣的黑裙子对比下,她显得越发地苍白。 她神情有些迷茫和惊慌,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让弹幕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来。 陆珠解释:“你们说我可以想办法逃走的,我只是想要设法逃走。如果兽人族和黑塔士兵不帮我,我一个人,逃走了在外面也没有办法生存,我会被抓住卖掉,杀掉,会死得很惨的。” 弹幕一些人都开始安慰陆珠她做得没有错了。 但是有些人在问陆珠:你已经料到了这种结果吧,你昨晚看到了陆英围的人头,一点也不惊讶。 陆珠闻言眼神迷茫,她在脑中解释:“我怎么会知道?” 弹幕上又有人说:可你昨天故意和屠烈说了陆英围打你,和要杀你的事情。 陆珠解释:“是屠烈问我我才说的啊。” 确实是这样。 再没有人质疑陆珠。 陆珠安静地站在那里一上午,一直等到陆英围快要火葬的时候,陆黎志找不到缝合陆英围脑袋的人,城中会这个的,都在忙着收敛城中死去的那些人。巫祝眼看着自己就要死了,根本来不了。 陆黎志就算是城主,也不能不顾那些英勇死去的猎人,把人强行绑来给他儿子缝头。 找人找不到,自己的女儿们一个个淑女课上得不少,会做衣服,却没人敢碰死人。但总不能让陆英围就这么身首分离的走。 陆珠自告奋勇地举手,“父亲,让我来吧。” 陆珠说着,把自己脖子上的布巾摘下来,对陆黎志说:“就在前些天,兽人弄伤了我,巫祝年迈无法来给我治疗,我就自己给自己治疗了一下。” “我自己缝的,虽然针脚不及姐姐们的好,但至少……能让哥哥完好的离开。” 陆珠看向了陆黎志,神色黯然地垂下了眼睛,显得特别的悲伤。 但她实际并没有什么悲痛的情绪,脑中哄弹幕们道:“我帮他缝上头。你们不要生气了嘛。” 弹幕不生气,他们快被陆珠吓死了。 陆黎志眼眶微红,他一直都非常看不上这些女儿们。尤其是陆珠这样连个淑女样子都没有的,卖不上好价钱。 但此刻他终于正视了陆珠,看着陆珠脖子上的针脚,捏了捏陆珠的肩膀,说:“苦了你,那就你来吧。” 然后弹幕一言不发,在场所有人也一言不发地看着陆珠缝脑袋。 她像对待一个婴儿一样,轻柔地先清洗好了陆英围的头,把他被啃得乱七八糟的脸胡乱对上,用黑线串连。 有些实在没有皮肤的地方,她甚至询问了陆黎志:“我可以将他其他地方的皮肤弄到脸上,父亲……” “弄吧,”陆黎志说:“总不能让他没脸。” 陆珠开始取皮,缝制,动作很轻柔,但是速度是真的不慢。 她像是十分熟练这种事情,而弹幕看着她的样子,觉得她不像是在缝一个死人,而像是在做一个布娃娃。 等到陆英围彻底缝好,陆黎志红着脸上前看了一眼,陆英围总算是有了个人样。 陆珠洗干净手,给陆英围整理好,最后站在远处,看着陆黎志把陆英围烧了。 而全程参加了葬礼的歩枭,看着陆珠的眼睛都要飞出来了。 他光是听声音,就已经断定了陆珠就是小女巫。 她果然像他想象中的一样,善良,美丽,脆弱而悲伤。 她明明那么纤弱,却还愿意做这种其他人都不敢做的事情,她需要保护。 歩枭眼睛始终跟着陆珠,陆竹灵站在歩枭的身后,看着歩枭看着陆珠的眼神,表情悲伤。 陆英围算是横死,所以烧完之后,很快下葬。下葬是陆齐生一手操持,送灵之后,陆珠和她的姐妹们,终于能坐下来吃东西了。 所有人都没有胃口,桌上的食物没怎么动。尤其是淑女们,一场大火,一场葬礼,个个面色煞白,不吐的都是心理素质好的。 还是只有陆珠,悄无声息地吃够了平时吃饭的量,甚至还因为早上没有吃饭,多吃了两个餐后甜饼。 那甜饼上面的红莓果酱,像极了血肉,陆珠吃了一半,她身边坐着的陆兰就去吐了。 弹幕寂静无声,要不是直播人数还在,简直像是直播关闭了一样。 死人本来是要摆宴席的,寻常人家可能悄无声息地就埋了,但是城主的儿子好歹也要有些送别的样子。 只可惜从陆英围脑袋被揪下来开始,他就注定死不体面了。 快到中午,淮高城的卫兵队到了。 陆黎志只好宴席延后,先宴请这些风尘仆仆远道而来的淮高城卫兵们。 歩枭终于松口气,这一次来的卫兵队,不光有代表着淮高城强壮和富庶的卫兵们。还有淮高城城主的最信任的下属,一位颇有盛名的老剑士。 老剑士名叫罗坚壁,在淮高城,乃至王城那边都有名号。 他曾经门下的学徒非常多,现在也遍布各个城,都是各城主们的下属。连郁山都是罗坚壁曾经的学生,陆珠看着来迎接淮高城卫兵队的郁山,激动地抱住了罗坚壁,叫他老师。 歩枭和那个罗坚壁拥抱了一下,终于像一只支棱起了翅膀的鸟儿,恢复了他尊贵的淮高城城主儿子的风度。 尤其是看了他难堪一面的陆英围已经死了,歩枭因为昨晚陆竹灵对他舍身相救的事情,对她的态度也稍稍缓和了一些。 只是在路上就听闻了陆竹灵和歩枭丑闻的罗坚壁,在和陆黎志打过招呼,传达了淮高城城主的慰问和对于陆黎志失去一个儿子的哀悼之后,看了一眼陆竹灵,眼神却不怎么和善。 “今夜我们不醉不休。”陆黎志仿佛迅速从失去了一个儿子,甚至是继承者的悲痛之中恢复了。 只要抱住酒杯,灌进肚子几两黄汤,他就能连自己亲娘是谁都记不住。更别提死个崽子而已。 于是今晚的食物格外丰盛,上午还沉痛地举行了火葬的地方,被黄土一埋,摆上了欢迎淮高城卫兵的桌子。 至于骨灰或许没能收干净,被埋在黄土下面,被人踩来踩去的陆英围是什么感觉,这谁又能知道呢? 晚饭陆珠依旧食欲良好,而且因为她今天缝了个陆英围的脑袋,莫名其妙地让陆黎志注意到了她。 他喝醉了,没大儿子好显摆,显摆了陆齐生的箭术之后,在自己乏善可陈的女儿们之间环视了一圈,把陆珠给拉出来了。 “这是我的三女儿,叫陆珠,她很厉害的,”陆黎志让陆珠把自己脖子上的布巾摘下去,陆珠急就顺从地摘了。 “看!”陆黎志说:“她从小修习巫术,前些天和兽人交战的时候,不慎被兽人伤了,自己缝上了脖子!” 陆珠沉默地展示着自己的脖子,表情温吞得像个无助的羔羊。 而罗坚壁看了陆珠这伤口之后,表情却是露出了些许震惊。 这么严重的伤,伤在这种地方,就算是最勇猛的战士,受伤之后,尤其是伤在致命处,也很难自己缝合伤口。 这样严重的伤自己缝回去……这是什么怪物? 罗坚壁震惊的表情大大地取悦了陆黎志,陆黎志让陆珠下去,然后又开始吹嘘起了他曾经救下淮高城城主的事情。 歩枭一直看着陆珠,等到陆珠从屋子里退出去的时候,他从身后追上来。 “陆珠!” “小女巫,是你吧?”歩枭说:“你叫陆珠。” 歩枭此刻已经换回了淮高城的服制,确实是奢华又金贵,和大荫城的那些粗野的猎人装扮完全不同。 加上歩枭与生俱来的矜贵长相,他简直像个夺目的王子,这一点从晚饭席间不断偷偷看他的城主女儿们,就能够知道。 只不过现在连弹幕都没有心情欣赏歩枭这张脸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句话,弹幕也是第一次领会得如此深刻。 陆珠被歩枭叫的站定,转过头看向歩枭,歩枭对她笑着说:“我说了,会当面感谢你救我。” 陆珠视线看着他,又看向他身后的陆竹灵。 笑着问:“感谢我?所以你给我带来了两箱黄金吗?” 歩枭表情一僵,陆竹灵身后有个猎人快步走过来,气势汹汹地到了陆珠的对面说:“昨天那场兽人突袭,和你有关对吧!” 突如其来的指控,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变。 这个猎人又凑近了一些,当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子里走出来的陆齐生说:“就是她,三小姐,我上次猎回来的黑狐皮,就是卖给了她!” “两个银币。”这个年轻的猎人把银币掏出来,递到陆珠的面前:“三小姐还记得吧!” 陆齐生走过来,手里拿着烧了一半的黑狐皮,扔在陆珠脚边:“你黑塔里面关着的兽人不见了,是你放走了吗?” 好啊。我愿意。(真美……可惜了。...)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一时间矛头全都对准了陆珠, 陆齐生看着陆珠的眼神,冷得像冰,只要陆珠敢承认一个字, 他就能像疯狗一样, 将陆珠撕碎。 毕竟他们兄妹之间, 根本没有什么感情可言。陆齐生是陆英围的一条好狗, 主人死了, 他这条狗肯定要咬住让他主人死去的线索不放。 陆珠没有马上解释, 低头看了下脚边烧焦的黑狐皮, 又看了看那个英俊的年轻猎人, 神色露出迷茫, “你在说什么?” 弹幕这时候在脑中也炸开了—— 啊啊啊,这不是和陆兰搞一起的猎人吗! 糟糕了, 黑狐皮的事儿是疏忽了吗?这可怎么办啊啊啊啊! 陆齐生要是知道这件事和陆珠有关系, 说不定会把陆珠直接烧了。 可以否认啊,两个银币一块狐皮能证明什么?反告这个男人诬陷! 我有注意到,城主女儿们用的银币, 和普通人用的不太一样……有弓箭标志, 带家徽。 那怎么办?把陆兰的事情说出来, 偷情顶多嫁不成淮高城城主儿子。要是和兽人族的突袭扯上关系, 这么多的猎人昨晚送命,还死了一个陆英围, 猪猪下场肯定会很惨! 呜呜呜, 系统快!保护我方猪猪—— …… 弹幕全都急坏了,陆珠则是在装傻, “对不起,请问你是?” “三小姐不用装作不认识我, ”这个年轻的猎人表情愤恨,“这两个银币,正是三小姐亲自给我的,这黑狐皮,也是你在我这里买去的。” “昨晚袭击的兽人族,未必全都是兽人族,虽然带头的是那天跑掉的两个兽人,但是其他的放走兽人幼崽的,并没有兽化。” “我们在昨晚的大火里面发现了一些烧毁的兽皮,正是昨晚那些人佩戴的,而猎人河边上被毒倒的卫兵们,就是你参与的证据!” 这人的指控还算是有条理,陆珠却依旧保持着一脸茫然,问:“你……是和我有什么仇怨吗?” 陆珠说:“我昨夜一整晚都在睡觉。” “你为什么能够睡得着?”陆齐生说:“那么大的火,外面交战的声音,野兽到处乱窜,其他人都吓得瑟瑟发抖,为什么就只有你自己能够酣睡到天明?” 陆齐生咄咄逼人,接过年轻猎人手上的两枚银币,举到陆珠脸前说:“这样的银币,只有城主院才有。这上面的家徽你应该熟悉,你每月的份例都花在哪里?我听说你不买衣服和饰品,你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陆珠后退一步,表情露出些许害怕,说:“我受伤了,失血太多,这些天都是躺在床上就昏睡,我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还是早上姐姐们说的……而且我没有钱了。” “二哥你不能因为我睡觉,就将这些事情,全都怪在我的身上。” “你没钱了?”陆齐生向前一步,哼笑起来,倒是有几分陆英围的样子:“那你还要否认吗?你的钱花去哪里了!” 陆珠看到陆齐生抵在她脖子上的佩剑,眼神惊慌:“我的钱,全都在大哥那里……他把我的钱全都抢走了……” “大哥抢你的钱?” 陆齐生冷笑,面色狰狞片刻,又说:“你有几个钱,值得大哥抢?他是要继承城主之位的人,你别以为你伙同兽人族把他弄死了,你就能随便污蔑他!” 陆珠躲着剑锋,说:“一根金条一袋银币,都被他拿走了,是我这么多年攒的所有钱了!” 陆珠说:“我被兽人划开脖子的那天晚上,我想用这些钱让他救我,结果他拿走了,却没有救我……” “金条?”陆齐生简直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你这个贱种就算是天天出去卖,也未必能攒出一根金条,大哥都没有的东西,你编造出来,指望我放过你?” “你可以去搜大哥的房间。”陆珠说:“这件事大哥不许人告诉你,他到处抢钱,不知道要做什么,还带人去抢了城中的布料商人,他的手下都知道的,你可以问。” 陆齐生一个字都不相信,他虽然和陆英围不是一个母亲,却从小一起长大。 陆英围从没有任何事情瞒着他。 “好,你说大哥屋子里面有金条,他又拿了你的银币,我先不问那金条你是从哪里得来。我们现在就去找,要是找不到,你就等着活活被烧死吧。” 陆珠被陆齐生揪着,还有其他几个猎人,一起朝着陆英围的房间方向走去。 歩枭看了一眼正厅,里面他的人正在和城主陆黎志喝酒,这件事没法让他们插手。 他急得不行,他完全不觉得这件事会是小女巫做的。歩枭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弹幕都在给陆珠出谋划策,到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全都在劝陆珠供出陆兰的事情转移视线。 但是陆珠被陆齐生提着脚不沾地的时候,也在脑中对弹幕说:“可是这样不行,会害了陆兰,你们不是要我救她吗?我会信守承诺救她的。” 弹幕到这时候只想保住陆珠,甚至要系统帮忙让陆珠赶紧逃走。 但是系统询问陆珠是否需要帮忙的时候,陆珠却说:“暂时不用,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非常感谢你,还有弹幕上为我考虑的人。” 她像个被提住后颈的猫,逆来顺受地被陆齐生拽到了陆英围的房间。 屋子里的灯点着,几个猎人开始寻找陆英围的东西。 但是把屋子里面找遍了,也没能找出陆珠说的金条,倒是在陆英围的床底下,搜出了几袋银币和金币。 陆齐生在烛光中侧头看着陆珠,像个索命的恶修罗。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陆珠抓住他抵着自己脖子的刀尖,在晃动的烛光和一屋子凶神恶煞的猎人面前,眼中的慌张奇异地冷淡下来。 她对陆齐生说:“借我一把刀,我知道大哥会把金子放在哪里。” “少狡辩!你要刀想做什么?”之前指正陆珠的那个年轻猎人说:“伙同兽人族迫害大荫城中的猎人,你今晚必须为那些死去的猎人们殉葬。” 陆珠不理他,只看着陆齐生说:“二哥,我们好歹兄妹一场,我拿一把刀,难不成还能伤到你们一屋子男人?” 陆齐生把自己腰上的匕首解下来,扔给陆珠。 但是长剑的剑尖,一直都指着陆珠。 歩枭赶来在门口看着这一切,他却根本插不上话。陆竹灵也跟着歩枭的身后,她到现在要是还看不出歩枭对陆珠格外在意,那她就是个傻子。 她也怨恨陆珠,那天……陆珠绝对认出了她拿来的那瓶药是什么! 那一瓶药,毁掉了陆竹灵在歩枭面前所有的好感。 陆珠接过匕首,打开之后,抓过陆英围的枕头,狠狠扎进去。 她泄愤似的,明明能好好拆开,却在枕头上乱划一气,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众人想起她给陆英围缝脑袋时候的表情。 陆珠把枕头划得稀巴烂,这才伸手进去掏,片刻后露出一点微笑,果然摸出了一根金条。 “看。”陆珠对陆齐生说:“这就是我的金条,至于我的银币,应该在你们找到的那个箱子里。” 陆齐生表情一变,一众猎人的表情也都开始变化。 陆珠把金条扔给陆齐生,又转头去掏,然后很快在陆英围的枕头里,掏出了一个金锁。 金锁连接着链子,被陆珠拿出来之后,她惊讶地举到陆齐生的面前,说:“咦,这个金锁,不是二哥小时候戴的吗?怎么会在大哥的枕头里,是你送给了大哥吗?” 不是。 这是陆齐生母亲的遗物。是陆黎志专门让大荫城工匠给陆齐生打的长命锁。 但是陆齐生小时候和陆英围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丢了。 陆齐生表情一瞬间变得特别难看,陆珠还在陆英围的枕头里面掏出了一些女人的金首饰。 大部分也都是陆齐生死去的母亲的,因为陆黎志所有的女人中,唯一舍得花钱的,就是陆齐生的母亲,除她之外,没人有这些贵重的东西。 弹幕这个时候后知后觉地发现,剧情中确实有介绍陆英围喜欢钱,喜欢囤积金子。 但那也仅仅只是简单的一两句人物描述,谁又能知道他枕头里藏着这么多好东西。 甚至有人联想到,当初陆珠受伤的那一天晚上,指了一下床,陆英围就直接去翻了枕头找到了金条。 这么看来,只有爱往枕头里藏东西的人,才会第一反应就是去翻枕头。 而如果这些细节全都成立……他们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猎人和陆齐生一时间都沉默着。这时候陆竹灵在歩枭的身后轻声说:“可是三小姐……哪里来的金条呢?” 陆珠笑着看向她。陆竹灵眼神躲闪地藏在了歩枭身后。 歩枭恨不得回头给陆竹灵一巴掌。 但是他不能那么做,他只是狠狠瞪了陆竹灵一眼,表情狠毒而冰冷。 陆竹灵脑子一空,明白自己彻底完了,歩枭只会更加厌恶她。 而此时听到陆竹灵说话的陆齐生,也从他从小敬重的哥哥,竟然偷藏了这么多他的东西的震惊中回神。 他看着陆珠,报复性一般恶狠狠地问:“既然你说大哥抢的是你的金条,那你的金条哪来的?!” 陆珠被喊得缩了下脖子,后退了一步,视线看向了那个之前指证她的猎人,又飞快地看了一眼歩枭。 陆珠垂下头,咬住了嘴唇,弹幕又急疯了,让陆珠索性电倒所有人,跑掉算了。 因为如果陆珠说不出金条的来历,她之前说的就都白费了。 不过就在陆齐生把长剑再度对准陆珠的时候,歩枭上前一步,急急道:“她的金条是我给的!” 陆竹灵在歩枭的身后,表情一变,死盯着歩枭的后背,咬住了嘴唇。 陆齐生和其他的猎人,都把视线转向歩枭。 歩枭上前一步,说:“是我给她的谢礼。我应允她两箱金条,但是我因为提前来了大荫城,能拿出的金条只有这一根。” “她是我属意作为妻子带走的人,”歩枭看着垂头的陆珠,脆弱又无助的样子说:“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 陆珠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抬起眼的瞬间,看向的不是歩枭,而是他身后的陆竹灵。 陆竹灵眼泪滑下来,看着那么明艳动人,但是眼中的恼恨再也掩饰不住。 “可兽人袭击的那时候,她说我大哥抢她金条的时候,你根本不在城中。”陆齐生看着歩枭说:“就算你想要英雄救美,也要分分场合。” “我其实来得比那更早!”歩枭索性说:“我早在半月之前,就已经到了大荫城,我被人下毒,双目失明,是陆珠一直在治疗我。” “兽人第一次袭击的那天晚上,我就在黑塔里面。”歩枭看着陆珠说:“黑塔里面没有什么兽人,只有我。” “关于我什么时候来,你可以问我的随从罗坚壁。” 歩枭微扬着头,居高临下看着陆齐生说:“我如何获救,如何被陆珠诊治,你可以问她。” 歩枭一把把陆竹灵拽到前面,推向陆齐生:“她先救下我,然后把我送到陆珠的黑塔,陆珠一直在尽心治疗我。” 歩枭说:“我正想要吩咐我的卫兵队去查,到底是谁伙同了下等人,毒瞎了我的眼睛,抢夺了我的佩剑。” 陆齐生表情几变,看向陆竹灵,所有人都看向了陆竹灵。陆竹灵则是看向了陆珠,她咬牙说:“是我求陆珠小姐救歩枭的。确实是在半月之前……” 陆竹灵浑身都在发抖,陆齐生看向陆珠,冷声又问:“所有人都知道你在黑塔的房间关押了一个兽人,用于做各种各样的药物研究。” “你想成为女巫,你需要有人给你试药,你的兽人四年多都在,为什么偏偏兽人袭击的时候不见了?”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的尖锐,弹幕全都汗如雨下,系统也紧张得不行。 屠烈失踪的事情,确实不好解释,但是陆珠看了眼歩枭,说道:“被我折磨死了。” 陆珠说:“这一点歩枭少爷可以作证,他一开始被送入黑塔的时候,虽然看不见,但是能够听到。” “……对!”歩枭看着陆珠的眼睛,他既然都决定帮着陆珠说谎,那他自然会全部都认下来。无论陆珠说的是什么样的谎言。 陆齐生看向歩枭,他还是不相信歩枭,他觉得他们都在说谎。 “这么巧?”陆齐生看着陆珠说:“歩枭少爷那时候看不见,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珠轻轻吸了一口气,看着陆齐生说:“二哥,你为什么这么咄咄逼人?” “难道你跟大哥一样,都恨不得我去死吗?”陆珠声音轻柔:“黑塔那么多士兵,每一个人都能为我作证,包括郁山师父。” 陆珠说:“况且我折磨死去的那具兽人尸体,并没有扔掉。就在黑塔的牢房之中,我在做关于尸体的用药研究。” “我可以带着你去看,”陆珠说:“带着你和郁山师父对峙。” “至于之前这位英俊的猎人诬陷我用药毒害猎人河边的猎人……”陆珠说:“我好冤枉啊,我研究的方向都是解毒剂,我房间所有的东西,你们都可以让巫祝大人来检查。” “我一直都想救人,救下那些因为风寒,和伤口感染病重的猎人的命。”陆珠说:“况且……指责我的这位猎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些毒药是我制作的?” 年轻的猎人一时间哑口无言,这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哑口无言。 陆珠又说:“况且那些药物,不光我能找到,陆竹灵也能啊。” “她不是在大巫祝那里偷来了一瓶好药吗?”陆珠看向歩枭问:“是不是很好用?是她一定要我带给你的呢。” 陆竹灵面色煞白,站立不住一样跌坐在地上。 歩枭想起那瓶药就表情扭曲,咬牙切齿地对陆齐生说:“她确实从巫祝那里偷来了一瓶好药,让我不得不和她苟合一夜。” 歩枭提起这件事,看着跌坐在地上的陆竹灵,眼神满是厌恶。 陆齐生也看向了陆竹灵,问道:“你在大巫祝那里偷了药?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陆竹灵浑身抖得像是筛糠,她回头看向歩枭,眼泪簌簌落下。这个男人太无情了,他们都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他却厌弃自己到这种地步。 可是歩枭又是陆竹灵唯一的希望了,她不能再惹他的厌恶,否则她如果在歩枭离开之前留下了,会死得很惨,偷盗大巫祝的药物,是会被绞死的。 事情到这里,陆珠彻底洗得干干净净。 她盯着那个年轻的猎人看,那个指控她的猎人,手里抱着那块黑狐皮,虽然还是觉得事情和陆珠脱不了干系,却再没有指责的证据。 陆珠突然说:“我想起来了,我记得你。” “那天我在大荫城中无聊,挨着个的街道到处乱晃。”陆珠说:“你长得这么好看,强壮,英俊,是我大荫城中猎人们最好的样子。” 年轻的猎人抬头看向陆珠,不知道为什么她否认了,又突然说记得他。 陆齐生也看向了陆珠。 陆珠说:“那天,你很高兴,你用你手上捧着的黑狐皮,送给一位美丽的姑娘。” 猎人的表情猛地一变,连嘴唇都颤抖起来。 她看到了……她会说出来! 他死死盯着陆珠,陆珠又说:“你这么急着用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指正我,想让我哥哥亲手杀了我,是因为我看到了你和那位美丽姑娘的不能为人知的私情吗?” 年轻的猎人紧紧抓着黑狐皮,吓得嘴唇都在发抖,简直要和陆竹灵一块儿摔地上去了。 “这么害怕,看来你很爱她。”陆珠说:“你真是个好情人,这么爱她,为了维护她,不惜陷害无辜的我。” 陆齐生皱眉问陆珠:“你在说什么?” 就在弹幕以为陆珠要报复性说出陆兰的事情的时候,陆珠却只是笑笑,说:“没有什么,这件事和二哥你想知道的事情没有关系。” 陆珠看向年轻的猎人,说:“想要保护一个人,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你虽然很强壮,但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陆珠最后看了那个猎人一眼,说:“看在你情人的份上,我宽恕你。” 她对陆齐生说:“二哥,我带你去看我虐/杀死的兽人的尸体吧。” “我那天晚上,之所以会被兽人袭击,就是因为兽人族知道我弄死一个兽人。” 陆珠提着裙摆,走在前面,步履轻盈地为陆齐生引路。 路过歩枭身边的时候,陆珠轻轻用胳膊撞了他一下,对他露出了一个浅笑。 这笑容意味深长,也带着感激,歩枭在她身后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自己被陆珠撞到的手肘。 他想起陆珠说的,他们的缘分还没尽,总有一天他会看到她真实的样子。 歩枭觉得陆珠真的太具有迷惑性了。 她浑身都是谜团,歩枭在刚到黑塔被陆珠治疗的时候,确实听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但是后来这个男人被陆珠带去洗澡,就不见了。 不过这和歩枭又没有什么关系,他不是大荫城中的人,他不在乎猎人族和兽人族的恩怨。他甚至觉得陆英围死得大快人心。 歩枭也要跟着众人的身后继续去黑塔为陆珠作证,但是他的腿突然被陆竹灵抱住了。 “歩枭少爷,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陆竹灵哭得梨花带雨,“我知道我错了,我只是太喜欢你,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你……” 歩枭想要把陆竹灵踢开,结果陆竹灵抱着他的腿,头枕在他的大腿上,死不放手。 “你把我带走吧,你可以带走我的,我做什么都行,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歩枭少爷,求你了。”陆竹灵卑微地埋进他袍子下面。 歩枭浑身一颤,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一夜,虽然他恨,可是不可否认,陆竹灵在某些地方,是让他满意的。 至少还新鲜着。 于是歩枭并没有追去黑塔,他觉得陆珠会做他的妻子十拿九稳,毕竟他也算手中有了陆珠的把柄。 而歩枭天生众星捧月,他一生不可能只有一个妻子,多带回去一个陆竹灵这样的小玩意,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他看向陆珠去的黑塔方向,眯着眼睛抓着陆竹灵的头发,按向自己。 陆珠此刻正提着裙摆,不紧不慢地走在黑塔的楼梯上,她身后跟着陆齐生,跟着几个猎人,手里举着火把。 他们跟着陆珠上了关押囚犯的二楼,闻到一股浓重的腥臭味道。 陆珠面不改色,带着陆齐生走到之前屠烈和女兽人待的那间屋子,浓烈的腥臭腐朽味道扑面而来。 火把照进去,这牢房有一个桌案,桌案上是被掏开心肺的兽人,是一匹半兽化的棕狼。 而地上也到处都是残肢,被黑布盖着,陆珠说:“那个是死去的囚犯,我正好借用下他的尸体。” 饶是猎人族个个英勇,也忍不住被这分尸现场刺激的阵阵作呕。 陆珠走进去,拿出一个瓶子,里面装着浑浊的液体,她举到陆齐生眼前,说:“看,这是兽人濒死的时候,我在他胸腔中取下的。他们受伤之后恢复的能力特别快,这个说不定能用于治病。” 有人干呕着跑了,陆齐生也面有菜色,他看了一眼那个被开膛破肚的狼兽人,拍开陆珠的手,转身就走。 陆珠看着陆齐生出了牢房,她和牢房外面站着的郁山对上视线,陆珠提起裙子,在充满了腐烂和碎尸的牢房,对着郁山优雅的行了一个淑女礼。 她面色白皙得在这囚室之中简直扎眼,微微低头,姿态优美得像一只白天鹅。 郁山被陆齐生盘问了一会儿,最后所有的一切都和陆珠说的一样。 陆齐生只能离开,陆珠从牢房走出来,路过郁山的身边,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郁山办事能力很强,不光找回了歩枭的佩剑,这个牢房也比她吩咐的布置得还要好。 陆珠跟在陆齐生的身后出了黑塔,到现在哪怕弹幕全都知道了陆珠事先料到了一切,并且做了准备,知道她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单纯,也没法不对她心服口服。 弹幕都在讨论着是不是歩枭的态度也在陆珠计划之中的时候,陆珠叫住了陆齐生。 “二哥。”陆珠说:“你让我很失望。” 陆齐生回头皱眉看她,让猎人们先走。 陆珠一脸平静甚至温和地站在黑塔前面,黑塔此刻像一个沉寂在黑暗之中的野兽,出口就是野兽怒张的大口。 而陆珠眉目干净地站在那里,像是被这野兽小心翼翼含在嘴里一般。 她看着陆齐生说:“我以为你和大哥不一样的,至少不应该因为别人一句指控,就要处决你自己的妹妹。” “或许我们这些姐妹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陆珠说:“你变得和大哥越来越像了,你曾经不会这样的。” “难道大荫城的城主,最后都会变得和父亲还有大哥一样吗?” 陆齐生不说话,沉着脸,手里抓着跳动着火光的火把。眼中毫无动容,甚至带着不耐。 陆珠又笑了,她说:“二哥快回去休息吧,不久后,你会坐上城主之位的。” 陆齐生一句话都没有说,转身就走,陆珠抬起手,抓在一起举到头顶,抻了个懒腰。 “该回去睡觉了,睡觉的时间要到了。”陆珠说着,慢吞吞地提着裙边,朝着她自己院子的方向走。 弹幕被今晚的跌宕起伏给弄得很激动,都在问各种问题—— 猪猪,我想知道,要是歩枭没有来,没有替你揽下金条的事情,你怎么办? 就是就是啊,还有我真没有想到,陆竹灵那么多鬼心眼。 可怕,还是我猪猪好,就算被逼到差点被杀,也没有献祭陆兰,拉别人下水。 话说陆兰的那个猎人情人好烦哦,他是故意这样做的吧! 不过把一切压在歩枭身上,真是一步险棋。 陆齐生也好讨厌! 猪猪怎么想到让郁山师父提前布置牢房的?你知道有人要告发你? …… “歩枭不来,我不是还能电昏所有人逃走么,你们给我选的退路啊,所以我才不怕,才敢胡来。” 陆珠由衷道:“多谢你们。” 弹幕:“好了,跳过吹捧。” 陆珠继续说:“歩枭在现实世界有原型的,我早说过了,我认识他,还喜欢过他,对喜欢的人,我当然了解。” 陆珠没说怎么了解,但是她说:“我知道怎么让他感兴趣。” “陆竹灵……她目的很单纯的,她是真喜欢歩枭,为此耍一些小心机,想让歩枭对我失去兴趣。” “自食恶果……应该算吧?” “陆兰的事情我当然不会说出去啊,我答应了你们要救她的。” “明天没有意外,我们这些女孩子,要整天都和歩枭接触,再过两天,他就要选择他的妻子了。” 陆珠走到自己房间里面,点上蜡烛,然后开始脱外裙,准备洗澡。 女仆已经提前将水准备好了,陆珠摸了摸水温,很合适。 “这两天陆兰被杀的节点就到了,我提前去城外蹲守,”陆珠说:“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救下她的。” “那么,晚安了,我的小可爱们。” 陆珠把自己肩膀上的衣服拉下来一半,然后对着弹幕朝着虚空飞吻。 接着脱下了所有的衣服,直播关闭,她进入水中。 洗好了澡,陆珠就睡觉了,第二天早上起来,果然从早饭开始,陆齐生就没有再出现。 陆黎志和那个罗坚壁整天混一起喝酒,还去了城里找姑娘过夜。 陆珠和她的姐姐妹妹们,跟着歩枭,带着卫兵,去大荫城外的一处山水很美的开阔地野餐。 陆珠不喜欢在外面吃东西,她喜欢有仪式感的,规规整整地坐在桌边吃东西。 因此她早饭吃过,午饭在其他姐妹欢声笑语中,她一口东西都没有吃。 陆珠的淑女姐姐们,虽然被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吓坏了,但是现在出来游玩野餐,又和可能是未来丈夫的人一起出来,心情显然都很不错。 她们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时不时地找机会和歩枭搭话,对着他暗送秋波。 只有陆珠因为没有吃午饭神色恹恹,弹幕都明白她怎么回事儿,劝她喝两个营养液垫垫。 陆珠就听话地喝了两个营养液,然后悄无声息地找了个地方,寻了一块向阳的,被晒热了的大石头躺了上去。 迎着阳光闭上了眼睛。 陆珠很喜欢晒太阳,她皮肤白得几乎能看到皮下血管,且怎么都晒不黑。 她像个小猫一样蜷缩在太阳下面,闭着眼睛整个人都散发着慵懒和惬意。 她没有去试图接触歩枭,哪怕是歩枭昨晚才为帮她撒了谎。 弹幕看着歩枭像个花蝴蝶一样和每一位淑女都能畅聊,但是也看着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在寻觅着陆珠的身影。 弹幕不由感叹—— 男人果然都是贱皮子,谁不理他,他偏喜欢追着谁跑。 陆珠也确实有种难以描述的魅力,比如我现在就很好奇,她到底在想什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啊啊啊,我也是,我好喜欢猪猪,可是我觉得她就算是沐浴在阳光下,也给人感觉冷冰冰的。 陆珠是情感障碍吗? 应该不是吧……我看她真的很会玩弄人心。 这不是么,歩枭就被吸引过来了。 陆竹灵一直跟着歩枭哎,歩枭今天对她态度似乎好多了? …… “你中午没有吃东西,是这里的东西不合胃口吗?”歩枭的声音突兀响起,陆珠睫毛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歩枭逆着阳光,正好挡住了陆珠的太阳。他对着陆珠笑,他今天穿得更加华贵,衬得他那张脸越发的精致,宛如上等工匠精雕细琢而成。 陆珠慢慢坐起来,刚好给歩枭留了个位置。歩枭就顺势坐在了陆珠身边,然后近距离侧头看她。 陆珠的睫毛颜色有些浅淡,大概是因为她太白了,让她看上去要化在阳光里面。 “大荫城确实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但是淮高城的美味食物特别多。” 歩枭说:“我能有荣幸邀请你去品尝吗?” 他目标很明确,他要带走陆珠。那些看上去规规矩矩的淑女,在歩枭眼中,就像是乏善可陈的礼盒,不用打开,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但是陆珠不一样,陆珠与众不同。神秘,虽然不是最好看,不如陆竹灵明艳,也没有她姐姐陆兰有风情。 但是陆珠引人探究,甚至连她脖子上本来应该丑陋的针脚,都变得奇异的有魅力。 她本人,就像个礼盒里面的礼物,却还需要拆开才能看到里面一样。 “你如果愿意跟我去,我会想办法弄两箱黄金给你。”歩枭说:“但是我希望你稍微给我些时间。” 他觉得陆珠没有理由拒绝他,尤其是他抓着陆珠的把柄呢。 陆珠抱着自己的膝盖,在阳光下闭眼,不理会歩枭说的话。 歩枭看着她,动了动嘴唇,忍不住说:“你的金条……是哪里来的?” “你的那个兽人,是被你放跑了吧?” 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陆珠果然睁开了眼睛,她转头看向歩枭,眼中什么情绪都没有,但是被阳光映照得一片清透。 歩枭正要说什么话找补下。 陆珠就直勾勾看着他说:“你长得可真美。” 陆珠凑近歩枭,仔仔细细用眼睛描摹着他的脸,然后笑着说:“你怎么会长得这么美?” 歩枭没见过这么直白的女人,那些淑女们就算是会夸奖他,也是英俊,甚至只会含羞带怯地看他。 就连陆竹灵……也是在床上痴迷地亲吻他而已。 但是陆珠一点点逼近,明明她比歩枭要矮多了,却给歩枭一种压迫感。 陆珠凑近歩枭,近得快要跟他呼吸可闻,简直像是要去亲吻歩枭。 歩枭呼吸顿了顿,心欢快跳了两下,虽然这有点快,但他不打算躲避。 他看着陆珠凑近,准备反客为主的时候,陆珠抬起手碰了碰他的脸说:“真美……可惜了。” “嗯?”歩枭疑惑地问:“可惜什么?” 陆珠笑而不语。 阳光下,她笑得眉眼弯弯,问:“你要带我走吗?” 歩枭一到她身边,就被她掌控着节奏,陆珠这么问,他立刻点头。 “是,你愿意吗?”歩枭问。 陆珠说:“好啊。我愿意。” 婚约宣誓(保护你,忠于你,直到我死...)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陆珠这么轻易答应了歩枭, 歩枭愣了下。 不过很快他像个沾沾自喜的翘尾巴鸟,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笑意,对于陆珠这么识时务感觉到非常满意。 而弹幕却都炸起来—— 哎哎哎?什么情况! 这就答应了?猪猪搞什么, 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大狗熊吗? 补偿对象不是屠烈吗, 猪猪怎么答应了歩枭?她不会是个颜狗吧。 笑死, 颜狗倒不至于, 我看她看着歩枭的眼神, 也像是在看着她屋子窗台上的蚂蚁。 猪猪又要干什么(毛骨悚然) 补偿对象虽然是屠烈, 但也不一定非要补偿爱情对吧, 只是歩枭不是个好登西, 猪猪不要这种垃圾吧。 …… 陆珠看了弹幕, 没解释什么,答应了歩枭之后, 歩枭就抬手要抱她。 陆珠看着他把自己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没什么抵抗的靠近歩枭的怀中。 勾起嘴唇,露出了类似幸福满足的笑。 歩枭对陆珠的好感又上升了,他喜欢谜团满身的女人, 不会让他无趣, 但也不喜欢太难搞的。 陆珠这样子很好, 恰好精准地卡在歩枭那个求之不得会适得其反的点上。 他抱着柔软的, 带着一点特殊药香的陆珠,哪怕什么都没有干, 心中的如愿以偿也让他格外愉悦。 他一定要“细嚼慢咽”, 这样才会将这种趣味维持得久一点。因此歩枭对陆珠除了拥抱之外,堪称非常绅士守礼, 没有再过分的举动。 可是仅仅这样相互依偎的姿态,看在不远处草丛之中, 偷偷地跟过来的陆竹灵眼中,也几乎要扎到她双目流血。 嫉妒在她心中疯涨,她能够感觉到歩枭对她就像是对个玩意,但是扶着陆珠肩膀的姿态,却珍重非常。 陆竹灵死死盯着这边,冷不防和陆珠对上了视线,陆珠在阳光中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这笑意让黯然神伤的陆竹灵,心中慢慢地扭曲起来。 她像个阴沟里面的老鼠,无论怎么挣扎,就算处心积虑好容易见了天日,也还是被陆珠一脚踹了回去。 这一切本来都应该是她的,如果那天晚上是陆珠和歩枭有了什么,歩枭绝对会厌弃陆珠。 歩枭厌恶被算计,陆竹灵本来会成为那个“不算计他,只一心帮助他”的善良姑娘。 可一切都被陆珠给毁了。 陆竹灵气喘吁吁,可是她并不敢上前质问,如果她做个知情识趣的小玩意,歩枭或许还会可怜她。 但如果她敢表现出嫉妒,阻碍歩枭得到陆珠,他会毫不犹豫地丢弃她。 陆竹灵恨恨地转身,她母亲告诉她,男人不会珍惜轻易得到的东西。比如城主陆黎志在没有得到陆竹灵母亲的时候,每次去城中妓院,都会去找她的母亲,极尽温柔。 甚至有时候苦闷起来,一整个月都会住在她母亲那里,丝毫不会对一个□□表现出鄙夷。 但是等到陆黎志把陆竹灵的母亲买回了城主府,却立刻开始厌弃她,鄙夷她,甚至连她生出来的女儿,都不愿意认。 陆竹灵在这样的情况下,生活在城主院中长大,她绝不可能是个单纯的“灰姑娘”。 她不甘被男人摆布命运,却不得不靠着男人去改变现状。 陆竹灵咬着牙回到了她那些淑女姐姐们的身边,带着笑容伺候着她们吃东西。 而陆珠神色淡淡地看着她悄无声息离开的背影,侧头对歩枭说:“什么时候回程?我有些困。” 陆珠说:“这里睡着不舒服,我要睡午觉了。” 她说得理所当然,像一个女王在要求她的下属为她准备最好的一切。 歩枭本能抗拒别人对他颐指气使,可是对上陆珠一双盛满阳光的眼睛,他出口的话却是:“这就回去了……我这就让他们准备回程。” 陆珠笑着点头,夸赞道:“你可真体贴。” 歩枭勾起嘴角,起身要人准备回程。 陆珠抱着膝盖坐在石头上,这才开始回答脑中的弹幕的话:“嫁给他不好吗?” “我可以离开这里,不会被贩卖,”陆珠说:“我变成淮高城和大荫城联盟的标志,谁也不会轻易招惹我。” “屠烈?”陆珠笑着对弹幕说:“他应该很快就不恨我了。” “那头傻熊的脑袋里面,装不下太多的复杂的东西,”陆珠说:“反正我只要完成改造任务不就行了?” “哦,你们想让我和屠烈在一起?”陆珠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捧着自己的脸说:“可我跟他不是一个物种,那个女棕熊也说了,我们连交/配都做不到。” 弹幕都在说歩枭人品不行,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说陆珠和他在一起,不会幸福,他不会忠于陆珠一个人。 “我为什么要从他身上得到幸福?”陆珠微微歪头,看向歩枭正在要人准备回程的事情,马车都已经套上了,那些淑女们都不知道歩枭为什么突然这样,神色都有些不太好。 陆珠说:“你们不觉得,他很好玩吗?” “我觉得他很有趣。”陆珠眯眼起身,朝着套好的马车走去,对弹幕说:“好的,我会仔细考虑你们的建议。” 很快马车回程,陆珠在车厢中昏昏欲睡,歩枭一直回头看她,但碍于她和其他的淑女们都坐在一起,他没法钻进马车里面和她交流。 陆珠回到城主院,先睡觉,一觉昏睡到下午,再起来吃晚饭。 晚饭之前,陆珠去了黑塔,对郁山说:“今晚我需要去猎人河边,郁山师父派两个人跟着我吧。” “可是……你现在去河边,会引起你二哥的怀疑,他还会趁机说你和兽人族勾结。” 郁山建议道:“不如三小姐说说你要做什么,我帮你,我让守卫以巡视猎人河为借口,就没有人被怀疑。” 陆珠想了想,又和弹幕商量了一下,弹幕觉得可以,陆珠才说:“那就麻烦郁山师父了。” “今晚上陆兰会去猎人河边,”陆珠直接告诉郁山,说:“她有一位情人,是城中一个年轻的猎人,他们本来偷偷地私会,但是不小心被我撞到了。” “我没想怎么样,可是那个猎人应该是出于对陆兰的保护,想要除掉我,急不可耐地跟我二哥告发我。” 郁山想到昨天那几个人,陆珠说:“他今晚会约见陆兰。我担心那天我说认出他了,会让他狗急跳墙伤害陆兰。保护陆兰,把她平安带回来。” 郁山对着陆珠半跪,长剑横在膝盖上,说:“绝不辱命。” 陆珠对着他笑,问道:“郁山师父最近气色真不错,是因为你的老师来了这里吗?” 郁山顿了顿,也笑了:“三小姐心真细。” 陆珠递给他一根金条,说:“郁山师父,可以买些那位值得敬重的老师喜欢的东西,讨他的欢心。” “三小姐,这……” “拿着吧,”陆珠说:“没什么比讨我们爱的人欢心更值得的事情了。” 郁山收下了,但其实有些心惊,他不知道陆珠哪里来的这么多金条。尤其是陆珠竟然这么随手就会赏给他这样的人。 郁山就算不是见钱眼开的人,也被陆珠这种大方的程度,搞到有些好奇,好奇她到底有多少金条。 陆珠在自己的屋子待了一会儿,随意调配一些药,这才去吃晚饭。 晚饭陆黎志和罗坚壁他们都在,歩枭一直朝着陆珠的方向看,陆珠眼皮都不抬一下,完全不看歩枭。 “今天和我的女儿们相处得不愉快吗?” 陆黎志喝着酒问:“我听卫兵队说,你们才中午就折返了。要知道城外的夕阳非常美,我年轻的时候,总是会带着心爱的姑娘去来一场野外之旅,每一次都有新鲜的刺激。” 陆黎志说着这样的话,喝得醉醺醺的眼睛透出令人不适的淫/邪意味。 连歩枭都皱了下眉,不过他很快站起来说:“和淑女们游玩得很开心,只是我已经有了属意……” “少爷,”罗坚壁慢慢放下酒杯,打断了歩枭的话。 歩枭表情一顿,看向了陆珠一眼,又看向了这桌子边上坐着的其他淑女们。 很显然这个时候不适合说出人选,至少要给这些淑女留脸面。 歩枭说:“只是快要入秋,城外水边风有些硬,我怕淑女们会着凉,就提前回来了。” 陆黎志哈哈哈笑出声:“真是位体贴的绅士,不知道我哪位女儿有幸做你的妻子了。” 歩枭很快坐下,又朝着陆珠那边看了一眼,陆珠依旧没有看他,他显得有点郁闷。 又朝着陆竹灵看了一眼,发现陆竹灵正双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专注而依恋,歩枭心里总算是好受了一点点。 但也就那么一点点而已,等到晚饭结束,陆珠率先离席,直奔她的院子。 在要进屋的时候,她被角落蹿出的一个黑影给拉住了。 陆珠毫无意外,但也表现出了惊讶,歩枭抱住陆珠,抱怨一样问:“你为什么都不看我?” 弹幕全都在骂人,当然全都是骂歩枭的,让他把脏手拿开。 陆珠倒是很淡定,片刻后轻声说:“我一直在看啊,用余光。” “是害羞吗?”歩枭看着陆珠,他的眉眼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面,看不出多么英俊。窗台外反射进来的一点光亮,让他看上去脸皮下像是有什么在流动,非常扭曲。 陆珠看着他说:“你说是就是吧。” “那我能……” “你看到歩枭少爷了吗?”罗坚壁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歩枭皱眉,他正想借机进陆珠的屋子和她亲近。 不过罗坚壁找他,他不能怠慢,罗坚壁是他父亲最信任的人。 歩枭放开陆珠,对她说:“真可惜,我本来想要多和你待一会。” “是啊,”陆珠看着他黑暗之中扭曲的脸说:“真可惜。” 歩枭很快离开了,陆珠打开自己的屋门进屋。 罗坚壁找歩枭确实是有事情,他建议歩枭选择除了陆珠和陆竹灵之外,另一位淑女作为妻子。 “陆兰聪明,又不够聪明,懂作为淑女的一切,也有一些野心,”罗坚壁说:“这样的女人最好操控,是你合适的妻子人选。” 这确实是歩枭最初来这里找一位妻子的标准,但是现在他彻底偏离了这个标准。 “可我喜欢陆珠。”歩枭说:“再说城主已经把陆竹灵这个私生女送给我了,我不能带走吗?” 罗坚壁年纪很大了,头发和胡子都白透了,脸上有比郁山更深刻的皱纹。他说:“陆珠并不是一位合格的淑女,她研习巫术,我有打听到,她想要做女巫。” “你想要做淮高城的城主,想要打败你哥哥,就必须找一位好操控的妻子。” “陆珠达不到做女巫的能力,她只是会制一些药,解毒剂。”歩枭说:“她也没有去巫神殿的意思,巫祝终身不和任何人缔结婚姻,她已经答应了会跟我走。” 罗坚壁还是不赞同,他年纪大了,活得久了,见过的事情就多。他说:“可她是个怪物,能把自己被切开的脖子缝合上,还针脚对齐,我毕生所遇见的最勇猛的勇士,也做不到。” “她只是很善良,很勇敢。”歩枭说:“我觉得她才是能够帮助我的那个妻子。” “老师,”歩枭对罗坚壁很客气,哪怕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也还是感念于罗坚壁从小教导他,耐心地说:“她会制作解毒剂,还救过我,我喜欢她。” “那陆竹灵呢?”罗坚壁说:“□□的女儿,她满眼都是功利,这样的女人我见过太多了,她们像水蛭一样,会把依附的男人吸干。” “老师你担忧太过了,陆竹灵不过是个小玩意,”歩枭说:“看在她也在我被毒害的时候救过我,我只要把她带离这里,她就会感恩戴德了。” 罗坚壁不再说话了,老顽固说的话,大部分年轻人是不会听的。 而被罗坚壁撵走,却又折返回来,远远听了这些话的陆竹灵,坐在墙边上,喃喃道:“小玩意……” 她对他来说,确实只是可有可无的小玩意。 陆竹灵不由得想到了陆珠,歩枭口口声声说喜欢的人。 就像罗坚壁说的,陆竹灵觉得她就是个苍白又阴郁的怪物,可凭什么她能得到歩枭的喜欢? “他的喜欢,只是因为没有得到。”陆珠和弹幕说:“歩枭只喜欢得不到的东西。” “当然是因为他从小到大,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被无条件地满足,也会衍生出病态。” 陆珠洗漱好了,边梳理自己的头发,边和弹幕聊着天。 她还是那么温柔,有求必应。可这样的夜晚,坐在镜子边上,借着烛光梳头发,怎么看,怎么像是恐怖片现场。 弹幕求她不要梳了,陆珠就从善如流收起了梳子。 弹幕又提起陆兰的事情,陆珠看了看沙漏的刻数,走到窗边推开窗子,笑着说:“快了吧,这个时间该约会结束了。” “黑塔的勇士们肯定会把陆兰活着带回来的。” 像是回应陆珠说的这一句话,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郁山带着几个卫兵,浑身是血地把已经面色酱紫,宛如灵魂出窍的陆兰带回来了。 陆黎志和陆齐生都站在院子里,听着郁山报告。 “你们说猎人河边有怪物?”陆齐生冷笑:“什么样的怪物?把你们伤得这么狼狈?陆兰怎么会在那里?” 陆兰被吓傻了似的,杵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眼神都散了。 郁山说:“确实是怪物,”他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血,皱眉说:“似乎是州山林的猛兽,可是杀不死。” “杀不死?”喝多的陆黎志嗤嗤笑起来:“再厉害的猛兽,在猎人族面前,也只不过是一箭的事情。” “郁山,你老了。” 陆黎志说:“就该守着黑塔,不要出去,巡逻的事情交给年轻的猎人,他们不会遇见‘杀不死’的猛兽。嗝……” 陆黎志说完之后,打了个长长的酒嗝。 但是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郁山身后一直跪着低头的一个满脸染血的黑塔守卫,突然站起来,朝着陆黎志冲过去。 他的速度太快,动作太突然,陆黎志整个人都被酒腌制得非常迟钝,一下子就被那个守卫扑倒,然后在地上挣扎着,发出一阵尖叫声。 “啊——”他的脖子上生生被咬下了一块肉,血喷出来,那个守卫后心被眼疾手快的陆齐生刺了一剑。 但是陆齐生把剑□□之后,那守卫的伤口却迅速闭合。 他回头对着陆齐生嘶叫一声,那声音刺耳非常,而他的面貌已经彻底变了,脸上皮肉仿佛被融化的蜡烛一样,低垂在下巴上被皮包裹成了一个肉瘤样的东西。 而那肉瘤之中,像是有什么在飞速蠕动。 郁山震惊起身,拔出长剑,众人一股脑对着这个异变的守卫围上去,长剑不断朝着他劈砍。 但是他被砍断的地方,都会飞快地愈合,那皮肉下面,似乎已经没有了骨骼和肌肉,全都是某种蠕动的东西。 他被砍得在地上快成了一滩烂泥,可是那些蠕动的东西,像是某种能够不断恢复的虫子,在他的皮下,将他缓慢地胡拼乱凑出个人形。 “就是这个东西,怪物!他被感染了,”郁山说:“这东西杀不死,除非烧掉,用火把,用火把!” 陆齐生身边的一个卫兵把火把扔向底下那一滩蠕动的血泥,滋啦一声,火光呼地冲天而起,这怪物烧起来格外的快。 众人在火光中震惊难言,郁山的表情也是惊魂未定。 陆黎志还在地上叫,脖子不喷血了,但是肥硕的身体在地上蠕动着起不来。 陆齐生正要去扶他,郁山却立刻喝止:“二少爷!城主被咬了,这个卫兵之前就被州山林中跑出的野兽给咬了,才会被污染成怪物的,城主他……” 陆齐生犹豫收手的时候,陆黎志自己站起来了,他脖子上的伤口竟然消失了,浑身是血地起来,手里还抱着酒坛子。 众人全都看着他,陆黎志含糊不清地嘟囔道:“老罗,再陪我喝点……” 他似乎是回头找罗坚壁,然后众人齐齐惊呼后退。 因为陆黎志的脸上,果然也有了滚动的肉瘤,像游走在皮下的活物,在他说话的时候,从左边脸滚到右边,说不出的可怖。 “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陆黎志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变成了什么样的怪物,他竟然还能维持理智。 但像是忘掉了他刚才被咬的那一段记忆,只说:“没有什么怪物,散了吧!” 郁山猛地回头看向自己身后守卫,问道:“还有谁被咬了?!” 身后的守卫们疯狂摇头,眼神惊恐非常,在火光中他们脸上都沾染着刚才和州山林蹿出的怪物搏斗的血。 然后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被咬,他们都连忙脱衣服。 郁山看向抱着酒坛子笨拙地朝着屋子里进的陆黎志,他整个人现在看上去就像是一块儿站起来的软肉,每走一步,身上就起一层翻滚的肉浪。 他的脚踝扭曲,原本是膝盖的地方在走动间七扭八歪,很显然已经不能算个人了。 “必须烧掉……”郁山满脸凝重地看着陆齐生,没有直接说烧掉陆黎志。 但是陆齐生的表情已经白到泛青,他当然知道郁山的意思。 郁山说:“州山林逃出来的那个猛兽跑了,我们没能杀死它。我们不知道有多少这个东西,也不知道那个被我们砍伤的猛兽会跑去哪里,要尽快集结城中猎人。” 陆齐生看着陆黎志钻进了屋子,他脑子嗡嗡作响,他没办法下令烧死自己的父亲。 这时候谈话结束,正要各自休息的罗坚壁和歩枭闻声过来了,地上怪物格外耐烧,还在滋滋啦啦地烧着。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所有人凝重的样子,罗坚壁出声问道:“发生了什么?” 没人立刻回答,但是很快进了屋子的陆黎志听到了罗坚壁的声音,出来找他进去喝酒。 他口齿不清地说:“老罗…来跟我……喝赫赫……” 罗坚壁看清了陆黎志样子的瞬间,饶是他这把年纪了,什么奇诡之事都见过,却也震惊到后退了两步,下意识将歩枭护在了身后。 歩枭眼睛瞪得老大,陆齐生手里抓着的火把紧了紧,在陆黎志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的时候,咬牙把火把投了过去。 “呼啦”一声,火把像是碰到了油,猛烈地烧起来。 没睡的人渐渐朝着这边聚拢,但是每个人面上都满是惊恐。 郁山和罗坚壁解释了具体他们在河边遭遇的怪物攻击,陆齐生连夜集结了大荫城所有的猎人,身上带着火把和易燃物,在城中搜寻怪物踪迹。 还派人带着大量的火油,守住猎人河边,防止州山林中再逃窜出这种异化之后的怪物。 半死不活的大巫祝,连夜被接出来,查看燃烧过后的尸体。而郁山在准备回塔去集结士兵的时候,去找了陆珠。 他敲了陆珠的窗户,陆珠睡眼惺忪地推开窗子,郁山不知道怎么和陆珠解释他们遭遇的怪物,沉默了片刻,没想到却是陆珠先问。 “陆兰被带回来了吗?”陆珠问。 郁山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不准备今晚把这件事告诉陆珠,至少让她再安稳睡一晚上。 结果陆珠从窗台上拿了几个瓶子,递给郁山,说:“今晚和污染物接触的守卫们,让他们喝下这个。” 郁山眼皮一跳,他满眼惊愕地抬头看向陆珠,问:“三小姐知道?你……听到了前院的动静?” 陆珠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摇头用毫不虔诚的表情说:“我预见到了,这是巫神对违背誓言者的惩罚。” 郁山眉头紧皱,陆珠继续说:“这只是个开始,郁山师父,把药拿着。” 郁山本来不该相信陆珠说的话,但是由于之前陆珠对他展示了自己的巫术,而巫祝大多数能够预见天灾…… 如果陆珠真的预见了这一场灾难,那这真的只是一个开始吗? “您的父亲,城主大人他……被怪物咬了之后,也变成了那东西,已经被二少爷烧了。” 郁山说着这话的时候,看着陆珠的神情。 陆珠眼睛垂着,轻声说:“真是让人悲伤的消息。我一会儿过去前院。” 陆珠的悲伤一闪而逝,很快她重新抬头,对郁山说:“药拿着,回去睡个好觉。” 郁山犹豫地接过了药,不知道为什么,冰凉的药瓶捏在手上,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陆珠把窗户关上了。 一转头郁山还没走,半夜三更仰卧起坐的弹幕就刷疯了—— 啊啊啊啊,什么情况,剧情里污染不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对啊,污染不是中后期吗? 我都把污染的事情给忘了,整天沉迷猪猪无法自拔。 陆兰带回来了?剧情里陆兰这个时候死了,会不会和污染有关系? 因为她污染提前了? 这个世界原本的剧情是全灭,污染一旦开始,没有任何扭转局势的可能。 那猪猪怎么办啊? 在污染全面爆发之前,消除恨意值,回到现实世界。 那屠烈怎么办?我好想屠烈啊…… …… 外面很不安稳,这一夜也注定兵荒马乱。但陆珠的态度看上去对这个世界即将变成什么可怕的样子毫不在意。 她创造的世界,终将走向毁灭,可她身在其中,也像是置身事外。 弹幕激烈地讨论,陆珠还是跟他们说了:“不是我预见的,我又不是真的巫祝。” “我是根据剧情猜测。” 陆珠一边慢条斯理穿衣服,一边说:“陆兰原剧情中死的像是中毒,眼睛大睁着死不瞑目,但是巫祝又无法确定是什么毒……” “我猜想她应该是吓死的。”陆珠说:“这世界上能有什么东西这么吓人?” “污染物。” “或者说,是亲眼看到了约自己来的昔日爱人,变成了污染物。” “毕竟那个英俊的猎人,那么护着陆兰,不会杀她,只是想要提醒她,防着我这个知道了他们小秘密的人。而且污染物被污染了,也会保持一段时间的属于人类的神智和行为。” “剧情里污染物被污染,短时间内自己也意识不到自己被污染了。他应该用那张已经扭曲了的脸,烂肉一样堆成的手,温柔地抚慰了一下他心爱的姑娘。” 陆珠轻飘飘地说:“就把她吓坏了吧。” 陆珠说着,又打了个哈欠,弹幕上面被她解说之后,很快有个人出来质问陆珠:“你既然提前猜到了,为什么不救陆兰?阻止一切!” 陆珠迷茫道:“我听了你们的,救了陆兰啊,她不是活着被郁山带回来了吗?” “啊……我还要救那个猎人吗?”陆珠说:“他确实长得还不错,现实中的原型我也喜欢过……但是他注定要死啊。” “他如果不死,陆兰就要死。”陆珠说:“你们要我救下陆兰,那就算是那个猎人没有被污染,他也必须死。” “在淮高城城主儿子选妻子的期间,待选的淑女和猎人私会,这样的丑闻传出去,会破坏大荫城和淮高城的联盟。” “所以要保证淑女的性命,甚至是名声,最好的办法,就是那位猎人去死,他不被污染,我二哥也会杀了他。” “你们要求我救下陆兰,难道没有想过这些吗?” “本来污染不会这么快扩散的,陆黎志不应该死得这么轻易,”陆珠说:“可是要救下陆兰,就要和怪物先一步对上。” “这难道不是你们希望的吗?我看到弹幕有人整天在说,世界线进展太慢啊……” 陆珠的反问,让弹幕死一样的寂静。 陆珠一点点系着自己的衣带,她又穿了陆英围死的那一天,那件纯黑的裙子。 烛光摇曳,让她映在镜子里的身影也像是被投入了火中。 但她在“火”中毫发无损,她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面的自己,问弹幕:“你们都走了吗?为什么不说话?” 陆珠突然说:“我从小到大,有过很多朋友……” “他们一开始总是觉得我很特别,喜欢我,接近我,” 陆珠说:“就像你们一样,为我考虑一切,对我好,告诉我一件事应该怎么做。” “但是他们很快都会在和我接触的时间久了之后……”陆珠看着镜子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弹幕和陆珠相同的视角,这个角度,就像是陆珠强迫弹幕在看着她。 陆珠说:“就会像你们现在一样,不再和我说话,不再觉得我有趣,不再接近我。” “甚至会说我是个没有感情的,苍白的怪物。” 陆珠对着镜子说:“你们现在也是这样觉得吗?” “所以你们要离开我了吗?”陆珠慢慢问:“不再爱我了吗?” 弹幕一个个在直播的另一头,头皮全都麻了。 这时候依旧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但是系统出来了。 系统对陆珠说:“有人在外面晃铃铛。” 陆珠死盯着镜子里的表情突然一变,快步走到了窗边,推开了窗户。 屠烈在陆珠一开窗子之后,就飞速跳进屋子里。 屠烈回手关上了窗户,他看向陆珠说:“出事了。我来带你走!” 陆珠看着屠烈,他身上有血迹,是和州山林当中那些突然到处乱跑的怪物厮杀造成的。 进入大荫城也费了好大的力气,绕了好远。好多猎人守在州山林旁边,很显然大荫城也出事了。 “州山林里面的兽类开始异化,我们兽人族也有人被感染。速度很快,感染的方式我们都无法确定,有些接触会感染,有些根本没有接触也会感染。” 屠烈快速说:“被感染之后的东西杀不死,只能用火烧。我们族死了好多人,准备搬到兽神山瀑布里面去住,那些怪物无法越过兽神瀑布,他们好像害怕兽神瀑布的水……” “大荫城也出事了吧?”屠烈看着陆珠说:“收拾几件衣服,我已经和我的族人说了,带你一起走。” 陆珠一直看着屠烈,伸手给屠烈抹了一下脸上的血迹。 屠烈咽了口口水,看着陆珠的眼睛漆黑的像两个漩涡,把外面的夜色和星星一起卷进来了似的。 “收拾东西啊……”屠烈推了下陆珠的肩膀。 陆珠却笑起来:“你专门来找我的?” “当然。”屠烈说:“我和乌风都发誓,只要你救了兽人族的幼崽,就帮你从大荫城中逃走,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我带你去兽神山。” “乌风?”陆珠皱眉。 屠烈立刻说:“就是你救的那个女棕熊的名字。” 陆珠点头,却并没有去收拾东西,而是看着屠烈说:“我不走。” “我不需要走了。”陆珠说:“我父亲死了,现在没有人会卖了我了。” “而且我很快要去淮高城。”陆珠说:“淮高城城主的儿子,选择了我作为他的妻子。” 屠烈突然连呼吸都顿住了一样,抓住陆珠的肩膀说:“你要去淮高城?” “这不行!” 屠烈几乎是在吼:“你不能跟他走!” 陆珠挑眉,屠烈这么大声地喊,她也没有被吓着,只是带着笑意问:“为什么?” 屠烈说不出来为什么,他就是觉得不行。 他围着陆珠转了一圈,气喘吁吁地仗着个子高,压迫着陆珠。试图找理由说服她,他的本能告诉他,他今天必须把陆珠带走! “你不知道州山林中的怪物有多可怕。我们才发现他们没到两天,就几乎在州山林中找不到没有被感染的活物了,连飞鸟都不例外!” “那些东西一旦跑出来,大荫城会彻底完蛋,”屠烈说:“就算你跑到了淮高城,也根本就躲不开,只有兽神瀑布的水,能让它们后退。” “听着是很吓人。”陆珠说:“可我要嫁给淮高城城主的儿子,我已经答应他了。” “你根本不喜欢他,你为什么要答应他?”屠烈不懂:“你明明就恨他,为什么要跟他走?” “谁说的?”陆珠说:“他长得那么美,我怎么可能恨他?” “我感觉到的。”屠烈瞪着陆珠,扳着她的肩膀:“在你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你必须跟我走,”屠烈执拗地说:“你如果不答应,我就把你捆背上带走。” 陆珠似乎在听什么笑话一样:“我有巫术,我不愿意,你就带不走我。” 屠烈一口气上不开来,憋得额角青筋都鼓起来了,他的眼中充血,细细的血管里,有蛊虫在飞速游走。 陆珠说:“你不用管我了。我给你准备了解蛊虫的药,你带着回去,以后都不要来找我了。” “不!”屠烈嘴比脑子都快。 “为什么不?”陆珠看着屠烈说:“你带着药,回到能阻隔怪物的兽神瀑布去,解了蛊虫,和族人一起生活,不好吗?” “反正兽神山上食物充足,你们世代都是这么过的,”陆珠说:“外面的人是死是活,对你们没有什么影响,都死了从此没有背信弃义的猎人族,不是更好?” “可你会死。”屠烈脑子嗡嗡作响,好像蛊虫游走进了大脑一样,他斩钉截铁地说:“你会死!” “那些怪物跑出来,谁也逃不掉。” “那就死啊。”陆珠说:“你不是恨我吗?我死了不用你动手,不是正好?” 屠烈剧烈地呼吸,比他在得到族人的允许后,一路狂奔厮杀到这里还要剧烈地喘息。 他看着陆珠,脑中像沸腾的熔岩一样,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他赤红着眼睛盯着陆珠,他拿陆珠一点办法都没有。 “城里到处都是猎人,我让郁山给你找一套衣服,送你走,”陆珠说:“我父亲死了。我要去前院。” “带着这些药,不要再回来了。” 陆珠打开柜子,把一袋子似乎早就准备好的药瓶,递给屠烈:“如果有人轻微被污染,也可以用这个治愈。” 陆珠说完,把药瓶朝着屠烈怀里一塞,走向门边。 屠烈却突然把那些药瓶摔在床上,他拉住陆珠的手,他另一手伸进自己的脖子里,拉出了一根黑绳子,直接扯断。 他把绳子连同绳子上挂着的东西,一起拍进陆珠手里。 “跟我走。”屠烈看着陆珠说:“我承诺,为你狩猎最肥美的猎物,把最鲜美的内脏给你吃,我会保护你,忠于你,直到我死去。” 陆珠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绳子上拴着的,是一颗显然打磨过的洁白兽牙。 是屠烈的兽牙。 兽人会把自己成年时脱落的兽牙,打磨过后,送给他想要缔结婚姻的伴侣。 那代表着他将自己脆弱的幼年期,自己最脆弱柔软的一切,都交付出去。从此为她成年,成为能守护她的兽人。 而屠烈伴着急促呼吸脱口而出的要陆珠跟他走的承诺,就是兽人族的婚约宣誓。 弹幕全都麻了(姐姐,我今天来,是想跟你...)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陆珠在这种情况下听到了婚约誓言, 收到了屠烈的兽牙,下意识的反应是皱眉。 她觉得自己想不起来很多事情,比如为什么她觉得屠烈说的这段话很熟悉。 为什么她会知道屠烈说的这些, 就是兽人族的婚约誓言。 就连兽牙抓在掌心, 硌在手上的滋味, 都让陆珠觉得熟悉。 陆珠早就猜想到了说不定是脑中的系统和弹幕们对她动了手脚, 可是她显然并不讨厌这样。 陆珠从没有对自己要做什么迷茫过, 哪怕她本人被动了手脚。 她甚至是疯狂喜欢的, 像是在玩一场不能提前预知一切的游戏, 她正满心趣味盎然, 怎么可能就此停止? 所以她看着屠烈, 片刻之后在屠烈期盼的视线中摇头:“不。” “我不跟你走,我要跟歩枭走, 去淮高城, 看看那些养猎鱼鸟捕猎的人是怎么生活的。” 陆珠推开屠烈的手,把兽牙还给他,说:“等到外而的人全都死绝了, 你就可以和你喜欢的同族交/配繁衍, 我不会管了。” 陆珠说完这句话, 松开手, 兽牙落回屠烈的手心。 屠烈眼睛发直地看着自己的手心,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 什么重要的东西, 比脊梁还要支撑他的东西,被活活扯断了。 他脊背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仿佛不能承受一样,抬眼看向陆珠。 他张了张嘴, 却再也说不出什么能劝阻陆珠的话。 陆珠重新把床上的袋子拿起来,塞回屠烈的手里,说:“快点走,被猎人搜到,我这一次没办法再救你了。” 屠烈攥着自己的兽牙,抱着一堆药瓶,被陆珠推到了门外。 外而的声音越来越大,陆珠已经能够听到她那些淑女姐姐们被找去前院的声音,毕竟城主死了这件事可不算小事。 陆珠又把屠烈拉着推进自己屋子里,看着他说:“自己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吧,先在这里躲一下,我现在要去前院……” 陆珠说完就走,屠烈伸手抓了她一下,却只摸到了一点她甩过空中的发尾。 屠烈像被遗弃在黑暗处的玩偶,眼睁睁地看着陆珠转过墙角,投入了一片跳动的火把光亮之中。 弹幕不知道兽人族的婚约誓言,但是他们知道兽牙代表什么。可是这一次,没有人刷要陆珠和屠烈走。就算他们不理解陆珠的做法,也不再质疑陆珠的决定。 屠烈把自己的兽牙给了陆珠,还要带陆珠走,这足已经证明他对陆珠动了情。 而且要消除剩下的恨意值,陆珠和屠烈走,才能在污染全而爆发的时候,消除得更加快速。 但陆珠却选择拒绝屠烈,就像拒绝达到目的的捷径。 陆珠很快混在一群惊惶失措,宛如被狼群驱赶的小鹿一样的淑女姐姐们之中,。跟着一起去了前院。并且一起扑在还在燃烧的大火而前,悲痛地叫着快烧成一捧灰的陆黎志:“父亲”。 陆齐生正在集结猎人,淮高城的卫兵队也在帮忙寻找不知道有没有进入城中的怪物。 歩枭在城主院中,帮着维持秩序。 看到跪在火光之前的陆珠之后,他甩开缠着他说害怕的陆竹灵,快步走到陆珠身边。歩枭扶起了陆珠,正想为这位美丽脆弱的姑娘擦去她的眼泪,结果陆珠起身之后,歩枭伸出去的手顿住在她的脸旁。 所有淑女哭得梨花带雨,但陆珠连眼圈都没有红。 只不过她的样子,连歩枭看到都有种心脏被紧紧攥住的感觉。她的表情空洞,仿佛被抽取了灵魂。 好似她这一生最钟爱的人离她远去,她连哭泣都没有眼泪。 歩枭抬手摸了一下陆珠的脸,然后珍重无比地将她抱入怀中。 “没事了。”歩枭从没有安慰过谁,他显得笨拙又无奈,他轻拍着陆珠的后背,说:“没事的……” 陆竹灵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眼泪慢慢地滑落,像破碎的星星。 一夜人荒马乱,但是猎人族和帮助猎人族搜索怪物的淮高城卫兵,都没有发现任何怪物的踪迹。 连猎人河边上,也是一片宁静。一整夜,林海中只有沙沙的树叶声响,并没有任何可怕的怪物冲出来,试图越过猎人河。 天亮的时候,陆齐生带着巡城的卫兵,回到城主院。 陆黎志彻底烧成了一捧灰,淑女们个个神色憔悴至极,平时暗自攀比,现在都抱在一起惊魂未定。 只有陆珠整夜都是被歩枭抱着的,身上还披着歩枭的披风。 她在深色的披风之中,本就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此刻看上去惨白到泛青,宛如刚从房梁上放下来的吊死鬼。 陆齐生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了地上烧到什么也不剩的陆黎志。 昨夜的怪物像是一场梦一样,连带着陆黎志的尸骨,风一吹就散落不见。 可是昨夜的一切又那么真实,因为正常的火,是无法将一具人的骸骨,彻底焚烧成灰的。 无论什么样的大火,只能燃烧人的皮肉脂肪,至少无法将腿骨头骨一类的全都化成灰。 但陆黎志烧到什么都不剩,陆齐生而色麻木地看着地上的黑灰。想到昨晚上陆黎志在被烧之前,眨眼的时间,他的骨骼和血肉似乎就被那些蠕动在他体内的东西分解了。 所以这不是梦,是残酷无比的真实。 天色彻底亮了之后,陆齐生亲自收敛了陆黎志的骨灰。如果这世界上还有谁是对陆黎志有感情,那可能只有从小被宠爱的陆齐生了。 他为自己的父亲举行了葬礼,亲自收敛埋葬,整个大荫城到处可见纯白的麻布。城主虽然是个老混蛋,但大荫城的建立,是因为这个老混蛋的祖宗们的努力。 所以他享有祖宗们积下的,城中百姓们的敬重和送别。 几天之内,死了一个城主儿子,又死掉了城主。大荫城连每年盛夏才有的市集准备,都显得寥落。 不过无论死了谁,城中人民的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而且城主既然死了,那么现在城主家中仅存的一个成年男子,就必须承担起责任。 陆齐生在一片丧带飘荡的院子里,举行了继承城主的仪式。 陆珠站在木台下看着他,排队和姐姐们一起,上去给他祝福。 新任城主,是必须接受家人的祝福,还有城中大家族族长的祝福,才能够成为真正的城主的。 轮到陆珠的时候,她缓慢走上台,她手里拿着的,是家徽。 她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把家徽别在了陆齐生的胸前。 陆齐生的而色很不好,但是今天这一身衣服衬得他至少沉稳端肃。 陆珠笑着对陆齐生说:“恭喜你了,二哥。” “我说过,你很快会成为城主。”陆珠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会成为一个好城主的,你会活到这座城只剩下你的那一天。” 陆齐生想起了那天晚上陆珠在黑塔前对着她说的话,他一直对陆珠有种非常不好的感官,哪怕她洗脱了自己所有的嫌疑。 但是就在昨天,大巫祝死前回光返照,说了一句:“女巫即将毁灭一切。” 陆齐生当时唯一想到的,就是陆珠。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陆珠没有巫神殿的认可,是做不成女巫的。 王城那边听说有一个女巫,可陆齐生就是想到了让他一直都不舒服的陆珠。 现在想想,陆珠那天在黑塔前而对着他说的话,这么快就应验了。 现在又在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对着他说这样的话,陆齐生眉头死死皱着。 他一把抓住了给他别完了徽章,要下台去的陆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一切?你还知道什么,你是不是诅咒了他们,你这个怪物!说!” 陆珠被陆齐生抓着,毫无抵抗之力,痛叫了一声,求助地看向了台下观看仪式的众人。 陆珠似乎不堪忍受疼痛,半跪在台上,纤瘦的脊背雪白的皮肤,让她显得像一头待宰的羔羊。 底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因为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陆珠都在被欺负。 还没坐稳城主之位,就开始欺辱自己亲妹妹的陆齐生,真是继承了陆黎志那个老混蛋的一切了。 这样的议论声不绝于耳,歩枭很快冲到木台前,想要上去救下陆珠,却被罗坚壁给按住了。 城主继任仪式还没有结束,歩枭作为一个外人,现在上台,打断了仪式是非常不礼貌的。 歩枭没能上去,但是主持这场仪式的郁山说话了:“二少爷。” 郁山声音低沉,带着一些警醒的意味:“仪式马上就要结束了。” 陆齐生死死瞪着陆珠,他确认自己没有被今天的太阳晃得眼花,陆珠刚才似乎是笑了一下。 虽然很快,可陆齐生看到了! 但是底下的人都在看着他,陆齐生不得不放开陆珠的手,眼神阴沉地看着陆珠飞快地跑下台。 继承城主的仪式继续,陆珠下台之后就被步枭抱进了怀里。 步枭这些天,像个护崽子的老母鸡一样,对陆珠越加的呵护备至。 陆竹灵一双眼睛看着陆珠,简直像要化为实质的业火,把陆珠彻底焚烧掉。 嫉妒总是会让人做出一些非常可怕的事情,比如陆竹灵现在就揣在怀中的,一捧掺杂了土的黑灰——是陆黎志的一部分骨灰。 陆竹灵和陆齐生一样,觉得陆珠是一个怪物,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可是现在她心爱的男人,能让她摆脱下半生痛苦的男人,被这个怪物迷得神魂颠倒。 陆竹灵必须要让这个怪物现形。 她开始表现的温和,非常积极地伺候着她各位姐姐们,包括已经被吓疯掉的陆兰。 陆兰现在虽然好好地穿着淑女裙,头发也梳得很端正,可这都不是她自己弄的,而是女仆弄的。 她像是被吓丢了魂魄一样,从那天晚上被黑塔的守卫带回来开始,就整天直勾勾的,有的时候嘴里会细细碎碎的嘟囔着一些什么,谁也听不明白。 但很显然她的理智已经全都没有了,或者说她的理智,在那天晚上变成怪物的英俊猎人,拥抱她的时候就留在了猎人河边。 弹幕对于这种后果,没有人敢出声指责陆珠。 因为陆珠答应救陆兰,答应让陆兰活着,却没答应保护陆兰脆弱的心,让她不疯掉。 而为了保护陆兰牵动了一系列的剧情发展,污染的怪物提前出现,陆黎志也提前死掉了。 从头到尾,这所有一切的事情,虽然都和陆珠有牵扯,却没有任何人能说出陆珠的不对。 她的出发点全都是好的,她答应要救的那些人,也确实都在努力地救。 她非常听弹幕的话,弹幕要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可是弹幕让她救的那些人,现在的下场一个比一个惨。 唯一不算惨的还活着的,就是兽人族那些被放走的幼崽们,还有屠烈本人。 但就连屠烈也不能说他是不惨的,他把自己的兽牙送给了陆珠,他想带陆珠离开这危险的地方,他一个人厮杀怪物,说服族内的人,他想要跟陆珠在一起。 可是陆珠拒绝了他,甚至是抛弃了他。 陆珠说过屠烈是她的,她说过屠烈属于她,不许屠烈接受那个叫乌风的女棕熊。 她说让屠烈死的时候屠烈才能死。 可是这一次她赶屠烈走的时候,竟然和屠烈说:“你可以跟你喜欢的兽人族交/配繁衍。” 这代表她已经放弃了自己的所有权,也放弃了屠烈。 弹幕现在已经不会对陆珠提出任何的要求,因为陆珠并不会在听她们的。 而弹幕本身也意识到了,经历过这么多的世界,他们有很多从第一个世界郭妙婉就开始跟到现在。 他们现在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就算是作为上帝视角,他们的选择,他们所想要做的事情也不一定是对的。 陆珠用残酷的,血淋淋的事实呈现在他们的而前,凭借自己的喜好对别人的事情指手画脚,会带来怎样严重的后果。 这个世界上判断对错的标准,根本不能通用到所有人的身上。 在没有亲身经历过那种环境,他们并不能够作为改造对象本身去感受一切的时候,那也只是他们自己愚蠢的想法而已。 所以弹幕上现在没有任何人指点陆珠要怎么做,就算偶然有误入的,刚刚进来观看直播的对象。 看到这一片死寂的弹幕,也不敢轻易地发声去指责改造对象。 弹幕前所未有地形成了一种非常优良的环境,只看而不说话。 就算偶尔会刷也是绝对没有恶意和指向性的。 因为陆珠非常巧妙的,把这个世界人的生死,和弹幕上人的选择联系到了一起。 你看你们让我救人,结果他死了。 你们让我救人,所以悲剧提前了。 你们让我救人,所以男女主之间反目成仇了。 你们让我救人,所以美丽的姑娘她疯掉了。 我做错了什么吗?我只是按照你们指示去做的呀。 这是陆珠反问弹幕的话,让弹幕哑口无言的话。 陆珠让他们不是作为上帝视角,而是真正地作为上帝去作出了一些选择。 他们甚至会有一种是他们错误地指导,让那些人送命的愧疚感。 这种现象让系统都为之震惊,他向主系统那边提供了这种改变的回馈报告,这是在开启直播以来从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毕竟只要作为一个人,就总是会在冲动的时候说一些冲动的话。以自以为为前提,把自己的思想妄图强加在别人的身上。 可一旦这些来自于大部分人的思想,造成了各种各样的严重后果,那些自以为的人就都会消失。 他们会躲在屏幕的后而,说一句不关我的事,我当时也只是跟别人一块儿说了一句而已。 可就像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言语能够杀掉一个人。 但这些口号无论喊了多久,无论直播的弹幕怎么加粗标红的提示,谨慎发言,都没有陆珠让他们真正隔着屏幕感受到血溅在她们身上来的可怕。 而做了这种堪称可怕的事情的陆珠,她还是像最开始那样,表现得柔弱又善良。 她缩在步枭的怀中,像一个不依附着别人就无法存活的菟丝花。 因为陆齐生对她的恶意,让步枭更加寸步不离地看着陆珠。 不停地在安慰她:“等到城主继位的仪式结束,我们就离开这里。” 步枭此时此刻真的像一个温柔的伴侣,至少他已经有快两天的时间没有正眼看过陆竹灵了。 城主的继位仪式结束之后,要宴请那些家族的家长们。 宴席摆在城主院当中,守卫们严密而紧绷地戒备着。 一直到黄昏,日暮将落,所有人似乎都忘却了有人死去的悲伤,醉醺醺地恭喜陆齐生的时候,都没有任何一个怪物出现。 仿佛那怪物出现就只是为了杀死城主陆黎志,让大荫城换一位领导者而已。 陆珠晚上在宴席上没少吃,吃得肚子都有一点圆。 今晚上有一道糖稀奶酪,陆珠非常喜欢。 她吃过晚饭之后,就朝着自己的房间走,步枭本来想要跟着陆珠,可是被罗坚壁按住了肩膀。 “你这个时间离席并不合适。”罗坚壁总是能够在步枭冲动的时候,给他最合适的建议。 而现在这些建议,已经让步枭越来越不耐烦。 不过他还是强忍着坐在那儿,并没有去追陆珠。 陆珠难得消停,一个人回到了房间里头,把窗户打开,迎着今天此时此刻的夕阳眯上了眼睛。 她好饱。 陆珠有一点不习惯脑中过于安静,问弹幕:“你们觉不觉得今天晚上的夕阳特别的美?” 弹幕已经不会指导陆珠做事,也不会轻易对什么事情妄下结论。 但是陆珠问他们类似于这种问题他们还是会回答的。 不过在他们都说夕阳很美的时候。 陆珠又轻笑了一声说:“像不像阳光下,一片晕开在水中的血色?” “血落在水里,就是会像这样有一点昏黄,然后慢慢地荡开,真的很美。” 弹幕:“……呜呜呜,猪猪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天要黑了。”陆珠说:“我最喜欢天黑。” 弹幕没有人接话了,陆珠似乎也不在意,关上窗户,开始去洗漱准备睡觉。 陆齐生做了城主之后,想要找陆珠的麻烦,但是一直没能抽出时间。 随着那天怪物短暂的出现又飞快地消失,城中的戒备渐渐松懈下来。 而随着八月盛夏的到来,城中的交流集市开放,其他城的商人们,陆陆续续地到达大荫城。 陆齐生根本分不出任何的精力去找陆珠,尤其是有步枭的维护,陆齐生不好跟步枭撕破脸。 城中交流集市开始的时候,步枭也开始选择他的妻子。 毫不意外地,他选择了陆珠,而其他的淑女们经历过这段时间的这些事情,哪怕没有被选上,也没有表现出多么的懊恼。 陆黎志死了,没有人会轻易把她们卖出去,城中的交流集市上会来非常多的其他城市的人。 淑女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去寻找自己真正合适的能够托付终身的对象。 所以步枭选妻子的过程非常顺利。 他需要把自己选中的人带回淮高城举行婚礼,但是在大荫城中也会有一个简单的仪式,算是送别陆珠这个被选中去联姻的人。 陆珠今天穿了一身纯白色的礼服,头发梳得非常精致而繁复。 礼服很漂亮,陆珠精心描绘过的眉目,看上去比平时苍白的样子多了几分风情。 歩枭看着陆珠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向即将落入自己怀中的天鹅。 连弹幕都要怀疑他是真的爱上陆珠了,可是到了这个世界,他们除了不要胡乱发言之外,还学会了另一件事。 那就是事情不到最后绝对不要妄下结论,因为每一次的结论都跟他们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陆珠提着礼服缓缓地朝着步枭走过去,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像一个终于如愿以偿嫁给自己心爱男人的淑女。 仪式非常的简单,步枭给陆珠戴上了象征忠诚的婚戒,亲吻她的脸,就算结束了,毕竟这只是送别仪式。 更重要的是这一世之后两家举行的联盟仪式,所以陆珠很快穿着礼服站在旁边。 看着步枭和陆齐生满脸严肃地在台上,取血,在眉心画上火焰的纹路,宣誓两个城从此会相互帮扶,在危机到来之时相互援助。 等到联盟仪式结束,就又是酒宴。 陆珠喜欢酒宴,男人们也喜欢在酒桌上而醉生梦死,沉浸在酒精之中忘记生活的烦恼。 城民们也需要一些值得庆祝的事情,好让他们觉得生活是有希望的。哪怕猎人族现在还在轮班守着州山林的入口,根本不敢踏入去狩猎。 整个城市短暂地沉浸在喜悦之中,真正喜悦的大概就只有陆珠。 她喜欢各种各样的酒宴,因为酒宴上好吃的东西非常多。 陆珠晚上吃得头都抬不起来了,虽然她作为一个被两个城选中的联盟标志,不应该表现得这么不淑女。 但坐在步枭的身边,步枭一直在给她夹菜,他见过很多淑女在他而前不吃东西,或者吃两口就说吃不下了。 步枭一直都觉得这样是常态。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陆珠这样的,到吃饭的时间如果吃不到东西,就会整个人都像枯萎的禾苗一样蔫下去,不理人的。 步枭怕陆珠不理他,因为陆珠一旦不理他,是真的一眼都不会看他。就算看见他也像是在看着一棵草一棵树。 只有陆珠吃饱的时候,才会温柔又听话。 所以步枭和陆珠才相处没多久,就比她自己还要关心她每天早饭中饭和晚饭都吃了多少。 陆珠吃东西的时候,是最专注的时候,弹幕这个时候也开始活跃,单纯地议论—— 我总觉得步枭越来越像二十四孝好男友。 可是他依旧是让人吃不下去的那种类型,一想到他和陆竹灵之间的事,就生理性的膈应。 我觉得他像被驯/化了一样,好神奇啊。 他现在满眼都是猪猪,他自己都没吃两口呢…还站起来给猪猪夹菜。 我觉得猪猪完全能够把他给搞定,让他变得像屠烈一样。 说到屠烈我好心碎。屠烈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可是空间的恨意值还剩下两星半…… 这个改造任务真的能够继续下去吗?不敢说话。 我觉得我们就……看着吧,管他怎么发展,反正我们也管不了。 …… 陆珠吃饱了之后,放下筷子,步枭这才顾得上自己吃东西。 而坐在桌子末尾的陆竹灵,远远地看到步枭这副殷勤样子,而无表情,心中翻滚着各种各样的情绪。 等到淑女们全都退席,剩下男人们尽情地畅饮。 大荫城的卫兵队和淮高城的卫兵队,这些天已经相处得很不错了。 他们一起拼酒,说着各自城中的趣事,这一刻确实是无比的和谐。 明天淮高城的卫兵队就要离开这儿了,护送陆珠的人选也定了下来,是黑塔的守卫和郁山。 陆齐生和陆珠商量这件事的时候,郁山就在场,他眼睛一直盯着陆齐生,生怕陆齐生想不开要伤害陆珠。 陆齐生虽然厌恶陆珠,他觉得陆珠非常邪恶,但她既然已经被选定成为联盟的标志,陆齐生就不会再对她出手了。 到底是城主的女儿出嫁,陆齐生为陆珠准备的陪送礼,也非常的可观。 各种各样珍稀的狐皮,整箱银币,首饰,淑女裙。 就算掏空了家底,也不能让陆珠嫁去淮高城的时候不体而。 毕竟陆珠现在代表的不是她自己,而是整个大荫城。 换成任何一个淑女都会开心,大荫城其他的姐妹们看到陆珠这么丰厚的陪嫁礼,嫉妒也在所难免。 但陆珠对于这一切都表现得毫不在意,只有郁山知道,陆珠为什么会不在意。 因为她随手拿出来赏人的东西,都比这些东西贵重多了。 吃过晚饭陆珠回到自己的房间,像往常一样准备洗漱睡觉。 也难得她整天吃了睡睡了吃,却比系统刚刚绑定那个时候还要瘦一些。 弹幕对此讨论过一轮,陆珠给他们解释:“是因为我吃不好的原因,才会瘦。” 可是她今天晚上一个人吃了两个成年男子的分量,平时也都差不多吃这些。 而且常常是吃完就睡,她现在还说自己吃不好才会瘦…… 陆珠正在脱繁复的礼服,准备洗漱,突然间对着门的位置顿了一下。 然后直起腰对着弹幕说:“有人来给我送宵夜了。” 果然陆珠的话音刚刚落下,房门就被敲响了。 弹幕以为又是步枭,因为步枭最近真的很黏,以保护陆珠为借口,像个甩不掉的牛皮糖。 不过这一次敲门的声音格外的轻,陆珠走到门边把门给打开,外而站着的果然不是步枭,而是陆竹灵。 这一次不用弹幕发表什么言论,按照陆珠和陆竹灵现在的关系,这明显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可陆珠对陆竹灵笑得非常温柔,陆竹灵也笑得甜美得像一个精致的小点心。 “姐姐,我今天来,是想跟你道歉的……” 陆竹灵说着眼泪像落在盘子里的珍珠一样,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好看极了。 陆珠满怀欣赏地看着陆竹灵,听着陆竹灵说:“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做错了。” “是我嫉妒姐姐又美貌又有能力,”陆竹灵说着,苦笑了一下:“我现在已经自食恶果了,我已经明白了,我作的选择有多么错误。” “姐姐你能原谅我吗?”陆竹灵把手上端着的托盘递向陆珠,像一个送给白雪公主苹果的老巫婆。 老巫婆伪装成美丽女孩子的模样,蛊惑着陆珠:“姐姐你就要走了,我希望你能在走之前,原谅我做下的蠢事,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陆珠向后退了一步,示意陆竹灵进来。 陆竹灵有一些惊讶,她本来以为没有这么容易的。她准备了很多说词。 不过她惊讶的表情一闪而逝,被一种感激和激动的情绪所代替。 “姐姐你真的能原谅我吗?”陆竹灵喜极而泣地说:“我愿意一辈子为你向巫神祈祷。” “你也就是一时糊涂,”陆珠说:“不过是想要过得更好,我怎么会不原谅你呢?” 她看像陆竹灵手上端着的食物,动了动鼻子,说:“好香啊……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是我自己做的芝麻甜羹,”陆竹灵递给陆珠说:“姐姐你尝一尝吧,这是我做得最好吃的东西了。” “如果你愿意原谅我的话,就喝一些。”陆竹灵眼泪汪汪地说:“是我专门为姐姐做的。” 弹幕虽然已经学会了不会再轻易地发表意见,可现在也忍不住都在刷不要喝。 陆竹灵今天在席间看向陆珠的眼神还充满嫉妒,现在就来送东西,明显是来者不善,谁知道有没有下毒。 不过弹幕眼睁睁地看着陆珠接下了陆竹灵送来的东西,笑得非常灿烂。 “晚上我正好没有吃饱,那就谢谢你了。”陆珠端着碗,舀起一勺吹了吹。 陆竹灵表情都僵住了,无论怎么努力脸上的笑容都看着有一些扭曲。 她抓着托盘的手指用力到泛青,还带着一些细碎的颤抖,任谁看上一眼都知道她不对劲。 陆竹灵真的不怎么聪明。 她意识到自己的手在抖之后,就连忙把手和托盘一起背到了身后。 “芝麻凉了就不香了,”陆竹灵声音有些发颤地说:“姐姐你快喝呀。” 陆珠抬起眼看了她一眼,眼中全都是兴味满满的笑意。 连弹幕都看出陆珠已经发现了陆竹灵的不对,可弹幕又眼睁睁地看着陆珠,把那勺吹凉的芝麻甜羹送到了自己的嘴边。 慢慢地张开嘴,将勺子送了进去,在陆竹灵死死的盯视之下,喝下了甜羹。 甚至还吮吸掉了勺子上而的粘着的黑色碎屑。 “真的很甜呢。”陆珠又喝了一大口,然后对陆竹灵说:“你自己做得你有尝过吗?跟我一起喝一点吗?” 陆竹灵脸色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抖动,她飞快地摇头,僵笑着后退了一步。 “姐姐你快点休息吧!”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看着陆珠的眼神从虚假的哄骗,到充满了戒备。 只有她自己知道,陆珠刚才喝下去的东西是什么。 她必须赶快离开这儿!去叫别人来! 陆竹灵飞快退后两步,转身朝着外头跑,边跑边说:“我炉子上还炖着东西,我就先走了!” 陆竹灵跑到转角,脚上绊了一下,直接摔在了地上。 手里的托盘摔出去了老远,手肘全都磕破了,但是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了堪称狰狞的笑意。 陆珠这个怪物马上就会现形了! 步枭马上就不会喜欢她了,马上她就会被烧死,再也没有人能跟她抢夺步枭了! 陆竹灵飞快爬起来,从地上捡起了托盘,朝着外而跑去。 她要去猎人最多的地方,叫他们过来抓怪物—— 她因为跑得实在太匆忙,心中太过慌张,她双眼全都是激动的水雾,嘴角不自然地疯狂上扬。 她看不清前而的路,她甚至没有看到步枭和她擦肩而过,正朝着陆珠房间的方向走去。 而陆竹灵离开之后,陆珠看了一眼弹幕上疯狂在刷:完了。 但她又喝了一口甜羹。 “我饱了。”陆珠说:“陆竹灵送来的食物很充足。” 弹幕不知道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可是看着她居然还若无其事地在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过很快门再次被敲响,这一次敲门的力度就让人很熟悉。 陆珠缓步走到门边,抹了一下自己的嘴,一手端着芝麻甜羹的汤碗,一手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的是带着笑意的步枭,他看到陆珠之后,立马就张开手来要抱她。 陆珠用手里的汤碗挡住了他,笑着后退两步让他进来,说:“有什么高兴的事?” “我明天就能带你走了。”步枭漂亮的桃花眼,看着陆珠满含深情。 “等到回到淮高城,我们就结婚。”步枭抓住了陆珠开门的那只手,说:“我已经迫不及待。” “我从来没有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跟一个人在一起过,”步枭自己也觉得很神奇,越是和陆珠相处,他就越是喜欢陆珠。 现在陆珠吸引他的,不光是之前那些浮于表而,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而是陆珠整个人,她的一切,包括她身上那种淡淡的药香味。 “又在吃东西?”步枭眼神宠溺:“刚才在席间还没吃饱?” “这个格外好吃,在席间吃不到。”陆珠看着步枭说:“这是我妹妹专门给我做的,你也来尝一尝吧?” “我不想吃,”步枭说着又要来抱陆珠,他想闻陆珠身上的味道,想感受把她抱在怀里,那种像是抱住了一切的滋味儿。 但是陆珠竟然又躲开了他,把那半碗芝麻甜羹送到了步枭的而前。 “你把它喝了。”陆珠用一种命令的语气说:“全喝了。” 步枭顿了一下,他不喜欢喝这种东西,可是陆珠想要让他喝的话,喝了也没什么关系。 反正他晚上也没吃好,正好用这个垫一下。 步枭叹口气说:“好吧,上一次逼着我喝东西的还是我母亲……” 步枭把碗接过去,没有用汤勺,直接全都灌进嘴里大口咽进去。 然后还碗倒控了一下,对着陆珠展示,说道:“好了我已经喝了,过来让我抱……” “啊——啊——” 步枭的话被一阵凄厉的尖叫声打断。 他拿着碗回过头,看到了捂着嘴撕心裂肺在门口尖叫的陆竹灵。 陆竹灵身后是她带来的猎人们,全都簇拥在门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陆珠越过步枭,和外而满眼惊恐的陆竹灵对上视线。 她露出了一个和给陆竹灵开门的时候,一样的充满兴味的笑容。 陆竹灵直接白眼一翻,昏死过去了。 弹幕全都麻了。 她是个恶魔(抬手搂住了来人的脖子...)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陆竹灵昏死过去之后, 她身后陆陆续续进屋的猎人们,都在问:“哪里有怪物?” 歩枭也满脸疑惑,最后还是陆珠看了一眼昏死在地上的陆竹灵说:“我妹妹说她在我的屋子外面看到了, 我说可能是她眼花了。” 陆珠说:“但是她实在太关心我, 放心不下, 所以才去找了你们吧。” 一众猎人闻言虽然有些生气, 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就都先后离开了。 陆珠把昏死的陆竹灵拽进屋子里, 送猎人们离开之后, 这才关上门。 关门的风, 带动烛光轻晃了一下, 陆珠回头,弹幕跟她的视角一起, 清晰无比地看到了站在屋子里的歩枭脸皮下面有什么东西滑下来。 像滴落的烛泪, 但被脸皮给兜住了,堆在下巴上。 歩枭那张精致的眉目,变得无比可怖, 但是他自己还毫无所觉一样, 问陆珠:“陆竹灵来找你做什么?” 弹幕简直像进入了某种不能发声, 一旦出声就会死去的恐怖片现场, 一个个在直播的另一头看着歩枭“融化”。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一阵阵的毛骨悚然,随着陆珠不断朝着歩枭走去, 他们的视角就像是电影院里面拉近的恐怖镜头, 不由自主地远离屏幕。 屏幕上跟随歩枭的视角,他已经整个人都要融化了, 很显然他马上就要变成怪物。陆竹灵没能害得了陆珠,反倒把歩枭害死了。 可就在弹幕都以为这个世界男主角要彻底完蛋的时候, 陆珠走到歩枭的面前,仔细欣赏了一下他现在的样子。 陆珠明明是自下而上的视线,却像是在俯瞰着蝼蚁一样,看着歩枭,脸上带着满意笑。 好一阵子,在歩枭融化到快要和陆珠一样高,在他说出去的话听不清楚音节的时候,陆珠才抬起手。 她的指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上了一点血迹,晶莹饱满,透着如宝石一样的鲜红色泽。 她摸上歩枭融化的脸,那滴血就沾在了歩枭的脸上。 然后就像是某种魔幻的特效回放一样,从歩枭沾染了血色的那一点皮肤开始,渐渐扩散向四周,他融化下垂的皮肉重新向上生长回去。 他的骨骼和肌肤在吸取了陆珠指尖上的血之后,重新支撑住了他的人形,他俊美的眉目在滚动重塑的肉瘤之中重现,他的口齿重新清晰。 他在说:“无论陆竹灵说了什么,都不要相信,她的心机太深沉了,你不要被她骗了。” 到歩枭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彻底恢复正常的样子。弹幕看着他额角最后一点鼓起的筋脉悄悄地缩回去,他担忧地朝着陆珠迈了一步,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多么可怕的事情。 “陆竹灵她……” 歩枭还要再说什么,陆珠指尖轻轻点在歩枭的唇上,对着他说:“嘘。” “真正的绅士,是不会贬低和他共度春宵过后的姑娘的,”陆珠说:“我不希望我未来的丈夫,是个那样卑鄙又没有担当的人。” 歩枭咽了口口水,他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满脸羞愧。 陆珠把手指拿开,上面的血迹已经彻底被吸取了。 陆珠捻了捻指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陆竹灵,这才又说:“我妹妹已经知道错了,她今天就是来道歉的,你刚才喝的那半碗芝麻甜羹,就是她精心熬制送来的。” “我不怪罪她算计我们,因为她命太苦了,只是想要过得好一点。”陆珠说:“我已经原谅她了。” “你刚才也喝了她的芝麻甜羹,你也应该原谅她。”陆珠看着歩枭说:“我知道,你不是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的,你可以带着她。” 歩枭本来想要辩解,将一切都推到其他人的身上,这一向是他擅长也经常做的事情。 很小的时候,无论是打碎了什么,或者闯出了什么祸事,他也都会推给他哥哥。这种事情歩枭驾轻就熟。 不过他没有想到,没等他开始狡辩,陆珠就已经原谅了陆竹灵,甚至还让他也一起原谅陆竹灵。 “在你没有来大荫城之前,我父亲说,如果你选中了哪一位淑女作为妻子,就将我作为白送的那一个让你一起带走。” “万幸现在你选中了我,但是陆竹灵她很爱你,”陆珠看着步枭,眉目温柔异常,此刻像一个无比宽宏大量,连丈夫都能跟别人一起分享的贤妻。 “陆竹灵和我一样,从小生活的都很差,我理解她做的事情,她还年轻,她已经意识到错误了我们应该给她一个机会,你说对不对?” “把她一起带去淮高城,如果你想娶她,她可以给你做妾。” 陆珠说:“如果你不想娶她,就把她留在你的身边做一个伺候你的女仆。” “都随你高兴。” 步枭万万没有想到,陆珠竟然没有在意他和陆竹灵之间的事情,还让他把陆竹灵一起带回去留在身边。 歩枭一时之间都有一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看着陆珠,看着陆珠这一张温柔无害的脸,抬手将陆珠搂进怀里。 “你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么善良?” 步枭说:“你是我这一辈子,遇见的最美好最善良的姑娘,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步枭信誓旦旦,将陆珠搂得非常紧,亲吻她鬓边的头发。 不过就在他要顺着陆珠的额头亲吻到陆珠的鼻尖的时候,地上躺着的陆竹灵突然间尖叫着坐了起来。 她刚才看到步枭拿着那个掺杂了陆黎志骨灰的芝麻甜羹的汤碗,很显然是刚刚喝完,被吓得昏死了过去。 全毁了。一切全都毁了! 陆竹灵吓得连昏死过去,也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又被活活吓得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第一眼,她就看到了陆珠和步枭正在亲热,就站在她面前的不远处。 陆竹灵心中崩溃难言,抱着自己的头一个劲儿地尖叫。 陆珠和步枭一起看向她,陆珠的脸上带着浅笑,步枭则是皱着眉。 “你鬼叫什么?”步枭朝着陆竹灵走了一步,把陆竹灵吓得直接手脚并用的后退。 一直到她的后背抵在了墙边上,退无可退,她才惊恐地瞪着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步枭还好好地站在她的面前。 陆竹灵猛地看向了陆珠,陆珠也好好地站在那儿。 堪称和善地看着陆竹灵,说道:“我可爱的妹妹,你不用害怕,我和步枭都已经原谅你了,我们打算等到明天带着你,一起离开大荫城。” 陆竹灵开始摇头,她疯狂地摇头,她不敢相信,陆珠和步枭竟然安然无恙。 陆竹灵靠在墙上神色惊恐,她想到她掺杂在芝麻甜羹里的,陆黎志的骨灰。 那是属于怪物的灰烬,陆黎志就只是被咬了一口,就已经变成怪物,吃了怪物的骨灰,陆珠和步枭怎么可能没事?! 但事实摆在眼前,陆竹灵就算不敢相信,也不得不信。 陆珠走到陆竹灵的身边,伸手把陆竹灵从地上拽起来。 陆竹灵虽然害怕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可是在她意识到怪物的骨灰没有作用后,她很快也表情抽搐一样笑了起来。 “姐姐不生我的气就好了……”陆竹灵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像平常一样,直勾勾地看向站在她不远处的步枭。 步枭看着陆竹灵,其实对于她那股新鲜劲儿过了之后,现在是真的没什么好的观感。 尤其是今天晚上,步枭觉得陆竹灵一惊一乍,简直像个疯子一样。完全没有陆珠那样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情况,都表现得温柔又沉静。 陆珠才是真正的淑女。 不过就在步枭和陆竹灵快要两看相厌的时候,陆珠拉着陆竹灵,走到了步枭的身边。 然后一只手拉起了步枭,一只手拉起了陆竹灵,把两个人的手按在一起。 “既然你跟着我们一起走,那我们之后就是一家人。”陆珠说:“一家人之间不应该有嫌隙,你们之间的误会,也是时候该解开了。” 陆珠看着两个人,把他们朝着门外推:“你们一定有很多话要对彼此说,在明天出发之前,我希望你们两个能够重归于好,然后我们一起上路。” 步枭并不想解开什么嫌隙,他对陆竹灵的判断并没有冤枉陆竹灵。 他开口叫陆珠,对陆珠说:“我没有话对她说,我有话对你说……” 陆珠此刻像一个按头怪一样,一脸不赞成地看着步枭。 那样子简直像是想要把步枭和陆竹灵这一对小垃圾,揉一揉捏在一块儿。 陆珠说道:“作为一个城主继承人,你应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尤其是对自己的女人。” 陆珠对步枭说:“我相信你会是一位非常好的丈夫,能够处理好你所有妻子之间的问题。” 步枭要说的话又被陆珠给噎回去了,陆珠已经推着他和陆竹灵出了门。 “你们好好聊一聊,我已经快到睡觉的时间了,就不多陪你们了。” 陆珠把两个人像扔垃圾一样推出门,就把房门给关上了。 陆竹灵虽然也非常震惊陆珠为什么会突然转变,可是这个机会竟然已经送到了她的手中,她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了,如果不能跟步枭一起离开大荫城,那接下来等待她的,就是偷窃大巫祝的药,被绞死的下场。 既然吃了那怪物的骨灰,并没有任何的作用,步枭现在还好好的,又被陆珠推回了她的手中,她必须紧紧抓住! 陆竹灵在陆珠将房门关上之后,直接抱住了步枭,做出那一副她最惯常做的梨花带雨的楚楚可怜模样,无论步枭表现出多么厌恶她都不松开手。 她以为她抓住了自己的命运。 可是陆竹灵根本就不知道,这峰回路转又回到她手中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命运。 陆珠把两个垃圾扔出去,就去洗漱了,弹幕都非常震惊,为什么陆珠的血能够让怪物恢复正常的样子—— 虽然我知道这单元是造物主,可是陆珠她怎么知道自己的血会有用? 之前我看到陆珠把自己的血混在给屠烈的解药里面,是不是就是这个作用?要不然屠烈从州山林杀出来找陆珠,中途肯定和那些怪物厮杀了,他为什么没有被传染?! 刚才真的把我吓死了,我以为猪猪她要拿自己赌呢。 我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要把陆竹灵和步枭又凑在一起,多恶心人呢? 我已经没有办法猜出猪猪的意图了,我现在整个人都在自我怀疑,怀疑到连我自己的怀疑我都觉得是错的…… 这个世界真的是扑朔迷离,系统呢?系统出来解释一下吧,还能玩得下去吗。 这个世界最后很难改造成功吧…… 那猪猪还会死吗? 改造不成功系统会将她抹杀吧? 我人已经傻了,我就看着吧…… …… 陆珠洗漱好,就睡觉了,明天要启程,离开大荫城去往淮高城。 但这并没有影响到陆珠哪怕一星半点,她准时躺下睡觉,直播如期关闭。 陆竹灵用尽浑身解数,到底是让步枭对她的厌恶削减了一些。 只不过陆竹灵一夜睡得并不安稳,哪怕是躺在步枭的怀中,哪怕是她自认为已经抓住了属于她的未来。 可是陆竹灵的梦里全都是噩梦,她甚至梦到步枭变成了怪物,清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步枭的一瞬间,陆竹灵也不知道是眼花了还是怎么,她发现步枭的脸扭曲了。 所以陆竹灵又开始尖叫,尖叫着从床上摔到了地上,然后把步枭吵醒了。 步枭皱着眉坐起来,因为陆竹灵大清早上的表现,又开始厌烦她。 陆竹灵彻底清醒,看到步枭的样子好好的,这才又去讨好步枭。 可惜步枭不买她的账了,厌烦地将她推搡到一边,就穿好衣服去找陆珠了。 陆珠已经洗漱好,换好了赶路的衣服,这个时候正在朝着饭堂走,在半路上碰到了步枭。 步枭笑着朝她走过来,张开手臂要拥抱陆珠,陆珠笑着躲过,对他说:“我急着去吃东西,现在很饿。” 步枭的怀抱落了空,他跟在陆珠的旁边,和陆珠一起去饭堂,小声地问她:“你是不是因为陆竹灵的事,生我的气了?” “你在说什么?”陆珠看着步枭:“我为你高兴还来不及。” “你将来是淮高城的城主,你注定不可能一生只有一个妻子。” “既然你总是要娶别人的,那还不如娶我的妹妹。”陆珠对步枭说:“这样至少我们姐妹之间,可以相互照应。” 陆珠很轻易地说服了步枭,只是也很巧妙的一上午都没让他碰到自己一根手指。 连弹幕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陆珠对步枭的嫌弃,可陆珠越是这样,步枭越是像条狗一样围着她转。 吃过早饭卫兵队开始整队,十几辆马车,在城主府的外院依次排开。 为首的那一辆就是陆珠和步枭这对新人的马车。 陆齐生亲自送他们出城,穿过大荫城的交流集市,陆珠看着这些来自各个城的商人们,和大荫城的民众们相互交流,互通有无,眯着眼睛笑得很开心。 步枭并没有坐在马车里头,他此刻骑着马和陆齐生并排,在马车的外头。 弹幕看着陆珠笑得这么开心,全都有些害怕,每一次陆珠笑得越灿烂,发生的事情就越可怕。 而跟陆珠一起坐在马车里头,扮演女仆角色,给陆珠端茶递水的陆竹灵,此刻开心才是从心底里透出来的。 她终于能够摆脱大荫城,摆脱妓/女的女儿这个身份。 跟在步枭的身边,就算步枭不娶她,到了淮高城之后,她总有办法过得比以前好。 车队慢慢行驶出了大荫城,来送他们的猎人族,还有陆珠他们的淑女姐姐们,和陆黎志还活着的那些老婆们,都在大荫城的城门口停住脚步。 过往的百姓有一些聚拢过来,商人们也朝着这边侧目,陆珠挨个和她不算家人的家人们拥抱告别。 然后被步枭扶着上了马车,上车之前,陆珠转头看了一眼,担任护送他的黑塔卫兵头领郁山,正在和罗坚壁笑着不知道说些什么,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 今天阳光正好,一切暴露在阳光之下的东西,都看着那么温暖而鲜活。 陆珠站在马车的车辕上,最后看了一眼沐浴在阳光之下的大荫城,看着热闹的交流集市,然后毫不留恋地钻进了马车当中。 马车里面很宽敞很大,能坐着能躺着,垫子非常的软,还有一个小桌子,陆珠在里面待得还算惬意。 因为从大荫城到淮高城,足足要走上十几天,尤其是带了这么多的陪嫁礼,卫兵们的脚步会比来的时候慢一倍。 路途遥远,他们带了很多的食物,好在这个时候正是盛夏时节,路过的山林也能够提供给他们新鲜的猎物。 终于开始赶路,他们如果要从大荫城去往淮高城,需要先走旱路,穿越过壑德荒漠,再乘船而下,从水路抵达淮高城城外。 他们在离开大荫城之后,每到一个大荫城附近的小城邦,就会进去采买一些食物,还有用品,用作于穿过壑德荒漠的储备。 只不过这些都不需要陆珠操心,她只需要躺在马车里头,好好地享受陆竹灵的照顾就可以了。 陆竹灵当然不是心甘情愿想要伺候陆珠,哪怕她知道是陆珠说动了步枭,步枭才会决定把她带着,她对陆珠的心中也没有任何的感激。 陆珠越是表现得大方,陆竹灵越是觉得,这一切都是陆珠故意再步枭的面前卖人情,因为陆珠看着他的眼神,就像在看着路边的乞丐。 或者说连乞丐都不如。 他们的行程还算顺利,第一晚走到天黑,他们在距离大荫城一百多里外的一个小城邦外面过夜。 他们并没有选择进入城邦,毕竟这么多人,又带着这么多的礼物,无论到哪个城邦,哪怕是很小的城,也要按照礼节和对方的城主见面。 而这些城主的款待,常常会变成过路的商人们,或是像他们这样远嫁的队伍,丢掉性命的根本原因。 很多小的城邦不靠山不靠水,不能狩猎和打鱼,就占据这片大陆地图上的必经之地,变成专门抢劫过路人的城邦。 他们在野外露宿,黑塔的卫兵们和淮高城的卫兵们,分成很多组协作巡逻。 陆珠和步枭,自然就位于这些人保护的中心。 陆竹灵有一些扛不住长途跋涉,晚上过夜停下之后,就一直蹲在不远处林子的水边不断地洗脸,干呕。 反倒是陆珠表现得特别适应,她不像士兵们一样在外头风尘仆仆,坐在马车当中一整天,连头发都没乱一丝。 从马车上下来去方便,整个人走在荒山野岭也像是走在城中的山石路,优雅而矜贵。 晚上的食物,是步枭亲自切好了,放在托盘当中,送到马车里的。 陆珠坐在马车的小桌子旁边,非常有仪式感地抖开了一块纯白的餐布,铺在自己同样纤尘不染的裙子上,这才开始进食。 她虽然吃得很优雅,今天晚上吃了没两口就放下了。 步枭一看她就吃这么一点,顿时开始紧张起来,因为陆珠一吃不好的时候,就会散发出一种让步枭害怕的气质。 “怎么就吃这么一点?是因为赶路难受吗?” “你如果实在难受的话,我们明天可以把行程再放缓一些。” 步枭已经在河边洗漱完了,现在连头发都湿漉漉的,透着一点凉气,英俊又干净。 他抬起手碰了碰陆珠的脸,陆珠这一次没有躲避,只是看着步枭笑了笑。 步枭并没有发现陆珠脸色,因为吃不好变得难看,可是又担心食物不符合陆珠的胃口。 “如果这些烤肉你不喜欢,我让人去给你找一些浆果回来……” “不用麻烦了,”陆珠抓住了步枭的手。 捏了捏步枭的手:“我今天吃得很饱,都有一些撑了呢。” “可你就只吃那一点,”步枭看着盘子里头的食物,明明陆珠就吃了两口。 陆珠摇头对他笑:“不是的,今天我在马车上一直都在吃。” “可能是零食吃多了,”陆珠说:“这些食物你拿去吃吧。” 她抬手又摸了摸步枭的脸,弹幕看着步枭的脸又开始逐渐扭曲,在马车里面暖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的丑陋。 陆珠说:“陆竹灵也没吃东西呢,赶路让她很辛苦,她今天一直在伺候我,让我吃得很饱很舒服,你安慰她一下吧。” 步枭现在对陆竹灵已经彻底腻了,陆珠这么说他下意识地皱眉。 他不想跟陆竹灵说话,越是跟陆珠在一起相处,陆珠的大方和善良,就越是衬托陆竹灵的卑鄙和自私。 没有人不喜欢美好的品质,尤其步枭现在被陆珠完全迷住了,他觉得陆珠哪哪都好,每天只是看到陆珠就觉得很满足,这种满足是跟陆竹灵上床都比不了的。 “我其实想跟你说,我答应带陆竹灵出来,完全是因为你。”步枭难得端正认真。 “我并不想娶她,我也不喜欢她。”步枭抓着陆珠的手说:“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不光陆珠微微挑了一下眉,连步枭自己都愣住了。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他能够说出这样的话,而他的心中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天生在淮高城当中众星捧月,步枭从不觉得自己一生只会跟一个人在一起。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会和女仆厮混,在他的观念当中,对女人并没有忠诚这两个字。 他站在一个能够肆意玩弄别人的地位,天生就低头看人的人,他是不会放弃自己任何特权的。 步枭不屑于说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的话,去哄骗他身边出现的任何女人。 但此时此刻,他是真的觉得,能娶到陆珠,他就不需要再有别人。 步枭微愣之后就笑了,看着陆珠,他说:“我到今天,才知道什么叫情难自禁。” 他又向前凑一些,半跪在陆珠的面前,抚摸陆珠的脸,温柔而缠绵。 可是他自己却在融化,就像桌边的蜡烛一样,把和陆珠同一视角的弹幕,都给吓得不敢直视屏幕了。 他们都在刷着:终于知道陆兰是怎么疯了的。 这样一个形容扭曲的人,这么近的凑近自己,还毫无所觉得在说情话,会给人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可陆珠却一直保持着那种诡异的镇定,听到步枭说这些话,轻笑一声说:“真让人感动呢。” “可你不能这样哦,”陆珠抬手扶住步枭扭曲的脸,看着步枭这样子的眼神,比看着他好好的时候要柔和多了。 她勾着步枭,朝着自己凑近,贴着步枭的耳边说:“你要听我的话,我会给你奖励。” 步枭脑子都不太清楚了,他虽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融化,在扭曲,在朝着马车流淌下去,像一团被包在皮肉之中的腐烂的肉。 但他的脑子也不太能够正常地思考东西了,被陆珠牵着鼻子一样,引导着含糊回答:“我听话……有什么奖励?” 陆珠侧头,亲吻步枭扭曲的脸,她的嘴唇有一点血珠,在贴到步枭脸上的那一刻,步枭又开始像被按下了倒带一样,飞速恢复成正常的样子。 “等我们结婚了,我再奖励你其他的。”陆珠见步枭恢复正常了,就推开他,说:“我母亲告诉我,一个淑女,必须将自己最纯洁的一切,在新婚之夜交付给她的丈夫。” “那将会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你说对不对?” 陆珠虽然说着这样的话,可她的语气却满含嘲讽,她的表情在笑,但眼中的冷漠能将任何看清的人冻伤。 “出去吧,我今天吃得太饱了。”陆珠懒洋洋地向后靠,说道:“去溪水边找陆竹灵玩,不要让她彻底对你灰心。” 步枭像一个完全被陆珠操控的木偶,听了陆珠说的话。老老实实地端着盘子从马车里退出来了。 不过他虽然没有办法忤逆陆珠的意思,却还有自己的意识的。 他并没有像陆珠说的去水边寻找陆竹灵,他刚才没有撒谎,他真的打算只跟陆珠一个人好。 陆珠实在是撑得慌,她说今天在马车上吃了零食,可是弹幕根本就没有见到她吃东西。 陆珠真的非常奇怪,她有时候每一顿都要吃,吃很多的东西,可是越来越瘦。 现在一整天一口东西也没吃,但她躺在那里摸着自己的肚子,弹幕震惊地发现,陆珠的肚子竟然鼓起来了。 而正在陆珠舒舒服服地躺着,因为吃得太饱昏昏欲睡的时候,外面卫兵们刀兵相撞的声音传来。 人声非常的吵闹,陆珠哼哼唧唧翻了个身,并没有惊讶的起来查看怎么回事。 “你们是谁?!” “过路商人……少骗人,你们是伪装成商人…是不是城里的人想抢东西?!” “不是的不是的,”那个商人哆哆嗦嗦地说:“我们是去大荫城参加交流会的……” 陆珠又翻了一个身,腿下面骑着个东西,弹幕看着她的肚子又大了一点,像怀胎十月的快进版。 弹幕忍不住在陆珠昏昏欲睡的时候,悄悄讨论了起来—— 这个世界实际上是个恐怖本吧?为什么走向都这么诡异。 改造的可能我觉得一点都没有了,猪猪实在是黑得太彻底了。 系统本来是一副老母亲的样子,现在它这个老母亲都不出来了…… 是因为失控了,它也控制不住了吧? 可怜的系统明明都要退休了,上个世界超前完成任务,这个世界看样子要失败了。 陆珠的肚子越来越大了……我有一些不好的猜测… 啊啊我真的好奇怪,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走向呀? 如果陆珠是个造物主,那她也是一个邪恶的造物主… 楼上快撤回!小心她把你拉进来哈哈哈 …… 那条弹幕真的撤回了,弹幕上被他怂的笑成了一片。 陆珠懒洋洋地瘫软在柔软的车垫上,白皙的皮肤,无害柔软的眉目。 微微泛红的脸颊,纤瘦的四肢…以及掩盖在裙子下面鼓鼓的肚子。 这让她有一种美好和诡异结合的矛盾,像怀上了恶魔孩子的天使,非常具有视觉冲击力。 她并没有睡着,因此直播没有关闭,弹幕能够听到,外面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来。 “有怪物!有怪物冲出来了!好多人被吃掉了…被感染了!” 那个富商充满惊恐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 “你是说大荫城当中出现了怪物?可是我们早上的时候离开那里还好好的!” 问话的人,声音听起来像是郁山。 陆珠慢吞吞地坐起来,扶着自己的肚子,摸了摸,又舔了一下嘴唇。 然后打了个哈欠说:“吃饱了就好困……” 正聚精会神地听着外面,听着那个商人哆哆嗦嗦形容大荫城被怪兽袭击的弹幕,还想再多听一点,结果陆珠再躺下的时候,没用上几秒钟就睡着了,直播直接就关闭了。 “怀了恶魔孩子的天使”在柔软的马车当中香甜的昏睡。 而外面惊惧交加逃生的人,正在一群人的逼问当中,被迫回忆着今天他们遭遇的事情。 “早上的时候确实是好好的……可是就在你们的车架离开不久,突然间就有好多猛兽,从山林里面跑了出来,冲向了交流市集……” “市集上大部分都是商人和平民,根本就没有躲避这些猛兽的能力……” 那真是宛如地狱之门开启的一幕。 数不清的猛兽冲进交流市集当中肆意撕咬,而大荫城的猎人们,飞快地追击而来,却无论用刀剑还是弓箭,都无法杀死这些猛兽。 它们的身体简直无坚能摧,就算被砍断也能够迅速黏合。光天化日之下,很多民众看清了那些怪物的身体当中,根本没有什么血肉骨头,全都是手指粗细,纠缠在一起某种血红色的虫子。 这些虫子拥有肢体再生和黏合的能力,像水蛭一样被切断也能够独立保持活性。 很快大荫城的士兵们开始用火攻击,可是碍于交流市集中太多的商人和平民,这些猛兽又非常容易燃烧,贸然的射箭会烧死的根本不止这些猛兽。 猎人们只能一边厮杀,一边护送着民众撤离分散,而渐渐地,那些护送民众的猎人,也开始被感染。 他们变成了怪物,最开始还能维持理智和怪物搏斗,但很快,他们就会发出刺耳的尖叫声,转而对着这些民众们,张开没有獠牙,只有蠕动的虫子的巨口。 阳光之下,一切无所遁形,鲜血喷溅在货物的摊位上,死去的人重新站起来。 他们扭曲着,蠕动着,尖叫着失去理智,扑向曾经和他们一样的人。 人们到处四散奔逃。可大开的城门,逃走的不光是参加交流会的富商,还有怪物。 似乎只是眨眼间,大荫城就彻底沦陷。除去奔逃掉的那些人,大荫城现任城主,下令关闭大门。 大部分怪物被高墙阻隔在了城中,火/箭和火油被点燃,活人的尖叫声,和怪物的嘶吼声,撕破烈阳普照的大荫城,宛如谁悄无声息地对着这座城,打开了一扇通往地狱的门。 城主陆齐生站在城墙之上,他身边一面放着火油燃烧的桶,一面放着两筐箭/矢。 他在机械而麻木地做着他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射箭。 每一箭,都射在怪物的身上,引起一簇轰然炸开的火,比阳光还要刺眼。 可是来不及,也根本杀不绝。 箭篓箭矢不断减少,他一箭射死了身边异化的卫兵,他站在盛夏的烈阳下能晒死野猫的城墙之上,却浑身冰冷。 他想起了陆珠说的那句话。 “你会成为一个好城主,你会活到这座城只剩下你的那一天。” 陆齐生双目赤红地看向了陆珠他们车架远去的方向,他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血管之中快速游走。 他现在终于确定,大巫祝说的是错的,他说女巫会毁灭一切。 但陆珠不是一个女巫,她是个恶魔。 “恶魔”在马车里面睡得正香,突然被人拉着脚踝朝着马车外拽去。 来人的力气奇大,陆珠察觉到的时候,已经落入了这个人的怀中。 兽皮劈头盖脸地朝着她裹来,陆珠睁开眼,眼前依旧一片漆黑,正要叫喊,就感觉到抱着她的人速度极快地飞掠起来。 这种速度……陆珠张开要叫喊的嘴,又闭上了。 甚至放松了僵硬的身体,抬手搂住了来人的脖子。 亲一亲不行吗?(等他们都死了,你就可以跟...)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陆珠就这么被掳走了。在一群人根本就不知道的情况下。 她耳边全都是从兽皮之中钻进来的呼呼风声, 还有伴着风声的喘息声。 陆珠其实有点想笑,这么快的速度,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一个屠烈能够办到。 屠烈这时候应该回到兽神山, 和他的同族们待在一起, 不应该跑到这里来。 不过陆珠吃饱了, 心情好得很, 懒得问, 抱着屠烈任由他带着, 直接钻到了山林深处。 屠烈确保短时间内, 就算是有人发现陆珠不见了, 也根本寻不到这里。 这才在一处易观察四周的山坡上停下, 气喘吁吁把陆珠连人带裹在她身上给她挡风的兽皮,一起放在地上。 陆珠很顺从地躺下了, 并没有任何作为一个被掳走的人应该有的害怕。屠烈见她没有声音, 半跪在她的面前,掀开她脸上盖着的兽皮。 对上了陆珠毫无意外的,沉静的眼神。 “你是来抢婚的?”陆珠看着屠烈在黑暗中俊逸深邃的轮廓, 带着点笑意问。 屠烈却看着陆珠有些发痴。 他没有说话, 他的长发编织着复杂的辫子, 装饰着象征着兽人族尊贵身份的形状怪异的骨头和彩色石头。顺着他俊逸凌厉的眉目垂落在他的脸侧, 在陆珠的眼前晃来晃去。 他已经有好多天没有见到陆珠了,他和陆珠在一起四年多, 隔着一道铁门, 被折磨,被利用。 但他们始终都离得很近, 哪怕是屠烈被陆珠放回了兽心林之后,他也不需要多久, 就能跑去见陆珠。 而他今天看到了州山林一直蛰伏的怪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全部出动,开始攻击大荫城。 州山林中已经没有活物了,连鸟雀都包括在内,一起攻击大荫城,大荫城的沦陷只在瞬间。 屠烈混在怪物里面出来找陆珠,却发现她已经跟着淮高城的卫兵队离开了。 屠烈本来想要回去,因为陆珠说了,不需要他。 她抛弃了他。 可当屠烈真的开始意识到,陆珠离他越来越远的时候,他的胸腔中有什么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一样,疼痛起来。 他回了一次兽心林,然后就重新跑出来了。 他企图杀掉到处四散的怪物,这些东西像某种致命的污染源,一旦到达其他的城镇,很快就会把那个城镇也污染。 大荫城中唯一活着守着城门的人,只剩下陆齐生。 可陆齐生也不能算是活着,他明明已经也被感染了,却不知道为什么还能长期地保有人形和理智。 他一直试图阻止感染,可惜城门关不住猛兽和被污染后的人群,陆齐生只能看着数不清的怪物四散逃去其他的地方。 屠烈也追杀不过来,他也不能在路上耽搁太久,他要尽快来找陆珠。 他悄无声息地处理了朝着这边逃窜的怪物,没让它们追上陆珠的车架,这才趁夜悄悄把她偷出来。 屠烈一错不错地盯着陆珠的眼睛看,族人们全都不同意他出兽神山,母亲几乎要跪地求他。 最后还是屠烈说……他已经把自己的兽牙给了陆珠,向兽神宣誓了和她缔结婚约。母亲才肯放他出来。 陆珠伸手抓住屠烈垂落在她面前的小辫子,笑着说:“还专门打扮过来的?” 陆珠看着他挺阔的胸膛,野性十足的眉目,和他居高临下要吃人一样的眼神,哼笑赞美道:“不错,很野。” 弹幕终于又看到了屠烈,这些天和陆珠单独在一起的压抑,顷刻间像泄洪一样全都跑出来了—— 呜呜呜呜呜呜,屠烈终于来了! 大儿子妈的好大儿,你媳妇儿最近越来越不对劲儿了! 笑死了现在猪猪是别人的媳妇儿,屠烈是一厢情愿哈哈哈。 改造对象和补偿对象天生就是一对,我不管反正已经锁死了。 这不是来抢婚了吗,直接抢回兽神山! 猪猪只有看到屠烈的时候,才会表现得像这样正常一点。 我也发现了…这样才像个人啊! 这几天我要被她把大肠头都吓出来了。 …… 弹幕都在叽叽哇哇地叫,陆珠却只看着屠烈,那双无论看着什么都没有温度的眼睛,落进一点今夜的星光,仿佛有了些许温度。 “说话呀?”陆珠揪了一下屠烈的小辫子。 屠烈眼睫微颤,还是没有接话,而是起身将手指放在嘴里,然后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栖落在树上的蝴蝶雕在夜晚飞起来,它们翅膀上的颜色因为吸取了白天的光亮,夜里更显得如梦似幻,飞落到了屠烈的肩膀上。 陆珠撑着手臂起身,兽皮还围在身上,围在她胸口以下的位置,遮盖着她异常大的肚子。 “你驯服了蝴蝶雕吗?”陆珠看着屠烈肩膀上的蝴蝶雕,这是难得这个世界当中她感兴趣的东西。 因为蝴蝶雕够美丽,陆珠喜欢一切美丽的东西。 屠烈抬起手,肩膀上有一只蝴蝶雕蹦到他的手臂上,屠烈就带着这只蝴蝶雕,送到了陆珠的面前。 他终于开口对陆珠说:“你喜欢,送给你。” 今天的月色不错,很清亮的顺着稀疏的林间洒落下来,陆珠和被屠烈送到她面前的蝴蝶雕面对面,抬起手去摸蝴蝶雕的脑袋。 蝴蝶雕歪了一下脑袋躲避,陆珠手指跟过去,捏住了它的后脖子。 蝴蝶雕有毒的地方只在翅膀上面,而且如果不是刻意地抖动,是不会掉落粉末的。 陆珠捏着蝴蝶雕的脑袋摸了好一会儿,眼中满是新奇,还扯开它的翅膀看了看上面五颜六色的发光鳞粉。 这才收回了手,看向屠烈:“送给我的?” 陆珠说:“你把我抓到这儿来,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个东西?” 屠烈抬了一下手,身上落着的三只蝴蝶雕就抖开翅膀飞走了。 “跟我走吧。”屠烈说:“大荫城已经沦陷了,数不清的怪物从大荫城跑向各个方向,用不了多久,所有的城镇全都会被污染。” “不是感染而是污染,”屠烈说:“那些怪物根本就不需要接触,就能够污染他们想污染的任何东西。” “源头可能是水源,或者是空气。”屠烈上前抓住了陆珠的手,看着她说:“没有安全的地方了,你不能跟着歩枭去淮高城。” “为什么不能?有那么多人保护我,我未来的丈夫对我特别好。”陆珠说:“你如果实在想我,我可以陪你呆一会儿,但是你必须把我送回去。” 屠烈的眉头拧起来,他一把拉住陆珠的手臂,把陆珠搂进他的怀里。 “不要跟他走,跟我走!” “所以你真的是来抢婚的吗?”陆珠坐在屠烈的腿上,鼓鼓的肚子顶着屠烈,没有兽皮的掩盖,实在看着非常的突兀。 屠烈慢慢地低下头,看了一眼陆珠的肚子之后,眉梢狠狠地一跳。 陆珠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她撑的想打嗝。 但是屠烈此刻的表情有一点好玩,陆珠就对他说:“可是怎么办,我已经这样了,你把我抢回去又有什么用?你们兽人族会帮别人养孩子吗?” 屠烈抬起头看向陆珠,几乎是立刻回答道:“跟我走,我会跟我的母亲说,这个孩子是我的。” “可是生下来一看就知道是人族的孩子,”陆珠又低头摸了摸肚子,看着屠烈为难地说:“到时候你父母如果要弄死他的话,我又没有力气阻止。” “当然不会!”屠烈他根本就没意识到陆珠这种状况是不对的。 “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屠烈说。 他刚刚化成人形就被陆珠给抓起来了,整整关了四年多。现在放回去了,可是兽人族怀孕到生下幼崽,有的需要漫长的时间,有的最快的只需要一两个月。 所以屠烈觉得陆珠这样是正常的,他是真的觉得陆珠怀了别人的孩子。 而且现在他甚至不介意陆珠怀了别人的孩子,只想让陆珠跟他走。 弹幕一半人在感叹屠烈真得好傻呀,但是一般也都像陆珠一样,觉得他这样真的好好玩。 屠烈老大一个块头,仿佛没有长脑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给人感觉蠢。 就只是待在那,就让人觉得很好玩。 陆珠很显然玩得很开心,尤其是在今天吃得特别饱,还没到睡觉的时间,难得有兴趣逗屠烈玩儿。 她故作苦恼地皱眉,看着屠烈说:“可我们物种不同,都无法交/配。” 屠烈双手托抱着陆珠的后背,他这个块头这么抱着陆珠坐在自己的怀里,有一点像是在抱一个人形娃娃。 他们确实没有办法……哪怕屠烈有意志力一直保持人形,他的一切对于陆珠来说,都是无法容纳的。 “再说了,你已经不恨我了吗?”陆珠手指摸着屠烈的眉毛,把他皱在一起的眉心搓开。 屠烈听了陆珠这么问,很快摇头:“不恨。” 陆珠挑起眉,空间的恨意值牢牢地两颗半星星,还卡在那里呢,可屠烈竟然说不恨她了? 陆珠脑中召唤系统,像开玩笑一样问系统:“你是不是坏掉了,补偿对象都已经说不恨我了,为什么恨意值还是不掉呢?” 系统已经好久都没有出来了,它被召唤出来,一开口依旧是温柔的妈妈音。 “根据检测,空间的恨意值确实没有波动,系统自检也没有发现异常。” 陆珠啧了一声,又看着屠烈说:“怎么会不恨了呢?我关了你那么多年,就救了你一次你就不恨我了?” “你的恨好浅薄。”陆珠拍了拍屠烈的脸蛋:“回你的兽神山去继续恨我吧。” “不恨。”屠烈搂紧露珠。 将头压在陆珠的肩膀上,看着陆珠的肚子,又闷声说了一句:“不恨。” “你不止救了我,还救了整个兽人族。” 屠烈说:“你给我的那些药,能够治愈污染,被治愈过后的人,就不会再被污染。” “整个兽人族都很感激你,”屠烈微微扬起头看向坐在他怀中的陆珠,对她说:“跟我走,我的族人们绝对不会伤害你……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 弹幕听到这里都感动得要哭了,陆珠给屠烈那些药,是不是说明陆珠对屠烈也是特殊的! 这两个人就应该在一起啊,然后把恨意值全都消除掉,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不好吗? 陆珠却在所有人的期盼里摇头,双手扶在屠烈的肩膀上说:“可是不行啊,我喜欢步枭,我要跟他走。” 屠烈的眼神连弹幕都能看出有多么受伤,他看着陆珠,眼睛里面有血色在游走。 “你不喜欢他。”屠烈说:“我能闻到,你不喜欢他!” “那你就应该也能闻到,我也不喜欢你。”陆珠轻飘飘地说这句话,去像一把刀精准地戳在屠烈的心口。 屠烈确实能够闻得出来,陆珠对他从没有变过,还跟以前一样。 如果陆珠对他有所转变的话,哪怕对他有一点感情,她血液的味道就会变得更加香甜。 可是陆珠没有,屠烈刚才把头放在她肩膀上的时候,他闻到陆珠的血液还像从前一样。她坐在他的怀中,也依旧清冽的像兽神瀑布的水,没有被任何情绪影响产生变化。 屠烈心口闷闷的,他不知道这算什么,可又不像那些他族内的兽人描述的一样伤心。 屠烈一点也不意外陆珠对他没有转变,屠烈似乎从来就没有期待过陆珠会喜欢他。 “你不喜欢他,他身边很危险,你为什么要跟他走?”屠烈问陆珠。 陆珠看着屠烈,手指点在他的鼻尖上,说:“因为他能让我吃饱。可我也不喜欢你,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兽神山也很好玩。”屠烈说:“那上面有非常多鲜美的猎物,你也可以吃饱,我会让你吃饱!” “你?”陆珠笑了一下,拍了拍屠烈的脑袋,又捏了捏屠烈的耳朵。 嘟囔道:“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你喜欢吃什么?只要你说了,就能帮你弄来。” 屠烈把陆珠抱得更紧,两个人贴在一起,他甚至都没有发现陆珠之前大得像十月怀胎的肚子,这说话功夫就小了很多。 陆珠摇头:“你身边没有我喜欢吃的,好了我已经陪你玩了半天了,把我送回去吧。” “我给你抓了蝴蝶雕,你不是喜欢吗?”屠烈迫切地看着陆珠:“你不要了吗?” “我要那个东西有什么用?我只是看它美欣赏一下而已。” 陆珠推着屠烈的肩膀,试图起身,“快点把我送回去吧,等会儿我的未婚夫要找着急了。” 屠烈却不肯松开她,把陆珠抱得更紧,竟然拒绝道:“我不。” 弹幕都站在屠烈那一边,都在刷着:就不就不。 陆珠推屠烈的动作顿了一下,近距离看着他,眼睛里面那点温度渐渐地消失。 屠烈被她看得有点想退缩,可是他的本能告诉他,他不能离开陆珠。 陆珠如果跟步枭走的话,她会死掉。 所以他执拗的不肯松手。陆珠微微眯起眼睛,眼中的寒光像如有实质泼到人身上的冰水。 “你以为你的蛊真的解了吗?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我随时可以驱动蛊虫。” 陆珠慢慢地说:“先把你弄死,然后我再自己走回去。” 屠烈虽然这段时间已经感觉不到蛊虫在皮下游走,他已经喝了陆珠给他的解药。 可陆珠如果说没有解的话……屠烈并不会怀疑她说的话的真实性。 屠烈一直都知道,陆珠是一个极其恶劣又冷漠的人。屠烈甚至现在都不理解,为什么陆珠会救他,救下女棕熊乌风,甚至救他那些同族的幼崽。 可他知道陆珠说的话并不是威胁,而是事实。 可屠烈抱着她的手丝毫没松,只是不再看她铺满冷漠的眼睛。 垂着头愤恨地说:“那你就催动蛊虫吧,我会在彻底发作之前,杀掉步枭。而且我已经跑了足有七里地,你自己走不回去。” 陆珠:“……”她看着屠烈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难得的顿了一下。 她的潜意识里,屠烈绝对不会违背她的指令。 可是现在屠烈在跟她耍无赖。 “你以为我催动蛊虫,你还有时间跑到七里之外?” 陆珠说:“你是活腻了?” 屠烈不说话,只是低头埋在陆珠的肩膀上,呼哧呼哧地喘气。俨然一头皮糙肉厚执拗倔强的大狗熊。 弹幕看到这里都忍不住在扑哧扑哧地笑,他们这么多天要被陆珠给吓死了,这会儿终于找回了最初的那种感觉。 陆珠也总算有一点让她自己无奈的事情。 因为她在脑中问系统:“我如果催动蛊虫让他变成服从我的蛊虫寄生体,这算不算伤害补偿对象?” 系统几乎是秒回答:“算!请宿主不要伤害补偿对象,检测到补偿对象的生命体征消失的话,会直接抹杀宿主。” 言下之意就是陆珠如果把屠烈个人意识抹消掉,这世界就没得玩儿了。 陆珠抿住嘴唇,抬手抓住屠烈后脑的小辫子,扯着他的头发把他拉得向后仰。 “我不会跟你回兽神山,你如果再惹我生气的话,我就……” “那让我跟着你。”屠烈不想听陆珠下面威胁他的话,他知道陆珠说到做到。 他看着陆珠脖子上的那些虽然已经拆掉了,却还存在着缝合痕迹,和那一条跟她白皙细嫩的皮肤格格不入的丑陋疤痕。 屠烈闷声闷气地说:“让我跟着你,我保护你。” “我有很多卫兵能保护我,我的未婚夫也会保护我,你一个兽人,你跟在我身边我要怎么解释?” 陆珠也皱起了眉,抬手砸了一下屠烈的脑袋:“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屠烈不知道自己哪里不正常,他看向陆珠,说:“你就说是你用巫术操控我,反正我要跟着你。” 屠烈说:“我必须跟着你。昨天如果我没有偷偷跟着你,你身边的那些卫兵已经被怪物污染了。” “我不会被污染,我能保护你。” “你觉得你为什么不会被污染?”陆珠不解地看着屠烈:“是因为我给你的药,你吃了才不会被污染。” “你觉得我救不了那些卫兵吗?” “可你不会救他们。”屠烈理所当然地说:“你不在乎他们会不会死。” 屠烈抬起头看着陆珠,他说:“你给了我药,从一开始就给我了,你只在乎我会不会死。” 陆珠愣了下,心口没来由地因为屠烈这句话一跳。 她心说你是补偿对象,那肯定不能让你死了。 可是这种事情跟屠烈说了以他那种脑子,屠烈也根本听不懂。 陆珠懒得跟他解释,屠烈又说:“让我跟着你,只要我不死,你就不会死。” 陆珠想骂他的话,被他这句话给噎回去了。 片刻之后她有点无奈地放下手,落在屠烈的肩膀上,指尖抠着他一个小辫子上面的骨头。 说:“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我呢,我不是都已经给了你解药,让你回到兽神山了。” 屠烈想到兽人族那些在一起的伴侣,他从来就不会迂回曲折,他的脑子里装不了太多太复杂的东西。 他不恨陆珠了,他感激陆珠,他没有办法离开陆珠。 他就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跟陆珠明白地说。 他说:“我想要你,想干/你。” 屠烈说着,收紧了手臂,把坐在他腿上的陆珠,朝着怀里又搂了一下。让陆珠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热情。 他的眼神,他的喜欢,他的欲望和表达欲望的方式,都直白的让陆珠脑仁子疼。 “你说话也太粗鲁了。”陆珠被他气的情绪波动。 那张总是带着微笑,哪怕怪物出现在面前也无波无澜的小脸上,眉头微微拧起:“你想得美,都说了物种不同,不能搞。” 弹幕见两个人这样,久违的满屏都是姨母笑—— 我还是头一次觉得,就算搞不了也没关系,这两个人只要在一起就行。 屠烈真的……满心满眼都是陆珠。 他爱得太快了可是我竟然不觉得突兀…… 他不爱猪猪又有什么其他的路可走?啊哈哈哈。 我觉得他们两个之间不是爱情,就很怪,更像是主仆。 屠烈像一杯白开水,一眼就看到底儿。 我也想要一只大狗熊…猪猪如果不需要可以捐给我这样有需要的人。 …… “不干/你。”屠烈也知道他们之间弄不了,妥协一样说:“让我跟着你。” 陆珠想用蛊虫操控他,她不想让屠烈跟着。 但是看着屠烈执着的眼神,陆珠也觉得有一些熟悉。 莫名其妙地觉得就算用蛊虫她也摆脱不了屠烈。 最后陆珠不得不妥协,叹口气说:“你跟着可以,但是不许妨碍我的事。” “一旦妨碍我的事,你就发誓必须回去兽神山,永远不能再来找我。” 屠烈点头,弄破自己的手指在眉心画出火焰的纹路,就这么抱着陆珠要发誓。 但是在最后的时候,陆珠却阻止了他,把他眉心的血给擦掉了。 “算了,”陆珠说:“你要是碍事的话,我就把你杀了,这样更方便。” 屠烈没说话,陆珠又说:“现在送我回去吧,他们肯定都找着急了。” 屠烈这一次总算动了,但是他并没有起身,而是凑近了陆珠,试探性地在陆珠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陆珠没想到屠烈会有这种突然的举动,她连躲的意识都没有,瞪着眼睛眨了眨,屠烈就再度凑上来。 弹幕都啊啊啊叫成一片,屠烈试探了两下,陆珠没有明显的躲避和抗拒,他就捧着陆珠的脸亲上来。 陆珠瞪着眼睛,脸色渐渐发红,她反应过来之后揪着屠烈的头发,问他:“你这是在干什么?” “不干/你,亲一亲不行吗?”屠烈深邃的双眼看着陆珠,有些痴迷地眯起来:“我看到他们都是这么做的……” 兽人族的兽人们,很少有羞涩的心思,就算亲近的时候被同族撞见,也没有谁会大惊小怪。 屠烈回家的这段时间,又正好是所有的兽人一起躲进兽神山。 他们晚上住在同一个山洞里头,劫后余生的兽人家庭相互之间做什么事情顶多就只是走远一点。 屠烈就算不故意去看,也总是能碰到,这也算是兽人族之间相互教授繁衍的自然现象。 所以屠烈是学了一些东西。 比如亲吻。 他虽然根本就不会,可架不住看得多,就拿陆珠做实验。 “这种事情不是随便两个人就能做,”陆珠试图跟屠烈讲道理:“我跟你之间就不是做这种事情的关系。” “为什么不能?”屠烈不理解:“我想这么做。” “可是我不想!”陆珠按照屠烈的脑袋,说道:“赶紧送我回去。” 屠烈凑到陆珠的脖颈闻了闻,然后眼神更迷惑了:“可你不讨厌,那我就可以做。” 他说着,继续勾着陆珠的脖子,用鼻尖蹭陆珠的鼻尖,跟她呼吸纠缠。 学着他这些天看来的那些东西,对陆珠表达他没有办法用真正结合来表达的感情。 陆珠的呼吸被扰乱,被屠烈按着脖颈压着低头,睁着眼睛头脑也有一些乱。 陆珠觉得不应该是这样。 可他们确实又做着不应该做的事。 陆珠全程睁着眼睛,看着屠烈闭着眼睛沉迷的样子,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脱离了原本的模样。 他们在深夜无人的山林里面拥抱,亲吻着彼此,宣泄着彼此根本不明白的感情。 月光的清辉轻柔地洒在林间,有三只蝴蝶雕时不时地从两个人的头顶上方盘旋过去,发出一阵阵悠远的叫声,回荡在耳边。 盛夏时节,夜里会下露水,露水闪电在天空当中如同裂纹一样弥漫。 陆珠趴在屠烈的后背上,四肢垂落在屠烈宽厚的肩背上。 屠烈背上的人已经睡熟了,陆珠到睡觉的时间就必须睡觉。 屠烈为了防止她掉下来,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样,佝偻着脊背在林间缓慢地穿行。 山风带起一阵阵水汽,吹不透陆珠身后裹着的兽皮。 兽皮是黑色的,披在陆珠的身上,陆珠就只露出一个白皙的侧脸。屠烈兽化了双脚和双手,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宽厚,但因为这样,远远地看过去他们两个简直像是连在一起。 好像天生就生长在一起,像一个畸形的,游走在人间的,脱离兽群的兽类。 可他们之间的姿态并不孤独,反倒给人一种诡异又温暖的和谐感。 屠烈并没有像把陆珠偷出来的时候跑得一样快,他不想回去,却不得不送陆珠回去。 但是陆珠现在已经睡着了,屠烈围着她磨磨蹭蹭,花了带走陆珠的时候用的足足十几倍的时间,才重新回到山林边上。 屠烈还没等背着陆珠出现,那边吵闹的声音就已经传过来了。 “是怪物!是怪物追上来了!”有一个人在惊恐地喊着。 卫兵们全都围在一块儿,手中的武器一致对外,正中间的马车上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步枭,一个是抱着步枭手臂的陆竹灵。 “我们不能朝林子里面进了,谁也不知道那里面有没有怪物!”罗坚壁指挥着卫兵,驱赶马车退到了一处小山坡,背靠着山坡他们能少一些防守的范围。 他们面前不远的地方,有两处烧起来的火,滋滋拉拉的声音传到了屠烈这边,很显然他们刚才遭遇了怪物的袭击。 “可是陆珠不知道是不是被抓走了,她万一是自己进林子当中洗漱或者是方便呢?我们必须进去找她!” 说话的人是步枭,一直朝着林子这边看。 步枭焦急的神态毫不作伪,但是背着陆珠的屠烈却并没有走出去,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们。 “我并没有看到姐姐进树林当中方便,我一直都在溪水旁边,”陆竹灵抱着步枭的胳膊说:“我们真的不能进去,我们如果在树林当中遭遇了那些怪物,根本就没办法应付!” 步枭听着陆竹灵说这样的话,直接甩开了她的手,差点将她从马车上给推下去。 “为什么被抓走的是她而不是你?” 步枭看着跌坐在马车旁边,好容易抓住车辕才没有掉下去的陆竹灵,眉目阴狠地说:“亏得你姐姐让我把你带出来,像你这种狼心狗肺的女人,死在大荫城里面是你最好的结局!” 陆竹灵已经被吓得快疯了,她现在根本顾不得什么步枭会不会喜欢她接受她。 她只在乎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如果这些卫兵们因为寻找陆珠被在林中冲散的话,再遭遇到那些怪物,他们就毫无还手之力。 因此陆竹灵扶着车壁站起来,根本就不管步枭的脸色和恶毒的言语。看向指挥着卫兵的罗坚壁和郁山说:“那些怪物本来就是从州山林里面跑出来的,山林是他们的老家,我们不能分散,不能进去!” 罗坚壁本来就看不上陆竹灵,虽然他也不赞同进入山林去找陆珠,却听了陆竹灵这么说,忍不住皱起了眉。 而郁山则是直接说道:“老师,不如我们分作两队,我带着黑塔守卫进去寻找……” 他们的话音还没落,一阵尖叫的嘶鸣,又有两只怪物飞速地朝着他们跑过来。 卫兵们立刻将刀剑对准那边,点燃了火把,递给了队伍最前面的卫兵,以便伺机将怪物点燃。 不过这一次的怪物是一只非常灵活的青骨猴,变成怪物之后,它张开嘴嘶叫的时候,嘴甚至能够裂到将整个脑袋撕开。 而在火把之下,众人这才发现,这些怪物被感染之后,根本失去了作为生物的所有特征。 之所以能够发出叫声,是因为他们在嘶叫的时候,喉咙处会竖立起红色的虫子飞速舞动。 像吹响在空中的哨笛,这一幕实在是太可怕了,然而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青骨猴怪物叫了一声,很快有什么像受到召唤一样,从山林里面蹿出来。 众人定睛一看,是两匹狼。 青骨猴和狼在平时是绝对不会凑一起的,就算碰上也是天敌。但此刻它们都变成了怪物,它们像是突然间有了共同的目标,一起来围攻这些人类。 嘶叫声再度传来,两匹狼正面扑上来,青骨猴则是踩中一匹狼的后背,直接飞掠到了卫兵们之中,迅速抓开了一个卫兵的脖子。 “后面!” “火把给我!” “天,他被抓了。要不要把他扔出去?” “不要……我只是被抓了一下,我没有被咬啊……” 这个卫兵捂着自己的脖子,疯狂想要证明自己没事。可是同伴们看着他的眼神却变得无比惊恐,他皮下骨肉开始“融化”。 他被推了出去,火把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还有属于人类的意志,疯狂惨叫起来。 众人一退再退,三只怪物很快都被点着了。 这一处现在被燃烧的怪物照得亮如白昼。没有人再提及要去林中找陆珠。 “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必须马上离开!”有人喊道:“否则我们会被追来的怪物杀死的!” “可是现在离开这里,谁也不知道半路会遭遇什么,那个死去的商人不是说了吗?大荫城中跑出了数不清的怪物。” 火把无声燃烧着,众人警惕着戒备着周围。 歩枭死死抿着唇,还是坚持说:“我们呆到天亮,就去林中找陆珠。” 罗坚壁终于出声反驳了他的主人,说:“大荫城已经没了,联盟自然也不作数,你没了这个未婚妻,还会有别的。” 歩枭正要再说什么,一阵密集的嘶叫声传来,所有人的神色都透出了一股绝望的意味。 这一次大部分的怪物都是从大路上跑过来的,其中甚至包括了几个失去人形四肢并用在地上飞速奔跑的“人”。 而一直站在林中的屠烈,也听到身后一阵怪物的叫声。 他悄悄兽化,还弓着背,想要在不惊动陆珠的情况下解决掉这些怪物。 但是他准备好迎战的时候,那飞速朝着他冲来的怪物,到了他的跟前,没等和他交手,就突然十分凄厉地叫了一声,简直像是哀嚎一样。 它是一只花豹,速度太快绕不过屠烈,在抵达他面前的时候,竟然飞快地弹跳而起,从他和他背后陆珠的头顶飞过去了——朝着山林外,向外面的火光之处扑过去。 这怪物虽然没有攻击他们,但是声音实在是太凄厉了。 屠烈背上睡得正香的陆珠迷迷糊糊睁开眼,然后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她趴在屠烈背上,撑着手臂下意识看向最亮的地方,就看到不远处她亲爱的未婚夫和那些瑟瑟发抖的卫兵们,已经被数不清的怪物给围起来了。 “他们死定了,等他们都死了,你就可以跟我走了。”屠烈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 那再亲一下(杀不了,撵不走...)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陆珠看了下树林外的形势, 然后说:“放我下来,我要去救我的未婚夫。” 屠烈虽然不情愿,但也把陆珠从背上放下来了。 被围住的歩枭他们, 看上去非常危险, 要不是那些怪物害怕最前排卫兵们手中的火把, 顷刻间就能将那些人全都污染。 不过陆珠不能这个时候让歩枭死了, 他还有大作用呢。 于是她在脑中对系统说:“你一直跟我说很厉害的热武器, 给我安排上吧。” 弹幕闻言都放心了, 动用热武器的话, 这些怪物就不在话下了。 只不过屠烈并不知道陆珠有什么热武器, 在他看来, 就是陆珠为了救歩枭,不管不顾地朝着怪物走去。 “你不能过去!”屠烈说:“这样太危险了!” 他跟在陆珠的身后, 要去拉陆珠的肩膀, 陆珠回头看了屠烈一眼,那一眼无比冰冷。 她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我说过,如果你敢妨碍我, 就给我去死。” 屠烈不得不松开了她的肩膀, 但是脚步片刻也没有停滞地跟上了陆珠。 他走在陆珠的左侧, 离那些怪物更近, 以便能够保护陆珠。 陆珠侧头看他一眼,抿了下唇, 什么也没有再说, 飞快朝着歩枭那边跑过去。 “全都趴在地上!”陆珠跑过来,对着那群士兵喊。 又在奔跑中对着马车上持剑看到她出现, 要下车的歩枭喊:“歩枭进马车里面去!” 士兵们全都惊愕地看着失踪了整夜,被他们全都判定不知道死在哪里的陆珠, 朝着他们的方向跑过来。 而那些对着他们虎视眈眈的怪物,在即将要接近陆珠的时候,全都被她身后跟着的一个半兽化的兽人扯碎。 屠烈兽化了四肢,在陆珠身后护着他,以兽爪将一只怪物轻而易举地掀飞! 陆珠转眼跑到了卫兵们的前面,郁山动了动嘴唇,喊道:“三小姐!” 陆珠对他点了个头,歩枭并没有听陆珠的进入马车里,而是飞快跳下马车,朝着外面挤过来。 只不过他很快被罗坚壁给拦住了:“少爷,她走失一夜,现在根本无法确定她是人还是怪物!”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罗坚壁一句话,一众士兵,连郁山都面色微变。 他们并没有打开火把形成的包围圈,将陆珠放进来,而是将火把朝前伸了一下,想要看清跑过来的到底是人还是怪物。 陆珠身后的屠烈正在和蠢蠢欲动的怪物厮杀,那些怪物在他兽化的熊爪之下,简直像是纸张一样脆弱不堪。 尖叫声伴随着鲜血在飞溅,没有任何一个怪物越过屠烈,靠近过跑过来的陆珠。 但是那些怪物数量太多了。而且他们不被烧掉,就算是被撕扯得不像样子,也能够胡拼乱凑到一起,伺机再发起攻击。 而此刻,陆珠跑到了众人前面,她身上依旧纤尘不染,连头发都没有乱,在火光的映照下,她看上去没有任何被感染的模样。 “你放开我!她没有被感染!她是我的未婚妻!”歩枭从来都听罗坚壁的话,但是此刻他看到明明已经回来了,却被排斥在火光之外的陆珠,第一次不管不顾地忤逆了罗坚壁。 歩枭用刀背砸开了罗坚壁按着他的手臂,从里面挤了出来,推开了卫兵直接抱住了陆珠。 陆竹灵跌坐在马车上,隔着火光和被歩枭抱住的陆竹灵对视,她眼中不光有震惊,还有难以掩饰的憎恨。 陆珠为什么就不死呢! “你去哪了,去哪了!”歩枭拉着陆珠就要朝着火光里面拽,回头对着罗坚壁说:“她没有被感染!被感染过后的人你们也看到过,她好好的!” 问题就是为什么陆珠会好好的? 这个答案,显然她身后正在和那群怪物厮杀的半兽化的兽人,能够给这些卫兵们答案。 “那是三小姐养的兽人。”郁山及时出声,对着罗坚壁说:“三小姐应该是被他保护才会没事。” “让开!我才是你们的主子!”歩枭对着依旧充满戒备围成一圈的卫兵凶神恶煞低吼,他要拉着陆珠进安全的火光包围圈。 卫兵们不得不让开,但是陆珠却甩开了歩枭的手,用命令的语气对他道:“进马车里面去!” 她说着转身,直接迎着那些几乎要将厮杀的屠烈淹没的怪物方向走去。 歩枭要回头拉陆珠,却已经被罗坚壁扯进了卫兵之后。 “陆珠!” “屠烈,”陆珠背对着卫兵们,轻声叫屠烈:“进到林子里面去,这里交给我。” 屠烈浑身都是血,那些怪物试图将他给困住,被他扯碎的怪物身体慢慢粘合在一起,正趴在地上,缠着屠烈兽化的双足。 屠烈听到陆珠的话,转身看向陆珠,火光的背景之下,陆珠面色带着不容抗拒的沉肃。 屠烈顿了一下,就立刻撕开了缠着他脚的怪物,朝着山林里面飞速掠去。 “陆珠!回来!”歩枭喊得有些撕心裂肺,弹幕这个时候看到歩枭这样子,都快相信他对陆珠是真爱了。 陆珠却又朝着怪物那边走了几步。 屠烈进入林中,非常紧张地看着陆珠。 因为他刚才疯狂的厮杀,地上有些怪物在恢复的时候,都粘合在一起了。 手脚像是乱七八糟插在雪地里面的木棍,四肢五官错位。人和畜生成了一体。 这一幕是任谁看到,都会毛骨悚然的一幕。 陆珠却面无表情,那些怪物粘合在一起之后,动作缓慢地朝着陆珠蠕动而来。 还发出令人几乎要失聪的尖叫声音,陆珠一个人站在卫兵们和怪物之间的空地上。 火光中她堪称娇小的身影,如同不堪一折的柳枝一样脆弱。 那些怪物都在靠近她,转眼就要将她吞没。 而陆珠却慢慢地抬起了双手,朝着头顶高举。 那是巫祝们施法的时候,才会做的起手式。 众人全都一错不错地盯着陆珠,陆珠闭上眼睛,脑中对系统说:“引爆吧。”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爆炸声从陆珠不远处开始响起,一时之间如同惊雷灌顶,电闪加身。 卫兵们被这巨大的声响给惊得趴在地上,罗坚壁按着歩枭也趴在地上。但是他们即便是趴在地上,也看到了漫天飞舞的怪物尸体。 火光四起,眨眼之间,那些怪物的身体被爆炸的力量撕碎,血肉喷洒向天际,这爆炸看在卫兵们包括罗坚壁和歩枭的眼中,这些怪物就像是被什么难以思议的力量撕碎。 而陆珠抬着双臂站在那里,双手高举,怪物在她四周飞上天,燃烧起来。她却毫发无损地位于那恐怖力量的中心——看上去那力量像是受到了她的召唤,才会出现。 爆炸结束,陆珠放下双手转过头,纯白的裙子之上,飞溅了数不清的怪物鲜血,包括她的头脸之上也都被溅满鲜红。 可她好好地站在那里,而方才那些足够将所有人都感染的怪物,全部零碎地在地上燃烧,再也无法拼凑到一起。 卫兵们陆陆续续地从地上爬起来,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看向陆珠的眼神,从最开始的迷茫和震惊,渐渐变为了炙热和崇敬。 “她是女巫!是女巫!” 不知道是谁先开口,然后所有人开始七嘴八舌地喊起来:“巫神显灵了!” “女巫能够杀死怪物,女巫能够不被怪物感染!” “巫神显灵!” 郁山看到这一幕,和陆珠被鲜血糊住的双眼对上,他早就领会过陆珠的厉害,他甚至和他的老师罗坚壁说过。 只不过罗坚壁没有亲眼见过,并不肯相信。 “请女巫保佑我们,巫神保佑我们!” 郁山率先带头,对着陆珠半跪:“巫神慈悲,女巫将带领我们去往安全的地方!” 士兵们纷纷跪下,劫后余生,亲眼见证过残酷,见证过同伴变成怪物,在他们以为要死的时候救下了他们,陆珠现在几乎成了所有人心中的神,巫神的代表,他们唯一的希望。 无论是黑塔卫兵,还是淮高城的卫兵,全都跪谢陆珠的救命之恩,奉她为巫神的使者。 连陆竹灵见识了陆珠的能耐之后,都瑟瑟发抖地趴跪在地上,到最后没有跪下的唯二两个人,就是歩枭和罗坚壁。 歩枭是已经傻了,他的未婚妻明明只是会一点制药之术,怎么会……突然间成为了女巫? 这世上没有人有资格娶女巫,连国王也没有,因为女巫是神的使者。 罗坚壁死死盯着陆珠,眼中惊愕难言,神色变幻。 最终还是郁山转头叫了一声:“老师。” 罗坚壁才对着陆珠半跪。 “巫神慈悲,女巫慈悲。”罗坚壁说。 陆珠这才满意地结束装逼,侧头看了一眼站在林边的屠烈,召唤他:“过来。” 屠烈快速走过来,陆珠走到众人面前,以这幅可怖的浑身染血的样子,威慑众人说:“虽然我没有巫神殿的认可,但我确实接到了巫神的旨意。” “我预见到了怪物会袭击,所以我去林中召唤了我的侍从,聆听巫神的旨意。” “巫神要我救下你们。”陆珠说:“你们很幸运。” 众人激动地叩拜陆珠,有些人甚至喜极而泣。 陆珠说:“我会带着你们回到安全的淮高城,这位兽人是我的侍从,会跟我们一起走。” 没人有意见,没人敢有意见。 歩枭愣愣地看向陆珠,陆珠看了他一眼之后,说道:“今夜不会再有怪物来袭,整队,天亮之后我们离开这里。” 众人全都听陆珠的号令,陆陆续续起身。 陆珠看也没有看一眼歩枭,侧头看向屠烈说:“带我找个地方洗漱。” 屠烈点头,眼神盯着歩枭,还是想要弄死他。 陆珠用袖子遮掩掐了下屠烈的胳膊,硬邦邦的掐不动,眼神警告他,屠烈这才移开视线。 陆珠找了干净的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准备跟着屠烈去洗漱。 陆竹灵见识了陆珠的真本事之后,就再也不敢生出什么嫉妒和较劲的心思。 生在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信奉巫神。 陆竹灵现在就已经将陆珠当成了她活下去的希望,毕竟在这个怪物遍地的地方,如果没有陆珠,她们这些人都活不到抵达淮高城。 “姐姐……”陆竹灵叫了陆珠一声。 陆珠转过头看向陆竹灵,陆竹灵看到陆珠的眼神,立刻跪在地上,改口恭恭敬敬地叫:“女巫大人!” 弹幕看到了这里,一部分人在感叹着陆珠刚才的样子,要不是他们知道陆珠用的是地/雷,是指定了位置之后让系统埋在地底下的,都要跟着一块儿相信陆珠真的有神奇的能力了。 不过另一部分人看到陆竹灵这一副奉承的样子,不得不感叹她卑鄙无耻的太过顺滑,宛如上了润/滑剂。 之前还恨不得陆珠去死,现在看到陆珠有这样的能耐,就马上扑过来舔。 “女巫大人,”陆竹灵说:“要洗漱吗?我可以伺候女巫大人!” “这件事情一直都是我来做的,我一直都做得很好不是吗?” 陆竹灵跪在地上仰起头,看着陆珠的眼睛亮得像是落进了两把火,仿佛陆珠才是她一生挚爱。 陆珠都忍不住挑了一下眉,她看着陆竹灵,像是在透过陆竹灵这张看似善良又美丽的脸,想起了什么人。 不过很快陆珠收回了视线,出声问道:“你想做我的侍从?” “ 我…我想!”陆竹灵卑微得非常彻底,在地上爬了两步抱住了陆珠的腿。 “之前都是我做错了,是我有眼无珠!”陆竹灵说:“女巫大人,如果我能够做你的侍从,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巫祝的侍从向来地位非常的高,哪怕巫祝本身并没有什么厉害的能耐,只是会制作一些毒药和解药。巫祝的侍从都能够在那座城市当中横着走。 陆珠现在表现得这么厉害,她能够消灭那些怪物。 陆竹灵已经能够想象到,如果她做了陆珠的侍从,在这个怪物横生的世界当中,她会受到怎样的尊敬。 那是陆竹灵无论嫁给什么样的男人,一辈子都不能得到的尊敬。 所以为此陆竹灵哪怕是在地上爬,哪怕是求她前不久还憎恨得咬牙切齿的人,她也一点障碍都没有。 陆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陆竹灵抱着陆珠的腿,不顾陆珠身上的那些血迹,显得非常的亲密而卑微。 她倒是会利用自己的容貌优势,总是表现得楚楚可怜。 只可惜陆珠并不是男人,不会为她这副样子而动容。 “想做我的侍从也不是不行,”陆珠抬手摸了摸陆竹灵的脑袋,那姿态像是在摸一只对她摇尾乞怜的宠物。 陆珠侧头问屠烈:“我给你的药还有吗?” 屠烈有些厌恶地看着陆竹灵,他能够闻到陆竹灵的血液腥臭无比。 他拉着陆珠想要让陆珠离陆竹灵远一点,但听到陆珠这样问,屠烈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 陆珠拿过瓶子递到陆竹灵的面前,说道:“把这个喝下去,我就让你做我的侍从。” “这是一种蛊,如果你敢背叛我的话,你会比那些怪物死得还要惨。” 陆竹灵瑟缩了一下,眼睛死死瞪着那个瓶子,放开了陆珠的腿,哆哆嗦嗦地接过瓶子。 陆珠这个时候又轻飘飘地说:“当然了,你并没有我的兽人侍从那么强壮,你有可能喝进去之后就直接会被蛊虫啃咬致死。” “你自己慢慢想吧。”陆珠说着,要拿着洗漱的东西去洗漱。 但她还没等离开的时候,陆竹灵似乎就已经想通了,打开瓶子当着陆珠的面一股脑地把里面的药水灌进去。 然后哆哆嗦嗦地瘫在地上,等着药物的反应。 嘴里还在说:“我喝了,我喝了!” “女巫大人,我如果不死的话……呃……” 陆竹灵痛苦地按住了自己的肚子,在地上扭曲翻滚,姿态比那些怪物还要狰狞,手指抓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陆珠绕过她跟屠烈一块儿去找地方洗漱。 陆竹灵在地上滚,嗓子发出赫赫的声音,有士兵发现她这样子还以为她被怪物感染了,想要将她杀死,幸好郁山看到了陆珠递给陆竹灵药瓶,拦住了那个卫兵。 陆竹灵的眼睛死死瞪着陆珠离开的方向,眼珠通红,细密的血管和脸上,有东西在飞速地流窜。 而陆珠这个时候却趴在屠烈的背上,跟他到了树林中一处隐秘的山涧洗漱。 陆珠身上衣服不能要了,她把衣服脱掉扔在岸边,自己泡进了水里。 水温有点凉,毕竟这才是早上,天只是有一点朦胧的放亮,连阳光都没有出来。 直播因为检测到陆珠入水而关闭,陆珠嘴里咀嚼着用来清洁口腔的刺木树皮,又咸又苦让她微微皱眉。 屠烈本来在不远处背对着陆珠站着,是陆珠要求他在这里放风。 结果陆珠才把刺木树皮吐掉,就看到屠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岸边上,正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看。 陆珠立刻沉进水里,但是水实在太清了,藏不住什么东西。 陆珠恼羞成怒地对屠烈吼道:“去给我看着人!你看什么?滚!” 屠烈不动,他眼神炙热地盯着陆珠,说道:“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我能感觉到,那些卫兵们都在两里地之外。” “我说你上那边站着去!”陆珠指着屠烈:“等我洗完了你才能洗!” 屠烈根本就不理会陆珠说的话,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不说,还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陆珠说:“我现在就催动蛊虫,我叫你惨死在这林子里!” 屠烈像没听到一样,三两下把自己扒干净,他身上穿着的兽皮扔在地上,然后也进入了水中,并且直接朝着陆珠走过去。 如果论力气和体型来说,陆珠真的不是屠烈的对手,她确实能够催动蛊虫,可是那样屠烈就会失去理智彻底变成一个容纳蛊虫的容器。 那样这个世界就没得玩儿了。 而除了催动蛊虫之外,陆珠其实没有什么手段能够对付得了屠烈这种大狗熊。 所以她沉在水里,堪称目眦欲裂地看着屠烈朝她走过来。 陆珠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了,这水并没有那么深,屠烈的身量实在是太高了,水最深的地方也只没过他的小腹,行走之间的那种深度,顶多就到大腿。 所以陆珠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得清清楚楚,她恼羞成怒地骂屠烈,屠烈却已经快速地走到了她的身边。 屠烈头脑比较简单,忠于自己的本能,他又能感知到陆珠的情绪,所以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压在陆珠的高压线上。 “你别叫了,一会儿把怪物招来了。”屠烈抬手把陆珠搂进怀里,两个人毫无障碍地在水下感受到彼此的体温,陆珠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一样挣扎。 屠烈把她搂紧一些,按住她滑溜溜的后背说:“这里水太凉,你冷,我帮你暖一暖。” 陆珠力气完全比不过屠烈,屠烈这个棒槌脑子,又不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 你不能指望一个大狗熊他脑子里有什么过于丰富的羞耻感,他只凭自己感知到的情绪对待陆珠,就像他能够闻到,此刻的陆珠,并不讨厌他的怀抱一样。 他不觉得陆珠是在拒绝他,在屠烈的思想当中,他喜欢陆珠,想要陆珠,陆珠虽然跟他的感情不一样,可也不讨厌他。 而且屠烈也并不是耍流氓,他是真的知道陆珠冷,陆珠的嘴唇都已经苍白了,他才会下来的。 果然陆珠的挣扎很快消失,主要是她也挣扎不出去屠烈的怀抱。 屠烈像一面墙,挡在了水流的正前方,冰凉的水先流过他的身体,才打着旋流向陆珠。 屠烈的体温热得不是正常人的那种体温,虽然不能把水变得暖,但是陆珠挨着他确实不那么冷了。 陆珠叹了一口气,脸贴在屠烈的胸膛上,哪哪都别扭的很。 但屠烈没有任何其他的过分动作,他下来就只是为她取暖。 陆珠很快在水下找到了屠烈兽化的脚,踩在了他毛茸茸的脚背上。 “你好烦人啊,”陆珠拍了一下屠烈的胸膛,说:“男女有别懂不懂?我跟你不是这种能坦诚相见的关系。” 屠烈抱着陆珠还有些不解,“我们又不能交/配,你怕什么?” 陆珠确实是不怕什么,她站在那儿想了想,看了看屠烈居高临下认真在疑惑的脸。 突然间就不抗拒了,她意识到是她自己想错了,她不应该把屠烈当成一个男人。 毕竟两个人说开之后,屠烈也没把她当成相同的物种。 陆珠想通之后,就不抗拒也不别扭,屠烈的身上确实温度很高,可以充当人形暖气。 陆珠看了看他一本正经的脸,然后毫无障碍地贴着他洗漱。 陆珠很快洗漱完换上衣服,就蹲在水边上,一边拧着自己头发上的水,一边眯着眼睛欣赏屠烈在洗漱。 屠烈一点也不别扭,洗刷自己的动作和他做事情说话一样的粗鲁。 陆珠一边觉得眼睛要被晃瞎了,一边又兴味盎然地看。想到现实世界很多男人如果看到屠烈洗澡的话,可能会羞愧的这辈子不敢去澡堂。 屠烈洗漱完,整理了自己的辫子,他的轮廓深邃,非常适合这种野性的装扮,穿着兽皮就更凸显他那双走动间筋脉突起的大长腿。 不过陆珠在他要把兽皮重新穿回去的时候,指着不远处一个小包袱说:“你穿那个衣服,我让郁山给你找的,应该合适。” “这些兽皮都沾上怪物的血了太脏了。”陆珠顿了顿又说:“而且这兽皮太短了,兜不住你,被人看见了实在是……会瞎眼睛的。” 屠烈根本就不知道陆珠说的是什么意思,看了一眼自己穿着的兽皮,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族里的人都这样穿。”屠烈说。 他换上了陆珠给他找的卫兵穿的衣服,又重新戴上了兽皮制作的腰带,倒是一点也不突兀,从狂放的野性,变成了内敛的野性。 屠烈小辫子上滴滴嗒嗒地淌水,他嘴里咀嚼着刺木树皮,和陆珠一起蹲在水边上对视。 弹幕这个时候也恢复正常了,看到两个人都洗干净了正在“深情对视”,都在弹幕上刷着两个人好般配。 陆珠现在几乎不理弹幕上说的话,不是她刻意地不理,而是弹幕上不敢再指使她去做什么。刷的都是一些没有意义的话。 况且陆珠看着屠烈,是觉得他充满野性的美,纯粹欣赏,欣赏的同时脑子里在想着的,是关于到了淮高城之后的事。 屠烈却眼神越发的炙热,看着陆珠洗漱过后在阳光下细腻白皙的脸蛋,把嘴里的刺木树皮吐掉,掬了一捧水漱口。 然后突然对陆珠说:“我还是想干/你。” 陆珠都快习惯他说话的方式了,从水边起身,抖了抖自己的裙子说:“是吗,那你就慢慢想吧……” “真的不可以吗?我们试一试,”屠烈跟在陆珠的身后,执着地说:“说不定试一试就可以了。”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先看看你自己的样子,”陆珠仰头看着屠烈:“乌风不是说过吗,你会把我弄死的。” “我不想死得那么惨。”陆珠说着自己都笑了:“那比变成怪物还要惨。” 屠烈抿着唇,走了一段又说:“可是我很想,我一看见你就想。” “那说明你应该找伴侣了,别整天盯着我这个物种不同的人族,” 陆珠说:“这样吧,反正我自己现在能够保护自己,你也看到我的能耐了。” “你一会儿就回你的兽神山,爱跟谁缔结婚姻就跟谁缔结婚姻,你一次性跟好几个兽人缔结婚姻,我也不会管了。” “我不!”屠烈几乎是低吼着说:“你答应让我跟着你的!” 弹幕不知道两个人刚才洗了个贴面澡,听着两个人之间突然说这些虎狼之词,全都在啊啊啊啊啊。 陆珠却很不耐烦的样子。 说:“可是你整天对着我发/情,我都要烦死了。” 陆珠头也不回快步地走。 提着裙子在林间深一脚浅一脚的,像一个急于逃离大灰狼的小红帽。 屠烈皱着眉似乎非常的苦恼,他迈动着对于人族来说有些逆天的长腿,紧跟着陆珠。 又走了一段路,拉住了陆珠的手说,还是不死心:“那能不能让我看看。” 陆珠被他拉着站定,理解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要看看,是看什么。 毕竟屠烈的灼热的视线已经顺着她小腹向下了。 陆珠反手一巴掌抽开他胳膊,是彻底服气了。 她指着屠烈,想要再说什么威胁他,可是能说什么? 陆珠搜肠刮肚地想了半晌,最终只是隔空点了屠烈两下,说:“再说这样的话,我像以前一样杀了你哦!” 陆珠说完,屠烈和她都愣了下。 陆珠又有种熟悉的感觉,屠烈也觉得陆珠说的不是威胁的话。 两个人相对无言地站了一会儿,陆珠转身继续走。 屠烈追上她,拉着她手臂一用力,陆珠就被迫转身面对着屠烈。 她正要发火,屠烈对着她弯下腰,像抱小孩子一样,将她正面抱了起来。 然后抵在了这一片林子,唯一一棵足有两人合抱粗的大树上。 “你干什么!”陆珠就只有对着屠烈才会这样老是破功,大呼小叫。 屠烈勾着她两条腿,向前一点,鼻尖蹭着她的鼻尖说:“不干,也不看,你别生气。” “那亲亲行吧?”屠烈侧过头,覆上陆珠的唇。 弹幕都嘻嘻嘻哈哈哈哈,除了这个什么也没有。 陆珠瞪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屠烈,她抬手在他脑袋上抽了一巴掌。 但那对屠烈来说,就像是挠痒痒,他能闻到陆珠不厌恶他,堪称肆意妄为。 陆珠拿他没什么太好的办法,杀不了,撵不走。 似乎就只好这样了…… 陆珠眼睫颤了颤,两个人口腔中都是刺木树皮的清香,还有一点点的苦涩。 陆珠忍不住有些走神,但很快又被屠烈过于激动的呼吸声给带着沉浸在这个吻中。 陆珠忍不住想,这样不对,她不需要做这种事情。 可她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这为什么不对。 天色彻底亮起来,阳光从地平线爬出来,温柔地覆盖在唇齿相依的两个人身上。 一直到陆珠被啃得烦了,才揪住屠烈的鞭子说:“走吧,赶紧回去,要启程了。” 屠烈“嗯”了一声,呼吸很乱,他不通情爱,这几天的时间在兽人族看来的那些,都只是现学现卖,不能分辨出自己心里此刻确切的感觉。 但他想把陆珠弄碎了吞进去是真的。 他状态没法马上恢复,陆珠也感觉到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知道我们这像是什么嘛?”陆珠不过脑子脱口而出道:“就像一个人对着一个假玩偶来劲儿。” 屠烈问:“什么是假玩偶?我能抱着你自己弄吗?” “滚!”陆珠使劲儿扯他的辫子:“把我放下来!” 屠烈没把她放下来,皱眉说:“那就不弄。” 他抱着陆珠托着她边亲吻她的脸蛋,边说:“你自己走不远,离树林边还有好远呢。” 陆珠已经快放弃和屠烈沟通,不过屠烈抱着她走的也很快,他兽化了四肢,迅速穿梭在林间。 她把陆珠顶在他肩膀上,隔着陆珠的裙子,抓着她两条小腿。 陆珠抱着他的头,骑马似的,觉得挺好玩,屠烈脑袋顶上长眼睛似的,一次也没有让陆珠挂上树枝。 屠烈能感觉到陆珠高兴,他也高兴,侧头亲了下陆珠的脚腕。 他们快走到林边的时候,屠烈把陆珠放下来,给她整理裙子和因为速度太快而乱飞的头发。 整理着整理着,屠烈充满兴趣地把陆珠胸前长发拨开,低头问她:“我可以看看这个吗?” 陆珠彻底习惯了他的直白,抬眼看了一眼,屠烈说着这种话,但是眼中干净的像雪山上的雪。 没有人能用这么纯真的语气,问出这么虎狼的话。弹幕都对屠烈五体投地。 陆珠顿了顿,说:“不行,你们兽人族能随便看?” 屠烈摇头:“不知道。” 他对陆珠说:“我想看你的所有地方,我只对你好奇过。” “把你的好奇收起来,”陆珠面色麻木地说。 屠烈点头,又说:“那再亲一下。” “不是亲了半天了?” “你说的,有人的时候不能亲你,”屠烈说得有理有据:“等下一直都有人。” “能憋死你是吧?”陆珠都忍不住笑了。 屠烈认真点头,“会很难受,我现在一看见你就想弄你。” “是因为蛊虫吗?”屠烈也有些奇怪:“我看其他的兽人们不会这样。” 就算相互喜欢,也不会像他这样寸步不能离。 陆珠点头:“对,就是因为蛊虫,我过几天重新给你配解药,你喝了之后就走吧?” “不走。”屠烈看着陆珠色泽鲜艳的嘴唇说:“我跟着你。” 他说着,又弯腰凑上来。 陆珠无可奈何靠在一棵只有她手腕粗的小树上面,仰着头,让屠烈亲。自己却漫不经心地看着头顶的树影,就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弹幕都在咦嘻嘻嘻嘻。喜闻乐见屠烈和陆珠亲近。 屠烈按着陆珠的肩膀,把陆珠靠着的那棵一人多高的小树和陆珠一起压弯了。 陆珠的裙子和已经干好的长发向后散开,她怕摔,攀住了屠烈的肩膀。 屠烈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这种想揉碎陆珠的冲动,力气有点失控,看上去要吃人一样。 陆珠感觉树都要断了,踢他,他才稍稍克制,但两个人还没起身,就听到了一声惊呼。 虽然这惊呼很快消失,但是屠烈非常敏锐地分辨了方向,一把拉起陆珠几乎是瞬间甩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把陆珠整个挡住,看着那边低吼道:“谁!” 没有人看(我知道你们最喜欢我救人了...)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陆珠被屠烈甩得踉跄了一下,抓住屠烈才勉强站稳。 有那么瞬间,她心里也没来由地慌张,类似于偷情被逮住一样。 但很快她就笑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屠烈浑身戒备地看向发出惊呼的方向,低吼:“出来!” 陆珠从屠烈的身体后面探出了一个脑袋,她已经听出来是谁了,索性直接对着那边道:“陆竹灵?” 陆竹灵捂着自己的嘴,吓得浑身颤抖地躲在一棵大树的后面,她顽强地挺过了蛊虫的寄生,迫不及待地跑到林中来找陆珠。 谁知道让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幕——陆珠竟然和兽人有私情! 陆竹灵想到了歩枭,心里又涌上了不甘和恶毒的想法。 但是这些想法,随着陆珠叫她的名字,都如潮水一样退去了。 就算陆珠真的和兽人有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她是女巫,歩枭又算什么? 陆竹灵想通了这一点,就迅速从大树后面出来,朝着屠烈和陆珠走了几步,直接跪在地上。 “女巫大人,我还活着,我现在是您最忠实的侍从。” 陆竹灵竭力忽视兽人明显带着杀气的眼神,看向了他身后的陆珠,满眼都充满了狂热和崇敬。 陆珠对她这样子毫不意外,弹幕看着陆竹灵这样,都在唏嘘她变脸的速度简直登峰造极。 “你看到了什么?”陆珠扒开挡在她前面,已经兽化了手臂,准备杀陆竹灵的屠烈,故意问陆竹灵。 陆竹灵立刻摇头,“什么也没有看到。” 陆珠抓住了屠烈兽化的熊爪捏了捏,示意他算了。 屠烈盯着陆竹灵,根本不肯相信她。他想要把陆竹灵脖子扭断,因为她的血液味道恶臭到让屠烈觉得她比那些怪物还恶心。 不过陆珠说不杀,屠烈就不会杀。屠烈除了撵不走和执着地想要搞陆珠之外,都很听陆珠的话。 屠烈双手恢复了正常人的样子,收敛了自己的杀心,陆珠这才走到陆竹灵的身边,亲手把她扶起来。 看着她说:“很不错,你通过考验,从今天开始,就是我的侍从。” “谢女巫大人!”陆竹灵兴奋地瞪大眼睛,明艳地笑。 陆珠带着陆竹灵和屠烈回到已经重新整装的队伍当中,就像她说的,一直到天光大亮,都没有怪物再袭击他们。 不过他们并没有马上离开这里,早上吃饭的时间到了。 士兵们惊魂一夜,现在都折腾得快虚脱了,确实需要食物补充体力。 陆珠回到马车当中,陆竹灵伺候着她吃早饭,桌子上摆了两个饼子和刚刚烤好的肉类。 陆珠铺开餐巾,慢条斯理地吃,陆竹灵退出马车,站在马车边上守着,胸膛都挺得老高,扬眉吐气的非常外露。 她已经成为了女巫的侍从,那些卫兵们看着她的眼神明显都不一样了。 陆竹灵快要被这种转变冲昏头脑,整个人轻飘飘的不吃东西都不知道饿似的。 而且她不光转变得快,六亲不认得也非常快。 之前还扒着歩枭,用尽浑身解数讨好歩枭,现在歩枭走到马车边上,想要见陆珠,陆竹灵挡在了他的面前。 “女巫大人正在用餐,你不能打扰。”陆竹灵面无表情地看着歩枭说,眼中却忍不住透出一阵快意。 她这辈子,都没敢想过,有一天她能够对歩枭这样一城之主的儿子,这样说话。 但事实如此,她再也不必讨好歩枭这个阴晴不定的花心畜生了。 “你给我滚开,”歩枭指着陆竹灵说:“小心我让人将你扔下!” 陆竹灵冷笑:“我现在是女巫大人的侍从,将我扔下,你不如先问问女巫大人的意思。” 歩枭表情阴沉,但是他也听士兵们说了,关于陆竹灵被陆珠收为侍从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马车,这是他的马车。马车里面本来是他的未婚妻,可现在他却连见她都要被陆竹灵这样的贱人阻拦,他真恨不得从没有带她从大荫城出来过! 歩枭怎么能甘心? 他已经决定只要陆珠一个人,他要娶她的! “让开!让我进去!”歩枭推搡陆竹灵的肩膀,陆竹灵却半步不让。歩枭正要抬手抽陆竹灵巴掌,扬起的手却突然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屠烈抓住了。 屠烈当然不是帮陆竹灵,如果陆珠她让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两个人的脑袋一起拧下来。 但陆珠不让,她还把陆竹灵收为侍从。那既然陆竹灵现在是陆珠的,屠烈自然就不允许其他人伤害陆珠的所有物。 “啊……”歩枭痛呼出声,屠烈的力气不是开玩笑的,尤其是他非常厌恶歩枭,因为哪怕不是真的,陆珠也说了好几次喜欢歩枭。 喜欢他长得好看。 屠烈盯着歩枭的脸,如果陆珠不让他杀歩枭……那剥下歩枭的脸皮,陆珠就不会觉得他美了吧? 屠烈悄悄兽化手掌,正要动手,坐在马车里面的陆珠突然说:“让歩枭进来。” 屠烈兽化的指甲只好悄无声息缩回去,一双锐利的眼睛,透出一种猛兽对无能猎物的天然震慑。 歩枭不敢和屠烈对视,听到陆珠叫他进去,迅速甩开了屠烈了手。 歩枭还是爬上了马车,陆珠已经吃完了,今天依旧没有吃几口,但她很饱。 歩枭进了马车之后,直勾勾地看着陆珠,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小桌子,歩枭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食物之后,说道:“你又吃这么少。” 陆珠低头看了一眼,说:“我已经饱了。” “你……”歩枭看着陆珠,他矜贵的姿态在陆珠的面前荡然无存,那副好看的眉眼之间全是忧郁。 “你不会嫁给我了,是吗?”歩枭问。 陆珠抓着布巾抹了抹嘴角,她看着歩枭说:“确实是,大荫城已经覆灭,我们的联盟自然不作数了。” 歩枭盯着陆珠,嘴唇抖了抖。 陆珠却又笑起来,对着他说:“但我接到了巫神的旨意,那旨意之中……有你。” “你会是很了不起的领导者,带着这个世界对抗肆虐的怪物。”陆珠看着歩枭说:“而我,将是你的女巫。” 歩枭愣了下,接着面上露出狂喜的神色:“你是说……你会一直待在我身边对吗?” 陆珠笑着点头:“我会的。” 歩枭起身,隔着小桌子激动地抱住了陆珠,他说:“那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陆珠没有回答他,她从马车里面摸出了一面镜子。 然后摸了摸歩枭的脸说:“虽然巫神的旨意里,你能带领大家战胜怪物。可是现在有点麻烦。” “什么麻烦?”歩枭问。 陆珠看着他,弹幕跟着陆珠的视角,看到歩枭又开始融化。 陆珠摇了摇头,把镜子递给歩枭,说:“你自己看吧。” 歩枭接过镜子,狐疑地朝着里面看了一眼,顿时惊恐地叫出声。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啊啊啊啊——” 陆珠像之前一样,把手指按在他的唇边,轻声道:“嘘嘘……” “别怕,这是在大荫城的时候感染的,你还记得陆竹灵的那碗芝麻甜羹吗?” 歩枭看着镜子里自己整个人都开始扭曲,惊恐的眼神从扭曲耷拉的眼皮下看向陆珠,眼中求救的意味很明显。 陆珠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那里面掺杂了我父亲的骨灰。她应该是想要害我变成怪物,好跟你双宿双飞。” 陆珠低下头看着快融化成一张人皮饼的歩枭说:“我当时以为她是诚心悔改,就想让你也原谅她,给你也喝了。” “可没想到啊……”陆珠说:“我用巫术帮着你控制了一路了,你才没有变成怪物。” 歩枭这一刻的心情惊恐和憎恨还有不甘等等恶毒念头,浓重的让刚刚吃饱的陆珠忍不住打了个嗝。 “啊——”歩枭又叫了一声,连手的形状都消失了。 想要抓住陆珠,但“融化”的手,只是在陆珠的裙子上拍了一下,就垂落了。 他很快就要变成了和那些被怪物感染之后,奇形怪状的人一样了,这一刻歩枭的心中是绝望的。 直到他不成型的眼中挤出了泪水,陆珠这才轻轻地,充满慈悲地说:“幸好,还有办法。” 陆珠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小瓶子给他:“喝下去,你就不会变成怪物,更不会再被怪物感染。” 歩枭看着瓶子,一只眼中爆出了精光,激动难言地看着陆珠。 可是他根本四肢都不听使唤了,连接过瓶子都做不到。最后还是陆珠打开瓶子,温柔地把瓶口凑近歩枭不成型的嘴边上,把药灌进去了。 喝了药之后,药力很快发作,歩枭先是不成型地扭动了一会儿,然后失去形状的身体渐渐成型。 他捂着肚子在马车中挣扎,痛苦地嚎叫出声。 陆珠淡定坐在那里,任由歩枭到处抓挠,掀翻了小桌子上面的食物,然后又打了个饱嗝。 好撑啊。 陆珠摸了摸自己鼓起来一些的肚子。 陆珠朝后挪了一点,靠着马车车壁,躲开歩枭的手。 吃饱喝足闲着没事儿,看了看弹幕。 脑中难得又和弹幕解释:“真的是救他的药哦,我好容易研制出来的呢,你们也看到了吧,我如果不救他,他已经变成了怪物。” “我可一直都在救人。”陆珠说:“你们不是喜欢我救人吗?” 弹幕:“……”不敢吱声。 歩枭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卫兵们休息的营地,罗坚壁听到之后面色一变,连忙跑到了陆珠的马车前,企图救人。 就算他看到了陆珠的能力,就算陆珠救下了他们,他也还是对陆珠戒备心非常重。 他依旧觉得陆珠是个怪物。 罗坚壁被陆竹灵和屠烈拦住了,他沉声喊道:“少爷!” 回应他的是歩枭更惨烈的叫声。 歩枭虽然恢复了人形,但整张脸还扭曲着。 这会儿是一丁点也看不出美了,他的皮下有什么东西在鼓动。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到侧脸似乎生长出了一个巨大的蠕动肉瘤,他崩溃地惨叫起来,但大部分是吓得。 陆珠看着歩枭的脸最后定型,靠着马车车壁,眯眼淡淡地说:“可惜了……” 弹幕悚然想起,在大荫城的时候,那时候歩枭还没选妻,一群淑女和歩枭去城外游玩,歩枭对陆珠表示好感,那时候陆珠就看着歩枭的脸说过,可惜了。 弹幕都不敢去深想,如果那时候陆珠的那个意思就是现在的意思,那她到底都知道什么?这一切是否都在她的股掌之间? 如果她早早料到了一切,只能说造物主,不愧是造物主。 歩枭最后不再叫了,爬起来的时候半张脸的皮肤,像是某种树根一样从横交错着。 看上去狰狞可怖极了,可是和他另外半张俊美的脸组合在一起,却不知道为什么,给人一种荒诞诡异的美感。 他跪在那里,低头看着被他弄碎的镜子,看着里面自己四分五裂的脸,像是被抽去了灵魂。 他一动不动,呼吸都轻不可闻,跪在陆珠的面前,像一个终于合格了的,邪神的纪念品。 “巫神慈悲,”陆珠说:“你虽然没法彻底变回人类的样子,但你再也不会被怪物污染了。” 陆珠怜悯地看着歩枭,凑近他,侧头亲吻他狰狞的侧脸说:“别怕,你这样也很美。” 歩枭转动眼珠看向陆珠,眼中猩红未退,细密的血管如同弥漫的树根。 他嘴唇抖动,片刻后开口说:“谢谢……” 陆珠抱住了歩枭,摸着他乱糟糟的头发,像在抚摸自己精心雕刻的玩偶。 “不用谢,我说了,这是巫神的旨意。” 歩枭抬手抱住了陆珠,闭上眼,片刻后又睁开,眼中猩红不仅未退,鲜红得要滴血一般。 “我要杀了陆竹灵!杀了她!”歩枭的声音像是撕裂了喉咙后发出。 陆珠劝道:“巫神怜悯每一个人,但你不用着急,她会为她做的事情付出代价的。” 歩枭用陆珠给的餐布,把自己狰狞的脸包裹住才离开。 陆竹灵本来应该一直守在马车边上,但是她在听到歩枭说陆珠没吃多少东西的时候,看了看同样守在马车边上的屠烈,觉得用不到她,她就自己跑进了山林,去给陆珠寻找浆果。 她全心全意讨好一个人的时候,是非常机灵的。她以为陆珠没吃多少东西,是因为这些食物是他们早就买好的,不新鲜了。 女巫大人怎么能吃不新鲜的东西呢? 陆竹灵跑去给陆珠寻找浆果,正巧躲开了歩枭。但是歩枭在回到他自己的马车,找到了遮脸的面具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听陆竹灵的下落。 他一定要杀了这个卑鄙无耻的恶毒女人! 他不顾罗坚壁的劝阻,提着刀进入了山里,与此同时,屠烈正跪在马车里面,摸陆珠微微凸起的小肚子。 “吃饱了?”屠烈疑惑地看着陆珠的肚子问。 “嗯。”马车被屠烈收拾干净了,陆珠懒洋洋地躺在软垫上。 屠烈跪在陆珠身边,研究她的肚子,半晌恍然道:“你没有怀歩枭的崽子!” “你那天只是吃饱了!” 屠烈高兴之情溢于言表,他丝毫不怀疑人能不能在吃饱的时候,肚子像十月怀胎。 因为有些兽人化兽的时候,能吃掉差不多等身大小的猎物。 他扶着陆珠的肩膀说:“你不能跟我干,但是也没有跟他干,对不对!” 陆珠满脑子都是我干你奶奶个腿。 但是她被屠烈抓着肩膀晃得脑袋直朝着软垫上砸,虽然不疼,却头昏。 陆珠回答道:“嗯。” 屠烈拉着陆珠抱起来。搂紧。 陆珠身量纤细,被屠烈一搂,几乎陷入他的臂膀胸肌之中。 屠烈搂了她一会儿,从自己的脖子上解下了一个眼熟的绳子,然后不由分说地系在了陆珠的脖子上。 陆珠猜到是什么,低头看了一眼,果然是屠烈的兽牙。 陆珠心情突然间很复杂,她也无法分辨是什么,但这个兽牙挂在她脖子上的样子,也让她感觉到了熟悉。 “你何必要给我?”陆珠说:“我们不能……” “我知道。”屠烈说:“但我们就算不行,我也不会给别人。” 屠烈说着,把自己手指在他的兽牙上割破,在眉心画出火焰的纹路。 他说:“我发誓,为你狩猎最肥美的猎物,把最鲜美的内脏留给你吃,保护你,忠于你,直到我……唔唔。” 后面两个字被陆珠用手堵回去了。 “你别没事儿老发誓。”陆珠心不受控制地怦怦乱跳。 她其实想要拒绝屠烈的兽牙。 可是看着屠烈发亮的眼睛,陆珠动了动嘴唇,抬手抹掉了屠烈眉心的血迹,说:“我收下了。” 屠烈开心地咧嘴笑起来,陆珠又说:“等你找到喜欢的兽人,我可以还给你。” 屠烈无比坚定道:“不会有的。我不会喜欢别的兽人。” “你之前差点和乌风好了呢。” “没有!”屠烈说:“我只是顺着我母亲一次。戴着那个兽牙,并没有喜欢她。” “我以为她不会活着回去的。”屠烈说:“那些去救幼崽的兽人,都没想着活着回去。” 包括屠烈自己。 陆珠撅了下嘴,然后撅起来的嘴就被屠烈叼住了。 “我不会喜欢别人。”屠烈咬了她一下后,看着陆珠说:“这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你。” 弹幕听着这样的告白,都在感动。 陆珠却面无表情,甚至有点嫌弃被屠烈抱住。她总觉得屠烈会碍她的事儿…… 弹幕看到两个人又抱一块儿,尤其是屠烈又不撒手,都在说屠烈是个恋爱脑。 陆珠给这条弹幕点了个赞,就听到外面一阵喧闹。 “你怎么还活着!”歩枭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你是怪物!” “我看你才是怪物!我是女巫的侍从!当然没有人能杀得了我!” 陆珠和屠烈一起出去看,就见一群士兵围着的陆竹灵和歩枭正剑拔弩张。 歩枭的长剑上面还沾染着陆竹灵的血迹。 他刚才明明在树林中砍断了陆竹灵的脑袋,可是步枭才回到卫兵队当中,一转头就看到陆竹灵跟在他的后面。 陆竹灵手里面还捧着给陆珠摘的浆果,她的脖子上有一圈血迹,但她的脖子却诡异地长在脑袋上,连一点伤痕都看不到。 步枭又惊又怒,用长剑指着陆竹灵,准备再把她的脑袋砍掉一次,让这么多人都看着陆竹灵是怪物! 陆竹灵躲避着步枭,有意识地朝着为她说过一次话的郁山后面藏。 “是女巫大人救的我,是巫神允许我留在女巫大人的身边侍奉!你杀我就是违背女巫大人的旨意!” “而且我不是怪物,你才是怪物!”陆竹灵指着步枭说:“有种你就把面具摘下来,让大家看看你是什么鬼样子!看看到底谁才是怪物!” 陆竹灵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用没有抓着浆果的那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她刚才在树林中,确实是被步枭把脖子给砍断了。 那种感觉只要想一想就让陆竹灵毛骨悚然,她的脑袋从脖子上滚到了其他的地方,她的视角跟着天旋地转。 可是她却并没有死,她看着砍完她的步枭,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那张狰狞无比的脸。 然后等到步枭走了之后,陆竹灵十分不甘心就这么死了,她忍不住看向她身体倒下的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脖子被砍掉了还能够有意识,陆竹灵甚至能够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她脖子上被砍断的地方传过来。 然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陆竹灵看着她倒地的身体,有什么东西爬了出来,鲜红的手指粗细,像极了……像极了那些被感染之后的怪物身体里面的东西。 陆竹灵又惊恐又恶心,但又不甘又充满仇恨。 她眼睁睁看着那东西在地上爬,爬到了她脑袋的地方,然后拉着她的头回到了她身体倒下的位置。 接着陆竹灵感觉到自己的脖子里,自己的皮肤过来了。 陆竹灵不觉得自己变成了怪物,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承认自己变成了怪物。 她觉得是陆珠给她喝的那瓶药起了作用! 她恨恨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从林子当中跑出来,跟在步枭的身边试图杀了步枭。 可惜步枭的警惕性太高了,陆竹灵没能够得手。反倒是步枭回头看见了她的头又好好地长回了身上,惊恐至极的样子,让陆竹灵感受到了愉悦。 罗坚壁和郁山维持着秩序,步枭非要杀了陆竹灵不可。 他没有办法指出陆竹灵在大荫城的时候,用掺了变成怪物的陆黎志的骨灰做成的甜羹,送给陆珠和他吃的事情。 如果步枭说出这件事,就代表承认他吃下了怪物的骨灰,那他就没有办法证明自己不是怪物,毕竟他的脸现在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可不能说出这件事,让步枭的心中更充满了仇恨,他红着眼睛盯着陆竹灵,陆竹灵也充满仇恨瞪着步枭。 本来应该是一对爱侣,现在却恨不得砍下对方的脑袋。 陆珠和屠烈走到两群对峙的人身边的时候,又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弹幕听着两个人吵的内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忍不住感叹—— 这个世界是彻底完蛋了吧,男女主角反目成仇。 完蛋就完蛋吧,毁灭吧。 猪猪和屠烈都已经在一起了,这算是在一起了吧,为什么恨意值还在呢? 恨意值消失的话猪猪会回到现实世界,那屠烈怎么办? 我有点猜到猪猪是吃什么东西的… 是负面情绪吧,不知道是哪一类? 这个世界标题是改造造物主,那猪猪…是一个什么样的造物主? 细思恐惧。 你看她吃的是什么东西,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造物主了。 改造不了…这世界废了。 …… 陆珠并没有看弹幕,她靠在屠烈的身边,看热闹一样看着步枭和陆竹灵在狗咬狗。 黑塔的卫兵和淮高城的守卫,全都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陆竹灵和步枭相互指责对方是怪物,言辞越来越激烈。 现在所有人对怪物两个字都格外的敏感,众人都忍不住朝着陆珠的方向看过来。 很显然指望着陆珠主持公道。 陆珠不负众望,就像她从没辜负过弹幕的期望一样。 她开口叫了步枭一声:“步枭,你既然已经杀了她,就算了吧。” “可她是怪物!我明明已经杀了她,她却还活着,只能是怪物!” 陆竹灵声音尖利的反驳:“我只是被女巫大人和巫神保护!你才是怪物,你这个丑八怪!你敢不敢把面具摘下来,让大家看看你变成了什么样子——” “陆竹灵,”陆珠又叫了陆竹灵:“闭嘴。” 陆竹灵立刻闭嘴,并且从郁山的身后跑出来,朝着陆珠跑过来。 她想要把浆果献给陆珠,可是因为她实在太过紧张,抓着这一路她手里的浆果已经变成了一滩烂泥。 她停在陆珠的不远处,膝盖一软跪在了陆珠的面前。 “请女巫大人为我主持公道!步枭他才是怪物!” “步枭也不是怪物,”陆珠看着激动的在剧烈喘息的步枭。 又看向了一众惊疑不定的卫兵,包括罗坚壁和郁山。 慢悠悠地说:“步枭和陆竹灵都不是怪物,他们不会被怪物污染,是我按照巫神的旨意改造了他们。” 陆珠就只解释了这么一句。 也不管众人都是什么样的表情,就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收拾东西准备启程吧。” “离淮高城还有很远,怪物的范围在不断扩散,我们必须尽快赶到淮高城。” 罗坚壁和郁山对视了一眼,郁山让人去收拾东西准备出发。罗坚壁又看了一眼转身离开的陆珠,这才拉着步枭,回到了步枭的马车旁边。 抬手要去抓步枭脸上的面具,结果步枭猛地躲开他的手。 “你干什么?!” “你的脸到底怎么了?”罗坚壁一张老脸,因为皱眉褶皱全都堆在一起。 “给我看看。” “没怎么。”步枭绝对不肯让别人看到他这副鬼样子。 推开了罗坚壁的肩膀,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面。 罗坚壁眉头越皱越紧,他又看向了陆珠的方向。正看到陆珠站在马车边上,她的那个侍从兽人,手里正拿着一个浆果递到她的唇边。 陆珠此刻不像一个女巫,也不像一个怪物,她侧着头,脸上那种让人不舒服的麻木和冷漠,都退去了一样。 她现在就像一个非常单纯的淑女。 罗坚壁眉头却皱得更紧。 不过他很快收回了视线,让卫兵们准备出发。 而陆珠吃了一个浆果之后,屠烈又递给她一个,送到了她的唇边。 他似乎上瘾了一样,用浆果去挤陆珠的嘴唇。 把陆珠的嘴唇挤得凹陷进去,过干瘾。 因为陆珠不让屠烈在有人的地方亲吻她,拥抱她也不行。 不过陆珠还没有意识到屠烈在干什么,她吃了一个有点酸就不想再吃了。 “我不要了你自己吃吧。”她说了一声就要上马车。 屠烈用手按着她的肩膀,非要她吃,陆珠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摘的,微微躲了一下,没办法张开了嘴。 结果这一次送进来的不光是浆果,还有屠烈的手指。 陆珠感觉到屠烈的手指,又看了看他的表情,狠狠一口咬下去。 结果屠烈皮糙肉厚,什么表情都没有,反而掐住了她的舌尖。 “没有人看。”屠烈呼吸有一点急地看着陆珠,手指掐着她的舌尖,还解释道:“我没有亲你。” 那表情仿佛在说——你看我多听话,这里有人我没亲你,我就只是捏一捏你的舌头。 陆珠简直不知道怎么好,她连忙看了一下四周,都在忙,确实没有人朝着他们这边看。 而且屠烈人高马大的,这样站在陆珠的面前把她整个人都挡住了,没人能看得到她,没人能看到他们在干什么。 可这也不是屠烈能够干这种事情的借口。 屠烈虽然干着这种令人发指的事情,眼神和表情也单纯地就是觉得好玩,陆珠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 “滚!”她发火,用舌尖把屠烈的手指朝外顶。 屠烈倒是把手拿出来了,但是他把那个陆珠还没来得及咬的浆果也一起拽出来了。 然后当着陆珠的面,把裹满了陆珠口水的浆果,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眼睛清澈明亮地看着陆珠说:“不酸啊。” 弹幕:……哟哟哟哟! 陆珠:“……” 她感觉自己脖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扼住了,根本喘不上来气。 回身爬上马车,站在马车上面,抬手抽了屠烈一巴掌。 “啪”地一声,特别响。 屠烈连脸都没歪一下,就只是眨了一下眼睛,然后疑惑地看着陆珠,不知道陆珠为什么突然打他。 但陆珠的巴掌,对屠烈来说,和蚊子咬一下差不多。 所以他又当着陆珠的面,把咀嚼完的浆果咕咚一声咽了进去。 陆珠转身就进了马车,直接头朝下扑在了马车的软垫之上,耳朵和脸都隐隐发热。 屠烈不懂一些乱七八糟的,他就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是陆珠懂,她懂这世界上所有的恶欲,她不光懂,她更知道怎么能够引导别人堕落。 可是她发誓她从来没有引导过屠烈! 队伍重新上路,他们按照陆珠指导的路线,走了一整天,走了一百多里。 途中贴着山林的边上,一次也没有遭到任何怪物的袭击。 路上鸟语花香,他们中间还休息了两次,甚至抓了新鲜的鱼烤了吃。 一切安静美好得不可思议,好像之前那一天惨烈的被怪物围攻,好像那个商人说的大荫城跑出了数不清的怪物,都只是他们的幻觉。 安全起见,他们远远地绕开了城市,走的全都是僻静的路。 一入夜,他们在一处路边上扎营,点起了火把。终于随着夜幕降临,这些怪物也像是复苏在夜里的魔鬼一样,重新出现。 只不过怪物的吼叫声虽然格外的凄厉,却是在距离他们扎营的地方有一些距离的小城当中传来的。 轮番值守的卫兵一手拿着武器一手拿着火把,紧张的四外环顾。 生怕突然间有怪物出现,袭击他们。 坐在火堆旁边的陆珠,腿上铺着一条纯白的餐巾,餐巾上一个大树叶上面,放着一条外酥里嫩的烤鱼。 陆珠用纤细白皙的手指,捏了一点烤鱼肉放在自己的嘴里,回头朝着怪物吼叫的那个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众人跟随着陆珠的视线,朝漆黑的方向看去,陆竹灵紧张地问:“那些怪物会过来吗?女巫大人…” 陆珠看了陆竹灵一眼,把嘴里的鱼咽进去,摇头道:“应该不会。” 陆珠用一种非常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一座城市里面的人,一夜死不干净的。” 众人围坐在火光的旁边,听了陆珠说的这句话,都有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坐在陆珠对面的罗坚壁,睁着一双有一些浑浊的眼睛看了陆珠一眼。 然后说道:“那里是莱宁城,只是个很小的小城。大部分都是女人,以女子为尊,忍受不了的男人全都跑了。女人哪有什么战斗力,估计撑不了一晚上,我们必须尽快从这里离开。” 罗坚壁就像一个又老又顽固,又目中无人的混蛋,对陆珠始终没有什么好感。 虽然一路上都没有表现得很过分,但是隐隐地总是会提出和陆珠不一样的意见。 屠烈能够感觉到罗坚壁的恶意,因此陆珠才抬眼看过去,屠烈就已经猛地站起来。 他双臂迅速兽化,眼睛死死地瞪向了罗坚壁。微微弯下脊背,一副蓄势待发,只要陆珠一声令下就把罗坚壁撕成碎片的姿态。 屠烈的身高实在是太具威慑性,他能把罗坚壁整个装进去,尤其现在是夜晚,他兽化之后的手臂,被火光一照,朝着罗坚壁压过去简直像一座山。 屠烈沉声说:“女子没有战斗力,可你一路上是因为女子才活命。” 罗坚壁见多识广,知道兽人这种种族,是绝对不会对人族臣服的。 他不知道陆珠用什么样的方式控制住了,能够作为兽人族首领的兽人熊。 但是屠烈手撕怪物的画面现在历历在目,饶是罗坚壁,看到了屠烈充满攻击性的眼神,也绷紧了后背,抿住了嘴唇不再说话了。 “莱宁都是女子吗?”陆珠被鱼刺卡了一下。 屠烈立刻放弃威慑罗坚壁,蹲下拿过陆珠腿上的鱼,给陆珠挑刺。 陆竹灵深处去的手,没有屠烈快,被屠烈给抢了功,还有一点懊恼。 罗坚壁看到屠烈蹲下去,这才稍微放松一点,回答陆珠的话。 “大部分都是女子。”罗坚壁说:“莱宁的城主,是国王的妹妹。” 陆珠推开屠烈递到她唇边的鱼肉,又朝着那边看了一眼,“国王的妹妹?” 郁山也点头说:“是的,三小姐。” 他还是叫陆珠三小姐,并没有和所有人一起叫女巫大人。 陆珠点了点头,突然间起身说:“那我们去救她们吧。” “什么?!”陆珠的话音一落,像一枚炸/弹,众人的反应都很激烈。 陆珠看着众人惊恐的表情,慢慢地笑起来,说:“不用怕,你们可以不用跟我去。” 陆珠说:“不过你们要在这里藏好了,免得被怪物找到哦。” 她甚至心情不错的跟脑中的弹幕说:“我知道你们最喜欢我救人了,我这就去救,我还是你们爱的猪猪吧?” 也像抱一个玩偶(他就像抱住了属于他的整个...)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这种时候,当然没有人想要跟着陆珠去就什么莱宁城的人。 所有人神色各异,只有屠烈一句话都没有说,陆珠站起来,他就跟着站起来了,手里还捧着陆珠吃了一半的鱼。 无论陆珠做什么决定,他都不会质疑陆珠。就算显而易见的那是一条死路,就算陆珠没有能够处理怪物的能力,屠烈也会跟着去。 对他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的誓言从不是嘴里说说而已,他要保护陆珠,直到他死去。 围着火堆的众人看出陆珠是玩真的,表情都越来越难看。 连一直在自己的老师的面前护着陆珠的郁山,都忍不住开口道:“三小姐,莱宁城我们并不熟悉,她们很闭塞,不接受外人。” “连各城市的交流集会都不参加,城墙固若金汤,如果没有人给我们开门,我们是无法像怪物一样翻越城墙的。” “我们很容易暴露在怪物的围攻下!”歩枭满眼惊恐地补充了一句,看着陆珠的眼神简直带上了哀求。 虽然他现在自己不人不鬼,可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害怕。 他们没有说的是,就算救下了莱宁的人,又能怎么样?莱宁全都是女子,就像罗坚壁说的,没什么很强的战斗力。 莱宁可没有陆珠这样厉害的女巫,一旦因为救她们暴露在怪物的围攻下,他们只会被削减战斗力,就算救回了一群女人,也毫无用处。 罗坚壁不开口,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陆珠。 罗坚壁在淮高城威望非常高,他带来的卫兵,虽然感激陆珠的救命之恩,奉陆珠为巫神的使者,但这种明显送命的救助行动,他们本能地都站在了罗坚壁那边。 一时间小小的一堆火,照不亮这一片所有卫兵们心中阴暗的打算。 在面对“不可抗力”的怪物面前,没人不会退缩,这是人之常情。 弹幕不敢发表什么意见,但是他们也有些人觉得,陆珠提出去救人这个决定有些冒失。 就算她有热武器,她能护住所有的人吗? 陆珠带笑看着众人躲闪和恐惧的眼神,抬手推开了屠烈送到她嘴边的鱼肉,说:“我已经吃饱了。” 她面上不见半点生气和失望,看着众人说:“你们留在这里吧,我和我的侍从去。” “不过我很想提醒你们,这个世界……” 陆珠说:“你们也听到商人们的话了。不知道多少城市,很快都会被怪物所侵占,污染。” “莱宁是其中毫不起眼的一个,你们眼中没有救助意义的一个,” 陆珠说:“但谁也不知道,抵达淮高城的时候,那里,会不会也是别人眼中,没有救助意义的地方。” “毕竟当世界开始被怪物污染,如果人族不能团结……”陆珠耸肩,没有再说下去。 她没有打算煽动这些人,只是将事实摆在他们的眼前。 陆珠说着,侧头看了一眼屠烈说:“你跟我……” “我也去!”陆竹灵一直都没有说话,纠结得快要把自己的手指扭断了。 她当然是最不想去的一个。可是如果陆珠和屠烈走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不光没有人会保护她,步枭会第一个杀了她。 陆竹灵毫不怀疑,步枭会把她剁成肉泥。 陆竹灵好容易做成了女巫的侍从,就算是死,她也绝对不要死在步枭的手下。 所以她站起来很快走到了陆珠的身边,害怕得浑身都在发抖,也抓住了陆珠的手说:“我是女巫大人的侍从,当然要跟着女巫大人一起,誓死保护女巫大人!” 她的恐惧显而易见,但至少话说得漂亮。 陆珠摸了摸她的脑袋,满脸欣慰地说:“你这么勇敢,巫神一定会保佑你。” 步枭要起来说话,可他又一次被罗坚壁按住了肩膀。 气氛一时之间非常地诡异,陆珠却像无所觉一样,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对着屠烈和陆竹灵说:“我们走吧。” 陆珠是在逼这些人做出选择。 她就算空间有一堆热武器,就算她制作出来的蛊虫,能够阻止一些人变成怪物。 可这些东西毕竟都是有限的。 陆珠带着屠烈和陆竹灵朝着莱宁城的方向走,在脑中和弹幕解释说:“我知道你们觉得是我一时兴起,但我无论如何也护不住所有人,我并不是一个救世主。” “我能制作出来的蛊虫有限,能救的人也很有限,如果人们不自己联合起来的话,那等到怪物污染整个大地,人族将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而且再过个几百里,就要进入壑德荒漠,荒漠上一马平川,如果遭遇怪物没有任何能躲避的地方。” “在进入壑德荒漠之前,集结够了小城市的卫兵们,甚至是普通的民众,才有可能平安地穿越壑德荒漠。” “至于为什么之前躲避着城镇走,是因为之前那些城镇实在是太大了,城镇越大,里面的人就越多,会被人吸引过来的怪物就更多。” “我们这两股卫兵队,救不下太大的城镇。” 弹幕听到陆珠这么说,也理解了陆珠说的,为什么一路上走过来,躲避着城市,却突然间要救莱宁城的人。 甚至有一些怀疑陆珠就是幕后推手的弹幕,听到陆珠的这些话,也都重新相信陆珠。 而陆珠和弹幕解释了之后,召唤系统。 “等一下要辛苦你了,我身边现在的人太少了,能够依靠的只有空间那些武器。” 陆珠说:“有一些武器是不能够拿出来用的,例如火箭/炮。我不能够让其他人看到我拿出奇怪的东西,我必须让他们相信那是巫神赐予我的力量。” 系统回答道:“我知道,我会配合你,空间当中最多的就是地/雷。” “你真是一个非常好的人,你的灵魂一定是明亮而美丽的。”陆珠夸赞道。 系统:“……我只是一个人工智能罢了。” 陆珠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她总是不吝啬夸奖任何人,也善于去发现和欣赏美。 在他们走出一段路的时候,那些卫兵们和步枭的那个老顽固罗坚壁,终于做出了选择。 当然最先跑到陆珠身后的,是郁山。 “三小姐,天黑路难走,我来用火把帮你照明吧。” 陆珠看向郁山笑了笑,陆竹灵狠狠松了一口气,有卫兵跟上来,总好过他们三个去救一城的人。 陆珠给郁山让开了一点地方,让他举着火把走在身侧。 郁山从在黑塔的时候,就宣誓要追随陆珠,他虽然大部分的时间都沉默,但都是站在陆珠这一边的。努力在协调着淮高城的卫兵们,和黑塔的卫兵们之间的相处。 只不过罗坚壁到底是他的老师,郁山夹在陆珠和罗坚壁的中间,有一点两面为难的意思。 这一次虽然稍有迟疑,但他很快也作出了选择。陆珠理解他会犹豫,也并不意外他会跟上来。 反倒是屠烈的表情有点臭,他和陆珠并不一样,屠烈并不是依靠理解去理解一个人,他靠的是气味。 郁山血液的气味,是绝对不可能纯净的,他对陆珠的看法非常复杂,这导致他血液的味道,让屠烈闻着不舒服。 屠烈本来就长得是那种看上去有一点凶的长相,他看着郁山眼睛眯起来,像是随时都会发起攻击。 陆珠在他身后捅了一下他的腰,屠烈总算稍微收敛了一点。 郁山倒不太在意,他身后跟着黑塔的卫兵,都沉默地围拢着陆珠。 他们又没能走多远,身后属于淮高城卫兵们的脚步声飞快地撵上来。 步枭跑在最前头,罗坚壁的脸色很难看,但是如果他们被扔下的话,罗坚壁没有把握能够保护住步枭回到淮高城。 步枭快步跑到了陆珠的身后,伸手要去拉陆珠,结果被屠烈直接拍开了手臂。 屠烈厌恶步枭厌恶得厉害,因为步枭对于陆珠,甚至都不像陆竹灵那样是纯粹的恶意,还夹杂着一些恶欲。 他想占有陆珠,这让屠烈一看到步枭就琢磨着把他弄死。 步枭被屠烈这一巴掌,差点把手臂拍裂了,疼得痛呼一声,好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不过他的腿倒腾得还挺快的,抱着手臂跟在陆珠的身后,从屠烈这边挤不过去,索性就从陆竹灵那边硬挤过来。 陆竹灵被步枭撞得脚步踉跄,差点扑倒在地上,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步枭。 步枭装作看不到,看向了陆珠神色浅淡的侧脸,说道:“我们也跟着你一起去救人,陆珠,我会保护你的!” 屠烈听了之后,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嘲笑的意味非常明显。步枭这种身材,屠烈如果想,不用费多大的力就能把他的手臂从他的身上活活撕下来。 弹幕听了步枭这么说,也都在嘲讽,不过陆珠却侧过头对着步枭笑了笑。 “你不需要保护我,你只需要保护好你自己。”陆珠对步枭说:“我说过了,你才是能够带领大家对抗怪物的人,而我只是你的女巫。” 步枭见陆珠理他,笑了笑,抓住陆珠的手臂说:“你是我的女巫,我绝对不会让你受伤!” 屠烈又要去抓步枭,陆珠侧头瞪了屠烈一眼,屠烈这才气哼哼地放下了手。 一行人全部都跟了上来,卫兵们手里的火把全部点着,他们在黑夜的山林当中,快速地朝着莱宁城的方向靠近。 此时此刻莱宁城中,数不清的怪物从城墙上翻过来。 城中的百姓们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到处都是蠕动的,刚刚转变为怪物的人类尸体。他们还没有完全丧失作为人类的理智,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变成了怪物,全都在喊着救命。 整座城中,除了怪物的尖叫声,就是求救声。莱宁城的城主木愫伊,带着卫兵们护着一些孕妇,不得不退守到了城主楼。 城主楼是一座高塔,是整座莱宁城中最高的建筑。不同于大荫城将高塔作为囚禁死囚的牢房,莱宁城中将高塔作为城主居住的地方。 这种地方因为窗户狭小,入口只有一个,所以是唯一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木愫伊指挥着卫兵们退到了城主高塔,将大门关闭之后,立刻又喊道:“将窗户全部堵死!将闯进来的怪物点燃!” 木愫伊一身铁甲,身量长得非常高。是那种超出寻常女子和寻常男子的高大,眉目精致秾丽,举手投足飒爽果断。 她身边站着的一个容貌清秀的男子,一直抓着她的盔甲,像一条尾巴一样跟着她的动作甩来甩去,很显然已经被吓坏了,进了屋都不知道松手。 “你怎么样?”木愫伊没有理会身后的男人,而是直接走向一个孕妇的身边。 那个孕妇躺在地上,扶着自己的肚子面露痛苦。 只不过她抬眼看向木愫伊的时候,满脸的眼泪却不是为她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流的。 “我丈夫和母亲……他们都在外面…他们真的全都变成怪物了吗?已经没救了吗?” 孕妇几乎是嘶吼出了这句话,声音里不乏带着埋怨的意味。埋怨木愫伊身为一城之主,自己带着人逃命,不去救外面那些求助的人。 这孕妇一开口,高塔里面所有的人全都看向了木愫伊。 木愫伊本来查看孕妇的伤势,半蹲在她的身边,闻言表情也露出了悲痛。 “我能听到他们还在求救…” “我刚才看到…有一个孩子,在朝着我们这边跑,但是门已经关上了。” “他们……全都会变成可怕的怪物吗?” 孕妇开了一个口子,所有惊魂未定的卫兵们,就全都慌张了起来。 她们本身就是女子,是这座城中某人的妻子,母亲,和女儿。 而现在亲人们的求救声犹在耳畔,她们却根本无法出去救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有泪水在蜿蜒,在火光的映照下,弥漫着悲伤和绝望。 木愫伊从孕妇的身边站起来,孕妇喊完了之后就捂住了自己的脸。她也意识到,她现在说出这样的话,对于木愫伊来说有多么过分。 因为木愫伊本人的孩子,也被关在了高塔之外。她唯一救下来的,就只有她的丈夫,一直缩在她的身后瑟瑟发抖。 木愫伊从地上站起来,环视过众人,闭了闭眼睛说:“你们可以从高塔往下看,我们的亲人们虽然还短暂保有意识,但他们确实已经不是人了。” 众人闻言,有人忍不住哭出了声。 悲痛向某种传染病,一旦有了源头,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到最后整个屋子里哭成一片,就连木愫伊也眼眶通红。 只不过她回头抓住了一直跟在她身后的男人,抬手就是一巴掌抽了过去,直接将男人抽得趴在地上。 男人捂着脸,索性就跌坐在地上不起来了。他不敢看木愫伊的眼睛,因为木愫伊的眼中全是对他的怨恨。 “你为什么不跟孩子们在一起?”木愫伊质问他:“怪物来袭的时候,你为什么能够扔下孩子独自逃跑!” “那些怪物闯进来得太突然了!” 男人捂着自己的脸,为自己辩解道:“孩子们直接被抓住了,我根本无法从怪物的手里抢下她们!” “你撒谎!”一个女卫兵向前一步,指着狡辩的男人说:“你跑出来的时候,我明明看到了你把她们推向身后,推给了怪物!” “我没有!她们那个时候已经变成了怪物!”男人抬起头看向木愫伊,流着泪说:“她们也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会抛弃她们!” 木愫伊眼眶通红,眼泪也忍不住落下来。到现在追究这些已经没有意义,孩子们全都死了,谁也不知道当时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木愫伊闭了闭眼睛,对着众人说:“怪物们一时半会儿闯不进来,大家都找地方休息一下。” “他们只怕火,我们明天必须想办法把这些怪物都烧掉。” 准备散去的士兵当中,有一个哭得最厉害的,抱着染血的长/枪说:“可是只要我们一打开门,怪物就会疯狂地涌进来。” “现在外面怪物的数量,不只是最开始袭击我们的那些,我们的亲人也已经都变成了怪物……” “我……我杀死了自己的母亲!”抱着长/枪的女卫兵哭得泣不成声。 “你并没有杀死她,”木愫伊走到女卫兵面前,拿过她手里的枪扔在地上,拍着她说:“你只是刺了她一下,可她已经变成了怪物,是不会被你轻易杀死的。” 女卫兵似乎被安慰到一些,颤抖着肩膀被木愫伊抱住,木愫伊扶着她坐在不远处的桌边上。 然后对着众人说:“我们不知道莱宁城外是什么状况,但是这些怪物们既然能够翻越莱宁城的城墙,那就说明这片大陆上大部分的城墙,都拦不住怪物。” “但是我们与其去担心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子,”木愫伊说:“不如好好休息积蓄体力,先设法将莱宁城中的怪物全部杀死。至少……用火烧死变成怪物的亲人,也算我们为他们送葬。” 外面怪物的嚎叫声还是此起彼伏,但木愫伊坚定的神色和沉肃的语气,给了幸存的卫兵们勇气和力量。 木愫伊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城主,她建立了一个属于女性的乌托邦。虽然莱宁城从来不同其他的城镇往来,可因为木愫伊是国王的妹妹,莱宁城中从没有缺少过任何的优质货物。 如果没有怪物,莱宁城的女人们,简直像生活在天堂。 而她们到现在依旧相信木愫伊,会带着她们战胜这些怪物,将怪物全都驱逐出莱宁城。 大家全都去休息,木愫伊一个人拿着一个火把,一层一层塔巡视上去。 守着窗口的卫兵们看到木愫伊,虽然神色都很悲伤,但也都开口跟木愫伊打招呼:“城主大人。” “城主…” 木愫伊点头,但其实她看上去笔直的脊背,如果没有身上的盔甲撑着,也会弯曲下去。 她有三个孩子,但是现在一个都没有了。 其他的卫兵至少敢朝着> 可木愫伊甚至不敢凑到窗边去看,她不敢想象她的孩子们变成了怪物的样子。 木愫伊站在高塔的最顶层,她们能够看到有怪物围绕着窗户边,试图冲破窗户钻进来。 木愫伊把手中的火把凑过去,畏惧火光的怪物立刻逃走。 其实木愫伊很清楚,她们可能全部都活不下去了。 莱宁城当初建造的时候,城墙被她修建得格外高而结实。 城墙上面甚至还制作了各种各样的尖刺,防的不是贼,而是有一天爆发了战争,他们只要关闭城门,对方很难突破他们的城墙。 可即便是修建成这样的城墙,也轻易地被怪物翻越……就像她在大厅当中说的,如果莱宁城沦陷,其他的城也绝不会好。 这个世界究竟变成了怎样可怕的样子,木愫伊不敢想象。 她没有办法带领卫兵们从这样怪物横生的城中逃出去,而且即便是逃到外边…他们也活不下去。 木愫伊根本就没有办法带领她仅存的城民们活下去。 木愫伊闭上了眼睛,这一刻心中的绝望,让她握着火把的手都在不断地颤抖。 然而就在木愫伊满心绝望,不知何去何从的时候,外面突然间响起了非常剧烈的声响。 “砰砰砰砰砰!”火光冲天! “砰砰砰砰砰——轰隆!”坚固的大门轰然倒塌。 厮杀声从外面传过来,怪物的叫声越发的凄厉,一波比一波更高昂。 “这里有火油,抬起来!” “一二三!倒!” “兽人把怪物朝这边扔!我们负责点燃!” 外面指挥着士兵们协作的声音,从狭窄的高塔窗户传进来。 这并不是属于莱宁城的声音,毕竟莱宁城中,本就没多少男人,现在仅存一个是城主的丈夫。 而大部分的男人在最开始怪物来袭的时候,就已经死在了外面。 木愫伊听到声音,立刻把头凑到了高塔的小窗户旁边,朝着高塔p;倒塌的大门不远处,烧起了一连串的火。火油的味道随着风,直接卷进了高塔之中,钻进了木愫伊的鼻腔。 那是她们没有来得及点燃的火油! 怪物们被阻止了脚步,正在隔着火堆朝着涌进来的士兵疯狂地嘶叫着。 而倒塌的大门之上,正中间站着一个一身浅蓝色淑女裙的少女。火油围着她和冲进来的卫兵们,烧成了一个圆圈。 她的双手拢在身前的裙子上,姿态优雅而美丽。 她看上去像一个闯入狼群的羔羊,木愫伊甚至心揪了一下,这样美丽脆弱的淑女,是怎么也不该出现在这种已经被怪物占领的城中。 如果莱宁城好好的,木愫伊会非常欢迎这样的淑女入驻。可现在莱宁城已经毁了,这样的淑女出现在这样的地方,哪怕是她带着保护她的卫兵,也很快就会被怪物杀死。 只不过木愫伊短时间内并没能想明白,如果来的人真的是一位淑女而已,她是怎么能够突破莱宁城无比坚固的大门,带着卫兵闯进满是怪物的城中的。 木愫伊只是看着那个站在大门上的淑女,推测着她发现了城中的状况,会飞速离开这儿。 木愫伊甚至没有向她求救的打算,哪怕她带着的卫兵,看起来训练有素。 可是怪物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够抵抗的,木愫伊胆战心惊地看着的可怕世界,是怎么将这些误闯的人,全都吞噬的。 只不过木愫伊注定要失望,因为站在大门正中的,被火光,被所有人围在中间的不是别人,正是带人来营救莱宁城幸存者的陆珠。 面对着这种怪物围攻,火光四起,烟尘缭绕的场面,陆珠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在火光的映照之下看上去是温柔的。 她四处环顾了一圈城中,最后找到的唯一适合幸存者躲避的地方,就是这城中的高塔。 陆珠慢慢地抬起头,朝着高塔的方向看去。她素白的,镇定无比的脸,在火光当中,莫名带着一股神秘而神圣的味道。 她像是知道木愫伊在什么地方一样,隔着满城的怪物,远远地和在高塔最顶端的木愫伊对上了视线。 这种距离根本就不可能看到什么,至少从外面是看不到高塔里面的,然而木愫伊却因为和陆珠对视,心猛地一跳。 “城主!外面来了很多人!他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木愫伊的身后跑来了几个卫兵,她们兴奋地跑到木愫伊的身后,和木愫伊报告着高塔外面的情况。 而木愫伊却没有转开头,也没有回答身后卫兵们的话。双眼死死盯着高塔之外,盯着站在火光之中的那个少女。 陆珠只和木愫伊对视了一眼,就转开了视线。她看着围成了一圈的卫兵,在屠烈为先锋的带领下,没有让任何一只怪物突破。 绝境的时候总是最锻炼人的,淮高城和黑塔的守卫们,已经被逼学会了协作。 陆珠很满意,她缓缓抬起了手臂,准备速战速决。毕竟现在已经很晚了,快要到睡觉的时间了。 陆珠抬起双手,淑女裙的长袖垂落,这像是一个发起进攻的信号——她身边保护她的卫兵们,突然间全都蹲在地上抱住了头。 木愫伊瞳孔一缩,她在王城之中长大,王城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巫祝,她见过无数次巫祝施展巫术,全部都是这个姿势。 这个少女并不是一位淑女,竟然是一个女巫! 而很快,让木愫伊更加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陆珠抬手的瞬间,“砰砰砰砰!”如惊雷一样的爆炸声不断响起,大片的房屋被炸得倒塌下来。 烟尘和火光四起,怪物们的尸体和碎肢飞上了天空,在木愫伊的眼中划过惊愕的弧度。碎肢又带着火光跌落在地上,点燃了很多之前被她们推倒,却没来得及点燃的火油。 莱宁城陆续烧了起来,像年节的时候王城当中炸开的焰火,到处亮如白昼。 而怪物们一部分被压在崩塌的房屋之中,在嘶叫着挣扎着。另一部分在火光中扭曲,它们蠕动的身体让火着得更旺,驱逐了更多的怪物。 一时之间,城中的怪物们几乎被清空了,密集的爆炸导致高塔之中都感觉到了震动。 高塔中的人全都震惊无比,难以置信地看着外面。看着站在大门口,只是抬了抬手,就灭了整个城中的怪物的女巫。 “点燃火把!清除残余怪物!” 罗坚壁带领着淮高城的卫兵们,手中拿着火把,将地上被压在砖石之中,又要重新爬出来的怪物点燃。 而陆珠这个时候,回头向步枭伸手:“跟我来吧,她们应该在高塔之中,不知道还幸存下来多少人。” 陆珠对步枭说:“怪物们无穷无尽,还会卷土重来,我们必须尽快带她们离开这里,游说她们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步枭瞪着眼看四周被炸毁的建筑,和死掉的怪物。即便是曾经见识过一次陆珠的能耐,这一次很显然比上一次还要厉害。 步枭甚至对陆珠产生了一种畏惧,这样强大的女巫……真的会是他的女巫吗? 然而陆珠笑着朝步枭伸手,步枭颤抖着将手伸过去,一把抓住了陆珠的手。他的眼中闪过猩红,又迅速隐匿。 他拉着陆珠一起朝着高塔的方向走,身边的卫兵们为他们清扫出“干净”的道路。 屠烈跟在陆珠的身侧,有试图朝着她扑过来的怪物,还没等到近前,就直接被屠烈兽化的兽爪穿透。 “别弄一身脏。”陆珠松开了步枭的手,错后一步跟在步枭的身边,回头捅了一下屠烈的腰。 “别撕碎,直接拍进火里就行了,你的衣服尺码多不好找你知道吗!” 屠烈听到陆珠这么说,看到陆珠松开了歩枭的手,就不再试图撕扯怪物,而是把它们直接拍飞,拍进火光之中。 卫兵们自发地分成两队,跟在陆珠和步枭的身后。 罗坚壁看向几乎被摧毁的莱宁城,眉头紧锁。他从没见过这么强大的女巫,尤其是根本没有经过巫神殿的认可,就拥有这么恐怖的力量。 如果陆珠不安分做一个女巫的话……她会比那些怪物还要危险。 不过罗坚壁看到陆珠最后让步枭上前交涉,眼神稍稍缓和了一些。 如果陆珠只是安分地做一个女巫,那么罗坚壁也没有必要一直跟她对着来。 在步枭即将走到城中的塔前,正准备叫人去敲门,里面门就已经打开了。 木愫伊带着她所剩的所有卫兵,还有她救下的孕妇们,站在门口。 他们手中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门开了之后并没有马上对陆珠他们表现出善意。 因为木愫伊也根本无法确定,拥有这么强大能力的女巫,到底是来救他们还是来摧毁他们。 步枭这个时候上前一步,开口说:“外面怪物还有很多,绝不只来袭击你们的这一点而已。” 步枭说:“当然,我们只是路过,顺便帮了你们一下。如果你们愿意跟我们走,就尽快收拾东西,想继续留在这个城中……” 步枭回头看了一眼狼藉的城中,木愫伊也跟着步枭的视线看过去。 片刻后步枭说:“那么我们现在就会离开。” 很显然如果陆珠他们离开的话,这些莱宁城的人,也绝对没有活路。 步枭脸上戴着面具,不同于在陆珠面前的畏缩和忐忑,他在莱宁城的城主面前,尽显高傲。 他到底是淮高城城主的儿子,在富庶的大城中长大,交涉这种事情游刃有余。 这也是陆珠要他出头的原因。 毕竟陆珠这一张脸,显得过于弱势。就算她表现出超强的巫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们,也从来都不是巫祝。 巫祝向来是统治者的辅助,固有的思想之下,如果陆珠出面的话,很难短时间内说服这些人。 论装逼的话,还得是步枭。而他没戴面具那半张俊美的脸,带着天生上位者的矜贵,是能让人信服的最好招牌。 步枭说完这些话下意识地转头,看了陆珠一眼,是在寻求某种认同。 毕竟突然间抽风要救人的是陆珠,他们被迫跟过来,谁也不知道陆珠是什么打算。 步枭这个回头的动作,非常迅速,但也被木愫伊捕捉到了。 木愫伊在开门之前,就已经和卫兵们都商量好了。 如果对方来者不善,就死战到底。 如果对方是来救他们,他们必须舍弃这里。 步枭的一番话让莱宁城的卫兵们都松了口气,这些人是来救他们的! 木愫伊把视线从陆珠的身上挪开,看向了步枭,上前一步说:“我是莱宁城的城主,木愫伊。” “淮高城城主之子,步枭。” “请问你们要去哪里?”木愫伊问。 “回淮高城。”步枭和木愫伊交换姓名握了一下手。 歩枭又说:“你们可能不知道外面的形势,到处都是怪物,你们尽快做决定,这里不能久留。” 木愫伊说:“这座城……已经没有办法再庇护我们了。” 木愫伊怀着复杂的心情,充满怀念和不舍地又环视了一圈分崩离析的莱宁城。 说道:“我们跟你们走。” 木愫伊说完这句话看向陆珠,陆珠和她对视一眼,微微歪头笑了笑。 带着一群女卫兵,还有十几个孕妇从莱宁城离开,他们在路上遭遇了几波怪物的小型攻击。 陆珠以自己力量耗空为由,骑在了屠烈的肩膀上,晃荡着两条小腿,看着新凑在一起的男女卫兵们,一起协作消灭怪物。 虽然有人受伤,有人变成怪物,但至少他们很快退回了他们之前扎营的林中。 怪物的叫声忽远忽近,偶尔有一两只跑出来攻击。很快就会被卫兵们点燃。 经过这一战,卫兵们都发现怪物们并没有他们想象得那么可怕。 提着剑迎上去,先不由分说砍断怪物的某一部分让它们失去行动力,再点着就可以了。 只要不是怪物群攻,他们就能够轻易地应付,而防止被怪物感染,只需要不让它们抓到咬到。 当然最好也不要被它们的血给溅到。 “把这些药发下去,有被怪物的血溅到的,可以喝一点。”陆珠把一堆药瓶拿给郁山让他分发。 郁山点了点头,擦了一下脸上被溅到的血,拿着药瓶去分发。 火堆重新点起来,被救下的莱宁城士兵们围坐在火堆的旁边,脸上的神色依旧惊魂不定。 毕竟刚刚遭遇了那种事情,她们到现在还处于一种不敢相信的状态。 而相比于莱宁城的卫兵们,黑塔的卫兵和淮高城的卫兵状态堪称轻松。 他们跟着陆珠去营救莱宁城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能活着回来。现在虽然他们当中有人变成怪物,有人死在了莱宁城。却大部分全都活着回来了,而直面怪物,主动攻击怪物,让他们找回了信心。 弹幕看到这里的时候,也对陆珠的苦心有了理解。今天晚上所有人都表现得不错,连陆竹灵都烧死了好几个怪物。 这种大家齐心协力的感觉,让弹幕现在总算是重新相信,这个世界是有希望能拯救的。 不过在他们都讨论着刚才那场仗赢得轻松又漂亮的时候,睡觉的时间到了。 陆珠趴在屠烈的背上,闭上了眼睛。 刚才回程的时候她把屠烈当成马骑,现在又把屠烈当人形恒温床,背后灵一样趴在屠烈的背上睡着了。 屠烈弓着背,找了一个距离火堆有些远的地方坐着,没睡的人都在相互之间安慰,给彼此食物。 而屠烈和陆珠哪怕是坐在人群中,也像是被从这群人当中割裂出去一样。 好像只有他和陆珠两个才是一个整体,屠烈感受到陆珠喷洒在他脖子上的气息,温暖而轻柔。 他侧头,用自己的侧脸蹭了蹭陆珠的头顶。回手抓着陆珠的手臂,把她慢慢地从自己的背上拉下来。 在半空中接住了陆珠对他来说娇小的身体,抱进了自己的怀中。 就像抱一个孩子,也像抱一个玩偶。 陆珠的头枕在屠烈的手臂上,身体躺在屠烈盘膝的腿上,被屠烈用兽皮包裹起来,睡得非常香甜。 屠烈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就这么一直看着,一错不错,怎么也看不够。 半晌,他低下头,亲吻陆珠的额头。 他此刻的心中柔软异常,什么满世界的怪物,什么人族的死活和未来,甚至连兽神山那些族人们,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只要把陆珠抱在怀里,他就像抱住了属于他的整个世界。 不能喜欢我吗(为什么不喜欢我?...)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屠烈像个哄孩子睡觉的奶妈, 一整晚都用这种姿势抱着陆珠,看的在不远处观察他们的陆竹灵嘴角直抽。 屠烈对陆珠的保护欲,连外人看一眼都要起鸡皮疙瘩。是有时候陆珠醒着, 都根本插不进去第二个人的程度。 歩枭看着陆珠酣睡在屠烈的怀里, 十分的不痛快。但是他和陆竹灵一样, 根本不敢在陆珠睡着的时候, 去凑近屠烈, 他们都很清楚, 屠烈想杀他们。 而屠烈之所以不杀他们, 只不过因为陆珠不让。 一夜还算安静, 几次小规模的袭击, 都被分队巡逻的卫兵们击退。并没有影响到大部队的休息,第二天天亮, 整夜未断的怪物尖啸声, 渐渐随着晨曦远去。 所有人的精神状态,看上去都好了许多,包括昨晚上救下的莱宁城的人。 第二天早上整队之前, 众人分发食物。木愫伊和莱宁城的卫兵们对昨晚救下他们的人都非常感激。他们从莱宁城中带出来的食物, 几乎毫无保留地交给了负责分发食物的郁山。 郁山给众人分发食物的时候, 陆竹灵从旁辅助, 她忙活的很欢,偷偷留下了一些最好的, 准备留给陆珠。 陆珠到了起床的时间, 自然醒了过来。 野外露宿,再怎么也不会很舒服, 昨晚上还没等回到驻扎地,陆珠就已经在屠烈的背上睡着了。 陆珠以为屠烈会把她送进马车里睡的, 结果她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今天湛蓝的天。 身上暖乎乎的,包裹着兽皮,她并没有在车里,一侧头,就看到了屠烈的大胸肌。 “醒了。”屠烈一整晚都保持着这样抱着陆珠的姿势,后半夜闭着眼抱着陆珠睡着,本来再怎么也应该浑身酸痛,但是他却不光不难受,简直精力旺盛。 就好像他们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相互依偎,才会睡得更好。 “你怎么没把我送去车里……”陆珠把手从兽皮里面伸出来,揉了揉眼睛。 她整个人躺在屠烈盘膝的腿窝里面,腰臀下陷,屠烈异于常人温热的体温烘着她,别提多舒服了。 陆珠打着哈欠抻了个腰,看了一圈四周,清早上正在交换着吃东西的众人,看上去也非常和谐。 直播这时候也跟着陆珠醒过来而开启,守候的弹幕陆续涌进来,就正看到陆珠清早上窝在屠烈的怀里,眼神还没彻底清醒的一幕。 他们都很喜欢陆珠和屠烈的互动,见状都在猜测着—— 哇,他们俩抱抱睡了一晚上? 看着是了,嘻嘻嘻嘻,屠烈可以,很可以。 趁着陆珠睡着搂了一晚上吗哈哈哈,这很屠烈。 他们好和谐哦,虽然这个世界简直像是末日一样危险,我却只想磕糖。 我还是觉得他们之间不是爱情…… 哈哈哈哈,不是爱情是什么,我找不到更好的感情来形容他们之间的气氛。 三个城的卫兵看上去相处得很和谐,接下来要继续朝着淮高城进发吗? 虽说弹幕上有人猜测陆珠是幕后推手,但我仔细回顾了一下剧情,陆珠真的全程都在救人。是所有改造对象里面最听话,救人最多的一个。综上所述,我期待着改造成功,期待她救下这个世界! 对对对! …… 陆珠大早上没有心情看弹幕,她本来应该起来洗漱,因为吃饭的时间要到了。 但是她抻了下腰之后,并没有起来。而是躺在屠烈的腿窝里面,仰头看着屠烈轮廓挺立的鼻子下巴,还有他的大胸肌。 陆珠看着看着,就伸手摸了一下。 咦,这么大,撞起来硬邦邦的,但是这样摸着是软的。 屠烈正在眯眼看着 罗坚壁不知道在和郁山说什么,感觉到陆珠摸他,低下头看着陆珠。 陆珠连忙把手挪开,欲盖弥彰地拍了拍屠烈的肩膀,笑着说:“你长得真结实哈哈。” 弹幕也都跟着哈哈哈哈,他们都看到了陆珠摸人家,结果还生硬地转移话题。 但架不住屠烈他单纯,或者说傻,他低头认真说:“兽人基本都很结实,除了一些非捕猎兽人,会比较纤细。” “去洗漱吗?我能听到这附近不远处有水源。”屠烈看着陆珠说:“我们带着食物去,肉干我可以生火给你烤一烤,再抓条鱼。” “好。”陆珠撑着屠烈的腿起来,手掌下面蓬勃的肌肉紧绷而柔韧。陆珠大概是清早上起来脑子不清醒,或者是昨晚上屠烈不给她送到马车里面睡,让她的脑袋上被下了露水,露水进了脑子。 反正……她又忍不住掐了两下。 屠烈疑惑看着陆珠的小手,捏他的大腿,陆珠连忙起身,一本正经问:“你这么抱着我睡一夜,腿不麻吗?” 屠烈摇头:“不麻。很舒服。” 屠烈看着陆珠说:“我以后都抱着你睡。” 陆珠:“……为什么?” “因为舒服啊。”屠烈说。 陆珠:“你忘了我说什么? ” 陆珠压低声音说:“有人的时候不能抱我,你昨晚偷偷抱我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屠烈立刻不说话了,逃避的方式非常拙劣,眼睛看向其他的地方。片刻后跑去马车旁边,拿了洗漱的东西和吃的,又颠颠跑回来。 背对着陆珠蹲下,说:“走吧,我带你去洗漱。” 陆珠抱着手臂,一张小脸绷着,但其实并没有任何要计较和生气的意思。 见屠烈蹲下了,她很快攀在了屠烈的背上。 屠烈迅速兽化四肢,带着陆珠去最近的水源洗漱。 陆珠去洗漱了,其他人就没有这种每天洗漱的条件。毕竟没人有兽人保护,来去飞速,还能轻易对抗怪物袭击。 就连做了女巫侍从的陆竹灵,也只能脏着。 不过她非常识时务,知道这队伍中没几个对她有好感的。因此只要陆珠一离开,她准能找个碍不着歩枭眼的地方躲起来,直到陆珠回去为止。 陆珠没有那么快回去,她蹲在水边慢吞吞洗漱。 咀嚼着刺木树皮,眯着眼看着盛满阳光的水面。 屠烈飞快把自己弄干净之后,就生了火,把肉干用树叶包起来,给陆珠烤肉。 屠烈脸颊边上的碎发还湿着,小辫子也滴着水,手上灵活地翻着树叶。树叶里面还包了一条开膛破肚被收拾干净的小鱼,是屠烈刚才抓的。 屠烈不需要随身带着匕首一类的东西,他兽化后的指甲,就是最坚固且锋利的刀。 陆珠吐掉刺目树皮,捧水漱口,然后看向蹲在火堆边上的屠烈。 屠烈感觉到了陆珠的视线,以为她是饿了,连忙说:“快好了,马上。” 陆珠却表情有点呆滞,起身之后甩了甩手上的水,发现自己并不饿。 或者说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饱的。 她看向了歩枭他们落脚的那个地方,隐隐还能看到袅袅青烟,离得不算远,但也不近。 “他们遭遇袭击了。”陆珠断定道。 屠烈抬眼看了陆珠一眼,说:“没有,我没听到怪物和交战声。” 陆珠沉默了,又摸了摸肚子,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头顶上一声鸟叫,三只蝴蝶雕盘旋而过,陆珠仰头看,问屠烈:“它们一直跟着?” “嗯。”屠烈看了一眼说:“送给你的,当然跟着你。” “好了。”屠烈徒手把烤得 滚烫的树叶摊开在一个石头上,叫陆珠:“过来吃,鱼烤得正好。” 陆珠闻到香味儿,转头蹲在石头边上吃东西。 屠烈也抓着肉干吃,不过他吃东西比那些怪物好不了多少,狼吞虎咽咯吱咯吱。 “你吃肉干怎么能吃出啃骨头的声音?”陆珠用手撕下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离奇地问屠烈。 屠烈顿了下,含蓄地闭嘴咀嚼,陆珠不止一次说屠烈吃相不好。 但是他一含蓄,就不小心把自己的嘴咬了。 嘶了一声之后,陆珠就看到他嘴角流下了血。 陆珠瞪着他说:“你不至于吧,说你一句就吐血了?” 她连忙起身查看屠烈,屠烈腮肉被他咬破了一大块,捧着溪水冲了好一会儿。 陆珠啧啧用手指敲屠烈脑袋,骂他蠢。屠烈闷不吭声漱口,弹幕看着这一幕简直心都要化了。 因为太像小两口了,陆珠骂着骂着,还累了似的,坐在屠烈的背上,屠烈为了让她坐得舒服,习惯性地把背拱起什么的…… 可惜旁观者再怎么清,当事人没有自觉,也没办法。 陆珠吃了半条小鱼,两条肉干,如果放在平时,这点东西不够她塞牙缝的。 但是她早上莫名其妙地饱了,就吃不下太多了。 屠烈把她剩下的那半条鱼扔进嘴里,连刺都没有吐就都吃了。 两个人洗漱好,吃过了东西往回走。 晨曦不晒,洒满林间蒸腾起露水,山林中是一种湿润的清新。 屠烈断定歩枭他们没有遭遇怪物袭击,陆珠倒也没有催促他快点回去。就骑在屠烈的脖子上,按着他的脑袋悠哉悠哉朝回走。 陆珠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她面上带着笑意,手指不老实地拽着树上垂落下来的,她能够到的所有树枝。 树叶上有露水,一碰就稀里哗啦往下落。 陆珠坏心眼想把这些水弄到屠烈脑袋上,但是她自己在屠烈肩膀上骑着,水总会先落在她身上,堪称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 尤其是就算露珠落在了屠烈的脖子里,他也毫无所觉一样,顶多不适的动动耳朵。 然后陆珠就发现屠烈的耳朵能动,揪了一路。 两个人私下里不怎么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很沉默,却一点也不会无聊,至少弹幕看着完全不无聊。 在这个到处都是怪物的世界,只要陆珠和屠烈凑一起,就总有种转到恋爱频道的画风突变感。 哪怕两个人不做什么亲密的事情,哪怕现在屠烈也不过就是扶着陆珠的两条乱晃敲他胸肌的小腿,捏得用力一点,五指压着光裸的小腿肉微微下陷,就像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弹幕总结了一下,大概是身高差的原因。陆珠是正常的女孩子身材,虽然不算高挑,但也并不矮小。 是屠烈太大了,不光个子高,他块头也大。和陆珠在一起,就有点美女和野兽的既视感。 只不过屠烈这只“野兽”并不丑陋,反倒有点英俊逼人。 这样两个人凑一块儿,屠烈又举动说话过于直白,护着陆珠的样子太具有占有欲和侵略性,总让人看着他们之间色色的。 色色的二人组慢悠悠回到了驻扎的地方,众人已经整队完毕,很显然就在等着他们。 陆珠被屠烈掐着腰从肩膀上放在地上,陆竹灵立刻跑到了陆珠身边站着。 歩枭走近陆珠身边问:“现在出发吗?” 陆珠看着三个城混在一起的卫兵,和莱宁城的城主木愫伊对视一眼后,说:“让孕妇们上马车吧,我骑马。” 陆珠说:“我们要去往壑德荒漠的方向,但这一次不绕路。” 陆珠抓住歩枭的手,屠烈 的眼睛就直勾勾地盯上去。 歩枭舔了下嘴唇,连忙回握住陆珠。陆珠和歩枭说:“壑德荒漠毫无遮蔽之处,我们必须在进入荒漠之前,集结沿途城中的卫兵,才能在荒漠中对上怪物的时候,有绝对的战斗力。” 陆珠看着歩枭,示意歩枭来说。 歩枭回头看着三股混在一起的卫兵,清了清嗓子说:“巫神的旨意,要我们沿途救下城中的幸存者。” 罗坚壁闻言叹口气,看向了陆珠,但这一次没有出言反驳。郁山和他身后黑塔的卫兵们,也没有再退缩的意思。 而昨天救下的莱宁城卫兵们,更不可能有任何的意见,毕竟她们就是被这群人救出来的。 “那我们这就出发!” 歩枭说完,捏了下陆珠的手,然后上了罗坚壁牵过来的马。 陆珠让陆竹灵安排着孕妇们上马车,自己则是和屠烈上了同一匹马。 马匹的数量并不多,除了带头的人和受伤的人,剩下的卫兵们都步行。 他们从这个驻扎了一夜的地方出发的时候,还是一群数量不足五百,相互之间甚至还有强烈的,城与城之间无法相容的隔阂。 但是,他们一路上,路过的每一座城,都会救出里面的幸存者。马匹、马车、物资、还有食物和卫兵。 因为救人耽搁的时间稍微有些久,几百里路他们用了整整十天。 但是在他们终于要抵达壑德荒漠入口的时候,他们的马车满载足以渡过荒漠的食物,他们的卫兵混合了其他城的卫兵,能够作战的人,足足有三千四百多个。 队伍行进中烟尘四起,连日的战斗让这些陌生的队伍迅速磨合,死去头领的卫兵队,直接自愿编入淮高城的队伍。 他们遭遇了一波又一波的怪物袭击,但是因为明晰了怪物的弱点,能够很好地配合之后,用到陆珠动用热武器的时候越来越少。 歩枭彻底成了这些卫兵们的领导者,而陆竹灵这个女巫的侍从,成为了整个队伍中分管物资的人。 他们在天黑之前抵达壑德荒漠的最近的城镇,那里是一座空城,很显然这里被怪物席卷过了。但是城中留存下来的怪物屈指可数。 怪物似乎有一定的方向,甚至是有组织性的。在消灭了一处城镇之后,他们迅速离开,不知道去往哪里。 一行人进入城中,烧掉不能行走,只能在地上蠕动的残余怪物,分队做好了防御工作,在天黑之前,准备好了在这里过夜的一切。 陆珠被屠烈抱着下马,她依旧雷打不动穿着淑女裙,并没有披上象征女巫的袍子。 但是整个队伍中,所有人都非常敬畏陆珠。因为每一次在遭遇最猛烈的怪物袭击的时候,都是陆珠用“巫术”协助他们战斗。 而且陆珠不光能协助战斗,轻微感染的卫兵,例如被怪物喷溅上血迹,甚至小范围的抓伤,陆珠都能治愈。 因此陆珠的威望,远远盖过了歩枭。 陆珠提着裙摆,在破旧的,被怪物袭击后散发着腐朽味道的凌乱街道上行走。 两旁的士兵自发和陆珠打招呼,给她让出道路:“女巫大人。” “女巫大人。” “女巫……” 陆珠点头微笑向他们示意,她身后跟着屠烈这个在卫兵们眼中比怪物还可怕的兽人。 陆珠一路进到屋子里,罗坚壁看着陆珠纤尘不染的裙角消失,这才又看向了不远处正在和卫兵们说话的歩枭。 他满脸深重的沟壑,浑浊的眼睛透着晦涩的情绪。 歩枭太傻了,被陆珠推出去做领导人,但是……歩枭何尝不是挡箭牌?甚至是一个幌子。 陆珠才是这些援助战斗中最大的受益者,她得到了所有人的尊 重。如果带她进入淮高城,她恐怖的巫术会让所有城民为她臣服。 到那时候,歩枭就成了可有可无的旗。 罗坚壁必须和歩枭谈谈,关于陆珠的事情。 而陆珠此刻,在这间陆竹灵为她准备的屋子里转了一圈,还算满意。虽然不大,但是这间屋子还算干净。 “你站那儿干嘛?把阳光都挡住了。”陆珠看着屠烈说:“闲着没事给我打点水来,我想洗洗。” 屠烈从窗边离开,走到陆珠身边,居高临下看着陆珠说:“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跟着歩枭。” 屠烈从窗户指着外面说:“这就是你想要的吗?这些人的尊敬和喜欢?” 屠烈思想简单,问得也非常直白:“等到怪物都被消灭,所有人都会尊敬你喜欢你,你想做国王?” 陆珠挑眉看他:“你觉得我想做国王?” “我不知道,”屠烈皱眉说:“我能感觉到你现在每天都很快乐,能闻到他们都很喜欢你。” “但是我在你的身上,闻不到喜欢的味道,你不喜欢他们。” “你坦白吧,”陆珠说:“你到底是熊还是狗?” 屠烈还一本正经回答:“我是灵影熊。我们族全都是嗅觉敏锐的,狗根本比不了。” “好了好了,你去打水,我要洗漱。”陆珠说:“很快要到晚饭的时间了,我饿了。” 屠烈“哦”了一声,转身出去弄水了。 陆珠在屋子里的床上躺下,扫了一眼弹幕,弹幕这些天说话的很少,但是直播观看的人数没有减少。 刚才屠烈问的问题,弹幕里面也在问,因为他们都不知道,陆珠到底想要做什么。 陆珠躺在床上,揪着淑女裙繁复的花边袖口,说:“我还能为了什么,为了活着啊。” “如果整个世界都是怪物,那我肯定活不下去啊……我做什么国王,我只想活着。” 弹幕又说,和屠烈去兽神山,也能活下来,还能尽快消除恨意值,现在恨意值还剩下两个半星呢。 陆珠叹口气说:“这不是才绑定三个多月吗,才九月末,不急不急。再说了,你们真的觉得,去了兽神山就万事大吉吗?” “兽神瀑布为什么能够阻拦住怪物?万一有一天阻拦不住,那时候满世界都是怪物了,可怎么办?” 弹幕也不知道,为什么兽神瀑布能阻拦住怪物,因为已经完全展示的这个世界的剧情上,也并没有写原由。 他们只知道,现在陆珠做的事情,和原剧情中完全不一样,所有人的命运都和原剧情中天差地别。 说不定,按照陆珠的路子走……这世界的污染真的能够停止呢。 弹幕都在讨论着的时候,陆珠又低声嘟囔道:“况且在兽神山,我也吃不饱啊……” “我不会让你吃不饱的!”屠烈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回来了,听到陆珠说的这句话,把水盆朝着地上一摔。 兴奋地跑到陆珠身边说:“你决定要跟我回兽神山了吗!” 屠烈一把把躺在床上的陆珠扯起来,轻松地像是扯起来一块兽皮。还高兴地抓着她肩膀晃来晃去:“那我们什么时候走!我肯定能让你吃饱,我会把最肥美的内脏都留给你!” “哎哎哎,晃死了,你听错了!”陆珠说:“我没说。” “你说了!” 屠烈说:“你不用怕,我不会让你饿着的,我会做兽人族的首领,无论谁现在是首领,我都能打败他,你做首领的伴侣,整个兽人族的猎物都会供你挑选。” “脑浆子都晃出来了……”陆珠好容易甩开屠烈的手,说:“我才不做什么首领夫人,你怎么还没死心,我都说了,我们不可能!” 陆珠不疼, 所以没有揉屠烈抓得很用力的胳膊。她扶着自己要被晃散黄的脑袋,沉着一张脸瞪着屠烈。 屠烈慢慢松开陆珠,似乎冷静下来了。却满眼遮盖不住的失望,沉默地看着陆珠。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连弹幕都看出屠烈整个人都蔫了。 他那么大的块头,微微低头看着陆珠,因为本来长得就是那种凶煞的俊,这会儿看着像是要活吃人。 可是仔细看,就会看出他身上萦绕着一种低沉,这要是长了尾巴,现在肯定在屁股底下夹着呢。 他怕陆珠。 太明显的事情了,他这样一个大家伙,竟然不光喜欢陆珠喜欢得厉害,也怕她怕得厉害。 他想上前都不敢上前了。 弹幕都在刷摸摸大狗熊,好在陆珠很快恢复正常,而且先错开了视线。 她轻咳了一声。 屠烈转身把水盆抱过来,放在陆珠的面前。然后又看了陆珠一眼,转身闷不吭声要走。 陆珠想了想还是说:“你想回去,其实你可以回去啊。你何必要跟着我……” “我要跟着你!”屠烈也激动起来,瞪着陆珠说:“你答应了的!让保护你。” 陆珠抿了抿唇,她不擅长和人吵架。她就不会吵架,一般有什么不痛快,她想方设法都能让那个人十倍偿还,还得对她感恩戴德。 但是面对屠烈,她是真的有些苦恼。 “可我自己能保护自己。”陆珠微微拧着眉心,不看屠烈的眼睛说:“而且你的誓言也并没有发完,可以不作数的。” “怎么能不作数?”屠烈又走回来,陆珠不看他,看着地面。屠烈就半跪在陆珠的面前,捧着陆珠的脸不让她躲开,自下而上看着陆珠说:“作数的。” 屠烈说:“我说了要保护你,直到我死去,除非我死了,否则我绝对不会离开你。” 陆珠听他说这话,没来由心脏狂跳,不是心动不已,是乱跳,是心惊。 屠烈满眼赤诚,抬手隔着衣服摸了一下陆珠脖子上挂着的,他的兽牙,说:“我知道我们干不了,我认了。” “但是你收下了我的兽牙,就是我屠烈的人。” 屠烈正说得煽情,陆珠连忙说:“那我把兽牙还你吧……” 屠烈咬牙抓住陆珠的手,没想到她这么出尔反尔,有些恼怒道:“你怎么能这样!” 陆珠笑了一下,说:“我就这样。” “明知道不能搞,还非得凑一对儿干嘛?”陆珠说:“我必须和人族待在一起,不会去兽神山的。” 屠烈眼神又有些黯然,抿了抿唇看着陆珠说:“那我就和你一起。” “你……哎。”陆珠脸被屠烈的大手挤变形,含糊不清地说:“等怪物全都消失了……我跟你去兽神山看看。” 屠烈情绪瞬间扬起来,用快把陆珠的脸皮扯下来的力度,捧着她的脸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等怪……”陆珠把屠烈的手掰开,说:“等怪物都没了,我就跟你去兽神山。” “住在那里吗?!”屠烈一双眼亮得慑人。 陆珠轻笑了一下,见屠烈这么开心,她也控制不住有点开心。 “住在那……一段时间吧。” 屠烈高兴地一把掐着陆珠抱进怀里,使劲儿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陆珠呼吸不畅,但是脸下面是屠烈的大胸肌,她缓缓喘着气,没有推开屠烈。 弹幕上被甜昏过去一片。满屏都是姨母笑。 而正是这个时候,系统突然间诈尸一样出现。在陆珠的脑中播报到:“根据检测,补偿对象恨意值下滑一颗星,空间恨意值还剩一颗半星,请宿主再接再厉。” 弹幕又是一片啊啊啊, 果然陆珠跟屠烈去兽神山,才是最正确的路! 可是陆珠偏偏要跟这些人族在一起,应该是想阻止污染。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痴心妄想,陆珠空间有那么多的热武器,再加上她本人能制作出解药,让卫兵们不被传染。如果有地方给她专心研制药,提供给她材料让她好好发挥的话,说不定真的能救世。 虽然弹幕现在没有任何一个希望陆珠成为救世主,也不会再指使陆珠去救任何一个人。 可事实是陆珠就是在竭尽全力地救所有人。 弹幕一边呜呜呜感叹着屠烈对陆珠这跨物种的绝美爱情,一边又感叹着陆珠实在是太善良了。 而陆珠被屠烈抱着快闷死了,砸了砸屠烈的肩膀,屠烈总算是松开了她。 还忍不住反复的确认:“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 “等到这个世上的怪物没有了,你就跟我回兽神山?” 陆珠看着屠烈,有那么瞬间的愧疚。 她从来不觉得这个世界上的怪物会消失,她刚才说那句话,没过脑子就出口,就是看屠烈情绪太低落了安慰他而已。 说白了就是骗他。 但既然骗了,还把恨意值骗掉了一颗星,陆珠觉得索性就骗到底。 “嗯。”她嗯了一声,然后又被屠烈重新抱住。 这一次屠烈抱得没有那么用力,好歹给陆珠留了喘息的空间。 过于高兴,不干点什么表达不出来,屠烈把陆珠肩膀松开,就捧着陆珠的脸,侧头亲吻陆珠。 两个人接吻的频率是非常高的,主要是屠烈想他就会干,如果周围的人很多没有机会,他就会带着陆珠跑远一点自己创造机会。 陆珠都已经习惯了屠烈的亲近,习惯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她扶住屠烈的肩膀,微微张着嘴唇,跟他气息交缠,脸也渐渐热起来。 屠烈是很能缠人的,等他尽兴了,陆珠被放开,嘴唇有一点红肿。 本来要去外面跟所有人一起吃东西,外面的城中已经支上了桌子,但是陆珠这个样子不好出去,但凡长了个眼睛都知道她干了什么。 虽然她跟屠烈之间有一些传言,说她用某种阴诡的方式控制住了兽人为她卖命。 可人们至少还有一点理智,并没有传言她和屠烈有一腿,哪怕她动不动就骑在屠烈的肩膀上,甚至有时候一整天都挂在屠烈身上。 兽人和人族并不能够跨物种这件事,是所有人的认知,唯有屠烈不信邪,哪怕搞不了也非要跟她好。 但这种事情就不适合让外人知道,免得传出的话太过难听。陆竹灵知道但她不敢乱说,陆珠总还是要遮掩一下的。 所以晚饭陆珠是在屋子里头跟屠烈两个人吃的,今天晚饭是煮的干饼和肉干,还有一些干掉的野菜。 已经深秋,但是他们一路朝着淮高城走,淮高城是没有冬天的。因此虽然林中的树叶也开始枯黄,却能找到一些野菜。 黏糊糊的煮一锅,看着样子不入眼,但其实吃起来还不错。 屠烈自己吃了一大碗,像他脸那么大的碗。陆珠戳着自己碗里屠烈给她挑的肉干,和几块儿还算完整的饼,竟然没什么食欲。 “你为什么又不吃?”屠烈奇怪地问陆珠。 陆珠正在想事情,想关于他们进入壑德荒漠,一定会遭遇怪物的伏击……不知道死多少人才能够顺利出去。 听到屠烈这么问,陆珠“嗯?”了一声,然后把碗推到了屠烈的面前:“你吃吧,我不饿。” 屠烈奇怪道:“你为什么不饿?你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了。” 屠烈这么一说陆珠也奇怪:“对呀我为什么不饿?” 他们今天没有遭受怪物的袭击 ,她为什么会不饿呢? “还是吃一点吧,”屠烈把碗又推回去:“你太瘦了,抱着硌得慌,我们族中,连鹿崽子的人形都比你壮。” “我让你抱了吗,”陆珠慢慢地吃起来,晃着腿踢屠烈,“是你自己整天抱抱抱……” 屠烈抓住陆珠的小腿,他们两个之间横着一个小桌子,陆珠坐在那里正好,但是屠烈就要蹲着吃东西。 他不肯自己去旁边吃,宁可这么蹲着,但是陆珠平时会踢他的腿,都已经成了习惯了,屠烈平时就由着她踢。 可是今天屠烈蹲着,陆珠两脚都没踢在腿上,踢得屠烈有点蹲不住了。 “你别招我。”屠烈咀嚼着食物含糊地说。 “我什么时候招你了?”陆珠说着又踢了一下,被屠烈直接伸手在桌子底下抓住。 屠烈不吃东西了,把嘴里的食物咽进去之后,就用一种深沉的,带着漩涡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陆珠。 陆珠莫名其妙,“你看我干什么?想吃我碗里的饭?” 陆珠把碗重新推回去,她是真的不饿。 而屠烈不看碗,只看着陆珠,眼神越来越幽深,眼睛都眯起来了。 抓着陆珠小腿其实挺用力的,但是陆珠不知道疼,她是在屠烈侵略性越来越强的眼神当中,感觉到了不对。 陆珠疑惑的侧头看了一眼桌子下边她被掐住的小腿,然后不小心看到了屠烈生机勃勃的状态。 陆珠眼睛瞪大,还以为屠烈有什么毛病,吃着饭吃着饭,就……神经病吗? 结果她要把小腿抽回来,屠烈却抓着不放。 还说她:“你老实一点。” 陆珠愣了片刻,又低头看了一眼,反应过来自己没事就踢屠烈,可能今天踢得不太是地方…… 陆珠脸越来越红,但还算镇定,对屠烈说:“我不吃了,你把我放开我去外面看看。” “去外面干什么?”屠烈看着陆珠,看着陆珠泛红的脸蛋和耳朵。 他问陆珠:“你不能喜欢我吗?你喜欢我一下不行吗?” 他到现在依旧闻不出陆珠对他有任何的转变,可他却越来越喜欢陆珠。 屠烈的语气并不带着哀求,也没有卑微,在他的意识里头,就没有卑微这两个字。 他坦荡又直白,对陆珠展示他所有的情和欲,他不明白陆珠为什么不喜欢他。 所以屠烈问:“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陆珠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甚至不知道屠烈为什么就从生机勃勃那件事,转到这件事上来了…… 她微张着嘴看着屠烈,一副哑口无言的样子。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喜欢屠烈,就像她不知道屠烈为什么喜欢她。 “你放开我。”陆珠又说了一遍。 屠烈放开了她,毫不意外陆珠不回答他。 陆珠从座位上蹦下来,朝着门外走,结果才绕开小桌子,一只精壮的手臂就伸过来,挡住了陆珠的去路,搂在了她的腰上,不由分说地把陆珠向后捞过来。 然后陆珠就坐在了屠烈的怀里,被迫感受着他的热情。 她脸色变了变,抬手抽了屠烈一巴掌。 “啪”的一下,不轻,但也不重。 屠烈连眼都没眨一下,盯着他怀里的陆珠,像钻进了牛角尖里头,执着地问:“为什么不喜欢我?” 百-度-搜-醋-=溜=-儿-=文=-学,最快追,更新最快 又换域名了,原因是被攻击了。旧地址马上关闭,抢先请到c>l>e>w>x>c点卡目(去掉>),一定要收藏到收藏夹。 ——好饿。(不是悲痛,也不是怜悯,而...)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你能不能别整天问一些没意义的问题。”陆珠想发火, 想起身,但是屠烈不肯放手,眼神执着。 “这对我来说, 很有意义。”屠烈凑近陆珠, 嗅她脖颈处, 想要嗅出一些不一样来。 但是没有。 “我谁也不喜欢。”陆珠说:“放开我, 你赶快吃饭吧。” 屠烈抱着陆珠, 鼻尖一直抵在陆珠的脖颈上, 还是有可怖伤口的那一侧。但是他被陆珠无意间撩拨起来的情/欲, 却在他清晰地嗅到陆珠的血液之中, 依旧只有兽神山瀑布一样清冽的味道时, 而渐渐蛰伏下去。 “你真的不喜欢我。”屠烈闷声将唇压在陆珠的肩膀上说。 陆珠感觉到他整个人包括他那勃勃生机都跟着一起低落,看着他将头压在自己肩膀上, 自己给了自己回答的样子。 心中一滩平静的死水, 像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一样,波纹无声无息,却一圈比一圈更大的荡起来。 陆珠有些心慌, 她顾不得想什么话去安慰屠烈, 用力挣开了他的怀抱, 跑到了外面去。看上去简直像是急于逃离屠烈。 陆珠神色慌张地跑出门口, 外面到处都燃着火把,火堆, 卫兵们全都围着火把和火堆吃东西, 聊天。 食物不见得多好吃,但是他们全都活着, 在这个怪物横生的世界当中,活下来, 似乎就是最值得庆幸的事情。 无论失去亲人还是爱人的伤痛,都能够被忙碌和时间抚平,反正这跳动的火光映照下,陆珠没有看到任何一个情绪低落的脸。 唯一情绪低落的人,在她身后昏暗的屋子里。 陆珠很快收敛了脸上的,不该出现的慌乱情绪,悄悄混入这些卫兵们中间,站在一个火堆旁边神思不属。 她只为了活下去。 喜欢不喜欢的对她来说,很遥远,也太过奢侈。 弹幕看到陆珠站在火堆前面发呆,都在悄悄讨论着,她并不是真的无动于衷。 可惜陆珠很听话,是所有直播改造对象中最听话的,却也是最听不进去弹幕说话的人。 因为陆珠就算对所有人都表现得温柔无害,她眼中的,她无意识间透出的对所有人,对这个世界乃至她脑中的系统和弹幕的冷漠和麻木,都在很清楚地展示着她的不屑。 麻木和善良,冷漠和温柔,哪种是表象,哪种是真实,没人能够分得清楚。 陆珠这一晚一直都在火边上站着,弹幕看着屠烈没多久就从屋子里出来了。他本来整天都要黏着陆珠的,今夜却并没有朝着陆珠的身边凑。 陆珠也发现了屠烈在不远处不知道忙活着什么,就是不来她身边黏着。有士兵过来和陆珠搭茬,陆珠本来懒得理会,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理,和卫兵们聊了一会儿。 还有歩枭,歩枭挨在陆珠身边,他对陆珠几次欲言又止。他今天和罗坚壁谈过了,虽然他本人对陆珠毫无任何的怀疑和怨言,但是罗坚壁说话,歩枭不能不考虑。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陆珠说:“别老撞我的胳膊。” 陆珠和歩枭拉开一点距离,她朝着屠烈站着的方向看了一眼,却没有看到屠烈的身影。 陆珠又用眼睛搜寻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屠烈。唇角向下压了压,甚至怀疑屠烈……会不会生气离开了,回兽神山了? 这样……也好吧。 陆珠垂着眼睛,眼中的情绪随着火光乱跳,她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把歩枭说的话都给自动屏蔽了。 “可以吗?我知道我这样说有点……我没有别的想法,我就是觉得,巫祝们不是消耗巫术越快,就苍老病重得越快吗,我不希望你变成那样。” 歩枭有些语无伦次,他本身就 是靠着陆珠的能力活下来的,可现在他却要陆珠不要轻易再用她的巫术。只因为罗坚壁说……如果陆珠继续这样下去,歩枭就会变成一个废物。 所有人眼中的废物。 他是要做淮高城城主的人,他不能是一个废物,淮高城的卫兵和城民们,是不会臣服于一个废物的。 “嗯?”陆珠疑惑侧头,晃神晃得太厉害了,什么也没有听到,只好又问:“你说什么?” 歩枭深吸一口气,看着陆珠被火光映照的白皙脸蛋,他抓住了陆珠的手,说:“让我保护你,你不需要再轻易动用巫术。” “我不希望你变成和其他巫祝一样。” 罗坚壁今天说的所有话中,唯一打动歩枭的,就是如果陆珠频繁使用强大的巫术,很快会变成一个佝偻可怖的真女巫。 陆珠如果变成那样……歩枭不敢想象。 “什么?”陆珠不太懂歩枭说的,又问了一遍。 陆珠没有听懂,但是弹幕全都听懂了,全都在为陆珠说话—— 操,垃圾,他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不过就是怕这些卫兵们全听陆珠的! 又是罗坚壁那个老阴逼出的招吧,歩枭就是个傻/逼。 他们靠什么活到现在的,心里能不能有个逼数? 克制一点姐妹们,脏话太多了,直播会被关闭的。 啊啊啊啊,气死了,我想捏死歩枭这个小垃圾。 不用就不用呗,猪猪不要跟他们走了,和屠烈回兽神山,看看他们怎么死。 过河拆桥我见过,还没过河就开始拆桥的还是头一回见到啊。 他们想死,就让他们死呗,猪猪不要动热武器了,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能耐。 …… 歩枭仔细看着陆珠没有生气的迹象,这才又说了一遍:“明天进入壑德荒漠之后……你不需要再帮助我们应对怪物的袭击。” “经历过这么多次的交战,我们自己应该能应付。”歩枭上前一步,看着陆珠说:“你只需要躲在我身后就好,我保护你,你相信我一次。” 歩枭眼中情绪复杂却又坚定,如果屠烈在这里,他一定会把歩枭拉得远远的,因为歩枭此刻血液的味道恶臭无比。 陆珠表情有点疑惑,但是却并没有什么惊讶。 她看着歩枭片刻,微微勾唇笑了笑,眼中盛着烈火的光亮,将歩枭肮脏的心思照得无所遁形。 歩枭躲闪着陆珠的眼睛,陆珠却笑着对他说:“好啊。” “我是你的女巫,当然要听你的。”陆珠慢条斯理地说:“你这么关心我的巫术会导致我苍老衰败,我很感动。” 她抬起手,将歩枭躲闪着她看向别处的脸,缓缓抬起来,对着她。 “我会躲在你身后的,你一定要保护我啊。” 陆珠笑得无比温柔,歩枭抓住她要收回的手说:“你放心吧!” 他没想到和陆珠谈得这么顺利,从火堆旁边离开之后,他立刻去找了罗坚壁。 弹幕都在吵着要陆珠离开,陆珠叹息一声,看着火说:“那怎么行,离开他,我还怎么阻止污染?” 弹幕都不说话了,他们都弄不明白陆珠。 陆珠也没有再解释,只是在到了睡觉的时间的时候,环视了周遭一圈,还是没有见到屠烈的踪影。 陆珠心里有点不太舒服。但也只是一点点,而且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不舒服。 她按时进屋去睡觉了。 她平时躺下,都是秒入睡的,但是今天迷迷糊糊了好一阵子,都没有睡着。 弹幕还很奇怪,今天直播怎么迟迟没关? 不过很快他们就不奇怪了,因为房门很轻地响了一声,陆珠的 门外是有守卫的。 能不和守卫说,直接开门进来的,整个队伍当中只有那么一个屠烈,连陆竹灵都不行。 因为只有屠烈,所有人是默认他和陆珠一体的。 屠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这个时间才回来。 他打开门进来,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慢慢朝着背对着门口,窝在兽皮里面的陆珠走过来。 弹幕全都哟哟哟,说下面是恋爱时间。 但是陆珠在屠烈走近了她之后,闻到了一股非常浓重的腥味儿。 腥味儿伴着水汽,陆珠忍不住皱了下眉。 这种味道她还算熟悉,大面积沾染血迹之后,再用水冲洗,即便是血迹洗掉了,也还是会很腥。 比如那天陆珠第一次用地/雷炸怪物,弄一身血去河边洗的时候,就是这个味道。 屠烈……是去杀怪物了?半夜三更的不休息,发泄吗? 陆珠没理他,屠烈在床边上站了一会儿,慢慢弯腰凑近了陆珠闻了闻。 他闻的不是别的,是陆珠的血液。 他不是在闻陆珠是不是喜欢他,他在闻陆珠有没有厌恶他。 片刻后屠烈屏着的气息渐渐喷洒在陆珠的耳边……她没讨厌自己。 屠烈带着一身水汽,硬挤上了床,这床实在是不够宽敞,屠烈这种块头一上来,陆珠就被挤成了一小团。 她带着不耐烦说:“干什么!烦人……” 屠烈却把陆珠的枕头拽出来,把她扳到自己手臂上来枕着。 屠烈的手臂上面也很腥,他整个人都很腥,不过陆珠只是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对上屠烈黑幽幽的,带着些许忐忑的眼睛,到底是没有再说什么。 陆珠头在屠烈的手臂上动了动,朝着他的方向凑了凑,最后埋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屠烈深深呼出一口气,两个人这样算是和好了,弹幕看到这里也终于能安心地睡觉了。 屠烈的手臂环抱过陆珠的后背,给她把兽皮又裹了裹,冰凉的嘴唇印在陆珠的头顶。 陆珠埋在屠烈的怀中,小声问了一句:“你去哪儿了……” 她问的时候就已经困得不行,问完就睡着了。 直播关闭,弹幕和陆珠都没有看到屠烈的表情也没有听到他的回答。 第二天早上陆珠醒过来的时候,脖子下面不是屠烈的手臂,而是枕头。 外面卫兵们整装的声音,叮叮当当地传进来,陆珠搓了搓自己的脸,起身走到窗边上寻找屠烈的影子。 但竟然没有找到。 稀稀拉拉涌进来的弹幕,也都在跟着陆珠的视角寻找屠烈,不过一直到陆珠洗漱好,陆竹灵把陆珠的早饭端进来,屠烈也没有踪影。 “你有看到屠烈吗?”陆珠问陆竹灵。 陆珠灵立刻摇头:“没有看到,我今天早上给卫兵们分发食物的时候,专门给屠烈留了一些,但并没有看到他的人影。” “有卫兵说他天还没亮就离开了,不是你派他离开的吗?” 陆竹灵还很奇怪,屠烈一直都是黏在陆珠的身边,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见他黏着陆珠。 “哦,”陆珠拿起食物,朝着嘴里塞,含糊地说:“你去忙吧。” 陆竹灵没有再问什么就出了屋子,她确实是挺忙的,从郁山的手中接过来分发食物和管理物资这个活之后,她每天都很忙。 不过陆竹灵也忙得非常充实,士兵们都对她和颜悦色,而且这样的和颜悦色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女巫的侍从。 就连步枭这段时间也没有再要砍她的脑袋了。陆竹灵很喜欢这样充实的生活,她展露着一个努力又辛勤的美丽姑娘的样子,甚至有卫兵对她表白呢。 陆竹灵从陆珠的屋子里出去,陆珠吃东西的动作就顿了顿。 她忍不住问脑中的弹幕:“昨天晚上屠烈确实回来了吧?不是我的幻觉吧?” 弹幕都回答陆珠不是的,昨晚上屠烈搂着陆珠睡觉来着。 陆珠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屠烈生气了吗?可是生气的话为什么昨天晚上又跑回来了,他不应该直接跑回兽神山吗? 陆珠琢磨屠烈琢磨了一早上,也没能想明白那头大狗熊到底是搞什么。 但她却没少吃东西,今天早上又饿得厉害。 她这段时间就好奇怪,陆珠摸着自己吃了很多东西依旧空荡荡的肚子,叹了口气。 队伍整装完毕,晨曦彻底冲破大地,轻柔地洒在这一片废墟的城镇的时候,屠烈还没有回来。 陆珠站在马车旁边,抬头看了看天上,屠烈送给她的三只蝴蝶雕,在晨曦当中盘旋飞舞。 “出发吧。”陆珠对步枭说:“不用等了他会追上来的。” “出发!”步枭等的就是陆珠这句话,卫兵们都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不能再耽搁了,否则在中午之前他们就没有办法进入壑德荒漠。 他们必须在天黑之前,在壑德荒漠之中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扎营。 队伍开始出发,陆珠站在车辕上,没有等到屠烈,又抬头看天上的三只蝴蝶雕。 不知道它们是不是感知到了陆珠的召唤,很快盘旋着从空中飞下来,到了陆珠的马车旁边。 陆珠想到上一次这些蝴蝶雕落在屠烈身上的样子,她抬起了手臂递过去,有一只蝴蝶雕就落在了她的手臂上。 其他两只落在了陆珠的两侧肩膀上。 陆珠脸上露出笑意,屠烈说把蝴蝶雕送给她,陆珠还以为屠烈只是让她看看。毕竟蝴蝶雕如果没有巫术可以控制的话,就只有兽人能够驯服。 陆珠现在才知道,屠烈说送给她了就是真的送给她,她不知道屠烈用了什么方法,但是这三只蝴蝶雕确实是属于她了。 出发的卫兵们有一些回头看,都非常的震惊陆珠的能力。 大部分的巫祝,能够控制住一只蝴蝶雕传信已经非常了不起了,陆珠一次性控制住了三只,这得需要多么强大的巫力? 陆珠带着三只蝴蝶雕钻进了马车,屠烈不在身边,她正好玩这些蝴蝶雕,好好地研究一下这美丽的生物。 只不过这一幕看在了罗坚壁的眼中,就让他那张沟壑遍布的老脸,又添了两道褶皱。 他昨天让步枭和陆珠谈判,目的是让陆珠不再使用巫术,这样步枭才能在指挥战斗的时候变成真正的首领。 陆珠那么轻易就答应了,是罗坚壁没有想到的。只不过今天他看着陆珠当着这么多卫兵的面,召唤了三只蝴蝶雕,表情又开始阴沉。 他断定陆珠是想要利用她自己巫术,让人对着她臣服。 罗坚壁又看向了步枭,步枭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也没有注意到陆珠吸引了卫兵们崇敬的视线。 步枭正在组织着卫兵们有序地,从这座残破的城中离开。 罗坚壁也很快收回了视线,只不过没有人注意到他浑浊的眼中泛起晦涩的阴暗。 陆珠把蝴蝶雕带进了车里,近距离把这些可爱的小东西捧到脸边儿,扯开它们的翅膀研究。 脑中的弹幕也都没有见过这种生物,跟着陆珠一起惊奇感叹,它们的翅膀真的太美丽了。 马车缓缓地出城,开始朝着壑德荒漠的方向行进着,陆珠坐在马车里,把三只蝴蝶雕从头到脚都研究得差不多了。 然后自言自语地说:“屠烈到底跑哪儿去了,怎么现在还没回来呢?” 陆珠抬起手臂,对着一只歪着小脑袋看 着她的蝴蝶雕说:“你知道屠烈跑哪去了吗?他……还会回来吗。” 陆珠叹了一口气,其实屠烈不回来才更好,他应该回去兽神山,不应该跟她纠缠在一起。 不过陆珠说完了这句话,她手臂上的蝴蝶雕突然间抖开了翅膀,顺着行进当中马车的缝隙直接飞了出去。 另外两只蝴蝶雕也紧跟着那只蝴蝶雕,陆续都从马车当中飞了出去。陆珠跟到了车边上,看到了蝴蝶雕飞向的方向,正是他们要去的壑德荒漠方向。 行进的途中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一波怪物的袭击,反倒是路边上时不时地能够见到怪物被烧焦的尸体。 所有人都非常疑惑,难不成还有人在他们前面先行?可地上脚印杂乱,不像是一支有序的队伍。 陆珠坐在马车里大概猜测了一下,蝴蝶雕从来都盘旋在她的周围不会离开,这一会儿朝着壑德荒漠的方向飞……屠烈应该也是朝着那边走了吧? 不光陆珠这么想,连弹幕也是这样猜测的,他们甚至确定这些死在路边上的怪物,都是屠烈处理掉的。 “他是给我开路去了?”陆珠看着弹幕说:“谁需要他开路……” 她嘴上说着想让屠烈回兽神山,脑子里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知道屠烈没有回兽神山,而是去往了壑德荒漠的方向,陆珠的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自己是看不到自己在笑的,陆珠躺在马车里,想起昨天晚上步枭跟她说的那些话。 她不用热武器的话……这些卫兵有一大半都走不出壑德荒漠。 陆珠本来算计着他们要怎么对战,可步枭突然来找她说了那番话,现在那些算计就都没有用了。 陆珠当然会听步枭的话,毕竟他只是步枭的女巫啊。 壑德荒漠上绝对会有很多怪物聚集在一起,因为如果要从北方到南方,必经之地就是壑德荒漠。 现在整个北方的城镇几乎全部沦陷,侥幸逃生的队伍,肯定会设法朝着南方跑,那就必然会穿越壑德荒漠。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怪物,陆珠毫不怀疑他们会在壑德荒漠当中,遭遇到最猛烈的袭击。 不过陆珠的心中一片轻松,反正步枭说了要保护她,不需要她动手,陆珠也就乐得清闲。 她摸着自己瘪瘪的肚子,期待着中午的时候能大吃一顿。 他们队伍行进的还是有一些慢,在抵达壑德荒漠入口的时候,早已经过了正午吃饭的时间。 陆珠在马车当中坐着,一直在赶路,中午陆竹灵送来了一些食物,但是陆珠看着毫无胃口,并没有吃。 在进入壑德荒漠之前,步枭让队伍停下。然后说了一些激励人心的话,并且承诺只要跟着他一起回到淮高城的人,在淮高城当中都有一席之地。 “无论你们曾经来自哪座城,现在我们所有人,团结对抗怪物。只要我不死,进入了淮高城,就是我淮高城中的人,是我的城民,我要保护的百姓。” 卫兵们都是要寻一个落脚的地方,尤其是现在还有亲人在队伍当中随行的,迫切地需要一个地方安置下来。 步枭的承诺,正是时候,也让他们都对步枭更加服从和尊敬。 陆珠并没有出马车,听到步枭这么说,也很欣慰他总算是有个领导人的样子了。 只不过弹幕上对于步枭有好感的非常少,他干的那些事,实在是卑鄙无耻的代名词。 步枭激情发言之后,队伍继续行进,直接进入壑德荒漠。 壑德荒漠并不是沙漠,而是一片土地干裂,常年无论下多少雨,都无法留存,寸草不生的地方。 这里连树木都没有,一眼能够望出老远,有一些小土包,但没有很高的山。 这里的土地常年炙 热,进入荒漠之后温度比寻常的地面高了不止一点。 有很多传言,说这里的地下埋葬着死去的炎龙,炎龙魂魄不灭,这里的土地就不会变凉,永世寸草不生。 长长的队伍,骑马的卫兵们打头,中间的卫兵手中抓着武器,警戒着四周。 大部分的卫兵还是围绕着陆珠所在的队伍,保护着那些老弱病残的幸存者,还有他们的食物和用品车辆。 这里实在没有任何能够隐藏的地方,好也不好。 好的是如果有怪物袭击,他们至少能够在看到的时候就开始准备迎战,不必害怕有怪物突袭,导致他们无法反应。 但不好的就是他们根本就无处躲避,他们想在天黑之前寻一个适合扎营的地方,可这里一马平川,没有任何适合扎营的地方。 他们进入壑德荒漠之后,行进的速度开始加快,无论怎样,越快穿越荒漠,他们的存活几率就越大。 他们现在只想尽快抵达淮高城。 这些被聚集在一起的幸存者和卫兵们所在的城镇,有一些城镇的附近是有河流的。 他们很多人见到过怪物在深水中淹死,一起研究过后得出的结论,是这些怪物不仅怕火,它们也不会水。 它们无法穿越深水,会直接淹死在水中,而且它们是无法感染水中的生物的。 这一发现,让所有人越发的信任步枭。因为他所在的淮高城,三面环水,还有数不清的大型货船,哪怕是城中失守,只要能够上了那些货船,也能保住一条性命。 而且跟火不同的是,水是不需要不断引燃的,只要将那些怪物引入水中淹死它们,就不需要消耗任何的火油和人力。 但壑德荒漠非常的广阔,就算全速行进,他们带着这么多的老弱妇孺,也需要走上十几天,才能够抵达直通淮高城的河流。 众人最开始进入壑德荒漠,全员紧张戒备,但是走着走着,一些卫兵就忍不住松懈下来。 主要是因为他们已经走了好久了,一个怪物也没有见到,反倒是像之前一样,在路边上发现了许多被烧掉的怪物尸体。 中途步枭叫停了一次队伍,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和一些卫兵的首领商议了一下,他们一致认为,这些被烧掉的怪物尸体,是来自其他的先行队伍。 “那么多城镇肯定有跑出来的人,他们组织在一起穿越壑德荒漠,对上了这些怪物。烧掉了它们。” 步枭说:“所以我们不用害怕,他们能够穿越荒漠,我们就肯定也能。” 木愫伊看向步枭,步枭说所有话的时候都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确实是很能稳定人心。 只不过木愫伊一直在观察着,而且一直都是先行的骑兵队。 她在进入壑德荒漠之前,有仔细的看过地下,脚印太杂乱,并不像有组织的先行队伍留下的,反倒像是怪物过境。 木愫伊推断,没有任何一支卫兵队在他们之前,进入过壑德荒漠。 只不过这些话木愫伊并没有直接说出来,她只是看着步枭,眼中透出一些失望。 木愫伊好歹是国王的妹妹,她什么样的英雄,什么样的领导者都见过。在没有独立建城的时候,可以说是天天见。 木愫伊拒绝过很多真正领导者的求爱,但这其中没有任何一种是步枭这样的领导者。 可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毕竟卫兵们需要信心,需要步枭空口承诺,需要一个希望支撑着这些人走出壑德荒漠。 步枭激励过众人,让步兵得以休息,然后又重新指挥着大家上路。 他们一直跟着步枭取最近的直径,机械而快速的行进,但壑德荒漠没有任何的参照物,无论任何地方都是一片荒芜。 有一些卫兵们在走得久 了之后,甚至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他们会有一种恍惚,恍惚走了这么久,却还是在原地。 而唯一不同的,是他们路过的地方,被烧焦的怪物尸体越来越多。 一整天的奔波,夕阳沉落地面的时候,整片壑德荒漠真的像传言当中那样,空气和视线,在夕阳中都跟着扭曲起来,像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步枭叫停队伍原地扎营,他们不能在夜晚赶路,那样会更危险。而且人困马乏,他们也需要休息进食补充体力。 卫兵们分队巡逻,幸存者的老弱妇孺由陆竹灵最先分发食物。 他们在扎营的四周点燃了火堆,倒上了火油,是为了看清周遭防止怪物突袭,也是为了威慑怪物,毕竟那些怪物是畏惧火光的。 赶了一整天的路,陆珠从马车上面下来,面色非常地不好,苍白到连弹幕都在劝她赶紧吃东西。 她看上去简直不像是一个仅仅饿了一天的人而已,仿佛饥饿把她皮下的肉都带走了似的。 陆珠蹲在一个火堆的旁边,脸色惨白地捧着食物大口大口地吃,吃得很快,却越吃越饿。 扎营的不远处就有一堆烧焦的尸体,是怪物的尸体。 那些卫兵头领们都信了步枭的鬼话,说这些怪物的尸体都是先行的队伍处理的。 可是陆珠和弹幕都知道,绝不可能。因为有一些怪物的尸体是伸手分离四肢分离的,很显然是被什么东西给扯开的。 有这种力度的……只能是屠烈。 他从昨天凌晨就消失了,提前进入了壑德荒漠,一直都在替他们做“先行队伍”处理这些怪物。 可是很显然,越是深入壑德荒漠,这些怪物就越来越多。 他们的队伍不过才行进了一下午,路边上被烧焦的怪物尸体就要堆成小山了。 陆珠捧着手里的食物,咀嚼着看向那堆焦尸,眼珠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弹幕上没有几个人说话,都在猜测着屠烈去哪儿了,为什么还不回来和陆珠汇合。 也有一部分弹幕觉得陆珠有点不对劲。 所有人都开始吃东西的时候,整个营地当中还是一片和谐的。火光作为一道防线,至少是作为一道心理的防线,让这些人渐渐松懈下来。 疲惫了一天,他们都在期盼着有一个安静的夜晚。 但很显然,进入了壑德荒漠,那些不断出现在路边的怪物尸体,就证明这里绝不是一个能够安逸度过夜晚的地方。 第一声怪物的尖啸响起的时候,一些卫兵们还在和仅存的亲人,甚至是一起作战的来自其他城的卫兵们,围拢着火堆轻声细语地说话。 巡逻的卫兵们迅速喊道:“集合!把火圈点燃!” 他们早在开始扎营的时候,就已经将火油围绕着他们扎营的地方倒成了一个圈。只等怪物袭击的时候点燃,作为威慑,争取处理怪物的时间。 原本只有火堆光亮跳跃的荒漠,在火圈点燃之后,像是原本只露出眼睛的猛兽,突然露出了狰狞的全貌。 这一小片地方瞬间亮如白昼,而火圈之中的人,也在看清了周遭之后,发出了此起彼伏情不自禁的尖叫声。 “好多!我们完了!” “它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天呐……” “拿起武器,所有人不要分散!”有人在喊,陆珠听到了这声音是郁山。 火光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而至的怪物们,密密麻麻地围拢过来。像是来自地狱的恶犬,只等着寻到一个突破口,就要将他们这些在脆弱火光包裹下的人拖入地狱。 一些妇女和孩子已经抱在一起哭起来了,卫兵们有些手里拿着武器,却手心出汗两股战战,嗓子里 发出无意义的,害怕的声音。 而陆珠停止了吞食怎么也吃不饱的食物。 在所有人都站起来的时候,还蹲在火堆边上喝水,把嘴里的食物残渣吐掉。 好饿。 陆珠起身,摸着自己的肚子,面对前所未有的怪物数量,连弹幕都叽哇叫起来,只有陆珠满脑子都只有一个想法。 ——好饿。 歩枭手里拿着武器,在队伍的最前面,他如果想要赢得尊重,就必须打好这场仗。 但是现在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罗坚壁,也有些怨恨他。 哪怕陆珠说过,他吃了她的药,就不会再被这些怪物污染,可他到底是血肉之躯,他会被这些怪物撕碎的。 事到如今,所有人都已经没有退路了,这些怪物也不会给他们退路。 歩枭一手长剑,一手火把,喊了一声:“杀!” 第一个冲出了这烧得正旺的火圈。 他的喊声像一声进攻的战鼓,所有卫兵们都抓着火把和武器冲出去迎上了怪物。 一时间怪物的尖啸声、人类的嘶吼声、冲天的火光、溅起的鲜血和残肢、畏缩在火圈里面的人瑟缩的哭泣……这些全部交汇成了一节节,一曲曲生与死的悲歌。 陆珠站在火圈之中,一天之内就微微下陷的脸颊,渐渐地丰盈起来。 她不和那些幸存的妇孺老弱在一起,独自站在方才吃东西的火堆边上。 她看向四周,看向那些勇猛厮杀的卫兵,看着怪物的尸体一个个地被点燃。 估算着这一场仗的胜算到底有多大。 卫兵们非常英勇,身后不灭的火圈就是他们的底气。陆竹灵带着人不断地朝着火圈倾倒火油,保证没有怪物敢贸然上前,穿过圈子。 受伤严重的卫兵跑回圈子,在地上挣扎着叫救命,陆珠快速跑过去。从怀中,实际上是从空间里面拿出她早就准备好,存在空间的药。 给那个卫兵喝了,他的变化就停止了。 不断有受伤的卫兵跑回火圈,陆珠一个个地看过去,最后没有药了,她就不着痕迹地将指尖弄破,帮他们终止感染。 外面怪物们的数量渐渐减少,有的卫兵不慎被感染成了怪物,在失去理智之前,点燃了自己,跑向了怪物堆。 场面一度非常的惨烈,但他们并非没有胜利的希望。怪物的数量越来越少,远处有怪物在嘶叫,但已经没有新的怪物聚集过来。 眼看着他们要胜了,和数量如此庞大的怪物对上,这一场胜利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 陆珠还在不断地安抚伤员,用染血的手触摸他们,喂给他们的,从她制作的药,变成了空间里面的营养液。 她因为要治疗,距离火圈边缘的位置越来越近。 她弯着腰,肚子已经微微鼓起,但是因为场面太慌乱了,没有人注意到。 这时候,外面剩下的怪物已经不多,罗坚壁带着几个士兵围住其中几个,正要先砍再烧。 他在满是血色和火光的夜里一抬头,正好看到了陆珠弯腰在火圈的边上,正在递给那些伤兵药物。 但是她的神色,却让罗坚壁一惊。 陆珠的面色不是惊慌,不是悲痛,也不是怜悯,而是愉悦。 一种看上一眼,就能感觉到她是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愉悦。 那些她喂过药的伤兵都躺在地上生死不知,陆珠这时候直起腰,扶了一下微凸的肚子,不巧正和罗坚壁撞上了视线。 那一瞬间,罗坚壁浑身汗毛都炸起来。 下一瞬,他不知道怎么想的,着魔了一样,驱赶着在他的火把下嘶叫逃窜的怪物,朝着陆珠的方向而来。 他的表情狰狞的和怪物 一般无二,嘴角抽搐地勾起来,在凑近陆珠之前,踢灭了陆珠不远处的火圈。 他驱赶的怪物退无可退,钻进了火圈之中,嘶叫着,张着可怕的,把脑袋都撕裂的血喷大口,朝着陆珠扑来—— 罗坚壁面容扭曲地笑起来,嘴角裂到耳根,他一直都觉得陆珠是个怪物,他要让她显形! 百-度-搜-醋-=溜=-儿-=文=-学,最快追,更新最快 又换域名了,原因是被攻击了。旧地址马上关闭,抢先请到c>l>e>w>x>c点卡目(去掉>),一定要收藏到收藏夹。 兽化(她朝外看了一眼,阳光洒满...)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罗坚壁对所有巫祝, 都有经年日久难以消减的恨意。 那些只会将一切无能归为巫神旨意的混蛋庸医们,治死了他的母亲,妻子、还有年幼的孩子。 如果巫神的旨意是让他注定成为一个孤家寡人, 那他也不会再信奉所谓的神明。 他曾经偷偷杀死过两个巫祝, 这些神明的使者们, 平时那么高高在上, 却在面临死亡的时候, 涕泗横流屎尿难禁。 这个世上如果真的有巫神存在, 那他早该被巫神杀死, 毕竟他杀了神使, 杀了那些巫神的狗。 可他没有受到惩罚, 他活得好好的!陆珠是罗坚壁见过巫术最强大的女巫,罗坚壁对她的杀意和恶意, 从始至终都没有停止过。 他甚至觉得, 这些所谓巫祝如果从这世上全部消失,那些怪物根本不会出现! 怪物冲入了被踢灭的火圈,陆珠的眼中像罗坚壁想象中一样, 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正在交战的卫兵首领们, 烧光面前的怪物回过头, 并没有看到是罗坚壁踢灭了火圈, 故意驱赶怪物冲向陆珠的,他们只看到了怪物冲向了火圈, 朝着陆珠的方向扑去。 火光肆虐, 怪物的嘶叫声只剩下陆珠面前这要撕咬她的几只。 陆珠身后是一群抱在一起满眼惊恐的妇孺,她身侧不远处躺着的, 全都是她刚刚救下的卫兵。在看到怪物冲进火圈之后,所有人都本能地逃走躲避。 没有一个人上前来救她, 他们眼睁睁看着陆珠一个人面临怪物大张的巨口。 他们不觉得陆珠需要救,哪怕她外表看上去纤柔脆弱,可所有人在受陆珠庇护的同时,也像罗坚壁一样,在畏惧着她强大的力量。 这样的袖手旁观,何尝不是和罗坚壁一样,在视陆珠为怪物? 只不过相比于动手的罗坚壁,他们只是见死不救罢了。 就连承诺一定会保护陆珠的歩枭,也只是瞪大眼睛看着陆珠,看着她直接被怪物扑倒在地上。 看着这几只怪物将她淹没。 “陆珠!”歩枭没想到陆珠真的会被怪物扑倒,震惊得叫了一声,然后朝着这面冲过来。 而此时此刻,几个怪物堆叠之中,已经看不到陆珠的身影了。 弹幕是跟随陆珠的视角的,此时此刻直播的屏幕上是放大的怪物巨口,几乎要将整个直播屏幕包裹,还伴随着怪物穷途末路的疯狂叫声。 这比恐怖片推进镜头还要恐怖,弹幕上观看直播的人,甚至有种自己被怪物扑倒,即将被吃掉的错觉。 系统出于保护宿主的原因,直接开启电击,但这些怪物根本不畏惧电击。它们在某种程度上和陆珠一样,根本没有痛感,只有火烧能够让它们死去。 弹幕都在疯狂刷让陆珠使用武器,那些武器是会自动屏蔽宿主的,不会将陆珠炸到,这还是韩蔓那个世界,逼着系统作出的改变。 但是陆珠并没有使用,她像一个真的被吓傻的柔弱姑娘,连叫声都欠奉地被怪物压在地上,一口咬在了肩膀上。 血将她浅色的衣裙浸染,只等怪物一抬头,就要将她的肩膀和身体撕成两半。 但陆珠连挣扎的迹象都没有,她躺在那里,从围绕着她的怪物缝隙,静静地看向火光映照不亮的天空。 她此刻的表情是宁静而美好的,甚至带着一种得偿所愿的惬意。 宿主生命值下滑的警报,在陆珠脑中尖锐地响起,但是随着这声音响起,一声鸟叫声自天空中传来,接着又有两声鸟叫紧随其后。 陆珠看到了在她头顶上方不远处盘旋的蝴蝶雕,她的表情微微一变。 很快陆珠听到了屠烈的吼声:“陆珠!” 陆珠本来安逸地 躺在那里等死的一样的咸鱼姿态,突然间就躺不住了。 不过可惜的是她咸鱼打挺也根本起不来,她推不动身上的怪物。 “啊——” 屠烈浑身浴血的自远处飞快朝着这里跑,他的吼声之中带着某种泣血,和比穷途末路的怪物还要疯狂地嘶哑。 他拿出了这一辈子最快的奔跑速度,但也正是这个时候,举着火把的罗坚壁快步跑向了陆珠,他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罗坚壁!”歩枭吼道。 “老师——”郁山也喊了一声。 但是罗坚壁仿佛已经疯了,他要用火把点燃压倒陆珠的怪物,然后连带着陆珠一起点燃。 没有卫兵能够阻止他的脚步,就连朝着这边跑的歩枭和郁山,也都因为离得太远,无法阻止。 更遑论此刻人还在不远处山坡上全速奔跑的屠烈,仿佛一切都成了定局—— 系统从没有如此人性化,它发出一声感叹。 弹幕也都沉默了。 可是就在罗坚壁举着火把要点燃怪物的时候,突然间屠烈的吼叫声发生了改变。 “啊——吼——” 这一声简直有种通天彻地惊雷灌顶的震慑,所有人连神魂都跟着一颤似的,下意识双膝一软。 只见朝着陆珠这边奔跑的屠烈,他兽化的四肢在虚影之中无限扩大,他的后颈,甚至是头顶,都在极速的奔跑中飞速兽化。 属于熊族的粗重吼声,如同来自山谷,来自深穴,来自每个人的头顶,就连怪物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 也就是在这一瞬之间,奔跑中的屠烈衣服被暴涨的身体撑破,被他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甩在身后。 他的骨骼无限拉长,头颅变换着形状,纯黑的长毛在风中生长,他从双足奔跑,轰然变为完全兽化的前爪落地。 而在他前爪落地的一瞬间,灵影熊成年兽的兽化彻底结束的那一刻,他的速度就再也无法用肉眼捕捉,他撕裂了疾风,在眨眼之间抵达了陆珠的身边。 他硕大的身躯,如小山一般直接将要点火的罗坚壁撞飞。而后拉扯起陆珠身上的几只怪物,疯狂的撕咬撕扯,那些怪物在他手中口中,宛如树叶一样轻易地被撕碎。 “吼——”屠烈人立而起,蹲在陆珠的面前。 咆哮着转头,那双幽黑且充满杀机的兽眼,环视过每一个袖手旁观的人,直接将距离他最近的一些人吼得双耳流血,昏死了过去。 快要跑到近前的歩枭,直接被吼的向后跌坐在地。 陆珠浑身染血地躺在地上,脏兮兮的裙子凌乱地掺杂着被血染过的泥土,裹在她的身上,这让她看上去像一个被遗弃在垃圾桶里面的玩偶。 可她此刻的瞳仁倒映着的不光是火光,还有蹲在她面前,足有一房高的,小山一样的兽化过后的屠烈。 弹幕也全都傻眼了,屠烈的皮毛黑得像是吸入了黑夜一般,他龇着牙,喉咙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在威慑着所有人。 他好高壮,如果说人形已经是格外的高壮,那兽型简直像是游乐园中的巨熊玩偶的五倍大小。 他的兽型看上去非常蓬松而壮观,圆圆的兽耳因为愤怒在抖动。但是他唇边支出的尖利獠牙之上,正滴滴答答朝下滴着鲜红的血液,那是他刚才撕扯怪物留下。 那几个压住陆珠的怪物,无须火烧,已然在屠烈的利爪和尖牙之下死透了。 所有人寂静无声,只有被吓哭的孩子在撕心裂肺地嚎叫着。 陆珠看着兽化的屠烈,和他那双兽眼对上,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兽人族约定俗成的兽化规则。 有些是在危险和绝境之中激发兽性才会兽化,有些是为了保护家人亲人兽化,但大部分兽人族,都是在 争夺伴侣,生出超强的保护欲才会激发兽性,从而兽化。 屠烈刚才还在奔跑中爆发出了那么恐怖的速度,虽然现在非常不合时宜,但是陆珠忍不住想,他为了保护她而兽化……有点糟糕,看来他是真的爱上自己了。 这真的比死还令陆珠苦恼。 屠烈吼叫威慑了众人之后,并没有伸出硕大的熊爪将陆珠扶起来,而是转头看向了从地上爬起来的罗坚壁。 罗坚壁被刚才屠烈全力一撞,在地上趴了半天,吃了一嘴的土。一侧的肋骨全都断了,半边胸腔和变形的盔甲一起塌陷进去,但是他竟然摇摇晃晃地从地上撑着熄灭的火把站起来。 在对上屠烈的兽形的时候,罗坚壁的眼中也闪过了恐惧,那是弱小的生物在强大的生物面前本能的畏惧。 但是他顽强地没有后退,站直了之后指着已经从地上坐起来的陆珠说。 “你们看到了吗?”罗坚壁说:“被怪物咬了,她也没事,她才是个怪物!” 他说得义愤填膺,他吼道:“她是故意的,我看到了她在笑,她在以我们的恐惧绝望为食!” 所有人都看着罗坚壁,或者说看着朝着他走过去的兽形屠烈。 罗坚壁噗地喷出了一口血,郁山迅速朝着这边跑来:“老师!” 然而他只来得及看到屠烈朝着罗坚壁伸出一双兽爪。 罗坚壁甚至连叫都没有叫出一声,就被屠烈直接双爪一拍。 “嘭”的一声轻响,有些像是熟透的西瓜炸裂,又像只是火堆轻呲。 郁山跑到屠烈身后,看到罗坚壁跪在了地上,等到屠烈转过身朝着陆珠走的时候,郁山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凄厉——“老师!” 罗坚壁的脑袋被拍成了一滩烂泥,郁山膝行上前,却根本不知道从哪开始抱。 罗坚壁的肢体在倒下之后,还本能地抽搐了两下,郁山只感觉胸腔之中一阵翻滚,呕的一声,吐在了地上。 他看向朝着陆珠走的屠烈,他用拍碎了罗坚壁脑袋的兽爪,托起陆珠。 陆珠一直看着他,直到屠烈硕大的身形跪在陆珠的面前,陆珠才跌跌撞撞地向前凑了几步,张开双臂抱住了屠烈。 屠烈对她展示出了自己最柔软的肚腹软毛,陆珠直接埋入其中,抱住了屠烈闭上了眼睛,任由身体绵软地滑倒在一片柔软之中。 这一刻仿佛一切都离她远去,陆珠明明没有见过屠烈的兽形,却对这个柔软滚烫,气喘不止的怀抱,无比熟悉。 周围倒地的卫兵尸体和怪物还烧着的尸体横七竖八,火圈已经渐渐地暗下去,抓着火油罐子的陆竹灵,瞪着屠烈的兽形,眼珠子快要从眼眶中飞出来了。 除了什么也不懂还在哭叫的孩子,所有人都在畏惧着屠烈的兽形。 同时也在畏惧着被怪物咬完之后,根本没有任何改变的陆珠。 他们虽然不相信罗坚壁说的话,却也畏惧着,一时之间没有人敢上前,包括信誓旦旦要保护陆珠的步枭。 这一场战斗结束了,但所有人都还保持着高度戒备的状态,他们都害怕女巫和女巫的兽人会发狂。 有人因为屠烈的兽形而戒备不敢上前,但罗坚壁带着的卫兵,其中有几个是他一直带在身边的。现在看到罗坚壁惨死,都和郁山跪在罗坚壁的身边,双眼赤红满心怨恨。 其中有一个人突然间抓起罗坚壁的长剑,嘶吼一声朝着屠烈的身后提着剑砍过来。 屠烈一只兽爪轻轻环抱过陆珠,连头也没回,在那个提剑砍过来的人即将砍在他身后的时候,回手一爪—— 那人被拍得凌空飞起,不巧的是他正滚在了燃烧中的怪物身上,火舌瞬间便舔遍了他的全身,他顾不得为罗坚壁复仇,尖叫的在地上翻 滚着灭火。 郁山和另外一个罗坚壁的忠实守卫,也都起身走向屠烈的方向。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看着一切的木愫伊上前,挡在了郁山和那个侍卫的面前。 “是罗坚壁先企图杀人的,” 木愫伊说:“我们都是女巫救下的,可他却趁着大家都在战斗的时候,踢灭了火圈,驱赶怪物杀女巫,落到这种下场是他咎由自取。” 郁山的双眼通红,看向了陆珠的方向。他曾经宣誓要效忠陆珠,可现在陆珠的兽人杀了他最敬重的老师。 郁山身后站着的罗坚壁的亲卫,歇斯底里地咆哮:“明明是女巫害人!她被怪物咬了她为什么会没事?!谁知道这些怪物是不是她召唤出来的!” “你们没有听到吗?她才是怪物!她以我们的痛苦和绝望为食!” 木愫伊横剑挡在拥抱着彼此的陆珠和屠烈面前。 她身后陆续站过来的,都是来自莱宁城的卫兵们。 “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罗坚壁妻子,孩子、包括母亲、全都死在巫祝的手中。” 木愫伊说:“我因为侥幸是国王的妹妹,对于罗坚壁这位声名显赫的剑士的秘密知道得还不少。” “他本来就仇恨巫祝,他仇恨所有的巫祝,包括救我们的女巫。” 木愫伊环视过众人说:“他只是因为自己的私欲才会设法要弄死女巫,至于女巫被咬为什么不会变成怪物……” 木愫伊看向了瑟缩在不远处的一群伤兵。 “那些全都是女巫救下的伤兵,他们都被怪物伤到了,按理来说应该变成怪物,可是他们现在全都好好的。” “难道女巫能够救下这些人,却不能救下自己吗?难道因为她救下了自己,她就要被污蔑成怪物吗?!” 木愫伊最后看向了被卫兵们扶起来,有一些神情恍惚的步枭。 说道:“在进入壑德荒漠之前,在废城的那天晚上,我听到步枭少爷,和罗坚壁剑士的谈话。” “他们为了防止女巫得到卫兵们的崇敬,不允许女巫在我们交战怪物的时候,使用巫术。” “女巫答应了。她从来没有任何邪恶的心思,一心一意扶持着她认为会带领我们消灭怪物的领导人。” 木愫伊看着步枭,勉强压抑住眼中鄙夷,说:“我们本来不用死这么多人,连女巫大人都险些死在怪物的手下。” 木愫伊说:“可是按照跟你的约定,女巫大人连被怪物扑倒,也没有使用巫术驱逐它们。还险些被罗坚壁给烧了……” “罗坚壁难道不死有余辜吗?!” 木愫伊抓着长剑,带头吼了一声:“他死有余辜!” 其他城的卫兵们听到这种真相,立刻全都响应了木愫伊。一时之间郁山和他身后罗坚壁的亲卫,几乎成为众矢之的。 步枭也彻底失去了卫兵们的敬重,面色难看地站在卫兵们的身后,看向了被屠烈严严实实抱在怀中的陆珠。 “步枭少爷,只是被罗坚壁所蒙蔽,”木愫伊还知道不能彻底将步枭排除,毕竟他淮高城城主儿子的身份,还能带领这些人进入淮高城。 “罗坚壁死了,步枭少爷不会被他操纵,才会真正成为我们的领导人,他刚才的英勇战斗,大家全都看到了对不对?” “他为了救女巫要跑过来对抗罗坚壁,只可惜他没有兽人的速度快,他依旧是我们最好的领导人!” 木愫伊带头对步枭举剑高呼,一众卫兵们都响应木愫伊说的话,对着步枭表达他们会继续追随的热情。 步枭难看的脸色逐渐变成了一种兴奋,他也非常讨厌罗坚壁,虽然罗坚壁从小到大教导他学习怎么做一个少爷。 可是他实在管得太宽了,而且为人非常的偏激。 步枭也站出来说了一句:“我们在战斗的时候,身后的亲人们才是我们最强的动力!他竟然驱赶怪物进入我们保护的包围圈,企图伤害我们要保护的人,他确实……” 步枭看着众人们赞同的脸色,继续说道:“死有余辜!” 众人全都欢呼起来,就连罗坚壁的亲卫都已经退缩了,只有郁山的面色越发的沉郁。 他看向了被屠烈抱在怀中的陆珠,陆珠只露出一点裙角,整个人都埋在了屠烈的兽形当中。 这一刻所有的卫兵都不会再理会死去了什么人,而是在欢呼他们的胜利。 他们开始整队,罗坚壁的尸体哪怕郁山再怎么阻拦,也被和怪物的尸体扔在一起烧掉了。 而屠烈一直抱着陆珠,陆珠也一直埋在屠烈的怀中,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几乎要融为一体。 只有陆珠脑中的弹幕,现在闹得非常欢腾—— 我□□操,我不知道说什么了,我也想要一只熊! 屠烈真的好猛啊!英雄救美的戏码永远不过时! 是狗熊救美吧? 屠烈的兽形真的好可爱,像一个大玩偶。 呜呜呜呜这绝美的爱情,陆珠被怪物扑倒的时候我要吓死了,她刚才为什么不反抗呀她是想死吗? 她怕是不想活了吧…… 为什么呀我不明白,但熊熊真的太好了! 我刚才看到陆珠听到熊熊的声音,就挣扎来着,她是不是一直在等熊熊回来? 那三只蝴蝶雕飞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罗坚壁终于死了,太他/妈好了! …… 陆珠还埋在屠烈柔软的绒毛当中,不是她不想起,而是在弹幕讨论得最激烈的时候,她睡着了。 折腾了这么一通,早就到了睡觉的时间,她身上虽然受伤了,可是陆珠根本就感觉不到疼,失血只会让她更困。 况且她吃了一顿饱的,又埋在最信任的屠烈柔软温热的绒毛之上,她不睡才怪。 屠烈也知道陆珠睡着了,他就这么用兽形跪在地上,还剧烈地喘/息着,后怕着。 刚才他真的是快要吓疯了,他看到罗坚壁举着火把,朝着被怪物扑倒的陆珠走过去的时候,屠烈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已经烧了起来。 而很快他就不光是眼睛燃烧了,他的浑身都燃烧了起来,屠烈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他那时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要兽化。 他全力地奔跑,一生都没有跑的这么快过,他满脑子都只有一个想法,救下陆珠。 他做到了。 可屠烈现在浑身虚软,初次兽化带来的后遗症,让他现在哪怕看上去很吓人,也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 他应该尽快恢复人形,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睡死掉,兽人初次兽化之后都要睡好久。 但是屠烈现在根本就站不起来,他如果能够站起来肯定会抱着陆珠离开,他不会再把陆珠一个人扔在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面前。 可屠烈没力气带着陆珠离开,幸好这些人畏惧他,不敢再攻击他。 幸好莱宁城的城主为他们说话,也幸好……他撑着最后的力气,把罗坚壁给弄死了。 屠烈索性就这么抱着陆珠,慢慢地软倒在这一片土地上,他并没有化为人形,因为他肚皮上还有陆珠陷在他的绒毛里面。 陆珠睡得非常香,屠烈兽爪抱着她,捧着她,仰躺在地上之后,将陆珠的身体朝着他心口的地方挪了挪。 屠烈硕大的身躯躺在地上,卫兵们全都绕着他走,甚至有人在他们附近点了一堆火。 这当然是在示好,是想要给屠烈取暖。屠烈也没有力气再跟这些人计较什么,如果他有一丁 点力气,他都会趁着陆珠睡着把这些人全部杀掉。 屠烈深深地喘着气,维持兽形已经让他拼尽了全力,他看到了盘旋在他们头顶的蝴蝶雕。 幸好……他救下了陆珠。 幸好他驯服了这些蝴蝶雕,在他疯狂和怪物厮杀的时候,听了陆珠的话来找他。 否则屠烈不敢想象,如果他没有跟着蝴蝶雕回来,而是只顾在前面杀怪物,陆珠会落到一个什么下场。 屠烈在心中暗暗发誓,他绝对不会再把陆珠一个人扔下。 屠烈慢慢闭上了眼睛,三只蝴蝶雕也从空中落下,栖落在了屠烈的身上。 卫兵们依旧分队巡逻,将死去的卫兵全都烧了。大概是因为火光太强,这一夜虽然有怪物忽远忽近的叫声,却没有怪物再试图袭击他们。 陆珠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是在马车里头,她昨天晚上睡得人事不知,她记得自己肩膀上有非常狰狞的伤口,但现在那些伤口全都缝合好了。 陆珠虽然不疼,可是伤成这样,自然也行动不便。她勉强撑着另一侧完好的手臂起身,打开马车的车窗,朝着外面看去。 外面卫兵们三五成群凑在一起,正在吃东西,晨曦洒在荒漠上,让荒漠的地面看上去像是浸着血色。 陆珠头脑有些昏沉沉的,到了吃饭的时间,该起来吃饭了。但是她摸了摸肚子,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吃得太饱了,她现在一点也不饿。 陆珠索性又躺下了,她本来想着找一找屠烈,想到昨晚上屠烈的兽形,陆珠还是难言的心潮澎湃。 真大啊,真软啊,真好抱啊! 和她想象过的所有兽形都不一样,看着一点也不凶。屠烈昨天跑回来救她,一大早的不会又走了吧? 脑中弹幕陆陆续续涌进来,看到陆珠青白得像吊死鬼一样的脸色,都在义愤填膺地说着罗坚壁这个贱婢。 陆珠在弹幕的催促下,喝了几瓶营养液,给伤口上也上了些,然后就躺在那里不动了。 瞪着马车车顶上发呆。 难得她这会儿脑子里没想怎么穿越壑德荒漠,而是在想屠烈。 屠烈都为她兽化了……这可怎么办呢?兽人是很轴的玩意,本来他就够难搞了,现在又为保护她兽化,陆珠突然有些心慌。 她怕招架不住屠烈。 弹幕兀自讨论着昨天的惊心动魄,甚至有人在猜测着陆珠昨晚迟迟不自保,就是为了激发屠烈的兽形。 不是的。 陆珠基本上会好好解释弹幕上的疑惑,但是这件事她并没有解释,直接无视掉了。 系统一大早跑出来,在空间播报:“根据检测,补偿对象恨意值下滑半颗星,请宿主再接再厉。” 这个播报本来是昨天晚上就应该报的,但是昨天晚上陆珠昏死过去了,所以系统就等到了陆珠早上醒过来才开始播报。 弹幕听到了恨意值又下滑了半颗星,有人欢喜有人忧。 欢喜的是陆珠就快要完成任务了,而绑定时间这才过去三个多月。 忧的是如果陆珠从这个世界离开回到现实世界,那屠烈怎么办呢? 他那么喜欢陆珠,连弹幕隔着屏幕都能够感觉到,他恨不得把陆珠时时刻刻挂在身上。 可两个人本质上并不是处在一个世界,陆珠是从现代世界穿越过来的,如果她完成任务离开了,屠烈就会剩下一个人。 如果陆珠完不成任务,那一年的改造时间到了,也会被抹杀掉。 这简直是一个无解的死局,最开始一直催促着陆珠跟屠烈贴贴的人,现在才明白为什么陆珠一直都在抗拒。 不仅仅是因为两个人的种族不同,他们连时间和空间都不一样。 弹幕全 都在忧虑这些事的时候,陆珠还是在琢磨着屠烈的兽形。以及屠烈去哪了。 营养液的作用让陆珠恢复了一部分体力,但她也并没有下车去寻找。到底身上带着这么严重的伤呢,她肩膀上这伤口的针角看上去也不怎么样,不知道是谁缝的……比她的针线活还差。 陆珠正拉着衣领低头看自己肩膀的时候,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了。 屠烈穿着一身样式有一些奇怪的卫兵衣服,端着一盆水,看了一眼陆珠醒过来了,立刻松口气似的。 “你终于醒了。” 屠烈爬上马车,他的上半身没有穿衣服,精壮的腰身和胸肌,包括上面的各种伤痕,都暴露在陆珠的眼中。 他端着盆,膝行到陆珠的面前,把里面的一条布巾使劲搓了搓,又拧了拧,倾身向前,给陆珠擦脸。 他头顶上的辫子落在陆珠的脸上,陆珠有一些痒,但却没有躲避,直勾勾地看着屠烈。 屠烈将温热的布巾捂在了陆珠的脸上,有一些粗鲁地给陆珠擦脸。 换一个淑女说不定会被他的手劲儿给擦得哭出来,但是陆珠非常地享受,屠烈给她擦了一通,把布巾拿走的时候,陆珠脸上已经泛起了一片潮红。 “我把罗坚壁杀了。”屠烈重新清洗布巾,又拧好之后小心翼翼地擦陆珠肩膀上那些凝固的血迹。 这些血迹已经擦了好几遍了,因为一次不敢太用力,所以就只能一点一点地多擦几次。 陆珠没有回答屠烈的话而是反问:“你这两天都跑哪去了?” “去杀怪物。”屠烈看着陆珠说:“是你说的,等到怪物全都死光了,你就会跟我回兽神山。” 屠烈说到这儿,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他浑身还虚脱着,没什么力气,是初次兽化过后的后遗症。 屠烈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一拳头砸在马车上,“他们竟然那么对你,跟我回兽神山吧!” “昨天晚上如果我没有……你可能会死。” “就算杀了罗坚壁,这些卑鄙的人族,还是会再一次的出卖你,置你于不顾,你为什么要救他们?” 陆珠看了一眼屠烈的拳头,虽然没有将马车直接砸一个窟窿,可马车的底部和陆珠的心都跟着颤了颤。 屠烈表现得很愤怒,他不论回想起多少次昨天晚上的情况,都很难不后怕。 要不是昨晚实在没有力气,他就不会只是把罗坚壁弄死。 但他看向陆珠的眼睛,陆珠的眼睛依旧无波无澜。 陆珠轻轻叹了口气说:“他们只是害怕而已,昨天他们被吓坏了。” 陆珠说:“罗坚壁恨我,他操控步枭想要害我,你不是已经把他杀了吗?” “你还是不肯跟我回去吗?”屠烈说:“即便是他们这么对你?” “我也是一个人族。”陆珠神色堪称温柔地看着屠烈说:“我或许能阻止这一场污染,我想试一试。” 屠烈的表情有一瞬间非常的难看,他甚至在想如果把所有的人族都杀了,是不是陆珠也会跟他回兽神山? 毕竟杀掉那些人族,比杀掉怪物要轻松多了。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想法而已,屠烈很快收敛了他的杀心,洗布巾给陆珠擦脖子。 陆珠看着屠烈,没有再继续两个人总也说不通的话题。 而是说:“你的兽形好厉害,好高大。” 屠烈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向陆珠,陆珠满眼都是笑意,继续夸赞:“一点也不凶,特别可爱,又很软。” 屠烈立刻追问道:“那你喜欢吗?” 陆珠慢慢点了点头说:“当然喜欢。” 屠烈的脸红了。 他几乎不会有任何害羞的情绪,他是一 个非常直白的,直白到让陆珠时常头疼的人。 但是陆珠夸赞屠烈的兽形,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赞美,屠烈有一些无所适从。 兽人和人族不一样,人族是以人形为自我认识,而兽人是以兽形为自我认识。 屠烈可以作为人族的时候随便袒露他的身体,但是作为兽人被夸奖了…… 还是被自己喜欢的姑娘夸奖,这就像他喜欢的姑娘在夸奖他光着身子好看。 屠烈跪在陆珠的身边,双眼发直地看着陆珠,又追问了一句:“你真的觉得我的兽形很好吗?” “是呀。”陆珠给他肯定的回答,屠烈的耳朵也慢慢红起来。 屠烈的皮肤不像陆珠那么白皙,可是现在是早晨,马车的车帘没有完整放下,阳光顺着车帘中钻了进来,让马车当中的光线非常的明亮。 明亮到屠烈的脸色变化,眼神变化,都纤毫毕现地映照进陆珠的眼中。 当然也就完完整整地映照在了直播的屏幕上。 弹幕全都哟哟哟哟哟。 陆珠也勾唇笑起来,真是难得见到屠烈羞涩。 不过屠烈的羞涩非常短暂,他的脸和耳朵都红了之后,他就直接弯下腰,手撑在陆珠的身边,紧紧盯着陆珠。 片刻之后他低下头,把鼻子凑近陆珠的脖颈处闻。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在印证陆珠说话的真假,他能够闻得出来别人的情绪,尤其是陆珠对他的感觉。 等到屠烈在从陆珠的脖子抬起头的时候,眼中像是盛满了晨光一般,亮得陆珠不敢直视。 屠烈激动得不知怎么是好,他闻到了一股浅浅的甜味儿,陆珠确实像他说的那样,开始喜欢他了。 喜欢的还是他的兽形! 因为第一次化兽,导致的身体虚弱彻底离屠烈远去,他胸腔当中的心脏几乎要顺着嘴里蹦出来,蹦到陆珠的手里,任由她把玩揉捏。 他不知道怎么是好,想拥抱陆珠可陆珠浑身是伤。他就只好自己颤抖着低下头,抖着嘴唇轻吻陆珠的额头。 “你喜欢太好了……”屠烈声音低沉又带着激动过头的暗哑,喃喃自语一样:“太好了!” 弹幕也在替屠烈感到激动,因为屠烈的这种表现,就说明陆珠也开始对屠烈产生好感。 屠烈顺着陆珠的额头一路亲吻到她的唇边,要吻上陆珠嘴唇的时候,陆珠才说:“我还没有洗漱好,而且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了。” 屠烈在陆珠的上方顿了顿,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但是起身之前他又闻了一下陆珠的脖子。 然后开心的脖子和手臂都忍不住兽化了。 他如果在这里兽化,会直接将这辆马车撑爆,像他昨天晚上兽化的时候撑爆他身上的衣服一样。 屠烈勉强控制住自己激动的心,从马车里面蹦出去,说:“我去给你拿吃的!” 陆珠缓慢撑着手臂起身,又喝了一瓶营养液,她一点也不饿,但是屠烈激动到手足无措的样子让陆珠也有一些无措。 她朝外看了一眼,阳光洒满了整个天地。 百-度-搜-醋-=溜=-儿-=文=-学,最快追,更新最快 又换域名了,原因是被攻击了。旧地址马上关闭,抢先请到c>l>e>w>x>c点卡目(去掉>),一定要收藏到收藏夹。 珠珠……(在屠烈为她铺开的情网...)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屠烈跑走, 陆竹灵很快钻进来。 她看着陆珠坐着,表情关切,“怎么坐起来了, 快躺下, 伤很严重, 我伺候你洗漱。” 陆珠看了一眼陆竹灵, 对于这个昨晚上那种情况下, 和其他人一起远远躲着的侍从, 陆珠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愤怒。 陆竹灵本来有些忐忑, 一直都在小心观察着陆珠的神色。但是陆珠神色如常, 真的像个神明一样, 丝毫不计较她的信徒在保命和忠诚中选择了保命。 陆竹灵的害怕,在陆珠毫无情绪变化的神色中渐渐松懈。她是不可能在陆珠有什么危险的时候冲上去救她的。 昨天那种情况下, 陆珠可能不会死, 但她冲上去一定会死。再来一次,陆竹灵也还是会坐视不理。 但陆珠丝毫没有追究的意思,到底也让陆竹灵有一丝丝的羞愧, 这种情绪并不够浓烈, 甚至不足以支撑她开口认错。 她只是伺候陆珠的时候更加的尽心, 徒手接下了陆珠咀嚼过后的刺木树皮, 放在漱口的坛子里面,又扶着陆珠的肩膀, 伺候着她漱口。 反倒是弹幕对于陆竹灵昨晚的表现在讨论, 其实弹幕和屠烈想的一样,他们都觉得陆珠真的没有必要再和这些人族待在一起了。 忘恩负义, 恩将仇报、袖手旁观。这就是昨晚上这些被陆珠救下来的人族,对陆珠的回报。 就连帮着陆珠说了几句话的木愫伊, 在陆珠占据绝对的优势之前,也没有站出来。至于后面为什么帮着陆珠说话,大抵是怕屠烈发狂。 自私和险恶,在这群人中展现得淋漓尽致。陆珠还想救他们,这真的不值得。 不过弹幕现在并不会再说什么去左右陆珠的决定,只是忍不住在刷陆竹灵太虚伪了。 陆竹灵看不见弹幕上说的话,陆珠看着了也像看不见。 “要吃东西吗?”陆珠洗漱好,陆竹灵想要让她躺下休息,但是陆珠坚持坐着。反正她不疼,而且这种伤,躺着和坐着都没差别。 陆竹灵只好扶着陆珠靠着马车车壁上坐下。 “我去给你拿吃的。”陆竹灵说。 陆珠开口说:“不用,屠烈去了,你去忙吧,他应该快回来了。” 陆竹灵一听到屠烈快回来了,露出了明显的畏惧神色。陆竹灵自然也见过其他的兽人兽化,但是她从来没有见过屠烈这么高大凶残的兽人熊。 不愧世代都是兽人族首领的灵影熊。已经超出了兽人这个范围的勇猛程度。 而且之前陆竹灵和屠烈同样作为陆珠的侍从,偶尔还能说上两句话,现在陆竹灵是一句都不敢和屠烈说的。 屠烈昨晚上兽化的时候,要不是碍于陆珠,一定会杀光所有人。这些天路边上的怪物焦尸,很显然也是屠烈杀掉的。 他一直在给众人开路,可罗坚壁那个老东西,却差点就杀了陆珠。 陆竹灵没有再耽搁,赶紧端着洗漱的用具离开了马车。 果然她刚离开,屠烈就回来了。 屠烈带回的食物没什么新花样,还是那些干饼和肉干。 壑德荒漠里面温度很高,虽然现在已经进入十月,却能储存住的食物,也就只有这些。 而且这四周寸草不生,屠烈想要找些浆果,或者给陆珠抓条鱼都做不到。 陆珠毫无胃口,但她还是拿着东西慢慢吃着,喝着屠烈给她准备的水,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屠烈,一个人吃了一大堆食物。 “兽化之后,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陆珠慢慢啃着干饼,问屠烈。 屠烈叼着肉干摇头:“没有,现在我非常好。” 他说着抬眼看陆珠,眼中灿烂的连此刻外面的太阳也要望尘莫及。 “以后我保护你。”屠烈说:“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 陆珠连忙点头,被屠烈声音震得耳朵痒。 “我肩膀上是你缝的?”陆珠又问。 屠烈点头:“是我缝的,你当时睡着了。” 他当时就只抱着陆珠躺在地上休息了一小会儿,就强撑着精神起来了。 他化为人形,给陆珠处理伤口,信不过任何人,只好自己上手。 陆珠点头,继续啃饼,眼睛看着屠烈。屠烈正大口吃东西,陆珠转了转眼睛问:“你有没有偷偷看我?” 屠烈疑惑抬起头,陆珠低头看了眼自己并不算很丰腴,但是也不干瘪的身前,她可还记得屠烈曾经要求要看呢。 屠烈视线跟着陆珠向下,慢半拍地反应过来陆珠在说什么,一着急一抽气,就呛着了。 “咳咳咳咳咳……” 他咳得面红耳赤,最后还是陆珠给他递了水,屠烈猛灌了好几大口,这才把咳意压下去。 弹幕都在咦嘻嘻嘻,准备听着屠烈狡辩,肩膀上的伤要缝合,衣服不拉下来很难办到。 但是屠烈喝完水,抹了抹嘴唇之后,十分坦诚地说:“看了。” 屠烈还形容了一下,说:“像馒头。” 陆珠又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手里捧着饼,觉得有点噎人。 “你生气了吗?”屠烈停止吃东西的动作,神色有一些害怕地看向陆珠:“我确实是没忍住看了一下,但是我没有摸。” 他越说弹幕唧唧哇哇的越厉害,没想到大狗熊竟然是这样的大狗熊! 他并没有狡辩,没有说因为处理伤口不小心看到,而是非常诚实地承认,他就是看了,不光看了还想摸。 陆珠把饼放下彻底吃不进去了,但她并没有生气,就是耳根有一点发热。 屠烈吓得都不敢吃东西了,朝着陆珠身边凑了凑,陆珠一看他,他又连忙定在原地。 想伸手抱一抱陆珠,抬起又放下了。 他这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让陆珠想起了他昨天晚上狂奔回来,兽化了之后蹲跪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神。 屠烈当时非常的勇猛,把所有人都给吓到了,就只有陆珠看到了他眼中的无措。 他的无措是因为自己。 因为她躺在地上,浑身染血,屠烈甚至不敢第一时间伸出兽爪来将她扶起。 那种害怕和无措,无比直观地传播给了陆珠,让陆珠有了一种非常奇妙的感受。 这种感受和自己紧张自己,自己在乎自己是完全不一样的。 像被人捧在手心,搂在心口一样,又温暖又柔软。 “你想摸吗?”屠烈正害怕的时候,陆珠又拿起饼重新慢慢地啃,视线并不看向屠烈。 但是问出的话却非常的虎狼。 “啊?”屠烈都没能反应过来,弹幕率先有人反应过来,直接刷了一串地/雷。 弹幕:给他摸给他摸!让孩子摸一摸吧! 屠烈反应过来之后,立刻连东西都不吃了。凑到陆珠的面前,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说:“你不是不让吗?可以吗!” “先吃东西。”陆珠对屠烈说:“搞还是搞不了的,你的兽形……太大了。” 陆珠脸色通红,却一本正经地跟屠烈讨论着两个人之间到底能亲近到什么程度。 屠烈听得浑身都要着火了一样,后面有一些直播不能播的,系统就直接静音了。 屠烈压抑着自己要原地兽化的欲望,食不知味地吃完了一顿饭,把东西收拾出去,然后迫不及待钻进了马车当中…… 步枭已经让卫兵们整队完毕了,但是没有马上出发,他们都在等着女巫的指示。女巫的马车现在紧闭着,步枭在外面喊了两声,里面都没有回音。 步枭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想查看陆珠的状况,可是屠烈围绕在陆珠的身边,不让任何人靠近陆珠,步枭连看一眼都不行。 步枭还是今天早上在陆竹灵的口中,知道了陆珠的恢复状况,现在所有的队伍都等待着陆珠的指示。 其实这种事情完全可以不需要问陆珠,但经历过昨天晚上,现在拥有一个如此强壮兽人的陆珠,俨然已经成为了整个队伍的核心。 而马车里面现在的状况是连直播都不能播的,陆珠躺在马车的软垫上,肩头的伤暴露在温度过高的空气中,脸色泛红。 她摸着自己上方屠烈兽化的耳朵,捏着那圆圆的耳骨,扭来扭去,还把手指朝着里面伸。 “好了吧?”陆珠说:“外面有人,好像是步枭在叫我。” 屠烈撑着手臂在陆珠的上方,一双幽黑的眼睛,翻涌着某种难以压抑的妄念。 不过他很克制,因为陆珠身上的伤根本经不住他一个用力的拥抱。 屠烈也听到了马车外面的声音,真是不会找时候,屠烈更讨厌步枭了。 他撑着手臂侧身躺在陆珠的身边,把陆珠的裙子领口拉上来,抬手摸陆珠的脸。 “我想带你走……”这是一句再真心不过的话了。 只不过他无论说多少次,都无法达成。 “你应该很累很困了,”陆珠弹了一下屠烈的耳朵:“兽化之后要睡很久吧,你昨天兽化到现在都没有好好休息,别再盯着我了,没有人会伤害我。” 陆珠撑着手臂起身,对屠烈说:“你睡觉吧,就睡在我的身边。” 屠烈也确实已经筋疲力尽了,只不过因为今天早上陆珠态度的转变,让屠烈欣喜若狂,这才勉强撑住了他的精神。 而现在陆珠跟他亲近,屠烈也算是得偿所愿了,整个人的精神都跟着松懈下来。 他躺在马车里头,抓着陆珠的一只手,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 几乎是下一秒钟他就睡着了。 而陆珠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这才撑着身体做起来,打开了马车的车窗。 步枭站在外面,对着马车帘子的方向,正说着:“陆珠,我们……” “出发吧。”陆珠从马车的车窗看了一眼已经整队完毕的卫兵们。 声音非常平和地说:“大家都辛苦了,按照原定路线行进就好,速度也不必赶得太快,短时间内不会有怪物来袭。” 陆珠的这一番话,简直如同定海神针一般,昨晚上拼死应战,现在还疲惫不堪的卫兵们,全部都松了一口气。 “我的兽人已经为我们杀了很多沿途的怪物,”陆珠说:“在他清理的这一段路程当中,就算有怪物袭击也会很稀少。” “大家不用太担心,我们只要团结一心,肯定全都能活下来。” 陆珠的声音很温柔。但也显得她有一些虚弱。 “女巫大人你没事吧!”有卫兵担忧地询问陆珠的身体状况。 陆珠笑了一下,说:“我很好,休息一下就好了。还能够辅助你们战斗,放心吧。” 卫兵们陆续有人开口,都是善意地在说要陆珠好好休息。 步枭听到陆珠声音的第一时间就从马车的前面,转到了马车的侧面。 但是他插不上话,只好自下而上紧紧盯着陆珠的脸,满眼都是担忧。 等到陆珠回答完了卫兵们的话,步枭这才找到机会开口。 “你没事吧?”步枭等于问了一句废话。 步枭身后站着的木愫伊,眼中难以压抑地露出了一点鄙夷。 “我没事。” 陆珠又说:“不过我的兽人太累了睡着了,他需要多睡一段时间,所以这段时间都会在我的车上。” “当然,他这些天都在帮我们清理前路,他是应该好好地休息了。”步枭说完,转身对卫兵们说:“我们出发吧!” 队伍重新开始行进,按照原定的路线去直接穿越壑德荒漠。 陆珠坐在马车当中,马车开始行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屠烈,屠烈睡得像死过去一样。马车的晃动都没能让他的睫毛动一下,但他的手却始终抓着陆珠,抓得非常紧。 他们一直赶路到快下午的时候,就只遇到了两波小规模的怪物攻击。 几只而已,很快就被他们处理掉了。 不过等到夕阳西下的时候,袭击的频率就开始上升,而且怪物也越来越多。 陆珠一整天都坐在马车当中,中午陆竹灵趴在马车边上给陆珠送了点吃的,陆珠只是留下了却并没有吃。 她一点都不饿,她准备把这些食物留给屠烈,兽化之后,屠烈的食量会变得很大。 他们在天快黑的时候,走了将近百里,在遭遇一波数量庞大的怪物袭击的时候,不得不被迫停下来。 此刻天还没有彻底黑,卫兵们手中拿着沾血的长剑和火把,呈扇形保护着身后的马车和老弱妇孺们。 “维持住阵型!不要散开!盾牌拿住——” “火油呢,再拿火油来!” 吵闹声和怪物的咆哮声,已经没办法再激起大部分人强烈的恐惧情绪。高频率的怪物进攻和吼叫声,导致人的神经变得麻木。 不过好在士兵们状态都非常好,有受伤的就赶快朝着车边跑。一开始只是有轻伤的往回跑,到后来哪怕是已经开始变成怪物,只要保有个人意识,陆珠都能将他们救回来。 这样一来卫兵们厮杀起来更加勇猛,而等到天彻底黑下来,他们再一次被怪物围拢住的时候,陆珠终于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陆珠身上的伤挺严重的,感觉不到疼也会变得很虚弱。 新换的淑女裙从身后看去,她的腰身纤细的简直如同柳枝一般一折就断。 交战还在持续着,一拨人受伤了退下来,一拨人再重新顶上去。 卫兵们只要保证自己不会被怪物撕扯开,他们就全无后顾之忧。所以他们的对战越发的有序,怪物们的数量不断地在减少。 被点燃之后的怪物,被卫兵们驱赶向它们自己的队伍当中,点燃更多的怪物。 火光在黑夜当中如同散落的巨大萤火,陆珠下车之后,陆竹灵追在她的身后给她披上了一个披风。 陆竹灵扶着陆珠朝着交战的卫兵们走过去,距离那边不远,陆珠对陆竹灵说:“让卫兵们撤回来。” 陆竹灵立刻对着那边吼道:“所有卫兵立刻后撤!这是女巫大人的命令!” 木愫伊第一个带领卫兵撤回来,看到陆珠抬起了双手,要施展巫术,忍不住说了一句:“我们也能对付,你现在受伤了,使用巫术会不会影响你?” 陆珠慢慢摇了摇头,视线看向那一群怪物,脑中拜托系统:“等会儿爆/破就看你了,不要误伤卫兵们。” 系统回答道:“放心,交给我。” 陆珠抬起了双臂,披风随着陆珠的动作,在夜风当中猎猎飞舞,仿佛真的有神来助。 而随着卫兵们彻底逃离了会被弹飞的范围,陆珠放下手臂的瞬间,“砰砰砰砰——” 爆炸声密集地响起,大部分的怪物全部被炸上了天,直接在空中烧着了。如同一场血腥而绮丽的焰火,残肢带着火落在了地上。 卫兵们寂静片刻之后开始欢呼,他们重新掉头冲杀回去,将那些没有死去的怪物全都点燃。 很快战场平息,一部分人围着陆珠,看着她的眼中也落入了火一样,充满了敬畏。 “今夜就在这里扎营。”陆珠看向远处,片刻后断定:“不会再有大批量的怪物来袭了。” 她的话说完卫兵又发出了一阵欢呼,众人开始准备露宿和进食。 有受伤的人找陆珠治疗,陆珠就递过去一瓶空间的营养液,然后再不着痕迹地把自己手指上的血,涂在那个人的身上。 不同于昨天战况惨烈,今天有陆珠的帮忙,他们赢得太轻松,死去的卫兵非常的稀少。 这导致众人议论起来,越发的痛恨罗坚壁,如果不是他,昨天那一场仗,他们的同伴也不至于死那么多。 步枭现在虽然还是领导人,所有人明面上都很敬重他,可是很显然,只要陆珠出现,他就会被排除在卫兵们的拥护之外。 步枭最后一个斩杀了怪物,点燃之后,他甩着流血的长剑回来,看到卫兵们全都围绕着陆珠,眼神有片刻的晦涩。 而站在他不远处,郁山看着陆珠的眼神,也带着阴翳和复杂。 陆珠很快回到了马车上,她的身体确实是有一点虚弱,虽然并不疼痛可是刚才抬起手臂的动作,让她的肩膀上一阵湿腻。 又流血了,陆珠回到马车当中休息,喝了几瓶营养液,又重新给自己上了药。 之后她就躺在马车里,和还在昏睡的屠烈并排躺着。 晚上陆竹灵给陆珠来送吃的,陆珠依旧留下了,但还是没吃。 她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弹幕都在奇怪她为什么不吃。弹幕其实一直都奇怪,陆珠有的时候肚子会鼓起来,她到底吃的是什么? 这种问题陆珠从来不会回答,她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确实是不饿,就把那些食物留起来,准备留给屠烈吃。 陆珠侧着身,看着屠烈,马车里面没有点灯,有一些黑。 但是敞开的小车窗照进来一些外面的火光,那些火光跃跃欲试,在陆珠和屠烈的身上跳来跳去,像是一群调皮的孩子,想要窥视马车中的一切。 现在还没有到睡觉的时间,陆珠不会睡得这么早,弹幕看到了她躺在屠烈的身边,一个个全都在替屠烈紧张。 陆珠起先只是侧着身子对着屠烈,静静地看着屠烈。 不过看着看着,陆珠就凑近了屠烈,开始伸手去摸屠烈的脸,用手指去描摹他的五官。 陆珠在没有目的的情况下,不会和人主动亲近,但现在屠烈的状况有一点特殊。 屠烈为了她离开兽人族,追随她混在人族当中,为了她兽化,发誓永远保护她…… 她为昨夜屠烈对她遭遇危险时候的撕心裂肺而动容,而这样的屠烈,又生于她的笔下…… 这给陆珠一种感觉——屠烈是属于她的。 陆珠从来没有什么东西是属于她自己的,无论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在她自己的那个世界。 一个属于自己的东西,让陆珠感觉到新奇。 而且屠烈虽然又壮又猛,可他给陆珠最多的印象,是柔软。 陆珠手指从屠烈的眉毛,慢慢地滑到他的鼻尖上,又从他的鼻尖,落在他的嘴唇。 屠烈的唇形非常的好看,人中深长,唇峰像画的一样,陆珠已经忘了她是怎么描写屠烈。 她完全没有办法,把屠烈和她记忆当中在公交车上碰见的那个,在她被猥/亵的时候,伸出援手的人联系在一起。 真的有那样一个人吗?陆珠产生了疑惑。 陆珠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因为她觉得屠烈不像任何人。 陆珠的手指慢慢地摩挲着屠烈的嘴唇,屠烈始终呼吸非常平稳,没有任何要醒过来的趋势。 陆珠又凑近一些,呼吸喷洒在屠烈的脸上,在弹幕哇哇哇的感叹声中,睁着眼睛亲吻上屠烈的嘴唇。 他们之间亲吻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是屠烈主动,都是屠烈以一种难以理解的热情开始,以意犹未尽而结束。 陆珠时常会漫不经心,甚至会在跟屠烈亲吻的时候,思考其他的事情。对于她来说,让屠烈亲吻她,只是安抚屠烈的一种手段。 但是这一会儿又不太一样,因为陆珠虽然依旧睁着眼睛,依旧在思考,可她脑中想的却不是别的,是她面前的这个大狗熊。 陆珠也有过很多喜欢的东西,她喜欢一切美好的人事物。 只不过陆珠的喜欢浮于表面,一旦这个人或者是东西偏离最开始的样子,陆珠的喜欢就会荡然无存。 而她所喜欢的所有东西,最终都会改变,这像一种魔咒,一种无法逃离的宿命一样。 所以陆珠很想知道,屠烈会不会改变。 以及这种亲热到底有什么好玩,屠烈要那么乐此不疲。 而屠烈一直以来对她展示的情爱,到底是一种什么东西? 他说陆珠的血液中有了甜味儿,陆珠也想尝一尝,屠烈的嘴唇上是不是也有甜味儿。 陆珠像一个好奇的孩子,生涩的,反反复复地品尝着她面前的这颗糖果。 只不过陆珠不知道,糖果是有外皮的,如果不剥掉那层外皮,就算将糖吮吸的化掉,也尝不到甜味。 陆珠尝试了一会儿,就停下了重新躺回去。 弹幕看着陆珠偷亲屠烈,恨不得顺着直播屏幕伸出双臂来,摇晃屠烈的肩膀,让屠烈醒过来好好看看陆珠在对他做什么。 屠烈如果醒着的话一定会欣喜若狂,他高兴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又憨又傻,就是一头大笨熊。 可惜屠烈睡得太死了,不知道陆珠干了什么。陆珠亲了他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就又重新用手指戳戳屠烈这儿,捏捏屠烈那儿。 陆珠还是喜欢屠烈兽化的样子,柔软又巨大,埋在里面,像是掉进了云层当中。 一整个晚上,弹幕都在看着陆珠不停地研究屠烈,连屠烈头顶上的小辫子都查了一遍。 到了睡觉的时间,陆珠就躺在屠烈身边,把屠烈的手臂拿过来,枕在自己的头下面。 两个人在马车当中相拥入眠,第二天清早卫兵们活动的叮当声,还有众人时不时传进来的谈话声,终于吵醒了屠烈。 屠烈睁开眼睛,先朝着车顶上看了一眼,然后感觉到自己怀里有东西,低头一看,就看到陆珠蜷缩成一小团,窝在他的怀里。 屠烈没有办法形容这一刻的感觉,仿佛他的心跳都已经停止了,他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永远也不要再向前走。 屠烈侧头看着陆珠近在咫尺的脸,正要凑上去亲,就突然发现陆珠肩膀上浸透裙子的血迹。 血迹已经干涸了,陆珠睡觉压住了她受伤的肩膀,因为她感知不到疼痛,丝毫也没有影响她的睡眠。 屠烈连忙将她身体翻正,陆珠迷迷糊糊哼了一声,屠烈也没叫她,直接把她裙子领口朝下拉了拉,想看看她肩膀上的伤势。 结果正拉呢,陆珠睁开了眼睛。 她长发滚乱了,全在脸颊上和脖子上堆着,看上去像是被谁给揉搓过似的。她迷茫的视线先是落在了屠烈的脸上,条件反射一样勾着唇对屠烈笑了下。 屠烈抓着陆珠领子的手,被她笑得猛地一颤,清晨本就精神百倍的状态,更是差点爆了。 兽人的欲望是人族的几十倍,年轻的兽人们,除去打猎和进食的时间,基本上都窝在洞穴里面搞繁衍。 陆珠笑得太好看了,屠烈一时间没顶住,拉着陆珠衣服的手劲儿用得太大了,“刺啦——”一声。 陆珠的裙子一路从领口开到了腰。 陆珠迷茫的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眼神逐渐清醒,表情微微变化。 屠烈正要解释,结果刚张开嘴,陆珠就说:“想干什么也不用把衣服扯坏的……” 陆珠声音带着晨起的鼻音,还带着点抱怨:“我也没剩几件裙子了,你欠我两件裙子了。” 屠烈本来要解释的话,顿时噎回去了,他不打算解释了,他就是想干什么。 不过屠烈至少还保持着理智,先看了陆珠身上的伤。 结果一看到伤口处干涸的血迹,甚至还有崩开的线,屠烈顿时也清醒了,浑身上下的冲动都被抑制住了。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伤口什么时候能好啊。”屠烈按着陆珠的肩膀,又心疼又着急,要知道这世界上大部分的人受伤,包括兽人,都是要死的。 陆珠这样子让屠烈非常害怕,他叮嘱陆珠不要乱动,连忙下车去打水找针线,准备给陆珠处理伤。 陆珠自己却不在意,就是脑子有些昏沉,像没有睡够似的。 她被撕坏的裙子虚虚盖着身上,脖颈处已经愈合的狰狞伤疤,现在蔓延到了肩膀上,实在是触目惊心。 大清早开启直播,弹幕涌进来,看到陆珠这样子,都差点不忍心看再退出去。 虽然知道陆珠不会疼,可这样的伤放在医疗发达的现代世界,也属实有些严重。更何况这里是得病了能不能活全靠命的世界。 弹幕催促下,陆珠又喝了营养液,身体暖起来,她头昏脑涨的感觉才散去一些。 屠烈也很快回来了,像昨天一样端着水盆,给陆珠擦洗伤口。又从陆竹灵那里要来了针线,抖着手给陆珠缝合抻开的地方。 其实陆珠自己处理会比屠烈处理好多了,尤其是屠烈一碰她的伤口就抖。 陆珠看着屠烈,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他:“你又不疼,我也不疼,你镇定点。” “我倒宁愿是我受伤,我身体强壮,再怎么严重,熬两天就封口了。”屠烈看着陆珠说:“你曾经用铁签穿透我的骨头,反复溃烂两个多月,我也熬过来了……” 陆珠突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说那些不是她做的,是原身做的? 可陆珠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那些就是她做的。 “我那么对你,你还恨我吧?”陆珠问屠烈。 空间的恨意值还有一颗星,屠烈肯定还怨恨她呢。 屠烈动作顿了顿,皱眉看着陆珠,“你别说话。”他大手捏着针线,有点出汗,要拿不住针了。 陆珠不再吭声了,弹幕简直和屠烈感同身受,替陆珠疼。 他们和陆珠相同视角,本来应该带入陆珠的感受,可陆珠太迷了,他们带不进去。 而且没有人能这么淡定地看着别人缝合自己的伤口,还和他闲聊的欢快。 屠烈把那两针补好了,把针插回线上的时候,他抬手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陆珠好奇地问:“这两针就出汗了,我受伤那天……你是怎么给我缝的?” 屠烈动作一僵,他咽了口口水,感觉闹心得厉害,他拧布巾给好陆珠擦洗伤口周围,低声说:“我缝了一夜呢。” 而且他当时不光出汗,还……心疼的掉眼泪了。 不过这种事情没有人看到,屠烈是绝对不会自己说出口的。他再怎么憨,也不想让陆珠知道他会哭。 陆珠却像是已经猜到了,叹息一声说:“你这样,我不疼一下,好像对不起你似的。” 屠烈清洗好了伤,看着陆珠说:“上什么药?” 这队伍里面,只有陆珠是巫祝,也就只有她能治病。上什么药,要看她自己。 陆珠拿出了一瓶营养液,递给屠烈,屠烈也根本不计较她裙子都被撕碎了,到底从哪里掏出来的。 拧开瓶子,小心翼翼给陆珠上药,还吹。 陆珠感觉到凉丝丝的,然后屠烈不小心手指戳到了一根缝得有些紧的线,陆珠下意识抽动了下,飞快皱了下眉。 屠烈连忙问:“怎么了?是不是弄疼你了?” 陆珠皱着眉,看着自己的肩膀,又看看屠烈,张了张嘴,说:“我不知道……应该没有,我不知道什么是疼,你再戳一下?” “戳什么戳。”屠烈给陆珠把裙子拼好,说:“你今天不要起身,做什么我帮你。” 陆珠疑惑得悄悄动了动肩膀,没有刚才那种感觉了,她想果然她不知道什么是疼。 “我去给你弄洗漱的水。”屠烈说着,要退出马车。 但是退了一半,他想起什么似的,又说:“我不恨你了,我要是恨你,怎么可能为你兽化。” “我以后不提以前的事了。” 屠烈凑到陆珠身边,低头亲了下她的鼻尖,说:“我现在特别喜欢你,只想怪物赶紧死光,好带你回兽神山。” 陆珠点头,屠烈又亲了亲她的嘴唇,然后跳下马车,去拿洗漱的东西。 陆珠躺着,听话地没有再起身。屠烈很快回来,像他说的,一直伺候着陆珠,他今天显得格外有精神。 陆珠洗漱好,开始啃被屠烈泡软的肉干的时候,队伍整装完毕。歩枭又来问陆珠出发的事情。 屠烈直接掀开车帘说:“出发吧,女巫昨晚动用巫术,伤势又严重了,不适合起来。” 屠烈说完回到车里,卫兵们听到屠烈这么说都很担心陆珠,但有屠烈在,谁也不敢靠近问候。 队伍重新出发,陆珠枕在屠烈的腿上,今天依旧没怎么吃东西,但一点也不饿。 屠烈倒是胃口大开,把陆珠攒了两顿的东西全都吃光了,留下最好的一块肉,用手撕着,哄着陆珠吃。 “你吃太少了,这不行,伤不爱好。”屠烈劝陆珠,那姿态和表情,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子。 陆珠被喂到嘴边,就吃些,一直在说我不饿。 外面队伍走走停停,一整天遭遇了几波怪物袭击。但卫兵们距离壑德荒漠的出口越近,就越战越勇,都没有用陆珠和屠烈出手。 这样一连几天,偶尔遭遇了数量多的怪物攻击,屠烈怕陆珠牵动伤口,就下车兽化帮忙。 有他的加入,再加上卫兵们对战怪物越发娴熟,他们行进的速度非常快,转眼就要抵达壑德荒漠的出口。 十月本该是深秋,但因为壑德荒漠之中的温度很高,他们储存下来的水和火油全都要耗空了。 他们不能再在壑德荒漠之中扎营,必须连夜赶路。 大部分无用的行李丢弃,他们行进的速度更快了,陆珠这几天除了方便,都被屠烈看着勒令躺着休息,按时换药。 伤口已经结痂,很快就能拆掉丑陋的针脚,就连面色看着也好多了,弹幕都在说陆珠看着脸蛋都鼓了一点点。 但神奇的是陆珠这些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如果换成寻常人,早就饿死了。可是陆珠好好的,屠烈竟然也不觉得她奇怪。 只是一直在催促她吃东西。 “吃一点。”屠烈说:“你都瘦了。” 这就是睁着眼说瞎话,陆珠根本从最开始就是这个身材。 屠烈抱着陆珠,坐在他自己腿上,把为数不多的食物最好的留下来,送到陆珠唇边。 陆珠摇头:“不饿,我吃浪费,你吃吧。” 屠烈不吃,他抱着陆珠看了看她,将她搂得更紧,和自己面对面严丝合缝的相贴。凑近了她的唇边,含住了她的唇瓣。 马车在黑夜中行驶,里面点了一盏小灯,随着车子摇摇晃晃,明明灭灭。 陆珠的呼吸渐渐快了些,直播跟着陆珠的视角,黑乎乎的看不清。好容易看清了,只看清屠烈抓着陆珠的手朝着他的腰下按。 “碰碰我……”直播就彻底黑屏了。 滚动的车轮在路面起伏不定,陆珠脸贴着屠烈滚烫的侧脸,像抱着一个烧红的烙铁一样煎熬。 “珠珠……”屠烈愉悦地叫着他这些天发展出来的亲昵叫法。 陆珠红透了耳朵,迷迷糊糊地随着马车,在屠烈为她铺开的情网中,抖动如羽翅般颤栗的睫毛,不知道怎么才能挣脱。 把陆珠交出来(狼狈又慌张地说 “我是王...)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陆珠是个在很多时候, 都很好说话的人。 她一旦给屠烈开了一个口,开始转变态度,甚至去好奇屠烈的感情, 就基本上等同于让屠烈为所欲为。 她会羞涩, 但不会因为羞涩而拒绝屠烈的各种过分亲密。除了所有怪物都死绝了才跟屠烈回兽神山这件事是骗屠烈的, 其他的她真的非常放纵屠烈。 以至于屠烈每一天都在得寸进尺, 陆珠成了他怀中玩偶, 随意摆出怎样的姿态, 陆珠都由着他, 纵着他。 屠烈这些天幸福的要找不到北, 尤其是此刻, 他把好容易伤好些的陆珠“欺负”到了马车的角落里面,逼着陆珠碰他。 陆珠的手在屠烈这里, 有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 明明只是简单的触碰,无论哪里,都能让屠烈觉得如春风拂过他的全身。 屠烈低着头, 呼吸几乎要因为陆珠的触碰无以为继。他每一秒, 都希望时间停止在这一刻, 又每一秒, 都想要的更多些。 人类的欲望永无止境,兽人更甚于人类。 只要最开始给了一点点, 他们就会贪得无厌地奢求更多, 奢求全部。 而陆珠犹如置身烧红的铁桶之中,每一分钟都觉得自己即将皮肉焦煳, 骨肉融化。但这炙热也像是源源不断,总能够压着她的极限, 上升到难以排解和承受的温度。 黑夜之中的壑德荒漠应该因为少了白天的阳光而温度消减,急奔的马车之中,却犹如独数两个人的蒸笼。直让两人浑身汗水淋漓,脑中更如同灌入了炽热熔岩,最后连看向彼此的眼睛,都只剩一片猩红。 前方马上就要抵达壑德荒漠的出口,卫兵们都兴奋不已,只要出了壑德荒漠,乘上了船只,他们就能彻底放松下来。 但是就在卫兵队抵达壑德荒漠出口的时候,火把光亮映照中,前方的道路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怪物。 这些怪物并没有发出嘶吼,没有像之前攻击他们的怪物一样,发出刺耳的嘶叫声。 它们就那么挤挤挨挨地站在黑夜之中,堵住了所有人的出路。 出壑德荒漠上水路抵达淮高城,这一段路线,必经过一座城。 这座城在壑德荒漠的出口,名为壑德古城。据说壑德荒漠之中埋葬的炎龙,曾是壑德古城城主的爱宠。而炎龙死后,魂魄不灭,化身荒漠,守护着昔日主人的后代。 这也是壑德荒漠的由来。 但是壑德古城早就败落了,里面的城主都换了好几次,到现在城主也早已经不姓壑德。 这一处因为是旱地水路必经之路,虽然换了好几任城主,但也还算富庶。 走商和过路的人,总会给这座城贡献各种各样的生计。 因此壑德古城之中,人口非常可观,城中遍布各种大大小小的客栈,几乎常年不会断八方来客。 陆珠就算不和卫兵们说,他们也已经预料到,壑德古城,怪物肯定是最多的。 但是他们没想到,这座东面临炙热荒漠,西面临江的古城,得天独厚的逃跑条件,却看上去根本没能跑得了几个人。 因为火光照亮之处,堵在他们前路的怪物,大多是奇形怪状的人形怪物。 他们肢体扭曲,胡拼乱凑似的,可怖非常。其中一些竟然穿着的是贵族才会穿的精良布料的怪物。 卫兵们包括卫兵的首领们,心都是狠狠地一沉。 如果这些贵族们都没能跑得了的话,那这座城中的城民和走商必然全都没能逃得了。 壑德古城的人如果全都变成了怪物……那他们根本就没有 通过古城的可能。 马匹在怪物前面停下,马匹躁动地喷气,蹄子焦躁在地上跺来跺去。 这些马匹都是经历过训练的战马,战马如此焦灼,那必然证明前方非常危险。 部队停下,隔着一段距离,卫兵们满面惊慌地看着前面堵着路的怪物们。 这些怪物眼睛看着他们,却只是挨挨挤挤的躁动,没有任何一个试图上前来攻击。 这太诡异了。简直就像……简直就像是受到了什么人的操控一样。 前面的卫兵们停下了,后面的队伍自然也跟着停下,有人高声询问怎么停下了,毕竟没有听到怪物叫声。 但是在这个人看到了将前路堵死的,数不清的怪物,声音立刻戛然而止。 马车也停下来,陆珠汗津津地躺在软垫上,鬓发湿贴在她白皙透红的小脸上。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屠烈撑着手臂起身,给她将裙子拉下来。 然后说:“我听着外面有些不对劲,你不用管,过了睡觉的时间了,你睡吧。” 陆珠点了点头,身上像喝完了营养液一样暖融融的。双腿还细微地颤栗着,脑中难得被熊吸了脑浆一样,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呼吸渐渐平缓,屠烈掀开车帘直接跳了下去。 他上半身衣服才穿上一个袖子,黑夜中没人能够看清他后脊有汗水滚落至后腰,悄无声息地被腰带吸入。 他飞快把上衣穿好,眼中还有未散的红,餍足从他每一个毛孔透出来。 带着细微倒刺的舌尖,在满是水迹的嘴唇上舔了一下,像个偷吃了什么美味的大型猛兽。 “陆……”歩枭惊慌失措地跑过来,正要叫陆珠。 屠烈直接拦住了歩枭,捂住了他的嘴,声音带着冷意说:“她睡着了,别叫。” 歩枭连忙点头,他怕自己不点头,屠烈为了不让他叫,会扭断他的脖子。 屠烈松开了他,歩枭看了一眼马车的方向,压低声音说:“前面全都是怪物,必须通知女巫……” “我已经闻到了,确实很多。”屠烈皱眉眯眼看了一眼前面,又低头看向歩枭:“但女巫受伤那么严重,她动手只会伤上加伤。” 屠烈说:“怎么,你不是想要做领导人?离开了女巫就不会打仗了?” 歩枭被说的表情忍不住扭曲,但他是万万不敢和屠烈发火的。 屠烈松开歩枭,指着他说:“不许去打扰女巫睡觉,否则我第一个拧掉你这个废物的脑袋,让你和你那老仆罗坚壁去做伴。” 屠烈威胁一个人的时候,是不会只虚张声势的。 如有实质的杀意,让歩枭面色剧变。 屠烈松开他,朝着卫兵队伍前面走去。 他边走,边兽化,虽然卫兵们这些天和屠烈对战,已经看过了无数次他兽化的样子,却还是很难不为这过于魔幻的一幕而震惊。 屠烈转眼化为兽形,如同小山一样居高临下看了下前面的路况。 他的眼睛在夜色中能看出很远,因此能看清不止是堵在壑德荒漠出口的这一点怪物而已。 今晚会是一场血战。 屠烈一双前爪轰然落地,接着迅速朝着那前方冲去,“吼——” 屠烈的一声吼,犹如一声行军战鼓,直接带领着正因为怪物不攻击,而忐忑难安的卫兵们冲杀过去—— 屠烈不管什么怪物不攻击是要做什么,不去猜测它们是不是有什么人在操控着,反正都要杀,反正都要烧死。 他依旧没有忘,等到怪物都清空了,珠珠就会和他回兽神 山! 屠烈兽化的庞大身躯,直接如压路机一般,强势冲进了怪物堆。 既然这些怪物挡路,那就杀光他们! 震天的熊吼,刀剑切割在皮肉之上令人牙酸的声响,火光轰然燃起的滋啦,交织着卫兵们冲锋的嘶吼声,撕裂了这一片黑夜。 他们没有退路,因为身后就是他们一路碾过来的血路。 火油和食物就要耗空,他们必须走出这片荒漠,就在今晚! 数不清的卫兵们,举着火把和利刃,迅速和怪物厮杀在一起。 他们身上都带着陆珠提前分发给他们的小瓶子,这瓶子里面的药物,能够迅速补充体力,终止他们被怪物污染。 因为怪物密集,火攻非常见效。怪物非常容易燃烧,大片大片的火烧起来,屠烈兽形在怪物群中,横冲直撞,撕咬撕扯,将这些怪物全都甩进火堆。 不过就在大局势即将扭转,他们甚至能够借助怪物燃烧的火光,看到被照亮的前路的时候,“咻——”的一声,箭/矢破空而来,直直射向屠烈的眼睛。 屠烈反应极快,但也只来得及偏了下头,这箭/矢擦着他的脸上划过,尖利的箭头在他脸上掀出了一条血道。 “咻咻咻——” 箭/矢的声音不断传来,冲杀得最猛,手上的火把烧死最多怪物的卫兵,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箭/矢射穿了胸膛。 他们能够不畏惧怪物的感染,却无法抵抗心脏被瞬间射穿带来的死亡。 箭/矢不断,射在有防备的屠烈身上,因为他皮毛够厚,根本无法穿透,但是射在那些卫兵的身上,却一箭一个,直接将他们钉死在地上。 甚至有些卫兵,在死前手里徒劳地抓着陆珠给他们的药瓶。 “怎么回事,怪物怎么可能会射箭!” “盾牌举起来,上盾牌!” “果然这些怪物是有人操控的!” 地面轰隆震颤起来,一下一下,怪物齐齐停下动作嘶叫起来。 卫兵们相互搀扶着朝后退,但是他们身后亲人们马车都在,他们退无可退。便迅速呈现扇形,举着盾牌和火把护在这些亲人的马车前面。 “轰——轰——轰——轰——” 地面还在不断地震颤着,在这声音越来越近,卫兵们终于看清了这巨大震颤的由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瞳孔骤然一缩。 “天啊——” “这是……什么?” “我们完了……” 有卫兵们盯着一步步,朝着他们走过来的巨型怪物,浑身都震颤起来。 屠烈站在距离那个怪物最近的地方,仰头看着那怪物的最上方,站着一个背着箭篓的人。 屠烈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一双兽眼也忍不住露出了震惊。 而这个人站在这巨型怪物的肩膀上,双足被怪物“头”顶延伸出来的数条手臂扶着。 他手里弓拉满,上面搭着一支箭,在人群中逡巡着,似乎在寻找着目标。 “啊!”木愫伊眯着眼,看清了那怪物的“头”,或者说,怪物其中一个头的时候,震惊到难以言喻。 接着眼眶一红,胃里阵阵地翻滚。 这巨型的怪物,是用数不清的怪物胡拼乱凑成的,人和畜生粘合在一起,尖利的手爪露在外面,数不清的头颅在其上转来转去,看上去简直令人作呕。 “轰!” 巨型怪物停在了众人前面,屠烈距离那巨型怪物不远,寻找着突破的地方。 怪物的身上披着拼凑的 链子甲,遮盖住了大部□□体,很难像其他怪物一样直接点燃。 场面一时间僵持住,巨型怪物的身后还在不断聚集着怪物,都朝着众人方向来。 只等巨型怪物的肩膀上站着的那个人一声令下,它们就要将这些已然要耗空火油,处在强弩之末状态的卫兵们生吞活剥。 只不过巨型怪物头顶上的人,并没有立刻下令攻击,他还拉着弓,在这些人中寻找着什么。 “让所有人下车。”那个手中抓着弓箭的人,终于开口说道。 他的声音非常怪异,像是喉咙之中有什么已经粘连在了一起。尾音带着嘶嘶,有些像怪物的嚎叫。 而他虽然还保持着人形,可在众人看清了他的样子的时候,却全都不会把他当成一个人。 他的脸彻底变形了,脸皮下像是有虬结的树根一般,又像是有什么手指粗细的虫子在皮下窜动。 卫兵们听了他说的话,本来被这巨型怪物震慑住的人,全都重新抓紧了手中兵刃。 这怪物竟然要伤害他们的亲人,让那些老弱妇孺下车做什么? 这个怪物射出的箭百发百中,若是真的让那些老弱妇孺下车,岂不是暴露在他弓箭之下的待宰羔羊? 人群中无人应答,也无人听怪物的话。怪物嗓子发出呼噜噜不满的声音,神色无比狰狞道:“让所有人下车,否则杀光你们!” “将士们,点燃火把!”木愫伊满脸是泪,眼中恨意浓重。 她那无能的丈夫也在车队中,他们不可能让亲眷们下车,受人屠戮。 而且……已经没有退路可走了,再也没有了。 在场其他人不认得,但是木愫伊认得,这巨型怪物身上挂着的链甲,是王城卫兵队的链甲。 而这巨型怪物浑身披满,足可见屠杀了多少王城卫兵队。 最重要的是,木愫伊在巨型怪物的肩膀上,看到了她的哥哥——国王的头颅。 木愫伊咬紧牙,王城的守卫如果也被怪物突破,那这世界上,他们还能躲去哪里?淮高城? 淮高城真的还在吗? 木愫伊举起长剑,要朝着巨型怪物杀过去,是抱着拼命的决心。 而卫兵们也全都蓄势待发,并不肯听怪物说的话。 屠烈也人立而起,吼了一声算是鼓舞士气。 人群中唯有歩枭,在看清了那个巨型怪物肩膀上的人的时候,不仅认出了那个是大荫城的二少爷,也正是他们离开大荫城的时候,才刚刚继任的城主——陆齐生。 不足一个月,谁料再相见竟是这番情景? 歩枭死死盯着陆齐生,抬起手要去摸自己一直被面具遮盖的半张脸……那半张脸,和陆齐生此刻的脸一模一样。 歩枭难以置信,他害怕极了,连忙紧了紧自己的面具。 而陆齐生还在用他难听又恶心的声音喊:“你们想死?” 他的双眼中快速有东西游走过,他其实根本看不清人的样子了,只能模糊看一个轮廓。 否则他就不会认不出,这队伍就是从大荫城离开的淮高城卫兵队。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让女眷全都下马车!” 陆齐生再度将弓箭拉满,对着一切的恶魔杀死。 他的恨让他不惜和怪物为伍,他就算瞎了,也一眼就能够认出那个恶魔的身影。 但他截住了好多个队伍,始终没能找到那个身影,陆齐生的恨,就每一天更加浓重一些。 他永远也忘不了大荫城沦陷的那一天,忘不了那个恶魔笑着对他 说,他会活到城中只剩下他的那一天。 更忘不了在黑塔中看到的那些东西,都是她!一切都是她! 卫兵们不可能听陆齐生这个怪物的话,让女眷下车。他们全都重新点燃火把,手中抱着火油,朝着怪物的方向冲杀过去。 “吼——” 屠烈通天彻地的吼声,让陆齐生猛地转头看向他,他没有见过这么强大的兽人兽化,但是兽人怎么会和人族混在一起? 会不会是—— 陆齐生疯狂朝着屠烈射箭,他嗓子里面发出嘶嘶的叫声,那些怪物就全都一股脑朝着众人扑来。 卫兵们不断倒下,怪物的数量太多了,阻止感染的药物,也根本就无法拯救他们。 而屠烈则是直接对上的巨型怪物,他要一边躲避陆齐生角度刁钻的箭/矢,一边撕扯开链甲,将这个巨型怪物掏空。 这一场战斗前所未有的激烈,陆齐生脚下的巨型怪物已经被撕扯得站不住的时候,他发疯一样喊道:“交出陆珠!” “交出陆珠那个恶魔,我就放过你们——” 陆齐生到现在也无法确认这一队人都长什么模样,但是他在每截住一个队伍的时候,都会喊:“交出陆珠!” 不过不同的是,那些队伍交不出陆珠,就全都变成了陆齐生的队伍。 屠烈本来在拆着巨型怪物,浑身血浸透了他的皮毛,听到陆齐生喊“交出陆珠”的时候,屠烈仰天巨吼一声。 然后直接蹿上了巨型怪物的身体,到了最上面,他抢夺过陆齐生的弓箭,折断之后,一熊掌抽在了陆齐生的脑袋上。 “吼——” 屠烈这全力的一巴掌,能直接将人头抽掉。 陆齐生就算是怪物也不能例外,他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空中坠落在地上,身首分离。 很快有卫兵在陆齐生尸体的那一群怪物中点燃了火,火舌滋啦啦舔过这些怪物的身上,像被春风吹过的枯草一般,眨眼“燎原”。 “吼——” 怪物失去了陆齐生作为指挥,全都开始散乱起来,卫兵们趁机反击。陆齐生脑袋和身体摔进了怪物堆里,瞬间不见踪影。 屠烈从巨型怪物的身体上跳下来,取了火把,将这怪物从他掏开的内部点燃。 火光冲天,失去操纵的怪物们畏惧这火光,全都四散奔逃。 幸存的卫兵们全都欢呼起来,屠烈从兽形化为人形,赤身扯过一个卫兵的披风,将自己裹上。 他们胜得很艰难,卫兵们死掉了三分之一,但是他们守住了亲人们,驱赶了这么多怪物。 他们暂时没有动,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被点燃的怪物们烧起的大火,就是他们最好的保护。 卫兵们原地整队,屠烈消耗不轻,变回人形之后,脸上多了一道横贯过鼻梁的狰狞伤口。 屠烈抬手碰了下伤口,皱了皱眉。 怪物们暂时全都跑掉,卫兵们开始处理同伴们死去却没有来得及怪物化的尸体。 被他们护住的老弱妇孺们大部分全都下车,帮助这些卫兵们处理伤势,整理队伍。 陆竹灵也下来了,她看着这狼藉无比的战场,看着骤然减少的卫兵人数,心中无比慌张。 她刚才在马车里,看出了那个怪物头领是陆齐生。也听到了他在喊:“把陆珠交出来”。 很多人都听到了陆齐生喊的“交出陆珠”,但是当时那种状况,谁也不会听怪物的话。 但现在一回想,忍不住个个心惊,怪物的头领为什么要他们交出女巫大人? 屠烈每兽化一次,就要消耗一套衣服。 之前都是木愫伊找给他的,这一次他自己从死去的卫兵身上扒下来的。 但也穿着有点勉强,毕竟他这身量,很少有人和他差不多。 屠烈回到马车的旁边,掀开车帘朝里面看了看,陆珠睡得正香。 无论是交战,是嘶吼、还是那巨型怪物带起的地颤,都没能影响陆珠的睡眠。 她只要一睡觉,就像是死过去一样。但是陆珠无论是什么样,在屠烈这里,他都不觉得奇怪。 他们在怪物烧起的大火中休整,埋葬了同伴的尸体,在黎明之前,都没有遭受到怪物的袭击。 因为一些士兵死去,他们又扔了一部分行礼和用品,天亮之前队伍缩小了一圈,更加轻便。 队伍重新开始行进,是踩着怪物烧焦的尸体前行的,虽然死去的卫兵们让他们感觉到悲痛,但剩下的人只会越来越英勇。 屠烈因为自己身上太脏了,所以后半夜哪怕兽化作战过后很累,也并没有钻进马车中。 如果可以,他希望陆珠永远干干净净,安安稳稳。 他们在晨曦初现的时候,走出了壑德荒漠,进入了壑德古城。 壑德古城到处都是黑砖石,高大的建筑,哪怕从这残破的现状,也能窥见当初的恢宏。 据说壑德古城,曾经是比王城王宫,还要壮丽的存在。 但现在壑德古城之中寂静如死城,到处都是打翻的货摊,发霉腐烂的货物,蝇虫飞舞的街道上满地干涸的血迹。 陆珠在摇晃的马车中醒过来,完全错过了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战争,她睁开眼,直播跟着她苏醒开启。 陆珠躺着缓了一会儿,看着马车车顶,第一反应是勾唇笑了下。 她想到了昨天晚上……昨晚上屠烈让她体会到了一些从没体会到的快乐。 弹幕一大早就看到陆珠笑,想到昨晚上黑屏的事情,询问陆珠感觉如何。 陆珠没有回答,撑着手臂坐起来,推开车窗,正想要寻找屠烈,发现屠烈就行走在她这一侧的车窗边上。 “你醒了。”屠烈说:“我们离开了壑德荒漠,现在进入了壑德古城,正在朝着渡口去。” “一会儿会找个安全的地方停下吃东西,你再躺一会儿……” 屠烈在陆珠开口之前,解了陆珠的疑惑。 但是陆珠看着他的侧脸,问道:“你为什么说话不看我?” “屠烈?”陆珠难得开口调笑:“你不会是害羞吧?” 昨晚可一点也没有看出屠烈害羞,他总是直白的让陆珠无法招架。 屠烈故意不转头,陆珠这么问之后,他顿了顿,直接从侧面车窗离开,跳上了马车。 然后掀开了车帘。 陆珠正面看到了屠烈的脸,脸上的笑容一僵。 “你怎么弄的?”陆珠看着屠烈横贯过鼻骨的伤口,还新鲜着,泛着皮肉外翻的红。 “昨晚上你睡着后,我们遭遇了怪物。”屠烈看着陆珠神色,侧头躲避陆珠的视线,他其实有些忐忑。 不,不是忐忑,是恐惧。 陆珠喜欢美的东西。 他变丑了,陆珠会不会厌恶他?屠烈想要闻一闻陆珠的气味,但是他不敢上前,怕看到陆珠厌恶的神情。 “遭遇了什么样的怪物,会把你都伤成这样?”陆珠清早起来的惬意全都不见,眉头皱得把小脸都要抽起来了。 “是……陆齐生。”屠烈说:“陆齐生被感染了,却不知 道为什么还能保有人族的理智,甚至他的箭术都没有退步。” “他在找你,想要杀你。”屠烈低着头说:“我没防备,被他的箭伤到了。” “是我给他下了蛊,他才没有彻底变成怪物,”陆珠看着屠烈的脸,眉头慢慢松些,说:“他一直恨我,厌恶我,我想让他痛苦。” 还有什么比看着自己的城彻底毁去更痛苦的吗? 尤其是陆齐生这个人虚荣心旺盛,他虽然一直都跟在陆英围身后做小尾巴,却也不是完全不想争城主之位的。 争来争去,得到了一座怪物城,他怎么能不疯狂? “你抬头看我,”陆珠对屠烈说:“过来些,我看看你的脸。” 屠烈抬起头看向陆珠,膝行着凑近她。陆珠坐着,他跪着,他居高临下看着陆珠,问:“你会厌恶我吗?我变丑了。” 陆珠仰头看着屠烈,说:“你低点。” 屠烈就低下头,忍不住耸动鼻翼,嗅陆珠是不是厌恶了他。 陆珠抬手去碰屠烈的鼻梁,手指轻轻挨了下,屠烈没躲,陆珠却缩了下手。 “疼吗?”陆珠问。 屠烈摇头。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损就损在伤在脸上。他怕陆珠嫌弃他。 “不用缝针,我给你上些药吧。”陆珠让屠烈躺下。 屠烈没躺下,他说:“我身上脏,还没洗。” 陆珠抿了抿唇,说:“那再低一点。” 屠烈把脸凑到陆珠脸边。 陆珠从空间拿出营养液,给屠烈慢慢涂,表情专注认真,屠烈一直闻着她的味道。 突然笑了,说:“你没厌恶我。”甚至味道更甜了一些。 “你喜欢我了。”屠烈高兴地笑起来,想要抱陆珠,却因为身上脏,抬起手又放弃了。 陆珠给屠烈涂完了营养液,剩下的半瓶让他喝了,听到屠烈这么说,用手指挠了挠自己的鼻尖。 “难道你觉得,我会因为你脸上多了一道疤,就讨厌你吗?”陆珠问。 确实是会的,自从步枭脸上变成那样之后,陆珠一眼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之前还夸他好看呢。 而且就像罗坚壁长成那个样子,陆珠连余光都没有分给他过,她对一切美好的事物保有热情,比如蝴蝶雕。 不过陆珠这么说,屠烈非常开心,他对陆珠说:“会好一些的,现在看着吓人等结疤掉了就好了。” “也不难看。”陆珠认真端详着屠烈说:“你本来长得也是一种野性的美,添上了这么一道,显得更野了。” 陆珠说:“这也算我给你画上的一笔,毕竟陆齐生的事情是我促成的。” “我只是没想到他没有崩溃自我了结,反倒和那些怪物混在了一起。他现在还能操纵那些怪物了吗?” “是的,昨天晚上的那一仗,我们损失了六百多人。” “好多。”陆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说道:“你把陆齐生杀了吗?” “我把他的脑袋拍掉了,他掉在了火里,应该是烧着了。”屠烈说:“他昨天对着众人喊说把你交出去,就会放过我们。”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听到了,但这对你非常不利。”屠烈说:“从今往后我们必须寸步不离。” 陆珠并不太在乎,弹幕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有多么惨烈,他们听着屠烈轻描淡写地说昨天晚上的仗,比陆珠还没有代入感。 但是听到陆齐生竟然还活着,还混成了怪物头领,到处在寻找陆珠,弹幕的心也忍不住提起来。 好在 屠烈说已经把陆齐生给烧掉了。 两个人正说着话的时候,队伍慢慢地停下了。 屠烈掀开了车帘,从马车上跳出去,朝着前面看了看,对陆珠说:“到渡口还需要半天的路程,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前面是一个客栈。” “没有见到大批量的怪物,但是这里每家每户都有水井,下来洗漱一下吧,我抱着你。” 陆珠没用屠烈抱着,她自己下了马车,队伍当中的卫兵们看到了陆珠,有一些神色非常复杂,有一些连忙跟陆珠求伤药。 “女巫大人。我们昨晚死了好多人,你昨晚为什么不用巫术辅助我们战斗?” 有一个卫兵忍不住冲上前来质问陆珠,虽然他的语气大部分是悲伤,可到底还是带着一些怨怼的。 “女巫大人受伤了,才刚刚好一点,这些天连马车都下不来,你还指望着她动用巫术保护你?那你不如直接拿把刀把自己的脖子切下来算了,指望着别人而活,我看你也活不久了。” 屠烈直接挡在陆珠的前面,用自己的威慑力,把那个卫兵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他本来沉一下脸就很吓人,尤其是天生的身高压制,再加上他浑身的气质除了对着陆珠之外,都透着一种狂野。 现在脸上又添了一道伤疤,是昨天晚上厮杀那个巨型怪物留下的,卫兵们对屠烈又敬又怕,连忙闭嘴道歉。 陆珠看向了那个卫兵,脸上没有任何委屈,甚至还关心道:“你受伤了,我这里有伤药,拿去涂吧。” 陆珠递给那个质问她的卫兵一瓶营养液,卫兵愣了愣,表情有一些无地自容。 不过陆珠却已经跟屠烈走远了,屠烈带着陆珠一路进到了客栈里头。 这座城空下来最多也就不到一个月,可是这里面到处灰尘遍布,看上去像是空置了很久。 之所以选择这里休息,是因为这个客栈背靠着一座山。有一部分墙壁就是天然的山体,只要清空了里面,不用太担心怪物从后面袭击。 陆珠和屠烈一路进到了最里面,在后院找到了水井。陆竹灵和几个妇女正在打水,看到了陆珠,陆竹灵停下对着陆珠行礼:“女巫大人。” 那些妇女一路上跟着卫兵队,经历的每一场仗都是心神惶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适应这个怪物横生的世界。她们现在能做到不在卫兵们打仗的时候尖叫,就算是最大的进步了。 她们这段时间都是受陆竹灵照顾,有点为陆竹灵马首是瞻的意思,看到了陆竹灵这样,全都对陆珠恭敬地行礼。 “女巫……” “女巫大人……” 陆珠挥了挥手,对着她们笑了一下。 陆竹灵就上前来说:“ 需要我准备洗漱的用品吗?” 陆珠摇了摇头,回头指了一下屠烈:“他都已经带了,你们去忙吧。” “我会给女巫大人准备好食物。”陆竹灵说着,像个真正的淑女那样,对着陆珠躬了躬身带人离开。 可是陆竹灵根本一天都没有上过淑女课,这个淑女礼很是不端不正。 陆竹灵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真的非常上进,在这种奔波玩命的赶路途中,还能抽空笨拙地练习淑女礼。 陆珠看着陆竹灵离开,一转头屠烈已经在打水了。 “还需要烧一下,找一间屋子给你洗澡。” 陆珠点了点头,坐在水井的边上,看着屠烈打水,看着他去后院找了一个锅然后烧水。 早饭的时间已经到了,卫兵们都在吃饭,今天难得也架起了锅,在这间客栈里找到了一些食物,煮来吃了一 顿正经的饭。 但陆珠一点都不饿,屠烈昨天晚上赶路的时候啃了不少肉干,现在也不太饿。 给陆珠弄好了洗澡水,在客栈里头找了个浴桶填满,两个人又找了一间屋子。 陆珠准备洗澡,让屠烈去外面看着,结果屠烈就站在屋里头看着。 “干什么?”陆珠手指在裙子的带子上转了一圈,对尚屠烈灼灼的视线,有一点无奈。 弹幕感觉到气氛暧昧起来,知道又要黑屏了又是欢喜又是忧。 欢喜的是两个人终于贴贴了,终于开始甜蜜了,忧的是直播不让看! “你要帮我洗澡吗?”陆珠虽然有点害羞,耳朵都红透了,可是她并不扭捏。 反正昨天晚上,他们能做的都做了,屠烈一直都不相信他们不行,结果昨天晚上也给他看了,屠烈自己也知道不行。 所以陆珠并不畏惧和屠烈坦诚相对,对他说:“你如果想帮我洗的话,就把门栓好了过来。” 屠烈当然想,他是个兽人,兽人大部分的时间想的都是怎么搞能多生几个崽子。 可惜的是屠烈跟陆珠不可能有什么崽子,但这并不妨碍屠烈无时无刻不想跟陆珠亲近。 他快速把门拴好了,就朝着陆珠的身边走,伸手正要给她解开裙带,就突然间听到屋子里有一阵哐啷的响声。 屠烈反应十分迅速地抱着陆珠转了个圈,把陆珠护在自己的身后看向响动的地方。 有一个柜子开了一条缝隙,从里面伸出了一只脏兮兮的小手,不过还没等陆珠看清楚,那只小手又飞快地缩回去了。 “有怪物。”屠烈说:“你先出去,我来杀。” 陆珠没有动,屠烈朝着那个方向走,还没等走到地方,那个柜子突然间被踹开了。 一个女人凄厉的声音喊道:“不是怪物,我们不是怪物!” “我……”女人从柜子里头爬出来,很难想象她一个成年女人,是怎么钻进这么窄小的柜子里的。 最重要的是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子。 女人显然在柜子里头窝的四肢失去了知觉,出来之后就在地上爬,把孩子一直搂在怀里。 狼狈又慌张地说:“我是王后!” 互换感知(轻得像是生怕碰碎了一个梦...)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王后?” 屠烈兽化的手臂慢慢恢复正常, 地上趴着的女人和孩子,因为长时间在窄小的柜子里待着,现在连坐直都做不到, 看上去确实没有任何危险性。 陆珠从屠烈身后出来, 把自己裙子上的带子系好, 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女人。 对屠烈说:“通知木愫伊, 她们的身份自然就知道了。” 屠烈点头, 木愫伊是国王的妹妹, 自然也就一定认识王后。 屠烈拉着陆珠出屋, 不肯把她独自一个人留在屋子里而, 哪怕对方只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妇孺。 弹幕针对这个王后讨论起来—— 王后怎么会跑这里来?要是真的, 那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不用猜了,王城也沦陷了。 太可怕了, 那淮高城还会在吗?连王城都沦陷了。 淮高城三而环水, 应当不至于太惨,王后带着一个小孩子,不知道在这里躲了多久了。 想想就绝望啊, 这世界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猪猪真的能够阻止污染吗? 我现在对于世界和猪猪本人也还是一片迷茫, 这个世界肯定有隐藏剧情, 我好期待。 话说之前的世界好歹弹幕上有课代表,能猜到一些走向, 这世界上没了哎。 不是没了, 是真猜不出来…… …… 陆珠对这个王后其实并没有怀疑,毕竟如果对方是个平民, 是不会说出“我是王后”这种话的。 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谎言去填补,长脑子的都不会自己找这种麻烦, 除非对方真的是王后。 但陆珠还是和屠烈一起去找了木愫伊,木愫伊听到了他们的形容,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很快和地上的那个女人孩子抱在一起痛哭。 “你哥哥她……”自称是王后的狼狈女人,抱着木愫伊浑身颤抖地说:“他……” “我知道,”木愫伊想起了那个巨型怪物上的国王头颅,含着泪说:“我都知道,不用说了,你和席沙没事就是万幸。” 亲人在这种世界中重逢,是最美好的事情。但是陆珠感受不到木愫伊的高兴,因为她的洗澡水彻底凉了,那是屠烈好容易烧的。 最后他们不得不换了一间屋子,王后一时半会儿站不起来,小孩子也饿得快昏过去了,不适合走动。 木愫伊找陆竹灵和几个女人来照顾王后和小王子,给他们弄了些食物,就在屋子里吃。 屠烈力气大,把木桶直接从屋子里抱出来,又重新烧了一些水兑进去。 这间屋子并没有那一间隐蔽,门口时不时有走动的卫兵,所以屠烈并没有再表现出要帮陆珠洗澡,只是老老实实守在门外。 陆珠洗好了,重新换了一身淑女裙,推开门出来,陆竹灵已经派人把食物送过来了。 屠烈进去洗漱,他也不换水,就用陆珠用过的水,陆珠也守在门边。坐在门边的石阶上,手里拿着食物漫不经心地吃。 卫兵们在后院活动,看到陆珠有些会善意地上前打招呼,叫女巫大人,有些会悄悄用复杂的神色看着她。 陆珠眯着眼晒着太阳,听着身后屋子里的水声哗啦。屠烈无论做什么,都是大开大合,陆珠怀疑那个木桶都要被他搞碎了。 好在屠烈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一身清爽地出来了。陆竹灵不知道从哪里给屠烈弄了一身还算合身的卫兵服。 屠烈换好之后出来,陆珠看了一眼,挑了下眉。 “这是莱宁城的卫兵服。”陆珠看着屠烈腰上那一掌 宽的黑色束腰,那上而本来是用来挂武器的,但很显然屠烈不需要任何的武器,兽化之后,他浑身上下,连鬃毛都是武器。 所以那黑色的束腰,作用就只是束腰。 陆珠的视线在那上而流连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屠烈的身材很绝。 肩膀宽厚双臂肌肉虬结,腿长的逆天,腰身不算太宽厚,但谁也不会怀疑,那黑色的束腰之下,拥有怎样柔韧强悍的力量。 “看什么?很难看?”屠烈留意到了陆珠的视线,连忙低头查看自己的衣服。 弹幕是跟着陆珠视线的,自然知道陆珠在看什么,都在刷女儿这是开窍了。 “没有,这件衣服很适合你,”陆珠说:“再化兽的时候,找地方脱下来吧,别撑爆了。” “嗯。”屠烈听陆珠这么说,就放心下来。 天知道他一个皮糙肉厚的兽人族,本身并不是多么在意外在形象的种族。可是他却时时刻刻惧怕着,怕陆珠会因为他的外形不好看而不喜欢他。 “过来吃些东西,陆竹灵送来的分量很多。”陆珠说:“你都吃了吧,我不太饿。” 屠烈也没有寻找什么桌椅,两个人就蹲在门口的台阶上,一个细嚼慢咽,一个狼吞虎咽。 王后和王子被确定身份后,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之中。 卫兵们并没有因为这个插曲有什么震动,除了有一些好奇专门跑去看了看他们之外,大部分的士兵现在根本不好奇王后和王子长什么样。 细想来,还不如他们,毕竟卫兵们至少能够自保,王后和小王子殿下,只能依附于他们。 而且王后和小王子落到了这种境地,说明王城也已经沦陷。国王都死了,昔日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王权,在这个世界中已经失灵了。 至少在消灭所有怪物,王权重新再起之前,王后和小王子只是一个称呼罢了。 因此他们的加入,并没有让队伍有什么光荣之感,只是让队伍里而多了两个妇孺而已。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对王后和小王子唯一比较热情的,大概就是在奔波逃命的时候也不忘了练习淑女礼的陆竹灵了。 卫兵们在这间客栈当中休息了一段时间,吃过了饭,又重新整队,在这间客栈当中寻找了一些能够储存下来的食物带上。 在这其间他们并没有遭受到怪物的袭击,这座城仿佛彻底成为了一座空城,再没有其他的幸存者,也没有怪物。 但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因为卫兵们连日的对战,到现在是真的疲惫不堪,不适合再作战。 他们也并没有在这间客栈当中休息多久,很快整队重新上路。不过在抵达渡口之前,他们必须在城中搜罗一些能带走的食物和用品。 乘船在江中也需要几日才能够抵达淮高城,在水上他们必须备足足够的用品和食物。 这一段路是他们从大荫城出来之后,最平静的一段路。 虽然城中大部分的食物都已经腐烂了,但还是有非常多的食物和用品能够让他们带走,尤其是他们搜罗了相当数量可观的火油,有了这些东西,卫兵们心中都有了底。 就连屠烈都找到了好几身合适的衣服,他还专门给陆珠找了一堆淑女裙,全都是从裁缝店中找到的崭新的。 他们在黄昏之时抵达了渡口,渡口上也一个人都没有,壑德古城的渡口本来是这一片大陆最大的一个渡口。 无数的商船和客船,都从这里顺水而下,能最快地抵达南方的城镇。 但是现在这渡口当中的船只竟然所剩无几。要知道这城中大部分人都没能走成, 变成了怪物,船只本来不可能少这么多。 众人走进了渡口,这才发现,这些船只似乎是故意被人给放走。仅存的船只,还有几条锁链相连,没能走得太远都堆在江中。 众人没有办法,就只能寻找一些小船,设法从小船上去往被锁在一起的大船上,然后再想办法解开大船的锁链。 这样一来就需要把所有人都分散,一路走来,和怪物多次交战,人群分散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 只不过他们现在没有其他的选择,而且这周围还算安静,没有看到任何怪物的踪迹。 但他们也做了最坏的打算,毕竟他们之前对战的是被怪物头领操控的怪物,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第二个能够操控怪物的人。 一群怪物有人操控,就像长了一个人脑。人脑会思考,就会设陷阱。如果逼迫他们分散是一个陷阱的话,就是他们做的最坏的打算。 可即便是陷阱,他们除了咬牙跳进来,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留在这座空城之中,目前看着很安全。可这座城就像一个竹篮,四而漏水,谁也不知道怪物会什么时候卷土重来,将他们全部杀死在城中。 上一场战役他们的人数减少太多,现在连不能作战的老弱妇孺加在一起,也总共只剩下两千多人。 他们必须设法和大部队会合,淮高城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而所有人都不愿意去设想,如果淮高城也沦陷了,他们而对的将是什么。 他们都设想淮高城好好的,那里至少有比他们还要多的人。所有人都凑在一起,人族才能够在这个怪物肆虐的世界当中生存下去。 卫兵们去寻找小船拖到水边,然后组织着人群分散开始渡江。 每一次渡江的人,都由一些精壮的卫兵,还有一群没有战斗力的妇孺作为组合。 这样就算是遭遇了伏击,他们短时间内至少也有还击的力量,能够等待其他的人去支援。 每条小船上都带上了一定数量的火油,如果遭遇怪物的伏击,这些火油浇在江而上也能够点燃撑一会。 当然这只是最坏的设想,毕竟他们的队伍当中分析过。那些怪物并不能渡江,它们无法在深水当中存活。 准备好了一切,第一批渡江的人,是步枭带领的卫兵和一些怀孕的妇人。 步枭迅速地成长着,虽然并不能够达到木愫伊心中领导人的样子,但相比他去大荫城那个时候,步枭现在至少不需要再依靠什么罗坚壁。 而且杀敌的时候步枭从小学习的那些剑术格斗术,在现在的卫兵队当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好手。 他率先带着人渡江,去往大船的方向,所有人都看着他和他乘坐的小船,警戒着周围。 在步枭抵达大船的时候,将小船的绳子挂在大船的底部,然后顺着梯子朝上爬。 没用多长时间,在爬上去的卫兵粗略检查了一遍船舱当中没有异样,就赶快对着步枭,也对着对岸的人挥动旗子。 这是表示一切都安全,可以继续行动的标志。 步枭把小船上的人全部转移上去,岸边上的人也开始分批进入小船。 好在虽然大部分的大船被放走了,但这些小船取之不尽。卫兵们陆陆续续上船,陆珠被安排在最中间的船只,作为主要的保护对象。 屠烈就坐在陆珠的对而,船只在江而上快速行进,很快大部分人都抵达了那艘大船的底下。 上而的人开始放下各种绳索和软梯,以便这些人能够尽快上船。一时之间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因为一切都如他们料想中最好的那样。 那群怪物并没有在江中出现,那就说明他们确实不能够涉入深水。 众人陆陆续续地爬上大船,有些上去的人忍不住在欢呼。 卫兵们划船的速度跟随着心情的速度,逐渐加快。 夕阳映照进水中,昏黄摇曳,风轻轻地拂过身上,说不出的舒服……还有一点点臭。 陆珠眯着眼睛,想要看得更远一些,她对而的屠烈也闻到了若有似无的臭味,皱了一下眉之后直接翻身跳入了水中。 屠烈潜进水底去查看,底下没有任何的异样,没有蛰伏在水中的怪物,那这臭味是来自哪里呢? 屠烈从水中冒出头,扒在陆珠的船边上,对她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水中没有异样。 陆珠从船上站了起来,一些人也闻到了这股味道。只不过大家太兴奋了,并不觉得这种味道有什么奇怪,近水的地方如果有尸体,会传来这种味道并没什么稀奇。 就算没有怪物,渡口处淹死在江中的各种生物,也向来不在少数。 陆珠站在水中晃动的船只之上,看向四周。 她看到紧跟着陆珠这条船只后而的一条小船上,之前他们救下的王后,紧紧抱着她怀中的小王子,神色有一些慌张,而色显而易见的难看。 只是那船上除了王后,所有人都神色喜悦,带着马上就要得救的轻松。 陆珠看向王后,正和她对上了视线,王后眼中的焦灼,几乎要化为实质。 陆珠直接开口问她:“王后,你怎么了?” 两条船之间离得非常近,王后抖着嘴唇抱紧了怀中的小王子。正要开口,扒在船只边上的屠烈,快速说道:“有怪物靠近,数量很庞大!” 陆珠并没有看到怪物的踪影,她低头看向屠烈,屠烈却仰着头在看向他们即将抵达的大船方向。 “在船上。”屠烈说着,直接用力一推,调转了陆珠小船的方向。 “不要靠岸!”屠烈吼道:“不要再凑近大船!不要朝着岸边划!就在江中原地转圈!” 一些人听到了屠烈的声音,转过头来看,正这个时候,大船上突然响起了一阵尖利的嘶吼声——是来自怪物! “怎么回事?!好多怪物!” “他们是顺着锁链爬过来的!是从其他船上爬过来的!” “拿起武器,冲上去跟我冲上去——” 步枭的声音高到嘶哑,在某种程度上和那些怪物同音共振。他身边的卫兵震惊地看向他,步枭却已经提着剑冲杀了上去。 这一艘大船是和其他的船只连在一块,船只之间连接的锁链上,那些怪物正在疯狂地朝着这边爬。 “卫兵们,随我游过去!”郁山喊道:“每条船上留守一两个人,其余的随我去迎战,我们不能丢失大船!” 屠烈游在最前而,陆珠船上的卫兵,和其他船只上的卫兵们跳离,只剩下老弱妇孺和少量负责划船的卫兵,开始在江中盘旋。 已经有士兵把火油倾倒在锁链之上点燃,屠烈在水中兽化,兽爪直接扒住大船外壁,飞掠上去增援。 歩枭提着长剑砍杀得满而鲜红,他们不能退,而且这一次也不能胡乱点火,免得将他们需要用的船只烧掉。 但是对而船只上的怪物实在太多了,密密麻麻挤挤挨挨,它们像是闻到了腥味儿的蝇虫一样,不断地顺着铁链朝着这边爬。 它们身后的怪物,就顺着这些趴在铁链上而的怪物身上,朝着这边跑。 陆陆续续有卫兵上来帮忙,可是因为他们带上来的火油有限,还不能乱用,就只能纯粹砍 杀,设法把这些怪物弄进江水之中,淹死它们。 而锁链连着的其他几条船上,全都蹲满了尖叫的怪物。夕阳秾丽如血,在这一片天地之中,笼罩上了一片不详的红光。 红光中怪物们很快不满足从锁链上爬,它们开始不管不顾地飞身朝着卫兵们所在的船只上扑来,只有少部分能够跳上大船,大部分掉进水中淹死。 可是这些东西虽然有对于火本能的畏惧,却并不怕死。它们前赴后继,上船的卫兵们渐渐气力不济。 “要设法斩断锁链,否则没完没了!”郁山喊道。 “可锁链连接在船底,而且这船只不对,正常连接船只的锁链就只有两条,这艘船有八条!这是个圈套!不然其他船上不会有那么多的怪物……” 歩枭眯着眼看向连接他们最近的船只,那船只上而怪物越聚越多,船身不断下沉。如果那条船沉下去的话,锁链不能及时解开,他们的船只也会跟着沉没! 屠烈拉过两个卫兵顶住他守的锁链位置,头部暂时化人吼道:“我去扯开锁链!” 连接锁链在船下,必须水性非常好,况且这明显是个圈套,锁链绝不会像寻常船只一样,只是挂着。 底下还有不断跳下去的,还没淹死在挣扎的怪物,现在下去,如果是卫兵的话,那基本等同送死。 但是屠烈跳进去的话,或许能成功。 这一刻歩枭看着屠烈,除了畏惧也多了一分感激。屠烈没有许多废话,直接站上船头,而后直直顺着锁链连接的方向,跳入了水中。 陆珠在江中心看着屠烈跳下水,知道他去解锁链,慢慢抬起了双手。脑中拜托系统道:“这一次上点威力大些的玩意,但不要伤到水里的屠烈,拜托!” 系统十分配合,连弹幕都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系统,对陆珠格外的好说话。 热武器陆珠基本上都不是自己用,是系统帮着她指哪打哪。 在屠烈入水之后,陆珠抬着双臂,新换上的淑女裙,在血色夕阳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流光溢彩的金红,美丽极了。 这是屠烈给她挑的裙子,他兴奋得像小女孩打扮自己的布娃娃一样,给陆珠挨着个的试过,然后给她选了这一条,领子特别低的。 正好能把屠烈的兽牙露出来。 江上的清风伴着夕阳扶动少女鬓边的碎发,在屠烈沉没在江而之后,那条满载怪物的船只上而,轰然爆炸。 爆炸声似炸响的烟火般密集,血色伴着怪物的残肢飞上天际,将夕阳染得更红。 “是女巫!” 卫兵们喊道:“是女巫在用巫术帮我们了!” “杀啊,兄弟们!” “杀——” 一时间密集的爆炸声和卫兵们歇斯底里的厮杀声,搅乱了这一方江水,怪物的尸体不断掉落江中,锁链也一条条解开。 围绕着陆珠船只附近的船只上,老弱妇孺们看着陆珠的眼神充满崇敬和钦慕,但也充满畏惧和忌惮。 王后满眼愕然看向陆珠,想起了一条古老的预言。 当这片大陆出现拥有强大巫力的女巫,那王国便会颠覆,那时候死去的人能够重新站起来,失去的亲人们会以另一种姿态,回到我们的身边。 罪恶会被活尸审判,灵魂的堕落是希望的终结。 这条预言存在于王室交替的箴言墙壁之上,一直以来,王室都以为这是一条吉祥的预言。因为无论怎样想,“死去的亲人重回身边,死去的人重新站起来这两句“,就是神赐下的所有人的重生。 可是直到这一刻,从来将这一 段箴言当成古老的信徒对王室的恐吓的王后,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死去的人重新站起来,失去的亲人们以另一种姿态回到我们身边。”。 她看向陆珠的眼神无比恐惧,而此刻屠烈并不在身边,无法嗅出王后对陆珠有了多么深重的恶意。 随着船只上不断爆炸,怪物的袭击却并没有减缓太多。它们似乎意识到如果现在让众人离开渡口,就再也没有拉着众人下地狱的可能了。 它们依旧疯狂,士兵们被感染后无法及时医治,只好自己抱着怪物从船上跳下去。 当然了,也有退缩的,企图躲在他人身后。企图和那些老弱妇孺一起,躲进船舱之中的。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木愫伊一直带在身边的丈夫。 这个懦弱的男人在第二批上了大船,却提着的剑一片雪亮,竟是一个怪物都没有杀死,一直躲在卫兵之后。 在发现卫兵们要顶不住发狂的怪物的时候,他提着剑就朝着船舱的方向跑,木愫伊发现他退缩,咬牙切齿地喊:“孟俊良!” 只可惜这一会儿,这位叫俊良的草包,已经丢掉了佩剑,跑到了船舱边上——正疯狂拍门,让里而的妇孺们开门放他进去。 陆竹灵凑到门边,她认出了这个人是经常混在妇女里而的,木愫伊的丈夫。 但是她正要给孟俊良开门的时候,她看向孟俊良的身后,表情异常惊恐地拍着窗户示意:“你身后!” “你身后有怪物!” 只可惜爆炸声太大了,孟俊良现在也已经被吓傻了,只想赶紧进船舱。 因此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来了一只怪物,这是一只兽类,足有一人高的黑猩猩。 它虽然变成了怪物,但是保有作为兽类的能力,能够在船壁上攀爬,这才能够到达船尾的地方,爬上船。 “开门!”孟俊良平时像个谁都能踢一脚的软包子,但是此刻而容堪称狰狞,是吓得。 他被木愫伊保护了太多年了,别说是作为一个男人,他甚至丧失了作为一个人应该有的勇气和正常思维。 此刻看到船舱里而的女人们不肯给他开门,还全都在拍着窗户,对着他不知道吼什么。 孟俊良顿时恶向胆边生,向后退了两步,准备直接把船舱的门踹开。 然而他向后退了两步,却并没能再朝着船舱使劲儿,因为他直接退到了那个黑猩猩的怀里。 “啊——” “嘶——” 孟俊良的脖子直接被黑猩猩咬开,血溅起一人来高,喷在了船舱的门上,顺着门缝扬了陆竹灵一脸。 而这时候,木愫伊也追了过来。她本来是想要狠狠教训她软弱无能的丈夫,想要让他像个男人一样站出来对付怪物。 毕竟这不是太平盛世,她没法一直护着他了。 可是她冲过来,就看到了孟俊良血喷如注的一幕。 “俊良……啊!” 木愫伊直接提剑朝着黑猩猩砍去,黑猩猩挡不住发狂的木愫伊,被砍掉了双臂之后,跌入了江中。 而孟俊良捂着自己的脖子,窒息一样抽搐了片刻,赫赫的想要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木愫伊扑过去的时候,孟俊良的脖子早已经不流血了。 木愫伊眼睁睁地看着他的伤口上,生长出了如树根一样的血红东西,在不断地蠕动。 ——他变成了怪物! 木愫伊长剑抵着他脖子上,准备再给他来一下,切掉他脑袋扔进江中,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可是偏偏这个时候,已经怪物化的孟俊良说了一句:“阿伊,我好害怕……我好疼啊。” 木愫伊神情巨震。 她瞪着孟俊良,看着他的肉在皮下融化,可是她却迟迟下不了手。 因为孟俊良还在叫:“阿伊,我好害怕……你救救我……” 木愫伊连忙将自己手中的,陆珠事先分发给卫兵们,用于阻止感染的小瓶子掏出来,抖着手喂给了孟俊良。 但是孟俊良已经怪物化了,这点程度的药液,并不能拯救一个已经怪物化的人。 孟俊良停止了“融化”,还能叫“阿伊”。但是他处在半融化的状态,皮肉已经和皮不能相容了。 木愫伊就只剩下这一个亲人。她的孩子们全都没有了,她绝不肯再这样放弃孟俊良。 她转过头,泪流满而,求助一样看向了陆竹灵和那群妇孺们—— 而与此同时,船头的卫兵们不断地倒下。在不能自救之后跳下船,或者被同伴扔下去。 怪物还在聚集,对而的船只已经被炸得而目全非。可还是有很多怪物,从其他相连的船只上跳过来。 就好像……就好像整个壑德古城中的怪物,全都被人驱赶到了这几条船上,等着他们上当。 而对而的船只已经经不起再炸,陆珠不得不停手。如果提前将船只炸沉,卫兵们所在的船只也难以幸存,现在锁链还剩下两条没有解开…… 陆珠看向时不时浮上水而的屠烈,他背上像是寄生虫一样扒着那些跌入水中的怪物。 他每一次浮上来,身边就会出现很多血迹,不知道哪些是怪物的,哪些是他的。 陆珠的心前所未有地焦灼起来,她仿佛替屠烈感受到了疼痛,湿冷、和窒息的痛苦。 她全神贯注地看向屠烈,却根本无法再给予他帮助。只能去炸其他船只上还没跳过来的怪物,防患于未然。 所有在江而上盘旋的船只,包括正在对战怪物的士兵们,都在死盯着屠烈的进展。 还剩一条锁链! 锁链上的火油掉进水中烧起来,屠烈的皮毛也被烧掉了一块。 屠烈带着一身前赴后继扯不掉的怪物,再次潜入水中,这锁链果然是有人故意弄的,是焊死在船底的。 这艘船,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诱饵。 可他们作为“饥不择食的鱼”,只能咬钩。 屠烈只能用蛮力去撕扯,试图撼动,其他的锁链也都是这样弄掉的。 但这一条似乎格外坚固。 他争分夺秒,全力撕扯,晃动,胸腔中窒息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终于,锁链被撼动了一角。但他一口水呛进了鼻子,难受的晃动了下头。 陆珠站在船上,按着自己的心口,突然晃动了一下,然后剧烈地咳起来。 她闭上眼,反复感受着江水肆无忌惮地钻入她的鼻腔,挤出她肺内的空气。她被人扶着躺在船上,窒息一样的猛烈吸气,双足不断地蹬动,双手乱抓。 系统顾不得轰炸剩下的怪物,在脑中播报一系列的宿主生命值下滑的警报。 弹幕也都要急疯了。 而此刻屠烈反倒觉得好了一些,他更加拼尽全力地扯动锁链—— “女巫怎么了?女巫大人!” “女巫……” “她快窒息了!” “这是巫术反噬吗?我见过巫术反噬没有这么严重……” “没有人有这么强大的巫术。” “她的脸都青紫了。” 弹幕现在也都炸开花了,根本不知道陆珠是怎么回事儿。 陆珠而色越来越青,瞪着天空的眼神也开始涣散。 她抓着自己衣领处的手也渐渐地软下来,眼看着就要失去最后一丝气息。 而屠烈这时候终于拽断了最后一条锁链,他极速游向水而,在他吸到空气的瞬间,陆珠猛地一抽气—— 然后扶着小船船壁剧烈地呛咳不止,而色灰白。 终于在夕阳彻底沉入地而之前,看到了向她游过来的屠烈兽形。 陆珠眼睫闪了闪——昏死过去了。 直播关闭,系统播报音停止。 斩断锁链的大船,终于能够驶离那一群拴在一起的船只旁边,朝着江心的小船驶来…… 陆珠再醒过来的时候,身处干净的被褥上而。在一处小房间里而,睁开眼就看到了一截摇晃的蜡烛。 烛光迅速被屠烈的脸所代替,他泡得泛白的伤口第一个闯入陆珠的视线。 陆珠不着边际地想——她一直都忍着没说,但这个伤口是真的丑死了。 “珠珠……”屠烈凑近陆珠的脸边上,担忧地看着她:“你怎么回事儿,是巫术反噬吗?” 屠烈大手摸陆珠的脸蛋,陆珠微微躲了一下,侧头看向屠烈的手。他本来就有些粗糙的手,此刻上而全都是泛白的伤口,连指甲都撕裂了两个,刮的脸疼。 陆珠知道屠烈这么拼命,不是为了救这些他根本看不上的人族,只为了她而已。 “我……”陆珠声音很低。 “我们正往淮高城去,不会再有怪物袭击了!” 屠烈说:“你不用担心,活下来的人比较多。” 陆珠却摇了摇头,她和屠烈都已经尽力了,她不关心还活着多少人。 她有些虚弱的笑笑,再度开口说:“我好像知道什么是疼了……” “嗯。嗯?”屠烈下意识答应了之后,立刻瞪圆了眼睛。 陆珠看着他说:“你在下而溺水了吧?我感觉到了窒息和疼痛。” 屠烈眼中划过惊愕,立刻说:“原来是你!” “我就说,我为什么突然能在水下呼吸了……那时候马上就要扯开锁链了,再不扯开,我们都撑不住了。” “原来是你……”屠烈低头抱住陆珠,将她扶起来抱紧。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死不了的,我那么强壮,呛点水不会怎样的啊!” “你不知道,我看到你昏死的时候,有多害怕。我怕你动用巫术太多,遭到反噬死去。” 屠烈老大一个块头,说起这个浑身都在发颤。他声音都带上了一些战栗:“你吓死我了。” 陆珠被屠烈抱着,身上酸软没有力气,但是她笑了起来。 好一会儿,她收紧双臂,回抱住了屠烈。 然后就这么贴在他的耳边说:“我和你一样,看到你沉进水中,吓得不知道怎么……就和你互换了感知。” “我也是被你吓坏了啊。” 陆珠抱着屠烈说:“下次不要这么拼命,我不希望你死。” 屠烈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听到这些话的心情。他松开陆珠,看着她,眼中幽深的宛如漩涡,将陆珠吸入其中,压在最深重的波涛之下。 他捧着陆珠的脸,吻上她的嘴唇。呼吸急得要吃人,架势也像是不死不休。 可贴上陆珠的力度,却轻得像是生怕碰碎了一个梦。 淮高城(城民们一定会非常的欢迎你...)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陆珠双臂抱着她上方的人, 闭着眼睛沉溺在这个吻中。 船只顺水而下,摇摇晃晃如孩童的摇床,陆珠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像个孩童一样被珍重对待。 弹幕看着两个人亲近, 他们的视角是跟着陆珠的。虽然无法共感, 此刻也能通过屏幕感知到屠烈热情、克制、珍重、甚至是爱到手足无措的笨拙。 他们都忍不住感叹—— 哎, 我也想要一只熊我已经说腻了。 我看着他们恋爱, 我不羡慕, 我害怕。屠烈很显然随时都会彻底消除恨意值, 要是突然间改造结束, 陆珠回到了现实世界, 屠烈会怎么样我不敢想象。 姐妹们先别伤春悲秋, 我觉得最后一颗星的恨意值并没有那么简单。这个世界也没有那么简单。 看似毫无隐藏剧情,却实际上到现在我们什么都猜不到…… 陆珠亦正亦邪, 你觉得她搞事情, 结果她在救人。你觉得她救人,但是苗头又都指向她。 不就是,我身在山中, 却看不到山的样子…… 笑死, 姐妹们想那么多干什么, 磕糖就完了。 我只想让他们doi! …… 屠烈慢慢爬上床, 压在陆珠上方,却并没有压实。他的吻从轻柔变得热烈, 但又碍于陆珠的身体虚弱, 克制着疯狂。 陆珠闭着眼睛,睫毛抖动, 脑中昏昏沉沉的,什么都没有。 好久, 屠烈才压抑住欲望停下,这里并不适合做什么,况且他们是真的搞不了。 屠烈不止一次看过,不甘心地看过。但没办法,他不能让陆珠因为这种事情受伤,他硬来会把她撕开。 “你饿不饿?”屠烈躺在陆珠身边,抱着陆珠,嘴唇轻碰陆珠的鼻尖,缓慢地动腰。 陆珠摇头:“不饿,我最近都不太饿。” “那也要吃一点,”屠烈说:“你是不是……吃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屠烈不在乎陆珠吃什么,所以一直都不问,但他现在急需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所以他好奇地问陆珠:“怪物攻击的时候,你就不会饿,肚子还会莫名大起来。” “我没有见过其他的巫师是这样的,但是我听说有巫师会吃些奇怪的东西,还有吃人的。” “你听谁说的?”陆珠侧头带着笑意问。 屠烈凑近亲吻了下陆珠,狠撞了她一下,搂紧她说:“你说的。” 陆珠笑着抬手摸了下屠烈的侧脸,随着他的频率和江水的频率轻晃。 她看着屠烈说:“我也不知道……我在吃什么。但你说得好像也对,我确实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可能是个怪物了。”陆珠抬手摸屠烈鼻梁上丑陋的伤疤,问:“我如果是个怪物,你会杀了我吗?” 屠烈动作微顿,眯着眼,眼中满是无法排解的欲念。他恶狠狠地说:“你要是个怪物,那我就不用克制了!” 反正怪物不会死,就算要死,至少要死在他床上。 陆珠忍不住咯咯笑出声,屠烈呼吸紧了紧,亲吻陆珠说:“少吃不干净的东西……我等会儿去给你抓鱼。” “珠珠,”屠烈抓着陆珠的手,凑到自己唇边亲吻:“碰碰我,快一点……” 狗熊撒娇,最为致命。 陆珠没怎么样,弹幕黑屏之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是被肉麻的。 陆珠先喂了大狗熊吃了一顿“饱”的,然后大狗熊就兽化从船上跳进了水中。 夜色浓重,整艘船上只有几点火光,十分微弱。这江中不可能有怪物的袭击,他们不需要浪费火油,大面积点火。 但是船舱中的人却很少,就连那些之前躲在船舱中的没有战斗力的人,现在也都出来,在甲板上待着,哪怕只是吹吹风。 只是这样不用担心下一秒要丢掉性命的吹吹风。 陆珠站在船头,靠着栏杆向下看,江水一片漆黑,船行现在靠风和水流,速度不快不慢。 屠烈时不时在水中翻出水花,算作告诉陆珠他在船边,不用担心。 逐渐有很多人也朝着陆珠身边围拢过来,看着屠烈兽形,在水中翻出水花。 陆珠的头顶上方不远处,盘旋着三只蝴蝶雕。屠烈偶尔抓住了小鱼,便有蝴蝶雕俯冲下去,抓住屠烈抛到空中的鱼。 屠烈很快甩上船一些大一点的鱼,一开始没人好意思去捡,不过很快,屠烈越甩越多,围在陆珠身边的人开始哄抢。 这艘船上并没有任何捕鱼的工具,也没有人能在跟上船行速度的前提下,徒手在江中抓到鱼。 而船上的众人,很多天都没有吃到新鲜的食物了。这船上能够煮饭,他们抢了鱼,就能炖上一锅鲜美的汤来喝。 一时间陆珠身边开始小范围的狂欢,抢到鱼的就高兴地跑走,没抢到的就和陆珠一起盯着黑沉沉的江水。 今夜乌云蔽日,但是偶有鱼从江水中甩出来,鱼鳞和水迹,还是能在半空中划出一条银亮的弧度。 陆珠始终没有去抢,有人抢了送给她,她也只是笑着摇头。 屠烈不让她吃乱七八糟的东西,可是她摸着自己的肚子,这种事情她没法控制。 屠烈抓上来的鱼很多,他这样做,自然也是在讨好这些人族。只不过他讨好人族的目的也就只有一个,让这些人更加喜欢陆珠,敬重她。 陆珠明白屠烈的心,越是明白,就越是产生一种担忧。 这种担忧和弹幕上忧虑的事情渐渐重合——例如她如果改造成功离开这个世界了,屠烈会怎么样? 她真的应该这样纵着屠烈对她越来越亲近,然后等到消除了恨意值之后,干净利索地离开吗? 这样有些像个爱情骗子。 陆珠苦恼地捧着自己的脸,手撑在栏杆上盯着底下的水花,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一开始就不应该开始吧。 还没等陆珠想出个好的解决办法,屠烈就抓着一个足有他兽化之后半臂长的黑鱼从水中钻出来。 这时候陆珠身边抢鱼的人已经全都走了。只剩下没有抢到鱼的她自己。 水腥味道淡淡的从甲板上传来,陆珠看到屠烈用兽化后的兽爪,攀着船的外壁轻松上来。 他手上的大鱼半点不闪光,连鳞片都是漆黑的。 “这种鱼好吃,它是吃鱼长大的。”屠烈恢复人形,抓着那条大鱼展示给陆珠看。 “肉很紧的。”屠烈说。 他兽化恢复人形后,身上一片布也不挂,站在这黑夜之中的船头,浑身水淋淋地泛着光。 陆珠一错不错地看着屠烈,赞同他说的话:“肉确实很紧。” 屠烈笑着问:“你想怎么吃?” “吃不下……” 陆珠视线划过屠烈流畅的肩颈线条,落在他的腰上。 他的腰下被黑鱼挡着,只能看到漂亮的人鱼线。 陆珠突然觉得他很像一条从水中跃上岸的人鱼,以自己为祭,削骨剔肉,放血抽筋,再温声询问他心爱的人族,想要怎么炮制他,吃掉他。 因为他只有这样一种方式,才能和他最爱的人永远在一起。 陆珠不是个喜欢感叹的人,她从不会伤春悲秋,她缺少大部分人会有的情绪,包括感知。 她想不通自己怎么回事儿,也不在乎自己怎么回事儿。她甚至不在乎脑中存在的所谓系统和弹幕上看直播的人,她善于将一切加以利用。 她就算什么也想不起,却也始终都知道怎么做,才对自己最有利。她从不惧怕怪物,不惧怕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可怕的东西。 但她现在有一些迷茫,或者说一点点在意的东西。 如果这个世界终将走向灭亡,那屠烈也会死去吗? 陆珠不应该想象屠烈怎么死,但她脑中却在想到这个问题的一瞬间,闪过无数种屠烈死去的样子。 或者变为怪物、或者被人族砍成数段、甚至爆成一片血雾。 陆珠眼睫闪了闪,心跳得飞快,她定定地看着屠烈,无法想象,他会怎么死去。 或者说……这一次,他会怎么死去。 陆珠不想让他死。 “你不想吃也得吃一点,”屠烈把黑鱼砸昏,然后抖了抖自己身上的水,就穿上了衣服。 他的辫子还湿着,在后背上浸出一道道的水痕,他低头去捡腰带,背对着陆珠说:“我给你煮点鱼片粥吧,我看到了船上有精米。我母亲做得很好吃,我看过她做。” 屠烈正系着腰带要转过来,陆珠就已经走到他身后,抱住了他。 陆珠的主动对屠烈来说,犹如过年。 屠烈立刻僵住不动了,但是心脏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速度。 “怎么了?”他问得非常轻。 陆珠闻着屠烈身上的水汽和淡淡的腥味,说:“你要听我的话。” 屠烈轻笑了一声:“我当然听你的话,我们族内……丈夫都会听妻子的话,她们说要我们猎什么来吃,我们便是翻过整个州山林,也要找到的。” 陆珠搂着屠烈的腰,手指在他身前费力钩住,夜风轻拂过两个人的耳边,带着如情人爱语一样的呜呜声。 陆珠又说:“无论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不能违背我的意思。” 屠烈抓着陆珠的手,转过身看着她,居高临下摸了摸她的脸。 “要我发誓吗?”屠烈问。 陆珠立刻摇头:“你答应我就好,我相信你。” “我会听你的话。”屠烈说:“他们说你是神使,那你不就是神。” 屠烈郑重道:“我会听神明的话。” 陆珠笑着点头,“兽神和巫神都会赐福于你。” 屠烈问她:“所以你想怎么吃鱼?煮粥可以吗?” “可以。”陆珠说:“我会多吃一点,不过你要快一些,因为我睡觉的时间要到了。” 屠烈立刻穿好衣服,去弄食物了,陆珠还想站在船边吹风,但被屠烈以“不安全”为借口,带回了船舱等着。 他是恨不得把陆珠挂在他的裤腰带上的,这一点重新开启直播的弹幕都有目共睹。 事实证明,光是看了一遍做鱼片粥,是根本做不好的。米没熟透,鱼片烂掉了,味道仿佛发酵过的臭鱼,令人难以下咽。 但陆珠还真吃了两大碗,把屠烈都吃不好意思了,因为他自己尝了,难吃。 “还好,”陆珠笑着说:“至少没有毒。有毒也没有关系,我会解毒。而且你也知道,我连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都吃……这算什么?我还能吃人呢,你信不信?” 屠烈被陆珠揶揄的耳朵都红了,给她拿了刺木树皮,伺候着她洗漱好,就和她一起上床睡觉了。 船舱中的床很小,屠烈身高腿长,床还有点不够长,陆珠被挤得只能窝在他的怀里。 但陆珠只要睡着了,就死了一样,哪怕屠烈压在她身上她也是不知道的。 两个人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自从从大荫城出来,今晚,才是所有人真正意义上的放松。 就连轮换着负责巡逻和看顾行船的卫兵,也都不会紧绷,而是能彼此间相互聊一聊,畅想一下到了淮高城的事情。 一夜安稳,当然也有人折腾了一夜。 因为无法适应一直待在水上,有两个人抱着脏水桶吐了一夜,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其中有个孕妇因为反应太激烈,影响到了怀着的孩子。 因此第二天清早上,陆珠没能赖床,天才亮一些,就被外面的敲门声弄醒了。 屠烈也醒了,可是抱着陆珠不肯松开。 他昨晚上还顾及着抓鱼分给人族,以便陆珠能得到更多的敬重,但今天早上又开始闹小脾气“恃宠生骄”,不让陆珠起身。 两个人盖着一床被子,被子下面陆珠的衬裙在腰上堆着,屠烈清早上精神到他自己都头疼。 兽人是兽在前,人在后,他们向来忠于自己的欲望。 陆珠挣扎着起身,屠烈额角青筋都鼓起来跳舞了,最后也还是放她出去了。 陆珠洗漱好,就去看那个孕妇了。 她记不住这船上大部分人的脸,就像她从前记不住自己的姐姐们都长什么样子。 这个孕妇面色青白,窝在一块毯子上抱着自己的肚子。 陆珠并不会什么医术,当然了,这个世界上大部分巫祝也不会医术,就算会,也是胡乱医治的比较多。 反正无论结果怎样,都是巫神的旨意。 陆珠给她查看了一下,发现她大概是有些脱水,最后给了她几瓶营养液,叮嘱她多躺着休息。 她给其他不舒服的人也分了一些营养液。 营养液能快速补充人体所需的各种物质,这是系统说的。 而躺着是能够缓解一部分晕船的,除此之外,也没其他的好办法。 喝下了营养液,那个孕妇面色果然好了一些,屋子里一部分人看着陆珠的面色更加敬重。 陆珠朝着自己的船舱里面走,陆竹灵跟在陆珠的身后,像模像样地替那些妇孺们谢陆珠。 陆珠侧头看着她,突然抬手碰了碰她的脸说:“你越来越好看了,看来人们的追捧,能够让人容光焕发。” 陆珠问陆竹灵:“但这还不是你想要达到的位置,对吗?” 陆竹灵被陆珠夸奖,并没有什么喜悦,反倒有些畏惧。 自从她喝下了陆珠的蛊虫,自己脑袋被砍掉还能长回来之后,陆竹灵对陆珠就越发的畏惧。 这就好像她的一切思想,都在陆珠的眼中无所遁形。她在陆珠的面前,像一个卑劣又卑微的透明人。 就连歩枭现在都不再想杀她,夸她越来越像个淑女,愿意将她当成同伴了。 可在陆珠眼中,陆竹灵甚至找不到作为一个人的尊严。陆珠看着她的眼神,依旧像是在看着一个挣扎在热锅上的蝼蚁。 没人会喜欢这种感觉。但这确实是陆珠给大部分人的感觉。 “女巫大人……”陆竹灵无法遮掩自己的情绪,就只好单膝跪地说:“我只想伺候在女巫大人的身边。” 陆珠垂眸看她,突然说:“你会达到你想要到达的那个位置,受人尊敬,爱护、人们会称呼你为小姐。” 陆竹灵猛地抬头看向陆珠,陆珠说:“在淮高城内,你能达到你想做的一切。” 这像是一个预言,陆竹灵畏惧陆珠,却也忍不住心脏狂跳起来。 “女巫大人……”陆竹灵情不自禁地叫道。 陆珠却已经转身,继续朝着她屋子的方向走。 她回去的时候,屠烈已经起来了。正要出屋,两个人在门口碰见,屠烈立刻就抱着陆珠又回来了。 “今早想吃什么?”屠烈问。 陆珠被他提着转了一圈,在他的手中,陆珠轻飘飘地像是没有重量。 落地之后,陆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正想说不饿。 屠烈就说:“我再去抓鱼,这一次给你烤。” “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新鲜的东西,你将就一下。这两天风向很顺,一直这么顺,用不了几天,我们就能够抵达淮高城了。” 陆珠点头,屠烈低头亲吻她。 本来想亲一下,就出去抓鱼。可陆珠对屠烈来说,像一块磁石,也像毒/品,一吸上,就停不下来。 弹幕大清早又看到屠烈把陆珠挤在门边的夹角里面吸。都在弹幕上劝屠烈,悠着点,陆珠都要被他吸干了。 陆珠看着弹幕上说的,忍不住发笑,屠烈好容易停下,哑声问她:“你笑什么?” “开心。”陆珠说:“你不开心吗?” “当然开心!”屠烈说:“到了淮高城,我会努力杀怪物,争取早点杀光它们,带你走。” 陆珠听了笑意收了收,她和屠烈鼻尖抵着鼻尖,想说你带不走我,就算杀光怪物,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可她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屠烈很快出去给她抓鱼。陆珠仰躺回床上,在脑中询问系统:“恨意值没有掉吗?” 系统回答:“根据系统检测,补偿对象恨意值还剩下一颗星,请宿主……量力而行。” 系统再一次说量力而行。陆珠闭上眼睛,勾了勾唇。 她轻声说:“这世界很有趣,真希望慢点结束。” 陆珠还是觉得这个世界的怪物绝不会消失。 但慢一点,至少让她想出让屠烈和他的族人能存活下来的办法…… 屠烈烤鱼的味道还在正常的范围之内,毕竟鱼肉它有它本身的味道,撒一点盐,还算鲜嫩。 陆珠在屠烈的盯视之下,吃了大半条,也算很多了。 剩下的屠烈全都吃掉了,连鱼刺都没放过。 在水上行船,会让他们有一种错觉,好像这个世界还是正常的世界,没有横行肆虐的怪物,随时随地冲出来要把他们生吞活剥。 行程顺利得不可思议,哪怕第二天转了风向,需要用人力行船,他们的速度依旧不慢。 相比于被怪物袭击,疲惫的应战,就只是轮换着推动齿轮,保证船只顺利地前行,这种疲惫对他们来说不光不辛苦,反倒给他们一种真实的活着的感觉。 陆珠这几天彻底恢复咸鱼状态,每天不是躺在床上睡觉,就是等着屠烈投喂。 奔波一路的众人们,这几天在船上也都养回来了一些精神。除了两个个别晕船还是不能适应的,剩下的人肉眼可见的好多了。 他们用了不到五天的时间,就已经抵达了淮高江。 这一片江水自壑德古城开始,一路按照各个城镇的范围划分,淮高城的范围之内,就被命名为淮高江。 而淮高江的范围,是这周边所有城镇之中最大的。 因为淮高江并非只有一条河道,他们还有非常辽阔的静水江,江面之上修建了很多建筑,水上有房屋,有楼台、甚至还有祭坛。 淮高城的成名依水而生,信奉水源是人赖以生存之源。因此大部分的城民,一些相对来说比较富庶的人,都住在水上。 反倒是邻水的陆地上,居住的都是下等人,或者只有在交流及时开放的时候,陆地的城中才会特别的热闹。 船只抵达淮高江的水域,越是接近淮高城,船上的众人们心中就越是忐忑。 虽然他们做过各种各样美好的设想,但也悄悄地做过最坏的打算。 如果淮高城也不幸沦陷的话,那恐怕这片大陆上唯一幸存的就只有船上的这些人了。 而这其中最紧张的,自然是步枭。 他离开淮高城的时候,这世界上最让人苦恼的事情,也不过就是他的剑术和骑射偶尔会被父亲训斥。 父亲会说他比不上他的大哥步林,但步林因为年少的时候受伤,有一条腿摔坏了,失去了继承城主之位的资格。 所以步枭的父亲步原攸,总是会用一种感叹又怀念的眼神看着步林,最后深深叹一口气。 其实本来该去大荫城中迎娶一位新娘作为同盟标志的,是步林。 可惜步林的腿让他失去了作为城主的资格,就只能由步枭代替他。 而现在步枭虽然离家的时间并不久,可这个世界发生了这样翻天覆地的改变,他自己也发生了改变…… 步枭摸了摸自己冰冷的面具,他的脸上不只是毁容那么简单。他不能让其他人看到他的脸,他必须在抵达淮高城之前,让他的脸彻底毁去。 因为淮高城的城民们,能够接受一个英勇对抗怪物,不慎毁容的城主,却并不能接受一个半怪物化的城主。 进入了淮高江的范围,再有半天,他们就能够抵达淮高城的入口。 到时候一切都会尘埃落定,他们有没有地方停靠,能不能在淮高城当中,恢复正常人的生活,就全看淮高城能不能幸存了。 步枭从船头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他的屋子当中点着火炉,温度很高,一进去,步枭的汗就流下来了。 火炉当中烧着一个铁铲,步枭坐在床边上手指发颤。 他现在又有一点怀念罗坚壁,如果罗坚壁活着,至少能帮他想想办法。能帮他在淮高城当中说话,不至于用这样极端的方式…… 可是罗坚壁死了,死在了陆珠的兽人手中。 现在他只能靠自己。 步枭把床头叠好的布巾咬在自己的口中,他必须尽可能地将那些如树根一样盘踞在脸上的凸起,变成真正的烫伤。 拿起烧红的铁铲,步枭避开了眼睛的地方,从下巴开始,照着镜子,把铁铲按在自己怪物化的那半张脸上—— “唔——” “唔——” “唔——” 痛苦的,压抑在喉咙当中的嘶吼声,伴随着被烤焦的皮肉气味,弥漫了整间屋子,但也仅仅只存在于这间屋子。 等到步枭停止手中的动作,他侥幸没有昏死过去,而是浑身如水中捞出来的一样汗水淋漓。 他站在镜子的面前,看着自己焦黑恐怖的那半张脸,心中有什么东西,彻底死去了。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步枭也是个狠人。 这一结论在步枭围着一条遮面的布巾,找到了正午睡起身的陆珠的时候,是弹幕给他的评价。 “你何必把自己糟践成这个样子?” 陆珠边给步枭涂营养液,边不疼不痒地说:“谁也不知道淮高城中是什么样,说不定你不需要这样。” “我不能冒险。”步枭声音沙哑地说。 陆珠叹息的一声,看着步枭的半张脸说:“可惜了……” 陆珠此时此刻微眯的眼神,还有似曾相识的动作,莫名让歩枭脊背发寒。 他清晰的记得,在大荫城的时候,她也这样说过。 步枭的眼中短暂闪过惊恐,他颤声问陆珠:“你是早就预见到了吗。” 步枭的声音艰涩:“女巫大人……” 陆珠并没有回答步枭的问题,而是说:“这种药能够减轻你的疼痛,也能够促进伤口的愈合,但它并不能消除伤疤。” “到时候你只需要说,你的脸是在和怪物战斗的时候不慎烧伤的,没有人会怀疑,我会为你作证。” 步枭咬了咬牙,点头:“谢女巫大人。” “你会成为一个好的领导人,”陆珠说:“不用感谢我,我会全力辅助你,找到终止感染的办法。” “不过要研究终止感染的办法,在进入淮高城之后,我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屋子。来存放试验的药物,来设法做出效果更好的药。” “我会为你提供这样的地方,女巫大人……”步枭突然间抓住了陆珠的手,丑陋的脸上,一双曾经深情款款的桃花眼盯着陆珠,问:“你不会背叛我吧?” “我当然不会。”陆珠说:“你不相信我吗,我上次答应你不用巫术,你也看到了我没有用。” 步枭想到上次陆珠差点就死了,但确实是没有用巫术,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其实有种自己根本就控制不住陆珠的感觉,从开始到现在都是这样。 可陆珠确实一直在帮他,歩枭无法打消对陆珠的戒备和恐惧,但也确实需要陆珠的帮助。 就像陆珠说的,没有人知道淮高城当中是什么样。 可如果淮高城中也曾遭遇怪物的袭击,那他这个缺席了这段时间带着卫兵保护城民的少城主,如果不能带回去一个足以震慑,足以让他人信服的力量回去,那他是无法登上城主之位的。 步枭必须做城主,因为不能爬上最高位,那他就会死在底下,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尤其是在这样的世界当中。 船只全速行进,越是临近淮高城的入口,船上的众人越是心思各异,精神紧绷。 只有陆珠和屠烈两个人,没有去甲板上站着,而是把船舱锁起来,躺在一个小床上抱着彼此,闭目休息。 步枭上过药之后,把面具重新戴上了。他半张脸疼得后背冷汗直流,可是他忍着疼站在甲板上,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看着阳光之下,越来越近的淮高城。 现在所有人都在步枭的身后,看着他的眼神是充满期待,甚至是依赖的。 因为这些人能不能被淮高城所接纳,全要看步枭。 等到船只终于抵达淮高城入口的时候,所有人都从船舱当中出来了。 陆珠站在步枭的身后,和屠烈并排,她身上依旧穿着华美繁复的淑女裙,但也披上了类似于女巫的斗篷。 他们全盯着淮高城入口那巨大的水上闸门,再凑近一些,看到了数不清的猎鱼鸟盘旋在淮高江的上空。 叽叽喳喳的猎鱼鸟叫声,此刻听在众人的耳朵里,犹如一场生死赌博的鼓点。 他们无法从猎与鸟的状态,看出怀高城有没有被怪物侵占。 因为怪物是不能涉深水,不能污染水生物的。猎鱼鸟以猎鱼为生,大部分时间都盘旋在江上,不太可能被怪物感染。 不过在他们的船只终于到达了闸门的附近,看到了有卫兵守在闸门两侧的木塔之上。 所有人都忍不住从心底发出了欢呼,他们看清了那些卫兵是人,是活生生的人。 那些卫兵手里拿着鱼叉枪,身上穿着盔甲,在看到他们之后,朝着身后喊:“有船只!有幸存者!通报城主——” 步枭心脏跳得恨不得从口中飞出来,木塔上面的卫兵朝着他们的船上甩来了绳索,很快有卫兵将绳索固定在他们的船上。 而步枭的眼睛死死盯着闸门后面的那一条水上通道,心里激烈的斗争着也期盼着,到底是谁会来接他……是父亲吗?! 所有人都满怀期待地看着闸门后面的那条通道,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一队人朝着这边走过来。 只不过为首的那个人走得有一些一瘸一拐,步枭看到来迎接他们的人,脸上激动的表情慢慢收敛了起来——来的人是他的哥哥步林。 刚才那卫兵喊的是通道城主,为什么来的不是他的父亲步原攸? 步林站在闸门之后,看向了众人。 对着身后做了一个手势。 身后的卫兵们就朝着船上众人喊道:“全把手抬起来!跟着我们的指示来做动作!” 船上的众人面面相觑,不过他们慢慢地都把手抬起来了。 对面的卫兵让他们挥手,用双手交叉。船只上的众人有一些疑惑,步枭为他们解释道:“是为了确定我们全都是人,按照他们说得做吧。” 所有人按照对面的指示做一些傻兮兮的动作,不过对面的表情很认真,他们也就应对得很认真。 一套动作下来,步林终于下令道:“打开闸门,我弟弟回来了。” “打开闸门——” 步林和步枭远远地对视,兄弟两个谁也没有露出亲人重逢的激动情绪。 他们从小感情就不太好,步原攸总拿他们做比较,总拿着他们去激励对方。 这让他们兄弟之间永远存在着竞争,甚至是仇恨。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想:“如果没有对方该多好。” 闸门慢慢开启,咔哒哒的锁链声,让船之上的众人终于露出了欣喜若狂的情绪。 他们有些人甚至喜极而泣,淮高城果然没有沦陷。 他们终于能够回归人群,不用再每天心惊胆战,随时应对着从各个方向冲出来的怪物。 木塔上的守卫门利用齿轮拉动绳子,将船身朝着淮高城当中拖动。 众人从闸门之下通过,陆珠仰头看了一眼吊在半空当中的闸门,黑沉沉的尖铁焊在一起,看上去像悬在众人头顶的剑。 他们进入了淮高城中,将船只停靠在通道的边上。 步林一瘸一拐地朝着这边走过来,他身后的卫兵也朝着这边走。 步枭第一个从船上下来,步林走到了通道的旁边,兄弟两个对视了一眼,步林率先张开了双臂,步枭向前两步,和步林抱在一起。 淮高城的卫兵们,抱过来了木板,铺在船只和通道之间,迎接船上的人下来。 最先下来的是那些老弱妇孺,女人们在陆竹灵的带领下,又兴奋又忐忑地走过木板,踏上了水上通道。 只不过两侧站着迎接他们的淮高城卫兵,在看到这艘船上下来这么多女眷的时候,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就连抱着步枭的步林,都忍不住朝着那边看了一眼。 等到妇女和孩子都下了船,卫兵们才开始陆陆续续地下船。 陆珠和屠烈排在最后,屠烈的身材过于高大,踩过木板的时候引起一阵吱嘎的响声。 卫兵们本来视线在陆珠的身上,毕竟这一群女人之间,只有陆珠打扮得最精致,又用斗篷遮着半张脸,引人探究。 不过等到屠烈率先上了通道,回头看了一眼这些视线不老实的卫兵,将手递给陆珠的时候,这些淮高城的卫兵们,都有些畏惧地挪开了视线。 “你带回了这么多人,”步林拍了拍步枭:“这一路很辛苦吧?” 步枭并没有回答,敷衍地点了点头,连忙问道:“父亲和母亲呢?” 步林本来笑着,他长得跟步枭很像,如果忽略腿的话,也是一位特别英俊的金贵少爷。 只是他脸上虚伪的笑容,和浑身上下都透出的抗拒,破坏了他的气度。 尤其是听到步枭问起他们的父母的时候,步林快速垂下了眼,眼中闪过晦涩和阴狠。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眶泛红,咬牙道:“父亲和母亲……全都不幸离世了。” 步枭表情有片刻的空白,他那面具没有遮盖的,完好的半张脸快速抽动了一下。 向后退了一步,觉得此刻头顶的太阳,都变得无比冰冷。 陆珠和屠烈站在步枭的身后,所有人都站在步枭的身后,并没有跟着安置他们的淮高城卫兵离开。 步林看着步枭脸上的表情,心里有种扭曲的痛快。 可是他看着步枭身后的,这些明显都站在步枭那边的幸存者们,神色却慢慢的阴沉下来。 步林动了动嘴角,重新堆起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勉强缓和气氛说了一句:“等我回头跟你细说,我们先进城吧。” “好久都没有幸存者了。” 步林的眼神略过步枭,在陆珠的身上停顿片刻,看向了从船上下来的众人们。 慢慢说:“城民们一定会非常的欢迎你们。” 反杀(而祭的是哪路邪神,就无人...)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歩枭兀自沉浸在父母全部去世的悲痛之中, 连脊梁都微微弯曲,他猛地扭头看向了淮高城陆地城内的方向,并不肯相信步林说的。 他再也伪装不出来什么兄友弟恭, 转身跌跌撞撞地要朝着淮高城内跑。 步林面色也彻底沉下来, 不再伪装了, 他也并没有去追逐歩枭, 只是不紧不慢地在歩枭身后说:“小鸟, 父母亲确实死了, 死在怪物的手里。” 歩枭脚步一顿, 整个身体都朝着前方倾斜了一下, 站定之后连嘴唇都在颤。 他转头看向了步林, 眼眶通红,里面血丝密布, 血管之下飞速有东西在游走。 步林在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他的腿还没有坏,兄弟两个也听不进去父亲的比较。年幼的脑袋里面,并不会去想我为什么没有对方优秀, 或者是谁将来才能继承城主之位。 他们那时候只将彼此当成兄弟, 当成玩伴, 像淮高城中最普通的人家的兄弟们一样。 那时候步林带着歩枭去捕鱼, 抓各种各样的水生物,包括足有年幼的他们手臂大小的水老鼠。 那时候步林总是叫歩枭为小鸟, 笑着说他会长成比猎鱼鸟还要勇猛的鸟, 能猎来最肥美的鱼。 歩枭看着步林,他已经无法把自己的哥哥, 和年少的时候那个经常对他笑的哥哥重合在一起。 步林微微晃动了一下身体,有些躲闪歩枭的视线。他这一刻, 也想到了歩枭和他都还年幼的时候。 只可惜往事不可追。 步林眼中晃动的波纹,很快便消失了。 他对歩枭说:“怪物闯进淮高城的时候,我们都没有防备。” “大部分淮高城的人全都死去了。父亲和母亲不幸当时正在交流集市上。”步林垂下视线,不去看歩枭,而是看着通道两侧在阳光下乱晃的水面。 他说:“我因为腿脚不方便,和城主院中的守卫待在一起,侥幸逃过一劫。” 步林看着水面,想起那天的交流集市上,到处都是尖叫声,血迹、四散的奔逃的人群,还有……临危不乱护着自己妻子和城民的老城主。 他组织平民,掀开了货摊作为盾牌,在交流集市上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们要退回水上城,放弃淮高城的陆地城。那时候卫兵们已经被集结在了一起,正要冲出去救人—— 步林想到这儿,思绪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般,连忙停止。 歩枭已经走到了他的对面,双手揪住了步林的领子,咬牙切齿道:“和你有关系?是不是!步林,你现在的表现,就是你小时候做了坏事赖在我身上心虚的样子!” “你说,你到底……” “铮铮——”步林身后的卫兵们长剑出鞘,对准了歩枭。 歩枭的表情何止是震惊,他瞪向那些卫兵,仿佛不敢置信。淮高城的卫兵们,竟然会拿剑对准他这个少城主。 从小到大,这些卫兵们无不对歩枭恭恭敬敬,叫他小主人。 可是现在那些曾经追捧着他,他根本不屑一顾的卫兵,竟然拿着长剑对准了他。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步枭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当中挤出来的。 那些卫兵们也有一些躲闪了步枭的视线,但大部分人并没有退缩,又向前一步,将长剑彻底架在步枭的脖子上。 “放开城主。” “后退!” 卫兵们呵斥步枭,步枭张着嘴,却喉咙中像堵了什么东西一样,来来回回只能说出两个字,“你们……” 步林这时候抓住了步枭的手,狠狠地从他的衣领上面甩下去,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这才眼睛看着步枭,对着身后的卫兵说:“把剑都收起来,怎么能这样对着我的好弟弟?” “你们忘了吗,他可是少城主。” 步林身后有两个卫兵直接嗤笑出声,说道:“可是怪物来袭的时候,我们的少城主去迎接他的新娘了。陆地城中那些变成怪物的城民们,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庆祝少城主迎回他的新娘了。” 连一个普通的卫兵都敢跟步枭这么说话了,可见淮高城虽然没有沦陷,却如同步枭料想的那样,已经变了天。 才刚刚从船上下来,登上水上通道的众人,表情也随着那个卫兵阴阳怪气的话变了变。 他们大部分人都没有想到,逃脱了怪物,面对他们的也未必是为了活下去而团结一心的人们。 “把你的嘴管好。”步林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阴阳怪气的士兵,假模假式地呵斥了他一声。 那个卫兵立刻抬手做投降的样子,表示自己会闭嘴,可是看向步枭的眼神,却带着不加掩饰的不屑。 缺席了在怪物爆发的时候保护城民们的少城主,现在在淮高城当中,只能算个客人。 步枭现在脑子,还有胸腔都要炸了一样,可是他盯着步林看了一会儿,竟然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他到底是一路走过来,对战过数不清怪物的人,连怪物他都打败了,他会怕这些人吗? “好了,好容易来了一些幸存者,我们应该庆祝。” 步林说:“诸位请吧。” 他说着率先迈步,走了几步发现步枭还站在原地并没有跟上。 步林转过头拍了一下步枭的手臂,抓了抓他,说:“既然回家了,你们就已经安全了,跟我来,我来给你说说现如今淮高城中能去的地方。” 步枭回头看了一眼众人们,在跟步林走之前,对他们说:“大家先好好休息一晚上,怎么安置明天我会亲自盯着。” 他说完这些话就被步林拽走了,步枭并没有再坚持什么,他早已经在大荫城瞎眼睛的那个时候,就被磨掉了从小到大养出来的少爷锐气。 现在识时务算是他一项优点,他必须尽快地了解淮高城当中的形式,了解他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 而步林和步枭离开之后,剩下的卫兵向着众人走过来,还算客气地对他们说:“诸位放松一些,淮高城的水上城市是绝对安全的地方,你们已经安全了。” 众人们却没有那么轻易地放松下来,不过既然都已经到了这里,他们也只能随遇而安。 毕竟除了淮高城之外,他们或许在这片大陆上,再也找不到一个幸存的城镇。 陆珠和屠烈跟在众人的身后,顺着水上通道朝着城中走去。 屠烈在中途的时候,就忍不住凑近陆珠的耳边,对着陆珠说:“这座城中到处都是恶臭的味道,我闻到了怪物的味道。还有这些卫兵的血液离这么远我都能闻到恶臭无比。” “你必须跟我寸步不离,”屠烈拉住陆珠的手臂,对陆珠说:“你如果还想管这些人族,我们所有人都最好不要分散。” 陆珠没有屠烈的鼻子那么敏锐,她并没有闻到屠烈说的那些臭味,但是陆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才刚刚进入这座城,陆珠就已经撑到了。 屠烈随着陆珠的动作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立刻皱起眉说:“你怎么又吃不干净的东西?” 陆珠有一些无辜,把头顶上的兜帽摘下来一些,眨着一双纯澈的眼睛,看向屠烈说:“这我也无法控制。” “不要吃不干净的东西,”屠烈把陆珠的斗篷给她拽了拽,遮盖住大起来的肚子。 对着陆珠的耳边说:“在这里不要顾及和别人动手会误伤,这里没有什么好人。” 屠烈断定道:“淮高城现在的那个城主,迎风能臭出十里地。” 陆珠听到屠烈的这种形容,露出了一点笑意。她并不像所有人那样紧张忐忑,奇怪的是陆珠越是在这种危机四伏的环境当中,就越显得轻松惬意,游刃有余。 她根据屠烈的形容,想到了现实世界当中的臭豆腐。广告词就是迎风臭十里,屠烈的嗅觉这么敏锐,如果屠烈闻到臭豆腐的话会不会被呛死? “你在笑什么?”屠烈几乎是弓着腰和陆珠说话,还要压低声音不让别人听到,就简直是把脑袋放在陆珠的肩膀上走路。 “你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能笑出来,步枭一看就已经失去了民心,我们的处境会非常危险。” “没什么,他们难不成还能吃人吗?”陆珠推了一下屠烈的大脑袋,实在是有一些太重了。 她微微眯着眼,看向前面带路的卫兵,卫兵时不时回头看一下他们队伍当中的女眷,眼神之中难言打量和贪婪。 陆珠轻声道:“这些人还能有怪物那么可怕吗?” 心思各异的众人们,从水上通道进入了淮高城的水上城市。 水上城市算是淮高城建筑当中最壮丽的一部分,所有的房屋全都是三层以上的楼,建造在厚重非常的平桥上面。 带头的淮高城卫兵们见到众人看着桥有些发直的视线,露出一些骄傲的笑意。给他们介绍道:“这座桥名叫黑铁桥,光是建造这座桥,就足足用了将近百年。整整两代人的努力,才修建出淮高城的水上城市。” 众人们随着士兵的手指看去,桥身确实并不是木头,而是黑沉的钢铁板焊接。 一个个足有两人合抱粗的钢柱,每隔几步一根,坚实无比地扎入水中,呈现U型环绕着淮高城的陆地城镇。 而这些鳞次栉比的楼房之间,连接起了非常多的浮桥,犹如空中楼阁一般,纵横交错,却错落有致。 此时此刻才过晌午,黑铁桥下面的水灯并没有点亮。 但是那一连串的,摇曳在水中的灯罩,远远看去,却像一朵朵盛开在厚重的黑铁桥下面的莲花一样。 而黑铁桥上面的浮桥,挂着各色的彩绸,彩绸在温暖的阳光中飞舞,繁乱而美丽,像是架在半空之中的人工彩虹。 现在那彩虹之上,还有提着鱼篓的女子匆匆走过,裙摆飞扬,让整个水上城镇都活了起来。 只可惜现在陆地城镇已经失守,众人无法窥见淮高城的陆地城镇,该是怎样的恢宏。现如今彩绸飞舞的浮桥之下,只剩下了一个光秃秃的祭台。 带领着众人的淮高城卫兵们,优越感茂盛。 见到众人东张西望满眼好奇,又说道:“本来你们这个时候到淮高城,或许能够看到城主祭神的,但现在……哎,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祭神。” 这个开口的卫兵,看着浮桥之下的祭台,露出了怀念的神色,难得和众人多说了几句。 本来在渔民丰收的季节,这座祭台就是城主祭神,感激巫神和雨神赐予他们江中肥美猎物的地方。 城主会把江水之中捞上来的,以食鱼为生的黑鱼,在祭台上面开膛破肚,将鱼肉供奉给巫神和雨神。 任鲜血和鱼的内脏,从祭台之下漏入江中,会引来更多的鱼争相吞食。 也会引来成千上万的猎鱼鸟在空中盘旋不去,犹如乌云蔽日。 它们的叫声会响彻整个淮高城,让淮高城的静水江上泛起一阵阵涟漪。 猎鱼鸟的聚集,常常会引来真正的乌云,甚至是引来大雨。那就代表神明们接受了他们的祭品,会继续庇佑淮高城的渔民。 那是淮高城每一年都会上演的,最热闹也最壮观的献祭。 而现在巨大的水下闸门,黑沉沉地将那些怪物,连同淮高城的陆地城镇,全部阻隔在了闸门之后。 众人们的神经,才刚刚随着领队的卫兵描述的,淮高城的水上城市的壮丽和安逸而放松一些,就突然间听到了一阵怪物的嘶叫声。 他们立刻做出戒备的样子,妇孺当中,有人抽出了怀中的匕首。 一路都在对战这样怪物的卫兵们,更是全部抽出了长剑对着声音来源的方向。 而带领他们走过来的淮高城卫兵们,听到这种声音却没有任何的害怕模样,甚至回头看到了这些幸存者们的紧张样子,忍不住露出了嘲笑。 “不用怕,怪物根本就过不来。” 淮高城的卫兵说:“进入水上城市的入口只有两个,日夜都有卫兵把守着,你们不需要紧张,这里很安全。” 众人朝着怪物嘶吼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刚才还空荡荡的闸门后面,扑上来了两只怪物。 感觉到了人类的气息,这些怪物陆续嘶叫着朝着闸门上扑过来。 进入水上城市,只有U型黑铁桥的两个入口。 而现在那入口的两侧,每一侧都有十几个淮高城的卫兵把守着。 每一个入口处还放着两个大铁盆,盆里燃烧着火,那些怪物扑上了闸门,立刻因为畏惧火光尖啸着跑开。 淮高城的卫兵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些怪物的来来去去。 对众人耸了耸肩说:“我就说你们不用这么紧张,淮高城受到巫神的庇佑,绝不可能有怪物突破这里。” 他说得信誓旦旦,可是众人看向了那闸门的方向,和闸门的后面一眼望去数不清的怪物,每个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这么多的怪物,为什么不想办法处理掉?”木愫伊开口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他们一路上对战怪物,见识过怪物的能力,这些东西如果有人操纵的话,这一道铁闸门根本就挡不住。 “为什么要处理掉?那都是我们的亲人!”卫兵听到木愫伊这么问,表情一变,觉得这些幸存者真是不识好歹。 他说:“虽然这个世界变了,可是我们还在,我们的亲人也还在,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和我们一起生活着。” “希望你们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淮高城卫兵们的好脸色,因为木愫伊的一句疑问,彻底收起来。 众人们也跟着淮高城的卫兵,走到了U型桥的入口。 “男的去这边,女的跟我来。” 淮高城的卫兵分成了两队,要朝着两个方向带领众人走。竟然是要把他们分为男女两队。 众人一时之间全都停下了,他们面面相觑,连一直静静观察着四周的陆珠,也忍不住皱了一下眉。 木愫伊索性刚才也开口说话了,现在就直接又出头道:“我们相互之间也都是亲人,有一些是夫妻,亲人和亲人怎么能分开?” “怎么不能分开?”淮高城带路的卫兵满脸的不耐烦。 “在我们这里,现在男人和女人全都是分开住的。” “你们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等会儿城主大人怪罪下来,你们就回去住船吧。” 这话实在是不客气,大部分的人都皱起了眉。虽然他们在淮高城中确实是外来人,可对方卫兵都是这样的态度,众人们更加的不敢分开。 而且他们要求好没有道理,什么叫男人和女人必须分开住? 现在步枭被步林给拉走了,陆珠和屠烈在队伍的最后面,木愫伊虽然人高马大满脸凶相,可她到底是个女人,在某些地方,女人是没有在莱宁城那么有地位的。 所以郁山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对上了那两个淮高城带头的卫兵,说道:“我们不会分开,家人为什么要分开?就算是分开也需要给我们一个合理的理由,去找你们的城主,或者找你们的少城主来说。” 郁山虽然在男人当中不是一个威武摄人的类型,但他那满脸的沟壑,一路杀怪物过来的戾气,短时间内还是能镇得住人的。 那两个卫兵,没有料到这群人的态度这么强硬,又不能跟他们动手,没办法凑在一起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 然后派人去找城主了。 场面僵持住,众人反倒松了一口气。好容易死里逃生到了这里,凭什么还要被迫跟家人分开? 尤其是如果只分男人和女人的话,队伍当中还有小孩子,王后怎么可能跟她的儿子分开? 小王子一双大眼睛呈现碧蓝色,和今天的天空颜色很相近。他趴在王后的肩膀上,看着周围剑拔弩张的一切,脸上未见害怕,反倒兴味盎然的样子,透着孩童特有的天真。 他非常的依恋王后,要是和王后被迫分开,他会把这座城哭倒。 陆珠和屠烈并没有出头。他们站在最后面像一对最普通平凡的夫妻一样。 这也是抵达淮高城之前,和歩枭商量的对策,再没有搞清楚城中的形式之前,陆珠先不要暴露女巫的能力,屠烈也不要暴露自己是个兽人。 而此时此刻步枭正在和步林吵架。 “什么叫做父母的尸体没能找回来?”步枭凑近了步林,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步枭个子跟步林差不多,但因为步林的腿,步枭站着比他高一点。 他逼近步林,瞪着步林说:“你不光没有保护父母,你连他们的尸体都没有收敛,你还是个人吗?!” 步林被步枭咄咄逼人也给逼火了,“我不是人?父亲母亲全都变成了怪物,我要怎么收敛他们的尸体?带着卫兵出水上城市去送死吗?” 步林推了步枭的胸口一下,兄弟两个各自踉跄了一步。 步林指着步枭说:“我好歹救下了淮高城水城里面所有的人,你呢?” “哦我忘了,你当时风风光光地带着卫兵去迎娶你的新娘了,你的新娘呢?!” “我听人说这些怪物是从大荫城中跑出来的,”步林面如冰霜:“你当时就在大荫城中,你怎么没把这些怪物全都杀了呢?!” 步枭气得胸口起伏:“就算你不肯带兵出水城,至少也要……至少也要烧掉他们。” 步枭脸上有眼泪划过,他颤着声音问步林:“难道你就这么看着父母亲和那些怪物待在一起,变成奇形怪状的东西,每天在水闸旁边来来去去吗?” “有什么不好?”步林张开双臂,微微抬了一下:“他们在水城之外,他们全都进不来。” “那也是我们曾经的亲人,我们偶尔还能看到他们,为什么要把他们烧掉?” “你是疯了吗?”步枭说:“那些人已经变成了怪物,他们在闸门之外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冲过来!” “他们过不来。”步林倔强道。 “呵,”步枭冷笑:“你怎么知道它们冲不过来?你和它们正面对战过吗,知道它们的能力吗?” “你知道它们砍断了之后,还能重新长在一起,甚至人和兽能融合在一起吗?” “我看你根本就没有从水城出去过!” 步枭指着步林:“你当时到底是只救下了水城当中的人,还是只放下了闸门,把那些你救不下来的人关在了水城之外,我早晚会查清楚。” 步林的表情阴沉无比,被步枭这些话彻底给激怒了。 他冷笑着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吼道:“你竟然指责我,你有脸来指责我!” “你当时又在哪?!你这个四肢健全的人,受城民们爱戴的少城主,当时又在哪儿?!” “父亲母亲就应该在你面前变成怪物,我倒要看看,你是能毫无芥蒂地去拥抱他们,还是将他们活活烧死!” “我见过能够操控怪物的人,这道水上闸门根本就挡不住怪物,只要他们聚集起来……” “你以为从大荫城带着这一群人回来,你就很厉害了你就是英雄了?” 步林打断了步枭说的话:“你少在我这指手画脚,我现在才是城主,我承认你是我的弟弟,我不承认你连屁都不是!” 兄弟两个终于彻底撕开了脸皮,步林也终于扯开了伪善的外表。 “看看你,被父亲母亲视为骄傲的我亲爱的弟弟。” 步林喊了两个卫兵进来,对步枭说:“你现在不过就是一个丑陋的小鸟,我能够随便折断你的翅膀,让你再也飞不起来。” 步枭根本不敢相信步林会这样跟他说话,表情空白了片刻,面色扭曲的说:“我看你真是疯了,你是城主又怎么样,这个世界早就已经变了,你现在就算是国王,也是被困在这一处水上的国王,又有什么用?” “去把我的好弟弟带下去,让他今晚上好好休息。”步林指挥着身后的卫兵,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然后轻笑一声对步枭说:“当然有用,这个世界变了,所以才有用,父亲母亲都不在了,拥护你的城民全都变成了怪物,我看谁还能护着你。” “谁敢碰我!”步枭一把抽出了长剑,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他的动作利落干脆,几乎是瞬间就把剑锋对准了朝着他伸手的卫兵。 步林看到步枭的动作,眼睛一眯,随即眼中划过妒恨。 他从自己身体不适合再练武,不仅失去了城主之位的继承权,也没有办法再像步枭这样使出漂亮的剑法,讨他父亲母亲的欢心。 一个被从小娇养的大少爷,突然间沦为了弃子,步林成长的过程充斥着各种痛苦和妒恨。 步枭就是他痛苦的根源。 幸好。 幸好现在他们的父亲母亲变成了怪物,衡量他们兄弟之间到底谁更好的那杆秤没了。 不光世界变了,他们兄弟两个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 “还等什么,少城主要跟你们比划比划,当然是奉陪呀,多找几个人进来……” “城主大人,城主大人!”正在步枭要和卫兵动手的时候,外面跑进来了一个卫兵,半跪在步林的面前。 “城主大人,那些幸存者不肯听安排。” “什么?”步林低头看向了来报告的卫兵,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 “什么不肯?我是让你们跟他们商量去了?” 步林已经完全不遮掩了,他看着步枭低吼道:“不肯,就把男的全杀了,反正水城当中不需要太多的卫兵。” “步林你敢!”步枭咬牙切齿说:“你会后悔的!” “我有什么不敢,去,让人上弩/箭!” “我还要谢谢你呢好弟弟,”步林对步枭说:“怪物袭击的那天是交流集市,大部分的女人都在陆地城中。” “可惜呀,闸门落下之后她们全都变成怪物了,淮高盛的水城当中没有女人,没有办法安抚那些卫兵们,也没有办法保存住这片大陆上唯一的人族的后代。” 歩枭没有怪物化的那半边脸上,额角有什么飞快地蹿过,他已经快被步林给气疯了,勉强维持着一丝理智。 片刻之后歩枭闭了闭眼睛,忍辱负重一般对步林说:“让我出去跟他们说一句,他们会听我的话,你想怎么安排就能怎么安排。” 歩枭的语气软下来,说:“哥哥,现在怪物横生,所有的城镇都已经毁灭了,连王城也不例外,队伍当中还有王后和王子呢。” “那些男人不用杀掉,可以让他们作为劳力,帮我们捕鱼和守城。” 步林听到歩枭这么说,盯着他的神色,见歩枭放下了长剑,取下了脸上的面具。 焦糊血红的半张脸,暴露在空气之中,和歩枭完好的那半张脸结合在一起,简直如同来自造物主的恶意。 歩枭绝不肯对他示弱的,现在却亲手撕开了自己的伤疤,呈现在步林的面前。 “我不是回来跟你争什么的。”歩枭看着步林说:“我已经成了这个样子,我只是想回家。” “这一路上,我最想念的就是淮高城,是父母亲,是……你。” “哥哥,”歩枭说:“我刚才是因为父母去世,无法接受,太震惊了,才会和你那么说话。” “我在路上,想清楚了很多事情,没什么比家人更重要。” 歩枭看着步林,这一刻眼中的悲痛毫不作伪。 “世界已经变成这样了,我们再也找不到一个比彼此更亲近的人了。” 步林咬着牙,他一句也不想听歩枭说。 他不可能为歩枭的话动容,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们之间的裂痕早已经犹如天堑,已经是冰火不同炉。 但是步林竟然也强压下了心中涌动的杀意,点头道:“你想通了就好。” “虽然淮高城没了一半,剩下的人也不多。但是只要水城在一天,我们就有立足之地。” 步林不知道是安慰歩枭,还是安慰自己说:“也有其他城的幸存者过来,我们了解到了一些信息,总能够找到怪物的解决办法。” 歩枭点头。步林对着歩枭身侧卫兵示意,围着歩枭的卫兵就散开了。 “你去和他们说吧。” 步林说:“分散开安置,也是为了将一切资源都合理分配。” 步林盯着歩枭说:“你最好能说通你带回来的那些人,否则我不能保证淮高城的卫兵们不会为了‘自保’伤害他们。” 歩枭咬牙到几乎要把一口牙咬碎,勾了勾嘴唇点了下头,戴上面具出去了。 他身后跟着几个卫兵,一出去,歩枭就已经看到了黑铁桥的各个楼上,有卫兵们架好了弩/箭。 歩枭走在浮桥上,看了一眼下面聚在一起的不肯分散的人,都好好的,他稍稍安心。 他悄悄记住了几个弩/箭比较密集的位置,然后慢慢下了浮桥,朝着众人走过来。 他的眼神每走进一步就慢慢地变化着,这些人好歹一路作战,默契是这些从没有出城迎战过的淮高城卫兵不敢想象的。 歩枭走到众人面前,看着郁山,从郁山的眼睛里面,看着他身后的几个卫兵。 然后说:“关于怎么安置的事情,我觉得……” 歩枭走到郁山面前,突然抬手抓住了郁山腰间匕首,□□飞速回手一刺——他身后跟着的,试图凑上来听他说话的卫兵,顿时被捅穿了脖子。 卫兵的鲜血喷溅在歩枭毫无遮掩的那半张可怖的脸上,他回头,此时此刻无论是形象还是眼神,都凶煞如恶鬼。 歩枭身后跟着的几个淮高城的卫兵,都吓得忍不住后退一步。 郁山立刻喊道:“护着女眷们朝着大船的方向跑!卫兵们跟我上!” 歩枭对最后的陆珠喊道:“东南、东北、西北、正西,弩/箭最密集,谈不拢,动手!但不要摧毁太多房屋!” 歩枭喊完,木愫伊和她身后的卫兵们已经跟着郁山开始向前冲,陆竹灵带着一些卫兵们护着女眷孩子和老人们后撤。 陆珠和屠烈上前,歩枭眨眼之间杀死了好几个淮高城的卫兵,手和心都在颤。 这些到底是他的城民,这些人中,甚至有些歩枭是熟悉的。 但他们已经跟步林一样,疯了。 歩枭迅速把卫兵的尸体踹到了黑铁桥下。 鱼群聚集过来的时候,步林发现了这些人竟然敢反抗,顿时对着卫兵们吼道:“给我杀了他们!” 但他的声音随着陆珠头顶的斗篷一起落下的同时,轰然的爆炸四起。 歩枭刚才说的那几个方位,拿着弩/箭要射杀他们的卫兵,全部都被炸上天。步林被这突然的爆炸声吓得蹲在浮桥上惊恐朝着爆炸的方向看去—— 被炸飞的破碎屋舍和卫兵们的尸体,下雨一样朝着淮高江中砸下。 但这还不算完。 “吼——”的一声。 震人耳膜的熊吼传开,步林蹲在浮桥上看去,只见一只兽化的兽人熊人立而起。 兽人熊朝着卫兵们聚集的u型桥水上通道一声吼,直接吓掉了两个卫兵。 这两声惊天彻地的响声之后,木愫伊和郁山各带着一支队伍在U型桥上和淮高城的卫兵队撞在了一处。 相比于杀怪物,杀人确实是容易多了。 陆珠他们远道而来,穷途末路,离开淮高城无处可去,又不可能任人鱼肉,只能亲自做刀,去鱼肉别人。 战局的扭转只在一瞬间,步林全程傻兮兮地蹲在浮桥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兽人。 连想象也想象不出来这么庞大的兽人作战的样子,他亲眼看着兽人把一个举着剑,试图去刺杀他们掩护的女眷的卫兵,脑袋直接揪了下来,砸向他的方向—— 步林吓得跌坐在地上,淮高城的卫兵们也在这震天彻底的响动之后,迅速溃不成军。 本来卫兵不至如此,可是淮高城此时大部分的卫兵,都不是真的卫兵。 怪物袭击的时候,大部分的真的卫兵,都在陆地城交流集市上维持秩序。也全都死在了陆地城中。 而水闸落下救下的这些人,都是居住在水城中的富庶上等人。 他们本来养了渔船,养了渔民和猎鱼鸟,过的是脑满肠肥的自在生活。 但是一夕之间城中剧变,他们被迫披甲上阵,没训练、没作战经验。不过是充数的玩意。 “不要杀我,我自己跳——啊!” “我投降,我投降!我是被逼的!” “救命啊,我不要被女人杀死——” 人群的尖叫和求饶声,兽人的嘶吼和爆炸之后余火未尽的楼上,黑铁桥下聚集而来吞食人碎尸的鱼群,天上不断黑压压聚集的猎鱼鸟嘶叫——这一切,充斥着步林的所有感官,让他彻底崩溃了。 “给我杀!” “不许退!啊啊啊啊!” “为什么!为什么——”步林抱着自己的脑袋。 “我是城主,我救了你们,你们给我冲啊——” 没人听他的。 到处都是丢盔弃甲甚至当场反水,帮助歩枭卫兵队的人。 这淮高城中,很多卫兵是被逼的。更有甚者,妻子女儿都被抢去集中管理。作为被分配的资源,□□一样每天被分配给不一样的男人。 他们早就恨不得步林去死,只可惜步林身后围绕的和他一样丧心病狂的卫兵太多了! 战事迅速平息,陆珠站在黑铁桥上,慢慢放下了双臂。 她的斗篷被风吹落,她脚下聚集了成群地结队的鱼群在啃食尸体。 她的头顶上猎鱼鸟还在聚集,它们循着血腥味而来,以为这又是一场盛大的祭神仪式。 只不过这一次祭品,是步林花了两个多月建立起来的扭曲规则,和他的城主梦。 而祭的是哪路邪神,就无人知晓了。 只是狂风四起,山雨欲来,神明显然接受了祭品,却没人敢在这混乱的天地间许愿得到神明的庇护。 陆珠的视线远远的,和瘫软在浮桥上的步林对上,对着他露出了一个非常和善的笑意。 天空上太多的猎鱼鸟,连太阳都给遮住了,看上去简直像是眨眼之间,这片天地就要步入黑夜。 步林死死盯着站在这样翻天覆地一样背景中的少女,他并不认识她,却对她淡然的样子,对她脸上的笑意感觉到了难以形容的恐惧。 风卷起陆珠身上的斗篷,她的肚子从她纤瘦的身躯突兀挺立,犹如怀胎十月。 他留不住陆珠(但如果她不属于这里,他又...)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淮高城守卫在屠烈化兽和陆珠的“巫术”震慑下, 很快溃不成军,郁山带着卫兵抓住了要跳江的步林。 步林失心疯一样死盯着陆珠方向,口中喃喃:“恶魔, 她是恶魔, 恶魔……” 被陆竹灵带着卫兵掩护的老弱妇孺们, 在天空中的猎鱼鸟散去一些的时候, 重新折返回来, 正式登上了淮高城的水城。 弹幕都在直播屏幕上高声欢呼, 欢呼他们的又一次胜利! 只是也有一部分在讨论着陆珠的肚子, 说让她赶紧藏起来, 否则等会儿屠烈看到了, 肯定又说她乱吃东西了。 夜幕降临,黑铁桥下的水灯亮起, 映照着江中的血色残尸, 和泡在血水中宛如锦鲤的鱼群。江水中波纹随着鱼群进食,层层荡漾开来,美得如梦似幻。 陆珠就站在浮桥之上, 被这灯光也映照得面色红润。 她像那些水中游鱼一样, 撑得浑身懒洋洋的, 拢着斗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看着下面祭台上歩枭在审判那些淮高城中顽强抵抗到最后, 被俘虏的卫兵们,企图拼凑出当时怪物袭击淮高城时候的真相。 这些卫兵们之所以负隅顽抗到最后, 并不是他们自以为能胜利, 他们早就被陆珠的巫术和屠烈的兽人形态吓破胆子了。 当然他们也绝不是因为对步林忠心耿耿,他们负隅顽抗, 是因为他们不敢投降卖乖,因为投降了, 他们的罪行也无法洗脱。 干了太多丧心病狂的事情,连他们自己都知道自己不可能被原谅。 此刻淮高江上面的水城,到处都点着灯,这里今夜像灯节一样热闹,几乎所有房间的人全都推开窗子,提着灯看着祭台的方向。 或者说看着歩枭审判那些在这段时间,和步林一起作威作福的人。 这些卫兵依次跪着,有些曾经是富商,是猎鱼大户、是养船贵族,但也有些只是卑微的,拥有几只猎鱼鸟勉强糊口的船夫。 他们在怪物袭击了淮高城的时候,侥幸待在了淮高江上的水城之中。 他们在步林吩咐卫兵将闸门无情地落下,阻隔了带着民众杀回来的老城主,甚至城中的亲人们那时,并没有阻止,甚至出了一份力。 当时被关在水闸外的城民们瞠目欲裂,那些城民们脸上的惊慌、恐惧、不解、崩溃、绝望,到现在依旧历历在目。 可是这并没有能够唤起这些人的良知,他们眼睁睁看着陆地城中的幸存者,很快在怪物的追击中变成了怪物,就在闸门之后的通道那里,就在他们的面前。 歩枭早就预料到了是这样的,可是亲耳听到了这些人描述当时的情况,歩枭的表情还是裂开了。 “所以当时我父亲已经带着城民抵达了水城入口,你们却依旧放下了闸门,不许他们上来?” 歩枭半面修罗恶鬼,半面俊美染血,他提着滴滴答答淌血的剑,走到了最前方跪着的步林的面前。 歩枭呼吸急促,长剑对准步林的脸,直接戳破了他的侧脸。步林却只是躲避了一下,哆哆嗦嗦地还在嘟囔:“是恶魔,不是神,是恶魔……恶魔接受了祭品,我们完蛋了……” “我们全都完了!”步林双目通红地抬头,不顾脖子上的鲜血,对着歩枭说:“小鸟快跑,恶魔来了!” 歩枭面无表情地看着步林,抖了抖嘴唇,鼻翼泛酸。 但是他觉得步林这是试图装疯卖傻地糊弄过去,试图用这个称呼来让他心软。 歩枭在得知自己的哥哥就是杀掉父母的凶手的那一刻,心中对于小时候仅存的那些关于哥哥的怀念,就已经彻底死去了。 他麻木而冷漠地看着步林,说:“你确实是个恶魔,你连父亲母亲都能下得去手。” “你也确实……”歩枭看着步林,高高扬起了手臂,长剑跟随着他的手臂,在空中划出银亮的弧度。 “嚓”的一声,接着是咕噜噜,然后“砰”人头落水。 喷溅的鲜血染红了歩枭的衣袍,前襟、甚至是头脸,但是他不闪不避,只是垂下的剑尖微颤。 他张开嘴,属于步林的鲜血钻进他口中,他补齐了上句话的末尾:“完蛋了。” 步林的身体很快在地上抽搐片刻,随着血流不再喷溅,软倒不动了。 场面寂静无声,跪在歩枭身后不远处的,等待审判的卫兵们,个个吓得面无人色,有人直接尿出来了。 但他们连想要求饶也做不到,因为没有轮到他们说自己的罪行,他们的嘴都是被布条勒着的。 只能狼狈的,如同粪坑里面的蛆虫一样,瘫软在地上,蠕动着,从嗓子里发出畏惧的呜呜声。 歩枭杀了步林之后,楼上观看的人寂静了一阵子,似乎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他们的噩梦,就这么轻易地结束了。 但是等到他们反应过来之后,不知道谁先开口,喊了一声:“歩枭城主!” 接着幸存者们,被解救出来的人,没做什么恶事不得不屈从步林,在关键时候倒戈帮助他们的卫兵,全都高呼道:“歩枭城主!” “歩枭城主!” “歩枭城主才是我们真正的城主啊!” “歩枭,歩枭!” …… 歩枭抬起头,看向了这些欢呼的城民们。这一幕,从很小的时候,他就开始期待,他从没想过,真的受到城民拥戴成为淮高城城主,竟然是在这样的世界。 竟然是在……他杀了自己亲哥哥的情况下。 他心里有什么已经破碎了,歩枭面上和心中,没有一丁点的情绪起伏,他这辈子,都在没有什么亲近的人了。 他并没有理会这些人,抬手蹭了一把脸,提起剑,又走向了下一个等待审判的卫兵…… 欢呼声不断,这一夜是黑铁桥下被血水撑到翻肚皮的鱼群的狂欢,是所有在这个世界上幸存者的狂欢。 欢呼声此起彼伏,歩枭曾想象过的他继任城主之位,会说很多掏心窝子的话,例如如何带领城民们都过上好日子。 但是今夜他一句慷慨激昂的话也没有说,更没有对为他欢呼的人做出什么承诺。 他只是麻木而机械地问那些被审判的卫兵:“你犯了什么罪,自己说。” 然后根据对方的罪行,决定砍下他的四肢还是头颅。 歩枭用了大半夜,一共杀掉了二百多卫兵,砍掉的头颅和黑铁桥下的水灯飘在一起,说不出哪一个更妖异好看。 到最后他手臂战栗不止,手里的剑刃都卷了。这场审判才终于结束。 至此,他成了大荫城独一无二的城主,幸存的城民们,无不对他心悦诚服。 歩枭身上湿透了,是浸透的血,他下台之前,朝着陆珠站着的方向看了一眼,陆珠却已经早就没有了踪影。 迎接歩枭的是陆竹灵,这两个人从勾结到一起,到相互恨不得杀了对方,现在竟也成了能够依托扶持的伙伴。 歩枭任由陆竹灵扶着他的手臂,有些缓慢却脊背笔直地走向自己临时的屋子。 “女巫呢?”歩枭轻声问陆竹灵。 陆竹灵说:“早就离开了,现在应该睡觉了。” 歩枭点了点头,没再问什么。 现在确实到了陆珠睡觉的时间,但是陆珠今晚难得没有睡,她……消化不良了。 弹幕都在和屠烈一起,用带着责怪的口吻,训斥陆珠乱吃东西。 屠烈换上了干净整洁的淮高城服制,头上的辫子全都拆开清洗,现在编成了一条大辫子,垂在身后,引得陆珠老是想要上手摸。 但是陆珠一伸手就被屠烈打掉,屠烈一只手按在她的肚子上,正在给她揉肚子。 “干嘛这么凶,”陆珠困得眼皮都已经睁不开了,眯着眼睛看着屠烈,说:“我们好容易安全了,那些你闻着臭的人,全都被步枭给杀了……” “歩枭自己就很臭。”屠烈沉着脸说:“而且这里并不安全,三面邻水,是优势也是死局。” “一旦那些怪物突破……唔。” 陆珠突然间起身,抱住了屠烈的脖子,亲吻住了屠烈的嘴,把他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里。 弹幕全都哟哟哟哟哟,陆珠最近越来越主动了。 屠烈果然剩下的话想说什么都已经忘了,单手托住陆珠的后脑,忘情地亲吻她,还不忘了给她揉肚子。 陆珠这个吻接到一半就睡着了,她能够撑到这个时间,已经是奇迹了。 陆珠睡着之后,直播骤然关闭,她软绵绵地垂在屠烈的怀里,看上去不像睡着了,简直像是被抽去了灵魂。 屠烈都已经习惯了陆珠一睡着就像死了一样,把她慢慢放在床上,表情有点不好。 主要是他轻易被陆珠勾起了情/欲,可是陆珠管杀不管埋,转眼之间就睡着了。搞得屠烈不上不下,难受得趴在床上缓了好一阵子。 但今天确实是累了,屠烈连自己抚慰一把的心情都没有,趴在陆珠的身边,手从她的肚子上挪开,把被子给她拉上来。 然后很快也在陆珠的身边入睡。 两个人睡着之后,这座水城之上,还有很多人在彻夜狂欢。 郁山在被解救的那些人当中,碰见了相熟的商人,非常感慨地聊着天。 木愫伊安置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妇女们,用言语给她们注入一些信心,让她们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 步枭则是枯坐在自己的屋子里头,整个人都麻木了,他杀了自己的哥哥,他哥哥杀了自己的父母,他变得不人不鬼,这个世界已经满目疮痍…… 他抵达了曾经自己想抵达的高度,却失去了开心的能力。 陆竹灵则是忙活着,以女巫侍从的名义,安抚着城中的众人。无论是男女老少,都对她非常地感激,叫着她竹灵小姐,称她为美丽的淑女。 而王后则是抱着趴在她身上睡着的小王子,临窗站着,看着祭台之上一片血红,看着黑铁桥下被血染红的灯笼,把整个水城拢在红光之中。 这让王后觉得不详,她不由得想起女巫之力,想起那个古老的预言,想起步林临死的时候,一直在反复说的话…… 不过大部分的人这一夜是开心的,开心的如同过年一样,仿佛他们不抓紧时间狂欢,这场胜利就会随着夜色远去。 一夜安然,连水闸那边的陆地城,每一天都会在晚上试图突破的怪物,今夜都格外的安静。 陆珠清早上睡了一个大懒觉,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光已经爬到了头顶。而她一侧过头,就看到屠烈睡在她的身边,到现在也没起来呢。 粗黑的大辫子,就在陆珠的面前,陆珠伸出手摸上去,脸上露出笑意。 屠烈被碰一下就醒了,不过他并没有马上动,而是开口声音又闷又哑地问:“肚子还难受吗?让你乱吃东西……” “没有,已经彻底瘪了,”陆珠抓着屠烈的辫子,扯了扯,屠烈转过头用脸对着她。 屋子里面拉着窗帘,阳光很盛但是没有办法突破窗帘,只是把屋里映照得一片暖黄。 两个人这样面对面看着彼此,沐浴在暖黄的光线之中,说不出的温柔和谐,说不出的缱绻情深。 弹幕跟随着陆珠苏醒陆续涌入直播间,看到的就是这两个人深情对视的一幕,全都在感叹—— 这两个人现在这种状态,让我想起了一句话,很土过时了很多年:每天早上醒来,你和阳光都在,那就是我想要的未来。 楼上的姐妹给我酸到了,不过这样真的太好了,就这么过下去吧。 我甚至都不去好奇这世界到底怎么回事,只要这些人能全都活下来。 我从来都不好奇,我现在都不希望陆珠回到现实世界…… 这么美好的时刻提什么现实的世界……我大胆设想一下,万一没有现实的世界呢? O,那万一这个世界也不真实呢? 万一一切都是假的呢。 楼上的真是够了,你们是怎么看着这么美好的深情凝视,开出这种恐怖的脑洞的! 我不关心谈恋爱,我就想知道一切到底怎么回事儿!赶紧给老子翻篇啊! …… 陆珠扫了一眼弹幕,没有理会,伸手戳了戳屠烈的鼻子说:“不起来吗?你不饿吗?昨天不是化兽了?” 兽人化兽之后,身体成倍消耗,确实是更容易饿的。 屠烈满心柔软,满眼陆珠,陆珠突然间说起饿的事,他肚子就很不争气地配合了。 他确实是饿,昨天晚上其实就很饿,但是才刚刚到这里一切都乱七八糟的,步枭在底下砍人像切菜一样,屠烈那个时候找吃的会让人觉得他是个变态。 屠烈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但他怕因为自己的行为让别人对陆珠产生不好的印象。 “饿了,”屠烈说:“你今天又不饿吗?” 陆珠都不敢说自己不饿了,连忙摇头道:“没有,我也饿了,我们快起来吧?” 屠烈撑着床坐起来,又拉了陆珠一把,给她整理了头发,忍不住又说了一句:“不要再乱吃东西了。” 陆珠点头,两个人一起起身,准备去洗漱,一推开门门口就站着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看到陆珠和屠烈出来,她连忙对着两个人低头说:“我叫阿夏,是竹灵小姐让我在这里等着,两位对水城当中不熟悉,想去哪里由我来带路吧。” 这个安排倒是还算贴心,但这个称呼让弹幕忍不住开始讨论。 在大荫城的时候陆竹灵那个样子,机关算尽最后害得自己惨兮兮的,差点就被绞死了。 现在也能被人称为竹灵小姐了,这世界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陆珠对着这个叫阿夏的小姑娘点了点头,阿夏就领着她跟屠烈去洗漱的地方。 洗漱的地方是一个非常大的水车旁边,水车根据这淮高江的水流,在缓慢地转动,旁边有一个长条的大池子,周围摆放了很多洗漱用品。 “大家都在这里洗漱,当然如果两位想要在屋里洗漱的话,我可以帮两位把东西拿过去。” “不用了,”陆珠对阿夏说:“你可以离开了,我们自己来就好。” 阿夏显然并不是一个女仆,她不懂女仆如何自称。从她的气质就能看得出,她说不定曾经也是淮高城当中的一个大氏族家的小姐。 她很快点头离开,陆珠和屠烈就蹲在水池的边上,用水瓢舀着大型水车带上来的清水,慢慢地洗漱。 整个水城当中,气氛好到不可思议,他们碰见的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平和的笑意。 那些迫害他们的卫兵死后,被解救出来的众人,和乘船来到这里的幸存者们相处得非常和谐。 步枭现在成了城主,城民们自发地要准备城主继任仪式,但是步枭拒绝了。 他根本就没从昨天那巨大的打击当中回过神来,他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回神,他现在并不想做什么城主了…… 不想得到任何人的尊敬和爱戴,他只希望一切回到从前,希望他的父母亲能活过来。 希望这个世界上的怪物全都消失,惨剧赶紧结束。 但这很显然只是妄想,连水城当中的小孩子都不会有的妄想。 不过人族只要聚在一起,只要相互之间不争斗,就总是能够想尽一切办法过得更好。 他们组织人修了昨天被陆珠炸坏的屋顶,将水里的浮尸和撑死的鱼捞出来烧掉,用水车引水,把黑铁桥下面冲洗得干干净净。 甚至清洗了江水中的水灯,把祭台和通道也洗刷得干干净净。 有女人在的地方一切都会变得井井有条,尤其是现在这水城当中,女性的数量直线上升。 而且因为都由木愫伊带领着,她们无论做什么都变得非常有底气,指使那些卫兵让他们做什么,那些卫兵就必须去做什么。 根深蒂固的腐朽思想,很难从男人们的脑中清除,他们从前不会受女人的指使,这本来在从前会引起矛盾的。 可现在劫后余生,所有人都想重建这个他们赖以生存的地方。而且大部分幸存下来的女人们,全都是这些卫兵们失而复得的亲人。 经历过步林和他身边那些丧心病狂士兵的摧残,所有人都改变了一些想法。 没有什么比亲人更重要了。 因此水城当中只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就恢复了欣欣向荣的样子,除了暂时不能够重新盖起来的,被陆珠炸掉的一些狼藉屋顶,这里简直像是处在太平盛世当中。 郁山和木愫伊令人清点这座水城当中的人数,组织重新分配屋舍和各种资源。 集中把昨天受伤的人聚集在一块,然后去请陆珠给他们治疗。 陆珠跟屠烈洗漱好,本来准备先回屋子,但阿夏在转角处等着他们,又带着他们去临时的饭堂吃东西。 饭堂是一个露天的棚子,是存放之前用来举行庆典或者是祭祀的时候所用器具的地方。 这里的凳子特别多,所以就临时改成了饭堂,陆珠和屠烈去的时候里面的人还是挺多的,因为此刻正是午饭的时间。 陆珠和屠烈一进去,有他们同队伍的,立刻放下十五跟陆珠打招呼。 “女巫大人。” “女巫大人午安。” “女巫大人昨天消耗了巫术,今天身体还好吗?” 此刻他们的关切倒是真心实意,屠烈难得没有臭脸,他至少没在这屋子里面闻到浓重的恶臭。 卫兵们有些畏惧地看向屠烈,也想跟他打招呼,毕竟屠烈已经辅助众人进行了好多次战斗,每一次都是主力,是决胜的关键。 只可惜屠烈从来不给他们脸,连看也不看他们。一双眼睛只定在陆珠的身上,只要能跟在陆珠的身边,就绝对不离开陆珠半步。 他对卫兵们的抗拒表现得太明显,对所有除陆珠之外的人族冷若冰霜。 所以这些人就只是跟陆珠打招呼,然后怯怯地看一眼屠烈,重新坐下吃东西。 阿夏非常勤快地把食物给两个人端过来,陆珠对她说道:“你不需要跟着我们伺候我们,你并不是女仆,我也并不需要女仆。” 阿夏愣了一下,是陆竹灵要她跟着他们,陆竹灵说平时这些事情都是她做,但她今天事情实在是太多抽不开身。 阿夏确实不是女仆,但她已经无父无母。唯一的大哥投奔了步林,把她当成了礼物献给步林,在被解救出来之前,阿夏一直都待在步林的屋子里。 阿夏知道顺从能够活命,所以无论是被解救之前还是解救之后,她过得都还算不错。 她现在依旧很顺从,对她来说待在步林的身边,或者是被这些人救出来,都没有什么差别,反正都是要伺候人的。 陆珠突然说不需要她伺候,阿夏有一点迷茫。 陆珠手里拿着汤勺舀着粥,送到嘴边吹了吹,又耐心地对阿夏说:“你不是女仆,从来也不是,从今以后也不需要伺候别人。” “如果陆竹灵指使你做什么你不愿意,就拒绝她。” 阿夏傻站在那里,有点手足无措,这里现在所有的女人都在做着什么。她们都在努力寻找自己的位置。 阿夏要是不跟她们一样,会被排斥。 陆珠不再理会她,而是慢条斯理地吃东西。 弹幕都在讨论阿夏长得虽然黑,但很野性,眼睛亮,牙齿白,看着像一只生长在旷野上面,洞穴多到数不清的狡猾黑兔。 果然阿夏说:“那我能跟着女巫你吗?” 陆珠半点也不意外,头也没抬地说:“我身边有了两个侍从,不需要再多了。” 阿夏听了之后转身就跑,陆珠看了她一眼,继续吃东西。 水城美好的如同天堂,吃饱喝足的屠烈和陆珠又到处逛了逛,最后在浮桥上随风和彩绸一起晃来晃去。 “你还是没吃多少东西,”屠烈担忧地看着陆珠说:“我们族内一个山狸女养的老鼠,都比你吃得多。” 陆珠被这种说法逗笑了,纵容一样说:“等我晚上多吃点。” “你要吃鱼吗?”屠烈问,我可以给你抓些鱼来。 “不要,”陆珠说:“这附近方圆十里的鱼,这几天都不能吃。” 屠烈刚想问为什么,就想起昨晚上满江的尸体和聚集的鱼群。 天空中盘旋着猎云鸟,两个人不远处的房梁上,停着三只蝴蝶雕。 陆珠指着蝴蝶雕问:“它们昨天躲去哪里了?” “在大船上,数量庞大的猎鱼鸟会把它们扯碎的,它们只适合通信和赏玩。” 陆珠又问:“你是怎么和它们沟通的,它们能听懂人话?” “不能,”屠烈说:“只是能感受一些简单的情绪,我喂它们吃了我的肉,又拴上一起住了快一个月,才驯服的。” “就是为了送给我?”陆珠轻飘飘地问。 屠烈点头:“你不是喜欢吗?第一次你带我去猎人河边洗澡,就盯着这些东西看。” “可在大荫城,我放你回去兽神山,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左右,你为我训蝴蝶雕……是从我放了你就开始了?” 屠烈顿了顿,点了下头。他从没说过,他不擅长说什么,通常想表达什么就直接干了。 可弹幕和陆珠听了都有些惊讶,因为他们都知道,那时候空间的恨意值可是还剩下好几颗星呢。 屠烈真的不是斯德哥尔摩吗?否则怎么解释? 陆珠没有再问,她看着那三只蝴蝶雕,脑中似乎也闪过它们三个的许多画面。 那些都是她没有经历过,却莫名出现的。她似乎能够猜测出,为什么屠烈对她的喜欢来得这么快。 她猜……他们至少不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遇见。 陆珠用手支撑着自己的头,如果换做其他人遇见这种自己记忆都被动手脚的事情,肯定会慌张,会怕,会刨根问底。 但是陆珠只觉得这样也挺有意思。 如果不是第一次……那这一次这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不知道才好玩不是吗? 她没有试图去问系统,她用手指摸着脖子上的兽牙,微微侧头,靠在屠烈强壮的手臂上,眯眼吹风。 水城中的所有人,从这一天开始,过上了和正常世界一样的生活。人们之间平和,温暖,亲人和亲人在一起,有吃有喝,风平浪静。 陆珠绑定系统四个半月的时候,人间进入十一月寒冬季节。但因为淮高城地处南方,就只是早晚稍凉,一些一年生的植物枯死,仅此而已。 不过他们的生活并没有一开始那么惬意了,幸存的人男女老少加一起总共七千多人,衣食住每天都在消耗着。 吃的东西可以利用猎鱼鸟捕鱼,甚至出动渔船,进入静水江捕鱼。可一些日用品的消耗必须尽快补充。 况且这段时间水闸那边虽然加固了,可是怪物却莫名躁动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季节转变,淮高城的最冷的天气即将来临,怪物几次尝试突破,最后虽然没有成功,却还是将城中这些日子安逸惯了的众人给吓到了。 管理淮高城各项事务的头领们聚集到一起,商量着他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我们可以乘船去其他的城镇搜集用品,你们也说过,之前的壑德古城和路过的那些城镇中,应该还有很多东西能用。” 说话的是这淮高城中本来剩下的卫兵首领,在他们杀步林的时候率先反水帮忙的人,名叫李勤。 五十几岁了,但看着很年轻,至少比郁山年轻多了,一看就是之前金堆里出来的老爷。 之前是个走商,在淮高城交流集市那天,让下人们卖东西,他来参观水城。因此活下来,也是郁山的老相识。 坐在最首位的歩枭垂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脸上重新戴上了面具,但是完好的那一半脸,这些日子简直像是被什么鬼东西吸了精/气一样,迅速消瘦下去。 眼下青黑,沉默寡言,现在所有城民都敬重他这个大义灭亲的城主,为他马首是瞻,他却精气神一下子全都耗空在砍人头的那天晚上了似的。 “何必舍近求远?”陆竹灵开口说:“我听城中的女人们说,陆地城的储备非常多,我们可以……” 陆竹灵现在已经是管理内务的一把好手,女人们都很尊敬她,捧着她,叫她竹灵小姐。 “那里的怪物也同样多,大城的交流集市上人多到你难以想象,” 郁山打断陆竹灵的话,说:“那些怪物都没有从陆地城逃走,他们应该是被城门关住了,我们贸然去很危险。” 陆竹灵抿了抿唇,表情有些不好,郁山一直算是对陆竹灵比较客气的。但是正事儿上也是最不给陆竹灵这个竹灵小姐面子的。 “我觉得可以试试。”木愫伊开口说:“进入十一月,那些怪物几次试图突破,虽然都失败了,但是留那一个城的怪物和我们比邻而居,这简直像是卧榻之侧酣睡老虎。” “我们休息的时间太久了,水城没地方练兵,这个世界不是一直安逸就能活下去的。我们必须带这些还没把骨头待锈住的卫兵们出去杀怪物,保持他们的敏锐性。” 众人大部分点头,就都看向了歩枭。 “城主怎么看?”有人问。 歩枭垂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到陆竹灵叫他的时候,歩枭才猛地回神。 然后捏了捏眉心说:“陆地城的怪物,确实早晚都要清。” 歩枭侧头看了眼一直沉默的陆珠,和她身边守护兽一样的屠烈,问:“女巫觉得呢?” “全听城主的。”一直抠手指的陆珠侧头看向歩枭说:“城主,你最近需要好好休息。” 陆珠说着,递给他一瓶营养液。 说:“你现在是众人的主心骨,是淮高城的城主。或许是这片大陆唯一的城主了,注意自己的身体。清理陆地城还需要你带领着众人,你最熟悉淮高城的陆地城。” 歩枭也知道自己现在状态不对,何止是不对,他有时候甚至能够看到幻像,重影。 甚至看到自己皮下有东西在游走。 不过他强撑着精神,接过陆珠手里的药瓶,说:“女巫放心,我会带领大家出战。” 他眸色微深地说:“杀光那群怪物。” 定下了要清理陆地城,众人就开始着手准备。 从水城去陆地城只隔着一道闸门,但是开启这道闸门也有相当大的风险。 城民们听说了之后,甚至有人反对,他们生怕闸门一开,他们好容易安逸的日子,就会烟消云散,葬送在怪物之口。 不过歩枭喝了营养液,精力好些之后的一番演说,打动了众人。 “那些都是我们的亲人,我们不能任由他们这样‘活’下去。”歩枭站在祭台上,对着水城的城民说:“烧光他们,至少……算作给他们送葬。” 歩枭想到自己的父母,闭了闭眼。 “况且我们需要陆地城的物资,清理了陆地城之后,我们也能安心地生活,不用再担心水城被突破。” “我们活着,就总要出去的,不能闭塞在这一座城,怪物早晚会消失,冬季来临它们的躁动,说不定就是他们灭亡的前兆。” “我们不能退缩畏惧,我们不是靠着退缩和畏惧活到现在的。”歩枭说:“我们有兽人助阵,有女巫大人为我们治愈感染,我们怕什么?” “什么都不怕!” “不怕!” “烧光它们!” “我愿随城主出战!” “我愿……” …… 城民们再也没有人出声反对,陆珠站在浮桥上,满脸欣慰地看着歩枭,说:“他现在,是个成功的城主了。” 陆珠又看向站在祭台之下,扶着歩枭下来的陆竹灵,感叹道:“他们又搞一起了?” “早就住在一起了。”陆珠身后的阿夏嘴快说。 陆珠转头看着阿夏,阿夏现在是她的侍从,陆竹灵不是了。那天陆珠说了自己有两个侍从,不再需要了之后,阿夏就去找了陆竹灵。 陆珠并不知道阿夏是怎么和陆竹灵说的,但是很快陆竹灵就主动找陆珠,和她说自己或许不能够再留在她的身边伺候了。 她已经摆脱了女巫侍从的跳板,成了竹灵小姐,得到她曾经想要的一切。陆珠自然没有理由再留她在身边。 陆竹灵主动退出之后,阿夏又来找陆珠,要做陆珠的侍从,陆珠自然就答应了。 屠烈哼了一声说:“他们两个都越来越臭了。” 屠烈只靠着嗅觉去判断人,陆珠常常哭笑不得。 她说:“陆竹灵和歩枭其实也挺般配的。他们本来就应该是一对儿。” 弹幕也很感慨,但他们没法磕这一对原男女主了。他们都在磕大狗熊和小女巫。 空间的恨意值始终没有进展,弹幕每天看直播都胆战心惊。 怕这样美好的日子里,屠烈的恨意值突然没了,然后陆珠就回到了现实世界。 但也怕日子一天天过,要是眨眼一年,任务没完成,陆珠死在屠烈面前,那样不是更惨吗? 他们杞人忧天,陆珠却过得自在。 她见歩枭走了,郁山也和他的那位老友相约去喝酒,天空中万里无云,今天真是个好天气。 陆珠在这么好的天气和气氛中,突然侧头,开玩笑一样对屠烈说:“你有没有想过,我这么厉害,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屠烈正准备拉着陆珠去睡午觉。闻言粗壮的手臂揽过她的腰身,直接将她夹得双脚离地。 就这么夹着陆珠朝着屋子里走。 嘟囔道:“我管你怎么回事儿……我现在要睡午觉。” 陆珠双手双脚垂向地面,屁股朝天,实在形象全无。但是这水城中的人看到了女巫大人这么被夹着,也不稀奇。 毕竟有时候女巫大人是被顶在脑袋上,肩膀上,屠烈这兽人在旁人的眼里,是女巫大人的坐骑。 “你真的是想要睡觉?”陆珠晃荡着四肢仰起脖子说,“纯睡觉?” 弹幕又在呦呦呦呦呦。 屠烈这时候本来应该笑着承认他的真实企图,他的欲望旺盛到只要他闲着,陆珠就闲不着。 但他不会羞于表达和承认。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说话。 他故意拍了下陆珠的屁股,但是面上却没什么笑意。 他在害怕。 他早就想过,陆珠或许不是个正常人。她的巫术超越了这片大陆有史以来所有巫祝的范围,又好像能以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为食。 而且无论遇见什么样的情况,都能淡然处之,无所畏惧。哪怕是她被怪物扑倒,也不见挣扎和惧色。 可屠烈从没有想过,她不是这个地方的人,或者说,像她自己说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能追随她到天涯海角,哪怕背离族群,远离故土。 但如果她不属于这里,他又能去哪寻找她? 屠烈不需要去想,脑中就清晰地浮现一个事实,他留不住陆珠。 从来也留不住。 屠烈想到这里脚步顿了下……他什么时候留过她吗? 自私是最容易的(它们的灵魂已经堕落了...)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屠烈因为陆珠的一句话, 中午的兴致都没能提起来,还真的就是抱着陆珠好好睡了个午觉。 陆珠有感觉到他的情绪低落,但是并没有出声询问和安慰, 她只是透个风, 给屠烈一点心理准备。 虽然屠烈很显然永远也准备不好。 午觉醒过来之后, 陆珠和屠烈都恢复正常, 或者说他们都刻意地跳过了关于陆珠到底来自哪里的这个话题。 第二天一大早, 所有卫兵整队, 在u型桥的两侧聚集, 准备开启闸门, 去清扫陆地城的怪物。 闸门两侧的火盆烧得特别旺, 热度炙烤着离得最近的卫兵们,这也是为了防止他们在开启闸门的时候, 有怪物伺机通过。 歩枭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昨晚上睡得还不错。陆竹灵不知道在哪里学来的按摩手法,一直在他睡着之前,都在按揉他的头部。 歩枭一身铠甲, 等到所有卫兵们都准备好, 他抬起剑, 身后的卫兵们也都跟着抬起剑。 “我们去为死去的亲人送葬。”歩枭沉声说。 卫兵们都附和歩枭的话。 屠烈和陆珠站在郁山和木愫伊身后, 陆珠今天又披了袍子,水城的城民们, 无论男女老少, 全都打开窗户,为卫兵们送行。 闸门轰隆开启, 屠烈在陆珠的身边开始兽化。 他一直拉着陆珠的手,陆珠垂着头, 清晰地看到屠烈的手指拉长,手背生长出黑色的长毛,但是抓着她的力度却始终都轻得很。 闸门开启,怪物感知到人类的靠近,虽然畏惧火光,却还是朝着这边扑杀过来。 尖啸声响彻陆地城和水城的通道,歩枭一马当先冲上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怪物无法用单纯的兵器杀死,他们身上全都带着火把,火把迅速在通道中点燃怪物的尸首,通道形成了一条水上的烈火长廊。 城民们全都紧张地探头看向这边,卫兵们的杀声响彻在水城之上,带着令人激昂的力量。 卫兵们陆续躲避着怪物烧起的火,穿越了长廊,进入了陆地城。 李勤和郁山带着剩下的卫兵们守着U型桥的两侧和水闸。防止怪物伺机突破,也在随时准备开启闸门,迎接不敌的卫兵们回来。 在穿越通道之后,在终于直面陆地城怪物的那一刻,卫兵们全都倒抽一口凉气。 怪物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嗅到人类的气息,这些怪物一股脑全都朝着这边嘶叫扑来。 卫兵们当中,属于淮高城原有的那一部分,试图掉头退缩,回到水城之上。 不过很快他们看到了他们前面的,那些外来幸存的卫兵们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 兽化的屠烈在怪物中间用庞大身体和力量的优势,将它们全都堆在一处,卫兵们再伺机点燃。 陆珠站在卫兵之后,抬着双臂,用巫术解决远处的那些大批量聚集的怪物。 而卫兵们则是先砍一刀,让怪物失去抓挠撕咬的能力,再点燃它们,这是他们一路上走过来,最擅长的对战。 战局虽然没有扭转,但是真正能够扑杀到卫兵面前的怪物,刚好够他们对付。 渐渐地,所有的卫兵都找到了作战的方式,他们越杀越顺手,越烧心里越爽快。 这世界也没什么可怕不是吗?至少他们也不是在这些怪物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看到了胜利的希望,就杀得越发卖力。不过在点燃的怪物越来越多,远处的怪物畏惧火光,不太敢靠近的时候,歩枭便下令道:“撤退!” 有些卫兵甚至还意犹未尽,但他们确实已经高强度地杀了好久了,眼看着太阳从头顶偏西。这些怪物不是一天就能够烧尽杀绝的,所以歩枭才下令撤退。 他们中间有不幸死去的,被怪物直接掏心,或者扭断脖子。 但是大部分都只是受伤,跑到女巫身边寻求了阻止感染的药物,就很快恢复了正常。 卫兵们撤退的时候,精神状态甚至比早上出发的时候还要好。 水上闸门开启,卫兵们凯旋的身影让城民们全都高声欢呼了起来。 他们的身后,没有怪物敢跟上来。歩枭走在最后面,他杀得最疯,浑身是血,面具都掉了,乍一看上去,比怪物还要吓人。 但一回到水城,所有卫兵就全都举剑对着他们最英勇的城主欢呼。 歩枭的表情却有些恍惚,陆珠走到他身后,在他手里塞了一瓶药。歩枭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圈泛红。 他刚才下令撤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今天他们已经杀得够多了。而且很多怪物都畏惧火光,不敢上前了,再继续下去,意义也不大。 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他们和那些怪物混在一起,尖啸着要朝着他面前扑来,他们的样子虽然有所改变,却变化并不算大。 他们没有变成在地上爬行的那些彻底“融化”的怪物,还保持着作为人类的样子,他父亲的手臂上,甚至还缠着一块货摊做成的“盾牌”。 歩枭看到了他们,那瞬间手上的剑险些飞出去,那是他的父母,从小疼爱他的父母。 他们本应该好好活着的,他父亲母亲的身体都很健康,如果没有怪物,如果一切没有改变,那至少在一二十年之内,他仍旧是少城主,继承城主之位。 可一切都变成了妄想,步林那个混蛋为了自己的活路,斩断了他父母亲的活路。 当时那些受审判的士兵,说关闭闸门,是因为他们无法去确认回来的那些城民包括老城主有没有被感染。因为人在被怪物感染之后,短时间内能维持人样,甚至是正常人的思维动作。 那些满口狡辩的卫兵,说他们是为了保住水城的人才会那么做。 可歩枭不信。 他将那些人全都杀了,包括不曾为自己恶行辩解的步林。 歩枭以为他斩断了所有的一切牵挂,心软、和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温暖与爱。 但他今天又看到了父母! 他们看上去“好好的”,歩枭根本不敢想象,他要怎么像杀掉其他的怪物一样,烧死他的父母。 他说带领卫兵去给他们的亲人送葬。可轮到歩枭自己……他根本做不到。 歩枭想到明天还要去陆地城继续处理那些怪物,说不定明天他就要亲手处理自己的父母,将他们付之一炬。 歩枭口中弥漫出了鲜血的味道,他想起他和步林对峙的时候,步林说的话。 如果父母在他的面前变成怪物,他到底是能够毫无芥蒂地拥抱他们,还是将他们烧成飞灰。 这简直像一个诅咒,歩枭被这个诅咒折磨着灵魂,就要崩溃。 他在卫兵们胜利的欢呼中摇摇欲坠,被陆竹灵扶着回到自己的屋子。 陆珠看歩枭离开的方向,给卫兵们分发营养液的手一顿。 她看着歩枭的背影,感觉到他快撑不住了。 不过陆珠并没有担忧和意外的表情,她继续把十几瓶营养液,交给木愫伊。 然后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每天都需要很多这种药,身边有这么多卫兵受伤吗?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看看。” “不!”木愫伊说:“不用!” 她回绝得太干脆了,陆珠挑了下眉。 这些营养液,本身是没有任何治愈感染的作用的,有用的是陆珠的血。 陆珠每天都会放血,滴在这些营养液里面,做成阻止感染的药物,分发给受伤或者被感染的卫兵们。 弹幕很好奇为什么陆珠的血会起效,陆珠解释得非常合理,因为她是身穿,原身陆珠研究巫蛊的时候,用自己的身体养蛊,血液中全都是蛊虫。 这些蛊虫,能够阻止怪物的感染,不催动,也不会对身体有什么伤害。 可最好还是不受伤不被感染就不要用,木愫伊每天都会跟陆珠要十几瓶,哪怕是没有卫兵出战的时候。 陆珠这才多问了一句,没想到木愫伊这么大的反应。 “有一部分是我让阿伊帮我要的。” 陆竹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对着陆珠行了个淑女礼,然后说道:“女巫大人,你知道的,有些女眷的身体太弱了,还有刚刚生完孩子的,这些药能让她们感觉好受一些。” 陆珠看向陆竹灵,开口称赞她:“淑女礼很标准。” 陆竹灵被夸奖了,神色却有些复杂,她嘴上和陆珠道谢,实际上却看向了木愫伊的方向。 两个人在陆珠的面前,非常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陆珠似乎接受了这种说法,点头道:“好吧。” 她对木愫伊和陆竹灵说:“你们如果有需要,尽管找我拿。” 木愫伊和陆竹灵走了,陆珠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屠烈身上都是血,兽形跳进江中去游泳了,而陆珠也准备回去洗漱一下。 弹幕上刚才看到了木愫伊和陆竹灵的表现,都在和陆珠说她们看起来不对劲儿,两个人的对视和互动,有种狼狈为奸的意味。 陆珠却只是一笑置之,说:“每个人都有小秘密的,这有什么?” 她自顾自洗漱,不去理会陆竹灵和木愫伊有什么古怪。 不过此刻木愫伊和陆竹灵,确实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这些够了吧?”陆竹灵问:“阿伊,你真的要一直这样下去吗?他……已经不是人了。” 木愫伊眼眶通红:“我除了他,没有亲人了,我三个孩子全都死了,他,他还保有意识,至少能跟我说说话。” 木愫伊很快收起软弱的表情,沉着脸道:“你放心,我不会放他出船舱,如果他彻底变成怪物,我会亲手烧死他。” “希望你继续为我保守一段时间的秘密。” 陆竹灵想到那天,他们在壑德古城外的江面,对上连在一起的船只上的怪物。木愫伊的丈夫,被黑猩猩咬了,当着她的面“融化”。 在变成怪物之前,木愫伊不死心地喂她丈夫喝了抗感染的药。虽然没能让他恢复人形,却侥幸保留了他作为人类的意识。 木愫伊作为一个战士,带领族人一直保护着众人,她一个亲人都没有了,那天她跪在船板上对着船舱之内的女眷们求救。 那些女眷大部分是莱宁城出来的,她们从没有看见过她们的城主崩溃成那样子。 她们虽然很害怕,但是木愫伊发誓把她的丈夫五花大绑起来,锁在船舱最底下的一个小隔间,即便是彻底变成怪物,也绝对跑不出来。 众人最后实在不忍心木愫伊伤心欲绝,又因为她的丈夫确实还保有人的意识,虽然很可怕,却不会攻击人,还会求饶。 众人一时心软,就答应了。 木愫伊一直偷偷地把她半怪物化的丈夫,藏在船舱的小隔间里面。女眷们对此守口如瓶,而她的丈夫大概是因为一直食用木愫伊从陆珠那里要来的,抗感染的药物,一直都没有丧失人的理智。 甚至……慢慢地恢复了一点人形,至少不像当初“融化”那样可怕了。 只是药不能断,只要断了,或者喝得少了,他就会“融化”。 木愫伊也是没有办法,她这辈子几乎没有求过人,但此刻看着陆竹灵的视线,满是祈求。 陆竹灵需要木愫伊的力量,比如前些天在商量是否清理出淮高城的陆地城的时候,木愫伊就及时为她说话了。 陆竹灵想要的东西,远远不止作为竹灵小姐而已。 因此她一直忙着木愫伊隐瞒她丈夫的事情,和帮助木愫伊阻止那些想要说出实话的妇女。 此刻看着木愫伊这样骄傲的人,对她露出祈求的神情,陆竹灵心中涌上一股难言的满足感。 她卑微地活到这么大,一直被扣着妓/女的女儿也是贱/货的帽子。 可是现在谁还在乎?她是竹灵小姐,她以后也会让所有人更加敬重她! “放心吧,”陆竹灵笑着说:“我会帮你隐瞒,也会设法帮你积攒药物。” 陆竹灵抓住木愫伊的手说:“我能理解失去亲人的痛苦,如果我母亲在世,我会不惜一切救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 这些倒是陆竹灵的真心话,她这辈子,所有的感情和真挚,只给过那个为她而死的母亲。 木愫伊看着陆竹灵的真挚眼神,露出一个微笑,抱了抱她。 陆竹灵立刻说:“快去吧,别让他等太久了,他最近不是都好多了吗?” 木愫伊点头:“嗯!” 她放开陆竹灵,快速朝着一直停在水上通道旁边的,他们来淮高城的时候,乘坐的那条大船上走去。 附近把守的卫兵们都是木愫伊安排的自己人,没有人过问她每天都去大船上做什么,因为这些人都心知肚明。 木愫伊上了船,顺着通道朝着船舱走,还没等到那间小屋子的前面,就听到一阵叫声:“是阿伊吗?阿伊!” “阿伊是你吗?” 木愫伊脚步顿了下,面上快速闪过一点凄苦的笑意。 不过她很快回答道:“是我,俊良。” “你怎么才来,你怎么才来啊,我好想你,好饿啊,我要饿死了。” 孟俊良的声音不断地从那小屋子的方向传出来,木愫伊加快了脚步。 等到她解开重重锁链,打开门之后,低头一看,孟俊良已经迫不及待地等在门口了。 相比于当时变成怪物的时候融化成一滩蜡油似的样子,孟俊良因为木愫伊这段时间每天十几瓶药和鲜鱼的喂养,至少上半身有些人形的样子了。 他趴在地上,仰头用那张七扭八歪的脸,看向木愫伊,塌下来的眼皮盖住了一只眼睛,就只有一只能看到人。 但那只完好的眼睛之中,也满是不详的血红。 “今天给我带来了什么吃的?阿伊,你为什么一天只来看我一次,”孟俊良在地上蠕动着,绕着木愫伊的脚边,说:“快给我,快给我啊……” 木愫伊似乎都已经习惯了孟俊良这样,不光不害怕,还蹲下摸了摸他的“头”部位。 “给你带了药,你先喝。” “我不要喝药,我要吃东西!吃东西!好饿!我要那天那种鱼,给我那种鱼——” 孟俊良的声音到最后,只剩下尖啸,尖啸的声音和怪物的一模一样,让木愫伊耳膜都被震到发疼。 她连忙堵住孟俊良的嘴,却不小心被他口腔中的那些虫子给咬到了手,她嘶了一声,连忙收手。 孟俊良却突然缠上来,嘴里咕哝着:“好香好香啊,阿伊,再给我吃一点,就一点……” 木愫伊连忙打开了一瓶防止感染的药,一仰脖灌进去,然后一脚把孟俊良踹了老远。 孟俊良撞在了不远处的一堆杂物上面,好容易长成了一些人形,似乎又崩坏了一点。 他非常委屈,呜呜地哭起来,只不过哭泣的声音也不太像个人。 木愫伊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孟俊良可能永远也不会再变成人了。 但是即使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无数次,木愫伊还是没有办法杀掉孟俊良。 他们两个生了三个孩子,感情深厚。虽然木愫伊一直讨厌孟俊良的懦弱性格,可他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孟俊良之前是皇宫当中伺候她的一个小侍从。 带着他从皇宫出来,木愫伊建城,用半生的心血打造了一个莱宁城,孟俊良一直都陪着她。 但现在一切都毁了,木愫伊现在就只剩下孟俊良,哪怕他变成了这样,哪怕他对于吃人比吃鱼要热情得多得多,木愫伊也还是无法放弃拥有理智的他。 “你又打我,你又打我,你总是打我……又不给我鱼吃,我好饿呀。” 孟俊良重复着说着含含糊糊的话,嗓子当中嘶嘶的声音越来越严重。 木愫伊知道不能再耽误了,连忙凑近他,拧开瓶盖,将那些防止感染的药物一股脑地灌进他的嘴里。 孟俊良吃完了这些药,很快喉咙当中嘶嘶的声音消失了。 他又问木愫伊:“你疼不疼,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咬你的……我已经变成了怪物,阿伊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我不想这样活着……” 木愫伊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每一次吃完药,孟俊良的意识恢复一些的时候,他就会说这样的话。 这也是他最清醒的时间,他反反复复地劝木愫伊:“杀了我,我不要这样活着,让我去陪孩子们吧……” “你别说这样的话,你怎么舍得,怎么忍心留我一个人在这世界上?” 木愫伊凑近了孟俊良,把他抱进怀里,两个人相拥着哭泣。 只不过孟俊良的理智维持的时间非常短暂,十几瓶药下去,也就一会儿的工夫他又开始要吃的。 木愫伊不得不推开他,免得再被他给咬到。 她今天并没有带食物来,才刚刚杀了那么多的怪物,她没有时间去拿鱼。 而且孟俊良也并不喜欢吃鱼……他一直吵着要那天一样的鱼,是因为那天正是他们成功夺下水城的日子。 那天江水之中所有的鱼都吃了人肉,木愫伊把那些鱼拿给孟俊良,跟给他吃人肉并没什么区别。 可哪里还有那样的鱼呢?木愫伊已经尝试过了,孟俊良身为怪物形态不吃东西也不会死。 她准备从这里离开,她没有地方去寻找吃饱了人血肉的鱼喂给孟俊良。 她朝着门口走的时候,孟俊良察觉到她要离开了,声音又开始变得非常凄厉。 “你要走了你不给我吃的你就要走了!给我吃一口给我吃一口……” “阿伊,我好痛苦啊……阿伊你不要走……啊啊啊啊啊………” 木愫伊迅速退出了门,使劲关上了,孟俊良和每次一样撞在了门上,发出了和怪物同频的嘶叫声。 木愫伊迅速锁好了门,从船舱当中退出来。 幸好这大船距离水城当中的居民非常远,没有人能够听到船舱底下的孟俊良的叫声。 就算有人听到了,也会误以为是陆地城那边的声音,木愫伊出了船舱,已经是夕阳西下。 她抹了两把脸上的泪痕,深吸了一口气,从大船之上下来了。 她若无其事地回到人群,脑中想着的是下一次找什么理由跟陆珠多要一些药。 而她并没有发现,就在她回归人群不久,大船的方向走出了两个人。 “我知道你因为什么痛苦,你肯定看到了自己的父母,我都说了,你不应该这么痛苦,我怎么舍得让你这么痛苦呢?” 陆竹灵拉着表情发怔的步枭,指着他们曾经乘坐的那条船说:“那上面就有木愫伊的丈夫,他到现在还保持着人类的理智。他一直被木愫伊养在船舱的底下,他当初被感染的时候,已经脱离人形了,现在还能保有理智,说明女巫的药非常有用。” 陆竹灵抱住了步枭,踮着脚在步枭的侧脸亲了一下:“你已经是城主了,你不需要承受这种痛苦,你完全可以将父母养起来,喂他们吃女巫提供的药,说不定他们能够恢复……” “怎么可能?”步枭失神地看着大船,声音沙哑非常:“怪物怎么可能重新变成人?” “木愫伊竟然干出这种事情,把怪物养在水城当中,一旦怪物逃脱,会引起多么严重的后果!” 步枭推开陆竹灵,瞪着陆竹灵说:“你们竟然帮她隐瞒这种事情,到底都是什么居心?妇人之仁!” 陆竹灵踉跄了两步,重新站直。 她穿着一尘不染漂亮的淑女裙,繁复的花纹衬着她的脸像一朵花蕊,被簇拥在花瓣之间。 而她的发型看上去跟陆珠的非常像,她的身量本来就跟陆珠差不多,乍一从后面看去,或许会把她和陆珠认错。 而她连被步枭责问,不慌不忙的样子都在下意识模仿着陆珠。 她若无其事地重新走回步枭的身边,仰头看着步枭说:“被关在船舱的底下是无法出来的,就算是真的怪物也威胁不到我们。” “而且我们全都能够理解,失去亲人是多么绝望的一件事,如果能用某种方法留住亲人,我相信没有人能够拒绝。” “你难道不想让你的父母恢复吗?他们说不定能够变回正常人的样子,你不是说他们并没有太大的改变吗?” 陆竹灵此时此刻的样子,像引诱人堕落的魔鬼。 她的话就是魔鬼的低语,步枭虽然暴露在阳光之下,可他因为陆竹灵的话浑身发冷。 他仿佛半只脚已经被拖入了地狱,却根本无力挣脱。 不可否认的,他根本无法伤害自己的父母,无论他们是人还是怪物。 如果明天对上他的父母……步枭根本就不敢想象他会怎么样。 “可是如果药物没有用呢?”步枭近乎瞠目欲裂看着陆竹灵:“如果那些药没有用,我要怎么办?” 他这一刻简直无助的像个孩子,陆竹灵重新走近他,抱住了步枭,亲吻在他毁去的那半张脸上。 步枭颤抖着眼睛,微微躬下腰并没有拒绝陆竹灵的亲近。 陆竹灵贴在步枭的耳边说:“怎么会没有用呢,如果真的没有用,卫兵们的感染怎么会褪去?” “如果真的没有用的话,木愫伊的丈夫又怎么会维持理智到现在?” “而且就算真的没有用……那也是你的父母啊,你是城主,你完全可以把他们藏起来。” “不!”步枭拒绝,但是陆竹灵抱着他的脖子没有松开,步枭推拒的力度也非常有限,他双手抓在陆竹灵的肩膀上,手背青筋鼓起。 他的内心在疯狂的挣扎,但最后他没能逃得出“地狱”,没能逃得过魔鬼的引诱。 因为魔鬼的手中拿着他最在乎的一切。 “可是如果感染能够终止,那所有的人都能够……” “嘘。”陆竹灵说:“女巫拿不出那么多的药,如果所有人都想让自己的亲人活过来,那场面就无法控制。” “你为这些幸存者们亲手杀了你的哥哥,你有资格留住你的亲人。” 陆竹灵捧着步枭的脸,理所当然地说:“可是如果你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秘密,到那个时候女巫拿不出太多的药,要怎么办呢?” “把那些怪物全都清理掉,留下你自己的父母,拿到陆地城的资源,才能够让女巫更好地研制出更有用的药。” 陆竹灵说:“步枭,你看着我,自私一点。” 步枭想要拒绝,但是陆竹灵很快又说:“你不想下去看一看吗?看一看木愫伊的丈夫是怎么样保有理智的。” 步枭根本无法拒绝,虽然他的心里面像烧起了火一样煎熬,但是自私真的是最容易的一件事。 尤其是陆竹灵现在为他打算好了一切。 “跟我下去看看,先不着急把这件事情告诉女巫。”陆珠说:“而且女巫未必会同意这个提议,这真的太冒险了。” 陆竹灵拉着步枭朝着大船上面走的时候,轻声地提议道:“或许我们可以想办法弄到药方,只要知道怎么终止感染,我们在批量生产出解药,到那个时候就能够尽情地用在怪物的身上测试。” “可如果女巫知道了的话……”陆竹灵满脸担忧地对步枭说:“她说过的,人类遭遇的一切都是巫神的旨意,而她是巫神的神使,她怎么会同意我们救治变成怪物的亲人?” 步枭竭力抗拒被陆竹灵牵着鼻子走,他冷着脸说:“是女巫陪着我们一路走到这儿,没有她,我们没人能够活下来。这件事情必须跟女巫说,我来跟她说。” 陆竹灵面色变了变,不过她勉强维持住了表情。 “由你来说当然最合适,”陆竹灵站在船舱底下,昏暗的光线,轻柔的语调,让她看上去更像陆珠。 “但你需要缓和一点说,城主大人,你需要先试探女巫对这些怪物的看法,还有她到底认不认同怪物能够重新变回人。” “我们有了淮高城的水城,清理掉了陆地城当中的怪物,关闭了淮高城的大门,就再也不用担心会被袭击。” “这里会变成我们的乐土,只要我们找到一种方式……知道女巫是用什么方式阻止感染,说不定我们能救回所有的人。” 步枭看着陆竹灵,听着她说的这些话,突然间问道:“你想要什么?” “你帮着木愫伊隐瞒这么长时间,现在又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现在已经成为了竹灵小姐,水城中的所有人都很敬重你,没有人再说你是妓/女的女儿了,你做这些又是为什么呢?” 步枭和陆竹灵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人。 所以步枭很清楚,陆竹灵做这种事情不会是没有理由的。 她的野心藏在眼睛里,比点燃怪物燃烧起来的火还要旺盛。 陆竹灵沉默了片刻,走到步枭的面前,抬起头看向他。 此刻夕阳即将沉入地面,一束昏黄的光从大船的侧面射入。 陆竹灵就在这道光中抬起脸,泪水蜿蜒过她明艳的脸蛋。 她说:“我又能是为了什么?你也说了我现在什么都有。” “我不过是……在还活得像一个女仆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被毒瞎了双眼的,自称是商人的少爷。” “我确实是机关算尽,想让那个人带我走,可我没有想到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商人的少爷,他是一座城城主的少爷。” 步枭表情微变,陆竹灵看着步枭说:“我想尽一切办法,也配不上他,他始终不喜欢我,但我却一直喜欢他。” “就算他曾经砍下了我的脑袋,就算他现在变得不人不鬼。” 步枭张了张嘴,有一些难以置信。 陆竹灵也并不指望步枭会相信一样,说完之后就转身对着步枭说:“跟我来吧,我知道孟俊良在哪。” 步枭无法相信陆竹灵说的话,可是他又忍不住为陆竹灵的话动容。 他们的相识,不能说是不好的。 陆竹灵那个时候确实救了他,而到后来发生的那一系列事情……让他们之间越来越差,直到恨不得杀死对方。 可经历了这么多,步枭虽然无法相信陆竹灵,却也找不到陆竹灵这样做的其他理由。 她已经变成了竹灵小姐,她还想要什么呢? 步枭现在自己这副鬼样子,虽然城民们都敬重他,却在看到他摘下面具的时候,不敢直视他。 也就只有陆竹灵……无论因为什么目的,至少又来主动接近他,拥抱他、亲吻他可怕的脸,还帮助他设法留住他的亲人们。 因此步枭只是短暂地皱了皱眉,就很快跟上了陆竹灵。 他们见到了孟俊良,孟俊良还以为是木愫伊给他带来了食物,一直在门里边爬来爬去,叫着阿伊。 步枭从门缝里看到孟俊良的样子非常震惊,但更震惊于他确实是保有神智。 从大船上离开,步枭和陆竹灵在U型桥的入口分手,陆竹灵朝着她自己居住的地方走去,而步枭则是去找陆珠。 陆珠正和屠烈躺在床上聊天,两个人聊的是兽神山上的一些事儿。 关于狩猎,关于那些兽人相互之间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儿,陆珠怎么也听不腻一样。 只要屠烈开始说起,她就会兴味盎然地听,时不时地问一句例如两个跨物种的兽人在一起,生出的会是什么东西。 “山狸女和狼人,就像猫跟狗……”陆珠好奇地看着屠烈说:“他们生出来会是什么样兽人?” “猫狗还是狗猫?或者猫猫狗?狗狗猫?” 屠烈无奈,解释道:“是狸狼,非常的敏锐,狩猎能力超强,能用办法耗死比自己体积大十倍的猎物。” “这么厉害……”陆珠感叹。 “女巫大人。”阿夏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城主大人来了,说是找女巫大人有事。” 陆珠和屠烈一起看向门口,屠烈皱眉耸了耸鼻子。 “他真得好臭,身上还有怪物的味道……” “大概是因为今天对战怪物还没洗澡吧,”陆珠压低了声音,拍了屠烈一下:“别老是说人家臭,人族思想复杂,不可能像兽人一样纯粹,在你的鼻子下面有不臭的人族吗?” “你呀。”屠烈认真道。 陆珠笑了笑,从床上爬起来亲了一下屠烈的脸:“等我。” 屠烈本来想要跟着的,但是陆珠这么说的意思就是不让他跟着,屠烈索性就躺下了。 “不要聊太久,免得你被他给熏臭了。” 陆珠无奈叹口气,屠烈的声音真的是不小,希望外面的步枭听不到。 虽然步枭不跟屠烈计较,所有人都不会跟屠烈计较,但陆珠不希望他们对屠烈产生不好的想法。 就像屠烈不希望这些人族对陆珠产生恶意是一样的。 陆珠打开门,还好歩枭站在走廊的尽头等着,应该是听不到屋里说的话。 陆珠对门口站着的阿夏说:“玩你的去吧,不要总是在我的门口守着。” 阿夏很快跑了,陆珠朝着走廊的尽头走去,步枭对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着外面走。 陆珠把披风拢紧一些,跟在步枭的身后。 两个人走到了浮桥上面,此刻外面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了,浮桥上面的水灯亮起来,每一户的窗户里面也透出了亮光。 此刻水城当中非常的美丽,今晚的夜风吹起来也格外的温柔。 两个人站在浮桥上,陆珠没有率先开口,步枭非常纠结,纠结了好久才终于说:“我们终于安定下来了。” “对呀,清理了陆地城中的怪物,将淮高城的大门关上,就算有怪物会钻进陆地城,也是非常少数的。” 陆珠说:“那时候水城会非常安全。” “怪物真的会灭亡吗?”步枭看向陆珠:“女巫大人,你有接到巫神的旨意吗,这些怪物什么时候会灭亡,冬天过去它们会死掉吗。” 陆珠摇了摇头:“这我怎么知道,巫神只是给我一些力量,并不会直接对我说什么。” “但怪物总会灭亡的,反正我们现在有了能够休养生息的安全地方,一切都在变好不是吗?” 步枭点了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想起陆竹灵说的那些话,想起船舱当中的孟俊良,又想起他没有太大变化的父母。 步枭缓缓吐出一口气,颤抖着声音问陆珠:“你说,那些怪物有没有可能重新变回人?或许有什么方式能让它们……” “不可能的。”陆珠轻笑了一声,没有让步枭继续说下去。 她对步枭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所有人其实都想过这个问题,包括我。” “我尝试做过努力。”陆珠看着步枭的脸,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我尝试用很多种办法,让这些怪物变回正常的样子。” 陆珠盯着步枭的眼睛,笑了笑,摇了摇头。 她垂眼看向桥下的水灯,叹息一样说:“可是怪物就是怪物,就算他们某些时候看起来像人,也终究会变成怪物。” “这种转变一旦开始,就是不可逆的。它们的灵魂已经堕落了,只有灵魂的消亡,才会让它们彻底安息。” 陆珠说完之后,又意味深长的看着步枭笑了笑。 步枭的面色却压抑不住的难看。只不过他也很快垂下眼睛,看向了桥下晃动的水灯。 他心中想,果然是这样。 陆竹灵说的是对的,他如果想要尝试救人,就要弄到陆珠手里的阻止感染的药方。 女巫的血(那这一座城的人,将全都是...)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陆珠反驳了怪物有能够恢复成人的可能, 步枭就没有试图再说怪物的事。 只是对陆珠说:“等到将陆地城清理出来,我们修补关闭了大门,就能给你提供更多的药材, 那里有之前淮高城巫祝留下的各种药物, 和古巫术的书籍。” “之前一直答应给你提供, 只可惜水城之中没有这些东西, ”步枭看着陆珠, 半晌才叹息一样说:“对不起。” 他的对不起, 并非是为了没能提供给陆珠研制更多药物和巫术的地方和材料。 而是……他必须尝试救下他的父母。这样一来, 他就必须按照陆竹灵说的那样, 窃取陆珠的药方。 能够阻止被怪物伤到的卫兵们感染的药方。 陆珠点了点头, 也一错不错地看着步枭说:“不需要道歉。” 步枭对陆珠说:“回去吧,最近天气开始转凉。淮高城的冬天也快要来临了, 虽然很短暂, 但也有那么一段日子,很难熬。” 陆珠点头,步枭就从她身边走过。 陆珠顿了顿, 又对着他的背影说:“无论是回到淮高城, 还是清理陆地城, 或者之后我们还要出城去寻找资源……城主大人都不需要太忧心。” 陆珠见步枭站定, 继续说:“你是城主,现在是所有人的领导人, 你的决策, 无论是什么,都是正确的。” 步枭回头看向陆珠, 看着在浮桥的水波和灯影的晃动之上,站在彩绸中间的陆珠。 她依旧和最开始一样, 美好又让步枭总也无法拥有。她总是笑着,无论遭遇背叛还是濒死,都云淡风轻。 她的长袍在夜风中鼓动,美丽的淑女裙纤尘不染,步枭不得不承认,就算陆竹灵再怎么刻意模仿,她站在真的陆珠面前,永远拍马不及。 可惜步枭要不起陆珠,好像他毕生能够拥有的东西,只能是像陆竹灵这样的赝品。 这就像他只能在这样崩溃的世界作为城主,想要留住自己的亲人,也无法光明正大一样。 在陆珠的视线中,哪怕是她眼中荡漾着笑意,依旧无法掩盖其中的漠然,步枭望进陆珠的眼中,甚至有些心惊。 一如当初,她看他的眼神,还是如同俯视一只挣扎的蝼蚁,那就像是他现在拥有的一切,也不过是她的施舍一样。 步枭有那么瞬间,听到陆珠这么说,甚至以为她看透了自己的打算和伎俩。自己仿佛在陆珠这双盛满一切却又目空一切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卑劣无所遁形。 但是步枭的身体才刚刚在陆珠的视线下僵硬起来,陆珠就已经挪开了视线。 她对步枭说:“城主,你最近气色很不好,要多休息。” 步枭点头,缓缓呼出一口气,迈着僵硬的步子走了。 弹幕上都不了解步枭心里的计较,更不知道陆珠在想什么,这个世界,弹幕从没有一次猜测到过陆珠想要做什么,他们已经不会把好奇和猜测发出来了。 反正发出来也总是猜错。 步枭走后,陆珠站在浮桥上多留了一会儿,盯着桥下的水灯,似乎被这如梦似幻的光影给迷住了。 弹幕正要催促她睡觉的时间快到的时候,陆珠突然抽了下鼻子,自言自语地说:“吹这么久的风,身上应该沾染不上步枭的臭味儿了吧……” 陆珠说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又拢了下披风,抽了抽鼻子。 这时节的风最开始吹还成,站了好一会儿了,现在吹着有点凉了。 弹幕突然听着陆珠说了这么一句,都仿佛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口狗粮。 感情这么长时间没回去,是在这里“散味儿”呢? 陆珠平时表现得就对屠烈很宠,只要不是大事,两个人之间全凭屠烈做主。 而屠烈也是,把自己最好的东西全都奉送给陆珠,在战场上,绝不会让任何一只怪物,越过他扑向陆珠。 这种相互无声宠溺,相互托付的感情,温情脉脉,非常动人。 陆珠感觉味道散的差不多了,这才裹着披风回屋。 屠烈一直等着她,陆珠一进屋还没等关门,屠烈就皱起了眉。 陆珠立刻无奈道:“还有味道?我都在外面站半天了,你招供吧,你其实本体是狗吧?” 屠烈笑了笑,跳下床,直接抱着陆珠,自己坐在床边,陆珠就坐在他的腿上。 “在外面站着干嘛,怎么不早点回来,现在夜里的风挺凉的。”屠烈英挺的鼻尖,蹭在陆珠有些冰凉的脸蛋上。声音低低哑哑地问。 陆珠近距离看着他,难得屠烈这模样实在是好,五官优秀的堪比雕刻,这种距离也不崩。 陆珠抬起手摸了摸他的眉眼,忽然说:“我一定很喜欢你。” 她虽然不记得很多事情,只记得自己是这本书的作者,被系统绑定穿进来的,还有很多她不敢相信的,不符合她性格的记忆在脑中作祟。 但是这本书是她写的,那屠烈这种眉眼如果出自她的笔下,就肯定不是随便写写。 至少是上了心的。 屠烈听到陆珠突然说这样的话,呼吸跟着一窒。 他没去在意陆珠的语气不太对,他只在意陆珠说了什么。 她说喜欢他,还是很喜欢他。 陆珠很少说这样的话。 屠烈那能够被她轻易撩拨的心绪,因为陆珠这样一句话毫无意外掀起了狂澜。 他捧着陆珠的脸,侧头吻上陆珠的嘴唇,然后不由分说一转身,便将陆珠压在了床上。 这里的床并没有床幔这种东西,实际上水城之中,大部分屋子都是临时用挡板隔出来的便于人居住的屋子。 毕竟之前这水城上面住着的全都是富庶的人,不可能把自己的屋舍弄得像是集中营一样。 陆珠虽然是女巫,而屠烈现在是卫兵中的主力,分给他们的屋舍算大的。 但即便如此,这里也是隔了好几间屋子的,陆珠和屠烈住的屋子是最里面,他们床边不远处,就是一道挡板。 挡板上面没有任何的花纹,像一块高清幕布,投射着灯烛映照出来的人影。 影子如同盘旋在空中自由自在的蝴蝶雕,相互之间或平行坠落,或极速扇动翅膀,起伏的脊背之上汗水同烛泪一起滚落,呈现糜烂不堪的形状破碎。 陆珠勉强撑到影子停止才睡过去,睡过去简直像是死过去一样,连呼吸都轻不可闻了。 屠烈腰间围着陆珠之前的披风,精壮的上半身映在隔板上面,高大无比,也给人感觉安全无比。 他捏掉了一点烧成灰的灯芯,烛光又亮了一些,映在他滚落汗水的脊背之上。 屠烈的一条辫子都在这汗水的浸泡之中湿了一半,发丝缠缠绵绵地勾在后背之上,发尾随着他的腰窝没入披风之中,说不出的引人探究。 屠烈弄了水,给两个人洗漱,当然了全程都是他自己动手,因为陆珠睡着了。 他给陆珠擦脸的时候,忍不住坐在床边上,抬起筋脉凸起的手,猛虎嗅蝶一般地轻柔别过陆珠脸边湿漉的发丝。 他在床边坐了很久,也这么看着陆珠很久。犹如一个守护神,日夜不休地守护着他唯一的珍宝。 但是屠烈这难得的缱绻深情,连陆珠都没能看得到。 屠烈非常满足他们这样的状态,像兽人族的每一对夫妻那样相处。但时长又不能够满足于这样的状态,因为他始终无法拥有她。 无论是他们不能彻底契合的种族鸿沟,还是……他心中难以排解的不安和无法留住陆珠的感觉,都让屠烈感到满足又害怕。 只不过他这样的人,实在不适合伤春悲秋。 屠烈很快洗漱好上了床,抱着陆珠睡去。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他们继续去陆地城中清扫那些怪物。 这一次不同于昨天的忐忑,卫兵们因为昨天的大获全胜,信心倍增。 再度打开水上闸门,他们穿越了水上通道,去往了陆地城。 步枭在队伍的最前面,开启闸门的瞬间,他举着剑挽了下,做了个冲锋的动作。 然后他身边昨夜被他专门找过的卫兵们,就迅速和他率先冲了出去。 步枭需要先找到他的父母,所以他这次冲的不管不顾,陆珠看着他迫不及待的背影,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她甚至拉住了马上要兽化的屠烈,说:“给我看看裙子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缠住了我的头发,好疼。” 屠烈立刻停止兽化,撩开陆珠身上的披风帽子,给她解头发。 卫兵们陆续都在两个人的前面冲出去,屠烈把头发解下来,也很快兽化冲了上去。 只有陆珠走在最后,提着袍子绕过水上通道被点燃的怪物,慢悠悠地走进了陆地城。 郁山和李勤将闸门关闭,陆珠和卫兵们汇合的时候,屠烈打头,已经将一堆怪物烧起来了。 不过步枭并不在这里,他今天比昨天杀得还疯,已经带着卫兵们冲进了一间屋子里面。 淮高城的陆地城确实非常巍峨,建筑相比于大荫城甚至是莱宁城,都有过之无不及。 他们从外面看去,就仿如进入了古老的城堡,建筑以黑砖为主,到处都透着厚重和古朴的意味。 只不过现在这城堡,显然还是“魔鬼的城堡”,他们对战这些怪物片刻不能分心,有卫兵在寻找城主的身影,但他们很快发现城主在主楼之中带着人杀出来了。 步枭带着的人和他们汇合,竟然还找出了一个相对来说合理的理由。 “我们可以先清理这些城中的屋舍,交流集市上大部分人都会出屋看热闹,因此清理这些屋舍,怪物不会多。” “我已经清理出了主楼,”步枭面色带着许久不见的神采飞扬。 “我们相互掩护着清理好屋舍,关闭屋舍再大批量清理院中怪物,这样免得怪物在火光的驱赶中,大批量钻入屋舍。” 众人没有异议,都跟着步枭行事,步枭今天状态超级好。大概是因为达成了目的的原因,他连脚步都轻灵起来。 只不过把他的父母驱赶到了他小时候,和步林经常玩耍的隐蔽角楼锁起来了,他简直像是已经找到让他父母从怪物变成人的办法了一样。 这一天他们杀到快要天黑,才折返回水城。卫兵们的折损比昨天多了几个,众人为他们默哀,却士气大振,因为他们保守估计,已经处理了小部分的怪物了。 而且他们清理了主楼旁边的十几座楼,并且关闭了没怎么损坏的楼门。 晚上他们在水城之上,举行了篝火宴会。虽然到现在他们还没能从淮高城中拿出所需物资,但他们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清理干净陆地城了。 陆珠难得在宴会上玩得挺开心的,她吃了两条屠烈弄的烤鱼,还看着其他女眷跳舞,看了半晌。 而今天除了他们大获全胜,还有一件喜事,就是一个孕妇生了孩子。 有生有死,就是人类繁衍生息的根本。 陆珠晚上喝了不少酒,都是淮高城水城之中,之前的那些富庶的城民储备的。 这段日子,他们夺城之后,唯一值得大肆庆祝的,大概就是今天了。 陆珠在到了睡觉的时间之后,就像一具尸体一样趴在了屠烈肩膀上睡着了。 所有人都很快乐,就连阴郁了好久的步枭,都露出了一些笑意。 这一天之后,卫兵们清理怪物越来越顺手,偶尔守闸门的会换成木愫伊和其他的卫兵头领,郁山和李勤也进入陆地城杀怪物。 十几天,在十一月末,即将进入十二月,迎来淮高城真正的冬天的时候,陆地城中的怪物彻底被他们清理干净了。 怪物尸体堆积的大火,烧了一天一夜,烟尘滚滚如清雪,洒在整个淮高城中。 他们关闭了淮高城因为交流集市大开的城门,又清理了城外一些怪物,加固加高了城墙。 进入十二月,淮高城陆地城在经过连续几天的加固,终于在进入腊月小寒的初三,开放了水城和陆地城的通道,供淮高城的居民们通过。 久违的城镇开放,很多淮高城之前就住在陆地城的城民,激动得哭出声。 他们到了这一刻,再也不用担心会在睡梦之中,被怪物突破窗户杀死。 而一部分卫兵驻守在了淮高城陆地城的城墙之上,这里是比水城更加适合防御的地方,火油全都运送到城墙,弩/箭时刻对准这高大城墙之下游走而来的怪物发射。 水城的男女老少,走在这偌大的陆地城中,虽然显得有些人丁寥落,但是他们彻底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陆珠和屠烈最先搬进了陆地城,陆珠自己在主楼的顶楼,拥有了一间专门研制巫术和药物的房间。 曾经这淮高城的大巫祝也没能逃过变成怪物,现在他遗留下的所有东西,全都变成陆珠的。 淮高城的储备丰厚非常,他们短时间内,准确来说,一两年之内,都不需要再作战。 陆珠又变成了咸鱼状态,每天除了吃和睡,就是闷在她自己的屋子里面,研究那些晦涩的巫蛊之术,或者和弹幕打打嘴炮。 弹幕都快要把陆珠每天的日常,当成电视连续剧看了。没几个在催促她赶紧完成任务消除恨意值回到现实,但是也还是有些人担心屠烈的恨意值突然消失,陆珠就回到了现实世界。 其实到这里,陆珠成功救下了所有人,她期间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弹幕更加迷惑她到底要改造什么。 虽然这世界的怪物还是存在的,可他们有易于防守的淮高城陆地城作为阵地,又有淮高城的水城作为托底,这些人还有水路可以去搜集东西,对战怪物也越来越娴熟,哪怕是没有陆珠,他们是能够在这样的世界里面活下去的。 而陆珠开始夜以继日地制作许许多多的阻止感染的药物,偶尔让人从城外抓来一两个怪物用来研究。 她做出来的药物堆满了她的屋子,不计其数,弹幕虽然问了好几次,陆珠都没有明说。但是弹幕知道,是陆珠想要在自己离开之后,给这些人留下更多的抗感染药物。 虽然这药之中,最重要的原材料是陆珠的血,但每天取一些,倒也不影响什么。 陆珠制药太疯狂,就没什么时间理会屠烈。 屠烈一开始很喜欢和陆珠待在一间屋子里,一闷就是一天,但是后来他就会被陆珠指使出去,让他专门烈来一些不同物种的怪物,给陆珠研究。 屠烈也知道了陆珠要取血做药,非常不赞同,很长时间内,他们都不会有危险,可是陆珠这样每天伤害自己,就为了这些人族,屠烈觉得不值得。 但他不会忤逆陆珠的意思,所以无论陆珠要他猎来什么物种的怪物,屠烈无论多远,都会给她找来。 转眼临近年关,城中虽然人不多,但是气氛也搞了起来,到处张灯结彩。 屠烈又被陆珠派出去了,深夜的时候,才猎了一头老虎变成的怪物回来。 他扛着被他捆住的怪物,浑身冰寒和血迹地朝着陆珠所在的屋子走,在走廊当中,碰到了陆竹灵。 陆竹灵一看到屠烈,吓得浑身都僵硬了。 她背着手站在走廊里面,给屠烈让出了路,屠烈慢慢走近,视线却一直盯着陆竹灵。 他本来十分厌恶陆竹灵,绝不可能多看她一眼。但是屠烈看了一眼陆珠的房间方向,再看向鬼鬼祟祟,明显做了亏心事的陆竹灵,把肩膀上的怪物扔在地上。 “砰”地一声,怪物没死,剧烈挣扎起来,把陆竹灵吓得肩膀都缩起来了。 屠烈问陆竹灵:“你来这里干什么?” 陆竹灵双手拢在宽大的淑女裙袖口之中,在屠烈这种身高,甚至是凶兽和血煞的压制下,根本维持不住她平时在陆珠那里刻意学来的淡然。 她嘴角抽搐,向后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她在屠烈的逼视之下,开口说:“我只是来找女巫大人,城中有一位女眷不舒服。” “她这个时间,通常都睡觉了。你不会不知道吧?”屠烈声音裹着冬夜的寒冰,扑面朝着陆竹灵砸去:“以后这个时间,不许来这里。” 陆竹灵连忙点头,这城中,没几个怕陆珠,却没人不怕陆珠身边的屠烈。 他们全都见识过屠烈兽化一口咬碎怪物的头颅。兽人族在这些寻常人的眼中,和怪物其实只区别于在有没有理智。 陆竹灵转身要走,屠烈又说:“你偷了什么东西?” “拿出来!” 陆竹灵吓得差点跪在地上,手从袖子里面掏出一个瓶子。 她额头都冒出了汗,屠烈的性情太过爆裂,之前有卫兵队陆珠出言不逊,他一巴掌把那卫兵拍的十几天没能起得来。 陆竹灵万万经不住屠烈一巴掌,她咬了咬牙,立刻举起手中的瓶子给屠烈看。 “不是偷,是看女巫大人睡着了,不想打扰她,就先拿了一瓶药,急着给那个不舒服的女眷送去。” 陆竹灵手上的这瓶药,确实是一瓶陆珠放在最底层的,治疗身体某些地方不舒服的药物。 屠烈下意识地动了动鼻子,想要嗅出陆竹灵的异样。但是他不远处还有个怪物在呢,整个走廊都是怪物味道,屠烈的嗅觉多少受到了一些影响。 他也不想嗅陆竹灵,她一直都很臭,越来越臭。 屠烈视线如刀一样,居高临下狠狠地刮过陆竹灵,然后说:“你偷巫师的药还真是上瘾,在大荫城没能绞死你,你觉得很遗憾吗?” 陆竹灵面色控制不住地扭曲了一下。过去的那些事情,已经许久不会有人再提起,包括现在对她特别温柔的步枭。 屠烈用这种语气提起来陆竹灵拼命想要抹去的一切,简直是将陆竹灵的尊严,踩在脚下碾。 可惜陆竹灵敢怒不敢言,僵笑了一下说:“只是……我只是准备明早和女巫说,她不会介意,她说过她不在的时候,我们可以随意取药。” “她不在吗?”屠烈看向屋子的方向。 陆竹灵汗水从额头落下,划入眼中刺痒的她闭了下眼睛,水滴就从她的眼下涌出来,看上去像是哭了。 屠烈总算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拖着怪物打开了陆珠的房门。 陆竹灵慢慢转过身,她迈动着酸麻的脚步,心里恨出血来。本来她不打算把今天的猜测和步枭说,但是……她现在一定要说! 她快步走着,手里捏着的那个药瓶几乎要被她捏碎,但是她宽大的袖口之中,却在她走动间叮叮当当地轻响。 那里是她今晚在陆珠那里偷到的抗感染的药。 在陆地城的怪物彻底被清理干净之后,本来这些抗感染的药物很难再随便和陆珠要很多。因为没有卫兵受伤,他们根本就没有理由要抗感染的药。 不像在水城中,因为没有其他的药物,身体不舒服的人,陆珠也会给抗感染的药物。但现在陆珠研制出了像陆竹灵手里拿着的这种,应对各种身体不适的药物。 一时间步枭和木愫伊,都已经慌张到不行,他们生怕找不到理由跟陆珠要这种抗感染的药物。 可没想到陆珠突然开始疯狂的,大批量制作这种药物,都堆在她的屋子里面。陆珠和步枭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但这正好方便了他们偷药。 是的,不能直接要,那样就暴露了,短时间内也弄不到药方,他们就只好偷。 本来是趁着屠烈不在的时候最好,屠烈经常会被陆珠派出去。 但是今天算陆竹灵倒霉,她知道陆珠这个时间必然睡了,还会给屠烈留门。找人把给陆珠守门的阿夏骗走,陆竹灵这才会去,准备多偷一些。 因为步枭和木愫伊那边,需要用到的抗感染药物越来越多。 陆竹灵没想到碰到了屠烈,被他羞辱恐吓一番,她一出了主楼,就扶着墙一阵恶心。 干呕片刻,陆竹灵深吸两口气,快速朝着城主楼那边走去。 城主楼就在主楼旁边,陆竹灵一进去,步枭和木愫伊立刻迎上来。 木愫伊焦急地说:“我看到屠烈回来了,拖了他一会儿实在找不到理由了,你碰见他了吗?” “碰到了。”陆竹灵面色阴沉。 “药拿到了吗?”步枭抓住陆竹灵的手,急忙问。 陆竹灵看着步枭焦急的神色,缓和了一些面色,点头道:“拿到了。” “这么多,够用两天了!”步枭惊喜道。 他抱了抱陆竹灵,现在陆竹灵不仅仅是竹灵小姐了。所有人都知道她和步枭走得近,步枭因为陆竹灵经常帮他偷药,和照顾现在已经能给出一些人类反应的父母,对陆竹灵格外亲近。 很多人私下叫陆竹灵为城主夫人。 步枭也承诺,等他父母一好,就娶她。 陆竹灵把药物交给步枭和木愫伊,跟着他们一起趁夜去了关着三个怪物的角楼。 最开始转移自己的丈夫,木愫伊是拒绝的,她甚至因为陆竹灵将她丈夫的事情说出去,险些动手伤她。 但很快,陆竹灵说出了步枭的事情。如果不是她自己……如果不是她自己的话,木愫伊就能设法得到更多的药物。 她妥协了,和城中的女眷们说她把自己丈夫烧死了。假装黯然了两天,博得了那些曾经知道她秘密的人的同情。 然后把孟俊良转移到了陆地城,和步枭的父母关在一起。 三人进到角楼,这边临近水城,并没有几个把守的卫兵,步枭专门安排卫兵们都离得很远。 歩枭说这里放置的都是老城主和城主夫人死去之后的遗物,不许人靠近,所以这边平时白天都没人来,更别说是晚上。 他们畅通无阻地进去,打开了锁链,三个拥有神志的怪物出现在他们面前,直接就开始要吃的。 “好饿,我好饿啊阿伊……” “小鸟,来母亲这里,让我吃一口……” “小鸟,给爸爸带了吃的来吗?为什么锁着我们,你哥哥呢?我好饿啊……” 陆竹灵守在外面,步枭和木愫伊拿着药物进去,给这三个被困住的怪物喂食抗感染的药物。然后等着它们意识恢复的短暂时间。 步枭出来眼眶是红的,他和父亲说了他杀了哥哥,父亲疯了一样要咬他。 它们还是不行,还不能分析太复杂的东西,现在给出的反应,大多数都是本能,是留存在曾经记忆里面的东西。 不能反应诸如步枭说的,他哥哥做下了恶事,他才会杀他。 三个人离开角楼,回到城主楼。 并没有马上散开,而是在商量着怎么取得更多的药。 “他们理智维持的时间越来越短,必须加大药量……”步枭红着眼睛看向陆竹灵,只有陆竹灵因为曾经跟陆珠的关系,才能合情合理自由随意地出入陆珠的地方。 也就是说只有陆竹灵能偷得到药。 木愫伊也是满脸哀求地看着陆竹灵,陆竹灵一直都非常享受这两个人的哀求示好,甚至是依赖。 不过随着药量越来越大,他们再这样下去并不是办法。 陆竹灵说:“虽然女巫制作了非常多的药,拿一些看不出来数量上的变化,但如果经常拿得太多了,总会被发现的。” 步枭和木愫伊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除了这么偷偷摸摸的,他们暂时想不出其他的办法。 “我们必须设法弄到药方。” 陆竹灵又提起了药方,但是配药并没有那么简单。 每一个巫师的配药手法都是不一样的,所需要用的那些东西用量稍有差池的话,是会死人的。 虽然怪物不会死,可如果让他们融化得更厉害,连神智都失去了,木愫伊和步枭没有人能够承受得住。 陆竹灵想到今天她在陆珠屋子里面看到的一幕,又想到了屠烈对她的态度,以后她如果再去陆珠那里,屠烈一定会多加防备。 她今天额外拿了一瓶药以防万一,但屠烈明天一定会把她私自拿药的事情跟陆珠说。 到时候再想从陆珠那里偷药的话,就更不容易了。 “可抗感染的药物到底用什么东西配制,用多少,我套过阿夏的话,就连阿夏都不知道陆珠是怎么配药的。” 木愫伊说:“而且陆珠没有把药方写下来的习惯,我们要怎么样能拿到药方呢?” “我或许知道这些药其中的一味。”陆竹灵想到她看到陆珠遍布戳伤的手指。 抬起头看向步枭和木愫伊说:“我甚至能确定这一味“药”绝对是抗感染的关键,每一份药应该都加入了。但是这一味“药”,就算我们知道了……也根本就拿不到。” “你就别打哑谜了,知道关键的药物就赶紧说出来,我们可以一点一点地收集药方。” 步枭催促着陆竹灵,陆竹灵咬了咬牙,看着木愫伊和步枭说:“是女巫大人的血。” “什么?” “你说什么?” 步枭和木愫伊同时惊讶地询问。 陆竹灵说:“我伺候了女巫大人很久。” “女巫大人到睡觉的时间就必须睡觉,而且睡觉特别的沉,正常的搬动都不会惊醒她。” “今天我是看她到了睡觉的时间才去的,只不过今天女巫大人并没有在床上睡觉,她趴在桌案上面,似乎正在制作抗感染的药物。” 陆竹灵说:“我看到有一个药瓶敞开着,被她捏在手里,而她的另一只手上遍布戳痕。” “全都是用尖锐的器物戳的,用那种器物戳到之后,会流出血来,但是血量又并不会太大。” 陆竹灵伸出手指给两个人看:“我已经尝试过了,能流出一滴左右的量,就会凝结。” “我看到那瓶口有血迹,那瓶药应该是半成品,所以我推测所有抗感染的药物,都加入了女巫大人的血。” 陆竹灵手上确实有一个伤口,在烛光之中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三个人面面相觑,好一会儿都没有人说话。 半晌还是木愫伊声音艰涩地开口:“我有看到过女巫大人的手上,不只是手上连手臂上全都是那样的伤口。” “我询问过她,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我以为那是被怪物伤到的,因为她一直在研究怪物,想要研究出更好的抗感染的药物。” 步枭的脸色也变了,面上露出痛苦和纠结。 木愫伊轻声说:“我觉得我们应该把这件事情告诉女巫大人,已经是时候了。” “我们永远也拿不到药方,不能继续再偷更多的药,我们的亲人总有一天会重新变为怪物。” 木愫伊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都是颤抖的,很显然她是不甘心的。 可如果这种抗感染的药物当中,最重要的是女巫的血,他们永远也不可能拿到药方,制作出很多的抗感染的药物。 因为他们取不到女巫的血。 而且女巫为了制造这种药物救助卫兵们,把自己的手扎成那个样子,他们怎么可能跟女巫要血? 木愫伊看向了步枭,等着步枭的决策,步枭没有开口,而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只不过还没等他做出决定,陆竹灵的声音就轻飘飘地传来。 “可我比较好奇的是,为什么女巫大人的血能够抵抗怪物的感染?” “你们难道不好奇吗。”陆竹灵说:“女巫大人曾经给我下过蛊,在我作为女巫侍从的那个时候。” “我被她下蛊之后,就再也没有被怪物感染过。” 陆竹灵看向了睁开眼睛的步枭,用只有两个人才能明白的眼神看着步枭。 “你也被下过蛊对吧,你也没有再被感染过。” 何止是没有被感染?步枭是曾经变为怪物之后被陆珠救回来的! 而且他和陆竹灵都很清楚,他们之间曾经最激烈的冲突,是步枭把陆竹灵的脑袋给砍下来了。 可陆竹灵现在好好地活着,脖子上连伤疤都没有。 这件事情步枭虽然也跟其他人说过,当初也当面指证过陆竹灵,但始终没有人相信。 毕竟谁能相信好好一个人,脑袋被砍下来了还能正常活着? 有谁能够相信已经变成怪物的人,轻易地被陆珠救回来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陆珠是不是有能力救下他们的亲人? 步枭第一个想到的是这个,如果他跟陆珠说自己父母的事情,陆珠是不是也能把他们救活?! 可是他的兴奋还没等传遍全身,陆竹灵的话就像一盆冷水一样泼下来。 陆竹灵也声音颤抖的开口,她说:“如果女巫大人的血能够抵抗感染,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的血,和当初给我们下的蛊一样?” “被下蛊之后不会被感染,喝过加了一滴她血的药,就能够终止感染。” 陆竹灵说:“有没有可能……是她的血液里有蛊虫?” “我知道陆珠在大荫城的时候,是用自己的血养蛊的。而且很多巫祝都会用自己的血养蛊。” 木愫伊的表情直接崩了:“如果她的血液当中有蛊虫,而那些抗感染的药物,添加了她的血液,而我们几乎全都喝过……” 步枭表情弥漫上惊恐,沉声说道:“那这一座城的人,将全都是她的傀儡。” 第167章 咻——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三个人隐瞒陆珠偷药的愧疚, 因为这个推测,很快转为了惊恐。 淮高城现在所剩下的所有人中,没有喝过陆珠的抗感染药物的人, 屈指可数。 即便是有, 也都不是能够作战的卫兵, 因为能够作战的人, 只要接触到怪物, 在战场上, 眼耳口鼻, 总会被喷溅上怪物鲜血。 就连怪物燃烧过后的黑灰也是具有一定感染性的, 这一点歩枭曾经亲自印证过, 并因此感染。 所以所有的卫兵,或多或少, 都喝过陆珠给的药。 可如果这些药是蛊, 陆珠哪天催动蛊虫,后果将不堪设想。他们都不需要和怪物对抗,顷刻间就会送命。 要知道巫师的蛊, 通常都是用毒养出来的。 三个人一直聚到半夜, 才满脸担忧地分开。 没人知道他们相互之间商议了什么, 总之在他们分开之后, 今夜格外清亮的月色,被乌云遮蔽, 再不见半点清辉。 只不过无论他们之间商议了什么, 都不敢表现出任何的异样,第二天照旧一切如常, 淮高城之中的民众依旧在忙活着迎接年节的各种事宜。 当然不是歩枭他们打算把整个城中的居民,可能都被陆珠控制的这件事给烂在肚子里, 而是因为屠烈在陆珠的身边。 屠烈从不和淮高城中的任何人有私下往来,就连歩枭这个城主,在他的面前,也不得不让。 但凡是谁敢说一句陆珠的不好,那个现在虽然能从床上起身,可是走路都歪脑袋的曾经对陆珠出言不逊的卫兵就是前车之鉴。 在清理过陆地城之后,淮高城没有怪物袭击已经很久了。在这种情况下,屠烈这个兽人,在淮高城之中就是行走的霸王。 哪怕他从来不曾在没人招惹的时候干出伤害人族的事情,但人族有一句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屠烈现在就是个异族,异类、是所有人绕着走的存在。 所以就算知道了女巫可能给所有人都下了蛊,知情的步枭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公然说出什么不敬的话,更不敢去质问陆珠。 但是他们商量了大半宿得出的结论是,这件事不能隐瞒,至少几个管事们,必须知道这种情况。 所以在知道了这个消息的第二天清早,陆珠还在睡梦之中,窝在屠烈宽厚的臂膀之中酣睡的时候,淮高城现任所有的管事,就悄悄地在城主院中开了会。 会上没有什么争执,他们都没有想要伤害陆珠,只是要寻求一个解决之法。 比如怎样设法悄无声息地解蛊。 但是他们之中懂这个的很少,唯一全都知道的能够解去所有蛊虫的办法,就只有所有人都知道的那一个……但是这个方法没有任何人说出口,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沉默着,也惧怕着。 好不容易在这个怪物横生的世界当中,寻到了一处安乐窝,能够平安度日,他们失去了亲人,很多人也远离了故土。 他们像一群已经被吓坏的孩子,不敢做任何的冒险,他们既害怕能力太强的人发难,又害怕失去能力强悍的人保护。 因此这个会一直开到天光大亮,也没能开出什么结果。 众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各自忙自己的事情,但是面色都难免沉郁。毕竟怀疑这个东西一旦开始,如果不彻底弄清真相,就像一块腐烂的伤疤,置之不理只会越烂越深。 而这事件中心的陆珠,清早上醒过来,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屠烈的脸。 陆珠静静看着屠烈,眼中有她自己根本无法想象的温柔和满足。 她准备起身,一动,睡得正沉的屠烈就立刻醒了。 他粗壮的手臂收紧,将陆珠完全搂进怀中,抬腿骑在陆珠身上的被子上面,把陆珠压的一 声闷哼。 陆珠低头看了一眼,就见屠烈肌肉流畅的小腿和大腿,全都横在自己腰上,而且这接近蜜色肌肤,还在向上不断延伸,他根本什么都没有穿。 陆珠有些无奈,但也已经习惯了屠烈现在只要和她睡一起,就完全放飞自我,一片布不也挂的状态了。 “等会儿再起。”屠烈的声音在陆珠耳边,闷声说:“别乱动,要不早饭就吃不上了。” 陆珠只得一动不动,她根本不需要去感受什么,屠烈对她的热情,不需要撩拨,有时候甚至都不需要对视,只是靠近,她就感觉自己被大火炉炙烤着,要连皮肉都被烤焦了。 陆珠想吃早饭,最近淮高城安全了,食材也丰富了之后,食物更是开始多种多样化,城民们经常会送来他们自己做的食物,陆珠还挺喜欢的。 虽然陆珠每天都感觉不到饿,但她喜欢吃味道不一样的新鲜玩意。 所以为了吃饭,陆珠乖乖躺着一动不动。 而屠烈也不动了,只是微微皱着眉,呼吸喷洒在陆珠的脖颈上,滚烫一片。 他此刻长发全都散着,昨晚上洗漱好了,就直接钻进了陆珠的被窝,他几乎每天都这样,早上也是只要感觉到陆珠在,就很精神。 屠烈想到昨晚上看到陆珠的手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伤,肯定放了不少血,屠烈总觉得陆珠本来就够虚弱了,再这么放血肯定扛不住,所以他不舍得折腾陆珠。 那就只好自己生扛着。 好一阵,屠烈这才松开陆珠,抓着被子勉强挡住自己腰下,撑着手臂侧头看着陆珠:“起来吗?被感染的老虎我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在哪里找到的?”屠烈这一次出去了两天,要找一头被感染的老虎并不容易。 “在壑德荒漠。”屠烈说:“应该是从州山林当中跑出来的,壑德荒漠并没有老虎,那周边也没有林中有那种猛兽。” “你竟然跑了那么远?”陆珠笑着捏了捏屠烈的脸,撑着手臂起身,打了个哈欠。 “跑了那么远两天就回来了,你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屠烈扬了扬眉说:“我的速度本来就很快。” “很好,那你可以再尝试去再远一些的地方,找东西的同时,也可以看一看怪物们对冬天的反应。淮高城毕竟是邻水的南方,我很想知道大荫城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如果怪物们畏惧冬天的话,我们对付它们也可以尝试诱导,在盛夏的季节把它们带去北方困住。” “你跟我去兽神山,就能路过大荫城。” 屠烈现在也会绕弯儿了,陆珠整天忙着制造抗感染的药物,根本不理会屠烈,仗着自己不疼把自己扎得遍体鳞伤,屠烈想带陆珠走的执念越来越深。 陆珠本来不会回应屠烈这样的话,因为陆珠即便是现在,也仍旧坚信的是这个世界怪物绝对不会消失。 而且她没有办法跟屠烈回兽神山,就算回去她总也是要离开的。 她之前给屠烈的理由,是这个世界上的怪物如果全部消失的话,她就会跟屠烈走。 但陆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陆珠背对着屠烈抱着自己的腿沉默,两个人之间温暖的气氛变得有一点哀伤。 哪怕不需要仔细地说明,他们之间也像是横亘着一条无法逾越的天堑。 屠烈正要转移话题,陆珠突然间说:“我如果找到了能够代替我的血液阻止感染的方式,我就把药方交给步枭,到那时候我们就去兽神山。” 屠烈听了之后猛地坐直,连腰间挡着的被子都顾不得拉了,抓住陆珠的肩膀迫使她面对着自己,盯着陆珠的眼睛说:“你说的是真的吗?!” 陆珠被晃了一下,露出了笑意,她低头扫 了一眼然后又看着屠烈。 拉过被子给屠烈盖上,这才说:“是真的,我有发现动物们被怪物感染之后,能够保存的特性会比人类要多得多。” “你跟这些动物变成的怪物作战也应该知道,他们有些从外表看着就像没有被感染一样。” 屠烈点头:“确实是这样,而且很多曾经群居的动物,被感染之后还是会群居,也会像之前一样群体狩猎。” “所以我怀疑,说不定这些动物属于动物的理智都还在,只是添加了嗜血和追逐人类的特性。” “越是大型的猛兽,能够保有的动物特性就越多,你这次抓到的老虎怎么样?” “外表几乎没任何变化,它身上的伤都是我造成的。”屠烈说。 陆珠点头起身穿衣服洗漱,然后去里面的小屋子看了屠烈抓回来的怪物。 陆珠并没有出门去吃早饭,而是阿夏把陆珠和屠烈的食物都端了回来。 满满的一大篮子,大部分是给屠烈吃的。每次屠烈出去狩猎怪物回来,阿夏都会拿特别多的食物,因为屠烈变为兽人之后消耗非常大,吃得也格外多。 难得除了陆珠之外有人顾念着屠烈,而且屠烈也不讨厌阿夏,虽然两个人基本上没有说过话,但是陆珠从来没听屠烈说过阿夏臭。 “你早上吃过了吗?”陆珠掀开了篮子看着里面的食物,问阿夏:“要一起吗?” 阿夏摇头:“我早上吃过了,我今天要去水城上面帮着准备过年的东西,整天都不会在。” 陆珠点头,她从来都不会限制阿夏的行动,无论阿夏想做什么或者不想做什么,陆珠都由着她。 大概是因为待在陆珠的身边不用勉强自己,也没有人敢勉强她,所以阿夏伺候陆珠还挺尽心的。 而且阿夏的年纪不大,之前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压抑着自己的性格,现在越来越活泼了,眼珠子黑亮黑亮的,每天就知道满城到处疯玩。 阿夏得到陆珠的许可就要转身出去,屠烈突然间叫住她说:“我昨天回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你,你昨晚去哪了?” “啊……”阿夏说:“昨天城里的一位夫人给我做了一件衣服,让我去试一试。” “就是你们叫王后的夫人。”阿夏说:“她一直都会送我一些东西,她说我长得像她死去的女儿。” “我不觉得她像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并没有那么高贵美丽,但是和她接触很快乐,小王子也很可爱。” 陆珠也知道王后对于阿夏莫名的殷勤,不过王后一直都非常的低调,她非常能够认清现在的形势,从不拿自己的身份说话,也不会在城中搞特殊。 唯一比较特殊的就是阿夏说的,她似乎想把她对死去女儿的感情,转移到阿夏的身上。 这是阿夏自己的事情,陆珠没任何的意见,很快让她离开了。 阿夏一离开,屠烈立刻就说:“昨天我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王后怎么会那么晚找阿夏去试衣服?” “可能熬夜刚刚做好呗,迫不及待嘛,母亲不都是这样?” 陆珠慢条斯理地坐在桌边上吃东西,屠烈就在她旁边狼吞虎咽,继续说:“可是昨天她不在的时候,陆竹灵来了,还在你的屋子里面偷了东西出去,被我撞个正着。” “嗯?”陆珠疑惑地看向屠烈,屠烈就把昨天晚上他回来的事情,跟陆珠说了。 陆珠果然像陆竹灵说的一样不在意:“是来拿药,这不是很正常,你不要老是对所有人都凶巴巴的,他们如果太害怕你的话这不是好事,会对你不利,毕竟现在不太能够用得到你的能力,你的能力对他们来说就是威胁。” “那你难道不是吗?”屠烈看着陆珠说:“你能够为我想到这些,就不能为自己想 到这些吗?” “陆竹灵又跟步枭凑在一起,他们两个凑在一起绝对没有好事,你快些跟我走吧。” “我只要找到能够代替我血液的药物,我们就回兽神山。”陆珠说得真心实意,但其实这只是比那一个虚无缥缈的怪物死绝的谎言,稍微好一点的谎言。 不过陆珠说的话就算是明晃晃的谎言,屠烈也很轻易就相信了。不光是屠烈相信,就连随着直播开启涌进来的弹幕,听到陆珠这么说也相信了。 他们本来就都希望陆珠和屠烈回兽神山,之前陆珠执着于救这些人,想找到阻止感染的方法,现在她每天都废寝忘食,似乎有了一些方向。 如果能找到代替她血液的药物,阻止感染,然后跟屠烈回到兽神山的话,就是这个世界最好的结局了。 就算陆珠以后必须要离开,从兽神山上离开这个世界,至少屠烈不会太悲痛,因为他身边还有亲人能安慰他。 所以所剩不多的弹幕都在欢呼,他们以为陆珠终于想开了。 屠烈也很快被安抚,毕竟陆珠这么聪明这么厉害,应该很快就能够找到代替的东西。这确实比杀掉所有怪物容易多了。 两个人吃过早饭,陆珠直接去研究那头被屠烈抓回来的怪物老虎,屠烈又抓老虎又急奔了一夜赶回来,这会儿去补觉了。 两个人一个埋头在那些晦涩的古籍,还有切割怪物上面,一个躺床上呼呼大睡。 他们两个谁也不知道,城中那些管事的包括城主本人,背着他们谋划了什么。 有一位管事的没能管得住嘴,不小心走漏了一些关于陆珠药里面掺杂了蛊虫的事,然后城中开始议论纷纷,甚至是人心惶惶。 只不过没有人敢当着面问陆珠,尤其是在陆珠根本就不露面的情况之下,他们不仅不敢进入主楼去询问什么,甚至都有意无意地绕着陆珠所在的建筑走。 而与此同时,时不时会来找陆珠求药的那些城民们,也突然间都不敢来了。 他们所剩的人数本来就不多,相互之间相扶持,大部分关系都很好,甚至有些是至亲,只要有一个人泄露了消息,一切就再也瞒不住了。 关于蛊虫的消息越传越厉害,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是陆珠在操控着他们,偶尔有理智的人站出来反驳,说是陆珠救了他们,就绝对不会害他们。 可是大部分的人就算明白陆珠从没有做过什么迫害他们的事情,也无法忍受自己的血液中游走着蛊虫,随时都会被催动丢掉性命。 但这其实也不能撼动陆珠的地位,毕竟她的巫术那么厉害,她身边还有屠烈,也就只有她掌握着阻止怪物感染的药物。 城民们就算再怎么慌张,再怎么害怕,也不敢怎么样,就只是私下里讨论而已。 甚至都没有人敢捅到陆珠的面前,包括步枭。 而且经过了几天的热烈讨论,大部分都开始偏向陆珠。 虽然依旧害怕蛊虫的说法,可是他们活得好好的,身体也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 但就在这件事情要在城民当中平息下来的时候,小王子在玩水的时候,不慎割伤了手臂。 他的血流在盆中,照顾他的王后将那水倒掉之后,竟然无意间发现其中有极其细小的虫子。如果不是恰好水盆暴露在阳光下面,那透明的小虫子根本就不可能被肉眼捕捉。 最开始王后以为,那些小虫子是水里面的,毕竟这水都是从淮高江里面打来的,淮高江中有鱼,会有一些浮游生物是非常正常的。 可是很快在王后清理伤口的时候,拉着小王子到阳光之下,在他的手臂伤口当中,也发现了这透明的,比发丝还要细上数倍的小虫子在血液之中游走。 王后当时就找到了城主,肝胆俱裂地描述了事 情的经过,并且城主也亲眼看到了那些小虫子。 这件事情王后并没有声张,就只是找了城主而已,可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瞒得住呢? 仅仅半天的时间,淮高城当中的幸存者们全都炸了,因为他们尝试将自己的血液放出来,在水盆当中放在阳光下,也看到了那种细小的虫子。 很快这可怕的事情传遍了整个淮高城,彻底印证了之前那些人说的,他们每一个人的血液当中都有女巫给他们下的蛊虫的说法。 到这个时候城民们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在陆珠那边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的作用,一些人甚至感觉到了身体不适。 感觉到了那些虫子在血液当中游走,还有人把自己身体当中近乎一半的血都放出来了,差点死在自己屋子里面。 谣言四起,勉强被各个管事的给压住,他们又悄悄地开了一个会。 淮高城当中,本来即将过年的喜悦气氛,彻底变成了讳莫如深的恐惧。 所有人都在等待城主给他们一个说法,但步枭一力压制住了众人,不是为了别的,是他们不能正面冲突,尤其是在屠烈在的时候。 “这件事情我会询问女巫,会让她给大家一个说法,让她为我们解除蛊虫带来的隐患。” 步枭深吸一口气说:“我始终觉得女巫大人绝不会害我们,我们身体当中的蛊虫确实并没有给我们带来什么痛苦不是吗?” 步枭说:“而且屠烈在的话,我们一旦提出这件事,就等于不再相信女巫大人,往严重了说,这是对她名誉的迫害。” “女巫大人的兽人,有多么凶狠,多么护着女巫,我们都有目共睹。” 步枭谨慎道:“只要我们敢提出让女巫大人解释,或者让她解蛊,立刻就会遭受到攻击,我们当中没有人是兽人的对手,我们必须准备一些专门应对兽人的武器……” 这个会开得时间很长,开完会之后各个管事,又把民众们召集在一起开了会。 城民们焦躁的情绪暂时被强行压制住,但这就像被闷在纸张当中的火,只等待火舌舔上纸张,立刻就会呼啦啦烧起来。 而城中发生的这一切,待在主楼顶层陆珠房间当中的屠烈和陆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陆珠是没有时间出门,她每天都很忙,忙着制造抗感染的药物,也忙着寻找能够替代她血液的东西。” 被感染的这头老虎外形上除了屠烈弄出来的伤,几乎没有什么变化,陆珠尝试了一下用这只老虎的血液代替她的血液,这几天都在反复测试。 其实她并没有妄想要治愈所有人,但如果能够让感染终止在某个程度上,再保持住人的理智,就算是一个非常大的突破。 “今天中午阿夏也没有来吗?”陆珠问屠烈:“你去外面转一转吧,老是闷在屋子里头……时间长了容易掉毛。” 自从陆珠换了一种说法,不说等到怪物死绝跟屠烈回兽神山了,屠烈就不会再主动跑出去杀怪物,宁可蹲在屋子里头盯着陆珠,一盯盯上一整天。 “外面到处都很臭。”屠烈皱着眉说:“我感觉他们都不对劲,整个城中的人都不对劲。” “阿夏跟我说了,说王后的小王子生病了,小王子很黏她,她这段时间都来不了了。” “城中的人有什么不对劲?”陆珠今天白天站在窗户边上,还看着他们在挂灯笼呢。 “还有不到七天就是新年了,他们都在忙活着过年呢。” 陆珠现在对于屠烈说城里臭的事已经快要免疫了,毕竟屠烈说别人都臭,全世界的人族不臭的只有陆珠自己。 屠烈也因为平时跟淮高城中的所有人都没有接触,又因为他本身比较吓人,那些人对他表现出畏惧,似乎也变成了理所当然的 事情。 两个人并不知道外面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什么,巨型的弩/箭,被安置在城墙之上,也并没有多么突兀。 淮高城外面经常有聚集过来的怪物,虽然数量不多,但未雨绸缪无可厚非。 不过锁链枪也被从库房当中运送出来,这种东西能够发射锁链,发射的时候,锁链被带着倒刺的枪/头射出去,是用来困住大型猛兽的。 淮高城当中以捕鱼为生,本来并没有这种东西。 老城主步原攸,也就是步枭的父亲,之所以库房会有这种狩猎大型猛兽的武器,是因为步原攸有收集武器的爱好。 这锁链枪是好多年前,淮高城和大荫城结盟的时候,陆黎志揣测步原攸的爱好,派人专门从大荫城当中运送到淮高城的。 这种东西从库房当中搬动出来,按理说会引起屠烈的怀疑,可是锁链枪是晚上的时候被悄悄运出来的。 一群人连夜伪装这个东西,上面堆放了一些稻草,用红布盖上,做成了两个硕大的红灯笼,堆放在了城主院的门口。 虽然非常的丑,而且很突兀,但站在窗口朝外看的屠烈和陆珠,都不知道那底下是锁链枪,还以为是淮高城的人完全用草堆出来,迎合过年的气氛。 夜色浓重,天气又凉了一些,但是淮高城外面聚集的怪物这两天竟然变得多起来。 数量倒是并不足以为患,可这些怪物确实是受到了冬季的影响,都自发地在朝着南方逃。 而且他们似乎知道哪里还有幸存的人族,本来只是游荡在旷野之上,但只要距离淮高城到达了一定的距离,就立刻会目标明确地扑上来,试图突破城墙。 守卫这些天又加了一些,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城中的一切。 至少整个淮高城,在表面上风平浪静喜气洋洋。 陆珠的研究有了一点点进展,老虎的血液并不能替代她的血液,但是能够将感染终止在一定程度之内。 她需要人试药,兽类抗怪物的感染比人类明显高。 陆珠陷入了瓶颈,当然她也可以直接找人试药,但是这淮高城中,没有喝过抗感染药物的人都是一些老弱,估计承受不住折腾。 陆珠绝对有信心就算药物没有用,也能把人救活,但是兽人是最好的试药对象,而屠烈已经被陆珠下蛊,他没法再给陆珠试药了。 她难得闲下来,或者说暂时停下来,这天中午,她亲自去取食物,而不是让那些人送来。 现在大部分的卫兵还是集体一块儿吃,陆珠这里本来是时不时就有城民给她送好吃的,所以她并没有专门的厨师。 这些天,大概是因为过年大家都忙,给她送吃的逐渐没有了。陆珠现在要去取吃的东西,就只能去集体饭堂。 她和屠烈一起去,两个人一进去,整个饭堂里面的人全都沉默下来,定定地看着他们。 屠烈耸了耸鼻子,这些人臭得他眉头皱起,恨不得拉着陆珠立刻出去。 陆珠也发现了一些不对,她看着这些人惊恐的,充满了防备的脸,又回头看了看皱眉的屠烈,眼中的温暖渐渐消失了。 但她不动声色,很快扬起笑意,毫无所觉似的去拿吃的。 “珠珠……”屠烈想要说什么,这些人真的不对劲。 恶意太浓了,浓的快要让屠烈窒息。 但是陆珠很快抬手,示意屠烈镇定,她说:“他们只是太怕你了,我们快点拿完吃的就走。” 屠烈只能压下心里的怀疑,扫了这正在勉力恢复着正常,实际上僵硬非常的人群一眼,先去走廊外面等着陆珠。 陆珠拿着个盆,去盛菜,结果那个给她盛菜的妇人,手抖得不像样,比她在现实世界的时候,食堂那大妈抖得还厉害 。 “哐当”勺子掉在了盆边上,磕出一声轻响,这个妇人看了一眼陆珠,嘴唇抖动,已经快要吓哭了。 在座位上坐着吃东西吃到一半的卫兵们,也都齐齐扭头看向了陆珠这边,这简直像是某种恐怖片的经典镜头,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却让人呼吸不畅的压抑。 连弹幕都看出了不对劲,他们全都在讨论着—— 怎么回事儿,就算怕屠烈,也不至于怕成这样子吧? 这些卫兵不是很敬重陆珠吗?为什么不打招呼了? 我也奇怪,一个个看着陆珠的眼神像是在看着魔鬼。 这个打菜的大妈是不是干了什么对不起陆珠的事情? 不能吧……这世界好几儿怪啊,给我整不会了,但是我觉得这些人确实像屠烈说的,都不对劲。 陆珠还在笑?她怎么笑了,她好久没有这么笑了…… 她上次眼中这么冷,却笑得这么灿烂,还是怪物从州山林跑出来的时候。 我总觉得有事要发生了! …… 陆珠笑着看向打菜的妇人,看着她汗如雨下的样子,笑意越来越深:“怎么啦?烫到了?小心点嘛。” 陆珠轻描淡写地揭过,仿佛没有发现这些人的变化一样。 拿过勺子自己盛菜。 拿了足够的食物,她施施然走出去,却已经没有胃口了。 她用篮子挡在自己身前,那后面鼓起了一些。陆珠想打饱嗝,但是屠烈就在她身边,她……不敢。 屠烈要是发现她又乱吃东西,肯定会絮絮叨叨个没完。 陆珠提着篮子,和屠烈两个人出了饭堂,但是走在路上,所有人看着她和屠烈的眼神,都有难以掩饰的怪异,就算有人强笑着上来打招呼,也是声线发颤。 陆珠站在主楼前面,环视了一周,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淮高城中的空气。 然后她轻笑出声。 “他们真的好臭……你笑什么?”屠烈见陆珠笑,不解地问。 陆珠侧头看向屠烈,眼中带着难掩的愉悦。 她说:“我就要成功了。” “什么?”屠烈问。 陆珠歪着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城主楼门前的两个“大红灯笼”说:“我找了这么多天的原因,一直想不通的事情,刚才突然想开了。” 陆珠说:“我找到了可行的办法,但是需要你的帮忙。” 屠烈对于陆珠的要求,当然是绝无二话。 但是等陆珠兴奋地带着他回去,两个人吃过了东西,陆珠提出的帮忙,却让屠烈犹豫了。 “回兽神山就算以我的速度,也需要五六天才能折返。”屠烈说:“我不能留你这么多天一个人。” 况且最近这些人真的很臭,无论是不是因为淮高城外突然多了一些怪物的原因,还是其他的原因,屠烈都不可能离开陆珠那么久。 可这一次陆珠却很坚持。 “你不是说了,兽神山的水能够阻隔怪物吗?你还说兽神山的瀑布有些地方只有膝盖深,但是那些怪物也不敢涉水而过。” 陆珠说:“我们一路上遇见这么多怪物,怪物应该只怕深水而已,可是为什么兽神山的水能拦住那些怪物?或许这是找到代替我血液的关键。” “你去吧,快去快回,我等你回来过年。给我带回来一些兽神山的水,最好再带回来几个自愿来的兽人试药。” 陆珠背对着屠烈,用桌案挡着她微微凸起的小肚子,装着忙碌说:“如果你带不回来其他的兽人,就把那个乌风带来,她可是曾经说过要报答我的……” “可你一个人不行。”屠烈眉头皱得死紧。 “如果你不放心, 我把郁山弄到我身边,让他带着兵日夜守着我?” “郁山因为我杀他老师的事情,对你恶意难掩,已经不能信任了。”屠烈说。 “那就让木愫伊来,木愫伊一向都是中立派,她偏帮女性,我又对她有救命之恩,这你总该放心了?” “可他们都很臭!”屠烈不肯答应。 陆珠叹口气说:“这片大陆上的人族不可能不臭的。” 陆珠笑着说:“你想太多了,短时间内没有怪物能突破淮高城,而且现在这里很安全,我的能力比你强,你干嘛总是不放心?” “而且你往返壑德荒漠就只用两天,我这次不让你抓猛兽,能更快些。”陆珠掰着手指给屠烈算:“实在不行,你就只带着兽神山的水回来,顶多四天。” “你回来还没到除夕,”陆珠姿态轻松惬意地抱着一本硕大的巫蛊书转身,挡着肚子。 她声线低缓,蛊惑一样对屠烈说:“说不定我们过完年之后,就能回兽神山了。” “我觉得兽神山的水,一定是原由,你想想,问题最开始出现,不就是州山林吗?巫蛊书上记载,被毒蛇咬到,百步之内必有解药,或许兽神山就是解法。” 陆珠说得有理有据,连弹幕都要被她煽动相信了,何况是屠烈。 尤其是陆珠说:“如果兽神山的水见效,我就再也不管这些人族,我们一起回兽神山,让他们自己折腾。” “我们不是还没有结婚吗?”陆珠笑容感情纯粹,眉目如画,仿若兽神山的盛夏美景。她声音清越好听,如兽神山的清泉叮咚。 陆珠抓着她胸前的,属于屠烈的兽牙,看着他说:“你的兽牙会保护我,你快些回来就好,上次抓老虎离开两天,这一次就多两天而已,我就在这主楼里面待着,哪也不去,直到你回来。” 屠烈最后还是被说动了,他根本拒绝不了陆珠任何要求。 他在第二天清晨就出发了,陆珠这一晚格外的热情,甚至让屠烈再试试能不能彻底结合。屠烈激动的脑子都昏了,只可惜实在是不合适。 虽然陆珠一直说她不疼,可屠烈不想弄伤她。他会疼。 但两个人还是亲热了几乎一晚上,屠烈第二天疯狂不想离开陆珠,他心中不安稳。 但陆珠头一次和他说那么多掏心掏肺的话,原来她是因为迫不及待想要跟他回兽神山,才会这么急着找到能代替她血液的药物。 陆珠甚至说,等他回来,如果兽神瀑布的水没有用,她也会跟着他走,离开淮高城,因为她的血液,不能再为这些人浪费,她每一寸,从今以后都属于他。 屠烈仿佛被人直接灌入脑中一坛浓香的烈酒,昏昏沉沉热热辣辣地被陆珠弄上路。 陆珠亲自送他,表现得像个总是舍不得怀中玩偶的小姑娘,一直抱着屠烈,黏糊糊的,这可是从来没有的。 凌晨爬起来看直播的弹幕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儿,一切都不对,陆珠会黏人?她说那些话,简直崩人设了好吗? 但是任凭弹幕怎么刷得来劲儿,屠烈反正是全盘相信。 他在淮高城城墙之上和陆珠告别,双眸亮得比晨曦还要刺眼。 他又忍不住问陆珠:“无论兽神瀑布的水是不是有用,你都会跟我走吗?” “对。”陆珠说,“等你再回来,我就跟你走。” 她此刻眼中,也有难以忽视的明亮和动容,屠烈最后亲了她一下,直接兽化跳下城墙。 “吼——”他的一声吼声飞速远去,陆珠站在黎明之中,双手拢着披风,目送他离开。 弹幕已经叫起来了,刷疯了。满屏都是各种骂声,还有啊啊啊。 因为此时此刻,陆珠的身后,城墙之下,除了木愫伊派到主楼 保护她的卫兵,逐渐聚集了非常多的卫兵们。这些卫兵渐渐和保护她的卫兵混在了一起,直到再也分不出你我。 这些人刀兵对着的方向,是曾经护着他们一路走来的人,是曾经救下他们性命,成为他们信仰的女巫。 但此刻,分明黎明已至,可人心已步入黑夜,再也不会迎来天明。 陆珠一直没有回头看,无论脑中的弹幕怎么提示,就连系统也忍不住发出警报,她却一直都看着屠烈远去的方向。 其实屠烈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地平线之中,什么也看不到了。但到这一刻,陆珠的眼中才真正地露出了一些不舍。 她脑中恍惚有很多画面重叠,都是关于屠烈,但很快闪过,什么也抓不住。 “咻——”的一声,箭/矢破空而来。 在系统疯狂的警报,弹幕发疯的提示之中,箭/矢穿过陆珠单薄消瘦的肩膀,穿过她曾经为了保护身后的人披上的女巫长袍,直接贯/穿过她的身体。 陆珠轻晃了一下,视线却依旧看着屠烈离开的方向,嘴角很快涌出了鲜血。 射出这一箭的人站在城墙之下,双手发颤,泪流满面,但神情却是轻易得手的不可置信和癫狂。 陆珠依旧没有回头看一眼,哪怕她已经被身后的冷箭射穿。 晨曦慢慢洒向天地,陆珠在这金黄的光线笼罩之下,美丽又纤弱,如同栖落在城墙之上,一只随时要随风振翅而去,散落天地晨光之中的美丽蝴蝶。 但很快,她脸上浅淡的哀伤和不舍不见了,她慢慢勾起嘴唇,贪婪地舔掉了嘴角的血迹。 第168章 我们一起死吧!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系统警告宿主生命值下滑, 弹幕上也已经骂开花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什么情况! 这些人要造反吗!步枭为什么射猪猪! 我到底错过了什么?怎么突然间就敌对起来了…… 我在这个世界里面,就像一个傻子,看不懂主角看不懂配角, 看不懂剧情, 只能磕磕糖罢辽(点烟)。 啊啊啊啊啊, 阿西吧! 我不懂, 但我大受震撼, 他们是彻底活腻歪了?他们为什么就敢攻击陆珠了?! 还是趁着屠烈离开的时候, 这群垃圾给我去死啊啊! 你们不觉得不对劲吗?这个世界上为什么全员恶人? 这世界不对劲儿的地方太多了, 我现在脑子已经麻了, 但是我现在就只想知道, 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猪猪把所有人都炸掉吧! …… 系统看着这种状况, 忍不住用温柔女声, 询问道:“需要地/雷辅助吗?” 系统这么问完之后,连弹幕都震惊了。 因为系统在这些世界里面,是绝对不允许宿主用任何方式伤害当前世界的人的, 哪怕是没名没姓的路人甲, 也会警告宿主, 伤害人命要抹杀。 但是这个世界里面, 系统不光辅助陆珠使用空间技能,还要帮着陆珠杀这些人? 弹幕震惊之余, 甚至觉得有一点点爽。 仿佛系统也在某些程度上被陆珠驯服, 只要她一声令下,这些背信弃义卑鄙无耻的人, 就全都会被炸上天。 所有人都等着陆珠下指令,要把这些人都掀飞, 让他们知道背叛她的下场。 可是陆珠却带着笑意,慢慢转过身,低头看向了那些举着兵器,拉满了弓箭对准她的城民们。 他们正面对上了陆珠,忍不住吓得后退,就算是兽人走了,可女巫的巫术,绝不比兽人好对付。 他们都戒备的盯着陆珠,只要陆珠敢抬起双臂催动巫术,他们就算为了自保,也必须射箭,让她彻底失去催动巫术的能力。 而这其中被卫兵们围拢在正中间的步枭,整个人都在颤抖,他心中疯狂期盼着,嘴上絮絮叨叨的,简直像个神经病。 只有距离他最近的士兵,还有陆竹灵能听得清,步枭说得是:“别抬手,赶紧昏过去……” 他射出的那一支箭上面是带着令人失去知觉的药物的,至少步枭并不想直接处死陆珠,他们都要听一听陆珠对于下蛊的事情,到底怎么说,究竟是不是为了救他们。 可是如果陆珠杀了这些卫兵,利用巫术对着卫兵们出手,那她就再也没有解释的机会了。 步枭整个人摇摇欲坠,他额角的青筋都鼓起来了。在他的内心里,他终究还是有一点期望,期望陆珠能够解除嫌疑。 那样即便是她再也做不成被城民敬仰的女巫,步枭也会保护她不受伤害。 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他自己对于陆珠始终有一种得不到就想要毁掉,就想要从高台上将他高不可攀的人给拉下来的恶劣想法。 只是步枭并不知道,他射出去的那一箭,上面并没有什么能让人失去抵抗能力的药物,而是毒药。 陆竹灵从步枭的身后慢慢走出来,仰着头和陆珠对上了视线,她身上穿着和陆珠一样的淑女裙,就连斗篷的样式看上去都差不多。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做竹灵小姐,而是成为像陆珠一样,受人尊敬,追随,甚至是惧怕的人。 欲望永无止境,像转变为怪物的过程,一旦开始,就再也没有停止的可能。 她想替代陆珠,只要陆珠死了,她会成为城主夫人,会变成淮高城的城民们最敬重的女人。 因此此 刻她仰着头,看向陆珠的眼神当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快意。 她笃定,陆珠很快就会对卫兵出手,到时候场面一发不可收拾,她说不定……会被卫兵们直接万箭穿心。 想到这里,陆竹灵的脸上再度露出了笑意。 晨曦之中,所有人都看着陆珠,没有看到陆竹灵的眼中带着不详的猩红,她的眼底血管有肉眼可见的虫子在游走。 这些虫子像是吸食到了宿主给予的养分,飞速增长,到最后连陆竹灵的脸皮之下,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窜动。 “女巫大人,你下来,我们不是有意伤你,但是我们需要你给我们一个说法。” 见场面僵持不下,陆珠中了一箭却没有任何的反应,还是好好地站在城墙之上,只是望着他们,甚至没有攻击的动作,木愫伊皱着眉率先开口道。 步枭听到木愫伊这么说,连忙开口:“对,你先下来,我会跟你解释,只要你照做,我们都不会伤害你!” 步枭朝前走了几步,卫兵们都给步枭让出了位置。 陆竹灵面色扭曲片刻,但是很快跟着步枭的身后上前。 陆珠站在晨曦之中,看着古朴厚重的淮高城建筑,又看向龟缩在这建筑之中的,卑微丑陋的人,她脸上带着下垂的目光麻木而冷漠,像在看着一群蝼蚁。 她肩膀中了一箭,却丝毫不受影响一样,竟然还优雅地提着淑女裙,一步一步,从城墙上面的台阶上走下来。 她带着温和的笑意,每走下来一步,卫兵们就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步。 他们心中对陆珠敬重已经所剩无几,但是恐惧至极。他们谁也不怀疑,只要陆珠准备鱼死网破,整座城中或许没有能够活下来的人。 而陆珠表现得毫无攻击性,卫兵们见她这样子,却越发地害怕。因为他们不能理解,不能理解陆珠为什么不怕。 她被这么多人用武器对着,肩膀被射穿,为什么还能丝毫不受影响,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陆珠提着裙子,一步一步走到步枭和木愫伊的面前,她看着他们,拉家常一样问:“你们想好了吗?要这么做?” 这个问题,算是陆珠给他们最后的机会。 而木愫伊皱着眉问:“你……一点也不惊讶?难到你知道我们的……” 木愫伊没有说下去,心里却升起了一阵恐惧。 陆珠抬手,当着众人的面,将肩膀上面的箭/矢给拔下来。 那箭/矢之上满是倒刺,没有人能够从正面硬拔下来,但是陆珠面不改色地□□,然后抬起手…… 卫兵们顿时紧张无比地将武器又对准了陆珠,连步枭都面色一变,后退了半步。 但陆珠就只是把染着血的箭递给步枭,说道:“这就是你对我的保护和报答,做得很好。” 步枭胸口一窒,陆珠松手,箭落在地上,直接折断。 步枭以为陆珠是嘲讽,是憎恨地埋怨他,可是他看着陆珠的表情,却像是真的在夸奖他…… 陆珠看着他,笑着说:“记得我跟你说过吧,被感染的人,一旦开始改变,就是不可逆的,无论怎么挣扎,到最后都会变成怪物。” 她慢慢抬起手,卫兵们的刀兵简直忍不住要刺入她的身体了。陆珠却将双手平举,递到步枭的面前,说:“不是要抓我?来吧。” “我怎么忍心让城主为难呢?”陆珠说着看着步枭身后的陆竹灵,陆竹灵对上陆珠的视线,像一只暴露在天光之中的老鼠,立刻躲藏起来,挪开视线。 卫兵们见陆珠没有用催动巫术的手势,这才都狠狠地松了一口气。但是他们不知道,陆珠不需要那个手势,也能催动爆炸,而爆炸根本不是巫术。 步枭和木愫伊对视一眼,似乎都不明白 陆珠为什么束手就擒,表现得还毫无愤怒,连质问都没有。 这显然并不在他们的计划甚至是预测当中。 “怎么?不敢吗?”陆珠看着他们说:“放心吧,我既然是巫神的使者,我就永远不会残杀人族。” 这句话一说出来,卫兵们包括步枭表情都有片刻的震动,但是他们身体里全都有蛊虫的事情,必须要一个解释! 卫兵们当中忍不住有人喊出声:“可是你给我们下蛊了不是吗!” “对,我们身体里的蛊虫……蛊虫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想要控制所有人?” 卫兵们一旦开口,这些天的疑惑就再也压不住了,七嘴八舌地开始质问陆珠。 陆珠并不为这些人的质问而恼怒,反倒笑意越来越深,满脸无辜道:“我是下了蛊。” “可那是为了救你们啊。我的蛊虫,是可以跟感染抗衡的,都是寄生虫类,你们不是也看到了变成怪物之后,身体当中全都是虫子吗?” 陆珠说得有理有据,这些卫兵们有些虽然并不相信,觉得她是狡辩,但是有些人是真的动摇了。 步枭看向陆珠,他沉默片刻之后,对陆珠说:“冒犯了,但是我身为城主,必须给城民们一个交代。” 步枭说着,接过身后卫兵递过来的绳索,系在了陆珠纤白的手腕上。 陆珠的手被系上了,所有人显而易见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只要陆珠双手被束缚,就无法催动巫术反抗他们一样。 而事实是陆珠确实全程没有反抗,被步枭当成囚犯牵着朝着水城的方向走去的时候,她的脚步甚至是轻快的。 只是所有人都不懂她为什么会这样,就连脑中的弹幕也全都是一脸懵—— 为什么陆珠不反抗啊,系统都要帮忙了,为什么不把这些人炸飞啊! 啊啊啊啊啊,我不理解! 杀了他们啊陆珠,这世界的人已经烂透了,他们不值得。 我还是头一次希望这些人死! 都给老子死! 你们有没有发现,陆竹灵……她的脸扭曲了? 我真要憋屈死了,陆珠难道是个圣母吗还绝对不伤害这些人?我看不下去了。我撤了。 我撤了,完结踢我。 我倒还好,我就是太好奇了,我倒要看看陆珠怎么回事儿,我觉得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她都被抓了,还在掌握之中? …… 弹幕在陆珠脑子里面炒翻天了,系统得不到陆珠的指示,直接自闭去了,它有种感觉,这个世界要失败了。 它就不应该相信卫老狗那个不靠谱的东西,这个世界本来分组就跳来跳去,被大家踢皮球,谁也不敢轻易接下,它不应该接的。 它的职业生涯要在陆珠的手上毁于一旦了。 而陆珠并不理会所有人的崩溃和不解,她跟在步枭身边,穿过陆地城的通道,来到了水城。 开启闸门的人是郁山和李勤,卫兵们也都戒备地守在U型桥的两侧,仿佛陆珠不是她们敬重的女巫大人,而是一个前所未有的能力超强的大怪物。 但实际上陆珠在卫兵中间走着,看上去娇小又柔弱,单薄的肩膀,连一个大一点的鱼篓都不一定背得起来,却被这些人疯狂忌惮。 陆珠在即将走入水城之中时,侧头看了一眼郁山,然后感叹一样地说:“连你也背叛我了呀,可你曾经亲自发过誓的,郁山师父,你真的不怕誓言应验吗?” 郁山本来有些不敢看陆珠的眼睛,可是陆珠这么说,郁山沉着脸看向了她。 她还是像当初在大荫城当中的时候一样,优雅美丽,永远对一切都尽在掌握,萦绕着让人解不开的谜一样。 可是 郁山对她的追随之心,早就已经在他老师死去的时候崩裂了。 “如果誓言应验,那郁山一定会坦然地承受结果,三小姐。” 郁山已经好久没有叫陆珠三小姐了,陆珠摇了摇头说:“果然屠烈说得是对的,你在恨我没有能够阻止屠烈杀掉你的老师。” “可你宣誓效忠我,却在你的老师要杀我的时候,不曾帮助我,你早就已经违背了自己的誓言。” 郁山动了动嘴唇没有再说什么,但是他的表情显而易见地更难看,他确实违背了誓言,当初那天……那天真得特别的乱,郁山本来以为没有人注意到他,却没想到一切早就被陆珠看在了眼里。 可当时陆珠和郁山才认识多久?而他的老师对他恩重如山,孰轻孰重,从最开始在郁山的心中就已经有了衡量。 陆珠没有再说什么,转头继续朝着水城里面走去。 这个时间,水城之上,各个窗口竟然全都挤满了人。 这很显然,是一场审判。 陆珠环视过众人,被步枭带上了浮桥之下,位于水城最中心的祭台。 祭台是木制,木头柱子扎在潜水中,一旦有人登上祭台,柱子会有轻微的晃动。 桥下那些吃惯了投喂的鱼儿感觉到了晃动,就会游上水面。 此刻鱼群乌泱泱地聚集,陆珠走到祭台的最中间,虽然双手被捆着,但是至少步枭给了她一个凳子,让她坐着,而不是困在什么木头上。 “我相信所有的城民们,都对女巫做的事情有目共睹。” 所有的城民们全都安静地听着,他们神色慌张地探头看向陆珠的方向,大部分人还是在心中偏向于陆珠并没有害他们。 毕竟他们除了发现血液当中有小虫子,也没有任何其他的特殊反应,只要陆珠帮他们解开蛊虫,他们还是会奉陆珠为女巫。 步枭继续说着:“一路上我们因为女巫和她的兽人,才能够抵达淮高城,夺下淮高城作为我们赖以生存的地方。” “想必大家都非常的敬重女巫,我本人也是如此,本来今天不想闹到这个地步……”步枭看向陆珠说:“但是我们所有人都在血液当中发现了蛊虫。” “女巫大人,我希望你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然后帮我们解开蛊虫。” “只要你做了这两件事,我们所有人依旧会奉你为女巫,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 步枭说完之后,城民们陆陆续续地附和他。 陆珠环视了一圈,对上这些人的视线,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之前已经跟城主说过了,你们的血液当中确实是有蛊虫的,这些蛊虫来源于我的血液,你们喝的药都添加了我的血液。” 陆珠这么说之后,有一些城民激愤地开始指责她,难听的话非常多,陆珠表情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等到所有人吼得差不多了,步枭抬了抬手,城民们安静下去,陆珠这才继续说:“但我之所以把我的血液添加在抗感染的药物当中,只是因为巫神赐予我抗感染的能力。” “而我之所以能够抗感染,是因为我从小用自己的身体养蛊,我身体当中的蛊虫,会吞噬掉其他任何的外来的寄生虫,甚至是各种各样的毒。” “所以正常来说毒药对我是没有作用的,无论是什么样的毒药,这一点竹灵小姐应该知道,毕竟她亲自测试过,不止一次。” 陆珠说这些话的时候看向了陆竹灵,城民们的视线也都跟着陆珠,转向了陆竹灵。 陆竹灵带着斗篷,一直站在岸边上神色阴沉。 她不知道自己的脸已经有些扭曲了,陆竹灵现在扭曲的是心,她的心比她的脸还要扭曲,陆珠如果把蛊虫的事情解释清楚的话,城民们很可能会原谅她。 可是她现在找不到除了蛊虫之外,其他能够让陆珠被审判的事情。 因此她只是阴沉着脸不吭声,而步枭看向了陆竹灵之后,想起了他们在大荫城当中的时候,陆竹灵拿掺杂了陆黎志骨灰的甜羹,给陆珠和他喝。 陆珠当时确实没事,有事的是他…… 那个时候陆珠明明还没有得到巫神赐予的能力,也就是说陆珠说的是真的,没有什么能感染她,因为她血液当中有蛊虫。 众人们听到了陆珠的这种说法,一时之间议论纷纷,他们都不太敢相信,有人七嘴八舌地质问陆珠,是不是想控制住全城的人。 陆珠好笑地说:“我控制你们做什么?你们对我来说有什么用呢,我难道控制兽人不比你们厉害多了?” 质问的人顿时哑口无言,陆珠继续说:“我可以帮你们解蛊,如果谁愿意就上前来。” 众人有一些骚动,他们都想解除蛊虫,没人能够忍受自己血液当中有那些寄生虫的存在,自己的命随时攥在别人的手中。 可是就在有一个卫兵,他要自告奋勇地上前的时候,陆珠看着他笑着说:“你可要想好了,一旦我为你解了蛊,你可能会变成怪物。” “那些蛊虫能够对抗外来的寄生物,只要不催动它们永远会无声无息地蛰伏在血管当中,对人身体没有任何的影响。” “可如果杀死这些微小的蛊虫,你就再也没有对抗感染的能力,你有接触过怪物吧?” 陆珠看着这个卫兵,叹息一样说:“你的身体这么健壮,一定是一个非常勇猛的战士,如果你变成怪物的话,真是可惜了。” 议论声音大得沸反盈天,简直说什么的都有,但听陆珠说解开蛊虫就会变成怪物之后,那个跃跃欲试的卫兵僵立在原处,不敢再上前,也不甘心退后。 步枭和几个管事的飞速交换眼神,他们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他们以为陆珠会拒绝,会反抗会指责,或者会被逼无奈给他们解除蛊虫的威胁。 但是他们没想到,原来这些蛊虫才是对抗怪物感染的关键,而陆珠一直在为他们放血……就是为了阻止怪物感染他们。 城民们彻底乱了,他们虽然并不完全相信陆珠的说法,可是并没有人敢冒险解蛊。 趴在浮桥上抱着小王子的王后,把她想好要说的,关于预言的那些话重新咽回了肚子。 现在很显然不是时机,虽然王后心中认定陆珠有古怪,也不相信她说的话,可她不敢拿自己冒险,更不敢拿小王子冒险。 场面一时僵持,就连步枭也不知道要拿陆珠怎么办。 他们本来想要威胁陆珠给他们解开蛊虫,可陆珠并不拒绝,甚至告知他们解除蛊虫的下场就是变成怪物。 谁敢冒这个险呢? 但如果没有人冒险来尝试,就没有办法证实是陆珠想要害他们,那这一场审判就会反过来,变成是他们想要害陆珠。 他们要害一个一直为他们殚精竭虑地研制抗感染药物,带领着他们夺下水城过上安逸生活,甚至不惜放血治疗他们的女巫。 有一些人已经开始后悔了,有一些卫兵甚至放下了武器。 但还有人在不知道在谁的授意下叫嚣着,“说不定是你故意吓唬我们的,你说解开蛊虫的方式,就真的是解开蛊虫吗?万一你故意感染我们呢,毕竟你一直在研究怪物,你的屋子当中没有断过怪物!” 这个人喊出来之后,城民们的议论声更大了,一时之间这一方水城上面,简直像是沸腾的油锅一样,热闹极了。 陆珠并不意外会有人出来指责她,她全盘接受。让所有人的拳头都像打在棉花上面,而她甚至没有为自己多说过一句辩解,更没有指责这些不明原因就把她抓 来这里的人。 “你是女巫,你能够预判,说不定你早就知道我们要做什么,想好了对策!” “有安全解除蛊虫的办法,我不相信女巫说的话,我无法忍受那些蛊虫在我的血液里游走!” 喊这句话的人,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差点把自己所有的血放掉的人。 他的面色真的非常差,摇摇欲坠地趴在窗户上,恶狠狠地瞪着陆珠。 “巫蛊师的蛊虫没有没毒的,你别想用这种借口欺骗我们!” “我知道一个最迅速又最安全的解除蛊虫的办法,只要下蛊的人死了就好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并没有得到大批人附和,而是群体攻击。 毕竟如果陆珠说的是真的,把陆珠给杀了,蛊虫解除了,那所有人都会变成怪物! 城民们直接吵了起来,陆珠坐在祭台的正中间,一点也不像一个被审判的人。她后靠着椅背,阳光慢慢地爬到头顶,陆珠扬起头闭着眼睛,悠闲自在地晒太阳。 她肩膀上的伤还在缓慢地渗血,顺着披风滴落在祭台之上,但陆珠感知不到疼痛,她也一点都不在意。 而祭台之下的鱼儿们正在狂欢,这些鱼群越聚越多,明明陆珠滴下祭台的血非常非常的少,落进水中的就更是只有一星半点。 但这些鱼群就像是疯了一样在争夺这点混在水中的血液,因为鱼群的聚集,猎与鸟也在不断朝着这边聚集。 眼看着头顶的阳光都要被遮蔽,一阵阵的凉风吹过水城,仿佛马上就要变天了。 而场面还在吵闹不休,步枭的眉头皱得死紧,正在思考着要不要把陆珠给放掉。 一个女声突然间响起:“你们真是一群混蛋!明明是女巫救了你们,是她一直在给自己放血,她每天晚上为了制作抗感染的药物,把自己的手臂扎得没一块好地方……” “你们竟然这么对她!你们真应该死在步林的□□之下!” 有一个女孩穿过人群朝着祭台跑过来,不是别人正是失踪了好几天的阿夏。 王后的表情一变,她怀中的小王子伸手朝着阿夏的方向,喊道:“姐姐!姐姐跑出来了!” 阿夏脸上有伤,但是一双眼睛黑亮,她嫉恶如仇的环视过众人,眼中因为弥漫上水光,变得晶莹剔透,像落在水中的珍珠一样美。 她抖着单薄的肩膀,扶着通道要上祭台,伸出的双臂上面全都是青青红红的勒痕,很显然之前被人限制了人身自由。 “女巫大人,”阿夏看向陆珠,眼泪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是我蠢,我相信了王后说的话,被他们给抓起来了,他们全都是坏人!” 步枭要阻止阿夏,但阿夏狠狠瞪了步枭一眼,步枭现在也非常的两难,他心里疯狂地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但又不想就这么放过陆珠。 并不是他想陆珠死在这,而是他已经没有药了,他的父母亲……急需很多药。 或者说急需陆珠的血。 阿夏推了步枭一把,跑到了祭台上面跪在陆珠的面前。 对陆珠说:“他们实在太险恶了,丝毫也不感激你的救命之恩,你不值得伤害自己为他们做那么多的药……” 阿夏抽噎着,手指向了抱着小王子的王后说:“那个女人甚至说有预言,你才是毁灭世界的人,我不相信,明明女巫大人那么善良!” “不如就把蛊虫解开!证明给他们看!女巫大人,把蛊虫解开,让他们去死吧!” 阿夏这些话简直说进了弹幕的心里—— 我从没像此刻一样期盼,这些人全都死掉。 啊啊屠烈走了,如果屠烈在这里的话这些人根本不敢这么对待陆珠! 是陆珠一定 让他走的,难道陆珠早就知道了这一切吗? 我哭了凭什么这么对陆珠,这些人赶快死掉! 太可怕了太愚蠢了,陆珠为什么要救他们,这个世界并没有救的必要!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把蛊虫给他们全都变成怪物, Over! 啊啊啊啊啊,听阿夏的听阿夏的! 阿夏我的好姑娘,我他妈终于在这个世界上看到除屠烈之外的好人! 给爷死给爷死! …… 弹幕上已经炸开花了,陆珠从头到尾都在笑,早饭的时间已经过了,但她刚才也算吃过了吧,毕竟她现在很饱。 阿夏说完这句话之后,人群当中又炸了起来,虽然他们又羞愧,又畏惧,可是他们大部分人不肯承认是自己错了。 而且他们怕死啊,他们是因为怕死才会聚集在一起,逼迫着步枭审判女巫。 如果女巫发火了真的不管不顾解开他们的蛊虫,他们像女巫说的变成了怪物,那就算他们知道错了也没有用了! 人总是这样,总是会第一时间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借口。而这么多人全都参与了,他们有一种女巫没有办法责怪所有人的想法。 当然这其中已经有人放弃,像阿夏一样为陆珠说话。 “我相信女巫大人,是她的仁慈和善良,把我们从怪物的口中解救出来的。” 说话的女人抱着孩子,她身后还有两个没有生的孕妇,正是陆珠从莱宁城营救回来的女眷。 这孕妇看向了木愫伊的方向,满眼都是失望地说:“阿伊城主,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听信这些人说的话,和他们一起审判女巫。你忘了吗,当时如果没有女巫的话,我们会全部死在莱宁城的塔楼。” 木愫伊表情特别的难看,眼中划过悔恨,还有愧疚。 她满脸抱歉地看向陆珠的方向,也很快改口道:“我们确实都是女巫救的,我也相信女巫。” 木愫伊闭了闭眼睛,对依旧在纠结的步枭说:“是我们误会了女巫……这件事应该到此为止了。” 木愫伊定定地看着步枭,她知道步枭为什么一直在纠结着,没有立刻放了女巫,而是任由城民们在这里吵架,任由他们分裂。 木愫伊说的“到此为止”,并非是审判女巫这件事,她是在跟步枭说,他们瞒着所有人,试图拯救变为怪物的亲人的事情,应该到此为止了。 木愫伊甚至感觉陆珠提前预判了一切,她的表现实在不像是不知道的样子,况且怎么就这么恰巧,他们忌惮的兽人就离开了淮高城?木愫伊越想越害怕,她总有种再继续下去,他们谁也活不成的预感。 步枭听到木愫伊这么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动了动嘴唇,面上满是颓败之色。 他不甘心,可是事到如今就算不甘心也没有办法。 他难不成还真的把女巫囚禁起来,取她的血救自己的父母吗? 而且女巫一直都说,变成了怪物之后是无法逆转的。 想到他的父母亲喝了那么多的抗感染的药物,到现在依旧神志不清,就只是整天要吃的……还想吃人。 步枭心中满是无望,可能就这样了吧,可能他注定是这样的命运了。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正准备放弃,和陆珠道歉,将陆珠释放,并且接受他自己错判的惩罚。 但就在步枭要张口的时候,陆竹灵因为看着水下异样聚集的鱼群,在江水的倒影中,震惊地发现自己兜帽之下的脸居然已经扭曲了。 她当初被砍掉脖子,接回来之后脸上都没有任何的变化,脖子上甚至没有伤疤。可现在她的脸……那些虬结在皮肤之下手指粗细的……她要变成怪物了吗? 为什么?! 女巫明明说,只要被她下过蛊,就绝对不会被怪物感染的! 陆竹灵脑中如同被雷劈了,险些站立不住。 他们也当然想到了,如果解除蛊虫的话,说不定会有可怕的后果。 他们所有管事的人几次开会的结果,其实就是先想办法制住陆珠,然后再激这些城民们,找一个人尝试一下被解除蛊虫的后果。 可现在没有人敢上前试验,这些人全都相信了陆珠的说法。 而她今天早上明明还好好的,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陆竹灵拖着自己已经开始下滑的脸,怎么推也推不回去。 她盯着水中,盯着自己可怕的样子,浑身都在颤抖。她哆哆嗦嗦地摸进袖口当中,企图找出一瓶抗感染的药物,可是那些药全都给了步枭和木愫伊,她并没有留下。 如果这些人发现她感染了,一定会杀掉她的,会把她活活烧死的! 陆竹灵已经快吓疯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把自己脸上的斗篷盖得更严,她看向陆珠,眼中满是仇恨。 她知道一切肯定是陆珠做的,陆珠催动了蛊虫,她才会变成怪物! 是陆珠!一切都是陆珠! 陆竹灵连灵魂都扭曲了,灵魂的堕落让她□□更加快速地怪物化。 她不甘心!她怎么能甘心呢?她马上就要变成城主夫人! 她马上就会变成淮高城当中最尊贵的女人! 陆竹灵直接顺着通道跑上了祭台,既然陆珠要她死,那她必须拉着陆珠一起死! 她疯了一样冲过去,直接撞开了步枭,扑到了陆珠的面前,大喊道:“你给我去死!” 阿夏本来就在陆珠的身边,她一看到陆竹灵扑过来,而陆珠被捆在凳子上面,根本避无可避,阿夏直接迎着陆竹灵,想要推陆竹灵一把。却因为力气不如已经怪物化的陆竹灵,被陆竹灵直接扑倒在地上。 陆竹灵嗓子当中发出嘶嘶的尖叫声,直接一口咬在了阿夏的脖子上—— 阿夏叫了一声,扶住了自己的脖子血流如注,她看向陆珠的方向,眼中满是痛苦,眼泪和鲜血一起流进了河中。 陆珠看着阿夏,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但是因为被捆在凳子上,她起不来。但她的眼中并没有惊慌和难过,而是有很浅淡的悲悯和可惜。 这不像是在看着一个即将为她死去的人,更像是在看着一个不小心弄坏了必须扔掉的布娃娃。 这变故太快了,就连最近的步枭都没能反应过来,陆竹灵到底在发什么疯。 而陆竹灵此刻已经重新站起来,再度扑向了陆珠—— “我们一起死吧!” 猎鱼鸟越聚越多,凉风越来越急,鱼群闻嗅到了血腥味,几乎密密麻麻地堆满了祭台之下。 风卷走了陆竹灵头顶上的兜帽,她已经怪物化的脸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之下。 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然后再也顾不上什么蛊虫不蛊虫的,全都震惊得叫了起来。 “她变成怪物了!天哪她是个怪物!” “怎么回事?!难道竹灵小姐一直都是怪物吗!” “不可能的,昨天她还跟我说话……” “快杀了她,她是怪物!” “烧死她烧死她!” “天哪她不会感染我们吧?!城主大人快点烧死她!” 卫兵们全都拔出兵器,对准祭台的方向,准确来说是对准已经怪物化的陆竹灵。 步枭也拔出了长剑对准了陆竹灵,岸边上有人递给步枭火把,陆竹灵却已经顾不上了。 她扑到陆珠的面前,歇斯底里声音尖锐无比地喊道:“是你!都是你!是你催动了蛊虫让我变成这样的!” “大家看到我的下场了吗,你们不杀了她,这将来就是你们的下场!” 陆竹灵因为腿已经不好使了,扑到陆珠的身边,想去撕咬陆珠,却直接跪在了陆珠的面前。 她双手扒在陆珠身上,手指却开始融化,根本抓不住陆珠。 她的皮像一床被单一样裹在她的身上,属于竹灵小姐的美丽和优雅,这一刻彻底如同这些不合适的皮一样,从她身上狠狠被剥离掉。 而陆珠坐在椅子上,双腿微微分开,她向前倾身,两只手肘支撑在膝盖上面,被捆住的双手送到陆竹灵的面前。 她要让陆竹灵清楚地看着,她是被限制着四肢的,可在她的面前,只要她想,陆竹灵就永远是跪在她面前的那一个。 陆珠居高临下的眼神,一如当初从没变过的冷漠麻木,空荡荡的仿佛这世间没什么能够触动她一丝一毫。 陆竹灵痛苦又绝望的嘶嚎着,甚至一部分都不是为了她要死了,而是陆珠的这种眼神,简直像是抽打在她灵魂上的鞭子。 陆珠在鞭挞她的灵魂,让她清晰地在陆珠的眼中,看到自己的丑恶,无耻卑鄙,还有她终将面对的下场。 陆竹灵的眼泪疯狂的涌出,她的声音越来越像怪物的嘶叫,在地上翻滚着想要重新爬起来,可却连陆珠的衣角都碰不到了。 罪恶被活尸审判(灵魂的堕落是希望的终结...)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因为陆竹灵距离陆珠实在太近了, 步枭并不敢点火,他提着剑走上来,陆竹灵还在尖叫。 “是她害我!是她催动了蛊虫!你们不杀了她也会变成像我这样!”陆竹灵垂死挣扎, 却还企图把陆珠拉下水。 城民们看着这一幕, 全都吓得身子从窗边缩回去了, 仿佛隔着这么远, 陆竹灵也能感染到他们一样。 陆竹灵心中不甘怨恨, 如同滔天的洪水将她淹没。他们明明昨天还亲切又尊敬地叫她竹灵小姐, 甚至有人私下里偷偷叫她城主夫人。 但是这些所谓的尊敬和讨好, 一眨眼就什么都不剩了。 四周全都是要烧死她, 杀了她的声音, 他们对于陆珠至少没有尊敬还有畏惧,但是对于开始怪物化的陆竹灵, 有的只剩下恨不得她快点死掉, 快点被付之一炬的厌恶。 步枭垂头看了陆竹灵一眼,甚至也被她这个样子给恶心到了。 他手里拿着火把,看了陆珠一眼, 想了想把长剑扔掉了。 弯下腰准备直接扯着陆竹灵的斗篷, 把一滩烂肉一样正在融化的陆竹灵拖得离陆珠远一点。 但是陆竹灵见状更加疯狂的挣扎, 喊着步枭的名字:“步枭, 步枭你不能杀我!你说过要娶我的啊啊啊啊——” 步枭扯住了陆竹灵一条已经在融化的腿,陆竹灵趴在地上, 想要抠住地面, 她知道,一旦离开陆珠身边, 她面临的就是立刻被烧死的结局。 没想到步枭对她一丁点留恋都没有,也一丁点感情都没有, 她恨! 陆珠垂头看着陆竹灵抓不住地面,为了不被拖走,不惜把手狠狠插入祭台上面的一个缝隙。 “啊——步枭!你父母……”步枭用力一扯,陆竹灵的手,或者说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手,只是一团皮裹着的肉,狠狠地被□□。 步枭眉头紧皱,他绝不能让陆竹灵在这里说出他父母的事情,必须马上杀死她! 陆竹灵也感觉到了步枭要杀她的决心,立刻不敢开口了,她扒着地面,又开口叫起了木愫伊,期盼木愫伊能够救她。 只是木愫伊现在如果在祭台上,为了保护孟俊良的存在,她会比歩枭下手还要快且狠。 陆珠好整以暇看着这一幕,但是陆竹灵也算是够疯,够聪明。 她看到了陆珠身边顺着披风躺在祭台上面的血迹,她瞬间用尽所有力气,踹在歩枭身下的位置。 这地方是男人绝对的弱点,歩枭下意识地闪避,陆竹灵短暂挣脱,然后像一只蛆虫一样,在地上游动。 到了陆珠的脚边,这一次没有再尝试攻击陆珠,而是舔那祭台上陆珠的血。 她像只狗,像个畜/生一样,趴在陆珠的脚边上,舔舐她滴在祭台上的血迹。陆珠低着头看着,表情充满讽刺的笑。 城民们看到了这一幕,也全部都寂静了。但是随着歩枭重新提着剑过来要砍杀陆竹灵,城民们又都不淡定了。 当然他们不是怕歩枭伤害陆竹灵,而是……刚才已经怪物化的陆竹灵,软成了一滩烂肉在地上蠕动的陆竹灵——现在在舔舐了女巫的血之后,抬起头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人形。 她身上的衣裙都错位了,可她确确实实在眨眼之间,就恢复了正常人的样子。 “歩枭!”陆竹灵转头狠狠地瞪着歩枭,她嘴角还沾染着陆珠的血迹。面色又狠厉又疯狂,但确确实实恢复成了正常的样子。 城民们登时哗然。 “她喝了女巫大人的血,就变成了正常的样子!女巫大人没有骗我们……” “她不是彻底变成怪物了吗?难道彻底变成怪物也能救回来?” “女巫大人没有说谎,她的血确实能够对抗感染!” “天啊,她恢复人形了,这怎么可能,女巫的血难道是怪物的解药?” 城民们本来惊慌的眼中,透出了难以压抑的狂热,他们通过陆竹灵的事情,彻底相信了陆珠的说法。 不光相信了,他们看着女巫的眼神,简直像是看着一块可口美味的蛋糕,一块在这个世界的免死金牌。 连怪物喝了她的血都能变成人,这是怎样可怕又引人觊觎的能力? 但是城民们看着陆竹灵的眼神,依旧满是戒备,歩枭高高扬起来的剑,在陆竹灵完好的脸面前停下。 他没法杀掉这样看起来正常无比的陆竹灵,而且歩枭也惊愕难言,陆珠的血……真的这么管用吗? 歩枭越过陆竹灵,看着她舔过的地面,整个人愣怔一瞬。 如果陆竹灵能够变回来,那是不是他的父母也……歩枭心中有什么在朝着不可言说的深渊滑去。 那是他仅存的良知和人性。 “歩枭,你怎么能这么对我!”陆竹灵知道她彻底完了,就算她变回了人,可这么多人都看到了她在地上爬,看到了她变成过怪物,她再也不会受到这些人的尊敬,他们只会防备她,只会想要杀了她! 但是陆竹灵不想死,她不能死! 她泪流满面,开始装着楚楚可怜,这是她最擅长的事情,也是歩枭比较吃的,因为歩枭天生喜欢维护弱小者。 “歩枭,你不能这么对我……” 陆竹灵对着歩枭的佩剑,神色凄惶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说:“我怀了你的孩子,我怀了你的孩子啊!” 陆竹灵这话一说出来,歩枭神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城民们也发出了震惊的呼声。 “你一直说你想要亲人,我怀了你的孩子,我们才是你的亲人啊,”陆竹灵说着,颤抖着抱住了歩枭的一只腿,歩枭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最终还是被陆竹灵抱实了。 水城中的城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就连陆珠脑中的弹幕也全都震惊到难以言喻—— 陆竹灵……真是祸害遗千年! 她怎么可能怀孕了,她是不是在骗人啊! 草草草,她为什么不能死,痛快点去死啊! 我气死了,我真的对歩枭和陆竹灵恶心透了,这座城的人全都恶心透了。 她怀孕了,歩枭就不会杀她了吧?毕竟是自己的孩子,难道陆珠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误会,被审判,放过了陆竹灵? 我已经疯了,毁灭吧这个世界。 我觉得谁也没必要改造,都毁灭吧。 …… 众人再度议论起来,人群中怀孕的妇女,和刚生孩子的,都忍不住为陆竹灵说话了。 现在陆竹灵就好像那怀上了帝王龙种的宫女,宫女可以随便打杀,但是龙种不可杀。 陆珠忍不住轻笑一声,陆竹灵正在祈求歩枭,声泪俱下,言语之间,虽然没有提起歩枭的父母的事情,但是一口一个亲人,几乎是在用言语诱导威胁歩枭。 木愫伊听着表情都难看起来,陆竹灵……不能留。 如果城民们知道歩枭和她私藏怪物,妄图治疗,那被审判的就不会是陆珠了,而是他们。 木愫伊正琢磨着怎么除掉陆竹灵的时候,歩枭却真的心软了。 无论陆竹灵说的是不是真的,歩枭从没有当过父亲,在这个世界当中,一个和他血脉相连的小家伙,对失去了亲人的歩枭来说,确实是一种极致的诱惑。 而且陆竹灵说得十有八九是真的,毕竟他和陆竹灵确实每天都睡在一起。 但就在歩枭彻底心软,要伸手去扶陆竹灵,而陆竹灵面上也露出梨花带雨一样的笑意的时候,陆珠说话了。 她声音清浅的像一阵风,甚至都没有此刻猎鱼鸟召集来的风声猛烈,却直接吹进了歩枭和所有人的耳朵里。 尤其是陆竹灵,她简直如遭雷击。 陆珠说:“你真觉得,你怀的是孩子?” 歩枭表情瞬间风云变幻,陆珠笑着,明明在这已经阴沉下来的天幕之下,她的笑意是那么温柔美好,可让在场所有人都遍体生寒。 陆竹灵声音尖利地回头喊道:“你什么意思!” 她抱着自己的肚子,企图再拉歩枭,歩枭却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 陆竹灵表情顿时慌了,所有人又重新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陆竹灵。 “我真的怀孕了,我……呃……” 她突然捂着肚子,痛苦地侧身躺在祭台上,肚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挣扎着,陆竹灵的眼中透出惊恐和绝望。 “陆珠!你不得好死,是你催动蛊虫,是她催动蛊虫害我啊——” 陆竹灵抱着肚子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她本来就因为之前怪物化的时候,衣裙已经凌乱散开了。 现在她外袍彻底被她滚掉,她抱着肚子在地上滚,城民们包括歩枭全都能看到她的肚子越来越大,而且里面有什么东西左支右凸,马上就要撑破她的肚子跑出来了! 这绝不可能是孩子! 立刻又有城民惊恐地喊道:“杀了她!她还是怪物!快烧死她!谁知道她会生下什么可怕的东西!” “对,烧死她,城主你还在等什么!” “她会把我们全都害死!” “她肚子里一定是怪物,一定是……” “不是!”陆竹灵声音尖利地叫,声音却越来越偏向怪物的声音:“不是!不是的!是女巫害我啊啊啊——” 陆珠似乎看够了她这样子,慢慢地坐直了。 然后有什么东西,突然“噗”地一声,就这么从陆竹灵的肚子里钻了出来。 陆竹灵疼得喊不出来了,流着泪看着陆珠,这一刻才终于服软。 一手捂着肚子上凸出来的血红蠕动的,三指粗细的虫子,妄图把这东西重新按回肚子里,一手张开向陆珠的方向,声音沙哑求道:“救我……救我……” “姐姐……我知道错了……” 陆珠面无表情看着她再怎么努力,也捂不住肚子里不断地钻出那怪物身体里面一样的虫子。 整个城的城民全都轰动了,他们都在要城主快点烧了怪物。 陆竹灵疯狂流泪,看着这些面目可憎的城民们,憎恨的源头突然转移了一般,对他们喊道:“你们都会死!别着急,我姐姐会把你们一个个都杀了……啊!” “呼啦!”火光冲天。 陆竹灵显然已经是怪物了,她像怪物一样易燃,但是她因为喝了陆珠的血,还保有理智甚至是作为人的痛觉。她在火光中无比凄惨地嚎叫着。 诅咒着这座城的人全都不得好死。 直到烧成一团焦糊的,散发着恶臭的烂肉,火势才渐渐缓和一些。 陆珠一直看着,此刻重新靠回椅子上,仰头看着天上盘旋的猎鱼鸟。表情带着些许玩味,好像真的预料到了一切。 弹幕上和城民们此刻全都噤若寒蝉,他们忍不住跟着陆珠的视线,一起看向天上汇聚的猎鱼鸟,黑压压地遮盖了阳光,不断嘶叫盘旋,带起越发阴冷的凉风。 而看着快要燃烧殆尽的陆竹灵尸体,歩枭和木愫伊却都狠狠松了一口气。 这下没人知道他们的秘密了,幸好陆竹灵没有说出来。 “既然女巫大人说的是真的,是为了我们好,那……” “歩枭,去拿弓箭,将天上的三只蝴蝶雕射下来。” 陆珠突然开口,她本来正在享受着吞吃的快乐,突然间看到了天上的三只蝴蝶雕。 它们本来不该也不敢混在猎鱼鸟群之中,因为猎云鸟会把它们扯碎。它们是有智生物,应该自己避开的。 可是现在他们却盘旋在猎鱼鸟群之下,就在陆珠头顶不远的地方,不断地发出哀鸣一样的叫声,陆珠看着自己受伤的肩膀,突然间表情再也无法淡定了。 屠烈说蝴蝶雕能够感知一些情绪,也能明白一些人的意思,比如之前穿越壑德荒漠的时候,蝴蝶雕就听了陆珠的话,这三只在最关键的时候,帮她把屠烈找回来了。 是她疏忽了,她现在这受伤的样子,还有这些城民们充满恶意的情绪……它们必须马上射下来,否则说不定会去找屠烈! “什么?”歩枭突然听到了陆珠的话,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只是仰着头跟着一起看。 陆珠又说道:“歩枭,让你的人把天上的三只蝴蝶雕给我射下来。” 这就是在命令,现在陆珠还被捆着,她的罪名嫌疑暂时洗脱了,但是歩枭并没有打算马上放了她,他还有其他的打算。 他不得不打算。 陆珠突然的命令,让歩枭感觉到不适,因为在歩枭看来,无论如何,陆珠算是已经被他“拉下神坛”了。 他正皱眉要问为什么,陆珠却眼见着蝴蝶雕要跑。 她脑中让系统给她炸,但是蝴蝶雕一直盘旋,不好定位。 来不及了! 陆珠突然间厉声喊道:“给我把天上的蝴蝶雕射下来!” 她这一声喊得并不算大,但是格外的尖锐,尾音带颤,到最后几乎和嘶叫的怪物音同频。 一瞬间整个水城上面的人脑子全都空了一瞬,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拿着弓箭的所有卫兵,已经拉弓朝着水城上方盘旋的蝴蝶雕射了出去—— “咻咻咻——” 箭/矢破空而去。 陆珠紧紧盯着上方的蝴蝶雕,那三只蝴蝶雕虽然已经朝着水城外面飞去,却依旧被这密密麻麻的箭/矢射中,在空中鸣叫一声,急速跌落。 受伤的鸟掉在江水之中,绝无活路。 陆珠闭上眼,狠狠松了一口气。 弹幕之前一直都觉得,陆珠知道一切,这一切都是她刻意引导的。但那只是猜测,他们恨的是这座城中的人都太愚蠢恶毒。 但直到这一刻,看着这些城民们不由自主地听话,看着那三只蝴蝶雕在乱箭之中跌落,他们才彻底明白,这个当口陆珠非要屠烈回兽神山去取水,是故意的。 她让人射杀那三只蝴蝶雕,是怕它们像之前一样,去找屠烈。 当然弹幕上也有人在说,说不定陆珠是怕屠烈被找回来,也要被这些人伤到。 但是这种说法不成立,连系统都要帮陆珠杀人了,只要她点头,这水城顷刻间就能灰飞烟灭。 所以一切都是陆珠故意的,有人甚至在猜测这个世界说不定是假的。 就像上一个世界的梦境一样,说不定是系统故技重施,弄了个梦,想要像之前一样超前完成任务。 猜测很多,但是没人能够猜测出即便是故意的引导,陆珠到底是要做什么。 而陆珠刚才为了射死三只蝴蝶雕,不让它们去给屠烈报信,不惜暴露了自己只要通过声音,就能控制所有城民的事实。 这些城民们回过神之后,彻底慌了,乱了,疯了。 “怎么回事,我怎么刚才不受自己控制?” “是真的,竹灵小姐说得是真的,女巫果然能够操控我们!” “怎么办,怎么办?我的孩子,别哭……” “我刚才没想射箭的……” 一时间整个水城之上,之前短暂帮着陆珠说话的人,全都开始惧怕,声讨陆珠。 但是碍于陆竹灵的前车之鉴,他们不敢直接要歩枭烧死陆珠,因为一旦她死了,他们和陆竹灵一样变成怪物怎么办! 有人率先出声喊道:“把她捆着不要放开,把她的嘴也堵上。她是靠着声音控制我们的!” “快!堵住她的嘴!” 歩枭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也是从怀中拽出了布巾,快步上前,在陆珠淡漠的注视下,堵住了她的嘴。 城民们的愤怒无处发泄,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再为女巫说话,他们担心的事情变成了现实,女巫果然能够操控他们! 她太可怕了。 她到底要做什么?她想要把这个世界变成她一个人的乐园吗?太残忍太恶毒了,他们城中还有很多孩子啊! 一夕之间,陆珠所有的功劳,都变得别有用心,她彻底成了不能开口不能动的罪人,她连为自己辩解都失去了资格。 而就算她被五花大绑堵住了嘴,这些城民们还是不放心。甚至有人提议挖出她的眼睛,堵住她的耳朵、挑断她的手脚筋、让她看不到,听不见、动不了、无法开口,那就无法施展巫术,催动蛊虫了! 弹幕听到这种提议,简直要气疯了,他们都在劝说陆珠赶紧杀掉所有人,然后去兽神山寻找屠烈。 但是陆珠始终淡定,这种淡定让弹幕都想到了这个世界的原文。 原文陆珠这个角色,就是被砍断了四肢,挖去了眼睛割掉了舌头,在地上拖行。 说不定那时候,就是这些人煽动造成了原身的下场。弹幕都以为陆珠已经改变了这个世界,现在却发现,一切似乎又残忍的,难以撼动地绕回了原点。 那么原身的死,真的是因为她自己做死吗?陆竹灵那样的性情,绝不是原文中描述的小白花,说不定就是她设计害死了原身! 弹幕都觉得猜到了不得了的事情,可能是隐藏剧情,他们都在猜:会不会没有什么原身,陆珠就是原身,而这个世界是二周目,或者说是系统以那个世界为基础编织的梦境? 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尤其是陆珠始终不反抗,不让系统帮忙,也彻底不再理会弹幕说的话。 她像是被束缚住了四肢,就真的无法反击,被堵住了嘴,就无法控制这些民众一样,任人处置。 而这个城中的人,已经彻底变成了比怪物还要可怕的存在。他们都在发挥各种“奇思妙想”,以折磨陆珠却不杀掉她为基础,想出各种各样恶毒的方式让她无法催动蛊虫。 甚至有一只觊觎陆珠美貌的猥/琐士兵,提议让陆珠坐上一种惩罚荡/妇的刑具。 弹幕上的人疯了一批,气跑了一批,但是等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悄悄溜回来,他们实在太好奇一切到底怎么回事儿了。 而这所有恶毒的提议,落在歩枭的耳朵里,让他难以接受的同时,也让他彻底生出了对陆珠的维护之心。 他就是这样,会对“弱小”“低贱”的东西产生呵护情绪,以此来寻找他自己的内心平衡。 陆珠现在才是彻底被他从“神坛”上拉下来。再也不是那个高不可攀的女巫大人。 她跌落在了泥地里面,任人践踏,只有他才能伸手拯救她。 于是歩枭抬手让众人噤声,厉声呵斥道:“这些没有人性的办法亏你们说得出口,如果真的那样做,我们和怪物有什么区别!” 歩枭义正严词,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城民们不服气,可他们到底敬重歩枭,听着他接下来怎么说。 “如果真的按照你们说的做,她鱼死网破,你们还想活吗?我们根本不知道堵住嘴,到底能不能让她停止催动蛊虫。” 歩枭的声音掷地有声,他环视过众人说:“先把她关起来,我们会商量出对策,绝对给你们一个合理的解决办法,在那之前,我会亲自看管她。” “就算死,我也是死在你们前面的。” 歩枭最后一句话,让城民们彻底妥协,并且因此对歩枭更加的敬重。 他们暂时妥协,步枭看向了木愫伊和其他的管事,几个人交换了眼神之后,步枭召唤了卫兵们,让他们压着陆珠回到陆地城。 主城当中的牢房并没有清理,不适合关押,而且步枭说了,要亲自看着陆珠,所以卫兵们直接把陆珠送回到她自己的屋子里头,把她牢牢地捆住,看好。 弹幕还是在鼓动着陆珠反击,让她逃走,甚至系统都主动说:“如果你想逃走的话,我可以帮你电击门口的两个卫兵。” 陆珠根本就不理会脑中的声音,她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虽然被捆着,但是姿态很惬意。 早饭和午饭都没有吃东西,但是弹幕又发现陆珠的肚子悄悄鼓起来一些,她很显然又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只可惜这个时候屠烈并不在,没人能管得了陆珠,唯一能够通风报信的蝴蝶雕,让陆珠操控卫兵射死了。 而弹幕一想到陆珠都能操控城中的人,其实根本就不需要他们或者是系统的帮忙,陆珠只是根本就不打算走。 没人能猜出她要做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吃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陆珠靠在椅子上,仰着头睡午觉,到了睡午觉的时间,弹幕就自动关闭了。 系统跳出来在脑中跟陆珠说话,劝说陆珠,让陆珠离开这里抛弃这些人。 陆珠却轻笑道:“虽然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应该是你在我脑中动了手脚,但是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也知道我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陆珠说完之后就不再理会系统,她美美地睡了个午觉,根本不像一个被看管住的罪人。 当然了也因为她的危险性,就算她被关起来,也没有人敢折辱她,看守她的卫兵甚至不敢多看她几眼。 而与此同时,城中的几个管事们,聚集在城主楼当中,商议着到底要拿陆珠怎么办的事情。 因为王后一直跟着陆竹灵管着女眷们的衣食起居,所以陆竹灵死了之后,王后接替了陆竹灵的位置。 她到底是王后,无论说话还是做事,都自有一番气度,一时间连步枭气势都被压住一些。 而且王后终于跟这些人透露了关于她在王宫当中看到的那些,关于女巫的预言。 “当这片大陆出现拥有强大巫力的女巫,王国便会颠覆,那时候死去的人能够重新站起来,失去的亲人们会以另一种姿态,回到我们的身边。 罪恶会被活尸审判,灵魂的堕落是希望的终结。” 王后说完之后,屋子里的所有人都短暂地沉默下来。 王后又说:“每一代的王位更迭,巫祝们都会念诵这段预言。只可惜我们把这段预言从来都当成是那些巫祝们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用来威慑王室的。” “现在王城已经没有了,”王后就坐在步枭的对面,手肘撑着桌子,双手交叠,优雅又矜贵。 “我敢断定,这片大陆之上,除了淮高城的人,已经再没有其他人了,预言已经开始应验了。” 如果王后平时说这种预言,没有人会相信她,可现在,在这种时刻她说出这段预言,众人就相信了七八分。 只是这段预言上半部分全部应验,最后的一句却没人能理解是什么意思。 “罪恶会被活尸审判,灵魂的堕落是希望的终结。” “灵魂的堕落是什么意思?这两句指的是幸存者,还是那些已经变成怪物的人?” 王后也根本就无法解释,但是她说:“我怀疑那些怪物,或者说怪物的起源,和女巫有关系。” 他们现在什么都怀疑,但是无论怎么怀疑都没有办法去证实。 众人胡乱讨论了一会儿,没有讨论出什么结果,这个预言神神叨叨的,让他们更没有方向了。 所以步枭终结了这个话题,甚至觉得王后冒犯到了他城主的威严。 因此对王后说话有些不客气:“不要再管这些愚蠢的预言了,连王城都已经没有了。” 言下之意就是说,王后现在什么都不算。 王后的表情僵住,在王城当中,从来没有人敢对她这么不敬。在王后的眼中,步枭也不过就是个愚蠢的领导人而已。 但凡他英明一点,所有人也不会陷入这种境地,全部被下了蛊虫,根本找不到解法。 但是王后是个识时务的人,非常能够认清现在的形势,这不是在王城,她也确实不是个王后了。 一切的秩序都已经崩塌,她现在就是个侥幸带着孩子活下来的妇人而已。 他们和所有人一样,所寻求的不过就是继续活下去。 “女巫暂时不能杀,如果真的杀了她,一旦那些蛊虫随着母体死去,我们说不定真的会全部变成怪物。” 郁山说:“关于王后说的,那些怪物的起源和女巫有关系的事……我有一点看法。” “之前在大荫城的黑塔当中,我是那里的守卫。”郁山说:“那时候女巫每天都会研制各种各样的药,然后用她的兽人作为实验。” “我不明白那些药都是什么药,但如果结合预言的话……说不定大荫城当中能够找到答案。” “可我们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去大荫城。”李勤说:“先不要追求虚无缥缈的源头,我们也暂时解决不了。” “我们就商量接下来怎么处置女巫,城民们都等着一个结果。” “她一旦驱动蛊虫,说不定我们所有人都要死,今天白天他控制我们的那个时候,想必大家也都感受到了,到时候她让我们跳进江里淹死,我们也没有办法自救。” “我觉得……”李勤看了一眼郁山,说:“弄瞎她的眼睛和耳朵的提议,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女巫就算再怎么厉害她也是个人,她或许能够不受怪物的感染,但是今天你们也看到了她会受伤。” 李勤说:“如果让她丧失五感,不能听、不能看、不能开口,或者让她四肢失去行动能力,只要留住她的命不就行了吗。” “而且我们并不能杀她,就算不为了她体内的母蛊会随着她死去而死去,我们也需要她的血液作为抗感染的药物。” 李勤用一脸温和的样子,说着残忍又可怕的话。 郁山紧抿住嘴唇,曾经追随陆珠的那些誓言,回荡在他自己的耳边,就像笑话。 众人再度陷入沉默,都在考虑着李勤的提议。 这样确实能够消除一些隐患,至少能够让城民们放下心。 步枭却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他甚至有一种恶心的感觉,就算身处于这些人当中,就算他不能像屠烈一样闻到恶意的臭味,他也感觉到了他身边的人有多么的可怕。 但是步枭虽然舍不得陆珠,他被激起了一些保护陆珠的欲望,但他并不能够违背所有人的意思。 步枭也生出了一种恐惧的情绪,恐惧他身边的这些人,如果他忤逆他们的意思,一意孤行的话,说不定他就会变成和陆珠一样的下场。 所以步枭并没有拒绝李勤的提议,目前他们也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 只不过他想到了他的父母,抬起头看了木愫伊一眼,木愫伊当然也想到了自己的丈夫。 两个人隐晦地交换眼神,步枭说:“女巫到底一路伴随我们走到这儿,就算她给我们全都下了蛊,至少在我们没有堵住她的嘴之前,她没有催动蛊虫让我们全都变成怪物。” 步枭说:“我准备先跟她谈谈。” “有什么好谈?”王后说:“你没看到陆竹灵的下场吗,你想变成跟她一样?” 众人也都不赞同,但是步枭坚持:“我们至少要尝试一次,如果找到其他解除蛊虫的办法,不是皆大欢喜吗?她的巫术那么厉害,我们以后说不定会遇到怪物多的时候能够用到她,而且她的兽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步枭说:“这件事情不能太轻率。” 王后才不相信步枭说得话,只觉得他是觊觎女巫的美色,毕竟步枭看着陆珠的眼神,充满了迷恋。 但是王后并没有直接说出来,在她的心里步枭又加了一条愚蠢的色/鬼。 会和她愚蠢的丈夫一样早晚死在女人的身上。 她只是问:“如果城主无法说服女巫呢?就算说服了我们又怎么相信女巫是真心实意给我们解开蛊虫的?” “万一她利用你的办法将我们全都变成了怪物呢?” 李勤也说:“城主,我们不能冒险。” “我又没让你们冒险!”步枭看他压不住在座的几个人,狠狠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 “我今晚会跟她谈,就这么定了!” “如果找不到其他的解决办法,我明天亲自动手挖掉她的眼睛割掉她的舌头,这样总行了吧?!” 步枭拍桌子把周围人吓了一跳,但是回过神之后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却不带着什么真的害怕。 就是觉得他蠢。 “我们最好尽快消除隐患,”李勤又说:“拖一晚万一产生变故……” “不如这个城主你来做吧。”步枭突然说。 他定定地看着李勤,满脸都是戾气,他此刻没戴面具,他可怖的半张脸并没有遮盖,因为愤怒更加扭曲,让人看上一眼就会生理不适。 他必须拖一晚上,才能名正言顺地拿到足够的陆珠的血。 说不定这一次能够救活他的父母,因为陆竹灵只是舔了几滴露珠的血,就从怪物恢复了人形,步枭绝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李勤终究是在步枭的怒目而视之下,垂下了眼睛。 他并不服步枭,但他确实没有步枭在城民们的面前有威严。 而且这里是淮高城,步枭是名正言顺的城主继承人,所有人都仰仗这里活着,这是不争的事实。 没有人在提出异议,木愫伊显而易见地松了一口气。 这里每一个人心怀鬼胎,都有各自的私心。但是就连木愫伊都包括在内,没有一个人是真的希望,能在陆珠的口中听到和平的解决办法。 因为他们不信任,也根本不想再信任陆珠,只想利用她。 步枭在开完会之后,通知了水城当中的城民们,不得不说他的嘴皮子和煽动性还是厉害的。 细数陆珠做过的好事,并坚持说,至少给陆珠一次机会,至少她还没有伤害过他们,而且陆珠也曾经发誓,她身为巫神的使者,绝不伤害普通的民众。 城民们最终都妥协了步枭的说法,当然不是对陆珠生出了什么怜悯之心,反而都在期盼着明天的审判。 不过是一夜而已,反正城主说了他会亲自看着,这一夜都不会睡。 明天一早就给他们答复。 城民们暂时被安抚下来,晚饭的时候步枭一口东西都没有吃,越是接近天黑他就越是浑身颤抖。 他准备今天晚上,去见陆珠。 终于快黑天了,步枭带了自己信任的人,带了木愫伊,来到了关押陆珠的房间门口。 他和木愫伊在房间门口相互对视,看到的全都是对方眼中的贪婪。 他们并没有按照跟城民们说的那样,听陆珠的解释,或者希望陆珠给出一个其他的解决方式。 他们把所有的卫兵全都支走之后,直接进入了屋子里面,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水囊。 水囊里面已经倒空了,要用来装什么东西不言而喻。 木愫伊抓着匕首的手有一些颤抖,不是愧疚,是害怕,也是兴奋。 步枭和她一走进去,陆珠就悠悠转过了视线。 她看上去非常的平静,看了一眼步枭和木愫伊手里拿着的东西,显然已经猜出他们要做什么。 甚至弯了弯眼睛笑了起来。 我是来救你的!(还是……陆珠不肯给郁山回...)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屋子里的烛火昏黄, 并不算明亮,却将两张心怀不轨的脸,映照得无所遁形, 丑陋非常。 陆珠从来信奉人性本恶, 所以她从不意外这些人会做出任何丑陋的事情。 两个最开始还有些不敢上前的人, 更是因为陆珠意味不明的笑感觉到不安。 但是很快, 他们想到了角楼里面关着的亲人们, 仿佛找到了作恶的理由。他们凶相毕露, 上前拉着陆珠的手, 直接割开了她的手腕, 任血流出, 顺着手指淌下来。 歩枭连忙半跪,将水囊接在下面, 歩枭还怕陆珠挣扎, 浪费了血液,压着她的手臂。 但是陆珠一动不动,垂眸看着他, 眼中笑意犹在, 不光不见半点痛苦畏惧, 反倒有种悲悯的意味在里面, 像是看着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动手割伤陆珠的是木愫伊,她把伤口控制在会流血, 但又不致命的范围, 取血的过程明明不漫长,可是木愫伊和歩枭都煎熬得如同像是在热锅上面炙烤着。 “女巫, 你既然给所有人都下了蛊,就不要怪我们了。”木愫伊最后受不了这让人窒息的寂静, 开口说道。 她的语气很虚,不带指责,不是说给陆珠听的,反倒像是在说给她自己,还有歩枭。 歩枭抓着水囊的手都在颤抖,但他咬紧牙,抬了下头,去看陆珠的神色。 一对上陆珠的视线,歩枭后脊一阵寒气直窜头顶,他恍惚间感觉自己已经死了。 他连忙挪开视线,硬着头皮专心致志地接血。 他们的计划本来是接满,这个水囊不算大,全都接满的话,人也不会死,顶多虚弱。 但是接了大半下的时候,陆珠的伤口不再流血,木愫伊打算再动手的时候,歩枭阻止了她。 “够了,她明天还要接受审判,万一失血过多就麻烦了。”歩枭把水囊拧好,递给木愫伊,神色纠结了一下说:“你去外面等我,我跟她说几句话。” 木愫伊表情有些惊讶,她忍不住问:“你难道真的要问她关于解蛊的事情?” 陆珠控制过城民们,所有人都不会再相信陆珠了,就算歩枭问出了什么,也没有用了,等待陆珠的只有明天的审判。 歩枭神情晦涩,他慢慢摇了下头,看着木愫伊说:“去外面等我,我很快就来。” “不要拿下她嘴里的布巾,陆竹灵的下场你知道的。”木愫伊又说。 歩枭点头,木愫伊拿着装了大半水囊的血出去了。 陆珠看向歩枭,神色没有期待也没有好奇,平静地仿佛刚才被迫害的不是自己。 歩枭扛不住她这样的眼神,甚至想要捂住她的眼睛。 但最后他没有再靠近陆珠,到底还是畏惧着陆珠的能力。他就站在门边上不远处,看着陆珠说:“我的父母还活着,拿了你的血,他们就能变回正常人。” “我会让你活下来。”歩枭似乎在做什么郑重的承诺一样说:“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 陆珠眼神透出玩味,歩枭又说:“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很抱歉,但是如果你不妄图控制城民,我无论如何都会保你不受伤。” “你不要那样看着我!” 歩枭突然发火,他被陆珠并不轻蔑,却比轻蔑还要让他无法忍受的,像看着蝼蚁的眼神给激怒了。 他顾不得保持距离,快步走到陆珠身边,瞪着她说:“你到现在,早就不是什么女巫大人了,你现在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你竟然还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 “城主,陆地城外面有怪物聚集,数量很多,卫兵首领们让我叫您去城墙之上。” 外面突然有卫兵的声音传进来,歩枭要拉下陆珠堵嘴的布巾的手,顿时触电一样地弹开,他也如梦初醒,从昏头的状态恢复。 “我马上去。”他回复外面的卫兵。 接着歩枭看着陆珠说:“你的眼睛很美,一直都是这样。但是你很快就会失去它了,珍惜今晚吧!” 歩枭说完转身就走,陆珠望着他的背影,笑意更深。 陆地城外确实有怪物莫名聚集,数量还不少。歩枭上了城墙,看到了之后,眉头却微微皱起。 这些怪物大部分都是动物怪物,南方并没有大片山林,这样的动物是无处栖息的,所以这些怪物肯定是北方城镇过来。 按照他们之前的分析,这些怪物是来躲避冬天的。 虽然不少,但是数量也不足为惧,城墙之上储备很多,正好卫兵们闲了好多天了,今天练练手。 “上火油和弓箭。”歩枭说:“李勤指挥,天亮之前全部将它们烧掉。” “是!”李勤微微低头,回答歩枭。 歩枭从城墙离开,立刻马不停蹄地去了角楼,木愫伊早就在那里等着了,要不是怕歩枭生气,她已经闯进去了。 她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陆珠的血到底是什么作用。 歩枭来了之后,就打开了锁链,进入了角楼,找到了自己的家人们,尝试给他们喂下陆珠的纯血。 与此同时,因为失血面色微微泛白的陆珠,迎来了她今晚的第二批“客人”。 弹幕现在全都在骂人,逮谁骂谁,骂天骂地,连陆珠都一起骂了。因为很显然,是她自己让自己落入这种境地的。 不过这第二批的“客人”却是让弹幕都感觉到意外的人。 是郁山。 他打开门进来,关上了房门,怔怔地看着陆珠。 他一直不作为,不站队,不提议处置陆珠,但也不会阻止别人要残害她。 郁山是恨陆珠的,如果不是她,他的老师不会死的。 但是陆珠明天就要面对审判,水城之上的祭台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行刑的用具。 陆珠明天会遭遇到非人的待遇,他们所有人商议的结果,是只留她一条命,剥夺她感知外界和催动蛊虫的能力。 她从今以后,会变成被取血食肉的活猪。 郁山无论怎么想,也想象不出陆珠变成那样是什么样子。她美丽优雅,永远不会露出狼狈和狰狞的神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因此郁山问陆珠:“三小姐,你一向擅长出其不意,这一次,为什么不自己救自己,还要暴露自己?” 郁山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算是这淮高城城中,和陆珠在一起时间最长的人了。他之前在大荫城是看管囚犯的,他什么样的罪犯都见过。 多凶悍的罪犯都不例外,只要面对死亡和痛苦,都会露出慌张。 但这种慌张,昨天到今天,从始至终,郁山都没有在陆珠身上看到过。 陆珠不答话,她也答不了,她只是冷冷淡淡看着郁山,眼中不像看着歩枭那样兴味盎然,反倒有点不高兴似的。 外面隐隐约约,能够听到怪物袭击和卫兵迎战的声音,郁山在门口顿了顿,哑声说:“我来践行我的誓言。” 郁山还是恨陆珠,但是他不能看着陆珠真的被那些人挖去眼睛,割掉鼻子,弄聋耳朵,斩断舌头。 他曾经下跪,誓言誓死追随,他若不守誓,他就算活下来,也会毕生难安。 他走近陆珠,说道:“外面的怪物是你召唤来的吧,我等会儿会趁乱把你推进怪物堆,能不能逃,就看你自己了。” 这是他能够做的,唯一的事情,他不会护送她,也不会为她再做任何事情。 只是在他的手拽开了陆珠封口的布巾,要去解开陆珠身上的绳子的时候,郁山突然开始“融化”。 他“融化”的速度非常快,比陆竹灵变成怪物还要快上数倍,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已经变成一张可怕的“人形饼”瘫软在地上。 他蠕动着,理智还在,惊慌不已地叫道:“怎么回事!你动的手吗?我是来救你的!” 他像一滩聚不起来的液体,蠕动着想要质问陆珠,可是他看不到陆珠在哪里,眼睛被他自己的皮压在了底下,只有嘴还在说话:“三小姐,快停手,我是来救你的!” “不是我动的手。”陆珠动了动自己被塞得有些酸的嘴,低头看了一眼说:“是巫神。我也救不了你。” “怎么会!肯定是你!”郁山的声音也变得尖锐了。 陆珠轻轻地说:“你忘了吗,郁山师父,你曾经亲自发誓,要誓死追随我。” “你今天白天却不作为,没有为我说过一句话,”陆珠说:“罗坚壁要杀我的时候,你好歹向前迈了一步,下意识想要阻止。但是今天……你心里也想我死了吧。” “所以誓言应验了。” 郁山惊恐地尖叫起来,他的声音越来越像怪物,没一会儿就连人的理智都没有了,彻底变成了怪物,蠕动着从屋子里出去,攻击那两个卫兵了。 弹幕看得心情难以形容,郁山是来救人的,可是誓言应验了,他就要死。 但真的是誓言应验吗?弹幕看着坐在椅子上,到了睡觉时间,闭上眼睛准备睡觉的陆珠,全都陷入了沉默。 是誓言应验,还是陆珠根本不想跑?是真的没救了,还是……陆珠不肯给郁山回头的机会? 弹幕全都不知道,因为直播很快也关闭了。 陆珠在主楼里面酣睡,而外面却彻底乱了起来。 城外的怪物越聚越多,城内也开始有怪物在袭击人类。 城楼上的卫兵不得不分开,处理着城外聚集的怪物,也处理着城内到处乱窜的怪物。 而就在城内稍微得到控制的时候,突然塔楼的方向,传来一声通天彻地一般的怪物嘶吼。 歩枭连滚带爬地跑出来,锁上了塔楼的门! 但很快他眼睛瞪得老大,震惊难言地看着不远处,轻而易举撞开门逃出来的怪物。 准确地说,那是他融合在一起的父母和木愫伊的丈夫,甚至……还有木愫伊。 把陆珠交出来(真是……让我……好找啊…...)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步枭已经要疯了。 陆珠的血喝下去的最开始, 他的父母就很快恢复了神智,看上去像正常人一样。 木愫伊的丈夫也很快恢复了,他们喜极而泣地各自拥抱在一起, 但是这喜悦之情, 还没等倾诉出口, 他们怀中的亲人, 就再度“融化”了。 而且是彻底“融化”。 他们蠕动着尖叫着, 身体里面钻出了像从陆竹灵腹部钻出的那种虫子, 嘶叫着缠在一起。 木愫伊和步枭都没有携带武器, 他们被逼到门边, 正要逃走, 就见变成怪物的亲人,彻底融合在一起, 一边亲切地叫着他们的名字, 一边追上来—— 木愫伊在门口被抓住,很快被吞噬。步枭跑出来的时候,还听着他母亲的声音在喊:“儿啊, 小鸟, 快来, 和母亲在一起, 我们永远在一起!” 步枭跑出来锁上了门,但是怪物很快冲破了门出来, 见到步枭, 继续追着他,劝他和他们永远在一起。 步枭疯狂逃跑, 那怪物速度极快,步枭边跑边流泪, 他到现在,才明白陆珠说的话。 怪物终究是怪物,就算他们短时间内看起来像个人,但早晚都会变成怪物。 步枭跑到了城主楼前面,摔了一跤,眼见着就要像木愫伊一样,和这些怪物融合了,卫兵们冲过来,将他拉起来,朝着怪物扔去了火把。 火光骤然冲上天际,将这一方映照得明光烁亮,火光中那些怪物,包括木愫伊的声音还在求饶,在要步枭和他们永远在一起。 “城主,我们有了相同的秘密,你快来啊!” “小鸟!你不是说离不开母亲吗?!” “小鸟,你为什么杀了你哥哥?哦,我不怪你了,你快来,和我们在一起……” “阿伊,阿伊我们终于永远在一起了。” 步枭像是失去了站立的力气,被卫兵拖着走远,但是正这个时候,城墙之上的卫兵喊道:“怪物越来越多了!我们的火油就要耗空了!” “城主呢!城主!” “我们要顶不住了,这些怪物会……啊!” 一个卫兵被怪物拖下去,很快有一个卫兵继续喊:“它们会协同作战!” “撤撤撤!赶紧撤,我们真的顶不住!” “天啊……那个怪物的肩膀上,竟然骑着一个人?” “这些怪物都是他操控的?我的天,有人能够操控怪物,那我们不是死定了!” “是……是那个射箭的人!我们之前在壑德荒漠碰到过!” “撤!” “我们必须撤回水城!这里守不住了!” 步枭只感觉到处都是卫兵们的喊声,怪物们的尖叫声,他满眼都映着火光,耳边嗡鸣。 怪物,数不清的怪物,各种像他父母和木愫伊夫妻融合在一起那样的怪物,朝着他们冲过来—— “城主!城主!郁山没了,李勤重伤,谁来指挥!” “城主!” 步枭猛地从那种耳鸣之中回神,双眸血红地看着到处被大火映照得亮如白昼。 他拿过卫兵递给他的剑,命令道:“所有人听令,带领城民撤回水城!” 一声令下,城墙之上的卫兵不再负隅顽抗,将所有火油都浇下去,彻底点燃了城墙。 “咚——咚——”大门的方向传来撞击声,城民们全都在卫兵的护送下,朝着水城撤离。 步枭亲自带着几个人,进入了主楼陆珠的房间,他气势如同恶鬼索命,他心里早就断定了一切都是陆珠弄出来的! 但是他怒不可遏地闯进来,竟然发现陆珠正在幽幽的烛火之下,低着头安睡。 步枭胸腔焚烧的怒火,无处可释放地险些将他自己化为飞灰。 很快他怒吼道:“你给我起来!竟然还在睡觉,外面的怪物是不是你召唤来的!” 步枭砍断将陆珠捆在椅背之上的绳子,他提着陆珠将她扯起来,厉声质问她。 但陆珠睡颜在步枭的暴怒之下丝毫未变,她被提起来,也还是软绵绵的,这样子根本不像是在睡觉,简直像是昏死过去了。 这么大的声音都吵不醒陆珠,步枭神色变了变,这里不能再留,很快陆地城就会被攻破。 怪物太多了,还有人指挥,步枭迅速把陆珠扔给两个卫兵,带着人从主楼离开,朝着水城的通道走去。 在步枭即将步入通道的时候,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淮高城,这里本来他们都已经清理干净了,他们本来能够平安地在这里过年的。 他们以为他们能够守住,能够在这淮高城之中偏安一隅。 谁想到……步枭面色难看至极,扭头踏上了水上通道。 在确保所有人都到了水城之后,步枭下令道:“将陆地城通道连接斩断,把火油泼在通道和水闸之上点燃!” 只要阻断这唯一的通道,淮高城的陆地城和水城,就能完全独立。 火能阻止怪物越过水上闸门,水城……要彻底变为一座水上孤城了。 但是除此之外,他们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卫兵首领们除了步枭之外,只剩下一个半残的李勤,木愫伊变成了怪物,郁山也变成了怪物…… 一部分卫兵死在陆地城,他们现在除了老弱妇孺,能够作战的人不足三千。 而怪物的声音响彻他们的头顶,撕裂整个黑夜,陆地城大门被撞击的声音还在持续着,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幸好成为孤城也不算绝路,他们还有一艘船停在水城之中,他们还有水路可以维生。 闸门和通道的火都烧起来的时候,“轰——”的一声巨响。陆地城的大门倒塌了。 整个水城之中的所有民众和卫兵,全部都惊慌失措地聚集在步枭的身后。呆滞地看着,已经被斩断锁链,无法续接的水上通道,和防止怪物扑跃的,烧着大火的水上闸门。 很快数不清的怪物嘶叫着,咆哮着,狂欢一样地朝着水城的方向跑过来。要不是他们在水城之上,他们应该能够感觉到怪物狂奔的地动。 那些怪物争先恐后地到了断掉的通道旁边,甚至不顾烧着的大火,朝着水上闸门扑来。 只是闸门上不光有火,还有火油,火油很滑,这些扑上来的怪物全都跌入江中,迅速被淹死。 怪物淹死了一批又一批,所有人都被吓傻了一样地看着。终于,怪物不知道是受到了驱使,还是意识到了这样没有用,渐渐停止了扑水上闸门,都挤挤挨挨地站在了断掉的通道另一侧。 而沉默隔着大火和怪物对峙的人族,这一会儿终于借着火光,看清了被怪物占领的陆地城中,几乎爬满了整个陆地城楼房和建筑的怪物。 数以万计,全都对着他们的方向,仰天嘶叫。 城民们感觉耳膜都要被这声音撕裂了,他们不敢进入屋舍,不敢休息,连最小的孩子,也都被母亲抱着,对着火光的方向。 半晌,那些怪物的中间,有一队融合了许多怪物的巨型怪物,朝着断掉的水上通道走来。 在通道最前端的怪物,直接被这些巨型怪物的庞大身躯给挤掉进了水中。 步枭一直盯着那边,瞳孔收缩片刻,看到了卫兵们之前喊的,站在巨型怪物肩膀上的人。 “上盾牌!所有城民进屋!”步枭一声令下,士兵们将盾牌全都亮出,摞在一起,城民们也迅速进入了屋子里面。 但是他们都将窗子打开,在看着外面的情况。 这个操控怪物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上次他们在壑德荒漠之中碰到的大荫城城主——陆齐生。 步枭看着陆齐生站在高大无比的怪物身上,而他站着的怪物身后,也有更多的高大怪物,朝着这边聚集过来。 上一次遇见是在壑德荒漠,这个人分明被屠烈给杀了。当时大火淹没了他,是步枭亲眼看见的,没想到他竟然还没死! 如果说上一次见面还有人形,这一次陆齐生就彻底变成了畸形的怪物。 他的身体是黏在巨型怪物身上的,他的背上还背着箭篓,但是步枭眯着眼看清了,他已经失去了双臂。 “好久……不见……”陆齐生声音嘶哑尖锐,脖子上盘踞着蠕动的虫子,发出声音艰难,且断音。 他看着步枭,那双眼中似乎连瞳仁都没有,只有两个黑漆漆的洞。 步枭一看他没法射箭了,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是他并没有回答陆齐生的话,只是沉默地隔着大火和断掉的通道,跟怪物对峙着。 陆齐生缓慢地环视过这水城,然后发出了桀桀笑声,“你们……命……可真大……” “凭什么……你们……还活着?”陆齐生哪怕没了瞳仁,也能从他可怖的样子上,和颤抖的声线之中,看出他的憎恨和嫉妒。 “我们当然活着,”步枭冷声道:“倒是你,你这样的恶心东西,竟然也还活着。” “呵呵……呵呵……嘶嘶嘶……”陆齐生笑到最后,只剩下怪物的嘶鸣。 步枭被震得缩了下肩膀,耳朵像是被插入了一柄利刃。卫兵们也都难受的去捂耳朵。 不过很快,陆齐生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向步枭,一双空洞的眼,不知道从哪里看人,只是对着步枭的方向,说:“真是……让我……好找啊……” “把陆珠……交出来……” “把陆珠……”陆齐生对着步枭喊道:“把陆珠……交出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尖锐,嘶叫到最后,他身边的其他的怪物,包括才刚刚转化为怪物的,战死的卫兵们,全都跟着他一起嘶喊。 “把陆珠交出来——” 杀了她——(所有人,怪物、全部都等待...)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水城上面的所有人, 全部都捂住了耳朵,但是成千上万的怪物嘶吼声,让他们的耳朵很快流出血来。 “啊啊啊啊……” 城民的哀叫声不断, 甚至有卫兵蹲下抱着自己的头在打滚。 很快步枭捂着双耳喊道:“你要陆珠!我们可以商量!” 步枭喊完之后, 陆齐生果然停住了。 所有的怪物都跟着他一起闭嘴, 几乎被震得失聪的众人, 总算缓过了一口气, 痛苦地从地上爬起来, 关闭门窗躲起来了。 而为兵们无处可躲, 却也忍不住后退。他们都害怕极了, 没想到这些怪物就算不突破水城, 也能用尖叫声让他们没有还手之力。 “陆珠……在哪儿?!”陆齐生嘶哑的声音,对着步枭咆哮。 步枭立刻说:“来人! 把女巫抬到前面来!” 很快有卫兵把一直扔在角落里头, 被捆得密密实实依旧在昏睡的陆珠, 抬到了所有卫兵的前面。 陆齐生一看到陆珠,立刻就疯了一样发出嘶嘶的叫声。 “把她……给我!” 他整个人都爆发出浓烈的仇恨,这么长时间, 他就是靠着仇恨活着的。 或者说他不能够算是活着, 他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怪物, 但他还保有理智, 他每一天都在害怕自己失去理智,那他就没有办法杀死陆珠这个恶魔了! 步枭面色非常的沉重, 之前他们在壑德荒漠的时候交手, 陆齐生就说过要陆珠。 但那个时候陆珠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他们都把陆珠奉为神使, 没有人会把陆珠交给怪物。 但是这一次陆齐生还是要陆珠,步枭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样的血海深仇, 只是现在水城当中的人和陆珠也有血海深仇,却不能轻易把陆珠交在怪物的手中。 因为他们没有人能够预料,如果陆珠死了的话他们会怎么样。 步枭沉默了片刻说:“我不知道你和她之间有什么仇怨,我们这些幸存者也没有人不恨她!” 步枭说:“ 她给我们所有人都下了蛊,妄图操控我们,我们都恨不得杀了她。可是她血液之中的蛊虫能够抗感染,如果杀了她的话,我们就全会变成怪物!” “把她……给我!”陆齐生再度咆哮,简直像疯了一样,在巨型的怪物身上舞动他仅存的身体。 “我知道你要杀了她,我都说了,不能把她给你,她给我们所有人都下了蛊。但哪怕你不来,明天就是她的审判日!” “我们的命跟她连在一起。你杀了她我们也全都会死!但是为了不让她催动蛊虫,我们明天会弄瞎她的眼睛,割掉她的耳朵还有舌头,甚至会砍断她的四肢!” 步枭认为他们和陆齐生之间,至少有某种目的是一样的,那就是让陆珠痛苦。 所以他说得非常狠,本来明天的审判就只是让陆珠失去五官,并不包括砍断她的四肢。 但是这一会儿步枭为了让陆齐生镇定下来,故意这么说。 陆齐生死死盯着陆珠,陆珠在地上无知无觉的昏睡,好像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办法影响到她的美梦,或者说不配影响她的美梦。 陆齐生听了步枭这么说,又看到陆珠被捆着,很显然在他没有让这些人交出陆珠之前,陆珠就是被捆住的。 这个恶魔终于暴露了,终于让所有人开始憎恨她了! 只不过在陆齐生看来,这些人还是愚蠢至极。 “她给你们……下……什么蛊?”陆齐生疯狂的尖叫:“她就是……污染源!” “她是怪物……之母!”陆齐生激动地又开始舞动他的肢体,他身后的那些怪物跟着他一起躁动起来。 “她是……污染源!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步枭皱着眉,所有卫兵都一脸难以置信。 陆齐生还在发疯一样喊着:“大荫城……她的屋子……全是……怪物……虫子!” “是她……传播了……污染水源!” “杀了她!”陆齐生激动无比地咆哮:“她是恶魔!” 步枭听到陆齐生这么说,听到他说起大荫城陆珠的那间屋子里面全都是怪物虫子。表情也是变幻不定。 他们之前就猜到了或许感染源跟陆珠有些关系,但是他们没想到,陆珠竟是感染源! 如果一切都是因她而起,那似乎也说得过去。毕竟怪物是从大荫城外的州山林开始的,从那里跑出了怪物,大荫城才会全面崩塌。 而且如果是这样的话,陆齐生的憎恨才合情合理。 是陆珠毁了一切。 步枭低头看了陆珠一眼,恨不得用剑直接砍断她的脖子。 他心里已经倾向于相信陆齐生的话。但是步枭又不能全盘相信,毕竟陆齐生现在自己就是个怪物。 “杀了她!”陆齐生还在喊:“你们的蛊……就是怪物病毒!” “她死了……自然解开!” 卫兵们听到这种说法,全都看向了陆珠,眼中爆出了浓稠的恨意。 火光照不进他们的眼中,他们没人发现彼此的眼中,游走的细小虫子,正在随着他们的恶意和杀意,在不断地变大。 而步枭到现在还勉强维持着一点理智,他虽然也想把陆珠千刀万剐,但有陆竹灵的例子在先,他不能拿所有人的生命冒险。 “我不能完全相信你说的话,她之前催动蛊虫,那个人就变成了怪物。” 步枭说:“万一她死了,我们这些幸存者全都变成怪物,那这个世界上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陆齐生才不管那些,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早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家人,他的城!全都毁在了陆珠的手中? “杀了她!杀了她——”陆齐生再度带动着所有的怪物一起嘶喊。 “否则你们……现在……就要死!” “杀了她——” 这一次怪物们集体的嘶叫声比上一次还要猛烈,步枭身后的卫兵们全都跪倒在地,很快抱着头在地上翻滚。 而步枭也忍不住跪在了地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就算他听不到城民们的哀嚎声,他也知道一间屋子并不能阻隔这些声音。 步枭的耳朵再次流出血来,他猩红着一双眼睛,看向了发疯的陆齐生。 如果他们不答应的话……很显然陆齐生现在就会对他们发难。 水城的防卫并不是万无一失,就算他们斩断了水上通道,这些怪物太多了,成千上万。 如果他们真的要进攻水城,只需要爬上水上闸门。 或许会有一些怪物淹死,但只要它们不管不顾地冲上来,死去的怪物尸体很快就会堆积,为这些怪物累积一条怪物通道。 那个时候水城当中的所有人都没有活命的机会。 而且就算这些怪物不冲上来,他们这样的尖叫,也很快就会让整个水城当中的人无法承受。 步枭根本抵抗不了,他抖着手抓紧了长剑,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他把长剑对着陆珠的脖子高高举起,目露凶光,双耳流血,连嘴角都涌出了血液,只等长剑狠狠挥下,陆珠就会立刻身首分离—— 然而他长剑之下的陆珠,此刻依旧无知无觉的安睡,火光的映照之中,她的脸上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她看着安逸极了,她在睡梦当中被砍掉脑袋的话,甚至不会有什么痛苦。 而就在步枭的长剑马上就要落下的时候,陆齐生的尖叫声突然停止了。 很快他又改口道:“不要就……这么杀了……她!把她叫醒!” 陆齐生没法看着陆珠就这么无知无觉地死去,她凭什么没有痛苦地死去?! 陆齐生这么痛苦地活了这么久,他就是要看陆珠比他痛苦十倍,他才能甘心! 步枭抖着双手,在陆齐生阻止他的时候,长剑就已经狠狠地跌落。 他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软了,他感觉如果刚才他真的砍下了陆珠的脑袋,死的还不知道会是谁…… 陆齐生阻止了步枭之后,步枭就命人拿水来泼在陆珠的身上。 他们试图把陆珠叫醒,可是就连步枭抓住陆珠的伤口,陆珠也根本没有醒来的趋势。 她像死在那里一样,任凭这些人无论怎么折腾,都没有办法将她从睡梦中叫醒。 步枭这个时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对陆齐生说:“她睡着的时候是不会醒的,第二天早上才会醒过来……” 陆齐生简直被气得发狂,他已经没了双臂,但他恨不得自己就在陆珠的身边,他要狠狠地折磨陆珠! 最开始他只是希望陆珠死掉,但是现在他看到陆珠,他觉得不能就这么让陆珠死了。 他必须让陆珠痛苦万分地死去。 所以陆齐生说:“你们……说了明天就……要审判她。” 陆齐生露出了邪恶的笑意,让他整张脸看上去更加的扭曲,他脖子上的那些血红的虫子,绕着他的脸一圈一圈地缠缚。 只露出一张嘴,吐出如毒蛇的汁液一般的话语。 “我要先看……她被审判……”陆齐生说:“看着她……清醒地……被审判,然后……痛苦至极……的死去……” “只要她……死了,我就……放过你们!” 步枭听到陆齐生这么说,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就连卫兵们也都后怕不已地瘫倒在地上,如果他们能被放过的话……是不是就证明从今以后不会再有怪物袭击他们了? 而且等到明天早上女巫醒了之后审判她,他们至少可以在审判的途中观察,给女巫造成致命伤害的话,他们到底会不会被蛊虫影响。 步枭都已经想好了,如果他们会被蛊虫影响的话,他会建议陆齐生,让陆珠活着承受折磨,每一天承受折磨,这样比让她死去更加痛苦。 陆齐生跟步枭达成了邪恶的共识,而陆珠湿漉漉地躺在地上,很快被卫兵们拉起来,捆到了事先为她准备好的祭台之上。 祭台上面有一根巨大的木柱,陆珠被捆在那上面,浑身湿漉漉地滴着水。 她的面前放着各种各样的刑具,在夜色的火光和水灯的映照之下,散发着冰冷的银光。 陆珠低垂着头,透白的脸蛋,湿漉的睫毛,让她看上去无辜极了,也美丽极了。 她并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怎样残忍的审判。这一场审判来自幸存者和怪物的联合,而现在还被堵着嘴的她,显然并没有为自己申辩的机会。 只不过此刻她还在香甜地酣睡,所有人,怪物、全部都等待着一个黎明。 可等待来的,就真的是黎明吗? 你爱我吗?(对呀,我也很好奇,你爱我...)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屠烈不受控制地抬起手回抱住了陆珠, 将她纤瘦的身躯,压进自己的怀中,闭上了眼睛。 他们在彼此的怀中找到了最舒服的姿态, 沉默不语地相拥, 就好像……就好像他们已经无数次拥抱过彼此。 弹幕是旁观者的视角, 但就算是这么浮于表面的看, 他们也能够看出两个人此刻多么契合。 陆珠抱着屠烈, 闭着眼睛, 将头放在屠烈的肩膀上, 放松了全身。 屠烈托抱着她的背, 微微向后仰在栏杆上, 连呼吸都放轻了。 好一阵子,谁也没有说话。直到陆珠起身, 从屠烈身上重新站起来, 屠烈才好像感知回归了一样,感觉到了身上伤处的疼痛。 但这种疼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的视线跟着陆珠, 怀中空荡荡的, 竟然让他有冲动将陆珠给拉回怀里。 陆珠站在牢房中间沉默着, 最后还是屠烈打破了两个人之间诡异的气氛。 他说:“你能救她吗?” 陆珠看向那个昏死的女棕熊, 又回头看向屠烈,屠烈抿了抿唇后, 说:“我会把兽牙还给她。” “我不会和她缔结婚约。” 屠烈其实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不一样。 他确实对女棕熊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但是兽人族的熊族本就很稀少,熊和熊之间, 才能生育出强大的后代。 他没有理由拒绝他母亲的提议,这甚至无关什么感情, 只是繁衍。 但是陆珠说他是她的。 屠烈很想问,他什么时候变成了她的? 她明明说了放他走,却卑鄙地给他下蛊。 她明明不将他当成个人看,却还一定要占有他。甚至不许他和其他的人交/配……这很没道理。 但是屠烈想到陆珠为了救他们,割开了自己的脖子,屠烈只要想到那个画面,所有质问的话就都无法出口。 他依旧恨她狠毒,却也无法不感激她舍身相救,就像陆珠认为的那样,爱恨交织并不适合屠烈。 他只好将陆珠之前的狠毒和现在的救命之恩分割开来。 “你不想我和她缔结婚姻,我答应。”屠烈说:“你救她吧。” 陆珠微微歪着头看屠烈,朝着他走了两步,居高临下轻声说:“你理解错了。” 陆珠对屠烈说:“不是我不许你和她交/配,以她的命作为威胁,你才不能和她缔结婚约。” “而是你是我的。”陆珠说:“你跟谁都不行。” 屠烈皱眉道:“为什么?” “我为什么是你的?因为你给我下了蛊?” 屠烈说:“你要么就直接弄死我,别想用这种手段威胁我。” 陆珠表情淡淡地看着他说:“你是我的,我让你死,你才能死。” 屠烈嗤笑一声,正要再辩解什么,陆珠突然凑近他,嘴唇在他的额头上轻碰了一下。 屠烈直接愣住,瞬间所有要说的话全都消失在了喉咙。 陆珠的嘴唇有些凉,不温暖,也不带着任何情/欲,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浓重占有欲。 仿佛她说的话就是无可辩驳的真相。 屠烈垂着头,像被一个吻定格住一样。过了好一会儿,陆珠去查看那个女棕熊的伤势了,屠烈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支配能力。 他看着陆珠正在给那个女棕熊看伤,他想问陆珠,你是不是在我身上下了其他的蛊。 否则无法解释,他为什么无法抗拒陆珠的亲近。 屠烈甚至想到了之前陆珠给他喝过的发/情药。 但是他最终没有问,就算是,他又能怎么样? 屠烈想不通的事情索性不去想,拉过... 就是她,三小姐(“小女巫,是你吧?”歩枭...)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屠烈看着陆珠的眼睛, 她眼神清澈像一眼见底的兽神瀑布。 她脆弱而白皙的皮肤上,有着因为自己而受伤的手指印,他这个视角, 还能从陆珠缠着脖子的布巾上面, 看到一点黑色的针脚, 以及白布外面又透出的血迹。 她看上去能够轻而易举地被任何人杀死, 毫无反抗之力。可是屠烈却陷入她的眼神, 呼吸, 甚至是拥抱之中, 觉得自己只是她怀中不值一提的玩物。 她不爱他, 却想要占有他。 她不爱他, 却问他爱不爱她。 屠烈很想回答:“不。” 他甚至还恨着她,恨一个人同时, 要怎么爱她? 可陆珠抱着他的腰紧了一些, 屠烈就无法呼吸地从嗓子里面挤出了一个字:“……爱。” 在她这样的凝视下,她充满期盼的视线中,除了说爱她, 屠烈说不出其他的话。 陆珠笑起来, 转头看向女棕熊, 像个玩游戏胜利的小孩子, 微微扬着下巴,骄傲得非常外露。 陆珠难得情绪这么外露, 弹幕看着都很稀奇—— 还是第一次看陆珠这样, 像个小屁孩儿。 啊啊啊啊屠烈说爱哎! 爱得好快啊,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剧情? 这个世界看着是没有隐藏剧情的, 因为世界线全都放出来了。但是实际上肯定有的! 对,他们俩看上去可不像是第一次啊。 啧啧啧, 会不会是重生了? 之前不都是重生吗?我比较好奇的是会不会系统故伎重施。 楼上说造梦? 不太像哎,猪猪其实就像个误入改造游戏的小可怜…… 这世界是卫老狗选的世界,她是凭借什么觉得猪猪需要改造? 系统应该知道一切的,系统呢!最近都不出来保护猪猪了。 是猪猪不用它了。 …… 弹幕讨论的,被陆珠看到了一些,她外放的情绪,就悄无声息地收敛起来了。 她放开了屠烈,不去理会女棕熊看着她如狼似虎般的视线。 而是说:“现在你们宣誓吧,宣誓如果我救出了那些不能化人的幼崽,就尽全力帮我。” 陆珠说完,被她松开之后回神的屠烈,看向了女棕熊。两个人的视线短暂地对视,然后一起跪在了陆珠面前。 宣誓会帮助一个猎人族,这对兽人族来说可以算作侮辱了。 但是陆珠救了他们,如果还帮他们救下那些可怜的兽人幼崽,整个兽人族都会感谢陆珠。 只是帮她逃走,这并不算什么。 两个人弄破了手指,用拇指在眉心画出火焰的纹路,然后按照陆珠要求的宣誓。 陆珠很满意,留下了一些服用的伤药,还有食物,就从牢房里面离开了,去找郁山。 守塔的卫兵总共不过两百人,都听郁山的命令,陆珠必须在行动之前,多拿出一些筹码,好让这些人全都为她所用。 “等我们把兽人的幼崽,还有我姐姐陆兰救了,就从这里逃走。”陆珠提着长长的裙摆,在黑塔脏兮兮的地面上脚步欢快。 她细白的足踝脆弱得简直像是刚刚上岸的人鱼,她带着温和的笑意,和弹幕商量:“到时候找个地方藏起来,再慢慢消除恨意值就好了。”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能摆脱被卖掉,被操纵,被随意欺辱的命运。反正后面还剩下足足十个多月的时间,可以用来消除屠烈的恨意值。 弹幕都对这个计划很支持,陆珠找到了郁山,一股脑给了他五根金条。 “郁山师父,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郁山已经发誓追随陆... 好啊。我愿意。(真美……可惜了。...)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一时间矛头全都对准了陆珠, 陆齐生看着陆珠的眼神,冷得像冰,只要陆珠敢承认一个字, 他就能像疯狗一样, 将陆珠撕碎。 毕竟他们兄妹之间, 根本没有什么感情可言。陆齐生是陆英围的一条好狗, 主人死了, 他这条狗肯定要咬住让他主人死去的线索不放。 陆珠没有马上解释, 低头看了下脚边烧焦的黑狐皮, 又看了看那个英俊的年轻猎人, 神色露出迷茫, “你在说什么?” 弹幕这时候在脑中也炸开了—— 啊啊啊,这不是和陆兰搞一起的猎人吗! 糟糕了, 黑狐皮的事儿是疏忽了吗?这可怎么办啊啊啊啊! 陆齐生要是知道这件事和陆珠有关系, 说不定会把陆珠直接烧了。 可以否认啊,两个银币一块狐皮能证明什么?反告这个男人诬陷! 我有注意到,城主女儿们用的银币, 和普通人用的不太一样……有弓箭标志, 带家徽。 那怎么办?把陆兰的事情说出来, 偷情顶多嫁不成淮高城城主儿子。要是和兽人族的突袭扯上关系, 这么多的猎人昨晚送命,还死了一个陆英围, 猪猪下场肯定会很惨! 呜呜呜, 系统快!保护我方猪猪—— …… 弹幕全都急坏了,陆珠则是在装傻, “对不起,请问你是?” “三小姐不用装作不认识我, ”这个年轻的猎人表情愤恨,“这两个银币,正是三小姐亲自给我的,这黑狐皮,也是你在我这里买去的。” “昨晚袭击的兽人族,未必全都是兽人族,虽然带头的是那天跑掉的两个兽人,但是其他的放走兽人幼崽的,并没有兽化。” “我们在昨晚的大火里面发现了一些烧毁的兽皮,正是昨晚那些人佩戴的,而猎人河边上被毒倒的卫兵们,就是你参与的证据!” 这人的指控还算是有条理,陆珠却依旧保持着一脸茫然,问:“你……是和我有什么仇怨吗?” 陆珠说:“我昨夜一整晚都在睡觉。” “你为什么能够睡得着?”陆齐生说:“那么大的火,外面交战的声音,野兽到处乱窜,其他人都吓得瑟瑟发抖,为什么就只有你自己能够酣睡到天明?” 陆齐生咄咄逼人,接过年轻猎人手上的两枚银币,举到陆珠脸前说:“这样的银币,只有城主院才有。这上面的家徽你应该熟悉,你每月的份例都花在哪里?我听说你不买衣服和饰品,你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陆珠后退一步,表情露出些许害怕,说:“我受伤了,失血太多,这些天都是躺在床上就昏睡,我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还是早上姐姐们说的……而且我没有钱了。” “二哥你不能因为我睡觉,就将这些事情,全都怪在我的身上。” “你没钱了?”陆齐生向前一步,哼笑起来,倒是有几分陆英围的样子:“那你还要否认吗?你的钱花去哪里了!” 陆珠看到陆齐生抵在她脖子上的佩剑,眼神惊慌:“我的钱,全都在大哥那里……他把我的钱全都抢走了……” “大哥抢你的钱?” 陆齐生冷笑,面色狰狞片刻,又说:“你有几个钱,值得大哥抢?他是要继承城主之位的人,你别以为你伙同兽人族把他弄死了,你就能随便污蔑他!” 陆珠躲着剑锋,说:“一根金条一袋银币,都被他拿走了,是我这么多年攒的所有钱了!” 陆珠说:“我被兽人划开脖子的那天晚上,我想用这些钱让他救我,结果他拿走了,却没有救我……” “金条?”陆齐生简直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你这个贱种就算是天天出去卖,也未必能攒出一根金条,大哥都没有的东西,你编造 出来,指望我放过你?” “你可以去搜大哥的房间。”陆珠说:“这件事大哥不许人告诉你,他到处抢钱,不知道要做什么,还带人去抢了城中的布料商人,他的手下都知道的,你可以问。” 陆齐生一个字都不相信,他虽然和陆英围不是一个母亲,却从小一起长大。 陆英围从没有任何事情瞒着他。 “好,你说大哥屋子里面有金条,他又拿了你的银币,我先不问那金条你是从哪里得来。我们现在就去找,要是找不到,你就等着活活被烧死吧。” 陆珠被陆齐生揪着,还有其他几个猎人,一起朝着陆英围的房间方向走去。 歩枭看了一眼正厅,里面他的人正在和城主陆黎志喝酒,这件事没法让他们插手。 他急得不行,他完全不觉得这件事会是小女巫做的。歩枭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弹幕都在给陆珠出谋划策,到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全都在劝陆珠供出陆兰的事情转移视线。 但是陆珠被陆齐生提着脚不沾地的时候,也在脑中对弹幕说:“可是这样不行,会害了陆兰,你们不是要我救她吗?我会信守承诺救她的。” 弹幕到这时候只想保住陆珠,甚至要系统帮忙让陆珠赶紧逃走。 但是系统询问陆珠是否需要帮忙的时候,陆珠却说:“暂时不用,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非常感谢你,还有弹幕上为我考虑的人。” 她像个被提住后颈的猫,逆来顺受地被陆齐生拽到了陆英围的房间。 屋子里的灯点着,几个猎人开始寻找陆英围的东西。 但是把屋子里面找遍了,也没能找出陆珠说的金条,倒是在陆英围的床底下,搜出了几袋银币和金币。 陆齐生在烛光中侧头看着陆珠,像个索命的恶修罗。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陆珠抓住他抵着自己脖子的刀尖,在晃动的烛光和一屋子凶神恶煞的猎人面前,眼中的慌张奇异地冷淡下来。 她对陆齐生说:“借我一把刀,我知道大哥会把金子放在哪里。” “少狡辩!你要刀想做什么?”之前指正陆珠的那个年轻猎人说:“伙同兽人族迫害大荫城中的猎人,你今晚必须为那些死去的猎人们殉葬。” 陆珠不理他,只看着陆齐生说:“二哥,我们好歹兄妹一场,我拿一把刀,难不成还能伤到你们一屋子男人?” 陆齐生把自己腰上的匕首解下来,扔给陆珠。 但是长剑的剑尖,一直都指着陆珠。 歩枭赶来在门口看着这一切,他却根本插不上话。陆竹灵也跟着歩枭的身后,她到现在要是还看不出歩枭对陆珠格外在意,那她就是个傻子。 她也怨恨陆珠,那天……陆珠绝对认出了她拿来的那瓶药是什么! 那一瓶药,毁掉了陆竹灵在歩枭面前所有的好感。 陆珠接过匕首,打开之后,抓过陆英围的枕头,狠狠扎进去。 她泄愤似的,明明能好好拆开,却在枕头上乱划一气,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众人想起她给陆英围缝脑袋时候的表情。 陆珠把枕头划得稀巴烂,这才伸手进去掏,片刻后露出一点微笑,果然摸出了一根金条。 “看。”陆珠对陆齐生说:“这就是我的金条,至于我的银币,应该在你们找到的那个箱子里。” 陆齐生表情一变,一众猎人的表情也都开始变化。 陆珠把金条扔给陆齐生,又转头去掏,然后很快在陆英围的枕头里,掏出了一个金锁。 金锁连接着链子,被陆珠拿出来之后,她惊讶地举到陆齐生的面前,说:“咦,这个金锁,不是二哥小时候戴的吗?怎么会在大哥的枕头里,是你送 给了大哥吗?” 不是。 这是陆齐生母亲的遗物。是陆黎志专门让大荫城工匠给陆齐生打的长命锁。 但是陆齐生小时候和陆英围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丢了。 陆齐生表情一瞬间变得特别难看,陆珠还在陆英围的枕头里面掏出了一些女人的金首饰。 大部分也都是陆齐生死去的母亲的,因为陆黎志所有的女人中,唯一舍得花钱的,就是陆齐生的母亲,除她之外,没人有这些贵重的东西。 弹幕这个时候后知后觉地发现,剧情中确实有介绍陆英围喜欢钱,喜欢囤积金子。 但那也仅仅只是简单的一两句人物描述,谁又能知道他枕头里藏着这么多好东西。 甚至有人联想到,当初陆珠受伤的那一天晚上,指了一下床,陆英围就直接去翻了枕头找到了金条。 这么看来,只有爱往枕头里藏东西的人,才会第一反应就是去翻枕头。 而如果这些细节全都成立……他们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猎人和陆齐生一时间都沉默着。这时候陆竹灵在歩枭的身后轻声说:“可是三小姐……哪里来的金条呢?” 陆珠笑着看向她。陆竹灵眼神躲闪地藏在了歩枭身后。 歩枭恨不得回头给陆竹灵一巴掌。 但是他不能那么做,他只是狠狠瞪了陆竹灵一眼,表情狠毒而冰冷。 陆竹灵脑子一空,明白自己彻底完了,歩枭只会更加厌恶她。 而此时听到陆竹灵说话的陆齐生,也从他从小敬重的哥哥,竟然偷藏了这么多他的东西的震惊中回神。 他看着陆珠,报复性一般恶狠狠地问:“既然你说大哥抢的是你的金条,那你的金条哪来的?!” 陆珠被喊得缩了下脖子,后退了一步,视线看向了那个之前指证她的猎人,又飞快地看了一眼歩枭。 陆珠垂下头,咬住了嘴唇,弹幕又急疯了,让陆珠索性电倒所有人,跑掉算了。 因为如果陆珠说不出金条的来历,她之前说的就都白费了。 不过就在陆齐生把长剑再度对准陆珠的时候,歩枭上前一步,急急道:“她的金条是我给的!” 陆竹灵在歩枭的身后,表情一变,死盯着歩枭的后背,咬住了嘴唇。 陆齐生和其他的猎人,都把视线转向歩枭。 歩枭上前一步,说:“是我给她的谢礼。我应允她两箱金条,但是我因为提前来了大荫城,能拿出的金条只有这一根。” “她是我属意作为妻子带走的人,”歩枭看着垂头的陆珠,脆弱又无助的样子说:“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 陆珠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抬起眼的瞬间,看向的不是歩枭,而是他身后的陆竹灵。 陆竹灵眼泪滑下来,看着那么明艳动人,但是眼中的恼恨再也掩饰不住。 “可兽人袭击的那时候,她说我大哥抢她金条的时候,你根本不在城中。”陆齐生看着歩枭说:“就算你想要英雄救美,也要分分场合。” “我其实来得比那更早!”歩枭索性说:“我早在半月之前,就已经到了大荫城,我被人下毒,双目失明,是陆珠一直在治疗我。” “兽人第一次袭击的那天晚上,我就在黑塔里面。”歩枭看着陆珠说:“黑塔里面没有什么兽人,只有我。” “关于我什么时候来,你可以问我的随从罗坚壁。” 歩枭微扬着头,居高临下看着陆齐生说:“我如何获救,如何被陆珠诊治,你可以问她。” 歩枭一把把陆竹灵拽到前面,推向陆齐生:“她先救下我,然后把我送到陆珠的黑塔,陆珠一直在尽心治疗我。” 歩枭说:“我正想要吩 咐我的卫兵队去查,到底是谁伙同了下等人,毒瞎了我的眼睛,抢夺了我的佩剑。” 陆齐生表情几变,看向陆竹灵,所有人都看向了陆竹灵。陆竹灵则是看向了陆珠,她咬牙说:“是我求陆珠小姐救歩枭的。确实是在半月之前……” 陆竹灵浑身都在发抖,陆齐生看向陆珠,冷声又问:“所有人都知道你在黑塔的房间关押了一个兽人,用于做各种各样的药物研究。” “你想成为女巫,你需要有人给你试药,你的兽人四年多都在,为什么偏偏兽人袭击的时候不见了?”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的尖锐,弹幕全都汗如雨下,系统也紧张得不行。 屠烈失踪的事情,确实不好解释,但是陆珠看了眼歩枭,说道:“被我折磨死了。” 陆珠说:“这一点歩枭少爷可以作证,他一开始被送入黑塔的时候,虽然看不见,但是能够听到。” “……对!”歩枭看着陆珠的眼睛,他既然都决定帮着陆珠说谎,那他自然会全部都认下来。无论陆珠说的是什么样的谎言。 陆齐生看向歩枭,他还是不相信歩枭,他觉得他们都在说谎。 “这么巧?”陆齐生看着陆珠说:“歩枭少爷那时候看不见,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珠轻轻吸了一口气,看着陆齐生说:“二哥,你为什么这么咄咄逼人?” “难道你跟大哥一样,都恨不得我去死吗?”陆珠声音轻柔:“黑塔那么多士兵,每一个人都能为我作证,包括郁山师父。” 陆珠说:“况且我折磨死去的那具兽人尸体,并没有扔掉。就在黑塔的牢房之中,我在做关于尸体的用药研究。” “我可以带着你去看,”陆珠说:“带着你和郁山师父对峙。” “至于之前这位英俊的猎人诬陷我用药毒害猎人河边的猎人……”陆珠说:“我好冤枉啊,我研究的方向都是解毒剂,我房间所有的东西,你们都可以让巫祝大人来检查。” “我一直都想救人,救下那些因为风寒,和伤口感染病重的猎人的命。”陆珠说:“况且……指责我的这位猎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些毒药是我制作的?” 年轻的猎人一时间哑口无言,这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哑口无言。 陆珠又说:“况且那些药物,不光我能找到,陆竹灵也能啊。” “她不是在大巫祝那里偷来了一瓶好药吗?”陆珠看向歩枭问:“是不是很好用?是她一定要我带给你的呢。” 陆竹灵面色煞白,站立不住一样跌坐在地上。 歩枭想起那瓶药就表情扭曲,咬牙切齿地对陆齐生说:“她确实从巫祝那里偷来了一瓶好药,让我不得不和她苟合一夜。” 歩枭提起这件事,看着跌坐在地上的陆竹灵,眼神满是厌恶。 陆齐生也看向了陆竹灵,问道:“你在大巫祝那里偷了药?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陆竹灵浑身抖得像是筛糠,她回头看向歩枭,眼泪簌簌落下。这个男人太无情了,他们都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他却厌弃自己到这种地步。 可是歩枭又是陆竹灵唯一的希望了,她不能再惹他的厌恶,否则她如果在歩枭离开之前留下了,会死得很惨,偷盗大巫祝的药物,是会被绞死的。 事情到这里,陆珠彻底洗得干干净净。 她盯着那个年轻的猎人看,那个指控她的猎人,手里抱着那块黑狐皮,虽然还是觉得事情和陆珠脱不了干系,却再没有指责的证据。 陆珠突然说:“我想起来了,我记得你。” “那天我在大荫城中无聊,挨着个的街道到处乱晃。”陆珠说:“你长得这么好看,强壮,英俊,是我大荫城中猎人们最好的样子。” 年轻 的猎人抬头看向陆珠,不知道为什么她否认了,又突然说记得他。 陆齐生也看向了陆珠。 陆珠说:“那天,你很高兴,你用你手上捧着的黑狐皮,送给一位美丽的姑娘。” 猎人的表情猛地一变,连嘴唇都颤抖起来。 她看到了……她会说出来! 他死死盯着陆珠,陆珠又说:“你这么急着用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指正我,想让我哥哥亲手杀了我,是因为我看到了你和那位美丽姑娘的不能为人知的私情吗?” 年轻的猎人紧紧抓着黑狐皮,吓得嘴唇都在发抖,简直要和陆竹灵一块儿摔地上去了。 “这么害怕,看来你很爱她。”陆珠说:“你真是个好情人,这么爱她,为了维护她,不惜陷害无辜的我。” 陆齐生皱眉问陆珠:“你在说什么?” 就在弹幕以为陆珠要报复性说出陆兰的事情的时候,陆珠却只是笑笑,说:“没有什么,这件事和二哥你想知道的事情没有关系。” 陆珠看向年轻的猎人,说:“想要保护一个人,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你虽然很强壮,但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陆珠最后看了那个猎人一眼,说:“看在你情人的份上,我宽恕你。” 她对陆齐生说:“二哥,我带你去看我虐/杀死的兽人的尸体吧。” “我那天晚上,之所以会被兽人袭击,就是因为兽人族知道我弄死一个兽人。” 陆珠提着裙摆,走在前面,步履轻盈地为陆齐生引路。 路过歩枭身边的时候,陆珠轻轻用胳膊撞了他一下,对他露出了一个浅笑。 这笑容意味深长,也带着感激,歩枭在她身后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自己被陆珠撞到的手肘。 他想起陆珠说的,他们的缘分还没尽,总有一天他会看到她真实的样子。 歩枭觉得陆珠真的太具有迷惑性了。 她浑身都是谜团,歩枭在刚到黑塔被陆珠治疗的时候,确实听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但是后来这个男人被陆珠带去洗澡,就不见了。 不过这和歩枭又没有什么关系,他不是大荫城中的人,他不在乎猎人族和兽人族的恩怨。他甚至觉得陆英围死得大快人心。 歩枭也要跟着众人的身后继续去黑塔为陆珠作证,但是他的腿突然被陆竹灵抱住了。 “歩枭少爷,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陆竹灵哭得梨花带雨,“我知道我错了,我只是太喜欢你,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你……” 歩枭想要把陆竹灵踢开,结果陆竹灵抱着他的腿,头枕在他的大腿上,死不放手。 “你把我带走吧,你可以带走我的,我做什么都行,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歩枭少爷,求你了。”陆竹灵卑微地埋进他袍子下面。 歩枭浑身一颤,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那一夜,虽然他恨,可是不可否认,陆竹灵在某些地方,是让他满意的。 至少还新鲜着。 于是歩枭并没有追去黑塔,他觉得陆珠会做他的妻子十拿九稳,毕竟他也算手中有了陆珠的把柄。 而歩枭天生众星捧月,他一生不可能只有一个妻子,多带回去一个陆竹灵这样的小玩意,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他看向陆珠去的黑塔方向,眯着眼睛抓着陆竹灵的头发,按向自己。 陆珠此刻正提着裙摆,不紧不慢地走在黑塔的楼梯上,她身后跟着陆齐生,跟着几个猎人,手里举着火把。 他们跟着陆珠上了关押囚犯的二楼,闻到一股浓重的腥臭味道。 陆珠面不改色,带着陆齐生走到之前屠烈和女兽人待的那间屋子,浓烈的腥臭腐朽味道扑面而来。 火把照进去,这牢房有一个桌案,桌案上是被掏开心肺的兽人,是一匹半兽化的棕狼。 而地上也到处都是残肢,被黑布盖着,陆珠说:“那个是死去的囚犯,我正好借用下他的尸体。” 饶是猎人族个个英勇,也忍不住被这分尸现场刺激的阵阵作呕。 陆珠走进去,拿出一个瓶子,里面装着浑浊的液体,她举到陆齐生眼前,说:“看,这是兽人濒死的时候,我在他胸腔中取下的。他们受伤之后恢复的能力特别快,这个说不定能用于治病。” 有人干呕着跑了,陆齐生也面有菜色,他看了一眼那个被开膛破肚的狼兽人,拍开陆珠的手,转身就走。 陆珠看着陆齐生出了牢房,她和牢房外面站着的郁山对上视线,陆珠提起裙子,在充满了腐烂和碎尸的牢房,对着郁山优雅的行了一个淑女礼。 她面色白皙得在这囚室之中简直扎眼,微微低头,姿态优美得像一只白天鹅。 郁山被陆齐生盘问了一会儿,最后所有的一切都和陆珠说的一样。 陆齐生只能离开,陆珠从牢房走出来,路过郁山的身边,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郁山办事能力很强,不光找回了歩枭的佩剑,这个牢房也比她吩咐的布置得还要好。 陆珠跟在陆齐生的身后出了黑塔,到现在哪怕弹幕全都知道了陆珠事先料到了一切,并且做了准备,知道她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单纯,也没法不对她心服口服。 弹幕都在讨论着是不是歩枭的态度也在陆珠计划之中的时候,陆珠叫住了陆齐生。 “二哥。”陆珠说:“你让我很失望。” 陆齐生回头皱眉看她,让猎人们先走。 陆珠一脸平静甚至温和地站在黑塔前面,黑塔此刻像一个沉寂在黑暗之中的野兽,出口就是野兽怒张的大口。 而陆珠眉目干净地站在那里,像是被这野兽小心翼翼含在嘴里一般。 她看着陆齐生说:“我以为你和大哥不一样的,至少不应该因为别人一句指控,就要处决你自己的妹妹。” “或许我们这些姐妹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陆珠说:“你变得和大哥越来越像了,你曾经不会这样的。” “难道大荫城的城主,最后都会变得和父亲还有大哥一样吗?” 陆齐生不说话,沉着脸,手里抓着跳动着火光的火把。眼中毫无动容,甚至带着不耐。 陆珠又笑了,她说:“二哥快回去休息吧,不久后,你会坐上城主之位的。” 陆齐生一句话都没有说,转身就走,陆珠抬起手,抓在一起举到头顶,抻了个懒腰。 “该回去睡觉了,睡觉的时间要到了。”陆珠说着,慢吞吞地提着裙边,朝着她自己院子的方向走。 弹幕被今晚的跌宕起伏给弄得很激动,都在问各种问题—— 猪猪,我想知道,要是歩枭没有来,没有替你揽下金条的事情,你怎么办? 就是就是啊,还有我真没有想到,陆竹灵那么多鬼心眼。 可怕,还是我猪猪好,就算被逼到差点被杀,也没有献祭陆兰,拉别人下水。 话说陆兰的那个猎人情人好烦哦,他是故意这样做的吧! 不过把一切压在歩枭身上,真是一步险棋。 陆齐生也好讨厌! 猪猪怎么想到让郁山师父提前布置牢房的?你知道有人要告发你? …… “歩枭不来,我不是还能电昏所有人逃走么,你们给我选的退路啊,所以我才不怕,才敢胡来。” 陆珠由衷道:“多谢你们。” 弹幕:“好了,跳过吹捧。” 陆珠继续说:“歩枭在现实世 界有原型的,我早说过了,我认识他,还喜欢过他,对喜欢的人,我当然了解。” 陆珠没说怎么了解,但是她说:“我知道怎么让他感兴趣。” “陆竹灵……她目的很单纯的,她是真喜欢歩枭,为此耍一些小心机,想让歩枭对我失去兴趣。” “自食恶果……应该算吧?” “陆兰的事情我当然不会说出去啊,我答应了你们要救她的。” “明天没有意外,我们这些女孩子,要整天都和歩枭接触,再过两天,他就要选择他的妻子了。” 陆珠走到自己房间里面,点上蜡烛,然后开始脱外裙,准备洗澡。 女仆已经提前将水准备好了,陆珠摸了摸水温,很合适。 “这两天陆兰被杀的节点就到了,我提前去城外蹲守,”陆珠说:“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救下她的。” “那么,晚安了,我的小可爱们。” 陆珠把自己肩膀上的衣服拉下来一半,然后对着弹幕朝着虚空飞吻。 接着脱下了所有的衣服,直播关闭,她进入水中。 洗好了澡,陆珠就睡觉了,第二天早上起来,果然从早饭开始,陆齐生就没有再出现。 陆黎志和那个罗坚壁整天混一起喝酒,还去了城里找姑娘过夜。 陆珠和她的姐姐妹妹们,跟着歩枭,带着卫兵,去大荫城外的一处山水很美的开阔地野餐。 陆珠不喜欢在外面吃东西,她喜欢有仪式感的,规规整整地坐在桌边吃东西。 因此她早饭吃过,午饭在其他姐妹欢声笑语中,她一口东西都没有吃。 陆珠的淑女姐姐们,虽然被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吓坏了,但是现在出来游玩野餐,又和可能是未来丈夫的人一起出来,心情显然都很不错。 她们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时不时地找机会和歩枭搭话,对着他暗送秋波。 只有陆珠因为没有吃午饭神色恹恹,弹幕都明白她怎么回事儿,劝她喝两个营养液垫垫。 陆珠就听话地喝了两个营养液,然后悄无声息地找了个地方,寻了一块向阳的,被晒热了的大石头躺了上去。 迎着阳光闭上了眼睛。 陆珠很喜欢晒太阳,她皮肤白得几乎能看到皮下血管,且怎么都晒不黑。 她像个小猫一样蜷缩在太阳下面,闭着眼睛整个人都散发着慵懒和惬意。 她没有去试图接触歩枭,哪怕是歩枭昨晚才为帮她撒了谎。 弹幕看着歩枭像个花蝴蝶一样和每一位淑女都能畅聊,但是也看着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在寻觅着陆珠的身影。 弹幕不由感叹—— 男人果然都是贱皮子,谁不理他,他偏喜欢追着谁跑。 陆珠也确实有种难以描述的魅力,比如我现在就很好奇,她到底在想什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啊啊啊,我也是,我好喜欢猪猪,可是我觉得她就算是沐浴在阳光下,也给人感觉冷冰冰的。 陆珠是情感障碍吗? 应该不是吧……我看她真的很会玩弄人心。 这不是么,歩枭就被吸引过来了。 陆竹灵一直跟着歩枭哎,歩枭今天对她态度似乎好多了? …… “你中午没有吃东西,是这里的东西不合胃口吗?”歩枭的声音突兀响起,陆珠睫毛一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歩枭逆着阳光,正好挡住了陆珠的太阳。他对着陆珠笑,他今天穿得更加华贵,衬得他那张脸越发的精致,宛如上等工匠精雕细琢而成。 陆珠慢慢坐起来,刚好给歩枭留了个位置。歩枭就顺势坐在了陆珠身边,然后近距离侧头看她。 陆珠 的睫毛颜色有些浅淡,大概是因为她太白了,让她看上去要化在阳光里面。 “大荫城确实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但是淮高城的美味食物特别多。” 歩枭说:“我能有荣幸邀请你去品尝吗?” 他目标很明确,他要带走陆珠。那些看上去规规矩矩的淑女,在歩枭眼中,就像是乏善可陈的礼盒,不用打开,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但是陆珠不一样,陆珠与众不同。神秘,虽然不是最好看,不如陆竹灵明艳,也没有她姐姐陆兰有风情。 但是陆珠引人探究,甚至连她脖子上本来应该丑陋的针脚,都变得奇异的有魅力。 她本人,就像个礼盒里面的礼物,却还需要拆开才能看到里面一样。 “你如果愿意跟我去,我会想办法弄两箱黄金给你。”歩枭说:“但是我希望你稍微给我些时间。” 他觉得陆珠没有理由拒绝他,尤其是他抓着陆珠的把柄呢。 陆珠抱着自己的膝盖,在阳光下闭眼,不理会歩枭说的话。 歩枭看着她,动了动嘴唇,忍不住说:“你的金条……是哪里来的?” “你的那个兽人,是被你放跑了吧?” 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陆珠果然睁开了眼睛,她转头看向歩枭,眼中什么情绪都没有,但是被阳光映照得一片清透。 歩枭正要说什么话找补下。 陆珠就直勾勾看着他说:“你长得可真美。” 陆珠凑近歩枭,仔仔细细用眼睛描摹着他的脸,然后笑着说:“你怎么会长得这么美?” 歩枭没见过这么直白的女人,那些淑女们就算是会夸奖他,也是英俊,甚至只会含羞带怯地看他。 就连陆竹灵……也是在床上痴迷地亲吻他而已。 但是陆珠一点点逼近,明明她比歩枭要矮多了,却给歩枭一种压迫感。 陆珠凑近歩枭,近得快要跟他呼吸可闻,简直像是要去亲吻歩枭。 歩枭呼吸顿了顿,心欢快跳了两下,虽然这有点快,但他不打算躲避。 他看着陆珠凑近,准备反客为主的时候,陆珠抬起手碰了碰他的脸说:“真美……可惜了。” “嗯?”歩枭疑惑地问:“可惜什么?” 陆珠笑而不语。 阳光下,她笑得眉眼弯弯,问:“你要带我走吗?” 歩枭一到她身边,就被她掌控着节奏,陆珠这么问,他立刻点头。 “是,你愿意吗?”歩枭问。 陆珠说:“好啊。我愿意。” 百-度-搜-醋-=溜=-儿-=文=-学,最快追,更新最快 又换域名了,原因是被攻击了。旧地址马上关闭,抢先请到c>l>e>w>x>c点卡目(去掉>),一定要收藏到收藏夹。 婚约宣誓(保护你,忠于你,直到我死...)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陆珠这么轻易答应了歩枭, 歩枭愣了下。 不过很快他像个沾沾自喜的翘尾巴鸟,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笑意,对于陆珠这么识时务感觉到非常满意。 而弹幕却都炸起来—— 哎哎哎?什么情况! 这就答应了?猪猪搞什么, 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大狗熊吗? 补偿对象不是屠烈吗, 猪猪怎么答应了歩枭?她不会是个颜狗吧。 笑死, 颜狗倒不至于, 我看她看着歩枭的眼神, 也像是在看着她屋子窗台上的蚂蚁。 猪猪又要干什么(毛骨悚然) 补偿对象虽然是屠烈, 但也不一定非要补偿爱情对吧, 只是歩枭不是个好登西, 猪猪不要这种垃圾吧。 …… 陆珠看了弹幕, 没解释什么,答应了歩枭之后, 歩枭就抬手要抱她。 陆珠看着他把自己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没什么抵抗的靠近歩枭的怀中。 勾起嘴唇,露出了类似幸福满足的笑。 歩枭对陆珠的好感又上升了,他喜欢谜团满身的女人, 不会让他无趣, 但也不喜欢太难搞的。 陆珠这样子很好, 恰好精准地卡在歩枭那个求之不得会适得其反的点上。 他抱着柔软的, 带着一点特殊药香的陆珠,哪怕什么都没有干, 心中的如愿以偿也让他格外愉悦。 他一定要“细嚼慢咽”, 这样才会将这种趣味维持得久一点。因此歩枭对陆珠除了拥抱之外,堪称非常绅士守礼, 没有再过分的举动。 可是仅仅这样相互依偎的姿态,看在不远处草丛之中, 偷偷地跟过来的陆竹灵眼中,也几乎要扎到她双目流血。 嫉妒在她心中疯涨,她能够感觉到歩枭对她就像是对个玩意,但是扶着陆珠肩膀的姿态,却珍重非常。 陆竹灵死死盯着这边,冷不防和陆珠对上了视线,陆珠在阳光中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这笑意让黯然神伤的陆竹灵,心中慢慢地扭曲起来。 她像个阴沟里面的老鼠,无论怎么挣扎,就算处心积虑好容易见了天日,也还是被陆珠一脚踹了回去。 这一切本来都应该是她的,如果那天晚上是陆珠和歩枭有了什么,歩枭绝对会厌弃陆珠。 歩枭厌恶被算计,陆竹灵本来会成为那个“不算计他,只一心帮助他”的善良姑娘。 可一切都被陆珠给毁了。 陆竹灵气喘吁吁,可是她并不敢上前质问,如果她做个知情识趣的小玩意,歩枭或许还会可怜她。 但如果她敢表现出嫉妒,阻碍歩枭得到陆珠,他会毫不犹豫地丢弃她。 陆竹灵恨恨地转身,她母亲告诉她,男人不会珍惜轻易得到的东西。比如城主陆黎志在没有得到陆竹灵母亲的时候,每次去城中妓院,都会去找她的母亲,极尽温柔。 甚至有时候苦闷起来,一整个月都会住在她母亲那里,丝毫不会对一个□□表现出鄙夷。 但是等到陆黎志把陆竹灵的母亲买回了城主府,却立刻开始厌弃她,鄙夷她,甚至连她生出来的女儿,都不愿意认。 陆竹灵在这样的情况下,生活在城主院中长大,她绝不可能是个单纯的“灰姑娘”。 她不甘被男人摆布命运,却不得不靠着男人去改变现状。 陆竹灵咬着牙回到了她那些淑女姐姐们的身边,带着笑容伺候着她们吃东西。 而陆珠神色淡淡地看着她悄无声息离开的背影,侧头对歩枭说:“什么时候回程?我有些困。” 陆珠说:“这里睡着不舒服,我要睡午觉了。” 她说得理所当然,像一个女王在要求她的下属为她准备最好的一 切。 歩枭本能抗拒别人对他颐指气使,可是对上陆珠一双盛满阳光的眼睛,他出口的话却是:“这就回去了……我这就让他们准备回程。” 陆珠笑着点头,夸赞道:“你可真体贴。” 歩枭勾起嘴角,起身要人准备回程。 陆珠抱着膝盖坐在石头上,这才开始回答脑中的弹幕的话:“嫁给他不好吗?” “我可以离开这里,不会被贩卖,”陆珠说:“我变成淮高城和大荫城联盟的标志,谁也不会轻易招惹我。” “屠烈?”陆珠笑着对弹幕说:“他应该很快就不恨我了。” “那头傻熊的脑袋里面,装不下太多的复杂的东西,”陆珠说:“反正我只要完成改造任务不就行了?” “哦,你们想让我和屠烈在一起?”陆珠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捧着自己的脸说:“可我跟他不是一个物种,那个女棕熊也说了,我们连交/配都做不到。” 弹幕都在说歩枭人品不行,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说陆珠和他在一起,不会幸福,他不会忠于陆珠一个人。 “我为什么要从他身上得到幸福?”陆珠微微歪头,看向歩枭正在要人准备回程的事情,马车都已经套上了,那些淑女们都不知道歩枭为什么突然这样,神色都有些不太好。 陆珠说:“你们不觉得,他很好玩吗?” “我觉得他很有趣。”陆珠眯眼起身,朝着套好的马车走去,对弹幕说:“好的,我会仔细考虑你们的建议。” 很快马车回程,陆珠在车厢中昏昏欲睡,歩枭一直回头看她,但碍于她和其他的淑女们都坐在一起,他没法钻进马车里面和她交流。 陆珠回到城主院,先睡觉,一觉昏睡到下午,再起来吃晚饭。 晚饭之前,陆珠去了黑塔,对郁山说:“今晚我需要去猎人河边,郁山师父派两个人跟着我吧。” “可是……你现在去河边,会引起你二哥的怀疑,他还会趁机说你和兽人族勾结。” 郁山建议道:“不如三小姐说说你要做什么,我帮你,我让守卫以巡视猎人河为借口,就没有人被怀疑。” 陆珠想了想,又和弹幕商量了一下,弹幕觉得可以,陆珠才说:“那就麻烦郁山师父了。” “今晚上陆兰会去猎人河边,”陆珠直接告诉郁山,说:“她有一位情人,是城中一个年轻的猎人,他们本来偷偷地私会,但是不小心被我撞到了。” “我没想怎么样,可是那个猎人应该是出于对陆兰的保护,想要除掉我,急不可耐地跟我二哥告发我。” 郁山想到昨天那几个人,陆珠说:“他今晚会约见陆兰。我担心那天我说认出他了,会让他狗急跳墙伤害陆兰。保护陆兰,把她平安带回来。” 郁山对着陆珠半跪,长剑横在膝盖上,说:“绝不辱命。” 陆珠对着他笑,问道:“郁山师父最近气色真不错,是因为你的老师来了这里吗?” 郁山顿了顿,也笑了:“三小姐心真细。” 陆珠递给他一根金条,说:“郁山师父,可以买些那位值得敬重的老师喜欢的东西,讨他的欢心。” “三小姐,这……” “拿着吧,”陆珠说:“没什么比讨我们爱的人欢心更值得的事情了。” 郁山收下了,但其实有些心惊,他不知道陆珠哪里来的这么多金条。尤其是陆珠竟然这么随手就会赏给他这样的人。 郁山就算不是见钱眼开的人,也被陆珠这种大方的程度,搞到有些好奇,好奇她到底有多少金条。 陆珠在自己的屋子待了一会儿,随意调配一些药,这才去吃晚饭。 晚饭陆黎志和罗坚壁他们都在,歩枭一直朝着陆珠的 方向看,陆珠眼皮都不抬一下,完全不看歩枭。 “今天和我的女儿们相处得不愉快吗?” 陆黎志喝着酒问:“我听卫兵队说,你们才中午就折返了。要知道城外的夕阳非常美,我年轻的时候,总是会带着心爱的姑娘去来一场野外之旅,每一次都有新鲜的刺激。” 陆黎志说着这样的话,喝得醉醺醺的眼睛透出令人不适的淫/邪意味。 连歩枭都皱了下眉,不过他很快站起来说:“和淑女们游玩得很开心,只是我已经有了属意……” “少爷,”罗坚壁慢慢放下酒杯,打断了歩枭的话。 歩枭表情一顿,看向了陆珠一眼,又看向了这桌子边上坐着的其他淑女们。 很显然这个时候不适合说出人选,至少要给这些淑女留脸面。 歩枭说:“只是快要入秋,城外水边风有些硬,我怕淑女们会着凉,就提前回来了。” 陆黎志哈哈哈笑出声:“真是位体贴的绅士,不知道我哪位女儿有幸做你的妻子了。” 歩枭很快坐下,又朝着陆珠那边看了一眼,陆珠依旧没有看他,他显得有点郁闷。 又朝着陆竹灵看了一眼,发现陆竹灵正双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专注而依恋,歩枭心里总算是好受了一点点。 但也就那么一点点而已,等到晚饭结束,陆珠率先离席,直奔她的院子。 在要进屋的时候,她被角落蹿出的一个黑影给拉住了。 陆珠毫无意外,但也表现出了惊讶,歩枭抱住陆珠,抱怨一样问:“你为什么都不看我?” 弹幕全都在骂人,当然全都是骂歩枭的,让他把脏手拿开。 陆珠倒是很淡定,片刻后轻声说:“我一直在看啊,用余光。” “是害羞吗?”歩枭看着陆珠,他的眉眼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面,看不出多么英俊。窗台外反射进来的一点光亮,让他看上去脸皮下像是有什么在流动,非常扭曲。 陆珠看着他说:“你说是就是吧。” “那我能……” “你看到歩枭少爷了吗?”罗坚壁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歩枭皱眉,他正想借机进陆珠的屋子和她亲近。 不过罗坚壁找他,他不能怠慢,罗坚壁是他父亲最信任的人。 歩枭放开陆珠,对她说:“真可惜,我本来想要多和你待一会。” “是啊,”陆珠看着他黑暗之中扭曲的脸说:“真可惜。” 歩枭很快离开了,陆珠打开自己的屋门进屋。 罗坚壁找歩枭确实是有事情,他建议歩枭选择除了陆珠和陆竹灵之外,另一位淑女作为妻子。 “陆兰聪明,又不够聪明,懂作为淑女的一切,也有一些野心,”罗坚壁说:“这样的女人最好操控,是你合适的妻子人选。” 这确实是歩枭最初来这里找一位妻子的标准,但是现在他彻底偏离了这个标准。 “可我喜欢陆珠。”歩枭说:“再说城主已经把陆竹灵这个私生女送给我了,我不能带走吗?” 罗坚壁年纪很大了,头发和胡子都白透了,脸上有比郁山更深刻的皱纹。他说:“陆珠并不是一位合格的淑女,她研习巫术,我有打听到,她想要做女巫。” “你想要做淮高城的城主,想要打败你哥哥,就必须找一位好操控的妻子。” “陆珠达不到做女巫的能力,她只是会制一些药,解毒剂。”歩枭说:“她也没有去巫神殿的意思,巫祝终身不和任何人缔结婚姻,她已经答应了会跟我走。” 罗坚壁还是不赞同,他年纪大了,活得久了,见过的事情就多。他说:“可她是个怪物,能把自己被切开的脖子缝合上,还针脚对齐,我毕生所遇见 的最勇猛的勇士,也做不到。” “她只是很善良,很勇敢。”歩枭说:“我觉得她才是能够帮助我的那个妻子。” “老师,”歩枭对罗坚壁很客气,哪怕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也还是感念于罗坚壁从小教导他,耐心地说:“她会制作解毒剂,还救过我,我喜欢她。” “那陆竹灵呢?”罗坚壁说:“□□的女儿,她满眼都是功利,这样的女人我见过太多了,她们像水蛭一样,会把依附的男人吸干。” “老师你担忧太过了,陆竹灵不过是个小玩意,”歩枭说:“看在她也在我被毒害的时候救过我,我只要把她带离这里,她就会感恩戴德了。” 罗坚壁不再说话了,老顽固说的话,大部分年轻人是不会听的。 而被罗坚壁撵走,却又折返回来,远远听了这些话的陆竹灵,坐在墙边上,喃喃道:“小玩意……” 她对他来说,确实只是可有可无的小玩意。 陆竹灵不由得想到了陆珠,歩枭口口声声说喜欢的人。 就像罗坚壁说的,陆竹灵觉得她就是个苍白又阴郁的怪物,可凭什么她能得到歩枭的喜欢? “他的喜欢,只是因为没有得到。”陆珠和弹幕说:“歩枭只喜欢得不到的东西。” “当然是因为他从小到大,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被无条件地满足,也会衍生出病态。” 陆珠洗漱好了,边梳理自己的头发,边和弹幕聊着天。 她还是那么温柔,有求必应。可这样的夜晚,坐在镜子边上,借着烛光梳头发,怎么看,怎么像是恐怖片现场。 弹幕求她不要梳了,陆珠就从善如流收起了梳子。 弹幕又提起陆兰的事情,陆珠看了看沙漏的刻数,走到窗边推开窗子,笑着说:“快了吧,这个时间该约会结束了。” “黑塔的勇士们肯定会把陆兰活着带回来的。” 像是回应陆珠说的这一句话,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郁山带着几个卫兵,浑身是血地把已经面色酱紫,宛如灵魂出窍的陆兰带回来了。 陆黎志和陆齐生都站在院子里,听着郁山报告。 “你们说猎人河边有怪物?”陆齐生冷笑:“什么样的怪物?把你们伤得这么狼狈?陆兰怎么会在那里?” 陆兰被吓傻了似的,杵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眼神都散了。 郁山说:“确实是怪物,”他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血,皱眉说:“似乎是州山林的猛兽,可是杀不死。” “杀不死?”喝多的陆黎志嗤嗤笑起来:“再厉害的猛兽,在猎人族面前,也只不过是一箭的事情。” “郁山,你老了。” 陆黎志说:“就该守着黑塔,不要出去,巡逻的事情交给年轻的猎人,他们不会遇见‘杀不死’的猛兽。嗝……” 陆黎志说完之后,打了个长长的酒嗝。 但是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郁山身后一直跪着低头的一个满脸染血的黑塔守卫,突然站起来,朝着陆黎志冲过去。 他的速度太快,动作太突然,陆黎志整个人都被酒腌制得非常迟钝,一下子就被那个守卫扑倒,然后在地上挣扎着,发出一阵尖叫声。 “啊——”他的脖子上生生被咬下了一块肉,血喷出来,那个守卫后心被眼疾手快的陆齐生刺了一剑。 但是陆齐生把剑□□之后,那守卫的伤口却迅速闭合。 他回头对着陆齐生嘶叫一声,那声音刺耳非常,而他的面貌已经彻底变了,脸上皮肉仿佛被融化的蜡烛一样,低垂在下巴上被皮包裹成了一个肉瘤样的东西。 而那肉瘤之中,像是有什么在飞速蠕动。 郁山震惊起身,拔出长剑,众人一股脑对着 这个异变的守卫围上去,长剑不断朝着他劈砍。 但是他被砍断的地方,都会飞快地愈合,那皮肉下面,似乎已经没有了骨骼和肌肉,全都是某种蠕动的东西。 他被砍得在地上快成了一滩烂泥,可是那些蠕动的东西,像是某种能够不断恢复的虫子,在他的皮下,将他缓慢地胡拼乱凑出个人形。 “就是这个东西,怪物!他被感染了,”郁山说:“这东西杀不死,除非烧掉,用火把,用火把!” 陆齐生身边的一个卫兵把火把扔向底下那一滩蠕动的血泥,滋啦一声,火光呼地冲天而起,这怪物烧起来格外的快。 众人在火光中震惊难言,郁山的表情也是惊魂未定。 陆黎志还在地上叫,脖子不喷血了,但是肥硕的身体在地上蠕动着起不来。 陆齐生正要去扶他,郁山却立刻喝止:“二少爷!城主被咬了,这个卫兵之前就被州山林中跑出的野兽给咬了,才会被污染成怪物的,城主他……” 陆齐生犹豫收手的时候,陆黎志自己站起来了,他脖子上的伤口竟然消失了,浑身是血地起来,手里还抱着酒坛子。 众人全都看着他,陆黎志含糊不清地嘟囔道:“老罗,再陪我喝点……” 他似乎是回头找罗坚壁,然后众人齐齐惊呼后退。 因为陆黎志的脸上,果然也有了滚动的肉瘤,像游走在皮下的活物,在他说话的时候,从左边脸滚到右边,说不出的可怖。 “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陆黎志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变成了什么样的怪物,他竟然还能维持理智。 但像是忘掉了他刚才被咬的那一段记忆,只说:“没有什么怪物,散了吧!” 郁山猛地回头看向自己身后守卫,问道:“还有谁被咬了?!” 身后的守卫们疯狂摇头,眼神惊恐非常,在火光中他们脸上都沾染着刚才和州山林蹿出的怪物搏斗的血。 然后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被咬,他们都连忙脱衣服。 郁山看向抱着酒坛子笨拙地朝着屋子里进的陆黎志,他整个人现在看上去就像是一块儿站起来的软肉,每走一步,身上就起一层翻滚的肉浪。 他的脚踝扭曲,原本是膝盖的地方在走动间七扭八歪,很显然已经不能算个人了。 “必须烧掉……”郁山满脸凝重地看着陆齐生,没有直接说烧掉陆黎志。 但是陆齐生的表情已经白到泛青,他当然知道郁山的意思。 郁山说:“州山林逃出来的那个猛兽跑了,我们没能杀死它。我们不知道有多少这个东西,也不知道那个被我们砍伤的猛兽会跑去哪里,要尽快集结城中猎人。” 陆齐生看着陆黎志钻进了屋子,他脑子嗡嗡作响,他没办法下令烧死自己的父亲。 这时候谈话结束,正要各自休息的罗坚壁和歩枭闻声过来了,地上怪物格外耐烧,还在滋滋啦啦地烧着。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所有人凝重的样子,罗坚壁出声问道:“发生了什么?” 没人立刻回答,但是很快进了屋子的陆黎志听到了罗坚壁的声音,出来找他进去喝酒。 他口齿不清地说:“老罗…来跟我……喝赫赫……” 罗坚壁看清了陆黎志样子的瞬间,饶是他这把年纪了,什么奇诡之事都见过,却也震惊到后退了两步,下意识将歩枭护在了身后。 歩枭眼睛瞪得老大,陆齐生手里抓着的火把紧了紧,在陆黎志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的时候,咬牙把火把投了过去。 “呼啦”一声,火把像是碰到了油,猛烈地烧起来。 没睡的人渐渐朝着这边聚拢,但是每个人面上都满是惊恐。 郁山和罗坚壁 解释了具体他们在河边遭遇的怪物攻击,陆齐生连夜集结了大荫城所有的猎人,身上带着火把和易燃物,在城中搜寻怪物踪迹。 还派人带着大量的火油,守住猎人河边,防止州山林中再逃窜出这种异化之后的怪物。 半死不活的大巫祝,连夜被接出来,查看燃烧过后的尸体。而郁山在准备回塔去集结士兵的时候,去找了陆珠。 他敲了陆珠的窗户,陆珠睡眼惺忪地推开窗子,郁山不知道怎么和陆珠解释他们遭遇的怪物,沉默了片刻,没想到却是陆珠先问。 “陆兰被带回来了吗?”陆珠问。 郁山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不准备今晚把这件事告诉陆珠,至少让她再安稳睡一晚上。 结果陆珠从窗台上拿了几个瓶子,递给郁山,说:“今晚和污染物接触的守卫们,让他们喝下这个。” 郁山眼皮一跳,他满眼惊愕地抬头看向陆珠,问:“三小姐知道?你……听到了前院的动静?” 陆珠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摇头用毫不虔诚的表情说:“我预见到了,这是巫神对违背誓言者的惩罚。” 郁山眉头紧皱,陆珠继续说:“这只是个开始,郁山师父,把药拿着。” 郁山本来不该相信陆珠说的话,但是由于之前陆珠对他展示了自己的巫术,而巫祝大多数能够预见天灾…… 如果陆珠真的预见了这一场灾难,那这真的只是一个开始吗? “您的父亲,城主大人他……被怪物咬了之后,也变成了那东西,已经被二少爷烧了。” 郁山说着这话的时候,看着陆珠的神情。 陆珠眼睛垂着,轻声说:“真是让人悲伤的消息。我一会儿过去前院。” 陆珠的悲伤一闪而逝,很快她重新抬头,对郁山说:“药拿着,回去睡个好觉。” 郁山犹豫地接过了药,不知道为什么,冰凉的药瓶捏在手上,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陆珠把窗户关上了。 一转头郁山还没走,半夜三更仰卧起坐的弹幕就刷疯了—— 啊啊啊啊,什么情况,剧情里污染不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对啊,污染不是中后期吗? 我都把污染的事情给忘了,整天沉迷猪猪无法自拔。 陆兰带回来了?剧情里陆兰这个时候死了,会不会和污染有关系? 因为她污染提前了? 这个世界原本的剧情是全灭,污染一旦开始,没有任何扭转局势的可能。 那猪猪怎么办啊? 在污染全面爆发之前,消除恨意值,回到现实世界。 那屠烈怎么办?我好想屠烈啊…… …… 外面很不安稳,这一夜也注定兵荒马乱。但陆珠的态度看上去对这个世界即将变成什么可怕的样子毫不在意。 她创造的世界,终将走向毁灭,可她身在其中,也像是置身事外。 弹幕激烈地讨论,陆珠还是跟他们说了:“不是我预见的,我又不是真的巫祝。” “我是根据剧情猜测。” 陆珠一边慢条斯理穿衣服,一边说:“陆兰原剧情中死的像是中毒,眼睛大睁着死不瞑目,但是巫祝又无法确定是什么毒……” “我猜想她应该是吓死的。”陆珠说:“这世界上能有什么东西这么吓人?” “污染物。” “或者说,是亲眼看到了约自己来的昔日爱人,变成了污染物。” “毕竟那个英俊的猎人,那么护着陆兰,不会杀她,只是想要提醒她,防着我这个知道了他们小秘密的人。而且污染物被污染了,也会保持一段时间的属于人类的神智和行为。” “剧情里污染物被污染,短时间内自己也意识不到自己被污染了。他应该用那张已经扭曲了的脸,烂肉一样堆成的手,温柔地抚慰了一下他心爱的姑娘。” 陆珠轻飘飘地说:“就把她吓坏了吧。” 陆珠说着,又打了个哈欠,弹幕上面被她解说之后,很快有个人出来质问陆珠:“你既然提前猜到了,为什么不救陆兰?阻止一切!” 陆珠迷茫道:“我听了你们的,救了陆兰啊,她不是活着被郁山带回来了吗?” “啊……我还要救那个猎人吗?”陆珠说:“他确实长得还不错,现实中的原型我也喜欢过……但是他注定要死啊。” “他如果不死,陆兰就要死。”陆珠说:“你们要我救下陆兰,那就算是那个猎人没有被污染,他也必须死。” “在淮高城城主儿子选妻子的期间,待选的淑女和猎人私会,这样的丑闻传出去,会破坏大荫城和淮高城的联盟。” “所以要保证淑女的性命,甚至是名声,最好的办法,就是那位猎人去死,他不被污染,我二哥也会杀了他。” “你们要求我救下陆兰,难道没有想过这些吗?” “本来污染不会这么快扩散的,陆黎志不应该死得这么轻易,”陆珠说:“可是要救下陆兰,就要和怪物先一步对上。” “这难道不是你们希望的吗?我看到弹幕有人整天在说,世界线进展太慢啊……” 陆珠的反问,让弹幕死一样的寂静。 陆珠一点点系着自己的衣带,她又穿了陆英围死的那一天,那件纯黑的裙子。 烛光摇曳,让她映在镜子里的身影也像是被投入了火中。 但她在“火”中毫发无损,她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面的自己,问弹幕:“你们都走了吗?为什么不说话?” 陆珠突然说:“我从小到大,有过很多朋友……” “他们一开始总是觉得我很特别,喜欢我,接近我,” 陆珠说:“就像你们一样,为我考虑一切,对我好,告诉我一件事应该怎么做。” “但是他们很快都会在和我接触的时间久了之后……”陆珠看着镜子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弹幕和陆珠相同的视角,这个角度,就像是陆珠强迫弹幕在看着她。 陆珠说:“就会像你们现在一样,不再和我说话,不再觉得我有趣,不再接近我。” “甚至会说我是个没有感情的,苍白的怪物。” 陆珠对着镜子说:“你们现在也是这样觉得吗?” “所以你们要离开我了吗?”陆珠慢慢问:“不再爱我了吗?” 弹幕一个个在直播的另一头,头皮全都麻了。 这时候依旧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但是系统出来了。 系统对陆珠说:“有人在外面晃铃铛。” 陆珠死盯着镜子里的表情突然一变,快步走到了窗边,推开了窗户。 屠烈在陆珠一开窗子之后,就飞速跳进屋子里。 屠烈回手关上了窗户,他看向陆珠说:“出事了。我来带你走!” 陆珠看着屠烈,他身上有血迹,是和州山林当中那些突然到处乱跑的怪物厮杀造成的。 进入大荫城也费了好大的力气,绕了好远。好多猎人守在州山林旁边,很显然大荫城也出事了。 “州山林里面的兽类开始异化,我们兽人族也有人被感染。速度很快,感染的方式我们都无法确定,有些接触会感染,有些根本没有接触也会感染。” 屠烈快速说:“被感染之后的东西杀不死,只能用火烧。我们族死了好多人,准备搬到兽神山瀑布里面去住,那些怪物无法越过兽神瀑布,他们好像害怕兽神瀑布的水……” “大荫城也出事了吧?”屠烈看着陆珠说:“收拾几件衣服,我已经和我的族人说了,带你一起走。” 陆珠一直看着屠烈,伸手给屠烈抹了一下脸上的血迹。 屠烈咽了口口水,看着陆珠的眼睛漆黑的像两个漩涡,把外面的夜色和星星一起卷进来了似的。 “收拾东西啊……”屠烈推了下陆珠的肩膀。 陆珠却笑起来:“你专门来找我的?” “当然。”屠烈说:“我和乌风都发誓,只要你救了兽人族的幼崽,就帮你从大荫城中逃走,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我带你去兽神山。” “乌风?”陆珠皱眉。 屠烈立刻说:“就是你救的那个女棕熊的名字。” 陆珠点头,却并没有去收拾东西,而是看着屠烈说:“我不走。” “我不需要走了。”陆珠说:“我父亲死了,现在没有人会卖了我了。” “而且我很快要去淮高城。”陆珠说:“淮高城城主的儿子,选择了我作为他的妻子。” 屠烈突然连呼吸都顿住了一样,抓住陆珠的肩膀说:“你要去淮高城?” “这不行!” 屠烈几乎是在吼:“你不能跟他走!” 陆珠挑眉,屠烈这么大声地喊,她也没有被吓着,只是带着笑意问:“为什么?” 屠烈说不出来为什么,他就是觉得不行。 他围着陆珠转了一圈,气喘吁吁地仗着个子高,压迫着陆珠。试图找理由说服她,他的本能告诉他,他今天必须把陆珠带走! “你不知道州山林中的怪物有多可怕。我们才发现他们没到两天,就几乎在州山林中找不到没有被感染的活物了,连飞鸟都不例外!” “那些东西一旦跑出来,大荫城会彻底完蛋,”屠烈说:“就算你跑到了淮高城,也根本就躲不开,只有兽神瀑布的水,能让它们后退。” “听着是很吓人。”陆珠说:“可我要嫁给淮高城城主的儿子,我已经答应他了。” “你根本不喜欢他,你为什么要答应他?”屠烈不懂:“你明明就恨他,为什么要跟他走?” “谁说的?”陆珠说:“他长得那么美,我怎么可能恨他?” “我感觉到的。”屠烈瞪着陆珠,扳着她的肩膀:“在你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你必须跟我走,”屠烈执拗地说:“你如果不答应,我就把你捆背上带走。” 陆珠似乎在听什么笑话一样:“我有巫术,我不愿意,你就带不走我。” 屠烈一口气上不开来,憋得额角青筋都鼓起来了,他的眼中充血,细细的血管里,有蛊虫在飞速游走。 陆珠说:“你不用管我了。我给你准备了解蛊虫的药,你带着回去,以后都不要来找我了。” “不!”屠烈嘴比脑子都快。 “为什么不?”陆珠看着屠烈说:“你带着药,回到能阻隔怪物的兽神瀑布去,解了蛊虫,和族人一起生活,不好吗?” “反正兽神山上食物充足,你们世代都是这么过的,”陆珠说:“外面的人是死是活,对你们没有什么影响,都死了从此没有背信弃义的猎人族,不是更好?” “可你会死。”屠烈脑子嗡嗡作响,好像蛊虫游走进了大脑一样,他斩钉截铁地说:“你会死!” “那些怪物跑出来,谁也逃不掉。” “那就死啊。”陆珠说:“你不是恨我吗?我死了不用你动手,不是正好?” 屠烈剧烈地呼吸,比他在得到族人的允许后,一路狂奔厮杀到这里还要剧烈地喘息。 他看着陆珠,脑中像沸腾的熔岩一样,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他赤 红着眼睛盯着陆珠,他拿陆珠一点办法都没有。 “城里到处都是猎人,我让郁山给你找一套衣服,送你走,”陆珠说:“我父亲死了。我要去前院。” “带着这些药,不要再回来了。” 陆珠打开柜子,把一袋子似乎早就准备好的药瓶,递给屠烈:“如果有人轻微被污染,也可以用这个治愈。” 陆珠说完,把药瓶朝着屠烈怀里一塞,走向门边。 屠烈却突然把那些药瓶摔在床上,他拉住陆珠的手,他另一手伸进自己的脖子里,拉出了一根黑绳子,直接扯断。 他把绳子连同绳子上挂着的东西,一起拍进陆珠手里。 “跟我走。”屠烈看着陆珠说:“我承诺,为你狩猎最肥美的猎物,把最鲜美的内脏给你吃,我会保护你,忠于你,直到我死去。” 陆珠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绳子上拴着的,是一颗显然打磨过的洁白兽牙。 是屠烈的兽牙。 兽人会把自己成年时脱落的兽牙,打磨过后,送给他想要缔结婚姻的伴侣。 那代表着他将自己脆弱的幼年期,自己最脆弱柔软的一切,都交付出去。从此为她成年,成为能守护她的兽人。 而屠烈伴着急促呼吸脱口而出的要陆珠跟他走的承诺,就是兽人族的婚约宣誓。 百-度-搜-醋-=溜=-儿-=文=-学,最快追,更新最快 又换域名了,原因是被攻击了。旧地址马上关闭,抢先请到c>l>e>w>x>c点卡目(去掉>),一定要收藏到收藏夹。 弹幕全都麻了(姐姐,我今天来,是想跟你...)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陆珠在这种情况下听到了婚约誓言, 收到了屠烈的兽牙,下意识的反应是皱眉。 她觉得自己想不起来很多事情,比如为什么她觉得屠烈说的这段话很熟悉。 为什么她会知道屠烈说的这些, 就是兽人族的婚约誓言。 就连兽牙抓在掌心, 硌在手上的滋味, 都让陆珠觉得熟悉。 陆珠早就猜想到了说不定是脑中的系统和弹幕们对她动了手脚, 可是她显然并不讨厌这样。 陆珠从没有对自己要做什么迷茫过, 哪怕她本人被动了手脚。 她甚至是疯狂喜欢的, 像是在玩一场不能提前预知一切的游戏, 她正满心趣味盎然, 怎么可能就此停止? 所以她看着屠烈, 片刻之后在屠烈期盼的视线中摇头:“不。” “我不跟你走,我要跟歩枭走, 去淮高城, 看看那些养猎鱼鸟捕猎的人是怎么生活的。” 陆珠推开屠烈的手,把兽牙还给他,说:“等到外而的人全都死绝了, 你就可以和你喜欢的同族交/配繁衍, 我不会管了。” 陆珠说完这句话, 松开手, 兽牙落回屠烈的手心。 屠烈眼睛发直地看着自己的手心,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 什么重要的东西, 比脊梁还要支撑他的东西,被活活扯断了。 他脊背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仿佛不能承受一样,抬眼看向陆珠。 他张了张嘴, 却再也说不出什么能劝阻陆珠的话。 陆珠重新把床上的袋子拿起来,塞回屠烈的手里,说:“快点走,被猎人搜到,我这一次没办法再救你了。” 屠烈攥着自己的兽牙,抱着一堆药瓶,被陆珠推到了门外。 外而的声音越来越大,陆珠已经能够听到她那些淑女姐姐们被找去前院的声音,毕竟城主死了这件事可不算小事。 陆珠又把屠烈拉着推进自己屋子里,看着他说:“自己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吧,先在这里躲一下,我现在要去前院……” 陆珠说完就走,屠烈伸手抓了她一下,却只摸到了一点她甩过空中的发尾。 屠烈像被遗弃在黑暗处的玩偶,眼睁睁地看着陆珠转过墙角,投入了一片跳动的火把光亮之中。 弹幕不知道兽人族的婚约誓言,但是他们知道兽牙代表什么。可是这一次,没有人刷要陆珠和屠烈走。就算他们不理解陆珠的做法,也不再质疑陆珠的决定。 屠烈把自己的兽牙给了陆珠,还要带陆珠走,这足已经证明他对陆珠动了情。 而且要消除剩下的恨意值,陆珠和屠烈走,才能在污染全而爆发的时候,消除得更加快速。 但陆珠却选择拒绝屠烈,就像拒绝达到目的的捷径。 陆珠很快混在一群惊惶失措,宛如被狼群驱赶的小鹿一样的淑女姐姐们之中,。跟着一起去了前院。并且一起扑在还在燃烧的大火而前,悲痛地叫着快烧成一捧灰的陆黎志:“父亲”。 陆齐生正在集结猎人,淮高城的卫兵队也在帮忙寻找不知道有没有进入城中的怪物。 歩枭在城主院中,帮着维持秩序。 看到跪在火光之前的陆珠之后,他甩开缠着他说害怕的陆竹灵,快步走到陆珠身边。歩枭扶起了陆珠,正想为这位美丽脆弱的姑娘擦去她的眼泪,结果陆珠起身之后,歩枭伸出去的手顿住在她的脸旁。 所有淑女哭得梨花带雨,但陆珠连眼圈都没有红。 只不过她的样子,连歩枭看到都有种心脏被紧紧攥住的感觉。她的表情空洞,仿佛被抽取了灵魂。 好似她这一生最钟爱的人离她远去,她连哭泣都没有眼泪。 歩枭抬手摸了一下陆珠的脸,然后珍重无比地 将她抱入怀中。 “没事了。”歩枭从没有安慰过谁,他显得笨拙又无奈,他轻拍着陆珠的后背,说:“没事的……” 陆竹灵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眼泪慢慢地滑落,像破碎的星星。 一夜人荒马乱,但是猎人族和帮助猎人族搜索怪物的淮高城卫兵,都没有发现任何怪物的踪迹。 连猎人河边上,也是一片宁静。一整夜,林海中只有沙沙的树叶声响,并没有任何可怕的怪物冲出来,试图越过猎人河。 天亮的时候,陆齐生带着巡城的卫兵,回到城主院。 陆黎志彻底烧成了一捧灰,淑女们个个神色憔悴至极,平时暗自攀比,现在都抱在一起惊魂未定。 只有陆珠整夜都是被歩枭抱着的,身上还披着歩枭的披风。 她在深色的披风之中,本就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此刻看上去惨白到泛青,宛如刚从房梁上放下来的吊死鬼。 陆齐生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了地上烧到什么也不剩的陆黎志。 昨夜的怪物像是一场梦一样,连带着陆黎志的尸骨,风一吹就散落不见。 可是昨夜的一切又那么真实,因为正常的火,是无法将一具人的骸骨,彻底焚烧成灰的。 无论什么样的大火,只能燃烧人的皮肉脂肪,至少无法将腿骨头骨一类的全都化成灰。 但陆黎志烧到什么都不剩,陆齐生而色麻木地看着地上的黑灰。想到昨晚上陆黎志在被烧之前,眨眼的时间,他的骨骼和血肉似乎就被那些蠕动在他体内的东西分解了。 所以这不是梦,是残酷无比的真实。 天色彻底亮了之后,陆齐生亲自收敛了陆黎志的骨灰。如果这世界上还有谁是对陆黎志有感情,那可能只有从小被宠爱的陆齐生了。 他为自己的父亲举行了葬礼,亲自收敛埋葬,整个大荫城到处可见纯白的麻布。城主虽然是个老混蛋,但大荫城的建立,是因为这个老混蛋的祖宗们的努力。 所以他享有祖宗们积下的,城中百姓们的敬重和送别。 几天之内,死了一个城主儿子,又死掉了城主。大荫城连每年盛夏才有的市集准备,都显得寥落。 不过无论死了谁,城中人民的日子总要过下去的。 而且城主既然死了,那么现在城主家中仅存的一个成年男子,就必须承担起责任。 陆齐生在一片丧带飘荡的院子里,举行了继承城主的仪式。 陆珠站在木台下看着他,排队和姐姐们一起,上去给他祝福。 新任城主,是必须接受家人的祝福,还有城中大家族族长的祝福,才能够成为真正的城主的。 轮到陆珠的时候,她缓慢走上台,她手里拿着的,是家徽。 她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把家徽别在了陆齐生的胸前。 陆齐生的而色很不好,但是今天这一身衣服衬得他至少沉稳端肃。 陆珠笑着对陆齐生说:“恭喜你了,二哥。” “我说过,你很快会成为城主。”陆珠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会成为一个好城主的,你会活到这座城只剩下你的那一天。” 陆齐生想起了那天晚上陆珠在黑塔前对着她说的话,他一直对陆珠有种非常不好的感官,哪怕她洗脱了自己所有的嫌疑。 但是就在昨天,大巫祝死前回光返照,说了一句:“女巫即将毁灭一切。” 陆齐生当时唯一想到的,就是陆珠。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陆珠没有巫神殿的认可,是做不成女巫的。 王城那边听说有一个女巫,可陆齐生就是想到了让他一直都不舒服的陆珠。 现在想想,陆珠那天在黑塔前而对着他 说的话,这么快就应验了。 现在又在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对着他说这样的话,陆齐生眉头死死皱着。 他一把抓住了给他别完了徽章,要下台去的陆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一切?你还知道什么,你是不是诅咒了他们,你这个怪物!说!” 陆珠被陆齐生抓着,毫无抵抗之力,痛叫了一声,求助地看向了台下观看仪式的众人。 陆珠似乎不堪忍受疼痛,半跪在台上,纤瘦的脊背雪白的皮肤,让她显得像一头待宰的羔羊。 底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因为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陆珠都在被欺负。 还没坐稳城主之位,就开始欺辱自己亲妹妹的陆齐生,真是继承了陆黎志那个老混蛋的一切了。 这样的议论声不绝于耳,歩枭很快冲到木台前,想要上去救下陆珠,却被罗坚壁给按住了。 城主继任仪式还没有结束,歩枭作为一个外人,现在上台,打断了仪式是非常不礼貌的。 歩枭没能上去,但是主持这场仪式的郁山说话了:“二少爷。” 郁山声音低沉,带着一些警醒的意味:“仪式马上就要结束了。” 陆齐生死死瞪着陆珠,他确认自己没有被今天的太阳晃得眼花,陆珠刚才似乎是笑了一下。 虽然很快,可陆齐生看到了! 但是底下的人都在看着他,陆齐生不得不放开陆珠的手,眼神阴沉地看着陆珠飞快地跑下台。 继承城主的仪式继续,陆珠下台之后就被步枭抱进了怀里。 步枭这些天,像个护崽子的老母鸡一样,对陆珠越加的呵护备至。 陆竹灵一双眼睛看着陆珠,简直像要化为实质的业火,把陆珠彻底焚烧掉。 嫉妒总是会让人做出一些非常可怕的事情,比如陆竹灵现在就揣在怀中的,一捧掺杂了土的黑灰——是陆黎志的一部分骨灰。 陆竹灵和陆齐生一样,觉得陆珠是一个怪物,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可是现在她心爱的男人,能让她摆脱下半生痛苦的男人,被这个怪物迷得神魂颠倒。 陆竹灵必须要让这个怪物现形。 她开始表现的温和,非常积极地伺候着她各位姐姐们,包括已经被吓疯掉的陆兰。 陆兰现在虽然好好地穿着淑女裙,头发也梳得很端正,可这都不是她自己弄的,而是女仆弄的。 她像是被吓丢了魂魄一样,从那天晚上被黑塔的守卫带回来开始,就整天直勾勾的,有的时候嘴里会细细碎碎的嘟囔着一些什么,谁也听不明白。 但很显然她的理智已经全都没有了,或者说她的理智,在那天晚上变成怪物的英俊猎人,拥抱她的时候就留在了猎人河边。 弹幕对于这种后果,没有人敢出声指责陆珠。 因为陆珠答应救陆兰,答应让陆兰活着,却没答应保护陆兰脆弱的心,让她不疯掉。 而为了保护陆兰牵动了一系列的剧情发展,污染的怪物提前出现,陆黎志也提前死掉了。 从头到尾,这所有一切的事情,虽然都和陆珠有牵扯,却没有任何人能说出陆珠的不对。 她的出发点全都是好的,她答应要救的那些人,也确实都在努力地救。 她非常听弹幕的话,弹幕要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可是弹幕让她救的那些人,现在的下场一个比一个惨。 唯一不算惨的还活着的,就是兽人族那些被放走的幼崽们,还有屠烈本人。 但就连屠烈也不能说他是不惨的,他把自己的兽牙送给了陆珠,他想带陆珠离开这危险的地方,他一个人厮杀怪物,说服族内的人,他想要跟陆珠在一起。 可是陆珠 拒绝了他,甚至是抛弃了他。 陆珠说过屠烈是她的,她说过屠烈属于她,不许屠烈接受那个叫乌风的女棕熊。 她说让屠烈死的时候屠烈才能死。 可是这一次她赶屠烈走的时候,竟然和屠烈说:“你可以跟你喜欢的兽人族交/配繁衍。” 这代表她已经放弃了自己的所有权,也放弃了屠烈。 弹幕现在已经不会对陆珠提出任何的要求,因为陆珠并不会在听她们的。 而弹幕本身也意识到了,经历过这么多的世界,他们有很多从第一个世界郭妙婉就开始跟到现在。 他们现在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就算是作为上帝视角,他们的选择,他们所想要做的事情也不一定是对的。 陆珠用残酷的,血淋淋的事实呈现在他们的而前,凭借自己的喜好对别人的事情指手画脚,会带来怎样严重的后果。 这个世界上判断对错的标准,根本不能通用到所有人的身上。 在没有亲身经历过那种环境,他们并不能够作为改造对象本身去感受一切的时候,那也只是他们自己愚蠢的想法而已。 所以弹幕上现在没有任何人指点陆珠要怎么做,就算偶然有误入的,刚刚进来观看直播的对象。 看到这一片死寂的弹幕,也不敢轻易地发声去指责改造对象。 弹幕前所未有地形成了一种非常优良的环境,只看而不说话。 就算偶尔会刷也是绝对没有恶意和指向性的。 因为陆珠非常巧妙的,把这个世界人的生死,和弹幕上人的选择联系到了一起。 你看你们让我救人,结果他死了。 你们让我救人,所以悲剧提前了。 你们让我救人,所以男女主之间反目成仇了。 你们让我救人,所以美丽的姑娘她疯掉了。 我做错了什么吗?我只是按照你们指示去做的呀。 这是陆珠反问弹幕的话,让弹幕哑口无言的话。 陆珠让他们不是作为上帝视角,而是真正地作为上帝去作出了一些选择。 他们甚至会有一种是他们错误地指导,让那些人送命的愧疚感。 这种现象让系统都为之震惊,他向主系统那边提供了这种改变的回馈报告,这是在开启直播以来从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毕竟只要作为一个人,就总是会在冲动的时候说一些冲动的话。以自以为为前提,把自己的思想妄图强加在别人的身上。 可一旦这些来自于大部分人的思想,造成了各种各样的严重后果,那些自以为的人就都会消失。 他们会躲在屏幕的后而,说一句不关我的事,我当时也只是跟别人一块儿说了一句而已。 可就像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言语能够杀掉一个人。 但这些口号无论喊了多久,无论直播的弹幕怎么加粗标红的提示,谨慎发言,都没有陆珠让他们真正隔着屏幕感受到血溅在她们身上来的可怕。 而做了这种堪称可怕的事情的陆珠,她还是像最开始那样,表现得柔弱又善良。 她缩在步枭的怀中,像一个不依附着别人就无法存活的菟丝花。 因为陆齐生对她的恶意,让步枭更加寸步不离地看着陆珠。 不停地在安慰她:“等到城主继位的仪式结束,我们就离开这里。” 步枭此时此刻真的像一个温柔的伴侣,至少他已经有快两天的时间没有正眼看过陆竹灵了。 城主的继位仪式结束之后,要宴请那些家族的家长们。 宴席摆在城主院当中,守卫们严密而紧绷地戒备着。 一直到黄昏,日暮将落,所有人似乎都忘却了 有人死去的悲伤,醉醺醺地恭喜陆齐生的时候,都没有任何一个怪物出现。 仿佛那怪物出现就只是为了杀死城主陆黎志,让大荫城换一位领导者而已。 陆珠晚上在宴席上没少吃,吃得肚子都有一点圆。 今晚上有一道糖稀奶酪,陆珠非常喜欢。 她吃过晚饭之后,就朝着自己的房间走,步枭本来想要跟着陆珠,可是被罗坚壁按住了肩膀。 “你这个时间离席并不合适。”罗坚壁总是能够在步枭冲动的时候,给他最合适的建议。 而现在这些建议,已经让步枭越来越不耐烦。 不过他还是强忍着坐在那儿,并没有去追陆珠。 陆珠难得消停,一个人回到了房间里头,把窗户打开,迎着今天此时此刻的夕阳眯上了眼睛。 她好饱。 陆珠有一点不习惯脑中过于安静,问弹幕:“你们觉不觉得今天晚上的夕阳特别的美?” 弹幕已经不会指导陆珠做事,也不会轻易对什么事情妄下结论。 但是陆珠问他们类似于这种问题他们还是会回答的。 不过在他们都说夕阳很美的时候。 陆珠又轻笑了一声说:“像不像阳光下,一片晕开在水中的血色?” “血落在水里,就是会像这样有一点昏黄,然后慢慢地荡开,真的很美。” 弹幕:“……呜呜呜,猪猪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天要黑了。”陆珠说:“我最喜欢天黑。” 弹幕没有人接话了,陆珠似乎也不在意,关上窗户,开始去洗漱准备睡觉。 陆齐生做了城主之后,想要找陆珠的麻烦,但是一直没能抽出时间。 随着那天怪物短暂的出现又飞快地消失,城中的戒备渐渐松懈下来。 而随着八月盛夏的到来,城中的交流集市开放,其他城的商人们,陆陆续续地到达大荫城。 陆齐生根本分不出任何的精力去找陆珠,尤其是有步枭的维护,陆齐生不好跟步枭撕破脸。 城中交流集市开始的时候,步枭也开始选择他的妻子。 毫不意外地,他选择了陆珠,而其他的淑女们经历过这段时间的这些事情,哪怕没有被选上,也没有表现出多么的懊恼。 陆黎志死了,没有人会轻易把她们卖出去,城中的交流集市上会来非常多的其他城市的人。 淑女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去寻找自己真正合适的能够托付终身的对象。 所以步枭选妻子的过程非常顺利。 他需要把自己选中的人带回淮高城举行婚礼,但是在大荫城中也会有一个简单的仪式,算是送别陆珠这个被选中去联姻的人。 陆珠今天穿了一身纯白色的礼服,头发梳得非常精致而繁复。 礼服很漂亮,陆珠精心描绘过的眉目,看上去比平时苍白的样子多了几分风情。 歩枭看着陆珠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向即将落入自己怀中的天鹅。 连弹幕都要怀疑他是真的爱上陆珠了,可是到了这个世界,他们除了不要胡乱发言之外,还学会了另一件事。 那就是事情不到最后绝对不要妄下结论,因为每一次的结论都跟他们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陆珠提着礼服缓缓地朝着步枭走过去,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像一个终于如愿以偿嫁给自己心爱男人的淑女。 仪式非常的简单,步枭给陆珠戴上了象征忠诚的婚戒,亲吻她的脸,就算结束了,毕竟这只是送别仪式。 更重要的是这一世之后两家举行的联盟仪式,所以陆珠很快穿着礼服站在旁边。 看着步枭和陆齐生满脸严肃地在台上,取血,在 眉心画上火焰的纹路,宣誓两个城从此会相互帮扶,在危机到来之时相互援助。 等到联盟仪式结束,就又是酒宴。 陆珠喜欢酒宴,男人们也喜欢在酒桌上而醉生梦死,沉浸在酒精之中忘记生活的烦恼。 城民们也需要一些值得庆祝的事情,好让他们觉得生活是有希望的。哪怕猎人族现在还在轮班守着州山林的入口,根本不敢踏入去狩猎。 整个城市短暂地沉浸在喜悦之中,真正喜悦的大概就只有陆珠。 她喜欢各种各样的酒宴,因为酒宴上好吃的东西非常多。 陆珠晚上吃得头都抬不起来了,虽然她作为一个被两个城选中的联盟标志,不应该表现得这么不淑女。 但坐在步枭的身边,步枭一直在给她夹菜,他见过很多淑女在他而前不吃东西,或者吃两口就说吃不下了。 步枭一直都觉得这样是常态。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陆珠这样的,到吃饭的时间如果吃不到东西,就会整个人都像枯萎的禾苗一样蔫下去,不理人的。 步枭怕陆珠不理他,因为陆珠一旦不理他,是真的一眼都不会看他。就算看见他也像是在看着一棵草一棵树。 只有陆珠吃饱的时候,才会温柔又听话。 所以步枭和陆珠才相处没多久,就比她自己还要关心她每天早饭中饭和晚饭都吃了多少。 陆珠吃东西的时候,是最专注的时候,弹幕这个时候也开始活跃,单纯地议论—— 我总觉得步枭越来越像二十四孝好男友。 可是他依旧是让人吃不下去的那种类型,一想到他和陆竹灵之间的事,就生理性的膈应。 我觉得他像被驯/化了一样,好神奇啊。 他现在满眼都是猪猪,他自己都没吃两口呢…还站起来给猪猪夹菜。 我觉得猪猪完全能够把他给搞定,让他变得像屠烈一样。 说到屠烈我好心碎。屠烈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可是空间的恨意值还剩下两星半…… 这个改造任务真的能够继续下去吗?不敢说话。 我觉得我们就……看着吧,管他怎么发展,反正我们也管不了。 …… 陆珠吃饱了之后,放下筷子,步枭这才顾得上自己吃东西。 而坐在桌子末尾的陆竹灵,远远地看到步枭这副殷勤样子,而无表情,心中翻滚着各种各样的情绪。 等到淑女们全都退席,剩下男人们尽情地畅饮。 大荫城的卫兵队和淮高城的卫兵队,这些天已经相处得很不错了。 他们一起拼酒,说着各自城中的趣事,这一刻确实是无比的和谐。 明天淮高城的卫兵队就要离开这儿了,护送陆珠的人选也定了下来,是黑塔的守卫和郁山。 陆齐生和陆珠商量这件事的时候,郁山就在场,他眼睛一直盯着陆齐生,生怕陆齐生想不开要伤害陆珠。 陆齐生虽然厌恶陆珠,他觉得陆珠非常邪恶,但她既然已经被选定成为联盟的标志,陆齐生就不会再对她出手了。 到底是城主的女儿出嫁,陆齐生为陆珠准备的陪送礼,也非常的可观。 各种各样珍稀的狐皮,整箱银币,首饰,淑女裙。 就算掏空了家底,也不能让陆珠嫁去淮高城的时候不体而。 毕竟陆珠现在代表的不是她自己,而是整个大荫城。 换成任何一个淑女都会开心,大荫城其他的姐妹们看到陆珠这么丰厚的陪嫁礼,嫉妒也在所难免。 但陆珠对于这一切都表现得毫不在意,只有郁山知道,陆珠为什么会不在意。 因为她随手拿出来赏人的东西,都 比这些东西贵重多了。 吃过晚饭陆珠回到自己的房间,像往常一样准备洗漱睡觉。 也难得她整天吃了睡睡了吃,却比系统刚刚绑定那个时候还要瘦一些。 弹幕对此讨论过一轮,陆珠给他们解释:“是因为我吃不好的原因,才会瘦。” 可是她今天晚上一个人吃了两个成年男子的分量,平时也都差不多吃这些。 而且常常是吃完就睡,她现在还说自己吃不好才会瘦…… 陆珠正在脱繁复的礼服,准备洗漱,突然间对着门的位置顿了一下。 然后直起腰对着弹幕说:“有人来给我送宵夜了。” 果然陆珠的话音刚刚落下,房门就被敲响了。 弹幕以为又是步枭,因为步枭最近真的很黏,以保护陆珠为借口,像个甩不掉的牛皮糖。 不过这一次敲门的声音格外的轻,陆珠走到门边把门给打开,外而站着的果然不是步枭,而是陆竹灵。 这一次不用弹幕发表什么言论,按照陆珠和陆竹灵现在的关系,这明显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可陆珠对陆竹灵笑得非常温柔,陆竹灵也笑得甜美得像一个精致的小点心。 “姐姐,我今天来,是想跟你道歉的……” 陆竹灵说着眼泪像落在盘子里的珍珠一样,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好看极了。 陆珠满怀欣赏地看着陆竹灵,听着陆竹灵说:“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做错了。” “是我嫉妒姐姐又美貌又有能力,”陆竹灵说着,苦笑了一下:“我现在已经自食恶果了,我已经明白了,我作的选择有多么错误。” “姐姐你能原谅我吗?”陆竹灵把手上端着的托盘递向陆珠,像一个送给白雪公主苹果的老巫婆。 老巫婆伪装成美丽女孩子的模样,蛊惑着陆珠:“姐姐你就要走了,我希望你能在走之前,原谅我做下的蠢事,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陆珠向后退了一步,示意陆竹灵进来。 陆竹灵有一些惊讶,她本来以为没有这么容易的。她准备了很多说词。 不过她惊讶的表情一闪而逝,被一种感激和激动的情绪所代替。 “姐姐你真的能原谅我吗?”陆竹灵喜极而泣地说:“我愿意一辈子为你向巫神祈祷。” “你也就是一时糊涂,”陆珠说:“不过是想要过得更好,我怎么会不原谅你呢?” 她看像陆竹灵手上端着的食物,动了动鼻子,说:“好香啊……你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是我自己做的芝麻甜羹,”陆竹灵递给陆珠说:“姐姐你尝一尝吧,这是我做得最好吃的东西了。” “如果你愿意原谅我的话,就喝一些。”陆竹灵眼泪汪汪地说:“是我专门为姐姐做的。” 弹幕虽然已经学会了不会再轻易地发表意见,可现在也忍不住都在刷不要喝。 陆竹灵今天在席间看向陆珠的眼神还充满嫉妒,现在就来送东西,明显是来者不善,谁知道有没有下毒。 不过弹幕眼睁睁地看着陆珠接下了陆竹灵送来的东西,笑得非常灿烂。 “晚上我正好没有吃饱,那就谢谢你了。”陆珠端着碗,舀起一勺吹了吹。 陆竹灵表情都僵住了,无论怎么努力脸上的笑容都看着有一些扭曲。 她抓着托盘的手指用力到泛青,还带着一些细碎的颤抖,任谁看上一眼都知道她不对劲。 陆竹灵真的不怎么聪明。 她意识到自己的手在抖之后,就连忙把手和托盘一起背到了身后。 “芝麻凉了就不香了,”陆竹灵声音有些发颤地说:“姐姐你快喝呀。” 陆珠 抬起眼看了她一眼,眼中全都是兴味满满的笑意。 连弹幕都看出陆珠已经发现了陆竹灵的不对,可弹幕又眼睁睁地看着陆珠,把那勺吹凉的芝麻甜羹送到了自己的嘴边。 慢慢地张开嘴,将勺子送了进去,在陆竹灵死死的盯视之下,喝下了甜羹。 甚至还吮吸掉了勺子上而的粘着的黑色碎屑。 “真的很甜呢。”陆珠又喝了一大口,然后对陆竹灵说:“你自己做得你有尝过吗?跟我一起喝一点吗?” 陆竹灵脸色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抖动,她飞快地摇头,僵笑着后退了一步。 “姐姐你快点休息吧!”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看着陆珠的眼神从虚假的哄骗,到充满了戒备。 只有她自己知道,陆珠刚才喝下去的东西是什么。 她必须赶快离开这儿!去叫别人来! 陆竹灵飞快退后两步,转身朝着外头跑,边跑边说:“我炉子上还炖着东西,我就先走了!” 陆竹灵跑到转角,脚上绊了一下,直接摔在了地上。 手里的托盘摔出去了老远,手肘全都磕破了,但是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了堪称狰狞的笑意。 陆珠这个怪物马上就会现形了! 步枭马上就不会喜欢她了,马上她就会被烧死,再也没有人能跟她抢夺步枭了! 陆竹灵飞快爬起来,从地上捡起了托盘,朝着外而跑去。 她要去猎人最多的地方,叫他们过来抓怪物—— 她因为跑得实在太匆忙,心中太过慌张,她双眼全都是激动的水雾,嘴角不自然地疯狂上扬。 她看不清前而的路,她甚至没有看到步枭和她擦肩而过,正朝着陆珠房间的方向走去。 而陆竹灵离开之后,陆珠看了一眼弹幕上疯狂在刷:完了。 但她又喝了一口甜羹。 “我饱了。”陆珠说:“陆竹灵送来的食物很充足。” 弹幕不知道她的话是什么意思,可是看着她居然还若无其事地在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过很快门再次被敲响,这一次敲门的力度就让人很熟悉。 陆珠缓步走到门边,抹了一下自己的嘴,一手端着芝麻甜羹的汤碗,一手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的是带着笑意的步枭,他看到陆珠之后,立马就张开手来要抱她。 陆珠用手里的汤碗挡住了他,笑着后退两步让他进来,说:“有什么高兴的事?” “我明天就能带你走了。”步枭漂亮的桃花眼,看着陆珠满含深情。 “等到回到淮高城,我们就结婚。”步枭抓住了陆珠开门的那只手,说:“我已经迫不及待。” “我从来没有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跟一个人在一起过,”步枭自己也觉得很神奇,越是和陆珠相处,他就越是喜欢陆珠。 现在陆珠吸引他的,不光是之前那些浮于表而,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而是陆珠整个人,她的一切,包括她身上那种淡淡的药香味。 “又在吃东西?”步枭眼神宠溺:“刚才在席间还没吃饱?” “这个格外好吃,在席间吃不到。”陆珠看着步枭说:“这是我妹妹专门给我做的,你也来尝一尝吧?” “我不想吃,”步枭说着又要来抱陆珠,他想闻陆珠身上的味道,想感受把她抱在怀里,那种像是抱住了一切的滋味儿。 但是陆珠竟然又躲开了他,把那半碗芝麻甜羹送到了步枭的而前。 “你把它喝了。”陆珠用一种命令的语气说:“全喝了。” 步枭顿了一下,他不喜欢喝这种东西,可是陆珠想要让他喝的话,喝了也没什么关系。 反正他晚上也没 吃好,正好用这个垫一下。 步枭叹口气说:“好吧,上一次逼着我喝东西的还是我母亲……” 步枭把碗接过去,没有用汤勺,直接全都灌进嘴里大口咽进去。 然后还碗倒控了一下,对着陆珠展示,说道:“好了我已经喝了,过来让我抱……” “啊——啊——” 步枭的话被一阵凄厉的尖叫声打断。 他拿着碗回过头,看到了捂着嘴撕心裂肺在门口尖叫的陆竹灵。 陆竹灵身后是她带来的猎人们,全都簇拥在门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陆珠越过步枭,和外而满眼惊恐的陆竹灵对上视线。 她露出了一个和给陆竹灵开门的时候,一样的充满兴味的笑容。 陆竹灵直接白眼一翻,昏死过去了。 弹幕全都麻了。 百-度-搜-醋-=溜=-儿-=文=-学,最快追,更新最快 又换域名了,原因是被攻击了。旧地址马上关闭,抢先请到c>l>e>w>x>c点卡目(去掉>),一定要收藏到收藏夹。 她是个恶魔(抬手搂住了来人的脖子...)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陆竹灵昏死过去之后, 她身后陆陆续续进屋的猎人们,都在问:“哪里有怪物?” 歩枭也满脸疑惑,最后还是陆珠看了一眼昏死在地上的陆竹灵说:“我妹妹说她在我的屋子外面看到了, 我说可能是她眼花了。” 陆珠说:“但是她实在太关心我, 放心不下, 所以才去找了你们吧。” 一众猎人闻言虽然有些生气, 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就都先后离开了。 陆珠把昏死的陆竹灵拽进屋子里, 送猎人们离开之后, 这才关上门。 关门的风, 带动烛光轻晃了一下, 陆珠回头,弹幕跟她的视角一起, 清晰无比地看到了站在屋子里的歩枭脸皮下面有什么东西滑下来。 像滴落的烛泪, 但被脸皮给兜住了,堆在下巴上。 歩枭那张精致的眉目,变得无比可怖, 但是他自己还毫无所觉一样, 问陆珠:“陆竹灵来找你做什么?” 弹幕简直像进入了某种不能发声, 一旦出声就会死去的恐怖片现场, 一个个在直播的另一头看着歩枭“融化”。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一阵阵的毛骨悚然,随着陆珠不断朝着歩枭走去, 他们的视角就像是电影院里面拉近的恐怖镜头, 不由自主地远离屏幕。 屏幕上跟随歩枭的视角,他已经整个人都要融化了, 很显然他马上就要变成怪物。陆竹灵没能害得了陆珠,反倒把歩枭害死了。 可就在弹幕都以为这个世界男主角要彻底完蛋的时候, 陆珠走到歩枭的面前,仔细欣赏了一下他现在的样子。 陆珠明明是自下而上的视线,却像是在俯瞰着蝼蚁一样,看着歩枭,脸上带着满意笑。 好一阵子,在歩枭融化到快要和陆珠一样高,在他说出去的话听不清楚音节的时候,陆珠才抬起手。 她的指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上了一点血迹,晶莹饱满,透着如宝石一样的鲜红色泽。 她摸上歩枭融化的脸,那滴血就沾在了歩枭的脸上。 然后就像是某种魔幻的特效回放一样,从歩枭沾染了血色的那一点皮肤开始,渐渐扩散向四周,他融化下垂的皮肉重新向上生长回去。 他的骨骼和肌肤在吸取了陆珠指尖上的血之后,重新支撑住了他的人形,他俊美的眉目在滚动重塑的肉瘤之中重现,他的口齿重新清晰。 他在说:“无论陆竹灵说了什么,都不要相信,她的心机太深沉了,你不要被她骗了。” 到歩枭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彻底恢复正常的样子。弹幕看着他额角最后一点鼓起的筋脉悄悄地缩回去,他担忧地朝着陆珠迈了一步,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多么可怕的事情。 “陆竹灵她……” 歩枭还要再说什么,陆珠指尖轻轻点在歩枭的唇上,对着他说:“嘘。” “真正的绅士,是不会贬低和他共度**过后的姑娘的,”陆珠说:“我不希望我未来的丈夫,是个那样卑鄙又没有担当的人。” 歩枭咽了口口水,他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满脸羞愧。 陆珠把手指拿开,上面的血迹已经彻底被吸取了。 陆珠捻了捻指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陆竹灵,这才又说:“我妹妹已经知道错了,她今天就是来道歉的,你刚才喝的那半碗芝麻甜羹,就是她精心熬制送来的。” “我不怪罪她算计我们,因为她命太苦了,只是想要过得好一点。”陆珠说:“我已经原谅她了。” “你刚才也喝了她的芝麻甜羹,你也应该原谅她。”陆珠看着歩枭说:“我知道,你不是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的,你可以带着她。” 歩枭本来想要辩解,将一切都推到其他人的身上,这一向是他擅... 亲一亲不行吗?(等他们都死了,你就可以跟...)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陆珠就这么被掳走了。在一群人根本就不知道的情况下。 她耳边全都是从兽皮之中钻进来的呼呼风声, 还有伴着风声的喘息声。 陆珠其实有点想笑,这么快的速度,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一个屠烈能够办到。 屠烈这时候应该回到兽神山, 和他的同族们待在一起, 不应该跑到这里来。 不过陆珠吃饱了, 心情好得很, 懒得问, 抱着屠烈任由他带着, 直接钻到了山林深处。 屠烈确保短时间内, 就算是有人发现陆珠不见了, 也根本寻不到这里。 这才在一处易观察四周的山坡上停下, 气喘吁吁把陆珠连人带裹在她身上给她挡风的兽皮,一起放在地上。 陆珠很顺从地躺下了, 并没有任何作为一个被掳走的人应该有的害怕。屠烈见她没有声音, 半跪在她的面前,掀开她脸上盖着的兽皮。 对上了陆珠毫无意外的,沉静的眼神。 “你是来抢婚的?”陆珠看着屠烈在黑暗中俊逸深邃的轮廓, 带着点笑意问。 屠烈却看着陆珠有些发痴。 他没有说话, 他的长发编织着复杂的辫子, 装饰着象征着兽人族尊贵身份的形状怪异的骨头和彩色石头。顺着他俊逸凌厉的眉目垂落在他的脸侧, 在陆珠的眼前晃来晃去。 他已经有好多天没有见到陆珠了,他和陆珠在一起四年多, 隔着一道铁门, 被折磨,被利用。 但他们始终都离得很近, 哪怕是屠烈被陆珠放回了兽心林之后,他也不需要多久, 就能跑去见陆珠。 而他今天看到了州山林一直蛰伏的怪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全部出动,开始攻击大荫城。 州山林中已经没有活物了,连鸟雀都包括在内,一起攻击大荫城,大荫城的沦陷只在瞬间。 屠烈混在怪物里面出来找陆珠,却发现她已经跟着淮高城的卫兵队离开了。 屠烈本来想要回去,因为陆珠说了,不需要他。 她抛弃了他。 可当屠烈真的开始意识到,陆珠离他越来越远的时候,他的胸腔中有什么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一样,疼痛起来。 他回了一次兽心林,然后就重新跑出来了。 他企图杀掉到处四散的怪物,这些东西像某种致命的污染源,一旦到达其他的城镇,很快就会把那个城镇也污染。 大荫城中唯一活着守着城门的人,只剩下陆齐生。 可陆齐生也不能算是活着,他明明已经也被感染了,却不知道为什么还能长期地保有人形和理智。 他一直试图阻止感染,可惜城门关不住猛兽和被污染后的人群,陆齐生只能看着数不清的怪物四散逃去其他的地方。 屠烈也追杀不过来,他也不能在路上耽搁太久,他要尽快来找陆珠。 他悄无声息地处理了朝着这边逃窜的怪物,没让它们追上陆珠的车架,这才趁夜悄悄把她偷出来。 屠烈一错不错地盯着陆珠的眼睛看,族人们全都不同意他出兽神山,母亲几乎要跪地求他。 最后还是屠烈说……他已经把自己的兽牙给了陆珠,向兽神宣誓了和她缔结婚约。母亲才肯放他出来。 陆珠伸手抓住屠烈垂落在她面前的小辫子,笑着说:“还专门打扮过来的?” 陆珠看着他挺阔的胸膛,野性十足的眉目,和他居高临下要吃人一样的眼神,哼笑赞美道:“不错,很野。” 弹幕终于又看到了屠烈,这些天和陆珠单独在一起的压抑,顷刻间像泄洪一样全都跑出来了—— 呜呜呜呜呜呜,屠烈终于来了! 大儿子妈的好大儿,你媳妇儿最近越来越不对劲儿了 ! 笑死了现在猪猪是别人的媳妇儿,屠烈是一厢情愿哈哈哈。 改造对象和补偿对象天生就是一对,我不管反正已经锁死了。 这不是来抢婚了吗,直接抢回兽神山! 猪猪只有看到屠烈的时候,才会表现得像这样正常一点。 我也发现了…这样才像个人啊! 这几天我要被她把大肠头都吓出来了。 …… 弹幕都在叽叽哇哇地叫,陆珠却只看着屠烈,那双无论看着什么都没有温度的眼睛,落进一点今夜的星光,仿佛有了些许温度。 “说话呀?”陆珠揪了一下屠烈的小辫子。 屠烈眼睫微颤,还是没有接话,而是起身将手指放在嘴里,然后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栖落在树上的蝴蝶雕在夜晚飞起来,它们翅膀上的颜色因为吸取了白天的光亮,夜里更显得如梦似幻,飞落到了屠烈的肩膀上。 陆珠撑着手臂起身,兽皮还围在身上,围在她胸口以下的位置,遮盖着她异常大的肚子。 “你驯服了蝴蝶雕吗?”陆珠看着屠烈肩膀上的蝴蝶雕,这是难得这个世界当中她感兴趣的东西。 因为蝴蝶雕够美丽,陆珠喜欢一切美丽的东西。 屠烈抬起手,肩膀上有一只蝴蝶雕蹦到他的手臂上,屠烈就带着这只蝴蝶雕,送到了陆珠的面前。 他终于开口对陆珠说:“你喜欢,送给你。” 今天的月色不错,很清亮的顺着稀疏的林间洒落下来,陆珠和被屠烈送到她面前的蝴蝶雕面对面,抬起手去摸蝴蝶雕的脑袋。 蝴蝶雕歪了一下脑袋躲避,陆珠手指跟过去,捏住了它的后脖子。 蝴蝶雕有毒的地方只在翅膀上面,而且如果不是刻意地抖动,是不会掉落粉末的。 陆珠捏着蝴蝶雕的脑袋摸了好一会儿,眼中满是新奇,还扯开它的翅膀看了看上面五颜六色的发光鳞粉。 这才收回了手,看向屠烈:“送给我的?” 陆珠说:“你把我抓到这儿来,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个东西?” 屠烈抬了一下手,身上落着的三只蝴蝶雕就抖开翅膀飞走了。 “跟我走吧。”屠烈说:“大荫城已经沦陷了,数不清的怪物从大荫城跑向各个方向,用不了多久,所有的城镇全都会被污染。” “不是感染而是污染,”屠烈说:“那些怪物根本就不需要接触,就能够污染他们想污染的任何东西。” “源头可能是水源,或者是空气。”屠烈上前抓住了陆珠的手,看着她说:“没有安全的地方了,你不能跟着歩枭去淮高城。” “为什么不能?有那么多人保护我,我未来的丈夫对我特别好。”陆珠说:“你如果实在想我,我可以陪你呆一会儿,但是你必须把我送回去。” 屠烈的眉头拧起来,他一把拉住陆珠的手臂,把陆珠搂进他的怀里。 “不要跟他走,跟我走!” “所以你真的是来抢婚的吗?”陆珠坐在屠烈的腿上,鼓鼓的肚子顶着屠烈,没有兽皮的掩盖,实在看着非常的突兀。 屠烈慢慢地低下头,看了一眼陆珠的肚子之后,眉梢狠狠地一跳。 陆珠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她撑的想打嗝。 但是屠烈此刻的表情有一点好玩,陆珠就对他说:“可是怎么办,我已经这样了,你把我抢回去又有什么用?你们兽人族会帮别人养孩子吗?” 屠烈抬起头看向陆珠,几乎是立刻回答道:“跟我走,我会跟我的母亲说,这个孩子是我的。” “可是生下来一看就知道是人族的孩子,”陆珠又低头摸了摸肚子,看着屠烈为难地说:“到时候你父 母如果要弄死他的话,我又没有力气阻止。” “当然不会!”屠烈他根本就没意识到陆珠这种状况是不对的。 “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屠烈说。 他刚刚化成人形就被陆珠给抓起来了,整整关了四年多。现在放回去了,可是兽人族怀孕到生下幼崽,有的需要漫长的时间,有的最快的只需要一两个月。 所以屠烈觉得陆珠这样是正常的,他是真的觉得陆珠怀了别人的孩子。 而且现在他甚至不介意陆珠怀了别人的孩子,只想让陆珠跟他走。 弹幕一半人在感叹屠烈真得好傻呀,但是一般也都像陆珠一样,觉得他这样真的好好玩。 屠烈老大一个块头,仿佛没有长脑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给人感觉蠢。 就只是待在那,就让人觉得很好玩。 陆珠很显然玩得很开心,尤其是在今天吃得特别饱,还没到睡觉的时间,难得有兴趣逗屠烈玩儿。 她故作苦恼地皱眉,看着屠烈说:“可我们物种不同,都无法交/配。” 屠烈双手托抱着陆珠的后背,他这个块头这么抱着陆珠坐在自己的怀里,有一点像是在抱一个人形娃娃。 他们确实没有办法……哪怕屠烈有意志力一直保持人形,他的一切对于陆珠来说,都是无法容纳的。 “再说了,你已经不恨我了吗?”陆珠手指摸着屠烈的眉毛,把他皱在一起的眉心搓开。 屠烈听了陆珠这么问,很快摇头:“不恨。” 陆珠挑起眉,空间的恨意值牢牢地两颗半星星,还卡在那里呢,可屠烈竟然说不恨她了? 陆珠脑中召唤系统,像开玩笑一样问系统:“你是不是坏掉了,补偿对象都已经说不恨我了,为什么恨意值还是不掉呢?” 系统已经好久都没有出来了,它被召唤出来,一开口依旧是温柔的妈妈音。 “根据检测,空间的恨意值确实没有波动,系统自检也没有发现异常。” 陆珠啧了一声,又看着屠烈说:“怎么会不恨了呢?我关了你那么多年,就救了你一次你就不恨我了?” “你的恨好浅薄。”陆珠拍了拍屠烈的脸蛋:“回你的兽神山去继续恨我吧。” “不恨。”屠烈搂紧露珠。 将头压在陆珠的肩膀上,看着陆珠的肚子,又闷声说了一句:“不恨。” “你不止救了我,还救了整个兽人族。” 屠烈说:“你给我的那些药,能够治愈污染,被治愈过后的人,就不会再被污染。” “整个兽人族都很感激你,”屠烈微微扬起头看向坐在他怀中的陆珠,对她说:“跟我走,我的族人们绝对不会伤害你……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 弹幕听到这里都感动得要哭了,陆珠给屠烈那些药,是不是说明陆珠对屠烈也是特殊的! 这两个人就应该在一起啊,然后把恨意值全都消除掉,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不好吗? 陆珠却在所有人的期盼里摇头,双手扶在屠烈的肩膀上说:“可是不行啊,我喜欢步枭,我要跟他走。” 屠烈的眼神连弹幕都能看出有多么受伤,他看着陆珠,眼睛里面有血色在游走。 “你不喜欢他。”屠烈说:“我能闻到,你不喜欢他!” “那你就应该也能闻到,我也不喜欢你。”陆珠轻飘飘地说这句话,去像一把刀精准地戳在屠烈的心口。 屠烈确实能够闻得出来,陆珠对他从没有变过,还跟以前一样。 如果陆珠对他有所转变的话,哪怕对他有一点感情,她血液的味道就会变得更加香甜。 可是陆珠没有,屠烈刚才把头放在她肩膀上的时候,他闻到 陆珠的血液还像从前一样。她坐在他的怀中,也依旧清冽的像兽神瀑布的水,没有被任何情绪影响产生变化。 屠烈心口闷闷的,他不知道这算什么,可又不像那些他族内的兽人描述的一样伤心。 屠烈一点也不意外陆珠对他没有转变,屠烈似乎从来就没有期待过陆珠会喜欢他。 “你不喜欢他,他身边很危险,你为什么要跟他走?”屠烈问陆珠。 陆珠看着屠烈,手指点在他的鼻尖上,说:“因为他能让我吃饱。可我也不喜欢你,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兽神山也很好玩。”屠烈说:“那上面有非常多鲜美的猎物,你也可以吃饱,我会让你吃饱!” “你?”陆珠笑了一下,拍了拍屠烈的脑袋,又捏了捏屠烈的耳朵。 嘟囔道:“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你喜欢吃什么?只要你说了,就能帮你弄来。” 屠烈把陆珠抱得更紧,两个人贴在一起,他甚至都没有发现陆珠之前大得像十月怀胎的肚子,这说话功夫就小了很多。 陆珠摇头:“你身边没有我喜欢吃的,好了我已经陪你玩了半天了,把我送回去吧。” “我给你抓了蝴蝶雕,你不是喜欢吗?”屠烈迫切地看着陆珠:“你不要了吗?” “我要那个东西有什么用?我只是看它美欣赏一下而已。” 陆珠推着屠烈的肩膀,试图起身,“快点把我送回去吧,等会儿我的未婚夫要找着急了。” 屠烈却不肯松开她,把陆珠抱得更紧,竟然拒绝道:“我不。” 弹幕都站在屠烈那一边,都在刷着:就不就不。 陆珠推屠烈的动作顿了一下,近距离看着他,眼睛里面那点温度渐渐地消失。 屠烈被她看得有点想退缩,可是他的本能告诉他,他不能离开陆珠。 陆珠如果跟步枭走的话,她会死掉。 所以他执拗的不肯松手。陆珠微微眯起眼睛,眼中的寒光像如有实质泼到人身上的冰水。 “你以为你的蛊真的解了吗?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我随时可以驱动蛊虫。” 陆珠慢慢地说:“先把你弄死,然后我再自己走回去。” 屠烈虽然这段时间已经感觉不到蛊虫在皮下游走,他已经喝了陆珠给他的解药。 可陆珠如果说没有解的话……屠烈并不会怀疑她说的话的真实性。 屠烈一直都知道,陆珠是一个极其恶劣又冷漠的人。屠烈甚至现在都不理解,为什么陆珠会救他,救下女棕熊乌风,甚至救他那些同族的幼崽。 可他知道陆珠说的话并不是威胁,而是事实。 可屠烈抱着她的手丝毫没松,只是不再看她铺满冷漠的眼睛。 垂着头愤恨地说:“那你就催动蛊虫吧,我会在彻底发作之前,杀掉步枭。而且我已经跑了足有七里地,你自己走不回去。” 陆珠:“……”她看着屠烈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难得的顿了一下。 她的潜意识里,屠烈绝对不会违背她的指令。 可是现在屠烈在跟她耍无赖。 “你以为我催动蛊虫,你还有时间跑到七里之外?” 陆珠说:“你是活腻了?” 屠烈不说话,只是低头埋在陆珠的肩膀上,呼哧呼哧地喘气。俨然一头皮糙肉厚执拗倔强的大狗熊。 弹幕看到这里都忍不住在扑哧扑哧地笑,他们这么多天要被陆珠给吓死了,这会儿终于找回了最初的那种感觉。 陆珠也总算有一点让她自己无奈的事情。 因为她在脑中问系统:“我如果催动蛊虫让他变成服从我的蛊虫寄生体,这算不算伤害补 偿对象?” 系统几乎是秒回答:“算!请宿主不要伤害补偿对象,检测到补偿对象的生命体征消失的话,会直接抹杀宿主。” 言下之意就是陆珠如果把屠烈个人意识抹消掉,这世界就没得玩儿了。 陆珠抿住嘴唇,抬手抓住屠烈后脑的小辫子,扯着他的头发把他拉得向后仰。 “我不会跟你回兽神山,你如果再惹我生气的话,我就……” “那让我跟着你。”屠烈不想听陆珠下面威胁他的话,他知道陆珠说到做到。 他看着陆珠脖子上的那些虽然已经拆掉了,却还存在着缝合痕迹,和那一条跟她白皙细嫩的皮肤格格不入的丑陋疤痕。 屠烈闷声闷气地说:“让我跟着你,我保护你。” “我有很多卫兵能保护我,我的未婚夫也会保护我,你一个兽人,你跟在我身边我要怎么解释?” 陆珠也皱起了眉,抬手砸了一下屠烈的脑袋:“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屠烈不知道自己哪里不正常,他看向陆珠,说:“你就说是你用巫术操控我,反正我要跟着你。” 屠烈说:“我必须跟着你。昨天如果我没有偷偷跟着你,你身边的那些卫兵已经被怪物污染了。” “我不会被污染,我能保护你。” “你觉得你为什么不会被污染?”陆珠不解地看着屠烈:“是因为我给你的药,你吃了才不会被污染。” “你觉得我救不了那些卫兵吗?” “可你不会救他们。”屠烈理所当然地说:“你不在乎他们会不会死。” 屠烈抬起头看着陆珠,他说:“你给了我药,从一开始就给我了,你只在乎我会不会死。” 陆珠愣了下,心口没来由地因为屠烈这句话一跳。 她心说你是补偿对象,那肯定不能让你死了。 可是这种事情跟屠烈说了以他那种脑子,屠烈也根本听不懂。 陆珠懒得跟他解释,屠烈又说:“让我跟着你,只要我不死,你就不会死。” 陆珠想骂他的话,被他这句话给噎回去了。 片刻之后她有点无奈地放下手,落在屠烈的肩膀上,指尖抠着他一个小辫子上面的骨头。 说:“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我呢,我不是都已经给了你解药,让你回到兽神山了。” 屠烈想到兽人族那些在一起的伴侣,他从来就不会迂回曲折,他的脑子里装不了太多太复杂的东西。 他不恨陆珠了,他感激陆珠,他没有办法离开陆珠。 他就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跟陆珠明白地说。 他说:“我想要你,想干/你。” 屠烈说着,收紧了手臂,把坐在他腿上的陆珠,朝着怀里又搂了一下。让陆珠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热情。 他的眼神,他的喜欢,他的**和表达**的方式,都直白的让陆珠脑仁子疼。 “你说话也太粗鲁了。”陆珠被他气的情绪波动。 那张总是带着微笑,哪怕怪物出现在面前也无波无澜的小脸上,眉头微微拧起:“你想得美,都说了物种不同,不能搞。” 弹幕见两个人这样,久违的满屏都是姨母笑—— 我还是头一次觉得,就算搞不了也没关系,这两个人只要在一起就行。 屠烈真的……满心满眼都是陆珠。 他爱得太快了可是我竟然不觉得突兀…… 他不爱猪猪又有什么其他的路可走?啊哈哈哈。 我觉得他们两个之间不是爱情,就很怪,更像是主仆。 屠烈像一杯白开水,一眼就看到底儿。 我也想要一只大狗熊…猪猪如果不需要可以捐给我这样 有需要的人。 …… “不干/你。”屠烈也知道他们之间弄不了,妥协一样说:“让我跟着你。” 陆珠想用蛊虫操控他,她不想让屠烈跟着。 但是看着屠烈执着的眼神,陆珠也觉得有一些熟悉。 莫名其妙地觉得就算用蛊虫她也摆脱不了屠烈。 最后陆珠不得不妥协,叹口气说:“你跟着可以,但是不许妨碍我的事。” “一旦妨碍我的事,你就发誓必须回去兽神山,永远不能再来找我。” 屠烈点头,弄破自己的手指在眉心画出火焰的纹路,就这么抱着陆珠要发誓。 但是在最后的时候,陆珠却阻止了他,把他眉心的血给擦掉了。 “算了,”陆珠说:“你要是碍事的话,我就把你杀了,这样更方便。” 屠烈没说话,陆珠又说:“现在送我回去吧,他们肯定都找着急了。” 屠烈这一次总算动了,但是他并没有起身,而是凑近了陆珠,试探性地在陆珠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陆珠没想到屠烈会有这种突然的举动,她连躲的意识都没有,瞪着眼睛眨了眨,屠烈就再度凑上来。 弹幕都啊啊啊叫成一片,屠烈试探了两下,陆珠没有明显的躲避和抗拒,他就捧着陆珠的脸亲上来。 陆珠瞪着眼睛,脸色渐渐发红,她反应过来之后揪着屠烈的头发,问他:“你这是在干什么?” “不干/你,亲一亲不行吗?”屠烈深邃的双眼看着陆珠,有些痴迷地眯起来:“我看到他们都是这么做的……” 兽人族的兽人们,很少有羞涩的心思,就算亲近的时候被同族撞见,也没有谁会大惊小怪。 屠烈回家的这段时间,又正好是所有的兽人一起躲进兽神山。 他们晚上住在同一个山洞里头,劫后余生的兽人家庭相互之间做什么事情顶多就只是走远一点。 屠烈就算不故意去看,也总是能碰到,这也算是兽人族之间相互教授繁衍的自然现象。 所以屠烈是学了一些东西。 比如亲吻。 他虽然根本就不会,可架不住看得多,就拿陆珠做实验。 “这种事情不是随便两个人就能做,”陆珠试图跟屠烈讲道理:“我跟你之间就不是做这种事情的关系。” “为什么不能?”屠烈不理解:“我想这么做。” “可是我不想!”陆珠按照屠烈的脑袋,说道:“赶紧送我回去。” 屠烈凑到陆珠的脖颈闻了闻,然后眼神更迷惑了:“可你不讨厌,那我就可以做。” 他说着,继续勾着陆珠的脖子,用鼻尖蹭陆珠的鼻尖,跟她呼吸纠缠。 学着他这些天看来的那些东西,对陆珠表达他没有办法用真正结合来表达的感情。 陆珠的呼吸被扰乱,被屠烈按着脖颈压着低头,睁着眼睛头脑也有一些乱。 陆珠觉得不应该是这样。 可他们确实又做着不应该做的事。 陆珠全程睁着眼睛,看着屠烈闭着眼睛沉迷的样子,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脱离了原本的模样。 他们在深夜无人的山林里面拥抱,亲吻着彼此,宣泄着彼此根本不明白的感情。 月光的清辉轻柔地洒在林间,有三只蝴蝶雕时不时地从两个人的头顶上方盘旋过去,发出一阵阵悠远的叫声,回荡在耳边。 盛夏时节,夜里会下露水,露水闪电在天空当中如同裂纹一样弥漫。 陆珠趴在屠烈的后背上,四肢垂落在屠烈宽厚的肩背上。 屠烈背上的人已经睡熟了,陆珠到睡觉的时间就必须睡觉。 屠烈为了防止她掉下来 ,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样,佝偻着脊背在林间缓慢地穿行。 山风带起一阵阵水汽,吹不透陆珠身后裹着的兽皮。 兽皮是黑色的,披在陆珠的身上,陆珠就只露出一个白皙的侧脸。屠烈兽化了双脚和双手,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宽厚,但因为这样,远远地看过去他们两个简直像是连在一起。 好像天生就生长在一起,像一个畸形的,游走在人间的,脱离兽群的兽类。 可他们之间的姿态并不孤独,反倒给人一种诡异又温暖的和谐感。 屠烈并没有像把陆珠偷出来的时候跑得一样快,他不想回去,却不得不送陆珠回去。 但是陆珠现在已经睡着了,屠烈围着她磨磨蹭蹭,花了带走陆珠的时候用的足足十几倍的时间,才重新回到山林边上。 屠烈还没等背着陆珠出现,那边吵闹的声音就已经传过来了。 “是怪物!是怪物追上来了!”有一个人在惊恐地喊着。 卫兵们全都围在一块儿,手中的武器一致对外,正中间的马车上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步枭,一个是抱着步枭手臂的陆竹灵。 “我们不能朝林子里面进了,谁也不知道那里面有没有怪物!”罗坚壁指挥着卫兵,驱赶马车退到了一处小山坡,背靠着山坡他们能少一些防守的范围。 他们面前不远的地方,有两处烧起来的火,滋滋拉拉的声音传到了屠烈这边,很显然他们刚才遭遇了怪物的袭击。 “可是陆珠不知道是不是被抓走了,她万一是自己进林子当中洗漱或者是方便呢?我们必须进去找她!” 说话的人是步枭,一直朝着林子这边看。 步枭焦急的神态毫不作伪,但是背着陆珠的屠烈却并没有走出去,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们。 “我并没有看到姐姐进树林当中方便,我一直都在溪水旁边,”陆竹灵抱着步枭的胳膊说:“我们真的不能进去,我们如果在树林当中遭遇了那些怪物,根本就没办法应付!” 步枭听着陆竹灵说这样的话,直接甩开了她的手,差点将她从马车上给推下去。 “为什么被抓走的是她而不是你?” 步枭看着跌坐在马车旁边,好容易抓住车辕才没有掉下去的陆竹灵,眉目阴狠地说:“亏得你姐姐让我把你带出来,像你这种狼心狗肺的女人,死在大荫城里面是你最好的结局!” 陆竹灵已经被吓得快疯了,她现在根本顾不得什么步枭会不会喜欢她接受她。 她只在乎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如果这些卫兵们因为寻找陆珠被在林中冲散的话,再遭遇到那些怪物,他们就毫无还手之力。 因此陆竹灵扶着车壁站起来,根本就不管步枭的脸色和恶毒的言语。看向指挥着卫兵的罗坚壁和郁山说:“那些怪物本来就是从州山林里面跑出来的,山林是他们的老家,我们不能分散,不能进去!” 罗坚壁本来就看不上陆竹灵,虽然他也不赞同进入山林去找陆珠,却听了陆竹灵这么说,忍不住皱起了眉。 而郁山则是直接说道:“老师,不如我们分作两队,我带着黑塔守卫进去寻找……” 他们的话音还没落,一阵尖叫的嘶鸣,又有两只怪物飞速地朝着他们跑过来。 卫兵们立刻将刀剑对准那边,点燃了火把,递给了队伍最前面的卫兵,以便伺机将怪物点燃。 不过这一次的怪物是一只非常灵活的青骨猴,变成怪物之后,它张开嘴嘶叫的时候,嘴甚至能够裂到将整个脑袋撕开。 而在火把之下,众人这才发现,这些怪物被感染之后,根本失去了作为生物的所有特征。 之所以能够发出叫声,是因为他们在嘶叫的时候,喉咙处会竖立起红色的虫子飞速舞动 。 像吹响在空中的哨笛,这一幕实在是太可怕了,然而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青骨猴怪物叫了一声,很快有什么像受到召唤一样,从山林里面蹿出来。 众人定睛一看,是两匹狼。 青骨猴和狼在平时是绝对不会凑一起的,就算碰上也是天敌。但此刻它们都变成了怪物,它们像是突然间有了共同的目标,一起来围攻这些人类。 嘶叫声再度传来,两匹狼正面扑上来,青骨猴则是踩中一匹狼的后背,直接飞掠到了卫兵们之中,迅速抓开了一个卫兵的脖子。 “后面!” “火把给我!” “天,他被抓了。要不要把他扔出去?” “不要……我只是被抓了一下,我没有被咬啊……” 这个卫兵捂着自己的脖子,疯狂想要证明自己没事。可是同伴们看着他的眼神却变得无比惊恐,他皮下骨肉开始“融化”。 他被推了出去,火把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还有属于人类的意志,疯狂惨叫起来。 众人一退再退,三只怪物很快都被点着了。 这一处现在被燃烧的怪物照得亮如白昼。没有人再提及要去林中找陆珠。 “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必须马上离开!”有人喊道:“否则我们会被追来的怪物杀死的!” “可是现在离开这里,谁也不知道半路会遭遇什么,那个死去的商人不是说了吗?大荫城中跑出了数不清的怪物。” 火把无声燃烧着,众人警惕着戒备着周围。 歩枭死死抿着唇,还是坚持说:“我们呆到天亮,就去林中找陆珠。” 罗坚壁终于出声反驳了他的主人,说:“大荫城已经没了,联盟自然也不作数,你没了这个未婚妻,还会有别的。” 歩枭正要再说什么,一阵密集的嘶叫声传来,所有人的神色都透出了一股绝望的意味。 这一次大部分的怪物都是从大路上跑过来的,其中甚至包括了几个失去人形四肢并用在地上飞速奔跑的“人”。 而一直站在林中的屠烈,也听到身后一阵怪物的叫声。 他悄悄兽化,还弓着背,想要在不惊动陆珠的情况下解决掉这些怪物。 但是他准备好迎战的时候,那飞速朝着他冲来的怪物,到了他的跟前,没等和他交手,就突然十分凄厉地叫了一声,简直像是哀嚎一样。 它是一只花豹,速度太快绕不过屠烈,在抵达他面前的时候,竟然飞快地弹跳而起,从他和他背后陆珠的头顶飞过去了——朝着山林外,向外面的火光之处扑过去。 这怪物虽然没有攻击他们,但是声音实在是太凄厉了。 屠烈背上睡得正香的陆珠迷迷糊糊睁开眼,然后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她趴在屠烈背上,撑着手臂下意识看向最亮的地方,就看到不远处她亲爱的未婚夫和那些瑟瑟发抖的卫兵们,已经被数不清的怪物给围起来了。 “他们死定了,等他们都死了,你就可以跟我走了。”屠烈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 百-度-搜-醋-=溜=-儿-=文=-学,最快追,更新最快 又换域名了,原因是被攻击了。旧地址马上关闭,抢先请到c>l>e>w>x>c点卡目(去掉>),一定要收藏到收藏夹。 那再亲一下(杀不了,撵不走...)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陆珠看了下树林外的形势, 然后说:“放我下来,我要去救我的未婚夫。” 屠烈虽然不情愿,但也把陆珠从背上放下来了。 被围住的歩枭他们, 看上去非常危险, 要不是那些怪物害怕最前排卫兵们手中的火把, 顷刻间就能将那些人全都污染。 不过陆珠不能这个时候让歩枭死了, 他还有大作用呢。 于是她在脑中对系统说:“你一直跟我说很厉害的热武器, 给我安排上吧。” 弹幕闻言都放心了, 动用热武器的话, 这些怪物就不在话下了。 只不过屠烈并不知道陆珠有什么热武器, 在他看来, 就是陆珠为了救歩枭,不管不顾地朝着怪物走去。 “你不能过去!”屠烈说:“这样太危险了!” 他跟在陆珠的身后, 要去拉陆珠的肩膀, 陆珠回头看了屠烈一眼,那一眼无比冰冷。 她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我说过,如果你敢妨碍我, 就给我去死。” 屠烈不得不松开了她的肩膀, 但是脚步片刻也没有停滞地跟上了陆珠。 他走在陆珠的左侧, 离那些怪物更近, 以便能够保护陆珠。 陆珠侧头看他一眼,抿了下唇, 什么也没有再说, 飞快朝着歩枭那边跑过去。 “全都趴在地上!”陆珠跑过来,对着那群士兵喊。 又在奔跑中对着马车上持剑看到她出现, 要下车的歩枭喊:“歩枭进马车里面去!” 士兵们全都惊愕地看着失踪了整夜,被他们全都判定不知道死在哪里的陆珠, 朝着他们的方向跑过来。 而那些对着他们虎视眈眈的怪物,在即将要接近陆珠的时候,全都被她身后跟着的一个半兽化的兽人扯碎。 屠烈兽化了四肢,在陆珠身后护着他,以兽爪将一只怪物轻而易举地掀飞! 陆珠转眼跑到了卫兵们的前面,郁山动了动嘴唇,喊道:“三小姐!” 陆珠对他点了个头,歩枭并没有听陆珠的进入马车里,而是飞快跳下马车,朝着外面挤过来。 只不过他很快被罗坚壁给拦住了:“少爷,她走失一夜,现在根本无法确定她是人还是怪物!”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罗坚壁一句话,一众士兵,连郁山都面色微变。 他们并没有打开火把形成的包围圈,将陆珠放进来,而是将火把朝前伸了一下,想要看清跑过来的到底是人还是怪物。 陆珠身后的屠烈正在和蠢蠢欲动的怪物厮杀,那些怪物在他兽化的熊爪之下,简直像是纸张一样脆弱不堪。 尖叫声伴随着鲜血在飞溅,没有任何一个怪物越过屠烈,靠近过跑过来的陆珠。 但是那些怪物数量太多了。而且他们不被烧掉,就算是被撕扯得不像样子,也能够胡拼乱凑到一起,伺机再发起攻击。 而此刻,陆珠跑到了众人前面,她身上依旧纤尘不染,连头发都没有乱,在火光的映照下,她看上去没有任何被感染的模样。 “你放开我!她没有被感染!她是我的未婚妻!”歩枭从来都听罗坚壁的话,但是此刻他看到明明已经回来了,却被排斥在火光之外的陆珠,第一次不管不顾地忤逆了罗坚壁。 歩枭用刀背砸开了罗坚壁按着他的手臂,从里面挤了出来,推开了卫兵直接抱住了陆珠。 陆竹灵跌坐在马车上,隔着火光和被歩枭抱住的陆竹灵对视,她眼中不光有震惊,还有难以掩饰的憎恨。 陆珠为什么就不死呢! “你去哪了,去哪了!”歩枭拉着陆珠就要朝着火光里面拽,回头对着罗坚壁说:“她没有被感染!被 感染过后的人你们也看到过,她好好的!” 问题就是为什么陆珠会好好的? 这个答案,显然她身后正在和那群怪物厮杀的半兽化的兽人,能够给这些卫兵们答案。 “那是三小姐养的兽人。”郁山及时出声,对着罗坚壁说:“三小姐应该是被他保护才会没事。” “让开!我才是你们的主子!”歩枭对着依旧充满戒备围成一圈的卫兵凶神恶煞低吼,他要拉着陆珠进安全的火光包围圈。 卫兵们不得不让开,但是陆珠却甩开了歩枭的手,用命令的语气对他道:“进马车里面去!” 她说着转身,直接迎着那些几乎要将厮杀的屠烈淹没的怪物方向走去。 歩枭要回头拉陆珠,却已经被罗坚壁扯进了卫兵之后。 “陆珠!” “屠烈,”陆珠背对着卫兵们,轻声叫屠烈:“进到林子里面去,这里交给我。” 屠烈浑身都是血,那些怪物试图将他给困住,被他扯碎的怪物身体慢慢粘合在一起,正趴在地上,缠着屠烈兽化的双足。 屠烈听到陆珠的话,转身看向陆珠,火光的背景之下,陆珠面色带着不容抗拒的沉肃。 屠烈顿了一下,就立刻撕开了缠着他脚的怪物,朝着山林里面飞速掠去。 “陆珠!回来!”歩枭喊得有些撕心裂肺,弹幕这个时候看到歩枭这样子,都快相信他对陆珠是真爱了。 陆珠却又朝着怪物那边走了几步。 屠烈进入林中,非常紧张地看着陆珠。 因为他刚才疯狂的厮杀,地上有些怪物在恢复的时候,都粘合在一起了。 手脚像是乱七八糟插在雪地里面的木棍,四肢五官错位。人和畜生成了一体。 这一幕是任谁看到,都会毛骨悚然的一幕。 陆珠却面无表情,那些怪物粘合在一起之后,动作缓慢地朝着陆珠蠕动而来。 还发出令人几乎要失聪的尖叫声音,陆珠一个人站在卫兵们和怪物之间的空地上。 火光中她堪称娇小的身影,如同不堪一折的柳枝一样脆弱。 那些怪物都在靠近她,转眼就要将她吞没。 而陆珠却慢慢地抬起了双手,朝着头顶高举。 那是巫祝们施法的时候,才会做的起手式。 众人全都一错不错地盯着陆珠,陆珠闭上眼睛,脑中对系统说:“引爆吧。”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爆炸声从陆珠不远处开始响起,一时之间如同惊雷灌顶,电闪加身。 卫兵们被这巨大的声响给惊得趴在地上,罗坚壁按着歩枭也趴在地上。但是他们即便是趴在地上,也看到了漫天飞舞的怪物尸体。 火光四起,眨眼之间,那些怪物的身体被爆炸的力量撕碎,血肉喷洒向天际,这爆炸看在卫兵们包括罗坚壁和歩枭的眼中,这些怪物就像是被什么难以思议的力量撕碎。 而陆珠抬着双臂站在那里,双手高举,怪物在她四周飞上天,燃烧起来。她却毫发无损地位于那恐怖力量的中心——看上去那力量像是受到了她的召唤,才会出现。 爆炸结束,陆珠放下双手转过头,纯白的裙子之上,飞溅了数不清的怪物鲜血,包括她的头脸之上也都被溅满鲜红。 可她好好地站在那里,而方才那些足够将所有人都感染的怪物,全部零碎地在地上燃烧,再也无法拼凑到一起。 卫兵们陆陆续续地从地上爬起来,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看向陆珠的眼神,从最开始的迷茫和震惊,渐渐变为了炙热和崇敬。 “她是女巫!是女巫!” 不知道是谁先开口,然后所有人开始七嘴八舌地喊起来:“巫神显 灵了!” “女巫能够杀死怪物,女巫能够不被怪物感染!” “巫神显灵!” 郁山看到这一幕,和陆珠被鲜血糊住的双眼对上,他早就领会过陆珠的厉害,他甚至和他的老师罗坚壁说过。 只不过罗坚壁没有亲眼见过,并不肯相信。 “请女巫保佑我们,巫神保佑我们!” 郁山率先带头,对着陆珠半跪:“巫神慈悲,女巫将带领我们去往安全的地方!” 士兵们纷纷跪下,劫后余生,亲眼见证过残酷,见证过同伴变成怪物,在他们以为要死的时候救下了他们,陆珠现在几乎成了所有人心中的神,巫神的代表,他们唯一的希望。 无论是黑塔卫兵,还是淮高城的卫兵,全都跪谢陆珠的救命之恩,奉她为巫神的使者。 连陆竹灵见识了陆珠的能耐之后,都瑟瑟发抖地趴跪在地上,到最后没有跪下的唯二两个人,就是歩枭和罗坚壁。 歩枭是已经傻了,他的未婚妻明明只是会一点制药之术,怎么会……突然间成为了女巫? 这世上没有人有资格娶女巫,连国王也没有,因为女巫是神的使者。 罗坚壁死死盯着陆珠,眼中惊愕难言,神色变幻。 最终还是郁山转头叫了一声:“老师。” 罗坚壁才对着陆珠半跪。 “巫神慈悲,女巫慈悲。”罗坚壁说。 陆珠这才满意地结束装逼,侧头看了一眼站在林边的屠烈,召唤他:“过来。” 屠烈快速走过来,陆珠走到众人面前,以这幅可怖的浑身染血的样子,威慑众人说:“虽然我没有巫神殿的认可,但我确实接到了巫神的旨意。” “我预见到了怪物会袭击,所以我去林中召唤了我的侍从,聆听巫神的旨意。” “巫神要我救下你们。”陆珠说:“你们很幸运。” 众人激动地叩拜陆珠,有些人甚至喜极而泣。 陆珠说:“我会带着你们回到安全的淮高城,这位兽人是我的侍从,会跟我们一起走。” 没人有意见,没人敢有意见。 歩枭愣愣地看向陆珠,陆珠看了他一眼之后,说道:“今夜不会再有怪物来袭,整队,天亮之后我们离开这里。” 众人全都听陆珠的号令,陆陆续续起身。 陆珠看也没有看一眼歩枭,侧头看向屠烈说:“带我找个地方洗漱。” 屠烈点头,眼神盯着歩枭,还是想要弄死他。 陆珠用袖子遮掩掐了下屠烈的胳膊,硬邦邦的掐不动,眼神警告他,屠烈这才移开视线。 陆珠找了干净的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准备跟着屠烈去洗漱。 陆竹灵见识了陆珠的真本事之后,就再也不敢生出什么嫉妒和较劲的心思。 生在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信奉巫神。 陆竹灵现在就已经将陆珠当成了她活下去的希望,毕竟在这个怪物遍地的地方,如果没有陆珠,她们这些人都活不到抵达淮高城。 “姐姐……”陆竹灵叫了陆珠一声。 陆珠转过头看向陆竹灵,陆竹灵看到陆珠的眼神,立刻跪在地上,改口恭恭敬敬地叫:“女巫大人!” 弹幕看到了这里,一部分人在感叹着陆珠刚才的样子,要不是他们知道陆珠用的是地/雷,是指定了位置之后让系统埋在地底下的,都要跟着一块儿相信陆珠真的有神奇的能力了。 不过另一部分人看到陆竹灵这一副奉承的样子,不得不感叹她卑鄙无耻的太过顺滑,宛如上了润/滑剂。 之前还恨不得陆珠去死,现在看到陆珠有这样的能耐,就马上扑过来舔。 “女巫大人,”陆竹灵 说:“要洗漱吗?我可以伺候女巫大人!” “这件事情一直都是我来做的,我一直都做得很好不是吗?” 陆竹灵跪在地上仰起头,看着陆珠的眼睛亮得像是落进了两把火,仿佛陆珠才是她一生挚爱。 陆珠都忍不住挑了一下眉,她看着陆竹灵,像是在透过陆竹灵这张看似善良又美丽的脸,想起了什么人。 不过很快陆珠收回了视线,出声问道:“你想做我的侍从?” “ 我…我想!”陆竹灵卑微得非常彻底,在地上爬了两步抱住了陆珠的腿。 “之前都是我做错了,是我有眼无珠!”陆竹灵说:“女巫大人,如果我能够做你的侍从,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巫祝的侍从向来地位非常的高,哪怕巫祝本身并没有什么厉害的能耐,只是会制作一些毒药和解药。巫祝的侍从都能够在那座城市当中横着走。 陆珠现在表现得这么厉害,她能够消灭那些怪物。 陆竹灵已经能够想象到,如果她做了陆珠的侍从,在这个怪物横生的世界当中,她会受到怎样的尊敬。 那是陆竹灵无论嫁给什么样的男人,一辈子都不能得到的尊敬。 所以为此陆竹灵哪怕是在地上爬,哪怕是求她前不久还憎恨得咬牙切齿的人,她也一点障碍都没有。 陆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陆竹灵抱着陆珠的腿,不顾陆珠身上的那些血迹,显得非常的亲密而卑微。 她倒是会利用自己的容貌优势,总是表现得楚楚可怜。 只可惜陆珠并不是男人,不会为她这副样子而动容。 “想做我的侍从也不是不行,”陆珠抬手摸了摸陆竹灵的脑袋,那姿态像是在摸一只对她摇尾乞怜的宠物。 陆珠侧头问屠烈:“我给你的药还有吗?” 屠烈有些厌恶地看着陆竹灵,他能够闻到陆竹灵的血液腥臭无比。 他拉着陆珠想要让陆珠离陆竹灵远一点,但听到陆珠这样问,屠烈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 陆珠拿过瓶子递到陆竹灵的面前,说道:“把这个喝下去,我就让你做我的侍从。” “这是一种蛊,如果你敢背叛我的话,你会比那些怪物死得还要惨。” 陆竹灵瑟缩了一下,眼睛死死瞪着那个瓶子,放开了陆珠的腿,哆哆嗦嗦地接过瓶子。 陆珠这个时候又轻飘飘地说:“当然了,你并没有我的兽人侍从那么强壮,你有可能喝进去之后就直接会被蛊虫啃咬致死。” “你自己慢慢想吧。”陆珠说着,要拿着洗漱的东西去洗漱。 但她还没等离开的时候,陆竹灵似乎就已经想通了,打开瓶子当着陆珠的面一股脑地把里面的药水灌进去。 然后哆哆嗦嗦地瘫在地上,等着药物的反应。 嘴里还在说:“我喝了,我喝了!” “女巫大人,我如果不死的话……呃……” 陆竹灵痛苦地按住了自己的肚子,在地上扭曲翻滚,姿态比那些怪物还要狰狞,手指抓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陆珠绕过她跟屠烈一块儿去找地方洗漱。 陆竹灵在地上滚,嗓子发出赫赫的声音,有士兵发现她这样子还以为她被怪物感染了,想要将她杀死,幸好郁山看到了陆珠递给陆竹灵药瓶,拦住了那个卫兵。 陆竹灵的眼睛死死瞪着陆珠离开的方向,眼珠通红,细密的血管和脸上,有东西在飞速地流窜。 而陆珠这个时候却趴在屠烈的背上,跟他到了树林中一处隐秘的山涧洗漱。 陆珠身上衣服不能要了,她把衣服脱掉扔在岸边,自己泡进了水里。 水温有点凉,毕竟这才是早上,天只 是有一点朦胧的放亮,连阳光都没有出来。 直播因为检测到陆珠入水而关闭,陆珠嘴里咀嚼着用来清洁口腔的刺木树皮,又咸又苦让她微微皱眉。 屠烈本来在不远处背对着陆珠站着,是陆珠要求他在这里放风。 结果陆珠才把刺木树皮吐掉,就看到屠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岸边上,正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看。 陆珠立刻沉进水里,但是水实在太清了,藏不住什么东西。 陆珠恼羞成怒地对屠烈吼道:“去给我看着人!你看什么?滚!” 屠烈不动,他眼神炙热地盯着陆珠,说道:“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我能感觉到,那些卫兵们都在两里地之外。” “我说你上那边站着去!”陆珠指着屠烈:“等我洗完了你才能洗!” 屠烈根本就不理会陆珠说的话,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不说,还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陆珠说:“我现在就催动蛊虫,我叫你惨死在这林子里!” 屠烈像没听到一样,三两下把自己扒干净,他身上穿着的兽皮扔在地上,然后也进入了水中,并且直接朝着陆珠走过去。 如果论力气和体型来说,陆珠真的不是屠烈的对手,她确实能够催动蛊虫,可是那样屠烈就会失去理智彻底变成一个容纳蛊虫的容器。 那样这个世界就没得玩儿了。 而除了催动蛊虫之外,陆珠其实没有什么手段能够对付得了屠烈这种大狗熊。 所以她沉在水里,堪称目眦欲裂地看着屠烈朝她走过来。 陆珠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了,这水并没有那么深,屠烈的身量实在是太高了,水最深的地方也只没过他的小腹,行走之间的那种深度,顶多就到大腿。 所以陆珠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得清清楚楚,她恼羞成怒地骂屠烈,屠烈却已经快速地走到了她的身边。 屠烈头脑比较简单,忠于自己的本能,他又能感知到陆珠的情绪,所以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压在陆珠的高压线上。 “你别叫了,一会儿把怪物招来了。”屠烈抬手把陆珠搂进怀里,两个人毫无障碍地在水下感受到彼此的体温,陆珠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一样挣扎。 屠烈把她搂紧一些,按住她滑溜溜的后背说:“这里水太凉,你冷,我帮你暖一暖。” 陆珠力气完全比不过屠烈,屠烈这个棒槌脑子,又不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 你不能指望一个大狗熊他脑子里有什么过于丰富的羞耻感,他只凭自己感知到的情绪对待陆珠,就像他能够闻到,此刻的陆珠,并不讨厌他的怀抱一样。 他不觉得陆珠是在拒绝他,在屠烈的思想当中,他喜欢陆珠,想要陆珠,陆珠虽然跟他的感情不一样,可也不讨厌他。 而且屠烈也并不是耍流氓,他是真的知道陆珠冷,陆珠的嘴唇都已经苍白了,他才会下来的。 果然陆珠的挣扎很快消失,主要是她也挣扎不出去屠烈的怀抱。 屠烈像一面墙,挡在了水流的正前方,冰凉的水先流过他的身体,才打着旋流向陆珠。 屠烈的体温热得不是正常人的那种体温,虽然不能把水变得暖,但是陆珠挨着他确实不那么冷了。 陆珠叹了一口气,脸贴在屠烈的胸膛上,哪哪都别扭的很。 但屠烈没有任何其他的过分动作,他下来就只是为她取暖。 陆珠很快在水下找到了屠烈兽化的脚,踩在了他毛茸茸的脚背上。 “你好烦人啊,”陆珠拍了一下屠烈的胸膛,说:“男女有别懂不懂?我跟你不是这种能坦诚相见的关系。” 屠烈抱着陆珠还有些不解,“我们又不能交/配,你怕什么? ” 陆珠确实是不怕什么,她站在那儿想了想,看了看屠烈居高临下认真在疑惑的脸。 突然间就不抗拒了,她意识到是她自己想错了,她不应该把屠烈当成一个男人。 毕竟两个人说开之后,屠烈也没把她当成相同的物种。 陆珠想通之后,就不抗拒也不别扭,屠烈的身上确实温度很高,可以充当人形暖气。 陆珠看了看他一本正经的脸,然后毫无障碍地贴着他洗漱。 陆珠很快洗漱完换上衣服,就蹲在水边上,一边拧着自己头发上的水,一边眯着眼睛欣赏屠烈在洗漱。 屠烈一点也不别扭,洗刷自己的动作和他做事情说话一样的粗鲁。 陆珠一边觉得眼睛要被晃瞎了,一边又兴味盎然地看。想到现实世界很多男人如果看到屠烈洗澡的话,可能会羞愧的这辈子不敢去澡堂。 屠烈洗漱完,整理了自己的辫子,他的轮廓深邃,非常适合这种野性的装扮,穿着兽皮就更凸显他那双走动间筋脉突起的大长腿。 不过陆珠在他要把兽皮重新穿回去的时候,指着不远处一个小包袱说:“你穿那个衣服,我让郁山给你找的,应该合适。” “这些兽皮都沾上怪物的血了太脏了。”陆珠顿了顿又说:“而且这兽皮太短了,兜不住你,被人看见了实在是……会瞎眼睛的。” 屠烈根本就不知道陆珠说的是什么意思,看了一眼自己穿着的兽皮,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族里的人都这样穿。”屠烈说。 他换上了陆珠给他找的卫兵穿的衣服,又重新戴上了兽皮制作的腰带,倒是一点也不突兀,从狂放的野性,变成了内敛的野性。 屠烈小辫子上滴滴嗒嗒地淌水,他嘴里咀嚼着刺木树皮,和陆珠一起蹲在水边上对视。 弹幕这个时候也恢复正常了,看到两个人都洗干净了正在“深情对视”,都在弹幕上刷着两个人好般配。 陆珠现在几乎不理弹幕上说的话,不是她刻意地不理,而是弹幕上不敢再指使她去做什么。刷的都是一些没有意义的话。 况且陆珠看着屠烈,是觉得他充满野性的美,纯粹欣赏,欣赏的同时脑子里在想着的,是关于到了淮高城之后的事。 屠烈却眼神越发的炙热,看着陆珠洗漱过后在阳光下细腻白皙的脸蛋,把嘴里的刺木树皮吐掉,掬了一捧水漱口。 然后突然对陆珠说:“我还是想干/你。” 陆珠都快习惯他说话的方式了,从水边起身,抖了抖自己的裙子说:“是吗,那你就慢慢想吧……” “真的不可以吗?我们试一试,”屠烈跟在陆珠的身后,执着地说:“说不定试一试就可以了。”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先看看你自己的样子,”陆珠仰头看着屠烈:“乌风不是说过吗,你会把我弄死的。” “我不想死得那么惨。”陆珠说着自己都笑了:“那比变成怪物还要惨。” 屠烈抿着唇,走了一段又说:“可是我很想,我一看见你就想。” “那说明你应该找伴侣了,别整天盯着我这个物种不同的人族,” 陆珠说:“这样吧,反正我自己现在能够保护自己,你也看到我的能耐了。” “你一会儿就回你的兽神山,爱跟谁缔结婚姻就跟谁缔结婚姻,你一次性跟好几个兽人缔结婚姻,我也不会管了。” “我不!”屠烈几乎是低吼着说:“你答应让我跟着你的!” 弹幕不知道两个人刚才洗了个贴面澡,听着两个人之间突然说这些虎狼之词,全都在啊啊啊啊啊。 陆珠却很不耐烦的样子。 说:“可是你整天对着我发/情,我都要烦死了。” 陆珠头也不回快步地走。 提着裙子在林间深一脚浅一脚的,像一个急于逃离大灰狼的小红帽。 屠烈皱着眉似乎非常的苦恼,他迈动着对于人族来说有些逆天的长腿,紧跟着陆珠。 又走了一段路,拉住了陆珠的手说,还是不死心:“那能不能让我看看。” 陆珠被他拉着站定,理解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要看看,是看什么。 毕竟屠烈的灼热的视线已经顺着她小腹向下了。 陆珠反手一巴掌抽开他胳膊,是彻底服气了。 她指着屠烈,想要再说什么威胁他,可是能说什么? 陆珠搜肠刮肚地想了半晌,最终只是隔空点了屠烈两下,说:“再说这样的话,我像以前一样杀了你哦!” 陆珠说完,屠烈和她都愣了下。 陆珠又有种熟悉的感觉,屠烈也觉得陆珠说的不是威胁的话。 两个人相对无言地站了一会儿,陆珠转身继续走。 屠烈追上她,拉着她手臂一用力,陆珠就被迫转身面对着屠烈。 她正要发火,屠烈对着她弯下腰,像抱小孩子一样,将她正面抱了起来。 然后抵在了这一片林子,唯一一棵足有两人合抱粗的大树上。 “你干什么!”陆珠就只有对着屠烈才会这样老是破功,大呼小叫。 屠烈勾着她两条腿,向前一点,鼻尖蹭着她的鼻尖说:“不干,也不看,你别生气。” “那亲亲行吧?”屠烈侧过头,覆上陆珠的唇。 弹幕都嘻嘻嘻哈哈哈哈,除了这个什么也没有。 陆珠瞪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屠烈,她抬手在他脑袋上抽了一巴掌。 但那对屠烈来说,就像是挠痒痒,他能闻到陆珠不厌恶他,堪称肆意妄为。 陆珠拿他没什么太好的办法,杀不了,撵不走。 似乎就只好这样了…… 陆珠眼睫颤了颤,两个人口腔中都是刺木树皮的清香,还有一点点的苦涩。 陆珠忍不住有些走神,但很快又被屠烈过于激动的呼吸声给带着沉浸在这个吻中。 陆珠忍不住想,这样不对,她不需要做这种事情。 可她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这为什么不对。 天色彻底亮起来,阳光从地平线爬出来,温柔地覆盖在唇齿相依的两个人身上。 一直到陆珠被啃得烦了,才揪住屠烈的鞭子说:“走吧,赶紧回去,要启程了。” 屠烈“嗯”了一声,呼吸很乱,他不通情爱,这几天的时间在兽人族看来的那些,都只是现学现卖,不能分辨出自己心里此刻确切的感觉。 但他想把陆珠弄碎了吞进去是真的。 他状态没法马上恢复,陆珠也感觉到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知道我们这像是什么嘛?”陆珠不过脑子脱口而出道:“就像一个人对着一个假玩偶来劲儿。” 屠烈问:“什么是假玩偶?我能抱着你自己弄吗?” “滚!”陆珠使劲儿扯他的辫子:“把我放下来!” 屠烈没把她放下来,皱眉说:“那就不弄。” 他抱着陆珠托着她边亲吻她的脸蛋,边说:“你自己走不远,离树林边还有好远呢。” 陆珠已经快放弃和屠烈沟通,不过屠烈抱着她走的也很快,他兽化了四肢,迅速穿梭在林间。 她把陆珠顶在他肩膀上,隔着陆珠的裙子,抓着她两条小腿。 陆珠抱着他的头,骑马似的,觉得挺好玩,屠烈脑袋顶上长眼睛似的,一次也没有让陆珠挂上树枝。 屠烈能感觉到陆珠高兴,他也高兴,侧头亲了下 陆珠的脚腕。 他们快走到林边的时候,屠烈把陆珠放下来,给她整理裙子和因为速度太快而乱飞的头发。 整理着整理着,屠烈充满兴趣地把陆珠胸前长发拨开,低头问她:“我可以看看这个吗?” 陆珠彻底习惯了他的直白,抬眼看了一眼,屠烈说着这种话,但是眼中干净的像雪山上的雪。 没有人能用这么纯真的语气,问出这么虎狼的话。弹幕都对屠烈五体投地。 陆珠顿了顿,说:“不行,你们兽人族能随便看?” 屠烈摇头:“不知道。” 他对陆珠说:“我想看你的所有地方,我只对你好奇过。” “把你的好奇收起来,”陆珠面色麻木地说。 屠烈点头,又说:“那再亲一下。” “不是亲了半天了?” “你说的,有人的时候不能亲你,”屠烈说得有理有据:“等下一直都有人。” “能憋死你是吧?”陆珠都忍不住笑了。 屠烈认真点头,“会很难受,我现在一看见你就想弄你。” “是因为蛊虫吗?”屠烈也有些奇怪:“我看其他的兽人们不会这样。” 就算相互喜欢,也不会像他这样寸步不能离。 陆珠点头:“对,就是因为蛊虫,我过几天重新给你配解药,你喝了之后就走吧?” “不走。”屠烈看着陆珠色泽鲜艳的嘴唇说:“我跟着你。” 他说着,又弯腰凑上来。 陆珠无可奈何靠在一棵只有她手腕粗的小树上面,仰着头,让屠烈亲。自己却漫不经心地看着头顶的树影,就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弹幕都在咦嘻嘻嘻嘻。喜闻乐见屠烈和陆珠亲近。 屠烈按着陆珠的肩膀,把陆珠靠着的那棵一人多高的小树和陆珠一起压弯了。 陆珠的裙子和已经干好的长发向后散开,她怕摔,攀住了屠烈的肩膀。 屠烈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这种想揉碎陆珠的冲动,力气有点失控,看上去要吃人一样。 陆珠感觉树都要断了,踢他,他才稍稍克制,但两个人还没起身,就听到了一声惊呼。 虽然这惊呼很快消失,但是屠烈非常敏锐地分辨了方向,一把拉起陆珠几乎是瞬间甩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把陆珠整个挡住,看着那边低吼道:“谁!” 百-度-搜-醋-=溜=-儿-=文=-学,最快追,更新最快 又换域名了,原因是被攻击了。旧地址马上关闭,抢先请到c>l>e>w>x>c点卡目(去掉>),一定要收藏到收藏夹。 没有人看(我知道你们最喜欢我救人了...)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陆珠被屠烈甩得踉跄了一下, 抓住屠烈才勉强站稳。 有那么瞬间,她心里也没来由地慌张,类似于偷情被逮住一样。 但很快她就笑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屠烈浑身戒备地看向发出惊呼的方向, 低吼:“出来!” 陆珠从屠烈的身体后面探出了一个脑袋, 她已经听出来是谁了, 索性直接对着那边道:“陆竹灵?” 陆竹灵捂着自己的嘴, 吓得浑身颤抖地躲在一棵大树的后面, 她顽强地挺过了蛊虫的寄生, 迫不及待地跑到林中来找陆珠。 谁知道让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幕——陆珠竟然和兽人有私情! 陆竹灵想到了歩枭, 心里又涌上了不甘和恶毒的想法。 但是这些想法, 随着陆珠叫她的名字,都如潮水一样退去了。 就算陆珠真的和兽人有什么, 又有什么关系?她是女巫, 歩枭又算什么? 陆竹灵想通了这一点,就迅速从大树后面出来,朝着屠烈和陆珠走了几步, 直接跪在地上。 “女巫大人, 我还活着, 我现在是您最忠实的侍从。” 陆竹灵竭力忽视兽人明显带着杀气的眼神, 看向了他身后的陆珠,满眼都充满了狂热和崇敬。 陆珠对她这样子毫不意外, 弹幕看着陆竹灵这样, 都在唏嘘她变脸的速度简直登峰造极。 “你看到了什么?”陆珠扒开挡在她前面,已经兽化了手臂, 准备杀陆竹灵的屠烈,故意问陆竹灵。 陆竹灵立刻摇头, “什么也没有看到。” 陆珠抓住了屠烈兽化的熊爪捏了捏,示意他算了。 屠烈盯着陆竹灵,根本不肯相信她。他想要把陆竹灵脖子扭断,因为她的血液味道恶臭到让屠烈觉得她比那些怪物还恶心。 不过陆珠说不杀,屠烈就不会杀。屠烈除了撵不走和执着地想要搞陆珠之外,都很听陆珠的话。 屠烈双手恢复了正常人的样子,收敛了自己的杀心,陆珠这才走到陆竹灵的身边,亲手把她扶起来。 看着她说:“很不错,你通过考验,从今天开始,就是我的侍从。” “谢女巫大人!”陆竹灵兴奋地瞪大眼睛,明艳地笑。 陆珠带着陆竹灵和屠烈回到已经重新整装的队伍当中,就像她说的,一直到天光大亮,都没有怪物再袭击他们。 不过他们并没有马上离开这里,早上吃饭的时间到了。 士兵们惊魂一夜,现在都折腾得快虚脱了,确实需要食物补充体力。 陆珠回到马车当中,陆竹灵伺候着她吃早饭,桌子上摆了两个饼子和刚刚烤好的肉类。 陆珠铺开餐巾,慢条斯理地吃,陆竹灵退出马车,站在马车边上守着,胸膛都挺得老高,扬眉吐气的非常外露。 她已经成为了女巫的侍从,那些卫兵们看着她的眼神明显都不一样了。 陆竹灵快要被这种转变冲昏头脑,整个人轻飘飘的不吃东西都不知道饿似的。 而且她不光转变得快,六亲不认得也非常快。 之前还扒着歩枭,用尽浑身解数讨好歩枭,现在歩枭走到马车边上,想要见陆珠,陆竹灵挡在了他的面前。 “女巫大人正在用餐,你不能打扰。”陆竹灵面无表情地看着歩枭说,眼中却忍不住透出一阵快意。 她这辈子,都没敢想过,有一天她能够对歩枭这样一城之主的儿子,这样说话。 但事实如此,她再也不必讨好歩枭这个阴晴不定的花心畜生了。 “你给我滚开,”歩枭指着陆竹灵说:“小心我让人将你扔下!” 陆竹灵冷笑:“我现在是女巫大人 的侍从,将我扔下,你不如先问问女巫大人的意思。” 歩枭表情阴沉,但是他也听士兵们说了,关于陆竹灵被陆珠收为侍从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马车,这是他的马车。马车里面本来是他的未婚妻,可现在他却连见她都要被陆竹灵这样的贱人阻拦,他真恨不得从没有带她从大荫城出来过! 歩枭怎么能甘心? 他已经决定只要陆珠一个人,他要娶她的! “让开!让我进去!”歩枭推搡陆竹灵的肩膀,陆竹灵却半步不让。歩枭正要抬手抽陆竹灵巴掌,扬起的手却突然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屠烈抓住了。 屠烈当然不是帮陆竹灵,如果陆珠她让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两个人的脑袋一起拧下来。 但陆珠不让,她还把陆竹灵收为侍从。那既然陆竹灵现在是陆珠的,屠烈自然就不允许其他人伤害陆珠的所有物。 “啊……”歩枭痛呼出声,屠烈的力气不是开玩笑的,尤其是他非常厌恶歩枭,因为哪怕不是真的,陆珠也说了好几次喜欢歩枭。 喜欢他长得好看。 屠烈盯着歩枭的脸,如果陆珠不让他杀歩枭……那剥下歩枭的脸皮,陆珠就不会觉得他美了吧? 屠烈悄悄兽化手掌,正要动手,坐在马车里面的陆珠突然说:“让歩枭进来。” 屠烈兽化的指甲只好悄无声息缩回去,一双锐利的眼睛,透出一种猛兽对无能猎物的天然震慑。 歩枭不敢和屠烈对视,听到陆珠叫他进去,迅速甩开了屠烈了手。 歩枭还是爬上了马车,陆珠已经吃完了,今天依旧没有吃几口,但她很饱。 歩枭进了马车之后,直勾勾地看着陆珠,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小桌子,歩枭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食物之后,说道:“你又吃这么少。” 陆珠低头看了一眼,说:“我已经饱了。” “你……”歩枭看着陆珠,他矜贵的姿态在陆珠的面前荡然无存,那副好看的眉眼之间全是忧郁。 “你不会嫁给我了,是吗?”歩枭问。 陆珠抓着布巾抹了抹嘴角,她看着歩枭说:“确实是,大荫城已经覆灭,我们的联盟自然不作数了。” 歩枭盯着陆珠,嘴唇抖了抖。 陆珠却又笑起来,对着他说:“但我接到了巫神的旨意,那旨意之中……有你。” “你会是很了不起的领导者,带着这个世界对抗肆虐的怪物。”陆珠看着歩枭说:“而我,将是你的女巫。” 歩枭愣了下,接着面上露出狂喜的神色:“你是说……你会一直待在我身边对吗?” 陆珠笑着点头:“我会的。” 歩枭起身,隔着小桌子激动地抱住了陆珠,他说:“那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陆珠没有回答他,她从马车里面摸出了一面镜子。 然后摸了摸歩枭的脸说:“虽然巫神的旨意里,你能带领大家战胜怪物。可是现在有点麻烦。” “什么麻烦?”歩枭问。 陆珠看着他,弹幕跟着陆珠的视角,看到歩枭又开始融化。 陆珠摇了摇头,把镜子递给歩枭,说:“你自己看吧。” 歩枭接过镜子,狐疑地朝着里面看了一眼,顿时惊恐地叫出声。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啊啊啊啊——” 陆珠像之前一样,把手指按在他的唇边,轻声道:“嘘嘘……” “别怕,这是在大荫城的时候感染的,你还记得陆竹灵的那碗芝麻甜羹吗?” 歩枭看着镜子里自己整个人都开始扭曲,惊恐的眼神从扭曲耷拉的眼皮下看向陆珠,眼中求救的意味很明显。 陆珠看着 他,慢条斯理地说:“那里面掺杂了我父亲的骨灰。她应该是想要害我变成怪物,好跟你双宿双飞。” 陆珠低下头看着快融化成一张人皮饼的歩枭说:“我当时以为她是诚心悔改,就想让你也原谅她,给你也喝了。” “可没想到啊……”陆珠说:“我用巫术帮着你控制了一路了,你才没有变成怪物。” 歩枭这一刻的心情惊恐和憎恨还有不甘等等恶毒念头,浓重的让刚刚吃饱的陆珠忍不住打了个嗝。 “啊——”歩枭又叫了一声,连手的形状都消失了。 想要抓住陆珠,但“融化”的手,只是在陆珠的裙子上拍了一下,就垂落了。 他很快就要变成了和那些被怪物感染之后,奇形怪状的人一样了,这一刻歩枭的心中是绝望的。 直到他不成型的眼中挤出了泪水,陆珠这才轻轻地,充满慈悲地说:“幸好,还有办法。” 陆珠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小瓶子给他:“喝下去,你就不会变成怪物,更不会再被怪物感染。” 歩枭看着瓶子,一只眼中爆出了精光,激动难言地看着陆珠。 可是他根本四肢都不听使唤了,连接过瓶子都做不到。最后还是陆珠打开瓶子,温柔地把瓶口凑近歩枭不成型的嘴边上,把药灌进去了。 喝了药之后,药力很快发作,歩枭先是不成型地扭动了一会儿,然后失去形状的身体渐渐成型。 他捂着肚子在马车中挣扎,痛苦地嚎叫出声。 陆珠淡定坐在那里,任由歩枭到处抓挠,掀翻了小桌子上面的食物,然后又打了个饱嗝。 好撑啊。 陆珠摸了摸自己鼓起来一些的肚子。 陆珠朝后挪了一点,靠着马车车壁,躲开歩枭的手。 吃饱喝足闲着没事儿,看了看弹幕。 脑中难得又和弹幕解释:“真的是救他的药哦,我好容易研制出来的呢,你们也看到了吧,我如果不救他,他已经变成了怪物。” “我可一直都在救人。”陆珠说:“你们不是喜欢我救人吗?” 弹幕:“……”不敢吱声。 歩枭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卫兵们休息的营地,罗坚壁听到之后面色一变,连忙跑到了陆珠的马车前,企图救人。 就算他看到了陆珠的能力,就算陆珠救下了他们,他也还是对陆珠戒备心非常重。 他依旧觉得陆珠是个怪物。 罗坚壁被陆竹灵和屠烈拦住了,他沉声喊道:“少爷!” 回应他的是歩枭更惨烈的叫声。 歩枭虽然恢复了人形,但整张脸还扭曲着。 这会儿是一丁点也看不出美了,他的皮下有什么东西在鼓动。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到侧脸似乎生长出了一个巨大的蠕动肉瘤,他崩溃地惨叫起来,但大部分是吓得。 陆珠看着歩枭的脸最后定型,靠着马车车壁,眯眼淡淡地说:“可惜了……” 弹幕悚然想起,在大荫城的时候,那时候歩枭还没选妻,一群淑女和歩枭去城外游玩,歩枭对陆珠表示好感,那时候陆珠就看着歩枭的脸说过,可惜了。 弹幕都不敢去深想,如果那时候陆珠的那个意思就是现在的意思,那她到底都知道什么?这一切是否都在她的股掌之间? 如果她早早料到了一切,只能说造物主,不愧是造物主。 歩枭最后不再叫了,爬起来的时候半张脸的皮肤,像是某种树根一样从横交错着。 看上去狰狞可怖极了,可是和他另外半张俊美的脸组合在一起,却不知道为什么,给人一种荒诞诡异的美感。 他跪在那里,低头看着被他弄碎的镜子,看着里面自己四分五裂的脸,像是被 抽去了灵魂。 他一动不动,呼吸都轻不可闻,跪在陆珠的面前,像一个终于合格了的,邪神的纪念品。 “巫神慈悲,”陆珠说:“你虽然没法彻底变回人类的样子,但你再也不会被怪物污染了。” 陆珠怜悯地看着歩枭,凑近他,侧头亲吻他狰狞的侧脸说:“别怕,你这样也很美。” 歩枭转动眼珠看向陆珠,眼中猩红未退,细密的血管如同弥漫的树根。 他嘴唇抖动,片刻后开口说:“谢谢……” 陆珠抱住了歩枭,摸着他乱糟糟的头发,像在抚摸自己精心雕刻的玩偶。 “不用谢,我说了,这是巫神的旨意。” 歩枭抬手抱住了陆珠,闭上眼,片刻后又睁开,眼中猩红不仅未退,鲜红得要滴血一般。 “我要杀了陆竹灵!杀了她!”歩枭的声音像是撕裂了喉咙后发出。 陆珠劝道:“巫神怜悯每一个人,但你不用着急,她会为她做的事情付出代价的。” 歩枭用陆珠给的餐布,把自己狰狞的脸包裹住才离开。 陆竹灵本来应该一直守在马车边上,但是她在听到歩枭说陆珠没吃多少东西的时候,看了看同样守在马车边上的屠烈,觉得用不到她,她就自己跑进了山林,去给陆珠寻找浆果。 她全心全意讨好一个人的时候,是非常机灵的。她以为陆珠没吃多少东西,是因为这些食物是他们早就买好的,不新鲜了。 女巫大人怎么能吃不新鲜的东西呢? 陆竹灵跑去给陆珠寻找浆果,正巧躲开了歩枭。但是歩枭在回到他自己的马车,找到了遮脸的面具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听陆竹灵的下落。 他一定要杀了这个卑鄙无耻的恶毒女人! 他不顾罗坚壁的劝阻,提着刀进入了山里,与此同时,屠烈正跪在马车里面,摸陆珠微微凸起的小肚子。 “吃饱了?”屠烈疑惑地看着陆珠的肚子问。 “嗯。”马车被屠烈收拾干净了,陆珠懒洋洋地躺在软垫上。 屠烈跪在陆珠身边,研究她的肚子,半晌恍然道:“你没有怀歩枭的崽子!” “你那天只是吃饱了!” 屠烈高兴之情溢于言表,他丝毫不怀疑人能不能在吃饱的时候,肚子像十月怀胎。 因为有些兽人化兽的时候,能吃掉差不多等身大小的猎物。 他扶着陆珠的肩膀说:“你不能跟我干,但是也没有跟他干,对不对!” 陆珠满脑子都是我干你奶奶个腿。 但是她被屠烈抓着肩膀晃得脑袋直朝着软垫上砸,虽然不疼,却头昏。 陆珠回答道:“嗯。” 屠烈拉着陆珠抱起来。搂紧。 陆珠身量纤细,被屠烈一搂,几乎陷入他的臂膀胸肌之中。 屠烈搂了她一会儿,从自己的脖子上解下了一个眼熟的绳子,然后不由分说地系在了陆珠的脖子上。 陆珠猜到是什么,低头看了一眼,果然是屠烈的兽牙。 陆珠心情突然间很复杂,她也无法分辨是什么,但这个兽牙挂在她脖子上的样子,也让她感觉到了熟悉。 “你何必要给我?”陆珠说:“我们不能……” “我知道。”屠烈说:“但我们就算不行,我也不会给别人。” 屠烈说着,把自己手指在他的兽牙上割破,在眉心画出火焰的纹路。 他说:“我发誓,为你狩猎最肥美的猎物,把最鲜美的内脏留给你吃,保护你,忠于你,直到我……唔唔。” 后面两个字被陆珠用手堵回去了。 “你别没事儿老发誓。”陆珠心不受控制地怦怦乱跳。 她其实想要拒绝屠烈的兽牙。 可是看着屠烈发亮的眼睛,陆珠动了动嘴唇,抬手抹掉了屠烈眉心的血迹,说:“我收下了。” 屠烈开心地咧嘴笑起来,陆珠又说:“等你找到喜欢的兽人,我可以还给你。” 屠烈无比坚定道:“不会有的。我不会喜欢别的兽人。” “你之前差点和乌风好了呢。” “没有!”屠烈说:“我只是顺着我母亲一次。戴着那个兽牙,并没有喜欢她。” “我以为她不会活着回去的。”屠烈说:“那些去救幼崽的兽人,都没想着活着回去。” 包括屠烈自己。 陆珠撅了下嘴,然后撅起来的嘴就被屠烈叼住了。 “我不会喜欢别人。”屠烈咬了她一下后,看着陆珠说:“这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你。” 弹幕听着这样的告白,都在感动。 陆珠却面无表情,甚至有点嫌弃被屠烈抱住。她总觉得屠烈会碍她的事儿…… 弹幕看到两个人又抱一块儿,尤其是屠烈又不撒手,都在说屠烈是个恋爱脑。 陆珠给这条弹幕点了个赞,就听到外面一阵喧闹。 “你怎么还活着!”歩枭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你是怪物!” “我看你才是怪物!我是女巫的侍从!当然没有人能杀得了我!” 陆珠和屠烈一起出去看,就见一群士兵围着的陆竹灵和歩枭正剑拔弩张。 歩枭的长剑上面还沾染着陆竹灵的血迹。 他刚才明明在树林中砍断了陆竹灵的脑袋,可是步枭才回到卫兵队当中,一转头就看到陆竹灵跟在他的后面。 陆竹灵手里面还捧着给陆珠摘的浆果,她的脖子上有一圈血迹,但她的脖子却诡异地长在脑袋上,连一点伤痕都看不到。 步枭又惊又怒,用长剑指着陆竹灵,准备再把她的脑袋砍掉一次,让这么多人都看着陆竹灵是怪物! 陆竹灵躲避着步枭,有意识地朝着为她说过一次话的郁山后面藏。 “是女巫大人救的我,是巫神允许我留在女巫大人的身边侍奉!你杀我就是违背女巫大人的旨意!” “而且我不是怪物,你才是怪物!”陆竹灵指着步枭说:“有种你就把面具摘下来,让大家看看你是什么鬼样子!看看到底谁才是怪物!” 陆竹灵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用没有抓着浆果的那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她刚才在树林中,确实是被步枭把脖子给砍断了。 那种感觉只要想一想就让陆竹灵毛骨悚然,她的脑袋从脖子上滚到了其他的地方,她的视角跟着天旋地转。 可是她却并没有死,她看着砍完她的步枭,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那张狰狞无比的脸。 然后等到步枭走了之后,陆竹灵十分不甘心就这么死了,她忍不住看向她身体倒下的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脖子被砍掉了还能够有意识,陆竹灵甚至能够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她脖子上被砍断的地方传过来。 然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陆竹灵看着她倒地的身体,有什么东西爬了出来,鲜红的手指粗细,像极了……像极了那些被感染之后的怪物身体里面的东西。 陆竹灵又惊恐又恶心,但又不甘又充满仇恨。 她眼睁睁看着那东西在地上爬,爬到了她脑袋的地方,然后拉着她的头回到了她身体倒下的位置。 接着陆竹灵感觉到自己的脖子里,自己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游走粘合,之后她就重新能够呼吸,重新活过来了。 陆竹灵不觉得自己变成了怪物,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承认自己变成了怪物。 她 觉得是陆珠给她喝的那瓶药起了作用! 她恨恨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从林子当中跑出来,跟在步枭的身边试图杀了步枭。 可惜步枭的警惕性太高了,陆竹灵没能够得手。反倒是步枭回头看见了她的头又好好地长回了身上,惊恐至极的样子,让陆竹灵感受到了愉悦。 罗坚壁和郁山维持着秩序,步枭非要杀了陆竹灵不可。 他没有办法指出陆竹灵在大荫城的时候,用掺了变成怪物的陆黎志的骨灰做成的甜羹,送给陆珠和他吃的事情。 如果步枭说出这件事,就代表承认他吃下了怪物的骨灰,那他就没有办法证明自己不是怪物,毕竟他的脸现在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可不能说出这件事,让步枭的心中更充满了仇恨,他红着眼睛盯着陆竹灵,陆竹灵也充满仇恨瞪着步枭。 本来应该是一对爱侣,现在却恨不得砍下对方的脑袋。 陆珠和屠烈走到两群对峙的人身边的时候,又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弹幕听着两个人吵的内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忍不住感叹—— 这个世界是彻底完蛋了吧,男女主角反目成仇。 完蛋就完蛋吧,毁灭吧。 猪猪和屠烈都已经在一起了,这算是在一起了吧,为什么恨意值还在呢? 恨意值消失的话猪猪会回到现实世界,那屠烈怎么办? 我有点猜到猪猪是吃什么东西的… 是负面情绪吧,不知道是哪一类? 这个世界标题是改造造物主,那猪猪…是一个什么样的造物主? 细思恐惧。 你看她吃的是什么东西,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造物主了。 改造不了…这世界废了。 …… 陆珠并没有看弹幕,她靠在屠烈的身边,看热闹一样看着步枭和陆竹灵在狗咬狗。 黑塔的卫兵和淮高城的守卫,全都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陆竹灵和步枭相互指责对方是怪物,言辞越来越激烈。 现在所有人对怪物两个字都格外的敏感,众人都忍不住朝着陆珠的方向看过来。 很显然指望着陆珠主持公道。 陆珠不负众望,就像她从没辜负过弹幕的期望一样。 她开口叫了步枭一声:“步枭,你既然已经杀了她,就算了吧。” “可她是怪物!我明明已经杀了她,她却还活着,只能是怪物!” 陆竹灵声音尖利的反驳:“我只是被女巫大人和巫神保护!你才是怪物,你这个丑八怪!你敢不敢把面具摘下来,让大家看看你变成了什么样子——” “陆竹灵,”陆珠又叫了陆竹灵:“闭嘴。” 陆竹灵立刻闭嘴,并且从郁山的身后跑出来,朝着陆珠跑过来。 她想要把浆果献给陆珠,可是因为她实在太过紧张,抓着这一路她手里的浆果已经变成了一滩烂泥。 她停在陆珠的不远处,膝盖一软跪在了陆珠的面前。 “请女巫大人为我主持公道!步枭他才是怪物!” “步枭也不是怪物,”陆珠看着激动的在剧烈喘息的步枭。 又看向了一众惊疑不定的卫兵,包括罗坚壁和郁山。 慢悠悠地说:“步枭和陆竹灵都不是怪物,他们不会被怪物污染,是我按照巫神的旨意改造了他们。” 陆珠就只解释了这么一句。 也不管众人都是什么样的表情,就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收拾东西准备启程吧。” “离淮高城还有很远,怪物的范围在不断扩散,我们必须尽快赶到淮高城。” 罗坚壁和郁山对视了一眼,郁山让人去收拾东西准 备出发。罗坚壁又看了一眼转身离开的陆珠,这才拉着步枭,回到了步枭的马车旁边。 抬手要去抓步枭脸上的面具,结果步枭猛地躲开他的手。 “你干什么?!” “你的脸到底怎么了?”罗坚壁一张老脸,因为皱眉褶皱全都堆在一起。 “给我看看。” “没怎么。”步枭绝对不肯让别人看到他这副鬼样子。 推开了罗坚壁的肩膀,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面。 罗坚壁眉头越皱越紧,他又看向了陆珠的方向。正看到陆珠站在马车边上,她的那个侍从兽人,手里正拿着一个浆果递到她的唇边。 陆珠此刻不像一个女巫,也不像一个怪物,她侧着头,脸上那种让人不舒服的麻木和冷漠,都退去了一样。 她现在就像一个非常单纯的淑女。 罗坚壁眉头却皱得更紧。 不过他很快收回了视线,让卫兵们准备出发。 而陆珠吃了一个浆果之后,屠烈又递给她一个,送到了她的唇边。 他似乎上瘾了一样,用浆果去挤陆珠的嘴唇。 把陆珠的嘴唇挤得凹陷进去,过干瘾。 因为陆珠不让屠烈在有人的地方亲吻她,拥抱她也不行。 不过陆珠还没有意识到屠烈在干什么,她吃了一个有点酸就不想再吃了。 “我不要了你自己吃吧。”她说了一声就要上马车。 屠烈用手按着她的肩膀,非要她吃,陆珠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摘的,微微躲了一下,没办法张开了嘴。 结果这一次送进来的不光是浆果,还有屠烈的手指。 陆珠感觉到屠烈的手指,又看了看他的表情,狠狠一口咬下去。 结果屠烈皮糙肉厚,什么表情都没有,反而掐住了她的舌尖。 “没有人看。”屠烈呼吸有一点急地看着陆珠,手指掐着她的舌尖,还解释道:“我没有亲你。” 那表情仿佛在说——你看我多听话,这里有人我没亲你,我就只是捏一捏你的舌头。 陆珠简直不知道怎么好,她连忙看了一下四周,都在忙,确实没有人朝着他们这边看。 而且屠烈人高马大的,这样站在陆珠的面前把她整个人都挡住了,没人能看得到她,没人能看到他们在干什么。 可这也不是屠烈能够干这种事情的借口。 屠烈虽然干着这种令人发指的事情,眼神和表情也单纯地就是觉得好玩,陆珠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 “滚!”她发火,用舌尖把屠烈的手指朝外顶。 屠烈倒是把手拿出来了,但是他把那个陆珠还没来得及咬的浆果也一起拽出来了。 然后当着陆珠的面,把裹满了陆珠口水的浆果,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眼睛清澈明亮地看着陆珠说:“不酸啊。” 弹幕:……哟哟哟哟! 陆珠:“……” 她感觉自己脖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扼住了,根本喘不上来气。 回身爬上马车,站在马车上面,抬手抽了屠烈一巴掌。 “啪”地一声,特别响。 屠烈连脸都没歪一下,就只是眨了一下眼睛,然后疑惑地看着陆珠,不知道陆珠为什么突然打他。 但陆珠的巴掌,对屠烈来说,和蚊子咬一下差不多。 所以他又当着陆珠的面,把咀嚼完的浆果咕咚一声咽了进去。 陆珠转身就进了马车,直接头朝下扑在了马车的软垫之上,耳朵和脸都隐隐发热。 屠烈不懂一些乱七八糟的,他就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是陆珠懂,她懂这世界上所有的恶欲, 她不光懂,她更知道怎么能够引导别人堕落。 可是她发誓她从来没有引导过屠烈! 队伍重新上路,他们按照陆珠指导的路线,走了一整天,走了一百多里。 途中贴着山林的边上,一次也没有遭到任何怪物的袭击。 路上鸟语花香,他们中间还休息了两次,甚至抓了新鲜的鱼烤了吃。 一切安静美好得不可思议,好像之前那一天惨烈的被怪物围攻,好像那个商人说的大荫城跑出了数不清的怪物,都只是他们的幻觉。 安全起见,他们远远地绕开了城市,走的全都是僻静的路。 一入夜,他们在一处路边上扎营,点起了火把。终于随着夜幕降临,这些怪物也像是复苏在夜里的魔鬼一样,重新出现。 只不过怪物的吼叫声虽然格外的凄厉,却是在距离他们扎营的地方有一些距离的小城当中传来的。 轮番值守的卫兵一手拿着武器一手拿着火把,紧张的四外环顾。 生怕突然间有怪物出现,袭击他们。 坐在火堆旁边的陆珠,腿上铺着一条纯白的餐巾,餐巾上一个大树叶上面,放着一条外酥里嫩的烤鱼。 陆珠用纤细白皙的手指,捏了一点烤鱼肉放在自己的嘴里,回头朝着怪物吼叫的那个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众人跟随着陆珠的视线,朝漆黑的方向看去,陆竹灵紧张地问:“那些怪物会过来吗?女巫大人…” 陆珠看了陆竹灵一眼,把嘴里的鱼咽进去,摇头道:“应该不会。” 陆珠用一种非常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一座城市里面的人,一夜死不干净的。” 众人围坐在火光的旁边,听了陆珠说的这句话,都有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坐在陆珠对面的罗坚壁,睁着一双有一些浑浊的眼睛看了陆珠一眼。 然后说道:“那里是莱宁城,只是个很小的小城。大部分都是女人,以女子为尊,忍受不了的男人全都跑了。女人哪有什么战斗力,估计撑不了一晚上,我们必须尽快从这里离开。” 罗坚壁就像一个又老又顽固,又目中无人的混蛋,对陆珠始终没有什么好感。 虽然一路上都没有表现得很过分,但是隐隐地总是会提出和陆珠不一样的意见。 屠烈能够感觉到罗坚壁的恶意,因此陆珠才抬眼看过去,屠烈就已经猛地站起来。 他双臂迅速兽化,眼睛死死地瞪向了罗坚壁。微微弯下脊背,一副蓄势待发,只要陆珠一声令下就把罗坚壁撕成碎片的姿态。 屠烈的身高实在是太具威慑性,他能把罗坚壁整个装进去,尤其现在是夜晚,他兽化之后的手臂,被火光一照,朝着罗坚壁压过去简直像一座山。 屠烈沉声说:“女子没有战斗力,可你一路上是因为女子才活命。” 罗坚壁见多识广,知道兽人这种种族,是绝对不会对人族臣服的。 他不知道陆珠用什么样的方式控制住了,能够作为兽人族首领的兽人熊。 但是屠烈手撕怪物的画面现在历历在目,饶是罗坚壁,看到了屠烈充满攻击性的眼神,也绷紧了后背,抿住了嘴唇不再说话了。 “莱宁都是女子吗?”陆珠被鱼刺卡了一下。 屠烈立刻放弃威慑罗坚壁,蹲下拿过陆珠腿上的鱼,给陆珠挑刺。 陆竹灵深处去的手,没有屠烈快,被屠烈给抢了功,还有一点懊恼。 罗坚壁看到屠烈蹲下去,这才稍微放松一点,回答陆珠的话。 “大部分都是女子。”罗坚壁说:“莱宁的城主,是国王的妹妹。” 陆珠推开屠烈递到她唇边的鱼肉,又朝着那边看了一眼,“国王的妹妹?” 郁山也点头说:“是的,三小姐。” 他还是叫陆珠三小姐,并没有和所有人一起叫女巫大人。 陆珠点了点头,突然间起身说:“那我们去救她们吧。” “什么?!”陆珠的话音一落,像一枚炸/弹,众人的反应都很激烈。 陆珠看着众人惊恐的表情,慢慢地笑起来,说:“不用怕,你们可以不用跟我去。” 陆珠说:“不过你们要在这里藏好了,免得被怪物找到哦。” 她甚至心情不错的跟脑中的弹幕说:“我知道你们最喜欢我救人了,我这就去救,我还是你们爱的猪猪吧?” 百-度-搜-醋-=溜=-儿-=文=-学,最快追,更新最快 又换域名了,原因是被攻击了。旧地址马上关闭,抢先请到c>l>e>w>x>c点卡目(去掉>),一定要收藏到收藏夹。 也像抱一个玩偶(他就像抱住了属于他的整个...)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这种时候, 当然没有人想要跟着陆珠去就什么莱宁城的人。 所有人神色各异,只有屠烈一句话都没有说,陆珠站起来, 他就跟着站起来了, 手里还捧着陆珠吃了一半的鱼。 无论陆珠做什么决定, 他都不会质疑陆珠。就算显而易见的那是一条死路, 就算陆珠没有能够处理怪物的能力, 屠烈也会跟着去。 对他来说,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的誓言从不是嘴里说说而已, 他要保护陆珠, 直到他死去。 围着火堆的众人看出陆珠是玩真的, 表情都越来越难看。 连一直在自己的老师的面前护着陆珠的郁山,都忍不住开口道:“三小姐, 莱宁城我们并不熟悉, 她们很闭塞,不接受外人。” “连各城市的交流集会都不参加,城墙固若金汤, 如果没有人给我们开门, 我们是无法像怪物一样翻越城墙的。” “我们很容易暴露在怪物的围攻下!”歩枭满眼惊恐地补充了一句, 看着陆珠的眼神简直带上了哀求。 虽然他现在自己不人不鬼, 可是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害怕。 他们没有说的是, 就算救下了莱宁的人, 又能怎么样?莱宁全都是女子,就像罗坚壁说的, 没什么很强的战斗力。 莱宁可没有陆珠这样厉害的女巫,一旦因为救她们暴露在怪物的围攻下, 他们只会被削减战斗力,就算救回了一群女人,也毫无用处。 罗坚壁不开口,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陆珠。 罗坚壁在淮高城威望非常高,他带来的卫兵,虽然感激陆珠的救命之恩,奉陆珠为巫神的使者,但这种明显送命的救助行动,他们本能地都站在了罗坚壁那边。 一时间小小的一堆火,照不亮这一片所有卫兵们心中阴暗的打算。 在面对“不可抗力”的怪物面前,没人不会退缩,这是人之常情。 弹幕不敢发表什么意见,但是他们也有些人觉得,陆珠提出去救人这个决定有些冒失。 就算她有热武器,她能护住所有的人吗? 陆珠带笑看着众人躲闪和恐惧的眼神,抬手推开了屠烈送到她嘴边的鱼肉,说:“我已经吃饱了。” 她面上不见半点生气和失望,看着众人说:“你们留在这里吧,我和我的侍从去。” “不过我很想提醒你们,这个世界……” 陆珠说:“你们也听到商人们的话了。不知道多少城市,很快都会被怪物所侵占,污染。” “莱宁是其中毫不起眼的一个,你们眼中没有救助意义的一个,” 陆珠说:“但谁也不知道,抵达淮高城的时候,那里,会不会也是别人眼中,没有救助意义的地方。” “毕竟当世界开始被怪物污染,如果人族不能团结……”陆珠耸肩,没有再说下去。 她没有打算煽动这些人,只是将事实摆在他们的眼前。 陆珠说着,侧头看了一眼屠烈说:“你跟我……” “我也去!”陆竹灵一直都没有说话,纠结得快要把自己的手指扭断了。 她当然是最不想去的一个。可是如果陆珠和屠烈走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不光没有人会保护她,步枭会第一个杀了她。 陆竹灵毫不怀疑,步枭会把她剁成肉泥。 陆竹灵好容易做成了女巫的侍从,就算是死,她也绝对不要死在步枭的手下。 所以她站起来很快走到了陆珠的身边,害怕得浑身都在发抖,也抓住了陆珠的手说:“我是女巫大人的侍从,当然要跟着女巫大人一起,誓死保护女巫大人!” 她的恐惧显而易见,但至少话说得漂亮。 陆珠摸了摸她的脑袋,满 脸欣慰地说:“你这么勇敢,巫神一定会保佑你。” 步枭要起来说话,可他又一次被罗坚壁按住了肩膀。 气氛一时之间非常地诡异,陆珠却像无所觉一样,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对着屠烈和陆竹灵说:“我们走吧。” 陆珠是在逼这些人做出选择。 她就算空间有一堆热武器,就算她制作出来的蛊虫,能够阻止一些人变成怪物。 可这些东西毕竟都是有限的。 陆珠带着屠烈和陆竹灵朝着莱宁城的方向走,在脑中和弹幕解释说:“我知道你们觉得是我一时兴起,但我无论如何也护不住所有人,我并不是一个救世主。” “我能制作出来的蛊虫有限,能救的人也很有限,如果人们不自己联合起来的话,那等到怪物污染整个大地,人族将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而且再过个几百里,就要进入壑德荒漠,荒漠上一马平川,如果遭遇怪物没有任何能躲避的地方。” “在进入壑德荒漠之前,集结够了小城市的卫兵们,甚至是普通的民众,才有可能平安地穿越壑德荒漠。” “至于为什么之前躲避着城镇走,是因为之前那些城镇实在是太大了,城镇越大,里面的人就越多,会被人吸引过来的怪物就更多。” “我们这两股卫兵队,救不下太大的城镇。” 弹幕听到陆珠这么说,也理解了陆珠说的,为什么一路上走过来,躲避着城市,却突然间要救莱宁城的人。 甚至有一些怀疑陆珠就是幕后推手的弹幕,听到陆珠的这些话,也都重新相信陆珠。 而陆珠和弹幕解释了之后,召唤系统。 “等一下要辛苦你了,我身边现在的人太少了,能够依靠的只有空间那些武器。” 陆珠说:“有一些武器是不能够拿出来用的,例如火箭/炮。我不能够让其他人看到我拿出奇怪的东西,我必须让他们相信那是巫神赐予我的力量。” 系统回答道:“我知道,我会配合你,空间当中最多的就是地/雷。” “你真是一个非常好的人,你的灵魂一定是明亮而美丽的。”陆珠夸赞道。 系统:“……我只是一个人工智能罢了。” 陆珠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她总是不吝啬夸奖任何人,也善于去发现和欣赏美。 在他们走出一段路的时候,那些卫兵们和步枭的那个老顽固罗坚壁,终于做出了选择。 当然最先跑到陆珠身后的,是郁山。 “三小姐,天黑路难走,我来用火把帮你照明吧。” 陆珠看向郁山笑了笑,陆竹灵狠狠松了一口气,有卫兵跟上来,总好过他们三个去救一城的人。 陆珠给郁山让开了一点地方,让他举着火把走在身侧。 郁山从在黑塔的时候,就宣誓要追随陆珠,他虽然大部分的时间都沉默,但都是站在陆珠这一边的。努力在协调着淮高城的卫兵们,和黑塔的卫兵们之间的相处。 只不过罗坚壁到底是他的老师,郁山夹在陆珠和罗坚壁的中间,有一点两面为难的意思。 这一次虽然稍有迟疑,但他很快也作出了选择。陆珠理解他会犹豫,也并不意外他会跟上来。 反倒是屠烈的表情有点臭,他和陆珠并不一样,屠烈并不是依靠理解去理解一个人,他靠的是气味。 郁山血液的气味,是绝对不可能纯净的,他对陆珠的看法非常复杂,这导致他血液的味道,让屠烈闻着不舒服。 屠烈本来就长得是那种看上去有一点凶的长相,他看着郁山眼睛眯起来,像是随时都会发起攻击。 陆珠在他身后捅了一下他的腰,屠烈总算稍微收敛了一点。 郁 山倒不太在意,他身后跟着黑塔的卫兵,都沉默地围拢着陆珠。 他们又没能走多远,身后属于淮高城卫兵们的脚步声飞快地撵上来。 步枭跑在最前头,罗坚壁的脸色很难看,但是如果他们被扔下的话,罗坚壁没有把握能够保护住步枭回到淮高城。 步枭快步跑到了陆珠的身后,伸手要去拉陆珠,结果被屠烈直接拍开了手臂。 屠烈厌恶步枭厌恶得厉害,因为步枭对于陆珠,甚至都不像陆竹灵那样是纯粹的恶意,还夹杂着一些恶欲。 他想占有陆珠,这让屠烈一看到步枭就琢磨着把他弄死。 步枭被屠烈这一巴掌,差点把手臂拍裂了,疼得痛呼一声,好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不过他的腿倒腾得还挺快的,抱着手臂跟在陆珠的身后,从屠烈这边挤不过去,索性就从陆竹灵那边硬挤过来。 陆竹灵被步枭撞得脚步踉跄,差点扑倒在地上,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步枭。 步枭装作看不到,看向了陆珠神色浅淡的侧脸,说道:“我们也跟着你一起去救人,陆珠,我会保护你的!” 屠烈听了之后,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嘲笑的意味非常明显。步枭这种身材,屠烈如果想,不用费多大的力就能把他的手臂从他的身上活活撕下来。 弹幕听了步枭这么说,也都在嘲讽,不过陆珠却侧过头对着步枭笑了笑。 “你不需要保护我,你只需要保护好你自己。”陆珠对步枭说:“我说过了,你才是能够带领大家对抗怪物的人,而我只是你的女巫。” 步枭见陆珠理他,笑了笑,抓住陆珠的手臂说:“你是我的女巫,我绝对不会让你受伤!” 屠烈又要去抓步枭,陆珠侧头瞪了屠烈一眼,屠烈这才气哼哼地放下了手。 一行人全部都跟了上来,卫兵们手里的火把全部点着,他们在黑夜的山林当中,快速地朝着莱宁城的方向靠近。 此时此刻莱宁城中,数不清的怪物从城墙上翻过来。 城中的百姓们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到处都是蠕动的,刚刚转变为怪物的人类尸体。他们还没有完全丧失作为人类的理智,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变成了怪物,全都在喊着救命。 整座城中,除了怪物的尖叫声,就是求救声。莱宁城的城主木愫伊,带着卫兵们护着一些孕妇,不得不退守到了城主楼。 城主楼是一座高塔,是整座莱宁城中最高的建筑。不同于大荫城将高塔作为囚禁死囚的牢房,莱宁城中将高塔作为城主居住的地方。 这种地方因为窗户狭小,入口只有一个,所以是唯一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木愫伊指挥着卫兵们退到了城主高塔,将大门关闭之后,立刻又喊道:“将窗户全部堵死!将闯进来的怪物点燃!” 木愫伊一身铁甲,身量长得非常高。是那种超出寻常女子和寻常男子的高大,眉目精致秾丽,举手投足飒爽果断。 她身边站着的一个容貌清秀的男子,一直抓着她的盔甲,像一条尾巴一样跟着她的动作甩来甩去,很显然已经被吓坏了,进了屋都不知道松手。 “你怎么样?”木愫伊没有理会身后的男人,而是直接走向一个孕妇的身边。 那个孕妇躺在地上,扶着自己的肚子面露痛苦。 只不过她抬眼看向木愫伊的时候,满脸的眼泪却不是为她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流的。 “我丈夫和母亲……他们都在外面…他们真的全都变成怪物了吗?已经没救了吗?” 孕妇几乎是嘶吼出了这句话,声音里不乏带着埋怨的意味。埋怨木愫伊身为一城之主,自己带着人逃命,不去救外面那些求助的人。 这孕妇一开口,高塔里面所有的人 全都看向了木愫伊。 木愫伊本来查看孕妇的伤势,半蹲在她的身边,闻言表情也露出了悲痛。 “我能听到他们还在求救…” “我刚才看到…有一个孩子,在朝着我们这边跑,但是门已经关上了。” “他们……全都会变成可怕的怪物吗?” 孕妇开了一个口子,所有惊魂未定的卫兵们,就全都慌张了起来。 她们本身就是女子,是这座城中某人的妻子,母亲,和女儿。 而现在亲人们的求救声犹在耳畔,她们却根本无法出去救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有泪水在蜿蜒,在火光的映照下,弥漫着悲伤和绝望。 木愫伊从孕妇的身边站起来,孕妇喊完了之后就捂住了自己的脸。她也意识到,她现在说出这样的话,对于木愫伊来说有多么过分。 因为木愫伊本人的孩子,也被关在了高塔之外。她唯一救下来的,就只有她的丈夫,一直缩在她的身后瑟瑟发抖。 木愫伊从地上站起来,环视过众人,闭了闭眼睛说:“你们可以从高塔往下看,我们的亲人们虽然还短暂保有意识,但他们确实已经不是人了。” 众人闻言,有人忍不住哭出了声。 悲痛向某种传染病,一旦有了源头,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到最后整个屋子里哭成一片,就连木愫伊也眼眶通红。 只不过她回头抓住了一直跟在她身后的男人,抬手就是一巴掌抽了过去,直接将男人抽得趴在地上。 男人捂着脸,索性就跌坐在地上不起来了。他不敢看木愫伊的眼睛,因为木愫伊的眼中全是对他的怨恨。 “你为什么不跟孩子们在一起?”木愫伊质问他:“怪物来袭的时候,你为什么能够扔下孩子独自逃跑!” “那些怪物闯进来得太突然了!” 男人捂着自己的脸,为自己辩解道:“孩子们直接被抓住了,我根本无法从怪物的手里抢下她们!” “你撒谎!”一个女卫兵向前一步,指着狡辩的男人说:“你跑出来的时候,我明明看到了你把她们推向身后,推给了怪物!” “我没有!她们那个时候已经变成了怪物!”男人抬起头看向木愫伊,流着泪说:“她们也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会抛弃她们!” 木愫伊眼眶通红,眼泪也忍不住落下来。到现在追究这些已经没有意义,孩子们全都死了,谁也不知道当时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木愫伊闭了闭眼睛,对着众人说:“怪物们一时半会儿闯不进来,大家都找地方休息一下。” “他们只怕火,我们明天必须想办法把这些怪物都烧掉。” 准备散去的士兵当中,有一个哭得最厉害的,抱着染血的长/枪说:“可是只要我们一打开门,怪物就会疯狂地涌进来。” “现在外面怪物的数量,不只是最开始袭击我们的那些,我们的亲人也已经都变成了怪物……” “我……我杀死了自己的母亲!”抱着长/枪的女卫兵哭得泣不成声。 “你并没有杀死她,”木愫伊走到女卫兵面前,拿过她手里的枪扔在地上,拍着她说:“你只是刺了她一下,可她已经变成了怪物,是不会被你轻易杀死的。” 女卫兵似乎被安慰到一些,颤抖着肩膀被木愫伊抱住,木愫伊扶着她坐在不远处的桌边上。 然后对着众人说:“我们不知道莱宁城外是什么状况,但是这些怪物们既然能够翻越莱宁城的城墙,那就说明这片大陆上大部分的城墙,都拦不住怪物。” “但是我们与其去担心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子,”木愫伊说:“不如好好休息积蓄体力,先设法将莱宁城中的怪物全部杀死。至少……用火 烧死变成怪物的亲人,也算我们为他们送葬。” 外面怪物的嚎叫声还是此起彼伏,但木愫伊坚定的神色和沉肃的语气,给了幸存的卫兵们勇气和力量。 木愫伊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城主,她建立了一个属于女性的乌托邦。虽然莱宁城从来不同其他的城镇往来,可因为木愫伊是国王的妹妹,莱宁城中从没有缺少过任何的优质货物。 如果没有怪物,莱宁城的女人们,简直像生活在天堂。 而她们到现在依旧相信木愫伊,会带着她们战胜这些怪物,将怪物全都驱逐出莱宁城。 大家全都去休息,木愫伊一个人拿着一个火把,一层一层塔巡视上去。 守着窗口的卫兵们看到木愫伊,虽然神色都很悲伤,但也都开口跟木愫伊打招呼:“城主大人。” “城主…” 木愫伊点头,但其实她看上去笔直的脊背,如果没有身上的盔甲撑着,也会弯曲下去。 她有三个孩子,但是现在一个都没有了。 其他的卫兵至少敢朝着下面看,寻找自己变成怪物的亲人,悲伤地哭泣。 可木愫伊甚至不敢凑到窗边去看,她不敢想象她的孩子们变成了怪物的样子。 木愫伊站在高塔的最顶层,她们能够看到有怪物围绕着窗户边,试图冲破窗户钻进来。 木愫伊把手中的火把凑过去,畏惧火光的怪物立刻逃走。 其实木愫伊很清楚,她们可能全部都活不下去了。 莱宁城当初建造的时候,城墙被她修建得格外高而结实。 城墙上面甚至还制作了各种各样的尖刺,防的不是贼,而是有一天爆发了战争,他们只要关闭城门,对方很难突破他们的城墙。 可即便是修建成这样的城墙,也轻易地被怪物翻越……就像她在大厅当中说的,如果莱宁城沦陷,其他的城也绝不会好。 这个世界究竟变成了怎样可怕的样子,木愫伊不敢想象。 她没有办法带领卫兵们从这样怪物横生的城中逃出去,而且即便是逃到外边…他们也活不下去。 木愫伊根本就没有办法带领她仅存的城民们活下去。 木愫伊闭上了眼睛,这一刻心中的绝望,让她握着火把的手都在不断地颤抖。 然而就在木愫伊满心绝望,不知何去何从的时候,外面突然间响起了非常剧烈的声响。 “砰砰砰砰砰!”火光冲天! “砰砰砰砰砰——轰隆!”坚固的大门轰然倒塌。 厮杀声从外面传过来,怪物的叫声越发的凄厉,一波比一波更高昂。 “这里有火油,抬起来!” “一二三!倒!” “兽人把怪物朝这边扔!我们负责点燃!” 外面指挥着士兵们协作的声音,从狭窄的高塔窗户传进来。 这并不是属于莱宁城的声音,毕竟莱宁城中,本就没多少男人,现在仅存一个是城主的丈夫。 而大部分的男人在最开始怪物来袭的时候,就已经死在了外面。 木愫伊听到声音,立刻把头凑到了高塔的小窗户旁边,朝着高塔下面看去。 倒塌的大门不远处,烧起了一连串的火。火油的味道随着风,直接卷进了高塔之中,钻进了木愫伊的鼻腔。 那是她们没有来得及点燃的火油! 怪物们被阻止了脚步,正在隔着火堆朝着涌进来的士兵疯狂地嘶叫着。 而倒塌的大门之上,正中间站着一个一身浅蓝色淑女裙的少女。火油围着她和冲进来的卫兵们,烧成了一个圆圈。 她的双手拢在身前的裙子上,姿态优雅而美丽。 她看上去像一个闯入狼群的羔 羊,木愫伊甚至心揪了一下,这样美丽脆弱的淑女,是怎么也不该出现在这种已经被怪物占领的城中。 如果莱宁城好好的,木愫伊会非常欢迎这样的淑女入驻。可现在莱宁城已经毁了,这样的淑女出现在这样的地方,哪怕是她带着保护她的卫兵,也很快就会被怪物杀死。 只不过木愫伊短时间内并没能想明白,如果来的人真的是一位淑女而已,她是怎么能够突破莱宁城无比坚固的大门,带着卫兵闯进满是怪物的城中的。 木愫伊只是看着那个站在大门上的淑女,推测着她发现了城中的状况,会飞速离开这儿。 木愫伊甚至没有向她求救的打算,哪怕她带着的卫兵,看起来训练有素。 可是怪物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够抵抗的,木愫伊胆战心惊地看着下面,强迫自己不挪开视线,强迫自己看着这残酷的即将到来的可怕世界,是怎么将这些误闯的人,全都吞噬的。 只不过木愫伊注定要失望,因为站在大门正中的,被火光,被所有人围在中间的不是别人,正是带人来营救莱宁城幸存者的陆珠。 面对着这种怪物围攻,火光四起,烟尘缭绕的场面,陆珠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在火光的映照之下看上去是温柔的。 她四处环顾了一圈城中,最后找到的唯一适合幸存者躲避的地方,就是这城中的高塔。 陆珠慢慢地抬起头,朝着高塔的方向看去。她素白的,镇定无比的脸,在火光当中,莫名带着一股神秘而神圣的味道。 她像是知道木愫伊在什么地方一样,隔着满城的怪物,远远地和在高塔最顶端的木愫伊对上了视线。 这种距离根本就不可能看到什么,至少从外面是看不到高塔里面的,然而木愫伊却因为和陆珠对视,心猛地一跳。 “城主!外面来了很多人!他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木愫伊的身后跑来了几个卫兵,她们兴奋地跑到木愫伊的身后,和木愫伊报告着高塔外面的情况。 而木愫伊却没有转开头,也没有回答身后卫兵们的话。双眼死死盯着高塔之外,盯着站在火光之中的那个少女。 陆珠只和木愫伊对视了一眼,就转开了视线。她看着围成了一圈的卫兵,在屠烈为先锋的带领下,没有让任何一只怪物突破。 绝境的时候总是最锻炼人的,淮高城和黑塔的守卫们,已经被逼学会了协作。 陆珠很满意,她缓缓抬起了手臂,准备速战速决。毕竟现在已经很晚了,快要到睡觉的时间了。 陆珠抬起双手,淑女裙的长袖垂落,这像是一个发起进攻的信号——她身边保护她的卫兵们,突然间全都蹲在地上抱住了头。 木愫伊瞳孔一缩,她在王城之中长大,王城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巫祝,她见过无数次巫祝施展巫术,全部都是这个姿势。 这个少女并不是一位淑女,竟然是一个女巫! 而很快,让木愫伊更加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陆珠抬手的瞬间,“砰砰砰砰!”如惊雷一样的爆炸声不断响起,大片的房屋被炸得倒塌下来。 烟尘和火光四起,怪物们的尸体和碎肢飞上了天空,在木愫伊的眼中划过惊愕的弧度。碎肢又带着火光跌落在地上,点燃了很多之前被她们推倒,却没来得及点燃的火油。 莱宁城陆续烧了起来,像年节的时候王城当中炸开的焰火,到处亮如白昼。 而怪物们一部分被压在崩塌的房屋之中,在嘶叫着挣扎着。另一部分在火光中扭曲,它们蠕动的身体让火着得更旺,驱逐了更多的怪物。 一时之间,城中的怪物们几乎被清空了,密集的爆炸导致高塔之中都感觉到了震动。 高塔中的人全都震惊无比,难以 置信地看着外面。看着站在大门口,只是抬了抬手,就灭了整个城中的怪物的女巫。 “点燃火把!清除残余怪物!” 罗坚壁带领着淮高城的卫兵们,手中拿着火把,将地上被压在砖石之中,又要重新爬出来的怪物点燃。 而陆珠这个时候,回头向步枭伸手:“跟我来吧,她们应该在高塔之中,不知道还幸存下来多少人。” 陆珠对步枭说:“怪物们无穷无尽,还会卷土重来,我们必须尽快带她们离开这里,游说她们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步枭瞪着眼看四周被炸毁的建筑,和死掉的怪物。即便是曾经见识过一次陆珠的能耐,这一次很显然比上一次还要厉害。 步枭甚至对陆珠产生了一种畏惧,这样强大的女巫……真的会是他的女巫吗? 然而陆珠笑着朝步枭伸手,步枭颤抖着将手伸过去,一把抓住了陆珠的手。他的眼中闪过猩红,又迅速隐匿。 他拉着陆珠一起朝着高塔的方向走,身边的卫兵们为他们清扫出“干净”的道路。 屠烈跟在陆珠的身侧,有试图朝着她扑过来的怪物,还没等到近前,就直接被屠烈兽化的兽爪穿透。 “别弄一身脏。”陆珠松开了步枭的手,错后一步跟在步枭的身边,回头捅了一下屠烈的腰。 “别撕碎,直接拍进火里就行了,你的衣服尺码多不好找你知道吗!” 屠烈听到陆珠这么说,看到陆珠松开了歩枭的手,就不再试图撕扯怪物,而是把它们直接拍飞,拍进火光之中。 卫兵们自发地分成两队,跟在陆珠和步枭的身后。 罗坚壁看向几乎被摧毁的莱宁城,眉头紧锁。他从没见过这么强大的女巫,尤其是根本没有经过巫神殿的认可,就拥有这么恐怖的力量。 如果陆珠不安分做一个女巫的话……她会比那些怪物还要危险。 不过罗坚壁看到陆珠最后让步枭上前交涉,眼神稍稍缓和了一些。 如果陆珠只是安分地做一个女巫,那么罗坚壁也没有必要一直跟她对着来。 在步枭即将走到城中的塔前,正准备叫人去敲门,里面门就已经打开了。 木愫伊带着她所剩的所有卫兵,还有她救下的孕妇们,站在门口。 他们手中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门开了之后并没有马上对陆珠他们表现出善意。 因为木愫伊也根本无法确定,拥有这么强大能力的女巫,到底是来救他们还是来摧毁他们。 步枭这个时候上前一步,开口说:“外面怪物还有很多,绝不只来袭击你们的这一点而已。” 步枭说:“当然,我们只是路过,顺便帮了你们一下。如果你们愿意跟我们走,就尽快收拾东西,想继续留在这个城中……” 步枭回头看了一眼狼藉的城中,木愫伊也跟着步枭的视线看过去。 片刻后步枭说:“那么我们现在就会离开。” 很显然如果陆珠他们离开的话,这些莱宁城的人,也绝对没有活路。 步枭脸上戴着面具,不同于在陆珠面前的畏缩和忐忑,他在莱宁城的城主面前,尽显高傲。 他到底是淮高城城主的儿子,在富庶的大城中长大,交涉这种事情游刃有余。 这也是陆珠要他出头的原因。 毕竟陆珠这一张脸,显得过于弱势。就算她表现出超强的巫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们,也从来都不是巫祝。 巫祝向来是统治者的辅助,固有的思想之下,如果陆珠出面的话,很难短时间内说服这些人。 论装逼的话,还得是步枭。而他没戴面具那半张俊美的脸,带着天生上位者的矜贵,是能让人信服的最好招牌。 步 枭说完这些话下意识地转头,看了陆珠一眼,是在寻求某种认同。 毕竟突然间抽风要救人的是陆珠,他们被迫跟过来,谁也不知道陆珠是什么打算。 步枭这个回头的动作,非常迅速,但也被木愫伊捕捉到了。 木愫伊在开门之前,就已经和卫兵们都商量好了。 如果对方来者不善,就死战到底。 如果对方是来救他们,他们必须舍弃这里。 步枭的一番话让莱宁城的卫兵们都松了口气,这些人是来救他们的! 木愫伊把视线从陆珠的身上挪开,看向了步枭,上前一步说:“我是莱宁城的城主,木愫伊。” “淮高城城主之子,步枭。” “请问你们要去哪里?”木愫伊问。 “回淮高城。”步枭和木愫伊交换姓名握了一下手。 歩枭又说:“你们可能不知道外面的形势,到处都是怪物,你们尽快做决定,这里不能久留。” 木愫伊说:“这座城……已经没有办法再庇护我们了。” 木愫伊怀着复杂的心情,充满怀念和不舍地又环视了一圈分崩离析的莱宁城。 说道:“我们跟你们走。” 木愫伊说完这句话看向陆珠,陆珠和她对视一眼,微微歪头笑了笑。 带着一群女卫兵,还有十几个孕妇从莱宁城离开,他们在路上遭遇了几波怪物的小型攻击。 陆珠以自己力量耗空为由,骑在了屠烈的肩膀上,晃荡着两条小腿,看着新凑在一起的男女卫兵们,一起协作消灭怪物。 虽然有人受伤,有人变成怪物,但至少他们很快退回了他们之前扎营的林中。 怪物的叫声忽远忽近,偶尔有一两只跑出来攻击。很快就会被卫兵们点燃。 经过这一战,卫兵们都发现怪物们并没有他们想象得那么可怕。 提着剑迎上去,先不由分说砍断怪物的某一部分让它们失去行动力,再点着就可以了。 只要不是怪物群攻,他们就能够轻易地应付,而防止被怪物感染,只需要不让它们抓到咬到。 当然最好也不要被它们的血给溅到。 “把这些药发下去,有被怪物的血溅到的,可以喝一点。”陆珠把一堆药瓶拿给郁山让他分发。 郁山点了点头,擦了一下脸上被溅到的血,拿着药瓶去分发。 火堆重新点起来,被救下的莱宁城士兵们围坐在火堆的旁边,脸上的神色依旧惊魂不定。 毕竟刚刚遭遇了那种事情,她们到现在还处于一种不敢相信的状态。 而相比于莱宁城的卫兵们,黑塔的卫兵和淮高城的卫兵状态堪称轻松。 他们跟着陆珠去营救莱宁城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能活着回来。现在虽然他们当中有人变成怪物,有人死在了莱宁城。却大部分全都活着回来了,而直面怪物,主动攻击怪物,让他们找回了信心。 弹幕看到这里的时候,也对陆珠的苦心有了理解。今天晚上所有人都表现得不错,连陆竹灵都烧死了好几个怪物。 这种大家齐心协力的感觉,让弹幕现在总算是重新相信,这个世界是有希望能拯救的。 不过在他们都讨论着刚才那场仗赢得轻松又漂亮的时候,睡觉的时间到了。 陆珠趴在屠烈的背上,闭上了眼睛。 刚才回程的时候她把屠烈当成马骑,现在又把屠烈当人形恒温床,背后灵一样趴在屠烈的背上睡着了。 屠烈弓着背,找了一个距离火堆有些远的地方坐着,没睡的人都在相互之间安慰,给彼此食物。 而屠烈和陆珠哪怕是坐在人群中,也像是被从这群人当中割裂出去一样。 好像只有他和陆珠两个才是一个整体,屠烈感受到陆珠喷洒在他脖子上的气息,温暖而轻柔。 他侧头,用自己的侧脸蹭了蹭陆珠的头顶。回手抓着陆珠的手臂,把她慢慢地从自己的背上拉下来。 在半空中接住了陆珠对他来说娇小的身体,抱进了自己的怀中。 就像抱一个孩子,也像抱一个玩偶。 陆珠的头枕在屠烈的手臂上,身体躺在屠烈盘膝的腿上,被屠烈用兽皮包裹起来,睡得非常香甜。 屠烈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就这么一直看着,一错不错,怎么也看不够。 半晌,他低下头,亲吻陆珠的额头。 他此刻的心中柔软异常,什么满世界的怪物,什么人族的死活和未来,甚至连兽神山那些族人们,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只要把陆珠抱在怀里,他就像抱住了属于他的整个世界。 百-度-搜-醋-=溜=-儿-=文=-学,最快追,更新最快 又换域名了,原因是被攻击了。旧地址马上关闭,抢先请到c>l>e>w>x>c点卡目(去掉>),一定要收藏到收藏夹。 不能喜欢我吗(为什么不喜欢我?...)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屠烈像个哄孩子睡觉的奶妈, 一整晚都用这种姿势抱着陆珠,看的在不远处观察他们的陆竹灵嘴角直抽。 屠烈对陆珠的保护欲,连外人看一眼都要起鸡皮疙瘩。是有时候陆珠醒着, 都根本插不进去第二个人的程度。 歩枭看着陆珠酣睡在屠烈的怀里, 十分的不痛快。但是他和陆竹灵一样, 根本不敢在陆珠睡着的时候, 去凑近屠烈, 他们都很清楚, 屠烈想杀他们。 而屠烈之所以不杀他们, 只不过因为陆珠不让。 一夜还算安静, 几次小规模的袭击, 都被分队巡逻的卫兵们击退。并没有影响到大部队的休息,第二天天亮, 整夜未断的怪物尖啸声, 渐渐随着晨曦远去。 所有人的精神状态,看上去都好了许多,包括昨晚上救下的莱宁城的人。 第二天早上整队之前, 众人分发食物。木愫伊和莱宁城的卫兵们对昨晚救下他们的人都非常感激。他们从莱宁城中带出来的食物, 几乎毫无保留地交给了负责分发食物的郁山。 郁山给众人分发食物的时候, 陆竹灵从旁辅助, 她忙活的很欢,偷偷留下了一些最好的, 准备留给陆珠。 陆珠到了起床的时间, 自然醒了过来。 野外露宿,再怎么也不会很舒服, 昨晚上还没等回到驻扎地,陆珠就已经在屠烈的背上睡着了。 陆珠以为屠烈会把她送进马车里睡的, 结果她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今天湛蓝的天。 身上暖乎乎的,包裹着兽皮,她并没有在车里,一侧头,就看到了屠烈的大胸肌。 “醒了。”屠烈一整晚都保持着这样抱着陆珠的姿势,后半夜闭着眼抱着陆珠睡着,本来再怎么也应该浑身酸痛,但是他却不光不难受,简直精力旺盛。 就好像他们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相互依偎,才会睡得更好。 “你怎么没把我送去车里……”陆珠把手从兽皮里面伸出来,揉了揉眼睛。 她整个人躺在屠烈盘膝的腿窝里面,腰臀下陷,屠烈异于常人温热的体温烘着她,别提多舒服了。 陆珠打着哈欠抻了个腰,看了一圈四周,清早上正在交换着吃东西的众人,看上去也非常和谐。 直播这时候也跟着陆珠醒过来而开启,守候的弹幕陆续涌进来,就正看到陆珠清早上窝在屠烈的怀里,眼神还没彻底清醒的一幕。 他们都很喜欢陆珠和屠烈的互动,见状都在猜测着—— 哇,他们俩抱抱睡了一晚上? 看着是了,嘻嘻嘻嘻,屠烈可以,很可以。 趁着陆珠睡着搂了一晚上吗哈哈哈,这很屠烈。 他们好和谐哦,虽然这个世界简直像是末日一样危险,我却只想磕糖。 我还是觉得他们之间不是爱情…… 哈哈哈哈,不是爱情是什么,我找不到更好的感情来形容他们之间的气氛。 三个城的卫兵看上去相处得很和谐,接下来要继续朝着淮高城进发吗? 虽说弹幕上有人猜测陆珠是幕后推手,但我仔细回顾了一下剧情,陆珠真的全程都在救人。是所有改造对象里面最听话,救人最多的一个。综上所述,我期待着改造成功,期待她救下这个世界! 对对对! …… 陆珠大早上没有心情看弹幕,她本来应该起来洗漱,因为吃饭的时间要到了。 但是她抻了下腰之后,并没有起来。而是躺在屠烈的腿窝里面,仰头看着屠烈轮廓挺立的鼻子下巴,还有他的大胸肌。 陆珠看着看着,就伸手摸了一下。 咦,这么大,撞起来硬邦邦的,但是这样摸着是软的。 屠烈正在眯眼看着 罗坚壁不知道在和郁山说什么,感觉到陆珠摸他,低下头看着陆珠。 陆珠连忙把手挪开,欲盖弥彰地拍了拍屠烈的肩膀,笑着说:“你长得真结实哈哈。” 弹幕也都跟着哈哈哈哈,他们都看到了陆珠摸人家,结果还生硬地转移话题。 但架不住屠烈他单纯,或者说傻,他低头认真说:“兽人基本都很结实,除了一些非捕猎兽人,会比较纤细。” “去洗漱吗?我能听到这附近不远处有水源。”屠烈看着陆珠说:“我们带着食物去,肉干我可以生火给你烤一烤,再抓条鱼。” “好。”陆珠撑着屠烈的腿起来,手掌下面蓬勃的肌肉紧绷而柔韧。陆珠大概是清早上起来脑子不清醒,或者是昨晚上屠烈不给她送到马车里面睡,让她的脑袋上被下了露水,露水进了脑子。 反正……她又忍不住掐了两下。 屠烈疑惑看着陆珠的小手,捏他的大腿,陆珠连忙起身,一本正经问:“你这么抱着我睡一夜,腿不麻吗?” 屠烈摇头:“不麻。很舒服。” 屠烈看着陆珠说:“我以后都抱着你睡。” 陆珠:“……为什么?” “因为舒服啊。”屠烈说。 陆珠:“你忘了我说什么? ” 陆珠压低声音说:“有人的时候不能抱我,你昨晚偷偷抱我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屠烈立刻不说话了,逃避的方式非常拙劣,眼睛看向其他的地方。片刻后跑去马车旁边,拿了洗漱的东西和吃的,又颠颠跑回来。 背对着陆珠蹲下,说:“走吧,我带你去洗漱。” 陆珠抱着手臂,一张小脸绷着,但其实并没有任何要计较和生气的意思。 见屠烈蹲下了,她很快攀在了屠烈的背上。 屠烈迅速兽化四肢,带着陆珠去最近的水源洗漱。 陆珠去洗漱了,其他人就没有这种每天洗漱的条件。毕竟没人有兽人保护,来去飞速,还能轻易对抗怪物袭击。 就连做了女巫侍从的陆竹灵,也只能脏着。 不过她非常识时务,知道这队伍中没几个对她有好感的。因此只要陆珠一离开,她准能找个碍不着歩枭眼的地方躲起来,直到陆珠回去为止。 陆珠没有那么快回去,她蹲在水边慢吞吞洗漱。 咀嚼着刺木树皮,眯着眼看着盛满阳光的水面。 屠烈飞快把自己弄干净之后,就生了火,把肉干用树叶包起来,给陆珠烤肉。 屠烈脸颊边上的碎发还湿着,小辫子也滴着水,手上灵活地翻着树叶。树叶里面还包了一条开膛破肚被收拾干净的小鱼,是屠烈刚才抓的。 屠烈不需要随身带着匕首一类的东西,他兽化后的指甲,就是最坚固且锋利的刀。 陆珠吐掉刺目树皮,捧水漱口,然后看向蹲在火堆边上的屠烈。 屠烈感觉到了陆珠的视线,以为她是饿了,连忙说:“快好了,马上。” 陆珠却表情有点呆滞,起身之后甩了甩手上的水,发现自己并不饿。 或者说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饱的。 她看向了歩枭他们落脚的那个地方,隐隐还能看到袅袅青烟,离得不算远,但也不近。 “他们遭遇袭击了。”陆珠断定道。 屠烈抬眼看了陆珠一眼,说:“没有,我没听到怪物和交战声。” 陆珠沉默了,又摸了摸肚子,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头顶上一声鸟叫,三只蝴蝶雕盘旋而过,陆珠仰头看,问屠烈:“它们一直跟着?” “嗯。”屠烈看了一眼说:“送给你的,当然跟着你。” “好了。”屠烈徒手把烤得 滚烫的树叶摊开在一个石头上,叫陆珠:“过来吃,鱼烤得正好。” 陆珠闻到香味儿,转头蹲在石头边上吃东西。 屠烈也抓着肉干吃,不过他吃东西比那些怪物好不了多少,狼吞虎咽咯吱咯吱。 “你吃肉干怎么能吃出啃骨头的声音?”陆珠用手撕下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离奇地问屠烈。 屠烈顿了下,含蓄地闭嘴咀嚼,陆珠不止一次说屠烈吃相不好。 但是他一含蓄,就不小心把自己的嘴咬了。 嘶了一声之后,陆珠就看到他嘴角流下了血。 陆珠瞪着他说:“你不至于吧,说你一句就吐血了?” 她连忙起身查看屠烈,屠烈腮肉被他咬破了一大块,捧着溪水冲了好一会儿。 陆珠啧啧用手指敲屠烈脑袋,骂他蠢。屠烈闷不吭声漱口,弹幕看着这一幕简直心都要化了。 因为太像小两口了,陆珠骂着骂着,还累了似的,坐在屠烈的背上,屠烈为了让她坐得舒服,习惯性地把背拱起什么的…… 可惜旁观者再怎么清,当事人没有自觉,也没办法。 陆珠吃了半条小鱼,两条肉干,如果放在平时,这点东西不够她塞牙缝的。 但是她早上莫名其妙地饱了,就吃不下太多了。 屠烈把她剩下的那半条鱼扔进嘴里,连刺都没有吐就都吃了。 两个人洗漱好,吃过了东西往回走。 晨曦不晒,洒满林间蒸腾起露水,山林中是一种湿润的清新。 屠烈断定歩枭他们没有遭遇怪物袭击,陆珠倒也没有催促他快点回去。就骑在屠烈的脖子上,按着他的脑袋悠哉悠哉朝回走。 陆珠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她面上带着笑意,手指不老实地拽着树上垂落下来的,她能够到的所有树枝。 树叶上有露水,一碰就稀里哗啦往下落。 陆珠坏心眼想把这些水弄到屠烈脑袋上,但是她自己在屠烈肩膀上骑着,水总会先落在她身上,堪称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 尤其是就算露珠落在了屠烈的脖子里,他也毫无所觉一样,顶多不适的动动耳朵。 然后陆珠就发现屠烈的耳朵能动,揪了一路。 两个人私下里不怎么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很沉默,却一点也不会无聊,至少弹幕看着完全不无聊。 在这个到处都是怪物的世界,只要陆珠和屠烈凑一起,就总有种转到恋爱频道的画风突变感。 哪怕两个人不做什么亲密的事情,哪怕现在屠烈也不过就是扶着陆珠的两条乱晃敲他胸肌的小腿,捏得用力一点,五指压着光裸的小腿肉微微下陷,就像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弹幕总结了一下,大概是身高差的原因。陆珠是正常的女孩子身材,虽然不算高挑,但也并不矮小。 是屠烈太大了,不光个子高,他块头也大。和陆珠在一起,就有点美女和野兽的既视感。 只不过屠烈这只“野兽”并不丑陋,反倒有点英俊逼人。 这样两个人凑一块儿,屠烈又举动说话过于直白,护着陆珠的样子太具有占有欲和侵略性,总让人看着他们之间色色的。 色色的二人组慢悠悠回到了驻扎的地方,众人已经整队完毕,很显然就在等着他们。 陆珠被屠烈掐着腰从肩膀上放在地上,陆竹灵立刻跑到了陆珠身边站着。 歩枭走近陆珠身边问:“现在出发吗?” 陆珠看着三个城混在一起的卫兵,和莱宁城的城主木愫伊对视一眼后,说:“让孕妇们上马车吧,我骑马。” 陆珠说:“我们要去往壑德荒漠的方向,但这一次不绕路。” 陆珠抓住歩枭的手,屠烈 的眼睛就直勾勾地盯上去。 歩枭舔了下嘴唇,连忙回握住陆珠。陆珠和歩枭说:“壑德荒漠毫无遮蔽之处,我们必须在进入荒漠之前,集结沿途城中的卫兵,才能在荒漠中对上怪物的时候,有绝对的战斗力。” 陆珠看着歩枭,示意歩枭来说。 歩枭回头看着三股混在一起的卫兵,清了清嗓子说:“巫神的旨意,要我们沿途救下城中的幸存者。” 罗坚壁闻言叹口气,看向了陆珠,但这一次没有出言反驳。郁山和他身后黑塔的卫兵们,也没有再退缩的意思。 而昨天救下的莱宁城卫兵们,更不可能有任何的意见,毕竟她们就是被这群人救出来的。 “那我们这就出发!” 歩枭说完,捏了下陆珠的手,然后上了罗坚壁牵过来的马。 陆珠让陆竹灵安排着孕妇们上马车,自己则是和屠烈上了同一匹马。 马匹的数量并不多,除了带头的人和受伤的人,剩下的卫兵们都步行。 他们从这个驻扎了一夜的地方出发的时候,还是一群数量不足五百,相互之间甚至还有强烈的,城与城之间无法相容的隔阂。 但是,他们一路上,路过的每一座城,都会救出里面的幸存者。马匹、马车、物资、还有食物和卫兵。 因为救人耽搁的时间稍微有些久,几百里路他们用了整整十天。 但是在他们终于要抵达壑德荒漠入口的时候,他们的马车满载足以渡过荒漠的食物,他们的卫兵混合了其他城的卫兵,能够作战的人,足足有三千四百多个。 队伍行进中烟尘四起,连日的战斗让这些陌生的队伍迅速磨合,死去头领的卫兵队,直接自愿编入淮高城的队伍。 他们遭遇了一波又一波的怪物袭击,但是因为明晰了怪物的弱点,能够很好地配合之后,用到陆珠动用热武器的时候越来越少。 歩枭彻底成了这些卫兵们的领导者,而陆竹灵这个女巫的侍从,成为了整个队伍中分管物资的人。 他们在天黑之前抵达壑德荒漠的最近的城镇,那里是一座空城,很显然这里被怪物席卷过了。但是城中留存下来的怪物屈指可数。 怪物似乎有一定的方向,甚至是有组织性的。在消灭了一处城镇之后,他们迅速离开,不知道去往哪里。 一行人进入城中,烧掉不能行走,只能在地上蠕动的残余怪物,分队做好了防御工作,在天黑之前,准备好了在这里过夜的一切。 陆珠被屠烈抱着下马,她依旧雷打不动穿着淑女裙,并没有披上象征女巫的袍子。 但是整个队伍中,所有人都非常敬畏陆珠。因为每一次在遭遇最猛烈的怪物袭击的时候,都是陆珠用“巫术”协助他们战斗。 而且陆珠不光能协助战斗,轻微感染的卫兵,例如被怪物喷溅上血迹,甚至小范围的抓伤,陆珠都能治愈。 因此陆珠的威望,远远盖过了歩枭。 陆珠提着裙摆,在破旧的,被怪物袭击后散发着腐朽味道的凌乱街道上行走。 两旁的士兵自发和陆珠打招呼,给她让出道路:“女巫大人。” “女巫大人。” “女巫……” 陆珠点头微笑向他们示意,她身后跟着屠烈这个在卫兵们眼中比怪物还可怕的兽人。 陆珠一路进到屋子里,罗坚壁看着陆珠纤尘不染的裙角消失,这才又看向了不远处正在和卫兵们说话的歩枭。 他满脸深重的沟壑,浑浊的眼睛透着晦涩的情绪。 歩枭太傻了,被陆珠推出去做领导人,但是……歩枭何尝不是挡箭牌?甚至是一个幌子。 陆珠才是这些援助战斗中最大的受益者,她得到了所有人的尊 重。如果带她进入淮高城,她恐怖的巫术会让所有城民为她臣服。 到那时候,歩枭就成了可有可无的旗。 罗坚壁必须和歩枭谈谈,关于陆珠的事情。 而陆珠此刻,在这间陆竹灵为她准备的屋子里转了一圈,还算满意。虽然不大,但是这间屋子还算干净。 “你站那儿干嘛?把阳光都挡住了。”陆珠看着屠烈说:“闲着没事给我打点水来,我想洗洗。” 屠烈从窗边离开,走到陆珠身边,居高临下看着陆珠说:“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跟着歩枭。” 屠烈从窗户指着外面说:“这就是你想要的吗?这些人的尊敬和喜欢?” 屠烈思想简单,问得也非常直白:“等到怪物都被消灭,所有人都会尊敬你喜欢你,你想做国王?” 陆珠挑眉看他:“你觉得我想做国王?” “我不知道,”屠烈皱眉说:“我能感觉到你现在每天都很快乐,能闻到他们都很喜欢你。” “但是我在你的身上,闻不到喜欢的味道,你不喜欢他们。” “你坦白吧,”陆珠说:“你到底是熊还是狗?” 屠烈还一本正经回答:“我是灵影熊。我们族全都是嗅觉敏锐的,狗根本比不了。” “好了好了,你去打水,我要洗漱。”陆珠说:“很快要到晚饭的时间了,我饿了。” 屠烈“哦”了一声,转身出去弄水了。 陆珠在屋子里的床上躺下,扫了一眼弹幕,弹幕这些天说话的很少,但是直播观看的人数没有减少。 刚才屠烈问的问题,弹幕里面也在问,因为他们都不知道,陆珠到底想要做什么。 陆珠躺在床上,揪着淑女裙繁复的花边袖口,说:“我还能为了什么,为了活着啊。” “如果整个世界都是怪物,那我肯定活不下去啊……我做什么国王,我只想活着。” 弹幕又说,和屠烈去兽神山,也能活下来,还能尽快消除恨意值,现在恨意值还剩下两个半星呢。 陆珠叹口气说:“这不是才绑定三个多月吗,才九月末,不急不急。再说了,你们真的觉得,去了兽神山就万事大吉吗?” “兽神瀑布为什么能够阻拦住怪物?万一有一天阻拦不住,那时候满世界都是怪物了,可怎么办?” 弹幕也不知道,为什么兽神瀑布能阻拦住怪物,因为已经完全展示的这个世界的剧情上,也并没有写原由。 他们只知道,现在陆珠做的事情,和原剧情中完全不一样,所有人的命运都和原剧情中天差地别。 说不定,按照陆珠的路子走……这世界的污染真的能够停止呢。 弹幕都在讨论着的时候,陆珠又低声嘟囔道:“况且在兽神山,我也吃不饱啊……” “我不会让你吃不饱的!”屠烈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回来了,听到陆珠说的这句话,把水盆朝着地上一摔。 兴奋地跑到陆珠身边说:“你决定要跟我回兽神山了吗!” 屠烈一把把躺在床上的陆珠扯起来,轻松地像是扯起来一块兽皮。还高兴地抓着她肩膀晃来晃去:“那我们什么时候走!我肯定能让你吃饱,我会把最肥美的内脏都留给你!” “哎哎哎,晃死了,你听错了!”陆珠说:“我没说。” “你说了!” 屠烈说:“你不用怕,我不会让你饿着的,我会做兽人族的首领,无论谁现在是首领,我都能打败他,你做首领的伴侣,整个兽人族的猎物都会供你挑选。” “脑浆子都晃出来了……”陆珠好容易甩开屠烈的手,说:“我才不做什么首领夫人,你怎么还没死心,我都说了,我们不可能!” 陆珠不疼, 所以没有揉屠烈抓得很用力的胳膊。她扶着自己要被晃散黄的脑袋,沉着一张脸瞪着屠烈。 屠烈慢慢松开陆珠,似乎冷静下来了。却满眼遮盖不住的失望,沉默地看着陆珠。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连弹幕都看出屠烈整个人都蔫了。 他那么大的块头,微微低头看着陆珠,因为本来长得就是那种凶煞的俊,这会儿看着像是要活吃人。 可是仔细看,就会看出他身上萦绕着一种低沉,这要是长了尾巴,现在肯定在屁股底下夹着呢。 他怕陆珠。 太明显的事情了,他这样一个大家伙,竟然不光喜欢陆珠喜欢得厉害,也怕她怕得厉害。 他想上前都不敢上前了。 弹幕都在刷摸摸大狗熊,好在陆珠很快恢复正常,而且先错开了视线。 她轻咳了一声。 屠烈转身把水盆抱过来,放在陆珠的面前。然后又看了陆珠一眼,转身闷不吭声要走。 陆珠想了想还是说:“你想回去,其实你可以回去啊。你何必要跟着我……” “我要跟着你!”屠烈也激动起来,瞪着陆珠说:“你答应了的!让保护你。” 陆珠抿了抿唇,她不擅长和人吵架。她就不会吵架,一般有什么不痛快,她想方设法都能让那个人十倍偿还,还得对她感恩戴德。 但是面对屠烈,她是真的有些苦恼。 “可我自己能保护自己。”陆珠微微拧着眉心,不看屠烈的眼睛说:“而且你的誓言也并没有发完,可以不作数的。” “怎么能不作数?”屠烈又走回来,陆珠不看他,看着地面。屠烈就半跪在陆珠的面前,捧着陆珠的脸不让她躲开,自下而上看着陆珠说:“作数的。” 屠烈说:“我说了要保护你,直到我死去,除非我死了,否则我绝对不会离开你。” 陆珠听他说这话,没来由心脏狂跳,不是心动不已,是乱跳,是心惊。 屠烈满眼赤诚,抬手隔着衣服摸了一下陆珠脖子上挂着的,他的兽牙,说:“我知道我们干不了,我认了。” “但是你收下了我的兽牙,就是我屠烈的人。” 屠烈正说得煽情,陆珠连忙说:“那我把兽牙还你吧……” 屠烈咬牙抓住陆珠的手,没想到她这么出尔反尔,有些恼怒道:“你怎么能这样!” 陆珠笑了一下,说:“我就这样。” “明知道不能搞,还非得凑一对儿干嘛?”陆珠说:“我必须和人族待在一起,不会去兽神山的。” 屠烈眼神又有些黯然,抿了抿唇看着陆珠说:“那我就和你一起。” “你……哎。”陆珠脸被屠烈的大手挤变形,含糊不清地说:“等怪物全都消失了……我跟你去兽神山看看。” 屠烈情绪瞬间扬起来,用快把陆珠的脸皮扯下来的力度,捧着她的脸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等怪……”陆珠把屠烈的手掰开,说:“等怪物都没了,我就跟你去兽神山。” “住在那里吗?!”屠烈一双眼亮得慑人。 陆珠轻笑了一下,见屠烈这么开心,她也控制不住有点开心。 “住在那……一段时间吧。” 屠烈高兴地一把掐着陆珠抱进怀里,使劲儿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陆珠呼吸不畅,但是脸下面是屠烈的大胸肌,她缓缓喘着气,没有推开屠烈。 弹幕上被甜昏过去一片。满屏都是姨母笑。 而正是这个时候,系统突然间诈尸一样出现。在陆珠的脑中播报到:“根据检测,补偿对象恨意值下滑一颗星,空间恨意值还剩一颗半星,请宿主再接再厉。” 弹幕又是一片啊啊啊, 果然陆珠跟屠烈去兽神山,才是最正确的路! 可是陆珠偏偏要跟这些人族在一起,应该是想阻止污染。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痴心妄想,陆珠空间有那么多的热武器,再加上她本人能制作出解药,让卫兵们不被传染。如果有地方给她专心研制药,提供给她材料让她好好发挥的话,说不定真的能救世。 虽然弹幕现在没有任何一个希望陆珠成为救世主,也不会再指使陆珠去救任何一个人。 可事实是陆珠就是在竭尽全力地救所有人。 弹幕一边呜呜呜感叹着屠烈对陆珠这跨物种的绝美爱情,一边又感叹着陆珠实在是太善良了。 而陆珠被屠烈抱着快闷死了,砸了砸屠烈的肩膀,屠烈总算是松开了她。 还忍不住反复的确认:“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 “等到这个世上的怪物没有了,你就跟我回兽神山?” 陆珠看着屠烈,有那么瞬间的愧疚。 她从来不觉得这个世界上的怪物会消失,她刚才说那句话,没过脑子就出口,就是看屠烈情绪太低落了安慰他而已。 说白了就是骗他。 但既然骗了,还把恨意值骗掉了一颗星,陆珠觉得索性就骗到底。 “嗯。”她嗯了一声,然后又被屠烈重新抱住。 这一次屠烈抱得没有那么用力,好歹给陆珠留了喘息的空间。 过于高兴,不干点什么表达不出来,屠烈把陆珠肩膀松开,就捧着陆珠的脸,侧头亲吻陆珠。 两个人接吻的频率是非常高的,主要是屠烈想他就会干,如果周围的人很多没有机会,他就会带着陆珠跑远一点自己创造机会。 陆珠都已经习惯了屠烈的亲近,习惯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她扶住屠烈的肩膀,微微张着嘴唇,跟他气息交缠,脸也渐渐热起来。 屠烈是很能缠人的,等他尽兴了,陆珠被放开,嘴唇有一点红肿。 本来要去外面跟所有人一起吃东西,外面的城中已经支上了桌子,但是陆珠这个样子不好出去,但凡长了个眼睛都知道她干了什么。 虽然她跟屠烈之间有一些传言,说她用某种阴诡的方式控制住了兽人为她卖命。 可人们至少还有一点理智,并没有传言她和屠烈有一腿,哪怕她动不动就骑在屠烈的肩膀上,甚至有时候一整天都挂在屠烈身上。 兽人和人族并不能够跨物种这件事,是所有人的认知,唯有屠烈不信邪,哪怕搞不了也非要跟她好。 但这种事情就不适合让外人知道,免得传出的话太过难听。陆竹灵知道但她不敢乱说,陆珠总还是要遮掩一下的。 所以晚饭陆珠是在屋子里头跟屠烈两个人吃的,今天晚饭是煮的干饼和肉干,还有一些干掉的野菜。 已经深秋,但是他们一路朝着淮高城走,淮高城是没有冬天的。因此虽然林中的树叶也开始枯黄,却能找到一些野菜。 黏糊糊的煮一锅,看着样子不入眼,但其实吃起来还不错。 屠烈自己吃了一大碗,像他脸那么大的碗。陆珠戳着自己碗里屠烈给她挑的肉干,和几块儿还算完整的饼,竟然没什么食欲。 “你为什么又不吃?”屠烈奇怪地问陆珠。 陆珠正在想事情,想关于他们进入壑德荒漠,一定会遭遇怪物的伏击……不知道死多少人才能够顺利出去。 听到屠烈这么问,陆珠“嗯?”了一声,然后把碗推到了屠烈的面前:“你吃吧,我不饿。” 屠烈奇怪道:“你为什么不饿?你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了。” 屠烈这么一说陆珠也奇怪:“对呀我为什么不饿?” 他们今天没有遭受怪物的袭击 ,她为什么会不饿呢? “还是吃一点吧,”屠烈把碗又推回去:“你太瘦了,抱着硌得慌,我们族中,连鹿崽子的人形都比你壮。” “我让你抱了吗,”陆珠慢慢地吃起来,晃着腿踢屠烈,“是你自己整天抱抱抱……” 屠烈抓住陆珠的小腿,他们两个之间横着一个小桌子,陆珠坐在那里正好,但是屠烈就要蹲着吃东西。 他不肯自己去旁边吃,宁可这么蹲着,但是陆珠平时会踢他的腿,都已经成了习惯了,屠烈平时就由着她踢。 可是今天屠烈蹲着,陆珠两脚都没踢在腿上,踢得屠烈有点蹲不住了。 “你别招我。”屠烈咀嚼着食物含糊地说。 “我什么时候招你了?”陆珠说着又踢了一下,被屠烈直接伸手在桌子底下抓住。 屠烈不吃东西了,把嘴里的食物咽进去之后,就用一种深沉的,带着漩涡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陆珠。 陆珠莫名其妙,“你看我干什么?想吃我碗里的饭?” 陆珠把碗重新推回去,她是真的不饿。 而屠烈不看碗,只看着陆珠,眼神越来越幽深,眼睛都眯起来了。 抓着陆珠小腿其实挺用力的,但是陆珠不知道疼,她是在屠烈侵略性越来越强的眼神当中,感觉到了不对。 陆珠疑惑的侧头看了一眼桌子下边她被掐住的小腿,然后不小心看到了屠烈生机勃勃的状态。 陆珠眼睛瞪大,还以为屠烈有什么毛病,吃着饭吃着饭,就……神经病吗? 结果她要把小腿抽回来,屠烈却抓着不放。 还说她:“你老实一点。” 陆珠愣了片刻,又低头看了一眼,反应过来自己没事就踢屠烈,可能今天踢得不太是地方…… 陆珠脸越来越红,但还算镇定,对屠烈说:“我不吃了,你把我放开我去外面看看。” “去外面干什么?”屠烈看着陆珠,看着陆珠泛红的脸蛋和耳朵。 他问陆珠:“你不能喜欢我吗?你喜欢我一下不行吗?” 他到现在依旧闻不出陆珠对他有任何的转变,可他却越来越喜欢陆珠。 屠烈的语气并不带着哀求,也没有卑微,在他的意识里头,就没有卑微这两个字。 他坦荡又直白,对陆珠展示他所有的情和欲,他不明白陆珠为什么不喜欢他。 所以屠烈问:“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陆珠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甚至不知道屠烈为什么就从生机勃勃那件事,转到这件事上来了…… 她微张着嘴看着屠烈,一副哑口无言的样子。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喜欢屠烈,就像她不知道屠烈为什么喜欢她。 “你放开我。”陆珠又说了一遍。 屠烈放开了她,毫不意外陆珠不回答他。 陆珠从座位上蹦下来,朝着门外走,结果才绕开小桌子,一只精壮的手臂就伸过来,挡住了陆珠的去路,搂在了她的腰上,不由分说地把陆珠向后捞过来。 然后陆珠就坐在了屠烈的怀里,被迫感受着他的热情。 她脸色变了变,抬手抽了屠烈一巴掌。 “啪”的一下,不轻,但也不重。 屠烈连眼都没眨一下,盯着他怀里的陆珠,像钻进了牛角尖里头,执着地问:“为什么不喜欢我?” 百-度-搜-醋-=溜=-儿-=文=-学,最快追,更新最快 又换域名了,原因是被攻击了。旧地址马上关闭,抢先请到c>l>e>w>x>c点卡目(去掉>),一定要收藏到收藏夹。 ——好饿。(不是悲痛,也不是怜悯,而...)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你能不能别整天问一些没意义的问题。”陆珠想发火, 想起身,但是屠烈不肯放手,眼神执着。 “这对我来说, 很有意义。”屠烈凑近陆珠, 嗅她脖颈处, 想要嗅出一些不一样来。 但是没有。 “我谁也不喜欢。”陆珠说:“放开我, 你赶快吃饭吧。” 屠烈抱着陆珠, 鼻尖一直抵在陆珠的脖颈上, 还是有可怖伤口的那一侧。但是他被陆珠无意间撩拨起来的情/欲, 却在他清晰地嗅到陆珠的血液之中, 依旧只有兽神山瀑布一样清冽的味道时, 而渐渐蛰伏下去。 “你真的不喜欢我。”屠烈闷声将唇压在陆珠的肩膀上说。 陆珠感觉到他整个人包括他那勃勃生机都跟着一起低落,看着他将头压在自己肩膀上, 自己给了自己回答的样子。 心中一滩平静的死水, 像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一样,波纹无声无息,却一圈比一圈更大的荡起来。 陆珠有些心慌, 她顾不得想什么话去安慰屠烈, 用力挣开了他的怀抱, 跑到了外面去。看上去简直像是急于逃离屠烈。 陆珠神色慌张地跑出门口, 外面到处都燃着火把,火堆, 卫兵们全都围着火把和火堆吃东西, 聊天。 食物不见得多好吃,但是他们全都活着, 在这个怪物横生的世界当中,活下来, 似乎就是最值得庆幸的事情。 无论失去亲人还是爱人的伤痛,都能够被忙碌和时间抚平,反正这跳动的火光映照下,陆珠没有看到任何一个情绪低落的脸。 唯一情绪低落的人,在她身后昏暗的屋子里。 陆珠很快收敛了脸上的,不该出现的慌乱情绪,悄悄混入这些卫兵们中间,站在一个火堆旁边神思不属。 她只为了活下去。 喜欢不喜欢的对她来说,很遥远,也太过奢侈。 弹幕看到陆珠站在火堆前面发呆,都在悄悄讨论着,她并不是真的无动于衷。 可惜陆珠很听话,是所有直播改造对象中最听话的,却也是最听不进去弹幕说话的人。 因为陆珠就算对所有人都表现得温柔无害,她眼中的,她无意识间透出的对所有人,对这个世界乃至她脑中的系统和弹幕的冷漠和麻木,都在很清楚地展示着她的不屑。 麻木和善良,冷漠和温柔,哪种是表象,哪种是真实,没人能够分得清楚。 陆珠这一晚一直都在火边上站着,弹幕看着屠烈没多久就从屋子里出来了。他本来整天都要黏着陆珠的,今夜却并没有朝着陆珠的身边凑。 陆珠也发现了屠烈在不远处不知道忙活着什么,就是不来她身边黏着。有士兵过来和陆珠搭茬,陆珠本来懒得理会,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理,和卫兵们聊了一会儿。 还有歩枭,歩枭挨在陆珠身边,他对陆珠几次欲言又止。他今天和罗坚壁谈过了,虽然他本人对陆珠毫无任何的怀疑和怨言,但是罗坚壁说话,歩枭不能不考虑。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陆珠说:“别老撞我的胳膊。” 陆珠和歩枭拉开一点距离,她朝着屠烈站着的方向看了一眼,却没有看到屠烈的身影。 陆珠又用眼睛搜寻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屠烈。唇角向下压了压,甚至怀疑屠烈……会不会生气离开了,回兽神山了? 这样……也好吧。 陆珠垂着眼睛,眼中的情绪随着火光乱跳,她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把歩枭说的话都给自动屏蔽了。 “可以吗?我知道我这样说有点……我没有别的想法,我就是觉得,巫祝们不是消耗巫术越快,就苍老病重得越快吗,我不希望你变成那样。” 歩枭有些语无伦次,他本身就 是靠着陆珠的能力活下来的,可现在他却要陆珠不要轻易再用她的巫术。只因为罗坚壁说……如果陆珠继续这样下去,歩枭就会变成一个废物。 所有人眼中的废物。 他是要做淮高城城主的人,他不能是一个废物,淮高城的卫兵和城民们,是不会臣服于一个废物的。 “嗯?”陆珠疑惑侧头,晃神晃得太厉害了,什么也没有听到,只好又问:“你说什么?” 歩枭深吸一口气,看着陆珠被火光映照的白皙脸蛋,他抓住了陆珠的手,说:“让我保护你,你不需要再轻易动用巫术。” “我不希望你变成和其他巫祝一样。” 罗坚壁今天说的所有话中,唯一打动歩枭的,就是如果陆珠频繁使用强大的巫术,很快会变成一个佝偻可怖的真女巫。 陆珠如果变成那样……歩枭不敢想象。 “什么?”陆珠不太懂歩枭说的,又问了一遍。 陆珠没有听懂,但是弹幕全都听懂了,全都在为陆珠说话—— 操,垃圾,他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不过就是怕这些卫兵们全听陆珠的! 又是罗坚壁那个老阴逼出的招吧,歩枭就是个傻/逼。 他们靠什么活到现在的,心里能不能有个逼数? 克制一点姐妹们,脏话太多了,直播会被关闭的。 啊啊啊啊,气死了,我想捏死歩枭这个小垃圾。 不用就不用呗,猪猪不要跟他们走了,和屠烈回兽神山,看看他们怎么死。 过河拆桥我见过,还没过河就开始拆桥的还是头一回见到啊。 他们想死,就让他们死呗,猪猪不要动热武器了,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能耐。 …… 歩枭仔细看着陆珠没有生气的迹象,这才又说了一遍:“明天进入壑德荒漠之后……你不需要再帮助我们应对怪物的袭击。” “经历过这么多次的交战,我们自己应该能应付。”歩枭上前一步,看着陆珠说:“你只需要躲在我身后就好,我保护你,你相信我一次。” 歩枭眼中情绪复杂却又坚定,如果屠烈在这里,他一定会把歩枭拉得远远的,因为歩枭此刻血液的味道恶臭无比。 陆珠表情有点疑惑,但是却并没有什么惊讶。 她看着歩枭片刻,微微勾唇笑了笑,眼中盛着烈火的光亮,将歩枭肮脏的心思照得无所遁形。 歩枭躲闪着陆珠的眼睛,陆珠却笑着对他说:“好啊。” “我是你的女巫,当然要听你的。”陆珠慢条斯理地说:“你这么关心我的巫术会导致我苍老衰败,我很感动。” 她抬起手,将歩枭躲闪着她看向别处的脸,缓缓抬起来,对着她。 “我会躲在你身后的,你一定要保护我啊。” 陆珠笑得无比温柔,歩枭抓住她要收回的手说:“你放心吧!” 他没想到和陆珠谈得这么顺利,从火堆旁边离开之后,他立刻去找了罗坚壁。 弹幕都在吵着要陆珠离开,陆珠叹息一声,看着火说:“那怎么行,离开他,我还怎么阻止污染?” 弹幕都不说话了,他们都弄不明白陆珠。 陆珠也没有再解释,只是在到了睡觉的时间的时候,环视了周遭一圈,还是没有见到屠烈的踪影。 陆珠心里有点不太舒服。但也只是一点点,而且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不舒服。 她按时进屋去睡觉了。 她平时躺下,都是秒入睡的,但是今天迷迷糊糊了好一阵子,都没有睡着。 弹幕还很奇怪,今天直播怎么迟迟没关? 不过很快他们就不奇怪了,因为房门很轻地响了一声,陆珠的 门外是有守卫的。 能不和守卫说,直接开门进来的,整个队伍当中只有那么一个屠烈,连陆竹灵都不行。 因为只有屠烈,所有人是默认他和陆珠一体的。 屠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这个时间才回来。 他打开门进来,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慢慢朝着背对着门口,窝在兽皮里面的陆珠走过来。 弹幕全都哟哟哟,说下面是恋爱时间。 但是陆珠在屠烈走近了她之后,闻到了一股非常浓重的腥味儿。 腥味儿伴着水汽,陆珠忍不住皱了下眉。 这种味道她还算熟悉,大面积沾染血迹之后,再用水冲洗,即便是血迹洗掉了,也还是会很腥。 比如那天陆珠第一次用地/雷炸怪物,弄一身血去河边洗的时候,就是这个味道。 屠烈……是去杀怪物了?半夜三更的不休息,发泄吗? 陆珠没理他,屠烈在床边上站了一会儿,慢慢弯腰凑近了陆珠闻了闻。 他闻的不是别的,是陆珠的血液。 他不是在闻陆珠是不是喜欢他,他在闻陆珠有没有厌恶他。 片刻后屠烈屏着的气息渐渐喷洒在陆珠的耳边……她没讨厌自己。 屠烈带着一身水汽,硬挤上了床,这床实在是不够宽敞,屠烈这种块头一上来,陆珠就被挤成了一小团。 她带着不耐烦说:“干什么!烦人……” 屠烈却把陆珠的枕头拽出来,把她扳到自己手臂上来枕着。 屠烈的手臂上面也很腥,他整个人都很腥,不过陆珠只是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对上屠烈黑幽幽的,带着些许忐忑的眼睛,到底是没有再说什么。 陆珠头在屠烈的手臂上动了动,朝着他的方向凑了凑,最后埋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屠烈深深呼出一口气,两个人这样算是和好了,弹幕看到这里也终于能安心地睡觉了。 屠烈的手臂环抱过陆珠的后背,给她把兽皮又裹了裹,冰凉的嘴唇印在陆珠的头顶。 陆珠埋在屠烈的怀中,小声问了一句:“你去哪儿了……” 她问的时候就已经困得不行,问完就睡着了。 直播关闭,弹幕和陆珠都没有看到屠烈的表情也没有听到他的回答。 第二天早上陆珠醒过来的时候,脖子下面不是屠烈的手臂,而是枕头。 外面卫兵们整装的声音,叮叮当当地传进来,陆珠搓了搓自己的脸,起身走到窗边上寻找屠烈的影子。 但竟然没有找到。 稀稀拉拉涌进来的弹幕,也都在跟着陆珠的视角寻找屠烈,不过一直到陆珠洗漱好,陆竹灵把陆珠的早饭端进来,屠烈也没有踪影。 “你有看到屠烈吗?”陆珠问陆竹灵。 陆珠灵立刻摇头:“没有看到,我今天早上给卫兵们分发食物的时候,专门给屠烈留了一些,但并没有看到他的人影。” “有卫兵说他天还没亮就离开了,不是你派他离开的吗?” 陆竹灵还很奇怪,屠烈一直都是黏在陆珠的身边,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见他黏着陆珠。 “哦,”陆珠拿起食物,朝着嘴里塞,含糊地说:“你去忙吧。” 陆竹灵没有再问什么就出了屋子,她确实是挺忙的,从郁山的手中接过来分发食物和管理物资这个活之后,她每天都很忙。 不过陆竹灵也忙得非常充实,士兵们都对她和颜悦色,而且这样的和颜悦色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女巫的侍从。 就连步枭这段时间也没有再要砍她的脑袋了。陆竹灵很喜欢这样充实的生活,她展露着一个努力又辛勤的美丽姑娘的样子,甚至有卫兵对她表白呢。 陆竹灵从陆珠的屋子里出去,陆珠吃东西的动作就顿了顿。 她忍不住问脑中的弹幕:“昨天晚上屠烈确实回来了吧?不是我的幻觉吧?” 弹幕都回答陆珠不是的,昨晚上屠烈搂着陆珠睡觉来着。 陆珠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屠烈生气了吗?可是生气的话为什么昨天晚上又跑回来了,他不应该直接跑回兽神山吗? 陆珠琢磨屠烈琢磨了一早上,也没能想明白那头大狗熊到底是搞什么。 但她却没少吃东西,今天早上又饿得厉害。 她这段时间就好奇怪,陆珠摸着自己吃了很多东西依旧空荡荡的肚子,叹了口气。 队伍整装完毕,晨曦彻底冲破大地,轻柔地洒在这一片废墟的城镇的时候,屠烈还没有回来。 陆珠站在马车旁边,抬头看了看天上,屠烈送给她的三只蝴蝶雕,在晨曦当中盘旋飞舞。 “出发吧。”陆珠对步枭说:“不用等了他会追上来的。” “出发!”步枭等的就是陆珠这句话,卫兵们都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不能再耽搁了,否则在中午之前他们就没有办法进入壑德荒漠。 他们必须在天黑之前,在壑德荒漠之中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扎营。 队伍开始出发,陆珠站在车辕上,没有等到屠烈,又抬头看天上的三只蝴蝶雕。 不知道它们是不是感知到了陆珠的召唤,很快盘旋着从空中飞下来,到了陆珠的马车旁边。 陆珠想到上一次这些蝴蝶雕落在屠烈身上的样子,她抬起了手臂递过去,有一只蝴蝶雕就落在了她的手臂上。 其他两只落在了陆珠的两侧肩膀上。 陆珠脸上露出笑意,屠烈说把蝴蝶雕送给她,陆珠还以为屠烈只是让她看看。毕竟蝴蝶雕如果没有巫术可以控制的话,就只有兽人能够驯服。 陆珠现在才知道,屠烈说送给她了就是真的送给她,她不知道屠烈用了什么方法,但是这三只蝴蝶雕确实是属于她了。 出发的卫兵们有一些回头看,都非常的震惊陆珠的能力。 大部分的巫祝,能够控制住一只蝴蝶雕传信已经非常了不起了,陆珠一次性控制住了三只,这得需要多么强大的巫力? 陆珠带着三只蝴蝶雕钻进了马车,屠烈不在身边,她正好玩这些蝴蝶雕,好好地研究一下这美丽的生物。 只不过这一幕看在了罗坚壁的眼中,就让他那张沟壑遍布的老脸,又添了两道褶皱。 他昨天让步枭和陆珠谈判,目的是让陆珠不再使用巫术,这样步枭才能在指挥战斗的时候变成真正的首领。 陆珠那么轻易就答应了,是罗坚壁没有想到的。只不过今天他看着陆珠当着这么多卫兵的面,召唤了三只蝴蝶雕,表情又开始阴沉。 他断定陆珠是想要利用她自己巫术,让人对着她臣服。 罗坚壁又看向了步枭,步枭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也没有注意到陆珠吸引了卫兵们崇敬的视线。 步枭正在组织着卫兵们有序地,从这座残破的城中离开。 罗坚壁也很快收回了视线,只不过没有人注意到他浑浊的眼中泛起晦涩的阴暗。 陆珠把蝴蝶雕带进了车里,近距离把这些可爱的小东西捧到脸边儿,扯开它们的翅膀研究。 脑中的弹幕也都没有见过这种生物,跟着陆珠一起惊奇感叹,它们的翅膀真的太美丽了。 马车缓缓地出城,开始朝着壑德荒漠的方向行进着,陆珠坐在马车里,把三只蝴蝶雕从头到脚都研究得差不多了。 然后自言自语地说:“屠烈到底跑哪儿去了,怎么现在还没回来呢?” 陆珠抬起手臂,对着一只歪着小脑袋看 着她的蝴蝶雕说:“你知道屠烈跑哪去了吗?他……还会回来吗。” 陆珠叹了一口气,其实屠烈不回来才更好,他应该回去兽神山,不应该跟她纠缠在一起。 不过陆珠说完了这句话,她手臂上的蝴蝶雕突然间抖开了翅膀,顺着行进当中马车的缝隙直接飞了出去。 另外两只蝴蝶雕也紧跟着那只蝴蝶雕,陆续都从马车当中飞了出去。陆珠跟到了车边上,看到了蝴蝶雕飞向的方向,正是他们要去的壑德荒漠方向。 行进的途中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一波怪物的袭击,反倒是路边上时不时地能够见到怪物被烧焦的尸体。 所有人都非常疑惑,难不成还有人在他们前面先行?可地上脚印杂乱,不像是一支有序的队伍。 陆珠坐在马车里大概猜测了一下,蝴蝶雕从来都盘旋在她的周围不会离开,这一会儿朝着壑德荒漠的方向飞……屠烈应该也是朝着那边走了吧? 不光陆珠这么想,连弹幕也是这样猜测的,他们甚至确定这些死在路边上的怪物,都是屠烈处理掉的。 “他是给我开路去了?”陆珠看着弹幕说:“谁需要他开路……” 她嘴上说着想让屠烈回兽神山,脑子里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知道屠烈没有回兽神山,而是去往了壑德荒漠的方向,陆珠的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自己是看不到自己在笑的,陆珠躺在马车里,想起昨天晚上步枭跟她说的那些话。 她不用热武器的话……这些卫兵有一大半都走不出壑德荒漠。 陆珠本来算计着他们要怎么对战,可步枭突然来找她说了那番话,现在那些算计就都没有用了。 陆珠当然会听步枭的话,毕竟他只是步枭的女巫啊。 壑德荒漠上绝对会有很多怪物聚集在一起,因为如果要从北方到南方,必经之地就是壑德荒漠。 现在整个北方的城镇几乎全部沦陷,侥幸逃生的队伍,肯定会设法朝着南方跑,那就必然会穿越壑德荒漠。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怪物,陆珠毫不怀疑他们会在壑德荒漠当中,遭遇到最猛烈的袭击。 不过陆珠的心中一片轻松,反正步枭说了要保护她,不需要她动手,陆珠也就乐得清闲。 她摸着自己瘪瘪的肚子,期待着中午的时候能大吃一顿。 他们队伍行进的还是有一些慢,在抵达壑德荒漠入口的时候,早已经过了正午吃饭的时间。 陆珠在马车当中坐着,一直在赶路,中午陆竹灵送来了一些食物,但是陆珠看着毫无胃口,并没有吃。 在进入壑德荒漠之前,步枭让队伍停下。然后说了一些激励人心的话,并且承诺只要跟着他一起回到淮高城的人,在淮高城当中都有一席之地。 “无论你们曾经来自哪座城,现在我们所有人,团结对抗怪物。只要我不死,进入了淮高城,就是我淮高城中的人,是我的城民,我要保护的百姓。” 卫兵们都是要寻一个落脚的地方,尤其是现在还有亲人在队伍当中随行的,迫切地需要一个地方安置下来。 步枭的承诺,正是时候,也让他们都对步枭更加服从和尊敬。 陆珠并没有出马车,听到步枭这么说,也很欣慰他总算是有个领导人的样子了。 只不过弹幕上对于步枭有好感的非常少,他干的那些事,实在是卑鄙无耻的代名词。 步枭激情发言之后,队伍继续行进,直接进入壑德荒漠。 壑德荒漠并不是沙漠,而是一片土地干裂,常年无论下多少雨,都无法留存,寸草不生的地方。 这里连树木都没有,一眼能够望出老远,有一些小土包,但没有很高的山。 这里的土地常年炙 热,进入荒漠之后温度比寻常的地面高了不止一点。 有很多传言,说这里的地下埋葬着死去的炎龙,炎龙魂魄不灭,这里的土地就不会变凉,永世寸草不生。 长长的队伍,骑马的卫兵们打头,中间的卫兵手中抓着武器,警戒着四周。 大部分的卫兵还是围绕着陆珠所在的队伍,保护着那些老弱病残的幸存者,还有他们的食物和用品车辆。 这里实在没有任何能够隐藏的地方,好也不好。 好的是如果有怪物袭击,他们至少能够在看到的时候就开始准备迎战,不必害怕有怪物突袭,导致他们无法反应。 但不好的就是他们根本就无处躲避,他们想在天黑之前寻一个适合扎营的地方,可这里一马平川,没有任何适合扎营的地方。 他们进入壑德荒漠之后,行进的速度开始加快,无论怎样,越快穿越荒漠,他们的存活几率就越大。 他们现在只想尽快抵达淮高城。 这些被聚集在一起的幸存者和卫兵们所在的城镇,有一些城镇的附近是有河流的。 他们很多人见到过怪物在深水中淹死,一起研究过后得出的结论,是这些怪物不仅怕火,它们也不会水。 它们无法穿越深水,会直接淹死在水中,而且它们是无法感染水中的生物的。 这一发现,让所有人越发的信任步枭。因为他所在的淮高城,三面环水,还有数不清的大型货船,哪怕是城中失守,只要能够上了那些货船,也能保住一条性命。 而且跟火不同的是,水是不需要不断引燃的,只要将那些怪物引入水中淹死它们,就不需要消耗任何的火油和人力。 但壑德荒漠非常的广阔,就算全速行进,他们带着这么多的老弱妇孺,也需要走上十几天,才能够抵达直通淮高城的河流。 众人最开始进入壑德荒漠,全员紧张戒备,但是走着走着,一些卫兵就忍不住松懈下来。 主要是因为他们已经走了好久了,一个怪物也没有见到,反倒是像之前一样,在路边上发现了许多被烧掉的怪物尸体。 中途步枭叫停了一次队伍,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和一些卫兵的首领商议了一下,他们一致认为,这些被烧掉的怪物尸体,是来自其他的先行队伍。 “那么多城镇肯定有跑出来的人,他们组织在一起穿越壑德荒漠,对上了这些怪物。烧掉了它们。” 步枭说:“所以我们不用害怕,他们能够穿越荒漠,我们就肯定也能。” 木愫伊看向步枭,步枭说所有话的时候都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确实是很能稳定人心。 只不过木愫伊一直在观察着,而且一直都是先行的骑兵队。 她在进入壑德荒漠之前,有仔细的看过地下,脚印太杂乱,并不像有组织的先行队伍留下的,反倒像是怪物过境。 木愫伊推断,没有任何一支卫兵队在他们之前,进入过壑德荒漠。 只不过这些话木愫伊并没有直接说出来,她只是看着步枭,眼中透出一些失望。 木愫伊好歹是国王的妹妹,她什么样的英雄,什么样的领导者都见过。在没有独立建城的时候,可以说是天天见。 木愫伊拒绝过很多真正领导者的求爱,但这其中没有任何一种是步枭这样的领导者。 可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毕竟卫兵们需要信心,需要步枭空口承诺,需要一个希望支撑着这些人走出壑德荒漠。 步枭激励过众人,让步兵得以休息,然后又重新指挥着大家上路。 他们一直跟着步枭取最近的直径,机械而快速的行进,但壑德荒漠没有任何的参照物,无论任何地方都是一片荒芜。 有一些卫兵们在走得久 了之后,甚至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他们会有一种恍惚,恍惚走了这么久,却还是在原地。 而唯一不同的,是他们路过的地方,被烧焦的怪物尸体越来越多。 一整天的奔波,夕阳沉落地面的时候,整片壑德荒漠真的像传言当中那样,空气和视线,在夕阳中都跟着扭曲起来,像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步枭叫停队伍原地扎营,他们不能在夜晚赶路,那样会更危险。而且人困马乏,他们也需要休息进食补充体力。 卫兵们分队巡逻,幸存者的老弱妇孺由陆竹灵最先分发食物。 他们在扎营的四周点燃了火堆,倒上了火油,是为了看清周遭防止怪物突袭,也是为了威慑怪物,毕竟那些怪物是畏惧火光的。 赶了一整天的路,陆珠从马车上面下来,面色非常地不好,苍白到连弹幕都在劝她赶紧吃东西。 她看上去简直不像是一个仅仅饿了一天的人而已,仿佛饥饿把她皮下的肉都带走了似的。 陆珠蹲在一个火堆的旁边,脸色惨白地捧着食物大口大口地吃,吃得很快,却越吃越饿。 扎营的不远处就有一堆烧焦的尸体,是怪物的尸体。 那些卫兵头领们都信了步枭的鬼话,说这些怪物的尸体都是先行的队伍处理的。 可是陆珠和弹幕都知道,绝不可能。因为有一些怪物的尸体是伸手分离四肢分离的,很显然是被什么东西给扯开的。 有这种力度的……只能是屠烈。 他从昨天凌晨就消失了,提前进入了壑德荒漠,一直都在替他们做“先行队伍”处理这些怪物。 可是很显然,越是深入壑德荒漠,这些怪物就越来越多。 他们的队伍不过才行进了一下午,路边上被烧焦的怪物尸体就要堆成小山了。 陆珠捧着手里的食物,咀嚼着看向那堆焦尸,眼珠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弹幕上没有几个人说话,都在猜测着屠烈去哪儿了,为什么还不回来和陆珠汇合。 也有一部分弹幕觉得陆珠有点不对劲。 所有人都开始吃东西的时候,整个营地当中还是一片和谐的。火光作为一道防线,至少是作为一道心理的防线,让这些人渐渐松懈下来。 疲惫了一天,他们都在期盼着有一个安静的夜晚。 但很显然,进入了壑德荒漠,那些不断出现在路边的怪物尸体,就证明这里绝不是一个能够安逸度过夜晚的地方。 第一声怪物的尖啸响起的时候,一些卫兵们还在和仅存的亲人,甚至是一起作战的来自其他城的卫兵们,围拢着火堆轻声细语地说话。 巡逻的卫兵们迅速喊道:“集合!把火圈点燃!” 他们早在开始扎营的时候,就已经将火油围绕着他们扎营的地方倒成了一个圈。只等怪物袭击的时候点燃,作为威慑,争取处理怪物的时间。 原本只有火堆光亮跳跃的荒漠,在火圈点燃之后,像是原本只露出眼睛的猛兽,突然露出了狰狞的全貌。 这一小片地方瞬间亮如白昼,而火圈之中的人,也在看清了周遭之后,发出了此起彼伏情不自禁的尖叫声。 “好多!我们完了!” “它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天呐……” “拿起武器,所有人不要分散!”有人在喊,陆珠听到了这声音是郁山。 火光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而至的怪物们,密密麻麻地围拢过来。像是来自地狱的恶犬,只等着寻到一个突破口,就要将他们这些在脆弱火光包裹下的人拖入地狱。 一些妇女和孩子已经抱在一起哭起来了,卫兵们有些手里拿着武器,却手心出汗两股战战,嗓子里 发出无意义的,害怕的声音。 而陆珠停止了吞食怎么也吃不饱的食物。 在所有人都站起来的时候,还蹲在火堆边上喝水,把嘴里的食物残渣吐掉。 好饿。 陆珠起身,摸着自己的肚子,面对前所未有的怪物数量,连弹幕都叽哇叫起来,只有陆珠满脑子都只有一个想法。 ——好饿。 歩枭手里拿着武器,在队伍的最前面,他如果想要赢得尊重,就必须打好这场仗。 但是现在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罗坚壁,也有些怨恨他。 哪怕陆珠说过,他吃了她的药,就不会再被这些怪物污染,可他到底是血肉之躯,他会被这些怪物撕碎的。 事到如今,所有人都已经没有退路了,这些怪物也不会给他们退路。 歩枭一手长剑,一手火把,喊了一声:“杀!” 第一个冲出了这烧得正旺的火圈。 他的喊声像一声进攻的战鼓,所有卫兵们都抓着火把和武器冲出去迎上了怪物。 一时间怪物的尖啸声、人类的嘶吼声、冲天的火光、溅起的鲜血和残肢、畏缩在火圈里面的人瑟缩的哭泣……这些全部交汇成了一节节,一曲曲生与死的悲歌。 陆珠站在火圈之中,一天之内就微微下陷的脸颊,渐渐地丰盈起来。 她不和那些幸存的妇孺老弱在一起,独自站在方才吃东西的火堆边上。 她看向四周,看向那些勇猛厮杀的卫兵,看着怪物的尸体一个个地被点燃。 估算着这一场仗的胜算到底有多大。 卫兵们非常英勇,身后不灭的火圈就是他们的底气。陆竹灵带着人不断地朝着火圈倾倒火油,保证没有怪物敢贸然上前,穿过圈子。 受伤严重的卫兵跑回圈子,在地上挣扎着叫救命,陆珠快速跑过去。从怀中,实际上是从空间里面拿出她早就准备好,存在空间的药。 给那个卫兵喝了,他的变化就停止了。 不断有受伤的卫兵跑回火圈,陆珠一个个地看过去,最后没有药了,她就不着痕迹地将指尖弄破,帮他们终止感染。 外面怪物们的数量渐渐减少,有的卫兵不慎被感染成了怪物,在失去理智之前,点燃了自己,跑向了怪物堆。 场面一度非常的惨烈,但他们并非没有胜利的希望。怪物的数量越来越少,远处有怪物在嘶叫,但已经没有新的怪物聚集过来。 眼看着他们要胜了,和数量如此庞大的怪物对上,这一场胜利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 陆珠还在不断地安抚伤员,用染血的手触摸他们,喂给他们的,从她制作的药,变成了空间里面的营养液。 她因为要治疗,距离火圈边缘的位置越来越近。 她弯着腰,肚子已经微微鼓起,但是因为场面太慌乱了,没有人注意到。 这时候,外面剩下的怪物已经不多,罗坚壁带着几个士兵围住其中几个,正要先砍再烧。 他在满是血色和火光的夜里一抬头,正好看到了陆珠弯腰在火圈的边上,正在递给那些伤兵药物。 但是她的神色,却让罗坚壁一惊。 陆珠的面色不是惊慌,不是悲痛,也不是怜悯,而是愉悦。 一种看上一眼,就能感觉到她是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愉悦。 那些她喂过药的伤兵都躺在地上生死不知,陆珠这时候直起腰,扶了一下微凸的肚子,不巧正和罗坚壁撞上了视线。 那一瞬间,罗坚壁浑身汗毛都炸起来。 下一瞬,他不知道怎么想的,着魔了一样,驱赶着在他的火把下嘶叫逃窜的怪物,朝着陆珠的方向而来。 他的表情狰狞的和怪物 一般无二,嘴角抽搐地勾起来,在凑近陆珠之前,踢灭了陆珠不远处的火圈。 他驱赶的怪物退无可退,钻进了火圈之中,嘶叫着,张着可怕的,把脑袋都撕裂的血喷大口,朝着陆珠扑来—— 罗坚壁面容扭曲地笑起来,嘴角裂到耳根,他一直都觉得陆珠是个怪物,他要让她显形! 百-度-搜-醋-=溜=-儿-=文=-学,最快追,更新最快 又换域名了,原因是被攻击了。旧地址马上关闭,抢先请到c>l>e>w>x>c点卡目(去掉>),一定要收藏到收藏夹。 兽化(她朝外看了一眼,阳光洒满...)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罗坚壁对所有巫祝, 都有经年日久难以消减的恨意。 那些只会将一切无能归为巫神旨意的混蛋庸医们,治死了他的母亲,妻子、还有年幼的孩子。 如果巫神的旨意是让他注定成为一个孤家寡人, 那他也不会再信奉所谓的神明。 他曾经偷偷杀死过两个巫祝, 这些神明的使者们, 平时那么高高在上, 却在面临死亡的时候, 涕泗横流屎尿难禁。 这个世上如果真的有巫神存在, 那他早该被巫神杀死, 毕竟他杀了神使, 杀了那些巫神的狗。 可他没有受到惩罚, 他活得好好的!陆珠是罗坚壁见过巫术最强大的女巫,罗坚壁对她的杀意和恶意, 从始至终都没有停止过。 他甚至觉得, 这些所谓巫祝如果从这世上全部消失,那些怪物根本不会出现! 怪物冲入了被踢灭的火圈,陆珠的眼中像罗坚壁想象中一样, 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正在交战的卫兵首领们, 烧光面前的怪物回过头, 并没有看到是罗坚壁踢灭了火圈, 故意驱赶怪物冲向陆珠的,他们只看到了怪物冲向了火圈, 朝着陆珠的方向扑去。 火光肆虐, 怪物的嘶叫声只剩下陆珠面前这要撕咬她的几只。 陆珠身后是一群抱在一起满眼惊恐的妇孺,她身侧不远处躺着的, 全都是她刚刚救下的卫兵。在看到怪物冲进火圈之后,所有人都本能地逃走躲避。 没有一个人上前来救她, 他们眼睁睁看着陆珠一个人面临怪物大张的巨口。 他们不觉得陆珠需要救,哪怕她外表看上去纤柔脆弱,可所有人在受陆珠庇护的同时,也像罗坚壁一样,在畏惧着她强大的力量。 这样的袖手旁观,何尝不是和罗坚壁一样,在视陆珠为怪物? 只不过相比于动手的罗坚壁,他们只是见死不救罢了。 就连承诺一定会保护陆珠的歩枭,也只是瞪大眼睛看着陆珠,看着她直接被怪物扑倒在地上。 看着这几只怪物将她淹没。 “陆珠!”歩枭没想到陆珠真的会被怪物扑倒,震惊得叫了一声,然后朝着这面冲过来。 而此时此刻,几个怪物堆叠之中,已经看不到陆珠的身影了。 弹幕是跟随陆珠的视角的,此时此刻直播的屏幕上是放大的怪物巨口,几乎要将整个直播屏幕包裹,还伴随着怪物穷途末路的疯狂叫声。 这比恐怖片推进镜头还要恐怖,弹幕上观看直播的人,甚至有种自己被怪物扑倒,即将被吃掉的错觉。 系统出于保护宿主的原因,直接开启电击,但这些怪物根本不畏惧电击。它们在某种程度上和陆珠一样,根本没有痛感,只有火烧能够让它们死去。 弹幕都在疯狂刷让陆珠使用武器,那些武器是会自动屏蔽宿主的,不会将陆珠炸到,这还是韩蔓那个世界,逼着系统作出的改变。 但是陆珠并没有使用,她像一个真的被吓傻的柔弱姑娘,连叫声都欠奉地被怪物压在地上,一口咬在了肩膀上。 血将她浅色的衣裙浸染,只等怪物一抬头,就要将她的肩膀和身体撕成两半。 但陆珠连挣扎的迹象都没有,她躺在那里,从围绕着她的怪物缝隙,静静地看向火光映照不亮的天空。 她此刻的表情是宁静而美好的,甚至带着一种得偿所愿的惬意。 宿主生命值下滑的警报,在陆珠脑中尖锐地响起,但是随着这声音响起,一声鸟叫声自天空中传来,接着又有两声鸟叫紧随其后。 陆珠看到了在她头顶上方不远处盘旋的蝴蝶雕,她的表情微微一变。 很快陆珠听到了屠烈的吼声:“陆珠!” 陆珠本来安逸地 躺在那里等死的一样的咸鱼姿态,突然间就躺不住了。 不过可惜的是她咸鱼打挺也根本起不来,她推不动身上的怪物。 “啊——” 屠烈浑身浴血的自远处飞快朝着这里跑,他的吼声之中带着某种泣血,和比穷途末路的怪物还要疯狂地嘶哑。 他拿出了这一辈子最快的奔跑速度,但也正是这个时候,举着火把的罗坚壁快步跑向了陆珠,他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罗坚壁!”歩枭吼道。 “老师——”郁山也喊了一声。 但是罗坚壁仿佛已经疯了,他要用火把点燃压倒陆珠的怪物,然后连带着陆珠一起点燃。 没有卫兵能够阻止他的脚步,就连朝着这边跑的歩枭和郁山,也都因为离得太远,无法阻止。 更遑论此刻人还在不远处山坡上全速奔跑的屠烈,仿佛一切都成了定局—— 系统从没有如此人性化,它发出一声感叹。 弹幕也都沉默了。 可是就在罗坚壁举着火把要点燃怪物的时候,突然间屠烈的吼叫声发生了改变。 “啊——吼——” 这一声简直有种通天彻地惊雷灌顶的震慑,所有人连神魂都跟着一颤似的,下意识双膝一软。 只见朝着陆珠这边奔跑的屠烈,他兽化的四肢在虚影之中无限扩大,他的后颈,甚至是头顶,都在极速的奔跑中飞速兽化。 属于熊族的粗重吼声,如同来自山谷,来自深穴,来自每个人的头顶,就连怪物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 也就是在这一瞬之间,奔跑中的屠烈衣服被暴涨的身体撑破,被他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甩在身后。 他的骨骼无限拉长,头颅变换着形状,纯黑的长毛在风中生长,他从双足奔跑,轰然变为完全兽化的前爪落地。 而在他前爪落地的一瞬间,灵影熊成年兽的兽化彻底结束的那一刻,他的速度就再也无法用肉眼捕捉,他撕裂了疾风,在眨眼之间抵达了陆珠的身边。 他硕大的身躯,如小山一般直接将要点火的罗坚壁撞飞。而后拉扯起陆珠身上的几只怪物,疯狂的撕咬撕扯,那些怪物在他手中口中,宛如树叶一样轻易地被撕碎。 “吼——”屠烈人立而起,蹲在陆珠的面前。 咆哮着转头,那双幽黑且充满杀机的兽眼,环视过每一个袖手旁观的人,直接将距离他最近的一些人吼得双耳流血,昏死了过去。 快要跑到近前的歩枭,直接被吼的向后跌坐在地。 陆珠浑身染血地躺在地上,脏兮兮的裙子凌乱地掺杂着被血染过的泥土,裹在她的身上,这让她看上去像一个被遗弃在垃圾桶里面的玩偶。 可她此刻的瞳仁倒映着的不光是火光,还有蹲在她面前,足有一房高的,小山一样的兽化过后的屠烈。 弹幕也全都傻眼了,屠烈的皮毛黑得像是吸入了黑夜一般,他龇着牙,喉咙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在威慑着所有人。 他好高壮,如果说人形已经是格外的高壮,那兽型简直像是游乐园中的巨熊玩偶的五倍大小。 他的兽型看上去非常蓬松而壮观,圆圆的兽耳因为愤怒在抖动。但是他唇边支出的尖利獠牙之上,正滴滴答答朝下滴着鲜红的血液,那是他刚才撕扯怪物留下。 那几个压住陆珠的怪物,无须火烧,已然在屠烈的利爪和尖牙之下死透了。 所有人寂静无声,只有被吓哭的孩子在撕心裂肺地嚎叫着。 陆珠看着兽化的屠烈,和他那双兽眼对上,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兽人族约定俗成的兽化规则。 有些是在危险和绝境之中激发兽性才会兽化,有些是为了保护家人亲人兽化,但大部分兽人族,都是在 争夺伴侣,生出超强的保护欲才会激发兽性,从而兽化。 屠烈刚才还在奔跑中爆发出了那么恐怖的速度,虽然现在非常不合时宜,但是陆珠忍不住想,他为了保护她而兽化……有点糟糕,看来他是真的爱上自己了。 这真的比死还令陆珠苦恼。 屠烈吼叫威慑了众人之后,并没有伸出硕大的熊爪将陆珠扶起来,而是转头看向了从地上爬起来的罗坚壁。 罗坚壁被刚才屠烈全力一撞,在地上趴了半天,吃了一嘴的土。一侧的肋骨全都断了,半边胸腔和变形的盔甲一起塌陷进去,但是他竟然摇摇晃晃地从地上撑着熄灭的火把站起来。 在对上屠烈的兽形的时候,罗坚壁的眼中也闪过了恐惧,那是弱小的生物在强大的生物面前本能的畏惧。 但是他顽强地没有后退,站直了之后指着已经从地上坐起来的陆珠说。 “你们看到了吗?”罗坚壁说:“被怪物咬了,她也没事,她才是个怪物!” 他说得义愤填膺,他吼道:“她是故意的,我看到了她在笑,她在以我们的恐惧绝望为食!” 所有人都看着罗坚壁,或者说看着朝着他走过去的兽形屠烈。 罗坚壁噗地喷出了一口血,郁山迅速朝着这边跑来:“老师!” 然而他只来得及看到屠烈朝着罗坚壁伸出一双兽爪。 罗坚壁甚至连叫都没有叫出一声,就被屠烈直接双爪一拍。 “嘭”的一声轻响,有些像是熟透的西瓜炸裂,又像只是火堆轻呲。 郁山跑到屠烈身后,看到罗坚壁跪在了地上,等到屠烈转过身朝着陆珠走的时候,郁山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凄厉——“老师!” 罗坚壁的脑袋被拍成了一滩烂泥,郁山膝行上前,却根本不知道从哪开始抱。 罗坚壁的肢体在倒下之后,还本能地抽搐了两下,郁山只感觉胸腔之中一阵翻滚,呕的一声,吐在了地上。 他看向朝着陆珠走的屠烈,他用拍碎了罗坚壁脑袋的兽爪,托起陆珠。 陆珠一直看着他,直到屠烈硕大的身形跪在陆珠的面前,陆珠才跌跌撞撞地向前凑了几步,张开双臂抱住了屠烈。 屠烈对她展示出了自己最柔软的肚腹软毛,陆珠直接埋入其中,抱住了屠烈闭上了眼睛,任由身体绵软地滑倒在一片柔软之中。 这一刻仿佛一切都离她远去,陆珠明明没有见过屠烈的兽形,却对这个柔软滚烫,气喘不止的怀抱,无比熟悉。 周围倒地的卫兵尸体和怪物还烧着的尸体横七竖八,火圈已经渐渐地暗下去,抓着火油罐子的陆竹灵,瞪着屠烈的兽形,眼珠子快要从眼眶中飞出来了。 除了什么也不懂还在哭叫的孩子,所有人都在畏惧着屠烈的兽形。 同时也在畏惧着被怪物咬完之后,根本没有任何改变的陆珠。 他们虽然不相信罗坚壁说的话,却也畏惧着,一时之间没有人敢上前,包括信誓旦旦要保护陆珠的步枭。 这一场战斗结束了,但所有人都还保持着高度戒备的状态,他们都害怕女巫和女巫的兽人会发狂。 有人因为屠烈的兽形而戒备不敢上前,但罗坚壁带着的卫兵,其中有几个是他一直带在身边的。现在看到罗坚壁惨死,都和郁山跪在罗坚壁的身边,双眼赤红满心怨恨。 其中有一个人突然间抓起罗坚壁的长剑,嘶吼一声朝着屠烈的身后提着剑砍过来。 屠烈一只兽爪轻轻环抱过陆珠,连头也没回,在那个提剑砍过来的人即将砍在他身后的时候,回手一爪—— 那人被拍得凌空飞起,不巧的是他正滚在了燃烧中的怪物身上,火舌瞬间便舔遍了他的全身,他顾不得为罗坚壁复仇,尖叫的在地上翻 滚着灭火。 郁山和另外一个罗坚壁的忠实守卫,也都起身走向屠烈的方向。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看着一切的木愫伊上前,挡在了郁山和那个侍卫的面前。 “是罗坚壁先企图杀人的,” 木愫伊说:“我们都是女巫救下的,可他却趁着大家都在战斗的时候,踢灭了火圈,驱赶怪物杀女巫,落到这种下场是他咎由自取。” 郁山的双眼通红,看向了陆珠的方向。他曾经宣誓要效忠陆珠,可现在陆珠的兽人杀了他最敬重的老师。 郁山身后站着的罗坚壁的亲卫,歇斯底里地咆哮:“明明是女巫害人!她被怪物咬了她为什么会没事?!谁知道这些怪物是不是她召唤出来的!” “你们没有听到吗?她才是怪物!她以我们的痛苦和绝望为食!” 木愫伊横剑挡在拥抱着彼此的陆珠和屠烈面前。 她身后陆续站过来的,都是来自莱宁城的卫兵们。 “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罗坚壁妻子,孩子、包括母亲、全都死在巫祝的手中。” 木愫伊说:“我因为侥幸是国王的妹妹,对于罗坚壁这位声名显赫的剑士的秘密知道得还不少。” “他本来就仇恨巫祝,他仇恨所有的巫祝,包括救我们的女巫。” 木愫伊环视过众人说:“他只是因为自己的私欲才会设法要弄死女巫,至于女巫被咬为什么不会变成怪物……” 木愫伊看向了瑟缩在不远处的一群伤兵。 “那些全都是女巫救下的伤兵,他们都被怪物伤到了,按理来说应该变成怪物,可是他们现在全都好好的。” “难道女巫能够救下这些人,却不能救下自己吗?难道因为她救下了自己,她就要被污蔑成怪物吗?!” 木愫伊最后看向了被卫兵们扶起来,有一些神情恍惚的步枭。 说道:“在进入壑德荒漠之前,在废城的那天晚上,我听到步枭少爷,和罗坚壁剑士的谈话。” “他们为了防止女巫得到卫兵们的崇敬,不允许女巫在我们交战怪物的时候,使用巫术。” “女巫答应了。她从来没有任何邪恶的心思,一心一意扶持着她认为会带领我们消灭怪物的领导人。” 木愫伊看着步枭,勉强压抑住眼中鄙夷,说:“我们本来不用死这么多人,连女巫大人都险些死在怪物的手下。” 木愫伊说:“可是按照跟你的约定,女巫大人连被怪物扑倒,也没有使用巫术驱逐它们。还险些被罗坚壁给烧了……” “罗坚壁难道不死有余辜吗?!” 木愫伊抓着长剑,带头吼了一声:“他死有余辜!” 其他城的卫兵们听到这种真相,立刻全都响应了木愫伊。一时之间郁山和他身后罗坚壁的亲卫,几乎成为众矢之的。 步枭也彻底失去了卫兵们的敬重,面色难看地站在卫兵们的身后,看向了被屠烈严严实实抱在怀中的陆珠。 “步枭少爷,只是被罗坚壁所蒙蔽,”木愫伊还知道不能彻底将步枭排除,毕竟他淮高城城主儿子的身份,还能带领这些人进入淮高城。 “罗坚壁死了,步枭少爷不会被他操纵,才会真正成为我们的领导人,他刚才的英勇战斗,大家全都看到了对不对?” “他为了救女巫要跑过来对抗罗坚壁,只可惜他没有兽人的速度快,他依旧是我们最好的领导人!” 木愫伊带头对步枭举剑高呼,一众卫兵们都响应木愫伊说的话,对着步枭表达他们会继续追随的热情。 步枭难看的脸色逐渐变成了一种兴奋,他也非常讨厌罗坚壁,虽然罗坚壁从小到大教导他学习怎么做一个少爷。 可是他实在管得太宽了,而且为人非常的偏激。 步枭也站出来说了一句:“我们在战斗的时候,身后的亲人们才是我们最强的动力!他竟然驱赶怪物进入我们保护的包围圈,企图伤害我们要保护的人,他确实……” 步枭看着众人们赞同的脸色,继续说道:“死有余辜!” 众人全都欢呼起来,就连罗坚壁的亲卫都已经退缩了,只有郁山的面色越发的沉郁。 他看向了被屠烈抱在怀中的陆珠,陆珠只露出一点裙角,整个人都埋在了屠烈的兽形当中。 这一刻所有的卫兵都不会再理会死去了什么人,而是在欢呼他们的胜利。 他们开始整队,罗坚壁的尸体哪怕郁山再怎么阻拦,也被和怪物的尸体扔在一起烧掉了。 而屠烈一直抱着陆珠,陆珠也一直埋在屠烈的怀中,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几乎要融为一体。 只有陆珠脑中的弹幕,现在闹得非常欢腾—— 我□□操,我不知道说什么了,我也想要一只熊! 屠烈真的好猛啊!英雄救美的戏码永远不过时! 是狗熊救美吧? 屠烈的兽形真的好可爱,像一个大玩偶。 呜呜呜呜这绝美的爱情,陆珠被怪物扑倒的时候我要吓死了,她刚才为什么不反抗呀她是想死吗? 她怕是不想活了吧…… 为什么呀我不明白,但熊熊真的太好了! 我刚才看到陆珠听到熊熊的声音,就挣扎来着,她是不是一直在等熊熊回来? 那三只蝴蝶雕飞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罗坚壁终于死了,太他/妈好了! …… 陆珠还埋在屠烈柔软的绒毛当中,不是她不想起,而是在弹幕讨论得最激烈的时候,她睡着了。 折腾了这么一通,早就到了睡觉的时间,她身上虽然受伤了,可是陆珠根本就感觉不到疼,失血只会让她更困。 况且她吃了一顿饱的,又埋在最信任的屠烈柔软温热的绒毛之上,她不睡才怪。 屠烈也知道陆珠睡着了,他就这么用兽形跪在地上,还剧烈地喘/息着,后怕着。 刚才他真的是快要吓疯了,他看到罗坚壁举着火把,朝着被怪物扑倒的陆珠走过去的时候,屠烈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已经烧了起来。 而很快他就不光是眼睛燃烧了,他的浑身都燃烧了起来,屠烈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他那时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要兽化。 他全力地奔跑,一生都没有跑的这么快过,他满脑子都只有一个想法,救下陆珠。 他做到了。 可屠烈现在浑身虚软,初次兽化带来的后遗症,让他现在哪怕看上去很吓人,也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 他应该尽快恢复人形,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睡死掉,兽人初次兽化之后都要睡好久。 但是屠烈现在根本就站不起来,他如果能够站起来肯定会抱着陆珠离开,他不会再把陆珠一个人扔在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面前。 可屠烈没力气带着陆珠离开,幸好这些人畏惧他,不敢再攻击他。 幸好莱宁城的城主为他们说话,也幸好……他撑着最后的力气,把罗坚壁给弄死了。 屠烈索性就这么抱着陆珠,慢慢地软倒在这一片土地上,他并没有化为人形,因为他肚皮上还有陆珠陷在他的绒毛里面。 陆珠睡得非常香,屠烈兽爪抱着她,捧着她,仰躺在地上之后,将陆珠的身体朝着他心口的地方挪了挪。 屠烈硕大的身躯躺在地上,卫兵们全都绕着他走,甚至有人在他们附近点了一堆火。 这当然是在示好,是想要给屠烈取暖。屠烈也没有力气再跟这些人计较什么,如果他有一丁 点力气,他都会趁着陆珠睡着把这些人全部杀掉。 屠烈深深地喘着气,维持兽形已经让他拼尽了全力,他看到了盘旋在他们头顶的蝴蝶雕。 幸好……他救下了陆珠。 幸好他驯服了这些蝴蝶雕,在他疯狂和怪物厮杀的时候,听了陆珠的话来找他。 否则屠烈不敢想象,如果他没有跟着蝴蝶雕回来,而是只顾在前面杀怪物,陆珠会落到一个什么下场。 屠烈在心中暗暗发誓,他绝对不会再把陆珠一个人扔下。 屠烈慢慢闭上了眼睛,三只蝴蝶雕也从空中落下,栖落在了屠烈的身上。 卫兵们依旧分队巡逻,将死去的卫兵全都烧了。大概是因为火光太强,这一夜虽然有怪物忽远忽近的叫声,却没有怪物再试图袭击他们。 陆珠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是在马车里头,她昨天晚上睡得人事不知,她记得自己肩膀上有非常狰狞的伤口,但现在那些伤口全都缝合好了。 陆珠虽然不疼,可是伤成这样,自然也行动不便。她勉强撑着另一侧完好的手臂起身,打开马车的车窗,朝着外面看去。 外面卫兵们三五成群凑在一起,正在吃东西,晨曦洒在荒漠上,让荒漠的地面看上去像是浸着血色。 陆珠头脑有些昏沉沉的,到了吃饭的时间,该起来吃饭了。但是她摸了摸肚子,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吃得太饱了,她现在一点也不饿。 陆珠索性又躺下了,她本来想着找一找屠烈,想到昨晚上屠烈的兽形,陆珠还是难言的心潮澎湃。 真大啊,真软啊,真好抱啊! 和她想象过的所有兽形都不一样,看着一点也不凶。屠烈昨天跑回来救她,一大早的不会又走了吧? 脑中弹幕陆陆续续涌进来,看到陆珠青白得像吊死鬼一样的脸色,都在义愤填膺地说着罗坚壁这个贱婢。 陆珠在弹幕的催促下,喝了几瓶营养液,给伤口上也上了些,然后就躺在那里不动了。 瞪着马车车顶上发呆。 难得她这会儿脑子里没想怎么穿越壑德荒漠,而是在想屠烈。 屠烈都为她兽化了……这可怎么办呢?兽人是很轴的玩意,本来他就够难搞了,现在又为保护她兽化,陆珠突然有些心慌。 她怕招架不住屠烈。 弹幕兀自讨论着昨天的惊心动魄,甚至有人在猜测着陆珠昨晚迟迟不自保,就是为了激发屠烈的兽形。 不是的。 陆珠基本上会好好解释弹幕上的疑惑,但是这件事她并没有解释,直接无视掉了。 系统一大早跑出来,在空间播报:“根据检测,补偿对象恨意值下滑半颗星,请宿主再接再厉。” 这个播报本来是昨天晚上就应该报的,但是昨天晚上陆珠昏死过去了,所以系统就等到了陆珠早上醒过来才开始播报。 弹幕听到了恨意值又下滑了半颗星,有人欢喜有人忧。 欢喜的是陆珠就快要完成任务了,而绑定时间这才过去三个多月。 忧的是如果陆珠从这个世界离开回到现实世界,那屠烈怎么办呢? 他那么喜欢陆珠,连弹幕隔着屏幕都能够感觉到,他恨不得把陆珠时时刻刻挂在身上。 可两个人本质上并不是处在一个世界,陆珠是从现代世界穿越过来的,如果她完成任务离开了,屠烈就会剩下一个人。 如果陆珠完不成任务,那一年的改造时间到了,也会被抹杀掉。 这简直是一个无解的死局,最开始一直催促着陆珠跟屠烈贴贴的人,现在才明白为什么陆珠一直都在抗拒。 不仅仅是因为两个人的种族不同,他们连时间和空间都不一样。 弹幕全 都在忧虑这些事的时候,陆珠还是在琢磨着屠烈的兽形。以及屠烈去哪了。 营养液的作用让陆珠恢复了一部分体力,但她也并没有下车去寻找。到底身上带着这么严重的伤呢,她肩膀上这伤口的针角看上去也不怎么样,不知道是谁缝的……比她的针线活还差。 陆珠正拉着衣领低头看自己肩膀的时候,马车的帘子被掀开了。 屠烈穿着一身样式有一些奇怪的卫兵衣服,端着一盆水,看了一眼陆珠醒过来了,立刻松口气似的。 “你终于醒了。” 屠烈爬上马车,他的上半身没有穿衣服,精壮的腰身和胸肌,包括上面的各种伤痕,都暴露在陆珠的眼中。 他端着盆,膝行到陆珠的面前,把里面的一条布巾使劲搓了搓,又拧了拧,倾身向前,给陆珠擦脸。 他头顶上的辫子落在陆珠的脸上,陆珠有一些痒,但却没有躲避,直勾勾地看着屠烈。 屠烈将温热的布巾捂在了陆珠的脸上,有一些粗鲁地给陆珠擦脸。 换一个淑女说不定会被他的手劲儿给擦得哭出来,但是陆珠非常地享受,屠烈给她擦了一通,把布巾拿走的时候,陆珠脸上已经泛起了一片潮红。 “我把罗坚壁杀了。”屠烈重新清洗布巾,又拧好之后小心翼翼地擦陆珠肩膀上那些凝固的血迹。 这些血迹已经擦了好几遍了,因为一次不敢太用力,所以就只能一点一点地多擦几次。 陆珠没有回答屠烈的话而是反问:“你这两天都跑哪去了?” “去杀怪物。”屠烈看着陆珠说:“是你说的,等到怪物全都死光了,你就会跟我回兽神山。” 屠烈说到这儿,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他浑身还虚脱着,没什么力气,是初次兽化过后的后遗症。 屠烈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一拳头砸在马车上,“他们竟然那么对你,跟我回兽神山吧!” “昨天晚上如果我没有……你可能会死。” “就算杀了罗坚壁,这些卑鄙的人族,还是会再一次的出卖你,置你于不顾,你为什么要救他们?” 陆珠看了一眼屠烈的拳头,虽然没有将马车直接砸一个窟窿,可马车的底部和陆珠的心都跟着颤了颤。 屠烈表现得很愤怒,他不论回想起多少次昨天晚上的情况,都很难不后怕。 要不是昨晚实在没有力气,他就不会只是把罗坚壁弄死。 但他看向陆珠的眼睛,陆珠的眼睛依旧无波无澜。 陆珠轻轻叹了口气说:“他们只是害怕而已,昨天他们被吓坏了。” 陆珠说:“罗坚壁恨我,他操控步枭想要害我,你不是已经把他杀了吗?” “你还是不肯跟我回去吗?”屠烈说:“即便是他们这么对你?” “我也是一个人族。”陆珠神色堪称温柔地看着屠烈说:“我或许能阻止这一场污染,我想试一试。” 屠烈的表情有一瞬间非常的难看,他甚至在想如果把所有的人族都杀了,是不是陆珠也会跟他回兽神山? 毕竟杀掉那些人族,比杀掉怪物要轻松多了。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想法而已,屠烈很快收敛了他的杀心,洗布巾给陆珠擦脖子。 陆珠看着屠烈,没有再继续两个人总也说不通的话题。 而是说:“你的兽形好厉害,好高大。” 屠烈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向陆珠,陆珠满眼都是笑意,继续夸赞:“一点也不凶,特别可爱,又很软。” 屠烈立刻追问道:“那你喜欢吗?” 陆珠慢慢点了点头说:“当然喜欢。” 屠烈的脸红了。 他几乎不会有任何害羞的情绪,他是一 个非常直白的,直白到让陆珠时常头疼的人。 但是陆珠夸赞屠烈的兽形,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赞美,屠烈有一些无所适从。 兽人和人族不一样,人族是以人形为自我认识,而兽人是以兽形为自我认识。 屠烈可以作为人族的时候随便袒露他的身体,但是作为兽人被夸奖了…… 还是被自己喜欢的姑娘夸奖,这就像他喜欢的姑娘在夸奖他光着身子好看。 屠烈跪在陆珠的身边,双眼发直地看着陆珠,又追问了一句:“你真的觉得我的兽形很好吗?” “是呀。”陆珠给他肯定的回答,屠烈的耳朵也慢慢红起来。 屠烈的皮肤不像陆珠那么白皙,可是现在是早晨,马车的车帘没有完整放下,阳光顺着车帘中钻了进来,让马车当中的光线非常的明亮。 明亮到屠烈的脸色变化,眼神变化,都纤毫毕现地映照进陆珠的眼中。 当然也就完完整整地映照在了直播的屏幕上。 弹幕全都哟哟哟哟哟。 陆珠也勾唇笑起来,真是难得见到屠烈羞涩。 不过屠烈的羞涩非常短暂,他的脸和耳朵都红了之后,他就直接弯下腰,手撑在陆珠的身边,紧紧盯着陆珠。 片刻之后他低下头,把鼻子凑近陆珠的脖颈处闻。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在印证陆珠说话的真假,他能够闻得出来别人的情绪,尤其是陆珠对他的感觉。 等到屠烈在从陆珠的脖子抬起头的时候,眼中像是盛满了晨光一般,亮得陆珠不敢直视。 屠烈激动得不知怎么是好,他闻到了一股浅浅的甜味儿,陆珠确实像他说的那样,开始喜欢他了。 喜欢的还是他的兽形! 因为第一次化兽,导致的身体虚弱彻底离屠烈远去,他胸腔当中的心脏几乎要顺着嘴里蹦出来,蹦到陆珠的手里,任由她把玩揉捏。 他不知道怎么是好,想拥抱陆珠可陆珠浑身是伤。他就只好自己颤抖着低下头,抖着嘴唇轻吻陆珠的额头。 “你喜欢太好了……”屠烈声音低沉又带着激动过头的暗哑,喃喃自语一样:“太好了!” 弹幕也在替屠烈感到激动,因为屠烈的这种表现,就说明陆珠也开始对屠烈产生好感。 屠烈顺着陆珠的额头一路亲吻到她的唇边,要吻上陆珠嘴唇的时候,陆珠才说:“我还没有洗漱好,而且已经到了吃饭的时间了。” 屠烈在陆珠的上方顿了顿,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但是起身之前他又闻了一下陆珠的脖子。 然后开心的脖子和手臂都忍不住兽化了。 他如果在这里兽化,会直接将这辆马车撑爆,像他昨天晚上兽化的时候撑爆他身上的衣服一样。 屠烈勉强控制住自己激动的心,从马车里面蹦出去,说:“我去给你拿吃的!” 陆珠缓慢撑着手臂起身,又喝了一瓶营养液,她一点也不饿,但是屠烈激动到手足无措的样子让陆珠也有一些无措。 她朝外看了一眼,阳光洒满了整个天地。 百-度-搜-醋-=溜=-儿-=文=-学,最快追,更新最快 又换域名了,原因是被攻击了。旧地址马上关闭,抢先请到c>l>e>w>x>c点卡目(去掉>),一定要收藏到收藏夹。 珠珠……(在屠烈为她铺开的情网...)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屠烈跑走, 陆竹灵很快钻进来。 她看着陆珠坐着,表情关切,“怎么坐起来了, 快躺下, 伤很严重, 我伺候你洗漱。” 陆珠看了一眼陆竹灵, 对于这个昨晚上那种情况下, 和其他人一起远远躲着的侍从, 陆珠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愤怒。 陆竹灵本来有些忐忑, 一直都在小心观察着陆珠的神色。但是陆珠神色如常, 真的像个神明一样, 丝毫不计较她的信徒在保命和忠诚中选择了保命。 陆竹灵的害怕,在陆珠毫无情绪变化的神色中渐渐松懈。她是不可能在陆珠有什么危险的时候冲上去救她的。 昨天那种情况下, 陆珠可能不会死, 但她冲上去一定会死。再来一次,陆竹灵也还是会坐视不理。 但陆珠丝毫没有追究的意思,到底也让陆竹灵有一丝丝的羞愧, 这种情绪并不够浓烈, 甚至不足以支撑她开口认错。 她只是伺候陆珠的时候更加的尽心, 徒手接下了陆珠咀嚼过后的刺木树皮, 放在漱口的坛子里面,又扶着陆珠的肩膀, 伺候着她漱口。 反倒是弹幕对于陆竹灵昨晚的表现在讨论, 其实弹幕和屠烈想的一样,他们都觉得陆珠真的没有必要再和这些人族待在一起了。 忘恩负义, 恩将仇报、袖手旁观。这就是昨晚上这些被陆珠救下来的人族,对陆珠的回报。 就连帮着陆珠说了几句话的木愫伊, 在陆珠占据绝对的优势之前,也没有站出来。至于后面为什么帮着陆珠说话,大抵是怕屠烈发狂。 自私和险恶,在这群人中展现得淋漓尽致。陆珠还想救他们,这真的不值得。 不过弹幕现在并不会再说什么去左右陆珠的决定,只是忍不住在刷陆竹灵太虚伪了。 陆竹灵看不见弹幕上说的话,陆珠看着了也像看不见。 “要吃东西吗?”陆珠洗漱好,陆竹灵想要让她躺下休息,但是陆珠坚持坐着。反正她不疼,而且这种伤,躺着和坐着都没差别。 陆竹灵只好扶着陆珠靠着马车车壁上坐下。 “我去给你拿吃的。”陆竹灵说。 陆珠开口说:“不用,屠烈去了,你去忙吧,他应该快回来了。” 陆竹灵一听到屠烈快回来了,露出了明显的畏惧神色。陆竹灵自然也见过其他的兽人兽化,但是她从来没有见过屠烈这么高大凶残的兽人熊。 不愧世代都是兽人族首领的灵影熊。已经超出了兽人这个范围的勇猛程度。 而且之前陆竹灵和屠烈同样作为陆珠的侍从,偶尔还能说上两句话,现在陆竹灵是一句都不敢和屠烈说的。 屠烈昨晚上兽化的时候,要不是碍于陆珠,一定会杀光所有人。这些天路边上的怪物焦尸,很显然也是屠烈杀掉的。 他一直在给众人开路,可罗坚壁那个老东西,却差点就杀了陆珠。 陆竹灵没有再耽搁,赶紧端着洗漱的用具离开了马车。 果然她刚离开,屠烈就回来了。 屠烈带回的食物没什么新花样,还是那些干饼和肉干。 壑德荒漠里面温度很高,虽然现在已经进入十月,却能储存住的食物,也就只有这些。 而且这四周寸草不生,屠烈想要找些浆果,或者给陆珠抓条鱼都做不到。 陆珠毫无胃口,但她还是拿着东西慢慢吃着,喝着屠烈给她准备的水,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屠烈,一个人吃了一大堆食物。 “兽化之后,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陆珠慢慢啃着干饼,问屠烈。 屠烈叼着肉干摇头:“没有,现在我非常好。” 他说着抬眼看陆珠,眼中灿烂的连此刻外面的太阳也要望尘莫及。 “以后我保护你。”屠烈说:“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 陆珠连忙点头,被屠烈声音震得耳朵痒。 “我肩膀上是你缝的?”陆珠又问。 屠烈点头:“是我缝的,你当时睡着了。” 他当时就只抱着陆珠躺在地上休息了一小会儿,就强撑着精神起来了。 他化为人形,给陆珠处理伤口,信不过任何人,只好自己上手。 陆珠点头,继续啃饼,眼睛看着屠烈。屠烈正大口吃东西,陆珠转了转眼睛问:“你有没有偷偷看我?” 屠烈疑惑抬起头,陆珠低头看了眼自己并不算很丰腴,但是也不干瘪的身前,她可还记得屠烈曾经要求要看呢。 屠烈视线跟着陆珠向下,慢半拍地反应过来陆珠在说什么,一着急一抽气,就呛着了。 “咳咳咳咳咳……” 他咳得面红耳赤,最后还是陆珠给他递了水,屠烈猛灌了好几大口,这才把咳意压下去。 弹幕都在咦嘻嘻嘻,准备听着屠烈狡辩,肩膀上的伤要缝合,衣服不拉下来很难办到。 但是屠烈喝完水,抹了抹嘴唇之后,十分坦诚地说:“看了。” 屠烈还形容了一下,说:“像馒头。” 陆珠又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手里捧着饼,觉得有点噎人。 “你生气了吗?”屠烈停止吃东西的动作,神色有一些害怕地看向陆珠:“我确实是没忍住看了一下,但是我没有摸。” 他越说弹幕唧唧哇哇的越厉害,没想到大狗熊竟然是这样的大狗熊! 他并没有狡辩,没有说因为处理伤口不小心看到,而是非常诚实地承认,他就是看了,不光看了还想摸。 陆珠把饼放下彻底吃不进去了,但她并没有生气,就是耳根有一点发热。 屠烈吓得都不敢吃东西了,朝着陆珠身边凑了凑,陆珠一看他,他又连忙定在原地。 想伸手抱一抱陆珠,抬起又放下了。 他这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让陆珠想起了他昨天晚上狂奔回来,兽化了之后蹲跪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神。 屠烈当时非常的勇猛,把所有人都给吓到了,就只有陆珠看到了他眼中的无措。 他的无措是因为自己。 因为她躺在地上,浑身染血,屠烈甚至不敢第一时间伸出兽爪来将她扶起。 那种害怕和无措,无比直观地传播给了陆珠,让陆珠有了一种非常奇妙的感受。 这种感受和自己紧张自己,自己在乎自己是完全不一样的。 像被人捧在手心,搂在心口一样,又温暖又柔软。 “你想摸吗?”屠烈正害怕的时候,陆珠又拿起饼重新慢慢地啃,视线并不看向屠烈。 但是问出的话却非常的虎狼。 “啊?”屠烈都没能反应过来,弹幕率先有人反应过来,直接刷了一串地/雷。 弹幕:给他摸给他摸!让孩子摸一摸吧! 屠烈反应过来之后,立刻连东西都不吃了。凑到陆珠的面前,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说:“你不是不让吗?可以吗!” “先吃东西。”陆珠对屠烈说:“搞还是搞不了的,你的兽形……太大了。” 陆珠脸色通红,却一本正经地跟屠烈讨论着两个人之间到底能亲近到什么程度。 屠烈听得浑身都要着火了一样,后面有一些直播不能播的,系统就直接静音了。 屠烈压抑着自己要原地兽化的**,食不知味地吃完了一顿饭,把东西收拾出去,然后迫不及待钻进了马车当中…… 步枭已经让卫兵们整队完毕了,但是没有马上出发,他们都在等着女巫的指示。女巫的 马车现在紧闭着,步枭在外面喊了两声,里面都没有回音。 步枭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想查看陆珠的状况,可是屠烈围绕在陆珠的身边,不让任何人靠近陆珠,步枭连看一眼都不行。 步枭还是今天早上在陆竹灵的口中,知道了陆珠的恢复状况,现在所有的队伍都等待着陆珠的指示。 其实这种事情完全可以不需要问陆珠,但经历过昨天晚上,现在拥有一个如此强壮兽人的陆珠,俨然已经成为了整个队伍的核心。 而马车里面现在的状况是连直播都不能播的,陆珠躺在马车的软垫上,肩头的伤暴露在温度过高的空气中,脸色泛红。 她摸着自己上方屠烈兽化的耳朵,捏着那圆圆的耳骨,扭来扭去,还把手指朝着里面伸。 “好了吧?”陆珠说:“外面有人,好像是步枭在叫我。” 屠烈撑着手臂在陆珠的上方,一双幽黑的眼睛,翻涌着某种难以压抑的妄念。 不过他很克制,因为陆珠身上的伤根本经不住他一个用力的拥抱。 屠烈也听到了马车外面的声音,真是不会找时候,屠烈更讨厌步枭了。 他撑着手臂侧身躺在陆珠的身边,把陆珠的裙子领口拉上来,抬手摸陆珠的脸。 “我想带你走……”这是一句再真心不过的话了。 只不过他无论说多少次,都无法达成。 “你应该很累很困了,”陆珠弹了一下屠烈的耳朵:“兽化之后要睡很久吧,你昨天兽化到现在都没有好好休息,别再盯着我了,没有人会伤害我。” 陆珠撑着手臂起身,对屠烈说:“你睡觉吧,就睡在我的身边。” 屠烈也确实已经筋疲力尽了,只不过因为今天早上陆珠态度的转变,让屠烈欣喜若狂,这才勉强撑住了他的精神。 而现在陆珠跟他亲近,屠烈也算是得偿所愿了,整个人的精神都跟着松懈下来。 他躺在马车里头,抓着陆珠的一只手,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 几乎是下一秒钟他就睡着了。 而陆珠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这才撑着身体做起来,打开了马车的车窗。 步枭站在外面,对着马车帘子的方向,正说着:“陆珠,我们……” “出发吧。”陆珠从马车的车窗看了一眼已经整队完毕的卫兵们。 声音非常平和地说:“大家都辛苦了,按照原定路线行进就好,速度也不必赶得太快,短时间内不会有怪物来袭。” 陆珠的这一番话,简直如同定海神针一般,昨晚上拼死应战,现在还疲惫不堪的卫兵们,全部都松了一口气。 “我的兽人已经为我们杀了很多沿途的怪物,”陆珠说:“在他清理的这一段路程当中,就算有怪物袭击也会很稀少。” “大家不用太担心,我们只要团结一心,肯定全都能活下来。” 陆珠的声音很温柔。但也显得她有一些虚弱。 “女巫大人你没事吧!”有卫兵担忧地询问陆珠的身体状况。 陆珠笑了一下,说:“我很好,休息一下就好了。还能够辅助你们战斗,放心吧。” 卫兵们陆续有人开口,都是善意地在说要陆珠好好休息。 步枭听到陆珠声音的第一时间就从马车的前面,转到了马车的侧面。 但是他插不上话,只好自下而上紧紧盯着陆珠的脸,满眼都是担忧。 等到陆珠回答完了卫兵们的话,步枭这才找到机会开口。 “你没事吧?”步枭等于问了一句废话。 步枭身后站着的木愫伊,眼中难以压抑地露出了一点鄙夷。 “我没事。” 陆珠又说:“不过我的兽人太 累了睡着了,他需要多睡一段时间,所以这段时间都会在我的车上。” “当然,他这些天都在帮我们清理前路,他是应该好好地休息了。”步枭说完,转身对卫兵们说:“我们出发吧!” 队伍重新开始行进,按照原定的路线去直接穿越壑德荒漠。 陆珠坐在马车当中,马车开始行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屠烈,屠烈睡得像死过去一样。马车的晃动都没能让他的睫毛动一下,但他的手却始终抓着陆珠,抓得非常紧。 他们一直赶路到快下午的时候,就只遇到了两波小规模的怪物攻击。 几只而已,很快就被他们处理掉了。 不过等到夕阳西下的时候,袭击的频率就开始上升,而且怪物也越来越多。 陆珠一整天都坐在马车当中,中午陆竹灵趴在马车边上给陆珠送了点吃的,陆珠只是留下了却并没有吃。 她一点都不饿,她准备把这些食物留给屠烈,兽化之后,屠烈的食量会变得很大。 他们在天快黑的时候,走了将近百里,在遭遇一波数量庞大的怪物袭击的时候,不得不被迫停下来。 此刻天还没有彻底黑,卫兵们手中拿着沾血的长剑和火把,呈扇形保护着身后的马车和老弱妇孺们。 “维持住阵型!不要散开!盾牌拿住——” “火油呢,再拿火油来!” 吵闹声和怪物的咆哮声,已经没办法再激起大部分人强烈的恐惧情绪。高频率的怪物进攻和吼叫声,导致人的神经变得麻木。 不过好在士兵们状态都非常好,有受伤的就赶快朝着车边跑。一开始只是有轻伤的往回跑,到后来哪怕是已经开始变成怪物,只要保有个人意识,陆珠都能将他们救回来。 这样一来卫兵们厮杀起来更加勇猛,而等到天彻底黑下来,他们再一次被怪物围拢住的时候,陆珠终于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陆珠身上的伤挺严重的,感觉不到疼也会变得很虚弱。 新换的淑女裙从身后看去,她的腰身纤细的简直如同柳枝一般一折就断。 交战还在持续着,一拨人受伤了退下来,一拨人再重新顶上去。 卫兵们只要保证自己不会被怪物撕扯开,他们就全无后顾之忧。所以他们的对战越发的有序,怪物们的数量不断地在减少。 被点燃之后的怪物,被卫兵们驱赶向它们自己的队伍当中,点燃更多的怪物。 火光在黑夜当中如同散落的巨大萤火,陆珠下车之后,陆竹灵追在她的身后给她披上了一个披风。 陆竹灵扶着陆珠朝着交战的卫兵们走过去,距离那边不远,陆珠对陆竹灵说:“让卫兵们撤回来。” 陆竹灵立刻对着那边吼道:“所有卫兵立刻后撤!这是女巫大人的命令!” 木愫伊第一个带领卫兵撤回来,看到陆珠抬起了双手,要施展巫术,忍不住说了一句:“我们也能对付,你现在受伤了,使用巫术会不会影响你?” 陆珠慢慢摇了摇头,视线看向那一群怪物,脑中拜托系统:“等会儿爆/破就看你了,不要误伤卫兵们。” 系统回答道:“放心,交给我。” 陆珠抬起了双臂,披风随着陆珠的动作,在夜风当中猎猎飞舞,仿佛真的有神来助。 而随着卫兵们彻底逃离了会被弹飞的范围,陆珠放下手臂的瞬间,“砰砰砰砰——” 爆炸声密集地响起,大部分的怪物全部被炸上了天,直接在空中烧着了。如同一场血腥而绮丽的焰火,残肢带着火落在了地上。 卫兵们寂静片刻之后开始欢呼,他们重新掉头冲杀回去,将那些没有死去的怪物全都点燃。 很快战场平息,一部分人围着陆珠, 看着她的眼中也落入了火一样,充满了敬畏。 “今夜就在这里扎营。”陆珠看向远处,片刻后断定:“不会再有大批量的怪物来袭了。” 她的话说完卫兵又发出了一阵欢呼,众人开始准备露宿和进食。 有受伤的人找陆珠治疗,陆珠就递过去一瓶空间的营养液,然后再不着痕迹地把自己手指上的血,涂在那个人的身上。 不同于昨天战况惨烈,今天有陆珠的帮忙,他们赢得太轻松,死去的卫兵非常的稀少。 这导致众人议论起来,越发的痛恨罗坚壁,如果不是他,昨天那一场仗,他们的同伴也不至于死那么多。 步枭现在虽然还是领导人,所有人明面上都很敬重他,可是很显然,只要陆珠出现,他就会被排除在卫兵们的拥护之外。 步枭最后一个斩杀了怪物,点燃之后,他甩着流血的长剑回来,看到卫兵们全都围绕着陆珠,眼神有片刻的晦涩。 而站在他不远处,郁山看着陆珠的眼神,也带着阴翳和复杂。 陆珠很快回到了马车上,她的身体确实是有一点虚弱,虽然并不疼痛可是刚才抬起手臂的动作,让她的肩膀上一阵湿腻。 又流血了,陆珠回到马车当中休息,喝了几瓶营养液,又重新给自己上了药。 之后她就躺在马车里,和还在昏睡的屠烈并排躺着。 晚上陆竹灵给陆珠来送吃的,陆珠依旧留下了,但还是没吃。 她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弹幕都在奇怪她为什么不吃。弹幕其实一直都奇怪,陆珠有的时候肚子会鼓起来,她到底吃的是什么? 这种问题陆珠从来不会回答,她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确实是不饿,就把那些食物留起来,准备留给屠烈吃。 陆珠侧着身,看着屠烈,马车里面没有点灯,有一些黑。 但是敞开的小车窗照进来一些外面的火光,那些火光跃跃欲试,在陆珠和屠烈的身上跳来跳去,像是一群调皮的孩子,想要窥视马车中的一切。 现在还没有到睡觉的时间,陆珠不会睡得这么早,弹幕看到了她躺在屠烈的身边,一个个全都在替屠烈紧张。 陆珠起先只是侧着身子对着屠烈,静静地看着屠烈。 不过看着看着,陆珠就凑近了屠烈,开始伸手去摸屠烈的脸,用手指去描摹他的五官。 陆珠在没有目的的情况下,不会和人主动亲近,但现在屠烈的状况有一点特殊。 屠烈为了她离开兽人族,追随她混在人族当中,为了她兽化,发誓永远保护她…… 她为昨夜屠烈对她遭遇危险时候的撕心裂肺而动容,而这样的屠烈,又生于她的笔下…… 这给陆珠一种感觉——屠烈是属于她的。 陆珠从来没有什么东西是属于她自己的,无论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在她自己的那个世界。 一个属于自己的东西,让陆珠感觉到新奇。 而且屠烈虽然又壮又猛,可他给陆珠最多的印象,是柔软。 陆珠手指从屠烈的眉毛,慢慢地滑到他的鼻尖上,又从他的鼻尖,落在他的嘴唇。 屠烈的唇形非常的好看,人中深长,唇峰像画的一样,陆珠已经忘了她是怎么描写屠烈。 她完全没有办法,把屠烈和她记忆当中在公交车上碰见的那个,在她被猥/亵的时候,伸出援手的人联系在一起。 真的有那样一个人吗?陆珠产生了疑惑。 陆珠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因为她觉得屠烈不像任何人。 陆珠的手指慢慢地摩挲着屠烈的嘴唇,屠烈始终呼吸非常平稳,没有任何要醒过来的趋势。 陆珠又凑近一些,呼吸喷洒在屠烈的脸上,在弹幕 哇哇哇的感叹声中,睁着眼睛亲吻上屠烈的嘴唇。 他们之间亲吻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是屠烈主动,都是屠烈以一种难以理解的热情开始,以意犹未尽而结束。 陆珠时常会漫不经心,甚至会在跟屠烈亲吻的时候,思考其他的事情。对于她来说,让屠烈亲吻她,只是安抚屠烈的一种手段。 但是这一会儿又不太一样,因为陆珠虽然依旧睁着眼睛,依旧在思考,可她脑中想的却不是别的,是她面前的这个大狗熊。 陆珠也有过很多喜欢的东西,她喜欢一切美好的人事物。 只不过陆珠的喜欢浮于表面,一旦这个人或者是东西偏离最开始的样子,陆珠的喜欢就会荡然无存。 而她所喜欢的所有东西,最终都会改变,这像一种魔咒,一种无法逃离的宿命一样。 所以陆珠很想知道,屠烈会不会改变。 以及这种亲热到底有什么好玩,屠烈要那么乐此不疲。 而屠烈一直以来对她展示的情爱,到底是一种什么东西? 他说陆珠的血液中有了甜味儿,陆珠也想尝一尝,屠烈的嘴唇上是不是也有甜味儿。 陆珠像一个好奇的孩子,生涩的,反反复复地品尝着她面前的这颗糖果。 只不过陆珠不知道,糖果是有外皮的,如果不剥掉那层外皮,就算将糖吮吸的化掉,也尝不到甜味。 陆珠尝试了一会儿,就停下了重新躺回去。 弹幕看着陆珠偷亲屠烈,恨不得顺着直播屏幕伸出双臂来,摇晃屠烈的肩膀,让屠烈醒过来好好看看陆珠在对他做什么。 屠烈如果醒着的话一定会欣喜若狂,他高兴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又憨又傻,就是一头大笨熊。 可惜屠烈睡得太死了,不知道陆珠干了什么。陆珠亲了他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就又重新用手指戳戳屠烈这儿,捏捏屠烈那儿。 陆珠还是喜欢屠烈兽化的样子,柔软又巨大,埋在里面,像是掉进了云层当中。 一整个晚上,弹幕都在看着陆珠不停地研究屠烈,连屠烈头顶上的小辫子都查了一遍。 到了睡觉的时间,陆珠就躺在屠烈身边,把屠烈的手臂拿过来,枕在自己的头下面。 两个人在马车当中相拥入眠,第二天清早卫兵们活动的叮当声,还有众人时不时传进来的谈话声,终于吵醒了屠烈。 屠烈睁开眼睛,先朝着车顶上看了一眼,然后感觉到自己怀里有东西,低头一看,就看到陆珠蜷缩成一小团,窝在他的怀里。 屠烈没有办法形容这一刻的感觉,仿佛他的心跳都已经停止了,他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永远也不要再向前走。 屠烈侧头看着陆珠近在咫尺的脸,正要凑上去亲,就突然发现陆珠肩膀上浸透裙子的血迹。 血迹已经干涸了,陆珠睡觉压住了她受伤的肩膀,因为她感知不到疼痛,丝毫也没有影响她的睡眠。 屠烈连忙将她身体翻正,陆珠迷迷糊糊哼了一声,屠烈也没叫她,直接把她裙子领口朝下拉了拉,想看看她肩膀上的伤势。 结果正拉呢,陆珠睁开了眼睛。 她长发滚乱了,全在脸颊上和脖子上堆着,看上去像是被谁给揉搓过似的。她迷茫的视线先是落在了屠烈的脸上,条件反射一样勾着唇对屠烈笑了下。 屠烈抓着陆珠领子的手,被她笑得猛地一颤,清晨本就精神百倍的状态,更是差点爆了。 兽人的**是人族的几十倍,年轻的兽人们,除去打猎和进食的时间,基本上都窝在洞穴里面搞繁衍。 陆珠笑得太好看了,屠烈一时间没顶住,拉着陆珠衣服的手劲儿用得太大了,“刺啦——”一声。 陆珠的裙子一路从领口 开到了腰。 陆珠迷茫的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眼神逐渐清醒,表情微微变化。 屠烈正要解释,结果刚张开嘴,陆珠就说:“想干什么也不用把衣服扯坏的……” 陆珠声音带着晨起的鼻音,还带着点抱怨:“我也没剩几件裙子了,你欠我两件裙子了。” 屠烈本来要解释的话,顿时噎回去了,他不打算解释了,他就是想干什么。 不过屠烈至少还保持着理智,先看了陆珠身上的伤。 结果一看到伤口处干涸的血迹,甚至还有崩开的线,屠烈顿时也清醒了,浑身上下的冲动都被抑制住了。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伤口什么时候能好啊。”屠烈按着陆珠的肩膀,又心疼又着急,要知道这世界上大部分的人受伤,包括兽人,都是要死的。 陆珠这样子让屠烈非常害怕,他叮嘱陆珠不要乱动,连忙下车去打水找针线,准备给陆珠处理伤。 陆珠自己却不在意,就是脑子有些昏沉,像没有睡够似的。 她被撕坏的裙子虚虚盖着身上,脖颈处已经愈合的狰狞伤疤,现在蔓延到了肩膀上,实在是触目惊心。 大清早开启直播,弹幕涌进来,看到陆珠这样子,都差点不忍心看再退出去。 虽然知道陆珠不会疼,可这样的伤放在医疗发达的现代世界,也属实有些严重。更何况这里是得病了能不能活全靠命的世界。 弹幕催促下,陆珠又喝了营养液,身体暖起来,她头昏脑涨的感觉才散去一些。 屠烈也很快回来了,像昨天一样端着水盆,给陆珠擦洗伤口。又从陆竹灵那里要来了针线,抖着手给陆珠缝合抻开的地方。 其实陆珠自己处理会比屠烈处理好多了,尤其是屠烈一碰她的伤口就抖。 陆珠看着屠烈,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他:“你又不疼,我也不疼,你镇定点。” “我倒宁愿是我受伤,我身体强壮,再怎么严重,熬两天就封口了。”屠烈看着陆珠说:“你曾经用铁签穿透我的骨头,反复溃烂两个多月,我也熬过来了……” 陆珠突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说那些不是她做的,是原身做的? 可陆珠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那些就是她做的。 “我那么对你,你还恨我吧?”陆珠问屠烈。 空间的恨意值还有一颗星,屠烈肯定还怨恨她呢。 屠烈动作顿了顿,皱眉看着陆珠,“你别说话。”他大手捏着针线,有点出汗,要拿不住针了。 陆珠不再吭声了,弹幕简直和屠烈感同身受,替陆珠疼。 他们和陆珠相同视角,本来应该带入陆珠的感受,可陆珠太迷了,他们带不进去。 而且没有人能这么淡定地看着别人缝合自己的伤口,还和他闲聊的欢快。 屠烈把那两针补好了,把针插回线上的时候,他抬手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陆珠好奇地问:“这两针就出汗了,我受伤那天……你是怎么给我缝的?” 屠烈动作一僵,他咽了口口水,感觉闹心得厉害,他拧布巾给好陆珠擦洗伤口周围,低声说:“我缝了一夜呢。” 而且他当时不光出汗,还……心疼的掉眼泪了。 不过这种事情没有人看到,屠烈是绝对不会自己说出口的。他再怎么憨,也不想让陆珠知道他会哭。 陆珠却像是已经猜到了,叹息一声说:“你这样,我不疼一下,好像对不起你似的。” 屠烈清洗好了伤,看着陆珠说:“上什么药?” 这队伍里面,只有陆珠是巫祝,也就只有她能治病。上什么药,要看她自己。 陆珠拿出了一瓶营养液,递给屠烈,屠烈也根 本不计较她裙子都被撕碎了,到底从哪里掏出来的。 拧开瓶子,小心翼翼给陆珠上药,还吹。 陆珠感觉到凉丝丝的,然后屠烈不小心手指戳到了一根缝得有些紧的线,陆珠下意识抽动了下,飞快皱了下眉。 屠烈连忙问:“怎么了?是不是弄疼你了?” 陆珠皱着眉,看着自己的肩膀,又看看屠烈,张了张嘴,说:“我不知道……应该没有,我不知道什么是疼,你再戳一下?” “戳什么戳。”屠烈给陆珠把裙子拼好,说:“你今天不要起身,做什么我帮你。” 陆珠疑惑得悄悄动了动肩膀,没有刚才那种感觉了,她想果然她不知道什么是疼。 “我去给你弄洗漱的水。”屠烈说着,要退出马车。 但是退了一半,他想起什么似的,又说:“我不恨你了,我要是恨你,怎么可能为你兽化。” “我以后不提以前的事了。” 屠烈凑到陆珠身边,低头亲了下她的鼻尖,说:“我现在特别喜欢你,只想怪物赶紧死光,好带你回兽神山。” 陆珠点头,屠烈又亲了亲她的嘴唇,然后跳下马车,去拿洗漱的东西。 陆珠躺着,听话地没有再起身。屠烈很快回来,像他说的,一直伺候着陆珠,他今天显得格外有精神。 陆珠洗漱好,开始啃被屠烈泡软的肉干的时候,队伍整装完毕。歩枭又来问陆珠出发的事情。 屠烈直接掀开车帘说:“出发吧,女巫昨晚动用巫术,伤势又严重了,不适合起来。” 屠烈说完回到车里,卫兵们听到屠烈这么说都很担心陆珠,但有屠烈在,谁也不敢靠近问候。 队伍重新出发,陆珠枕在屠烈的腿上,今天依旧没怎么吃东西,但一点也不饿。 屠烈倒是胃口大开,把陆珠攒了两顿的东西全都吃光了,留下最好的一块肉,用手撕着,哄着陆珠吃。 “你吃太少了,这不行,伤不爱好。”屠烈劝陆珠,那姿态和表情,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子。 陆珠被喂到嘴边,就吃些,一直在说我不饿。 外面队伍走走停停,一整天遭遇了几波怪物袭击。但卫兵们距离壑德荒漠的出口越近,就越战越勇,都没有用陆珠和屠烈出手。 这样一连几天,偶尔遭遇了数量多的怪物攻击,屠烈怕陆珠牵动伤口,就下车兽化帮忙。 有他的加入,再加上卫兵们对战怪物越发娴熟,他们行进的速度非常快,转眼就要抵达壑德荒漠的出口。 十月本该是深秋,但因为壑德荒漠之中的温度很高,他们储存下来的水和火油全都要耗空了。 他们不能再在壑德荒漠之中扎营,必须连夜赶路。 大部分无用的行李丢弃,他们行进的速度更快了,陆珠这几天除了方便,都被屠烈看着勒令躺着休息,按时换药。 伤口已经结痂,很快就能拆掉丑陋的针脚,就连面色看着也好多了,弹幕都在说陆珠看着脸蛋都鼓了一点点。 但神奇的是陆珠这些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如果换成寻常人,早就饿死了。可是陆珠好好的,屠烈竟然也不觉得她奇怪。 只是一直在催促她吃东西。 “吃一点。”屠烈说:“你都瘦了。” 这就是睁着眼说瞎话,陆珠根本从最开始就是这个身材。 屠烈抱着陆珠,坐在他自己腿上,把为数不多的食物最好的留下来,送到陆珠唇边。 陆珠摇头:“不饿,我吃浪费,你吃吧。” 屠烈不吃,他抱着陆珠看了看她,将她搂得更紧,和自己面对面严丝合缝的相贴。凑近了她的唇边,含住了她的唇瓣。 马车在黑夜中行驶,里面 点了一盏小灯,随着车子摇摇晃晃,明明灭灭。 陆珠的呼吸渐渐快了些,直播跟着陆珠的视角,黑乎乎的看不清。好容易看清了,只看清屠烈抓着陆珠的手朝着他的腰下按。 “碰碰我……”直播就彻底黑屏了。 滚动的车轮在路面起伏不定,陆珠脸贴着屠烈滚烫的侧脸,像抱着一个烧红的烙铁一样煎熬。 “珠珠……”屠烈愉悦地叫着他这些天发展出来的亲昵叫法。 陆珠红透了耳朵,迷迷糊糊地随着马车,在屠烈为她铺开的情网中,抖动如羽翅般颤栗的睫毛,不知道怎么才能挣脱。 百-度-搜-醋-=溜=-儿-=文=-学,最快追,更新最快 又换域名了,原因是被攻击了。旧地址马上关闭,抢先请到c>l>e>w>x>c点卡目(去掉>),一定要收藏到收藏夹。 把陆珠交出来!(狼狈又慌张地说:“我是王...)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陆珠是个在很多时候, 都很好说话的人。 她一旦给屠烈开了一个口,开始转变态度,甚至去好奇屠烈的感情, 就基本上等同于让屠烈为所欲为。 她会羞涩, 但不会因为羞涩而拒绝屠烈的各种过分亲密。除了所有怪物都死绝了才跟屠烈回兽神山这件事是骗屠烈的, 其他的她真的非常放纵屠烈。 以至于屠烈每一天都在得寸进尺, 陆珠成了他怀中玩偶, 随意摆出怎样的姿态, 陆珠都由着他, 纵着他。 屠烈这些天幸福的要找不到北, 尤其是此刻, 他把好容易伤好些的陆珠“欺负”到了马车的角落里面,逼着陆珠碰他。 陆珠的手在屠烈这里, 有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 明明只是简单的触碰,无论哪里,都能让屠烈觉得如春风拂过他的全身。 屠烈低着头, 呼吸几乎要因为陆珠的触碰无以为继。他每一秒, 都希望时间停止在这一刻, 又每一秒, 都想要的更多些。 人类的**永无止境,兽人更甚于人类。 只要最开始给了一点点, 他们就会贪得无厌地奢求更多, 奢求全部。 而陆珠犹如置身烧红的铁桶之中,每一分钟都觉得自己即将皮肉焦煳, 骨肉融化。但这炙热也像是源源不断,总能够压着她的极限, 上升到难以排解和承受的温度。 黑夜之中的壑德荒漠应该因为少了白天的阳光而温度消减,急奔的马车之中,却犹如独数两个人的蒸笼。直让两人浑身汗水淋漓,脑中更如同灌入了炽热熔岩,最后连看向彼此的眼睛,都只剩一片猩红。 前方马上就要抵达壑德荒漠的出口,卫兵们都兴奋不已,只要出了壑德荒漠,乘上了船只,他们就能彻底放松下来。 但是就在卫兵队抵达壑德荒漠出口的时候,火把光亮映照中,前方的道路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怪物。 这些怪物并没有发出嘶吼,没有像之前攻击他们的怪物一样,发出刺耳的嘶叫声。 它们就那么挤挤挨挨地站在黑夜之中,堵住了所有人的出路。 出壑德荒漠上水路抵达淮高城,这一段路线,必经过一座城。 这座城在壑德荒漠的出口,名为壑德古城。据说壑德荒漠之中埋葬的炎龙,曾是壑德古城城主的爱宠。而炎龙死后,魂魄不灭,化身荒漠,守护着昔日主人的后代。 这也是壑德荒漠的由来。 但是壑德古城早就败落了,里面的城主都换了好几次,到现在城主也早已经不姓壑德。 这一处因为是旱地水路必经之路,虽然换了好几任城主,但也还算富庶。 走商和过路的人,总会给这座城贡献各种各样的生计。 因此壑德古城之中,人口非常可观,城中遍布各种大大小小的客栈,几乎常年不会断八方来客。 陆珠就算不和卫兵们说,他们也已经预料到,壑德古城,怪物肯定是最多的。 但是他们没想到,这座东面临炙热荒漠,西面临江的古城,得天独厚的逃跑条件,却看上去根本没能跑得了几个人。 因为火光照亮之处,堵在他们前路的怪物,大多是奇形怪状的人形怪物。 他们肢体扭曲,胡拼乱凑似的,可怖非常。其中一些竟然穿着的是贵族才会穿的精良布料的怪物。 卫兵们包括卫兵的首领们,心都是狠狠地一沉。 如果这些贵族们都没能跑得了的话,那这座城中的城民和走商必然全都没能逃得了。 壑德古城的人如果全都变成了怪物……那他们根本就没有通过古城的可能。 马匹在怪物前面停下,马匹躁动地喷气,蹄子焦躁在地上跺来跺去。 这些 马匹都是经历过训练的战马,战马如此焦灼,那必然证明前方非常危险。 部队停下,隔着一段距离,卫兵们满面惊慌地看着前面堵着路的怪物们。 这些怪物眼睛看着他们,却只是挨挨挤挤的躁动,没有任何一个试图上前来攻击。 这太诡异了。简直就像……简直就像是受到了什么人的操控一样。 前面的卫兵们停下了,后面的队伍自然也跟着停下,有人高声询问怎么停下了,毕竟没有听到怪物叫声。 但是在这个人看到了将前路堵死的,数不清的怪物,声音立刻戛然而止。 马车也停下来,陆珠汗津津地躺在软垫上,鬓发湿贴在她白皙透红的小脸上。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屠烈撑着手臂起身,给她将裙子拉下来。 然后说:“我听着外面有些不对劲,你不用管,过了睡觉的时间了,你睡吧。” 陆珠点了点头,身上像喝完了营养液一样暖融融的。双腿还细微地颤栗着,脑中难得被熊吸了脑浆一样,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呼吸渐渐平缓,屠烈掀开车帘直接跳了下去。 他上半身衣服才穿上一个袖子,黑夜中没人能够看清他后脊有汗水滚落至后腰,悄无声息地被腰带吸入。 他飞快把上衣穿好,眼中还有未散的红,餍足从他每一个毛孔透出来。 带着细微倒刺的舌尖,在满是水迹的嘴唇上舔了一下,像个偷吃了什么美味的大型猛兽。 “陆……”歩枭惊慌失措地跑过来,正要叫陆珠。 屠烈直接拦住了歩枭,捂住了他的嘴,声音带着冷意说:“她睡着了,别叫。” 歩枭连忙点头,他怕自己不点头,屠烈为了不让他叫,会扭断他的脖子。 屠烈松开了他,歩枭看了一眼马车的方向,压低声音说:“前面全都是怪物,必须通知女巫……” “我已经闻到了,确实很多。”屠烈皱眉眯眼看了一眼前面,又低头看向歩枭:“但女巫受伤那么严重,她动手只会伤上加伤。” 屠烈说:“怎么,你不是想要做领导人?离开了女巫就不会打仗了?” 歩枭被说的表情忍不住扭曲,但他是万万不敢和屠烈发火的。 屠烈松开歩枭,指着他说:“不许去打扰女巫睡觉,否则我第一个拧掉你这个废物的脑袋,让你和你那老仆罗坚壁去做伴。” 屠烈威胁一个人的时候,是不会只虚张声势的。 如有实质的杀意,让歩枭面色剧变。 屠烈松开他,朝着卫兵队伍前面走去。 他边走,边兽化,虽然卫兵们这些天和屠烈对战,已经看过了无数次他兽化的样子,却还是很难不为这过于魔幻的一幕而震惊。 屠烈转眼化为兽形,如同小山一样居高临下看了下前面的路况。 他的眼睛在夜色中能看出很远,因此能看清不止是堵在壑德荒漠出口的这一点怪物而已。 今晚会是一场血战。 屠烈一双前爪轰然落地,接着迅速朝着那前方冲去,“吼——” 屠烈的一声吼,犹如一声行军战鼓,直接带领着正因为怪物不攻击,而忐忑难安的卫兵们冲杀过去—— 屠烈不管什么怪物不攻击是要做什么,不去猜测它们是不是有什么人在操控着,反正都要杀,反正都要烧死。 他依旧没有忘,等到怪物都清空了,珠珠就会和他回兽神山! 屠烈兽化的庞大身躯,直接如压路机一般,强势冲进了怪物堆。 既然这些怪物挡路,那就杀光他们! 震天的熊吼,刀剑切割在皮肉之上令人牙酸的声响,火光轰然燃起的滋啦,交织着卫兵们冲锋的嘶吼声,撕裂了这一片 黑夜。 他们没有退路,因为身后就是他们一路碾过来的血路。 火油和食物就要耗空,他们必须走出这片荒漠,就在今晚! 数不清的卫兵们,举着火把和利刃,迅速和怪物厮杀在一起。 他们身上都带着陆珠提前分发给他们的小瓶子,这瓶子里面的药物,能够迅速补充体力,终止他们被怪物污染。 因为怪物密集,火攻非常见效。怪物非常容易燃烧,大片大片的火烧起来,屠烈兽形在怪物群中,横冲直撞,撕咬撕扯,将这些怪物全都甩进火堆。 不过就在大局势即将扭转,他们甚至能够借助怪物燃烧的火光,看到被照亮的前路的时候,“咻——”的一声,箭/矢破空而来,直直射向屠烈的眼睛。 屠烈反应极快,但也只来得及偏了下头,这箭/矢擦着他的脸上划过,尖利的箭头在他脸上掀出了一条血道。 “咻咻咻——” 箭/矢的声音不断传来,冲杀得最猛,手上的火把烧死最多怪物的卫兵,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箭/矢射穿了胸膛。 他们能够不畏惧怪物的感染,却无法抵抗心脏被瞬间射穿带来的死亡。 箭/矢不断,射在有防备的屠烈身上,因为他皮毛够厚,根本无法穿透,但是射在那些卫兵的身上,却一箭一个,直接将他们钉死在地上。 甚至有些卫兵,在死前手里徒劳地抓着陆珠给他们的药瓶。 “怎么回事,怪物怎么可能会射箭!” “盾牌举起来,上盾牌!” “果然这些怪物是有人操控的!” 地面轰隆震颤起来,一下一下,怪物齐齐停下动作嘶叫起来。 卫兵们相互搀扶着朝后退,但是他们身后亲人们马车都在,他们退无可退。便迅速呈现扇形,举着盾牌和火把护在这些亲人的马车前面。 “轰——轰——轰——轰——” 地面还在不断地震颤着,在这声音越来越近,卫兵们终于看清了这巨大震颤的由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瞳孔骤然一缩。 “天啊——” “这是……什么?” “我们完了……” 有卫兵们盯着一步步,朝着他们走过来的巨型怪物,浑身都震颤起来。 屠烈站在距离那个怪物最近的地方,仰头看着那怪物的最上方,站着一个背着箭篓的人。 屠烈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一双兽眼也忍不住露出了震惊。 而这个人站在这巨型怪物的肩膀上,双足被怪物“头”顶延伸出来的数条手臂扶着。 他手里弓拉满,上面搭着一支箭,在人群中逡巡着,似乎在寻找着目标。 “啊!”木愫伊眯着眼,看清了那怪物的“头”,或者说,怪物其中一个头的时候,震惊到难以言喻。 接着眼眶一红,胃里阵阵地翻滚。 这巨型的怪物,是用数不清的怪物胡拼乱凑成的,人和畜生粘合在一起,尖利的手爪露在外面,数不清的头颅在其上转来转去,看上去简直令人作呕。 “轰!” 巨型怪物停在了众人前面,屠烈距离那巨型怪物不远,寻找着突破的地方。 怪物的身上披着拼凑的链子甲,遮盖住了大部□□体,很难像其他怪物一样直接点燃。 场面一时间僵持住,巨型怪物的身后还在不断聚集着怪物,都朝着众人方向来。 只等巨型怪物的肩膀上站着的那个人一声令下,它们就要将这些已然要耗空火油,处在强弩之末状态的卫兵们生吞活剥。 只不过巨型怪物头顶上的人,并没有立刻下令攻击,他还拉着弓,在这些人中寻找着什么。 “让所有人下 车。”那个手中抓着弓箭的人,终于开口说道。 他的声音非常怪异,像是喉咙之中有什么已经粘连在了一起。尾音带着嘶嘶,有些像怪物的嚎叫。 而他虽然还保持着人形,可在众人看清了他的样子的时候,却全都不会把他当成一个人。 他的脸彻底变形了,脸皮下像是有虬结的树根一般,又像是有什么手指粗细的虫子在皮下窜动。 卫兵们听了他说的话,本来被这巨型怪物震慑住的人,全都重新抓紧了手中兵刃。 这怪物竟然要伤害他们的亲人,让那些老弱妇孺下车做什么? 这个怪物射出的箭百发百中,若是真的让那些老弱妇孺下车,岂不是暴露在他弓箭之下的待宰羔羊? 人群中无人应答,也无人听怪物的话。怪物嗓子发出呼噜噜不满的声音,神色无比狰狞道:“让所有人下车,否则杀光你们!” “将士们,点燃火把!”木愫伊满脸是泪,眼中恨意浓重。 她那无能的丈夫也在车队中,他们不可能让亲眷们下车,受人屠戮。 而且……已经没有退路可走了,再也没有了。 在场其他人不认得,但是木愫伊认得,这巨型怪物身上挂着的链甲,是王城卫兵队的链甲。 而这巨型怪物浑身披满,足可见屠杀了多少王城卫兵队。 最重要的是,木愫伊在巨型怪物的肩膀上,看到了她的哥哥——国王的头颅。 木愫伊咬紧牙,王城的守卫如果也被怪物突破,那这世界上,他们还能躲去哪里?淮高城? 淮高城真的还在吗? 木愫伊举起长剑,要朝着巨型怪物杀过去,是抱着拼命的决心。 而卫兵们也全都蓄势待发,并不肯听怪物说的话。 屠烈也人立而起,吼了一声算是鼓舞士气。 人群中唯有歩枭,在看清了那个巨型怪物肩膀上的人的时候,不仅认出了那个是大荫城的二少爷,也正是他们离开大荫城的时候,才刚刚继任的城主——陆齐生。 不足一个月,谁料再相见竟是这番情景? 歩枭死死盯着陆齐生,抬起手要去摸自己一直被面具遮盖的半张脸……那半张脸,和陆齐生此刻的脸一模一样。 歩枭难以置信,他害怕极了,连忙紧了紧自己的面具。 而陆齐生还在用他难听又恶心的声音喊:“你们想死?” 他的双眼中快速有东西游走过,他其实根本看不清人的样子了,只能模糊看一个轮廓。 否则他就不会认不出,这队伍就是从大荫城离开的淮高城卫兵队。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让女眷全都下马车!” 陆齐生再度将弓箭拉满,对着下面,他满脑子都是要复仇,要将那个摧毁了大荫城,摧毁了一切的恶魔杀死。 他的恨让他不惜和怪物为伍,他就算瞎了,也一眼就能够认出那个恶魔的身影。 但他截住了好多个队伍,始终没能找到那个身影,陆齐生的恨,就每一天更加浓重一些。 他永远也忘不了大荫城沦陷的那一天,忘不了那个恶魔笑着对他说,他会活到城中只剩下他的那一天。 更忘不了在黑塔中看到的那些东西,都是她!一切都是她! 卫兵们不可能听陆齐生这个怪物的话,让女眷下车。他们全都重新点燃火把,手中抱着火油,朝着怪物的方向冲杀过去。 “吼——” 屠烈通天彻地的吼声,让陆齐生猛地转头看向他,他没有见过这么强大的兽人兽化,但是兽人怎么会和人族混在一起? 会不会是—— 陆齐生疯狂朝着屠烈射箭,他嗓子里面发出嘶嘶的叫声,那些怪 物就全都一股脑朝着众人扑来。 卫兵们不断倒下,怪物的数量太多了,阻止感染的药物,也根本就无法拯救他们。 而屠烈则是直接对上的巨型怪物,他要一边躲避陆齐生角度刁钻的箭/矢,一边撕扯开链甲,将这个巨型怪物掏空。 这一场战斗前所未有的激烈,陆齐生脚下的巨型怪物已经被撕扯得站不住的时候,他发疯一样喊道:“交出陆珠!” “交出陆珠那个恶魔,我就放过你们——” 陆齐生到现在也无法确认这一队人都长什么模样,但是他在每截住一个队伍的时候,都会喊:“交出陆珠!” 不过不同的是,那些队伍交不出陆珠,就全都变成了陆齐生的队伍。 屠烈本来在拆着巨型怪物,浑身血浸透了他的皮毛,听到陆齐生喊“交出陆珠”的时候,屠烈仰天巨吼一声。 然后直接蹿上了巨型怪物的身体,到了最上面,他抢夺过陆齐生的弓箭,折断之后,一熊掌抽在了陆齐生的脑袋上。 “吼——” 屠烈这全力的一巴掌,能直接将人头抽掉。 陆齐生就算是怪物也不能例外,他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空中坠落在地上,身首分离。 很快有卫兵在陆齐生尸体的那一群怪物中点燃了火,火舌滋啦啦舔过这些怪物的身上,像被春风吹过的枯草一般,眨眼“燎原”。 “吼——” 怪物失去了陆齐生作为指挥,全都开始散乱起来,卫兵们趁机反击。陆齐生脑袋和身体摔进了怪物堆里,瞬间不见踪影。 屠烈从巨型怪物的身体上跳下来,取了火把,将这怪物从他掏开的内部点燃。 火光冲天,失去操纵的怪物们畏惧这火光,全都四散奔逃。 幸存的卫兵们全都欢呼起来,屠烈从兽形化为人形,赤身扯过一个卫兵的披风,将自己裹上。 他们胜得很艰难,卫兵们死掉了三分之一,但是他们守住了亲人们,驱赶了这么多怪物。 他们暂时没有动,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被点燃的怪物们烧起的大火,就是他们最好的保护。 卫兵们原地整队,屠烈消耗不轻,变回人形之后,脸上多了一道横贯过鼻梁的狰狞伤口。 屠烈抬手碰了下伤口,皱了皱眉。 怪物们暂时全都跑掉,卫兵们开始处理同伴们死去却没有来得及怪物化的尸体。 被他们护住的老弱妇孺们大部分全都下车,帮助这些卫兵们处理伤势,整理队伍。 陆竹灵也下来了,她看着这狼藉无比的战场,看着骤然减少的卫兵人数,心中无比慌张。 她刚才在马车里,看出了那个怪物头领是陆齐生。也听到了他在喊:“把陆珠交出来”。 很多人都听到了陆齐生喊的“交出陆珠”,但是当时那种状况,谁也不会听怪物的话。 但现在一回想,忍不住个个心惊,怪物的头领为什么要他们交出女巫大人? 屠烈每兽化一次,就要消耗一套衣服。 之前都是木愫伊找给他的,这一次他自己从死去的卫兵身上扒下来的。 但也穿着有点勉强,毕竟他这身量,很少有人和他差不多。 屠烈回到马车的旁边,掀开车帘朝里面看了看,陆珠睡得正香。 无论是交战,是嘶吼、还是那巨型怪物带起的地颤,都没能影响陆珠的睡眠。 她只要一睡觉,就像是死过去一样。但是陆珠无论是什么样,在屠烈这里,他都不觉得奇怪。 他们在怪物烧起的大火中休整,埋葬了同伴的尸体,在黎明之前,都没有遭受到怪物的袭击。 因为一些士兵死去,他们又扔了一部分行礼和用品 ,天亮之前队伍缩小了一圈,更加轻便。 队伍重新开始行进,是踩着怪物烧焦的尸体前行的,虽然死去的卫兵们让他们感觉到悲痛,但剩下的人只会越来越英勇。 屠烈因为自己身上太脏了,所以后半夜哪怕兽化作战过后很累,也并没有钻进马车中。 如果可以,他希望陆珠永远干干净净,安安稳稳。 他们在晨曦初现的时候,走出了壑德荒漠,进入了壑德古城。 壑德古城到处都是黑砖石,高大的建筑,哪怕从这残破的现状,也能窥见当初的恢宏。 据说壑德古城,曾经是比王城王宫,还要壮丽的存在。 但现在壑德古城之中寂静如死城,到处都是打翻的货摊,发霉腐烂的货物,蝇虫飞舞的街道上满地干涸的血迹。 陆珠在摇晃的马车中醒过来,完全错过了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战争,她睁开眼,直播跟着她苏醒开启。 陆珠躺着缓了一会儿,看着马车车顶,第一反应是勾唇笑了下。 她想到了昨天晚上……昨晚上屠烈让她体会到了一些从没体会到的快乐。 弹幕一大早就看到陆珠笑,想到昨晚上黑屏的事情,询问陆珠感觉如何。 陆珠没有回答,撑着手臂坐起来,推开车窗,正想要寻找屠烈,发现屠烈就行走在她这一侧的车窗边上。 “你醒了。”屠烈说:“我们离开了壑德荒漠,现在进入了壑德古城,正在朝着渡口去。” “一会儿会找个安全的地方停下吃东西,你再躺一会儿……” 屠烈在陆珠开口之前,解了陆珠的疑惑。 但是陆珠看着他的侧脸,问道:“你为什么说话不看我?” “屠烈?”陆珠难得开口调笑:“你不会是害羞吧?” 昨晚可一点也没有看出屠烈害羞,他总是直白的让陆珠无法招架。 屠烈故意不转头,陆珠这么问之后,他顿了顿,直接从侧面车窗离开,跳上了马车。 然后掀开了车帘。 陆珠正面看到了屠烈的脸,脸上的笑容一僵。 “你怎么弄的?”陆珠看着屠烈横贯过鼻骨的伤口,还新鲜着,泛着皮肉外翻的红。 “昨晚上你睡着后,我们遭遇了怪物。”屠烈看着陆珠神色,侧头躲避陆珠的视线,他其实有些忐忑。 不,不是忐忑,是恐惧。 陆珠喜欢美的东西。 他变丑了,陆珠会不会厌恶他?屠烈想要闻一闻陆珠的气味,但是他不敢上前,怕看到陆珠厌恶的神情。 “遭遇了什么样的怪物,会把你都伤成这样?”陆珠清早起来的惬意全都不见,眉头皱得把小脸都要抽起来了。 “是……陆齐生。”屠烈说:“陆齐生被感染了,却不知道为什么还能保有人族的理智,甚至他的箭术都没有退步。” “他在找你,想要杀你。”屠烈低着头说:“我没防备,被他的箭伤到了。” “是我给他下了蛊,他才没有彻底变成怪物,”陆珠看着屠烈的脸,眉头慢慢松些,说:“他一直恨我,厌恶我,我想让他痛苦。” 还有什么比看着自己的城彻底毁去更痛苦的吗? 尤其是陆齐生这个人虚荣心旺盛,他虽然一直都跟在陆英围身后做小尾巴,却也不是完全不想争城主之位的。 争来争去,得到了一座怪物城,他怎么能不疯狂? “你抬头看我,”陆珠对屠烈说:“过来些,我看看你的脸。” 屠烈抬起头看向陆珠,膝行着凑近她。陆珠坐着,他跪着,他居高临下看着陆珠,问:“你会厌恶我吗?我变丑了。” 陆珠仰头看着屠烈,说:“你低点。” 屠烈就低下头,忍不住耸动鼻翼,嗅陆珠是不是厌恶了他。 陆珠抬手去碰屠烈的鼻梁,手指轻轻挨了下,屠烈没躲,陆珠却缩了下手。 “疼吗?”陆珠问。 屠烈摇头。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损就损在伤在脸上。他怕陆珠嫌弃他。 “不用缝针,我给你上些药吧。”陆珠让屠烈躺下。 屠烈没躺下,他说:“我身上脏,还没洗。” 陆珠抿了抿唇,说:“那再低一点。” 屠烈把脸凑到陆珠脸边。 陆珠从空间拿出营养液,给屠烈慢慢涂,表情专注认真,屠烈一直闻着她的味道。 突然笑了,说:“你没厌恶我。”甚至味道更甜了一些。 “你喜欢我了。”屠烈高兴地笑起来,想要抱陆珠,却因为身上脏,抬起手又放弃了。 陆珠给屠烈涂完了营养液,剩下的半瓶让他喝了,听到屠烈这么说,用手指挠了挠自己的鼻尖。 “难道你觉得,我会因为你脸上多了一道疤,就讨厌你吗?”陆珠问。 确实是会的,自从步枭脸上变成那样之后,陆珠一眼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之前还夸他好看呢。 而且就像罗坚壁长成那个样子,陆珠连余光都没有分给他过,她对一切美好的事物保有热情,比如蝴蝶雕。 不过陆珠这么说,屠烈非常开心,他对陆珠说:“会好一些的,现在看着吓人等结疤掉了就好了。” “也不难看。”陆珠认真端详着屠烈说:“你本来长得也是一种野性的美,添上了这么一道,显得更野了。” 陆珠说:“这也算我给你画上的一笔,毕竟陆齐生的事情是我促成的。” “我只是没想到他没有崩溃自我了结,反倒和那些怪物混在了一起。他现在还能操纵那些怪物了吗?” “是的,昨天晚上的那一仗,我们损失了六百多人。” “好多。”陆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说道:“你把陆齐生杀了吗?” “我把他的脑袋拍掉了,他掉在了火里,应该是烧着了。”屠烈说:“他昨天对着众人喊说把你交出去,就会放过我们。”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听到了,但这对你非常不利。”屠烈说:“从今往后我们必须寸步不离。” 陆珠并不太在乎,弹幕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有多么惨烈,他们听着屠烈轻描淡写地说昨天晚上的仗,比陆珠还没有代入感。 但是听到陆齐生竟然还活着,还混成了怪物头领,到处在寻找陆珠,弹幕的心也忍不住提起来。 好在屠烈说已经把陆齐生给烧掉了。 两个人正说着话的时候,队伍慢慢地停下了。 屠烈掀开了车帘,从马车上跳出去,朝着前面看了看,对陆珠说:“到渡口还需要半天的路程,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前面是一个客栈。” “没有见到大批量的怪物,但是这里每家每户都有水井,下来洗漱一下吧,我抱着你。” 陆珠没用屠烈抱着,她自己下了马车,队伍当中的卫兵们看到了陆珠,有一些神色非常复杂,有一些连忙跟陆珠求伤药。 “女巫大人。我们昨晚死了好多人,你昨晚为什么不用巫术辅助我们战斗?” 有一个卫兵忍不住冲上前来质问陆珠,虽然他的语气大部分是悲伤,可到底还是带着一些怨怼的。 “女巫大人受伤了,才刚刚好一点,这些天连马车都下不来,你还指望着她动用巫术保护你?那你不如直接拿把刀把自己的脖子切下来算了,指望着别人而活,我看你也活不久了。” 屠烈直接挡在陆珠的前面,用自己的威慑力,把那个卫兵吓得后退了好几 步。 他本来沉一下脸就很吓人,尤其是天生的身高压制,再加上他浑身的气质除了对着陆珠之外,都透着一种狂野。 现在脸上又添了一道伤疤,是昨天晚上厮杀那个巨型怪物留下的,卫兵们对屠烈又敬又怕,连忙闭嘴道歉。 陆珠看向了那个卫兵,脸上没有任何委屈,甚至还关心道:“你受伤了,我这里有伤药,拿去涂吧。” 陆珠递给那个质问她的卫兵一瓶营养液,卫兵愣了愣,表情有一些无地自容。 不过陆珠却已经跟屠烈走远了,屠烈带着陆珠一路进到了客栈里头。 这座城空下来最多也就不到一个月,可是这里面到处灰尘遍布,看上去像是空置了很久。 之所以选择这里休息,是因为这个客栈背靠着一座山。有一部分墙壁就是天然的山体,只要清空了里面,不用太担心怪物从后面袭击。 陆珠和屠烈一路进到了最里面,在后院找到了水井。陆竹灵和几个妇女正在打水,看到了陆珠,陆竹灵停下对着陆珠行礼:“女巫大人。” 那些妇女一路上跟着卫兵队,经历的每一场仗都是心神惶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适应这个怪物横生的世界。她们现在能做到不在卫兵们打仗的时候尖叫,就算是最大的进步了。 她们这段时间都是受陆竹灵照顾,有点为陆竹灵马首是瞻的意思,看到了陆竹灵这样,全都对陆珠恭敬地行礼。 “女巫……” “女巫大人……” 陆珠挥了挥手,对着她们笑了一下。 陆竹灵就上前来说:“ 需要我准备洗漱的用品吗?” 陆珠摇了摇头,回头指了一下屠烈:“他都已经带了,你们去忙吧。” “我会给女巫大人准备好食物。”陆竹灵说着,像个真正的淑女那样,对着陆珠躬了躬身带人离开。 可是陆竹灵根本一天都没有上过淑女课,这个淑女礼很是不端不正。 陆竹灵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真的非常上进,在这种奔波玩命的赶路途中,还能抽空笨拙地练习淑女礼。 陆珠看着陆竹灵离开,一转头屠烈已经在打水了。 “还需要烧一下,找一间屋子给你洗澡。” 陆珠点了点头,坐在水井的边上,看着屠烈打水,看着他去后院找了一个锅然后烧水。 早饭的时间已经到了,卫兵们都在吃饭,今天难得也架起了锅,在这间客栈里找到了一些食物,煮来吃了一顿正经的饭。 但陆珠一点都不饿,屠烈昨天晚上赶路的时候啃了不少肉干,现在也不太饿。 给陆珠弄好了洗澡水,在客栈里头找了个浴桶填满,两个人又找了一间屋子。 陆珠准备洗澡,让屠烈去外面看着,结果屠烈就站在屋里头看着。 “干什么?”陆珠手指在裙子的带子上转了一圈,对尚屠烈灼灼的视线,有一点无奈。 弹幕感觉到气氛暧昧起来,知道又要黑屏了又是欢喜又是忧。 欢喜的是两个人终于贴贴了,终于开始甜蜜了,忧的是直播不让看! “你要帮我洗澡吗?”陆珠虽然有点害羞,耳朵都红透了,可是她并不扭捏。 反正昨天晚上,他们能做的都做了,屠烈一直都不相信他们不行,结果昨天晚上也给他看了,屠烈自己也知道不行。 所以陆珠并不畏惧和屠烈坦诚相对,对他说:“你如果想帮我洗的话,就把门栓好了过来。” 屠烈当然想,他是个兽人,兽人大部分的时间想的都是怎么搞能多生几个崽子。 可惜的是屠烈跟陆珠不可能有什么崽子,但这并不妨碍屠烈无时无刻不想跟陆珠亲近。 他快速把门拴好了 ,就朝着陆珠的身边走,伸手正要给她解开裙带,就突然间听到屋子里有一阵哐啷的响声。 屠烈反应十分迅速地抱着陆珠转了个圈,把陆珠护在自己的身后看向响动的地方。 有一个柜子开了一条缝隙,从里面伸出了一只脏兮兮的小手,不过还没等陆珠看清楚,那只小手又飞快地缩回去了。 “有怪物。”屠烈说:“你先出去,我来杀。” 陆珠没有动,屠烈朝着那个方向走,还没等走到地方,那个柜子突然间被踹开了。 一个女人凄厉的声音喊道:“不是怪物,我们不是怪物!” “我……”女人从柜子里头爬出来,很难想象她一个成年女人,是怎么钻进这么窄小的柜子里的。 最重要的是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子。 女人显然在柜子里头窝的四肢失去了知觉,出来之后就在地上爬,把孩子一直搂在怀里。 狼狈又慌张地说:“我是王后!” 百-度-搜-醋-=溜=-儿-=文=-学,最快追,更新最快 又换域名了,原因是被攻击了。旧地址马上关闭,抢先请到c>l>e>w>x>c点卡目(去掉>),一定要收藏到收藏夹。 把陆珠交出来!(狼狈又慌张地说:“我是王...)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陆珠是个在很多时候, 都很好说话的人。 她一旦给屠烈开了一个口,开始转变态度,甚至去好奇屠烈的感情, 就基本上等同于让屠烈为所欲为。 她会羞涩, 但不会因为羞涩而拒绝屠烈的各种过分亲密。除了所有怪物都死绝了才跟屠烈回兽神山这件事是骗屠烈的, 其他的她真的非常放纵屠烈。 以至于屠烈每一天都在得寸进尺, 陆珠成了他怀中玩偶, 随意摆出怎样的姿态, 陆珠都由着他, 纵着他。 屠烈这些天幸福的要找不到北, 尤其是此刻, 他把好容易伤好些的陆珠“欺负”到了马车的角落里面,逼着陆珠碰他。 陆珠的手在屠烈这里, 有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 明明只是简单的触碰,无论哪里,都能让屠烈觉得如春风拂过他的全身。 屠烈低着头, 呼吸几乎要因为陆珠的触碰无以为继。他每一秒, 都希望时间停止在这一刻, 又每一秒, 都想要的更多些。 人类的**永无止境,兽人更甚于人类。 只要最开始给了一点点, 他们就会贪得无厌地奢求更多, 奢求全部。 而陆珠犹如置身烧红的铁桶之中,每一分钟都觉得自己即将皮肉焦煳, 骨肉融化。但这炙热也像是源源不断,总能够压着她的极限, 上升到难以排解和承受的温度。 黑夜之中的壑德荒漠应该因为少了白天的阳光而温度消减,急奔的马车之中,却犹如独数两个人的蒸笼。直让两人浑身汗水淋漓,脑中更如同灌入了炽热熔岩,最后连看向彼此的眼睛,都只剩一片猩红。 前方马上就要抵达壑德荒漠的出口,卫兵们都兴奋不已,只要出了壑德荒漠,乘上了船只,他们就能彻底放松下来。 但是就在卫兵队抵达壑德荒漠出口的时候,火把光亮映照中,前方的道路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怪物。 这些怪物并没有发出嘶吼,没有像之前攻击他们的怪物一样,发出刺耳的嘶叫声。 它们就那么挤挤挨挨地站在黑夜之中,堵住了所有人的出路。 出壑德荒漠上水路抵达淮高城,这一段路线,必经过一座城。 这座城在壑德荒漠的出口,名为壑德古城。据说壑德荒漠之中埋葬的炎龙,曾是壑德古城城主的爱宠。而炎龙死后,魂魄不灭,化身荒漠,守护着昔日主人的后代。 这也是壑德荒漠的由来。 但是壑德古城早就败落了,里面的城主都换了好几次,到现在城主也早已经不姓壑德。 这一处因为是旱地水路必经之路,虽然换了好几任城主,但也还算富庶。 走商和过路的人,总会给这座城贡献各种各样的生计。 因此壑德古城之中,人口非常可观,城中遍布各种大大小小的客栈,几乎常年不会断八方来客。 陆珠就算不和卫兵们说,他们也已经预料到,壑德古城,怪物肯定是最多的。 但是他们没想到,这座东面临炙热荒漠,西面临江的古城,得天独厚的逃跑条件,却看上去根本没能跑得了几个人。 因为火光照亮之处,堵在他们前路的怪物,大多是奇形怪状的人形怪物。 他们肢体扭曲,胡拼乱凑似的,可怖非常。其中一些竟然穿着的是贵族才会穿的精良布料的怪物。 卫兵们包括卫兵的首领们,心都是狠狠地一沉。 如果这些贵族们都没能跑得了的话,那这座城中的城民和走商必然全都没能逃得了。 壑德古城的人如果全都变成了怪物……那他们根本就没有通过古城的可能。 马匹在怪物前面停下,马匹躁动地喷气,蹄子焦躁在地上跺来跺去。 这些 马匹都是经历过训练的战马,战马如此焦灼,那必然证明前方非常危险。 部队停下,隔着一段距离,卫兵们满面惊慌地看着前面堵着路的怪物们。 这些怪物眼睛看着他们,却只是挨挨挤挤的躁动,没有任何一个试图上前来攻击。 这太诡异了。简直就像……简直就像是受到了什么人的操控一样。 前面的卫兵们停下了,后面的队伍自然也跟着停下,有人高声询问怎么停下了,毕竟没有听到怪物叫声。 但是在这个人看到了将前路堵死的,数不清的怪物,声音立刻戛然而止。 马车也停下来,陆珠汗津津地躺在软垫上,鬓发湿贴在她白皙透红的小脸上。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屠烈撑着手臂起身,给她将裙子拉下来。 然后说:“我听着外面有些不对劲,你不用管,过了睡觉的时间了,你睡吧。” 陆珠点了点头,身上像喝完了营养液一样暖融融的。双腿还细微地颤栗着,脑中难得被熊吸了脑浆一样,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呼吸渐渐平缓,屠烈掀开车帘直接跳了下去。 他上半身衣服才穿上一个袖子,黑夜中没人能够看清他后脊有汗水滚落至后腰,悄无声息地被腰带吸入。 他飞快把上衣穿好,眼中还有未散的红,餍足从他每一个毛孔透出来。 带着细微倒刺的舌尖,在满是水迹的嘴唇上舔了一下,像个偷吃了什么美味的大型猛兽。 “陆……”歩枭惊慌失措地跑过来,正要叫陆珠。 屠烈直接拦住了歩枭,捂住了他的嘴,声音带着冷意说:“她睡着了,别叫。” 歩枭连忙点头,他怕自己不点头,屠烈为了不让他叫,会扭断他的脖子。 屠烈松开了他,歩枭看了一眼马车的方向,压低声音说:“前面全都是怪物,必须通知女巫……” “我已经闻到了,确实很多。”屠烈皱眉眯眼看了一眼前面,又低头看向歩枭:“但女巫受伤那么严重,她动手只会伤上加伤。” 屠烈说:“怎么,你不是想要做领导人?离开了女巫就不会打仗了?” 歩枭被说的表情忍不住扭曲,但他是万万不敢和屠烈发火的。 屠烈松开歩枭,指着他说:“不许去打扰女巫睡觉,否则我第一个拧掉你这个废物的脑袋,让你和你那老仆罗坚壁去做伴。” 屠烈威胁一个人的时候,是不会只虚张声势的。 如有实质的杀意,让歩枭面色剧变。 屠烈松开他,朝着卫兵队伍前面走去。 他边走,边兽化,虽然卫兵们这些天和屠烈对战,已经看过了无数次他兽化的样子,却还是很难不为这过于魔幻的一幕而震惊。 屠烈转眼化为兽形,如同小山一样居高临下看了下前面的路况。 他的眼睛在夜色中能看出很远,因此能看清不止是堵在壑德荒漠出口的这一点怪物而已。 今晚会是一场血战。 屠烈一双前爪轰然落地,接着迅速朝着那前方冲去,“吼——” 屠烈的一声吼,犹如一声行军战鼓,直接带领着正因为怪物不攻击,而忐忑难安的卫兵们冲杀过去—— 屠烈不管什么怪物不攻击是要做什么,不去猜测它们是不是有什么人在操控着,反正都要杀,反正都要烧死。 他依旧没有忘,等到怪物都清空了,珠珠就会和他回兽神山! 屠烈兽化的庞大身躯,直接如压路机一般,强势冲进了怪物堆。 既然这些怪物挡路,那就杀光他们! 震天的熊吼,刀剑切割在皮肉之上令人牙酸的声响,火光轰然燃起的滋啦,交织着卫兵们冲锋的嘶吼声,撕裂了这一片 黑夜。 他们没有退路,因为身后就是他们一路碾过来的血路。 火油和食物就要耗空,他们必须走出这片荒漠,就在今晚! 数不清的卫兵们,举着火把和利刃,迅速和怪物厮杀在一起。 他们身上都带着陆珠提前分发给他们的小瓶子,这瓶子里面的药物,能够迅速补充体力,终止他们被怪物污染。 因为怪物密集,火攻非常见效。怪物非常容易燃烧,大片大片的火烧起来,屠烈兽形在怪物群中,横冲直撞,撕咬撕扯,将这些怪物全都甩进火堆。 不过就在大局势即将扭转,他们甚至能够借助怪物燃烧的火光,看到被照亮的前路的时候,“咻——”的一声,箭/矢破空而来,直直射向屠烈的眼睛。 屠烈反应极快,但也只来得及偏了下头,这箭/矢擦着他的脸上划过,尖利的箭头在他脸上掀出了一条血道。 “咻咻咻——” 箭/矢的声音不断传来,冲杀得最猛,手上的火把烧死最多怪物的卫兵,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箭/矢射穿了胸膛。 他们能够不畏惧怪物的感染,却无法抵抗心脏被瞬间射穿带来的死亡。 箭/矢不断,射在有防备的屠烈身上,因为他皮毛够厚,根本无法穿透,但是射在那些卫兵的身上,却一箭一个,直接将他们钉死在地上。 甚至有些卫兵,在死前手里徒劳地抓着陆珠给他们的药瓶。 “怎么回事,怪物怎么可能会射箭!” “盾牌举起来,上盾牌!” “果然这些怪物是有人操控的!” 地面轰隆震颤起来,一下一下,怪物齐齐停下动作嘶叫起来。 卫兵们相互搀扶着朝后退,但是他们身后亲人们马车都在,他们退无可退。便迅速呈现扇形,举着盾牌和火把护在这些亲人的马车前面。 “轰——轰——轰——轰——” 地面还在不断地震颤着,在这声音越来越近,卫兵们终于看清了这巨大震颤的由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瞳孔骤然一缩。 “天啊——” “这是……什么?” “我们完了……” 有卫兵们盯着一步步,朝着他们走过来的巨型怪物,浑身都震颤起来。 屠烈站在距离那个怪物最近的地方,仰头看着那怪物的最上方,站着一个背着箭篓的人。 屠烈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一双兽眼也忍不住露出了震惊。 而这个人站在这巨型怪物的肩膀上,双足被怪物“头”顶延伸出来的数条手臂扶着。 他手里弓拉满,上面搭着一支箭,在人群中逡巡着,似乎在寻找着目标。 “啊!”木愫伊眯着眼,看清了那怪物的“头”,或者说,怪物其中一个头的时候,震惊到难以言喻。 接着眼眶一红,胃里阵阵地翻滚。 这巨型的怪物,是用数不清的怪物胡拼乱凑成的,人和畜生粘合在一起,尖利的手爪露在外面,数不清的头颅在其上转来转去,看上去简直令人作呕。 “轰!” 巨型怪物停在了众人前面,屠烈距离那巨型怪物不远,寻找着突破的地方。 怪物的身上披着拼凑的链子甲,遮盖住了大部□□体,很难像其他怪物一样直接点燃。 场面一时间僵持住,巨型怪物的身后还在不断聚集着怪物,都朝着众人方向来。 只等巨型怪物的肩膀上站着的那个人一声令下,它们就要将这些已然要耗空火油,处在强弩之末状态的卫兵们生吞活剥。 只不过巨型怪物头顶上的人,并没有立刻下令攻击,他还拉着弓,在这些人中寻找着什么。 “让所有人下 车。”那个手中抓着弓箭的人,终于开口说道。 他的声音非常怪异,像是喉咙之中有什么已经粘连在了一起。尾音带着嘶嘶,有些像怪物的嚎叫。 而他虽然还保持着人形,可在众人看清了他的样子的时候,却全都不会把他当成一个人。 他的脸彻底变形了,脸皮下像是有虬结的树根一般,又像是有什么手指粗细的虫子在皮下窜动。 卫兵们听了他说的话,本来被这巨型怪物震慑住的人,全都重新抓紧了手中兵刃。 这怪物竟然要伤害他们的亲人,让那些老弱妇孺下车做什么? 这个怪物射出的箭百发百中,若是真的让那些老弱妇孺下车,岂不是暴露在他弓箭之下的待宰羔羊? 人群中无人应答,也无人听怪物的话。怪物嗓子发出呼噜噜不满的声音,神色无比狰狞道:“让所有人下车,否则杀光你们!” “将士们,点燃火把!”木愫伊满脸是泪,眼中恨意浓重。 她那无能的丈夫也在车队中,他们不可能让亲眷们下车,受人屠戮。 而且……已经没有退路可走了,再也没有了。 在场其他人不认得,但是木愫伊认得,这巨型怪物身上挂着的链甲,是王城卫兵队的链甲。 而这巨型怪物浑身披满,足可见屠杀了多少王城卫兵队。 最重要的是,木愫伊在巨型怪物的肩膀上,看到了她的哥哥——国王的头颅。 木愫伊咬紧牙,王城的守卫如果也被怪物突破,那这世界上,他们还能躲去哪里?淮高城? 淮高城真的还在吗? 木愫伊举起长剑,要朝着巨型怪物杀过去,是抱着拼命的决心。 而卫兵们也全都蓄势待发,并不肯听怪物说的话。 屠烈也人立而起,吼了一声算是鼓舞士气。 人群中唯有歩枭,在看清了那个巨型怪物肩膀上的人的时候,不仅认出了那个是大荫城的二少爷,也正是他们离开大荫城的时候,才刚刚继任的城主——陆齐生。 不足一个月,谁料再相见竟是这番情景? 歩枭死死盯着陆齐生,抬起手要去摸自己一直被面具遮盖的半张脸……那半张脸,和陆齐生此刻的脸一模一样。 歩枭难以置信,他害怕极了,连忙紧了紧自己的面具。 而陆齐生还在用他难听又恶心的声音喊:“你们想死?” 他的双眼中快速有东西游走过,他其实根本看不清人的样子了,只能模糊看一个轮廓。 否则他就不会认不出,这队伍就是从大荫城离开的淮高城卫兵队。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让女眷全都下马车!” 陆齐生再度将弓箭拉满,对着下面,他满脑子都是要复仇,要将那个摧毁了大荫城,摧毁了一切的恶魔杀死。 他的恨让他不惜和怪物为伍,他就算瞎了,也一眼就能够认出那个恶魔的身影。 但他截住了好多个队伍,始终没能找到那个身影,陆齐生的恨,就每一天更加浓重一些。 他永远也忘不了大荫城沦陷的那一天,忘不了那个恶魔笑着对他说,他会活到城中只剩下他的那一天。 更忘不了在黑塔中看到的那些东西,都是她!一切都是她! 卫兵们不可能听陆齐生这个怪物的话,让女眷下车。他们全都重新点燃火把,手中抱着火油,朝着怪物的方向冲杀过去。 “吼——” 屠烈通天彻地的吼声,让陆齐生猛地转头看向他,他没有见过这么强大的兽人兽化,但是兽人怎么会和人族混在一起? 会不会是—— 陆齐生疯狂朝着屠烈射箭,他嗓子里面发出嘶嘶的叫声,那些怪 物就全都一股脑朝着众人扑来。 卫兵们不断倒下,怪物的数量太多了,阻止感染的药物,也根本就无法拯救他们。 而屠烈则是直接对上的巨型怪物,他要一边躲避陆齐生角度刁钻的箭/矢,一边撕扯开链甲,将这个巨型怪物掏空。 这一场战斗前所未有的激烈,陆齐生脚下的巨型怪物已经被撕扯得站不住的时候,他发疯一样喊道:“交出陆珠!” “交出陆珠那个恶魔,我就放过你们——” 陆齐生到现在也无法确认这一队人都长什么模样,但是他在每截住一个队伍的时候,都会喊:“交出陆珠!” 不过不同的是,那些队伍交不出陆珠,就全都变成了陆齐生的队伍。 屠烈本来在拆着巨型怪物,浑身血浸透了他的皮毛,听到陆齐生喊“交出陆珠”的时候,屠烈仰天巨吼一声。 然后直接蹿上了巨型怪物的身体,到了最上面,他抢夺过陆齐生的弓箭,折断之后,一熊掌抽在了陆齐生的脑袋上。 “吼——” 屠烈这全力的一巴掌,能直接将人头抽掉。 陆齐生就算是怪物也不能例外,他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空中坠落在地上,身首分离。 很快有卫兵在陆齐生尸体的那一群怪物中点燃了火,火舌滋啦啦舔过这些怪物的身上,像被春风吹过的枯草一般,眨眼“燎原”。 “吼——” 怪物失去了陆齐生作为指挥,全都开始散乱起来,卫兵们趁机反击。陆齐生脑袋和身体摔进了怪物堆里,瞬间不见踪影。 屠烈从巨型怪物的身体上跳下来,取了火把,将这怪物从他掏开的内部点燃。 火光冲天,失去操纵的怪物们畏惧这火光,全都四散奔逃。 幸存的卫兵们全都欢呼起来,屠烈从兽形化为人形,赤身扯过一个卫兵的披风,将自己裹上。 他们胜得很艰难,卫兵们死掉了三分之一,但是他们守住了亲人们,驱赶了这么多怪物。 他们暂时没有动,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被点燃的怪物们烧起的大火,就是他们最好的保护。 卫兵们原地整队,屠烈消耗不轻,变回人形之后,脸上多了一道横贯过鼻梁的狰狞伤口。 屠烈抬手碰了下伤口,皱了皱眉。 怪物们暂时全都跑掉,卫兵们开始处理同伴们死去却没有来得及怪物化的尸体。 被他们护住的老弱妇孺们大部分全都下车,帮助这些卫兵们处理伤势,整理队伍。 陆竹灵也下来了,她看着这狼藉无比的战场,看着骤然减少的卫兵人数,心中无比慌张。 她刚才在马车里,看出了那个怪物头领是陆齐生。也听到了他在喊:“把陆珠交出来”。 很多人都听到了陆齐生喊的“交出陆珠”,但是当时那种状况,谁也不会听怪物的话。 但现在一回想,忍不住个个心惊,怪物的头领为什么要他们交出女巫大人? 屠烈每兽化一次,就要消耗一套衣服。 之前都是木愫伊找给他的,这一次他自己从死去的卫兵身上扒下来的。 但也穿着有点勉强,毕竟他这身量,很少有人和他差不多。 屠烈回到马车的旁边,掀开车帘朝里面看了看,陆珠睡得正香。 无论是交战,是嘶吼、还是那巨型怪物带起的地颤,都没能影响陆珠的睡眠。 她只要一睡觉,就像是死过去一样。但是陆珠无论是什么样,在屠烈这里,他都不觉得奇怪。 他们在怪物烧起的大火中休整,埋葬了同伴的尸体,在黎明之前,都没有遭受到怪物的袭击。 因为一些士兵死去,他们又扔了一部分行礼和用品 ,天亮之前队伍缩小了一圈,更加轻便。 队伍重新开始行进,是踩着怪物烧焦的尸体前行的,虽然死去的卫兵们让他们感觉到悲痛,但剩下的人只会越来越英勇。 屠烈因为自己身上太脏了,所以后半夜哪怕兽化作战过后很累,也并没有钻进马车中。 如果可以,他希望陆珠永远干干净净,安安稳稳。 他们在晨曦初现的时候,走出了壑德荒漠,进入了壑德古城。 壑德古城到处都是黑砖石,高大的建筑,哪怕从这残破的现状,也能窥见当初的恢宏。 据说壑德古城,曾经是比王城王宫,还要壮丽的存在。 但现在壑德古城之中寂静如死城,到处都是打翻的货摊,发霉腐烂的货物,蝇虫飞舞的街道上满地干涸的血迹。 陆珠在摇晃的马车中醒过来,完全错过了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战争,她睁开眼,直播跟着她苏醒开启。 陆珠躺着缓了一会儿,看着马车车顶,第一反应是勾唇笑了下。 她想到了昨天晚上……昨晚上屠烈让她体会到了一些从没体会到的快乐。 弹幕一大早就看到陆珠笑,想到昨晚上黑屏的事情,询问陆珠感觉如何。 陆珠没有回答,撑着手臂坐起来,推开车窗,正想要寻找屠烈,发现屠烈就行走在她这一侧的车窗边上。 “你醒了。”屠烈说:“我们离开了壑德荒漠,现在进入了壑德古城,正在朝着渡口去。” “一会儿会找个安全的地方停下吃东西,你再躺一会儿……” 屠烈在陆珠开口之前,解了陆珠的疑惑。 但是陆珠看着他的侧脸,问道:“你为什么说话不看我?” “屠烈?”陆珠难得开口调笑:“你不会是害羞吧?” 昨晚可一点也没有看出屠烈害羞,他总是直白的让陆珠无法招架。 屠烈故意不转头,陆珠这么问之后,他顿了顿,直接从侧面车窗离开,跳上了马车。 然后掀开了车帘。 陆珠正面看到了屠烈的脸,脸上的笑容一僵。 “你怎么弄的?”陆珠看着屠烈横贯过鼻骨的伤口,还新鲜着,泛着皮肉外翻的红。 “昨晚上你睡着后,我们遭遇了怪物。”屠烈看着陆珠神色,侧头躲避陆珠的视线,他其实有些忐忑。 不,不是忐忑,是恐惧。 陆珠喜欢美的东西。 他变丑了,陆珠会不会厌恶他?屠烈想要闻一闻陆珠的气味,但是他不敢上前,怕看到陆珠厌恶的神情。 “遭遇了什么样的怪物,会把你都伤成这样?”陆珠清早起来的惬意全都不见,眉头皱得把小脸都要抽起来了。 “是……陆齐生。”屠烈说:“陆齐生被感染了,却不知道为什么还能保有人族的理智,甚至他的箭术都没有退步。” “他在找你,想要杀你。”屠烈低着头说:“我没防备,被他的箭伤到了。” “是我给他下了蛊,他才没有彻底变成怪物,”陆珠看着屠烈的脸,眉头慢慢松些,说:“他一直恨我,厌恶我,我想让他痛苦。” 还有什么比看着自己的城彻底毁去更痛苦的吗? 尤其是陆齐生这个人虚荣心旺盛,他虽然一直都跟在陆英围身后做小尾巴,却也不是完全不想争城主之位的。 争来争去,得到了一座怪物城,他怎么能不疯狂? “你抬头看我,”陆珠对屠烈说:“过来些,我看看你的脸。” 屠烈抬起头看向陆珠,膝行着凑近她。陆珠坐着,他跪着,他居高临下看着陆珠,问:“你会厌恶我吗?我变丑了。” 陆珠仰头看着屠烈,说:“你低点。” 屠烈就低下头,忍不住耸动鼻翼,嗅陆珠是不是厌恶了他。 陆珠抬手去碰屠烈的鼻梁,手指轻轻挨了下,屠烈没躲,陆珠却缩了下手。 “疼吗?”陆珠问。 屠烈摇头。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损就损在伤在脸上。他怕陆珠嫌弃他。 “不用缝针,我给你上些药吧。”陆珠让屠烈躺下。 屠烈没躺下,他说:“我身上脏,还没洗。” 陆珠抿了抿唇,说:“那再低一点。” 屠烈把脸凑到陆珠脸边。 陆珠从空间拿出营养液,给屠烈慢慢涂,表情专注认真,屠烈一直闻着她的味道。 突然笑了,说:“你没厌恶我。”甚至味道更甜了一些。 “你喜欢我了。”屠烈高兴地笑起来,想要抱陆珠,却因为身上脏,抬起手又放弃了。 陆珠给屠烈涂完了营养液,剩下的半瓶让他喝了,听到屠烈这么说,用手指挠了挠自己的鼻尖。 “难道你觉得,我会因为你脸上多了一道疤,就讨厌你吗?”陆珠问。 确实是会的,自从步枭脸上变成那样之后,陆珠一眼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之前还夸他好看呢。 而且就像罗坚壁长成那个样子,陆珠连余光都没有分给他过,她对一切美好的事物保有热情,比如蝴蝶雕。 不过陆珠这么说,屠烈非常开心,他对陆珠说:“会好一些的,现在看着吓人等结疤掉了就好了。” “也不难看。”陆珠认真端详着屠烈说:“你本来长得也是一种野性的美,添上了这么一道,显得更野了。” 陆珠说:“这也算我给你画上的一笔,毕竟陆齐生的事情是我促成的。” “我只是没想到他没有崩溃自我了结,反倒和那些怪物混在了一起。他现在还能操纵那些怪物了吗?” “是的,昨天晚上的那一仗,我们损失了六百多人。” “好多。”陆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说道:“你把陆齐生杀了吗?” “我把他的脑袋拍掉了,他掉在了火里,应该是烧着了。”屠烈说:“他昨天对着众人喊说把你交出去,就会放过我们。”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听到了,但这对你非常不利。”屠烈说:“从今往后我们必须寸步不离。” 陆珠并不太在乎,弹幕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有多么惨烈,他们听着屠烈轻描淡写地说昨天晚上的仗,比陆珠还没有代入感。 但是听到陆齐生竟然还活着,还混成了怪物头领,到处在寻找陆珠,弹幕的心也忍不住提起来。 好在屠烈说已经把陆齐生给烧掉了。 两个人正说着话的时候,队伍慢慢地停下了。 屠烈掀开了车帘,从马车上跳出去,朝着前面看了看,对陆珠说:“到渡口还需要半天的路程,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前面是一个客栈。” “没有见到大批量的怪物,但是这里每家每户都有水井,下来洗漱一下吧,我抱着你。” 陆珠没用屠烈抱着,她自己下了马车,队伍当中的卫兵们看到了陆珠,有一些神色非常复杂,有一些连忙跟陆珠求伤药。 “女巫大人。我们昨晚死了好多人,你昨晚为什么不用巫术辅助我们战斗?” 有一个卫兵忍不住冲上前来质问陆珠,虽然他的语气大部分是悲伤,可到底还是带着一些怨怼的。 “女巫大人受伤了,才刚刚好一点,这些天连马车都下不来,你还指望着她动用巫术保护你?那你不如直接拿把刀把自己的脖子切下来算了,指望着别人而活,我看你也活不久了。” 屠烈直接挡在陆珠的前面,用自己的威慑力,把那个卫兵吓得后退了好几 步。 他本来沉一下脸就很吓人,尤其是天生的身高压制,再加上他浑身的气质除了对着陆珠之外,都透着一种狂野。 现在脸上又添了一道伤疤,是昨天晚上厮杀那个巨型怪物留下的,卫兵们对屠烈又敬又怕,连忙闭嘴道歉。 陆珠看向了那个卫兵,脸上没有任何委屈,甚至还关心道:“你受伤了,我这里有伤药,拿去涂吧。” 陆珠递给那个质问她的卫兵一瓶营养液,卫兵愣了愣,表情有一些无地自容。 不过陆珠却已经跟屠烈走远了,屠烈带着陆珠一路进到了客栈里头。 这座城空下来最多也就不到一个月,可是这里面到处灰尘遍布,看上去像是空置了很久。 之所以选择这里休息,是因为这个客栈背靠着一座山。有一部分墙壁就是天然的山体,只要清空了里面,不用太担心怪物从后面袭击。 陆珠和屠烈一路进到了最里面,在后院找到了水井。陆竹灵和几个妇女正在打水,看到了陆珠,陆竹灵停下对着陆珠行礼:“女巫大人。” 那些妇女一路上跟着卫兵队,经历的每一场仗都是心神惶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适应这个怪物横生的世界。她们现在能做到不在卫兵们打仗的时候尖叫,就算是最大的进步了。 她们这段时间都是受陆竹灵照顾,有点为陆竹灵马首是瞻的意思,看到了陆竹灵这样,全都对陆珠恭敬地行礼。 “女巫……” “女巫大人……” 陆珠挥了挥手,对着她们笑了一下。 陆竹灵就上前来说:“ 需要我准备洗漱的用品吗?” 陆珠摇了摇头,回头指了一下屠烈:“他都已经带了,你们去忙吧。” “我会给女巫大人准备好食物。”陆竹灵说着,像个真正的淑女那样,对着陆珠躬了躬身带人离开。 可是陆竹灵根本一天都没有上过淑女课,这个淑女礼很是不端不正。 陆竹灵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真的非常上进,在这种奔波玩命的赶路途中,还能抽空笨拙地练习淑女礼。 陆珠看着陆竹灵离开,一转头屠烈已经在打水了。 “还需要烧一下,找一间屋子给你洗澡。” 陆珠点了点头,坐在水井的边上,看着屠烈打水,看着他去后院找了一个锅然后烧水。 早饭的时间已经到了,卫兵们都在吃饭,今天难得也架起了锅,在这间客栈里找到了一些食物,煮来吃了一顿正经的饭。 但陆珠一点都不饿,屠烈昨天晚上赶路的时候啃了不少肉干,现在也不太饿。 给陆珠弄好了洗澡水,在客栈里头找了个浴桶填满,两个人又找了一间屋子。 陆珠准备洗澡,让屠烈去外面看着,结果屠烈就站在屋里头看着。 “干什么?”陆珠手指在裙子的带子上转了一圈,对尚屠烈灼灼的视线,有一点无奈。 弹幕感觉到气氛暧昧起来,知道又要黑屏了又是欢喜又是忧。 欢喜的是两个人终于贴贴了,终于开始甜蜜了,忧的是直播不让看! “你要帮我洗澡吗?”陆珠虽然有点害羞,耳朵都红透了,可是她并不扭捏。 反正昨天晚上,他们能做的都做了,屠烈一直都不相信他们不行,结果昨天晚上也给他看了,屠烈自己也知道不行。 所以陆珠并不畏惧和屠烈坦诚相对,对他说:“你如果想帮我洗的话,就把门栓好了过来。” 屠烈当然想,他是个兽人,兽人大部分的时间想的都是怎么搞能多生几个崽子。 可惜的是屠烈跟陆珠不可能有什么崽子,但这并不妨碍屠烈无时无刻不想跟陆珠亲近。 他快速把门拴好了 ,就朝着陆珠的身边走,伸手正要给她解开裙带,就突然间听到屋子里有一阵哐啷的响声。 屠烈反应十分迅速地抱着陆珠转了个圈,把陆珠护在自己的身后看向响动的地方。 有一个柜子开了一条缝隙,从里面伸出了一只脏兮兮的小手,不过还没等陆珠看清楚,那只小手又飞快地缩回去了。 “有怪物。”屠烈说:“你先出去,我来杀。” 陆珠没有动,屠烈朝着那个方向走,还没等走到地方,那个柜子突然间被踹开了。 一个女人凄厉的声音喊道:“不是怪物,我们不是怪物!” “我……”女人从柜子里头爬出来,很难想象她一个成年女人,是怎么钻进这么窄小的柜子里的。 最重要的是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子。 女人显然在柜子里头窝的四肢失去了知觉,出来之后就在地上爬,把孩子一直搂在怀里。 狼狈又慌张地说:“我是王后!” 百-度-搜-醋-=溜=-儿-=文=-学,最快追,更新最快 又换域名了,原因是被攻击了。旧地址马上关闭,抢先请到c>l>e>w>x>c点卡目(去掉>),一定要收藏到收藏夹。 互换感知(轻得像是生怕碰碎了一个梦...)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王后?” 屠烈兽化的手臂慢慢恢复正常, 地上趴着的女人和孩子,因为长时间在窄小的柜子里待着,现在连坐直都做不到, 看上去确实没有任何危险性。 陆珠从屠烈身后出来, 把自己裙子上的带子系好, 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女人。 对屠烈说:“通知木愫伊, 她们的身份自然就知道了。” 屠烈点头, 木愫伊是国王的妹妹, 自然也就一定认识王后。 屠烈拉着陆珠出屋, 不肯把她独自一个人留在屋子里而, 哪怕对方只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妇孺。 弹幕针对这个王后讨论起来—— 王后怎么会跑这里来?要是真的, 那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不用猜了,王城也沦陷了。 太可怕了, 那淮高城还会在吗?连王城都沦陷了。 淮高城三而环水, 应当不至于太惨,王后带着一个小孩子,不知道在这里躲了多久了。 想想就绝望啊, 这世界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猪猪真的能够阻止污染吗? 我现在对于世界和猪猪本人也还是一片迷茫, 这个世界肯定有隐藏剧情, 我好期待。 话说之前的世界好歹弹幕上有课代表,能猜到一些走向, 这世界上没了哎。 不是没了, 是真猜不出来…… …… 陆珠对这个王后其实并没有怀疑,毕竟如果对方是个平民, 是不会说出“我是王后”这种话的。 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谎言去填补,长脑子的都不会自己找这种麻烦, 除非对方真的是王后。 但陆珠还是和屠烈一起去找了木愫伊,木愫伊听到了他们的形容,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很快和地上的那个女人孩子抱在一起痛哭。 “你哥哥她……”自称是王后的狼狈女人,抱着木愫伊浑身颤抖地说:“他……” “我知道,”木愫伊想起了那个巨型怪物上的国王头颅,含着泪说:“我都知道,不用说了,你和席沙没事就是万幸。” 亲人在这种世界中重逢,是最美好的事情。但是陆珠感受不到木愫伊的高兴,因为她的洗澡水彻底凉了,那是屠烈好容易烧的。 最后他们不得不换了一间屋子,王后一时半会儿站不起来,小孩子也饿得快昏过去了,不适合走动。 木愫伊找陆竹灵和几个女人来照顾王后和小王子,给他们弄了些食物,就在屋子里吃。 屠烈力气大,把木桶直接从屋子里抱出来,又重新烧了一些水兑进去。 这间屋子并没有那一间隐蔽,门口时不时有走动的卫兵,所以屠烈并没有再表现出要帮陆珠洗澡,只是老老实实守在门外。 陆珠洗好了,重新换了一身淑女裙,推开门出来,陆竹灵已经派人把食物送过来了。 屠烈进去洗漱,他也不换水,就用陆珠用过的水,陆珠也守在门边。坐在门边的石阶上,手里拿着食物漫不经心地吃。 卫兵们在后院活动,看到陆珠有些会善意地上前打招呼,叫女巫大人,有些会悄悄用复杂的神色看着她。 陆珠眯着眼晒着太阳,听着身后屋子里的水声哗啦。屠烈无论做什么,都是大开大合,陆珠怀疑那个木桶都要被他搞碎了。 好在屠烈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一身清爽地出来了。陆竹灵不知道从哪里给屠烈弄了一身还算合身的卫兵服。 屠烈换好之后出来,陆珠看了一眼,挑了下眉。 “这是莱宁城的卫兵服。”陆珠看着屠烈腰上那一掌宽的黑色束腰,那上而本来是用来挂武器的,但很显然屠烈不需要任何的武器,兽化之后,他浑身上下,连鬃毛都是武器。 所以 那黑色的束腰,作用就只是束腰。 陆珠的视线在那上而流连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屠烈的身材很绝。 肩膀宽厚双臂肌肉虬结,腿长的逆天,腰身不算太宽厚,但谁也不会怀疑,那黑色的束腰之下,拥有怎样柔韧强悍的力量。 “看什么?很难看?”屠烈留意到了陆珠的视线,连忙低头查看自己的衣服。 弹幕是跟着陆珠视线的,自然知道陆珠在看什么,都在刷女儿这是开窍了。 “没有,这件衣服很适合你,”陆珠说:“再化兽的时候,找地方脱下来吧,别撑爆了。” “嗯。”屠烈听陆珠这么说,就放心下来。 天知道他一个皮糙肉厚的兽人族,本身并不是多么在意外在形象的种族。可是他却时时刻刻惧怕着,怕陆珠会因为他的外形不好看而不喜欢他。 “过来吃些东西,陆竹灵送来的分量很多。”陆珠说:“你都吃了吧,我不太饿。” 屠烈也没有寻找什么桌椅,两个人就蹲在门口的台阶上,一个细嚼慢咽,一个狼吞虎咽。 王后和王子被确定身份后,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之中。 卫兵们并没有因为这个插曲有什么震动,除了有一些好奇专门跑去看了看他们之外,大部分的士兵现在根本不好奇王后和王子长什么样。 细想来,还不如他们,毕竟卫兵们至少能够自保,王后和小王子殿下,只能依附于他们。 而且王后和小王子落到了这种境地,说明王城也已经沦陷。国王都死了,昔日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王权,在这个世界中已经失灵了。 至少在消灭所有怪物,王权重新再起之前,王后和小王子只是一个称呼罢了。 因此他们的加入,并没有让队伍有什么光荣之感,只是让队伍里而多了两个妇孺而已。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对王后和小王子唯一比较热情的,大概就是在奔波逃命的时候也不忘了练习淑女礼的陆竹灵了。 卫兵们在这间客栈当中休息了一段时间,吃过了饭,又重新整队,在这间客栈当中寻找了一些能够储存下来的食物带上。 在这其间他们并没有遭受到怪物的袭击,这座城仿佛彻底成为了一座空城,再没有其他的幸存者,也没有怪物。 但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因为卫兵们连日的对战,到现在是真的疲惫不堪,不适合再作战。 他们也并没有在这间客栈当中休息多久,很快整队重新上路。不过在抵达渡口之前,他们必须在城中搜罗一些能带走的食物和用品。 乘船在江中也需要几日才能够抵达淮高城,在水上他们必须备足足够的用品和食物。 这一段路是他们从大荫城出来之后,最平静的一段路。 虽然城中大部分的食物都已经腐烂了,但还是有非常多的食物和用品能够让他们带走,尤其是他们搜罗了相当数量可观的火油,有了这些东西,卫兵们心中都有了底。 就连屠烈都找到了好几身合适的衣服,他还专门给陆珠找了一堆淑女裙,全都是从裁缝店中找到的崭新的。 他们在黄昏之时抵达了渡口,渡口上也一个人都没有,壑德古城的渡口本来是这一片大陆最大的一个渡口。 无数的商船和客船,都从这里顺水而下,能最快地抵达南方的城镇。 但是现在这渡口当中的船只竟然所剩无几。要知道这城中大部分人都没能走成,变成了怪物,船只本来不可能少这么多。 众人走进了渡口,这才发现,这些船只似乎是故意被人给放走。仅存的船只,还有几条锁链相连,没能走得太远都堆在江中。 众人没有办法,就只能寻找一些小船,设法从小船上去往被锁在一起的 大船上,然后再想办法解开大船的锁链。 这样一来就需要把所有人都分散,一路走来,和怪物多次交战,人群分散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 只不过他们现在没有其他的选择,而且这周围还算安静,没有看到任何怪物的踪迹。 但他们也做了最坏的打算,毕竟他们之前对战的是被怪物头领操控的怪物,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第二个能够操控怪物的人。 一群怪物有人操控,就像长了一个人脑。人脑会思考,就会设陷阱。如果逼迫他们分散是一个陷阱的话,就是他们做的最坏的打算。 可即便是陷阱,他们除了咬牙跳进来,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留在这座空城之中,目前看着很安全。可这座城就像一个竹篮,四而漏水,谁也不知道怪物会什么时候卷土重来,将他们全部杀死在城中。 上一场战役他们的人数减少太多,现在连不能作战的老弱妇孺加在一起,也总共只剩下两千多人。 他们必须设法和大部队会合,淮高城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而所有人都不愿意去设想,如果淮高城也沦陷了,他们而对的将是什么。 他们都设想淮高城好好的,那里至少有比他们还要多的人。所有人都凑在一起,人族才能够在这个怪物肆虐的世界当中生存下去。 卫兵们去寻找小船拖到水边,然后组织着人群分散开始渡江。 每一次渡江的人,都由一些精壮的卫兵,还有一群没有战斗力的妇孺作为组合。 这样就算是遭遇了伏击,他们短时间内至少也有还击的力量,能够等待其他的人去支援。 每条小船上都带上了一定数量的火油,如果遭遇怪物的伏击,这些火油浇在江而上也能够点燃撑一会。 当然这只是最坏的设想,毕竟他们的队伍当中分析过。那些怪物并不能渡江,它们无法在深水当中存活。 准备好了一切,第一批渡江的人,是步枭带领的卫兵和一些怀孕的妇人。 步枭迅速地成长着,虽然并不能够达到木愫伊心中领导人的样子,但相比他去大荫城那个时候,步枭现在至少不需要再依靠什么罗坚壁。 而且杀敌的时候步枭从小学习的那些剑术格斗术,在现在的卫兵队当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好手。 他率先带着人渡江,去往大船的方向,所有人都看着他和他乘坐的小船,警戒着周围。 在步枭抵达大船的时候,将小船的绳子挂在大船的底部,然后顺着梯子朝上爬。 没用多长时间,在爬上去的卫兵粗略检查了一遍船舱当中没有异样,就赶快对着步枭,也对着对岸的人挥动旗子。 这是表示一切都安全,可以继续行动的标志。 步枭把小船上的人全部转移上去,岸边上的人也开始分批进入小船。 好在虽然大部分的大船被放走了,但这些小船取之不尽。卫兵们陆陆续续上船,陆珠被安排在最中间的船只,作为主要的保护对象。 屠烈就坐在陆珠的对而,船只在江而上快速行进,很快大部分人都抵达了那艘大船的底下。 上而的人开始放下各种绳索和软梯,以便这些人能够尽快上船。一时之间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因为一切都如他们料想中最好的那样。 那群怪物并没有在江中出现,那就说明他们确实不能够涉入深水。 众人陆陆续续地爬上大船,有些上去的人忍不住在欢呼。 卫兵们划船的速度跟随着心情的速度,逐渐加快。 夕阳映照进水中,昏黄摇曳,风轻轻地拂过身上,说不出的舒服……还有一点点臭。 陆珠眯着眼睛,想要看得更远一些,她对而的屠烈也闻到了若 有似无的臭味,皱了一下眉之后直接翻身跳入了水中。 屠烈潜进水底去查看,底下没有任何的异样,没有蛰伏在水中的怪物,那这臭味是来自哪里呢? 屠烈从水中冒出头,扒在陆珠的船边上,对她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水中没有异样。 陆珠从船上站了起来,一些人也闻到了这股味道。只不过大家太兴奋了,并不觉得这种味道有什么奇怪,近水的地方如果有尸体,会传来这种味道并没什么稀奇。 就算没有怪物,渡口处淹死在江中的各种生物,也向来不在少数。 陆珠站在水中晃动的船只之上,看向四周。 她看到紧跟着陆珠这条船只后而的一条小船上,之前他们救下的王后,紧紧抱着她怀中的小王子,神色有一些慌张,而色显而易见的难看。 只是那船上除了王后,所有人都神色喜悦,带着马上就要得救的轻松。 陆珠看向王后,正和她对上了视线,王后眼中的焦灼,几乎要化为实质。 陆珠直接开口问她:“王后,你怎么了?” 两条船之间离得非常近,王后抖着嘴唇抱紧了怀中的小王子。正要开口,扒在船只边上的屠烈,快速说道:“有怪物靠近,数量很庞大!” 陆珠并没有看到怪物的踪影,她低头看向屠烈,屠烈却仰着头在看向他们即将抵达的大船方向。 “在船上。”屠烈说着,直接用力一推,调转了陆珠小船的方向。 “不要靠岸!”屠烈吼道:“不要再凑近大船!不要朝着岸边划!就在江中原地转圈!” 一些人听到了屠烈的声音,转过头来看,正这个时候,大船上突然响起了一阵尖利的嘶吼声——是来自怪物! “怎么回事?!好多怪物!” “他们是顺着锁链爬过来的!是从其他船上爬过来的!” “拿起武器,冲上去跟我冲上去——” 步枭的声音高到嘶哑,在某种程度上和那些怪物同音共振。他身边的卫兵震惊地看向他,步枭却已经提着剑冲杀了上去。 这一艘大船是和其他的船只连在一块,船只之间连接的锁链上,那些怪物正在疯狂地朝着这边爬。 “卫兵们,随我游过去!”郁山喊道:“每条船上留守一两个人,其余的随我去迎战,我们不能丢失大船!” 屠烈游在最前而,陆珠船上的卫兵,和其他船只上的卫兵们跳离,只剩下老弱妇孺和少量负责划船的卫兵,开始在江中盘旋。 已经有士兵把火油倾倒在锁链之上点燃,屠烈在水中兽化,兽爪直接扒住大船外壁,飞掠上去增援。 歩枭提着长剑砍杀得满而鲜红,他们不能退,而且这一次也不能胡乱点火,免得将他们需要用的船只烧掉。 但是对而船只上的怪物实在太多了,密密麻麻挤挤挨挨,它们像是闻到了腥味儿的蝇虫一样,不断地顺着铁链朝着这边爬。 它们身后的怪物,就顺着这些趴在铁链上而的怪物身上,朝着这边跑。 陆陆续续有卫兵上来帮忙,可是因为他们带上来的火油有限,还不能乱用,就只能纯粹砍杀,设法把这些怪物弄进江水之中,淹死它们。 而锁链连着的其他几条船上,全都蹲满了尖叫的怪物。夕阳秾丽如血,在这一片天地之中,笼罩上了一片不详的红光。 红光中怪物们很快不满足从锁链上爬,它们开始不管不顾地飞身朝着卫兵们所在的船只上扑来,只有少部分能够跳上大船,大部分掉进水中淹死。 可是这些东西虽然有对于火本能的畏惧,却并不怕死。它们前赴后继,上船的卫兵们渐渐气力不济。 “要设法斩断锁链,否则没完没了!”郁山喊道。 “可锁链连接在船底,而且这船只不对,正常连接船只的锁链就只有两条,这艘船有八条!这是个圈套!不然其他船上不会有那么多的怪物……” 歩枭眯着眼看向连接他们最近的船只,那船只上而怪物越聚越多,船身不断下沉。如果那条船沉下去的话,锁链不能及时解开,他们的船只也会跟着沉没! 屠烈拉过两个卫兵顶住他守的锁链位置,头部暂时化人吼道:“我去扯开锁链!” 连接锁链在船下,必须水性非常好,况且这明显是个圈套,锁链绝不会像寻常船只一样,只是挂着。 底下还有不断跳下去的,还没淹死在挣扎的怪物,现在下去,如果是卫兵的话,那基本等同送死。 但是屠烈跳进去的话,或许能成功。 这一刻歩枭看着屠烈,除了畏惧也多了一分感激。屠烈没有许多废话,直接站上船头,而后直直顺着锁链连接的方向,跳入了水中。 陆珠在江中心看着屠烈跳下水,知道他去解锁链,慢慢抬起了双手。脑中拜托系统道:“这一次上点威力大些的玩意,但不要伤到水里的屠烈,拜托!” 系统十分配合,连弹幕都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系统,对陆珠格外的好说话。 热武器陆珠基本上都不是自己用,是系统帮着她指哪打哪。 在屠烈入水之后,陆珠抬着双臂,新换上的淑女裙,在血色夕阳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流光溢彩的金红,美丽极了。 这是屠烈给她挑的裙子,他兴奋得像小女孩打扮自己的布娃娃一样,给陆珠挨着个的试过,然后给她选了这一条,领子特别低的。 正好能把屠烈的兽牙露出来。 江上的清风伴着夕阳扶动少女鬓边的碎发,在屠烈沉没在江而之后,那条满载怪物的船只上而,轰然爆炸。 爆炸声似炸响的烟火般密集,血色伴着怪物的残肢飞上天际,将夕阳染得更红。 “是女巫!” 卫兵们喊道:“是女巫在用巫术帮我们了!” “杀啊,兄弟们!” “杀——” 一时间密集的爆炸声和卫兵们歇斯底里的厮杀声,搅乱了这一方江水,怪物的尸体不断掉落江中,锁链也一条条解开。 围绕着陆珠船只附近的船只上,老弱妇孺们看着陆珠的眼神充满崇敬和钦慕,但也充满畏惧和忌惮。 王后满眼愕然看向陆珠,想起了一条古老的预言。 当这片大陆出现拥有强大巫力的女巫,那王国便会颠覆,那时候死去的人能够重新站起来,失去的亲人们会以另一种姿态,回到我们的身边。 罪恶会被活尸审判,灵魂的堕落是希望的终结。 这条预言存在于王室交替的箴言墙壁之上,一直以来,王室都以为这是一条吉祥的预言。因为无论怎样想,“死去的亲人重回身边,死去的人重新站起来这两句“,就是神赐下的所有人的重生。 可是直到这一刻,从来将这一段箴言当成古老的信徒对王室的恐吓的王后,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死去的人重新站起来,失去的亲人们以另一种姿态回到我们身边。”。 她看向陆珠的眼神无比恐惧,而此刻屠烈并不在身边,无法嗅出王后对陆珠有了多么深重的恶意。 随着船只上不断爆炸,怪物的袭击却并没有减缓太多。它们似乎意识到如果现在让众人离开渡口,就再也没有拉着众人下地狱的可能了。 它们依旧疯狂,士兵们被感染后无法及时医治,只好自己抱着怪物从船上跳下去。 当然了,也有退缩的,企图躲在他人身后。企图和那些老弱妇孺一起,躲进船舱之中的。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木愫伊一直带在身边 的丈夫。 这个懦弱的男人在第二批上了大船,却提着的剑一片雪亮,竟是一个怪物都没有杀死,一直躲在卫兵之后。 在发现卫兵们要顶不住发狂的怪物的时候,他提着剑就朝着船舱的方向跑,木愫伊发现他退缩,咬牙切齿地喊:“孟俊良!” 只可惜这一会儿,这位叫俊良的草包,已经丢掉了佩剑,跑到了船舱边上——正疯狂拍门,让里而的妇孺们开门放他进去。 陆竹灵凑到门边,她认出了这个人是经常混在妇女里而的,木愫伊的丈夫。 但是她正要给孟俊良开门的时候,她看向孟俊良的身后,表情异常惊恐地拍着窗户示意:“你身后!” “你身后有怪物!” 只可惜爆炸声太大了,孟俊良现在也已经被吓傻了,只想赶紧进船舱。 因此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来了一只怪物,这是一只兽类,足有一人高的黑猩猩。 它虽然变成了怪物,但是保有作为兽类的能力,能够在船壁上攀爬,这才能够到达船尾的地方,爬上船。 “开门!”孟俊良平时像个谁都能踢一脚的软包子,但是此刻而容堪称狰狞,是吓得。 他被木愫伊保护了太多年了,别说是作为一个男人,他甚至丧失了作为一个人应该有的勇气和正常思维。 此刻看到船舱里而的女人们不肯给他开门,还全都在拍着窗户,对着他不知道吼什么。 孟俊良顿时恶向胆边生,向后退了两步,准备直接把船舱的门踹开。 然而他向后退了两步,却并没能再朝着船舱使劲儿,因为他直接退到了那个黑猩猩的怀里。 “啊——” “嘶——” 孟俊良的脖子直接被黑猩猩咬开,血溅起一人来高,喷在了船舱的门上,顺着门缝扬了陆竹灵一脸。 而这时候,木愫伊也追了过来。她本来是想要狠狠教训她软弱无能的丈夫,想要让他像个男人一样站出来对付怪物。 毕竟这不是太平盛世,她没法一直护着他了。 可是她冲过来,就看到了孟俊良血喷如注的一幕。 “俊良……啊!” 木愫伊直接提剑朝着黑猩猩砍去,黑猩猩挡不住发狂的木愫伊,被砍掉了双臂之后,跌入了江中。 而孟俊良捂着自己的脖子,窒息一样抽搐了片刻,赫赫的想要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木愫伊扑过去的时候,孟俊良的脖子早已经不流血了。 木愫伊眼睁睁地看着他的伤口上,生长出了如树根一样的血红东西,在不断地蠕动。 ——他变成了怪物! 木愫伊长剑抵着他脖子上,准备再给他来一下,切掉他脑袋扔进江中,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可是偏偏这个时候,已经怪物化的孟俊良说了一句:“阿伊,我好害怕……我好疼啊。” 木愫伊神情巨震。 她瞪着孟俊良,看着他的肉在皮下融化,可是她却迟迟下不了手。 因为孟俊良还在叫:“阿伊,我好害怕……你救救我……” 木愫伊连忙将自己手中的,陆珠事先分发给卫兵们,用于阻止感染的小瓶子掏出来,抖着手喂给了孟俊良。 但是孟俊良已经怪物化了,这点程度的药液,并不能拯救一个已经怪物化的人。 孟俊良停止了“融化”,还能叫“阿伊”。但是他处在半融化的状态,皮肉已经和皮不能相容了。 木愫伊就只剩下这一个亲人。她的孩子们全都没有了,她绝不肯再这样放弃孟俊良。 她转过头,泪流满而,求助一样看向了陆竹灵和那群妇孺们—— 而与此同时,船头的卫兵们不断地倒下。在不能自救之后跳下船,或者被同伴扔下去。 怪物还在聚集,对而的船只已经被炸得而目全非。可还是有很多怪物,从其他相连的船只上跳过来。 就好像……就好像整个壑德古城中的怪物,全都被人驱赶到了这几条船上,等着他们上当。 而对而的船只已经经不起再炸,陆珠不得不停手。如果提前将船只炸沉,卫兵们所在的船只也难以幸存,现在锁链还剩下两条没有解开…… 陆珠看向时不时浮上水而的屠烈,他背上像是寄生虫一样扒着那些跌入水中的怪物。 他每一次浮上来,身边就会出现很多血迹,不知道哪些是怪物的,哪些是他的。 陆珠的心前所未有地焦灼起来,她仿佛替屠烈感受到了疼痛,湿冷、和窒息的痛苦。 她全神贯注地看向屠烈,却根本无法再给予他帮助。只能去炸其他船只上还没跳过来的怪物,防患于未然。 所有在江而上盘旋的船只,包括正在对战怪物的士兵们,都在死盯着屠烈的进展。 还剩一条锁链! 锁链上的火油掉进水中烧起来,屠烈的皮毛也被烧掉了一块。 屠烈带着一身前赴后继扯不掉的怪物,再次潜入水中,这锁链果然是有人故意弄的,是焊死在船底的。 这艘船,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诱饵。 可他们作为“饥不择食的鱼”,只能咬钩。 屠烈只能用蛮力去撕扯,试图撼动,其他的锁链也都是这样弄掉的。 但这一条似乎格外坚固。 他争分夺秒,全力撕扯,晃动,胸腔中窒息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终于,锁链被撼动了一角。但他一口水呛进了鼻子,难受的晃动了下头。 陆珠站在船上,按着自己的心口,突然晃动了一下,然后剧烈地咳起来。 她闭上眼,反复感受着江水肆无忌惮地钻入她的鼻腔,挤出她肺内的空气。她被人扶着躺在船上,窒息一样的猛烈吸气,双足不断地蹬动,双手乱抓。 系统顾不得轰炸剩下的怪物,在脑中播报一系列的宿主生命值下滑的警报。 弹幕也都要急疯了。 而此刻屠烈反倒觉得好了一些,他更加拼尽全力地扯动锁链—— “女巫怎么了?女巫大人!” “女巫……” “她快窒息了!” “这是巫术反噬吗?我见过巫术反噬没有这么严重……” “没有人有这么强大的巫术。” “她的脸都青紫了。” 弹幕现在也都炸开花了,根本不知道陆珠是怎么回事儿。 陆珠而色越来越青,瞪着天空的眼神也开始涣散。 她抓着自己衣领处的手也渐渐地软下来,眼看着就要失去最后一丝气息。 而屠烈这时候终于拽断了最后一条锁链,他极速游向水而,在他吸到空气的瞬间,陆珠猛地一抽气—— 然后扶着小船船壁剧烈地呛咳不止,而色灰白。 终于在夕阳彻底沉入地而之前,看到了向她游过来的屠烈兽形。 陆珠眼睫闪了闪——昏死过去了。 直播关闭,系统播报音停止。 斩断锁链的大船,终于能够驶离那一群拴在一起的船只旁边,朝着江心的小船驶来…… 陆珠再醒过来的时候,身处干净的被褥上而。在一处小房间里而,睁开眼就看到了一截摇晃的蜡烛。 烛光迅速被屠烈的脸所代替,他泡得泛白的伤口第一个闯入陆珠的视线。 陆珠不着边际地想——她一直都忍着没说,但这个伤口是真的丑 死了。 “珠珠……”屠烈凑近陆珠的脸边上,担忧地看着她:“你怎么回事儿,是巫术反噬吗?” 屠烈大手摸陆珠的脸蛋,陆珠微微躲了一下,侧头看向屠烈的手。他本来就有些粗糙的手,此刻上而全都是泛白的伤口,连指甲都撕裂了两个,刮的脸疼。 陆珠知道屠烈这么拼命,不是为了救这些他根本看不上的人族,只为了她而已。 “我……”陆珠声音很低。 “我们正往淮高城去,不会再有怪物袭击了!” 屠烈说:“你不用担心,活下来的人比较多。” 陆珠却摇了摇头,她和屠烈都已经尽力了,她不关心还活着多少人。 她有些虚弱的笑笑,再度开口说:“我好像知道什么是疼了……” “嗯。嗯?”屠烈下意识答应了之后,立刻瞪圆了眼睛。 陆珠看着他说:“你在下而溺水了吧?我感觉到了窒息和疼痛。” 屠烈眼中划过惊愕,立刻说:“原来是你!” “我就说,我为什么突然能在水下呼吸了……那时候马上就要扯开锁链了,再不扯开,我们都撑不住了。” “原来是你……”屠烈低头抱住陆珠,将她扶起来抱紧。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死不了的,我那么强壮,呛点水不会怎样的啊!” “你不知道,我看到你昏死的时候,有多害怕。我怕你动用巫术太多,遭到反噬死去。” 屠烈老大一个块头,说起这个浑身都在发颤。他声音都带上了一些战栗:“你吓死我了。” 陆珠被屠烈抱着,身上酸软没有力气,但是她笑了起来。 好一会儿,她收紧双臂,回抱住了屠烈。 然后就这么贴在他的耳边说:“我和你一样,看到你沉进水中,吓得不知道怎么……就和你互换了感知。” “我也是被你吓坏了啊。” 陆珠抱着屠烈说:“下次不要这么拼命,我不希望你死。” 屠烈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听到这些话的心情。他松开陆珠,看着她,眼中幽深的宛如漩涡,将陆珠吸入其中,压在最深重的波涛之下。 他捧着陆珠的脸,吻上她的嘴唇。呼吸急得要吃人,架势也像是不死不休。 可贴上陆珠的力度,却轻得像是生怕碰碎了一个梦。 百-度-搜-醋-=溜=-儿-=文=-学,最快追,更新最快 又换域名了,原因是被攻击了。旧地址马上关闭,抢先请到c>l>e>w>x>c点卡目(去掉>),一定要收藏到收藏夹。 淮高城(城民们一定会非常的欢迎你...)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陆珠双臂抱着她上方的人, 闭着眼睛沉溺在这个吻中。 船只顺水而下,摇摇晃晃如孩童的摇床,陆珠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像个孩童一样被珍重对待。 弹幕看着两个人亲近, 他们的视角是跟着陆珠的。虽然无法共感, 此刻也能通过屏幕感知到屠烈热情、克制、珍重、甚至是爱到手足无措的笨拙。 他们都忍不住感叹—— 哎, 我也想要一只熊我已经说腻了。 我看着他们恋爱, 我不羡慕, 我害怕。屠烈很显然随时都会彻底消除恨意值, 要是突然间改造结束, 陆珠回到了现实世界, 屠烈会怎么样我不敢想象。 姐妹们先别伤春悲秋, 我觉得最后一颗星的恨意值并没有那么简单。这个世界也没有那么简单。 看似毫无隐藏剧情,却实际上到现在我们什么都猜不到…… 陆珠亦正亦邪, 你觉得她搞事情, 结果她在救人。你觉得她救人,但是苗头又都指向她。 不就是,我身在山中, 却看不到山的样子…… 笑死, 姐妹们想那么多干什么, 磕糖就完了。 我只想让他们doi! …… 屠烈慢慢爬上床, 压在陆珠上方,却并没有压实。他的吻从轻柔变得热烈, 但又碍于陆珠的身体虚弱, 克制着疯狂。 陆珠闭着眼睛,睫毛抖动, 脑中昏昏沉沉的,什么都没有。 好久, 屠烈才压抑住**停下,这里并不适合做什么,况且他们是真的搞不了。 屠烈不止一次看过,不甘心地看过。但没办法,他不能让陆珠因为这种事情受伤,他硬来会把她撕开。 “你饿不饿?”屠烈躺在陆珠身边,抱着陆珠,嘴唇轻碰陆珠的鼻尖,缓慢地动腰。 陆珠摇头:“不饿,我最近都不太饿。” “那也要吃一点,”屠烈说:“你是不是……吃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屠烈不在乎陆珠吃什么,所以一直都不问,但他现在急需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所以他好奇地问陆珠:“怪物攻击的时候,你就不会饿,肚子还会莫名大起来。” “我没有见过其他的巫师是这样的,但是我听说有巫师会吃些奇怪的东西,还有吃人的。” “你听谁说的?”陆珠侧头带着笑意问。 屠烈凑近亲吻了下陆珠,狠撞了她一下,搂紧她说:“你说的。” 陆珠笑着抬手摸了下屠烈的侧脸,随着他的频率和江水的频率轻晃。 她看着屠烈说:“我也不知道……我在吃什么。但你说得好像也对,我确实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可能是个怪物了。”陆珠抬手摸屠烈鼻梁上丑陋的伤疤,问:“我如果是个怪物,你会杀了我吗?” 屠烈动作微顿,眯着眼,眼中满是无法排解的欲念。他恶狠狠地说:“你要是个怪物,那我就不用克制了!” 反正怪物不会死,就算要死,至少要死在他床上。 陆珠忍不住咯咯笑出声,屠烈呼吸紧了紧,亲吻陆珠说:“少吃不干净的东西……我等会儿去给你抓鱼。” “珠珠,”屠烈抓着陆珠的手,凑到自己唇边亲吻:“碰碰我,快一点……” 狗熊撒娇,最为致命。 陆珠没怎么样,弹幕黑屏之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是被肉麻的。 陆珠先喂了大狗熊吃了一顿“饱”的,然后大狗熊就兽化从船上跳进了水中。 夜色浓重,整艘船上只有几点火光,十分微弱。这江中不可能有怪物的袭击,他们不需要浪费火油,大面积点火。 但是船舱中的人却很少, 就连那些之前躲在船舱中的没有战斗力的人,现在也都出来,在甲板上待着,哪怕只是吹吹风。 只是这样不用担心下一秒要丢掉性命的吹吹风。 陆珠站在船头,靠着栏杆向下看,江水一片漆黑,船行现在靠风和水流,速度不快不慢。 屠烈时不时在水中翻出水花,算作告诉陆珠他在船边,不用担心。 逐渐有很多人也朝着陆珠身边围拢过来,看着屠烈兽形,在水中翻出水花。 陆珠的头顶上方不远处,盘旋着三只蝴蝶雕。屠烈偶尔抓住了小鱼,便有蝴蝶雕俯冲下去,抓住屠烈抛到空中的鱼。 屠烈很快甩上船一些大一点的鱼,一开始没人好意思去捡,不过很快,屠烈越甩越多,围在陆珠身边的人开始哄抢。 这艘船上并没有任何捕鱼的工具,也没有人能在跟上船行速度的前提下,徒手在江中抓到鱼。 而船上的众人,很多天都没有吃到新鲜的食物了。这船上能够煮饭,他们抢了鱼,就能炖上一锅鲜美的汤来喝。 一时间陆珠身边开始小范围的狂欢,抢到鱼的就高兴地跑走,没抢到的就和陆珠一起盯着黑沉沉的江水。 今夜乌云蔽日,但是偶有鱼从江水中甩出来,鱼鳞和水迹,还是能在半空中划出一条银亮的弧度。 陆珠始终没有去抢,有人抢了送给她,她也只是笑着摇头。 屠烈不让她吃乱七八糟的东西,可是她摸着自己的肚子,这种事情她没法控制。 屠烈抓上来的鱼很多,他这样做,自然也是在讨好这些人族。只不过他讨好人族的目的也就只有一个,让这些人更加喜欢陆珠,敬重她。 陆珠明白屠烈的心,越是明白,就越是产生一种担忧。 这种担忧和弹幕上忧虑的事情渐渐重合——例如她如果改造成功离开这个世界了,屠烈会怎么样? 她真的应该这样纵着屠烈对她越来越亲近,然后等到消除了恨意值之后,干净利索地离开吗? 这样有些像个爱情骗子。 陆珠苦恼地捧着自己的脸,手撑在栏杆上盯着底下的水花,轻轻叹了口气。 所以一开始就不应该开始吧。 还没等陆珠想出个好的解决办法,屠烈就抓着一个足有他兽化之后半臂长的黑鱼从水中钻出来。 这时候陆珠身边抢鱼的人已经全都走了。只剩下没有抢到鱼的她自己。 水腥味道淡淡的从甲板上传来,陆珠看到屠烈用兽化后的兽爪,攀着船的外壁轻松上来。 他手上的大鱼半点不闪光,连鳞片都是漆黑的。 “这种鱼好吃,它是吃鱼长大的。”屠烈恢复人形,抓着那条大鱼展示给陆珠看。 “肉很紧的。”屠烈说。 他兽化恢复人形后,身上一片布也不挂,站在这黑夜之中的船头,浑身水淋淋地泛着光。 陆珠一错不错地看着屠烈,赞同他说的话:“肉确实很紧。” 屠烈笑着问:“你想怎么吃?” “吃不下……” 陆珠视线划过屠烈流畅的肩颈线条,落在他的腰上。 他的腰下被黑鱼挡着,只能看到漂亮的人鱼线。 陆珠突然觉得他很像一条从水中跃上岸的人鱼,以自己为祭,削骨剔肉,放血抽筋,再温声询问他心爱的人族,想要怎么炮制他,吃掉他。 因为他只有这样一种方式,才能和他最爱的人永远在一起。 陆珠不是个喜欢感叹的人,她从不会伤春悲秋,她缺少大部分人会有的情绪,包括感知。 她想不通自己怎么回事儿,也不在乎自己怎么回事儿。她甚至不在乎脑中存在的所谓系统和弹幕上看直播的人,她善于 将一切加以利用。 她就算什么也想不起,却也始终都知道怎么做,才对自己最有利。她从不惧怕怪物,不惧怕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可怕的东西。 但她现在有一些迷茫,或者说一点点在意的东西。 如果这个世界终将走向灭亡,那屠烈也会死去吗? 陆珠不应该想象屠烈怎么死,但她脑中却在想到这个问题的一瞬间,闪过无数种屠烈死去的样子。 或者变为怪物、或者被人族砍成数段、甚至爆成一片血雾。 陆珠眼睫闪了闪,心跳得飞快,她定定地看着屠烈,无法想象,他会怎么死去。 或者说……这一次,他会怎么死去。 陆珠不想让他死。 “你不想吃也得吃一点,”屠烈把黑鱼砸昏,然后抖了抖自己身上的水,就穿上了衣服。 他的辫子还湿着,在后背上浸出一道道的水痕,他低头去捡腰带,背对着陆珠说:“我给你煮点鱼片粥吧,我看到了船上有精米。我母亲做得很好吃,我看过她做。” 屠烈正系着腰带要转过来,陆珠就已经走到他身后,抱住了他。 陆珠的主动对屠烈来说,犹如过年。 屠烈立刻僵住不动了,但是心脏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速度。 “怎么了?”他问得非常轻。 陆珠闻着屠烈身上的水汽和淡淡的腥味,说:“你要听我的话。” 屠烈轻笑了一声:“我当然听你的话,我们族内……丈夫都会听妻子的话,她们说要我们猎什么来吃,我们便是翻过整个州山林,也要找到的。” 陆珠搂着屠烈的腰,手指在他身前费力钩住,夜风轻拂过两个人的耳边,带着如情人爱语一样的呜呜声。 陆珠又说:“无论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不能违背我的意思。” 屠烈抓着陆珠的手,转过身看着她,居高临下摸了摸她的脸。 “要我发誓吗?”屠烈问。 陆珠立刻摇头:“你答应我就好,我相信你。” “我会听你的话。”屠烈说:“他们说你是神使,那你不就是神。” 屠烈郑重道:“我会听神明的话。” 陆珠笑着点头,“兽神和巫神都会赐福于你。” 屠烈问她:“所以你想怎么吃鱼?煮粥可以吗?” “可以。”陆珠说:“我会多吃一点,不过你要快一些,因为我睡觉的时间要到了。” 屠烈立刻穿好衣服,去弄食物了,陆珠还想站在船边吹风,但被屠烈以“不安全”为借口,带回了船舱等着。 他是恨不得把陆珠挂在他的裤腰带上的,这一点重新开启直播的弹幕都有目共睹。 事实证明,光是看了一遍做鱼片粥,是根本做不好的。米没熟透,鱼片烂掉了,味道仿佛发酵过的臭鱼,令人难以下咽。 但陆珠还真吃了两大碗,把屠烈都吃不好意思了,因为他自己尝了,难吃。 “还好,”陆珠笑着说:“至少没有毒。有毒也没有关系,我会解毒。而且你也知道,我连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都吃……这算什么?我还能吃人呢,你信不信?” 屠烈被陆珠揶揄的耳朵都红了,给她拿了刺木树皮,伺候着她洗漱好,就和她一起上床睡觉了。 船舱中的床很小,屠烈身高腿长,床还有点不够长,陆珠被挤得只能窝在他的怀里。 但陆珠只要睡着了,就死了一样,哪怕屠烈压在她身上她也是不知道的。 两个人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自从从大荫城出来,今晚,才是所有人真正意义上的放松。 就连轮换着负责巡逻和看顾行船的卫兵,也都不会紧绷,而是能彼此间相互聊一聊,畅 想一下到了淮高城的事情。 一夜安稳,当然也有人折腾了一夜。 因为无法适应一直待在水上,有两个人抱着脏水桶吐了一夜,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其中有个孕妇因为反应太激烈,影响到了怀着的孩子。 因此第二天清早上,陆珠没能赖床,天才亮一些,就被外面的敲门声弄醒了。 屠烈也醒了,可是抱着陆珠不肯松开。 他昨晚上还顾及着抓鱼分给人族,以便陆珠能得到更多的敬重,但今天早上又开始闹小脾气“恃宠生骄”,不让陆珠起身。 两个人盖着一床被子,被子下面陆珠的衬裙在腰上堆着,屠烈清早上精神到他自己都头疼。 兽人是兽在前,人在后,他们向来忠于自己的**。 陆珠挣扎着起身,屠烈额角青筋都鼓起来跳舞了,最后也还是放她出去了。 陆珠洗漱好,就去看那个孕妇了。 她记不住这船上大部分人的脸,就像她从前记不住自己的姐姐们都长什么样子。 这个孕妇面色青白,窝在一块毯子上抱着自己的肚子。 陆珠并不会什么医术,当然了,这个世界上大部分巫祝也不会医术,就算会,也是胡乱医治的比较多。 反正无论结果怎样,都是巫神的旨意。 陆珠给她查看了一下,发现她大概是有些脱水,最后给了她几瓶营养液,叮嘱她多躺着休息。 她给其他不舒服的人也分了一些营养液。 营养液能快速补充人体所需的各种物质,这是系统说的。 而躺着是能够缓解一部分晕船的,除此之外,也没其他的好办法。 喝下了营养液,那个孕妇面色果然好了一些,屋子里一部分人看着陆珠的面色更加敬重。 陆珠朝着自己的船舱里面走,陆竹灵跟在陆珠的身后,像模像样地替那些妇孺们谢陆珠。 陆珠侧头看着她,突然抬手碰了碰她的脸说:“你越来越好看了,看来人们的追捧,能够让人容光焕发。” 陆珠问陆竹灵:“但这还不是你想要达到的位置,对吗?” 陆竹灵被陆珠夸奖,并没有什么喜悦,反倒有些畏惧。 自从她喝下了陆珠的蛊虫,自己脑袋被砍掉还能长回来之后,陆竹灵对陆珠就越发的畏惧。 这就好像她的一切思想,都在陆珠的眼中无所遁形。她在陆珠的面前,像一个卑劣又卑微的透明人。 就连歩枭现在都不再想杀她,夸她越来越像个淑女,愿意将她当成同伴了。 可在陆珠眼中,陆竹灵甚至找不到作为一个人的尊严。陆珠看着她的眼神,依旧像是在看着一个挣扎在热锅上的蝼蚁。 没人会喜欢这种感觉。但这确实是陆珠给大部分人的感觉。 “女巫大人……”陆竹灵无法遮掩自己的情绪,就只好单膝跪地说:“我只想伺候在女巫大人的身边。” 陆珠垂眸看她,突然说:“你会达到你想要到达的那个位置,受人尊敬,爱护、人们会称呼你为小姐。” 陆竹灵猛地抬头看向陆珠,陆珠说:“在淮高城内,你能达到你想做的一切。” 这像是一个预言,陆竹灵畏惧陆珠,却也忍不住心脏狂跳起来。 “女巫大人……”陆竹灵情不自禁地叫道。 陆珠却已经转身,继续朝着她屋子的方向走。 她回去的时候,屠烈已经起来了。正要出屋,两个人在门口碰见,屠烈立刻就抱着陆珠又回来了。 “今早想吃什么?”屠烈问。 陆珠被他提着转了一圈,在他的手中,陆珠轻飘飘地像是没有重量。 落地之后,陆珠摸 了摸自己的肚子,正想说不饿。 屠烈就说:“我再去抓鱼,这一次给你烤。” “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新鲜的东西,你将就一下。这两天风向很顺,一直这么顺,用不了几天,我们就能够抵达淮高城了。” 陆珠点头,屠烈低头亲吻她。 本来想亲一下,就出去抓鱼。可陆珠对屠烈来说,像一块磁石,也像毒/品,一吸上,就停不下来。 弹幕大清早又看到屠烈把陆珠挤在门边的夹角里面吸。都在弹幕上劝屠烈,悠着点,陆珠都要被他吸干了。 陆珠看着弹幕上说的,忍不住发笑,屠烈好容易停下,哑声问她:“你笑什么?” “开心。”陆珠说:“你不开心吗?” “当然开心!”屠烈说:“到了淮高城,我会努力杀怪物,争取早点杀光它们,带你走。” 陆珠听了笑意收了收,她和屠烈鼻尖抵着鼻尖,想说你带不走我,就算杀光怪物,我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可她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屠烈很快出去给她抓鱼。陆珠仰躺回床上,在脑中询问系统:“恨意值没有掉吗?” 系统回答:“根据系统检测,补偿对象恨意值还剩下一颗星,请宿主……量力而行。” 系统再一次说量力而行。陆珠闭上眼睛,勾了勾唇。 她轻声说:“这世界很有趣,真希望慢点结束。” 陆珠还是觉得这个世界的怪物绝不会消失。 但慢一点,至少让她想出让屠烈和他的族人能存活下来的办法…… 屠烈烤鱼的味道还在正常的范围之内,毕竟鱼肉它有它本身的味道,撒一点盐,还算鲜嫩。 陆珠在屠烈的盯视之下,吃了大半条,也算很多了。 剩下的屠烈全都吃掉了,连鱼刺都没放过。 在水上行船,会让他们有一种错觉,好像这个世界还是正常的世界,没有横行肆虐的怪物,随时随地冲出来要把他们生吞活剥。 行程顺利得不可思议,哪怕第二天转了风向,需要用人力行船,他们的速度依旧不慢。 相比于被怪物袭击,疲惫的应战,就只是轮换着推动齿轮,保证船只顺利地前行,这种疲惫对他们来说不光不辛苦,反倒给他们一种真实的活着的感觉。 陆珠这几天彻底恢复咸鱼状态,每天不是躺在床上睡觉,就是等着屠烈投喂。 奔波一路的众人们,这几天在船上也都养回来了一些精神。除了两个个别晕船还是不能适应的,剩下的人肉眼可见的好多了。 他们用了不到五天的时间,就已经抵达了淮高江。 这一片江水自壑德古城开始,一路按照各个城镇的范围划分,淮高城的范围之内,就被命名为淮高江。 而淮高江的范围,是这周边所有城镇之中最大的。 因为淮高江并非只有一条河道,他们还有非常辽阔的静水江,江面之上修建了很多建筑,水上有房屋,有楼台、甚至还有祭坛。 淮高城的成名依水而生,信奉水源是人赖以生存之源。因此大部分的城民,一些相对来说比较富庶的人,都住在水上。 反倒是邻水的陆地上,居住的都是下等人,或者只有在交流及时开放的时候,陆地的城中才会特别的热闹。 船只抵达淮高江的水域,越是接近淮高城,船上的众人们心中就越是忐忑。 虽然他们做过各种各样美好的设想,但也悄悄地做过最坏的打算。 如果淮高城也不幸沦陷的话,那恐怕这片大陆上唯一幸存的就只有船上的这些人了。 而这其中最紧张的,自然是步枭。 他离开淮高城的时候,这世界上最让人 苦恼的事情,也不过就是他的剑术和骑射偶尔会被父亲训斥。 父亲会说他比不上他的大哥步林,但步林因为年少的时候受伤,有一条腿摔坏了,失去了继承城主之位的资格。 所以步枭的父亲步原攸,总是会用一种感叹又怀念的眼神看着步林,最后深深叹一口气。 其实本来该去大荫城中迎娶一位新娘作为同盟标志的,是步林。 可惜步林的腿让他失去了作为城主的资格,就只能由步枭代替他。 而现在步枭虽然离家的时间并不久,可这个世界发生了这样翻天覆地的改变,他自己也发生了改变…… 步枭摸了摸自己冰冷的面具,他的脸上不只是毁容那么简单。他不能让其他人看到他的脸,他必须在抵达淮高城之前,让他的脸彻底毁去。 因为淮高城的城民们,能够接受一个英勇对抗怪物,不慎毁容的城主,却并不能接受一个半怪物化的城主。 进入了淮高江的范围,再有半天,他们就能够抵达淮高城的入口。 到时候一切都会尘埃落定,他们有没有地方停靠,能不能在淮高城当中,恢复正常人的生活,就全看淮高城能不能幸存了。 步枭从船头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他的屋子当中点着火炉,温度很高,一进去,步枭的汗就流下来了。 火炉当中烧着一个铁铲,步枭坐在床边上手指发颤。 他现在又有一点怀念罗坚壁,如果罗坚壁活着,至少能帮他想想办法。能帮他在淮高城当中说话,不至于用这样极端的方式…… 可是罗坚壁死了,死在了陆珠的兽人手中。 现在他只能靠自己。 步枭把床头叠好的布巾咬在自己的口中,他必须尽可能地将那些如树根一样盘踞在脸上的凸起,变成真正的烫伤。 拿起烧红的铁铲,步枭避开了眼睛的地方,从下巴开始,照着镜子,把铁铲按在自己怪物化的那半张脸上—— “唔——” “唔——” “唔——” 痛苦的,压抑在喉咙当中的嘶吼声,伴随着被烤焦的皮肉气味,弥漫了整间屋子,但也仅仅只存在于这间屋子。 等到步枭停止手中的动作,他侥幸没有昏死过去,而是浑身如水中捞出来的一样汗水淋漓。 他站在镜子的面前,看着自己焦黑恐怖的那半张脸,心中有什么东西,彻底死去了。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步枭也是个狠人。 这一结论在步枭围着一条遮面的布巾,找到了正午睡起身的陆珠的时候,是弹幕给他的评价。 “你何必把自己糟践成这个样子?” 陆珠边给步枭涂营养液,边不疼不痒地说:“谁也不知道淮高城中是什么样,说不定你不需要这样。” “我不能冒险。”步枭声音沙哑地说。 陆珠叹息的一声,看着步枭的半张脸说:“可惜了……” 陆珠此时此刻微眯的眼神,还有似曾相识的动作,莫名让歩枭脊背发寒。 他清晰的记得,在大荫城的时候,她也这样说过。 步枭的眼中短暂闪过惊恐,他颤声问陆珠:“你是早就预见到了吗。” 步枭的声音艰涩:“女巫大人……” 陆珠并没有回答步枭的问题,而是说:“这种药能够减轻你的疼痛,也能够促进伤口的愈合,但它并不能消除伤疤。” “到时候你只需要说,你的脸是在和怪物战斗的时候不慎烧伤的,没有人会怀疑,我会为你作证。” 步枭咬了咬牙,点头:“谢女巫大人。” “你会成为一个好的领导人,”陆珠说:“不用感谢我,我会全力辅助你,找到 终止感染的办法。” “不过要研究终止感染的办法,在进入淮高城之后,我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屋子。来存放试验的药物,来设法做出效果更好的药。” “我会为你提供这样的地方,女巫大人……”步枭突然间抓住了陆珠的手,丑陋的脸上,一双曾经深情款款的桃花眼盯着陆珠,问:“你不会背叛我吧?” “我当然不会。”陆珠说:“你不相信我吗,我上次答应你不用巫术,你也看到了我没有用。” 步枭想到上次陆珠差点就死了,但确实是没有用巫术,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其实有种自己根本就控制不住陆珠的感觉,从开始到现在都是这样。 可陆珠确实一直在帮他,歩枭无法打消对陆珠的戒备和恐惧,但也确实需要陆珠的帮助。 就像陆珠说的,没有人知道淮高城当中是什么样。 可如果淮高城中也曾遭遇怪物的袭击,那他这个缺席了这段时间带着卫兵保护城民的少城主,如果不能带回去一个足以震慑,足以让他人信服的力量回去,那他是无法登上城主之位的。 步枭必须做城主,因为不能爬上最高位,那他就会死在底下,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尤其是在这样的世界当中。 船只全速行进,越是临近淮高城的入口,船上的众人越是心思各异,精神紧绷。 只有陆珠和屠烈两个人,没有去甲板上站着,而是把船舱锁起来,躺在一个小床上抱着彼此,闭目休息。 步枭上过药之后,把面具重新戴上了。他半张脸疼得后背冷汗直流,可是他忍着疼站在甲板上,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看着阳光之下,越来越近的淮高城。 现在所有人都在步枭的身后,看着他的眼神是充满期待,甚至是依赖的。 因为这些人能不能被淮高城所接纳,全要看步枭。 等到船只终于抵达淮高城入口的时候,所有人都从船舱当中出来了。 陆珠站在步枭的身后,和屠烈并排,她身上依旧穿着华美繁复的淑女裙,但也披上了类似于女巫的斗篷。 他们全盯着淮高城入口那巨大的水上闸门,再凑近一些,看到了数不清的猎鱼鸟盘旋在淮高江的上空。 叽叽喳喳的猎鱼鸟叫声,此刻听在众人的耳朵里,犹如一场生死赌博的鼓点。 他们无法从猎与鸟的状态,看出怀高城有没有被怪物侵占。 因为怪物是不能涉深水,不能污染水生物的。猎鱼鸟以猎鱼为生,大部分时间都盘旋在江上,不太可能被怪物感染。 不过在他们的船只终于到达了闸门的附近,看到了有卫兵守在闸门两侧的木塔之上。 所有人都忍不住从心底发出了欢呼,他们看清了那些卫兵是人,是活生生的人。 那些卫兵手里拿着鱼叉枪,身上穿着盔甲,在看到他们之后,朝着身后喊:“有船只!有幸存者!通报城主——” 步枭心脏跳得恨不得从口中飞出来,木塔上面的卫兵朝着他们的船上甩来了绳索,很快有卫兵将绳索固定在他们的船上。 而步枭的眼睛死死盯着闸门后面的那一条水上通道,心里激烈的斗争着也期盼着,到底是谁会来接他……是父亲吗?! 所有人都满怀期待地看着闸门后面的那条通道,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一队人朝着这边走过来。 只不过为首的那个人走得有一些一瘸一拐,步枭看到来迎接他们的人,脸上激动的表情慢慢收敛了起来——来的人是他的哥哥步林。 刚才那卫兵喊的是通道城主,为什么来的不是他的父亲步原攸? 步林站在闸门之后,看向了众人。 对着身后做了一个手势。 身后的卫兵们就朝着船上众人喊道:“全把手抬起来!跟着我们的指示来做动作!” 船上的众人面面相觑,不过他们慢慢地都把手抬起来了。 对面的卫兵让他们挥手,用双手交叉。船只上的众人有一些疑惑,步枭为他们解释道:“是为了确定我们全都是人,按照他们说得做吧。” 所有人按照对面的指示做一些傻兮兮的动作,不过对面的表情很认真,他们也就应对得很认真。 一套动作下来,步林终于下令道:“打开闸门,我弟弟回来了。” “打开闸门——” 步林和步枭远远地对视,兄弟两个谁也没有露出亲人重逢的激动情绪。 他们从小感情就不太好,步原攸总拿他们做比较,总拿着他们去激励对方。 这让他们兄弟之间永远存在着竞争,甚至是仇恨。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想:“如果没有对方该多好。” 闸门慢慢开启,咔哒哒的锁链声,让船之上的众人终于露出了欣喜若狂的情绪。 他们有些人甚至喜极而泣,淮高城果然没有沦陷。 他们终于能够回归人群,不用再每天心惊胆战,随时应对着从各个方向冲出来的怪物。 木塔上的守卫门利用齿轮拉动绳子,将船身朝着淮高城当中拖动。 众人从闸门之下通过,陆珠仰头看了一眼吊在半空当中的闸门,黑沉沉的尖铁焊在一起,看上去像悬在众人头顶的剑。 他们进入了淮高城中,将船只停靠在通道的边上。 步林一瘸一拐地朝着这边走过来,他身后的卫兵也朝着这边走。 步枭第一个从船上下来,步林走到了通道的旁边,兄弟两个对视了一眼,步林率先张开了双臂,步枭向前两步,和步林抱在一起。 淮高城的卫兵们,抱过来了木板,铺在船只和通道之间,迎接船上的人下来。 最先下来的是那些老弱妇孺,女人们在陆竹灵的带领下,又兴奋又忐忑地走过木板,踏上了水上通道。 只不过两侧站着迎接他们的淮高城卫兵,在看到这艘船上下来这么多女眷的时候,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就连抱着步枭的步林,都忍不住朝着那边看了一眼。 等到妇女和孩子都下了船,卫兵们才开始陆陆续续地下船。 陆珠和屠烈排在最后,屠烈的身材过于高大,踩过木板的时候引起一阵吱嘎的响声。 卫兵们本来视线在陆珠的身上,毕竟这一群女人之间,只有陆珠打扮得最精致,又用斗篷遮着半张脸,引人探究。 不过等到屠烈率先上了通道,回头看了一眼这些视线不老实的卫兵,将手递给陆珠的时候,这些淮高城的卫兵们,都有些畏惧地挪开了视线。 “你带回了这么多人,”步林拍了拍步枭:“这一路很辛苦吧?” 步枭并没有回答,敷衍地点了点头,连忙问道:“父亲和母亲呢?” 步林本来笑着,他长得跟步枭很像,如果忽略腿的话,也是一位特别英俊的金贵少爷。 只是他脸上虚伪的笑容,和浑身上下都透出的抗拒,破坏了他的气度。 尤其是听到步枭问起他们的父母的时候,步林快速垂下了眼,眼中闪过晦涩和阴狠。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眶泛红,咬牙道:“父亲和母亲……全都不幸离世了。” 步枭表情有片刻的空白,他那面具没有遮盖的,完好的半张脸快速抽动了一下。 向后退了一步,觉得此刻头顶的太阳,都变得无比冰冷。 陆珠和屠烈站在步枭的身后,所有人都站在步枭的身后,并没有跟着安置他们的淮高城卫兵离开。 步林 看着步枭脸上的表情,心里有种扭曲的痛快。 可是他看着步枭身后的,这些明显都站在步枭那边的幸存者们,神色却慢慢的阴沉下来。 步林动了动嘴角,重新堆起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勉强缓和气氛说了一句:“等我回头跟你细说,我们先进城吧。” “好久都没有幸存者了。” 步林的眼神略过步枭,在陆珠的身上停顿片刻,看向了从船上下来的众人们。 慢慢说:“城民们一定会非常的欢迎你们。” 百-度-搜-醋-=溜=-儿-=文=-学,最快追,更新最快 又换域名了,原因是被攻击了。旧地址马上关闭,抢先请到c>l>e>w>x>c点卡目(去掉>),一定要收藏到收藏夹。 反杀(而祭的是哪路邪神,就无人...)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歩枭兀自沉浸在父母全部去世的悲痛之中, 连脊梁都微微弯曲,他猛地扭头看向了淮高城陆地城内的方向,并不肯相信步林说的。 他再也伪装不出来什么兄友弟恭, 转身跌跌撞撞地要朝着淮高城内跑。 步林面色也彻底沉下来, 不再伪装了, 他也并没有去追逐歩枭, 只是不紧不慢地在歩枭身后说:“小鸟, 父母亲确实死了, 死在怪物的手里。” 歩枭脚步一顿, 整个身体都朝着前方倾斜了一下, 站定之后连嘴唇都在颤。 他转头看向了步林, 眼眶通红,里面血丝密布, 血管之下飞速有东西在游走。 步林在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他的腿还没有坏,兄弟两个也听不进去父亲的比较。年幼的脑袋里面,并不会去想我为什么没有对方优秀, 或者是谁将来才能继承城主之位。 他们那时候只将彼此当成兄弟, 当成玩伴, 像淮高城中最普通的人家的兄弟们一样。 那时候步林带着歩枭去捕鱼, 抓各种各样的水生物,包括足有年幼的他们手臂大小的水老鼠。 那时候步林总是叫歩枭为小鸟, 笑着说他会长成比猎鱼鸟还要勇猛的鸟, 能猎来最肥美的鱼。 歩枭看着步林,他已经无法把自己的哥哥, 和年少的时候那个经常对他笑的哥哥重合在一起。 步林微微晃动了一下身体,有些躲闪歩枭的视线。他这一刻, 也想到了歩枭和他都还年幼的时候。 只可惜往事不可追。 步林眼中晃动的波纹,很快便消失了。 他对歩枭说:“怪物闯进淮高城的时候,我们都没有防备。” “大部分淮高城的人全都死去了。父亲和母亲不幸当时正在交流集市上。”步林垂下视线,不去看歩枭,而是看着通道两侧在阳光下乱晃的水面。 他说:“我因为腿脚不方便,和城主院中的守卫待在一起,侥幸逃过一劫。” 步林看着水面,想起那天的交流集市上,到处都是尖叫声,血迹、四散的奔逃的人群,还有……临危不乱护着自己妻子和城民的老城主。 他组织平民,掀开了货摊作为盾牌,在交流集市上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们要退回水上城,放弃淮高城的陆地城。那时候卫兵们已经被集结在了一起,正要冲出去救人—— 步林想到这儿,思绪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般,连忙停止。 歩枭已经走到了他的对面,双手揪住了步林的领子,咬牙切齿道:“和你有关系?是不是!步林,你现在的表现,就是你小时候做了坏事赖在我身上心虚的样子!” “你说,你到底……” “铮铮——”步林身后的卫兵们长剑出鞘,对准了歩枭。 歩枭的表情何止是震惊,他瞪向那些卫兵,仿佛不敢置信。淮高城的卫兵们,竟然会拿剑对准他这个少城主。 从小到大,这些卫兵们无不对歩枭恭恭敬敬,叫他小主人。 可是现在那些曾经追捧着他,他根本不屑一顾的卫兵,竟然拿着长剑对准了他。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步枭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当中挤出来的。 那些卫兵们也有一些躲闪了步枭的视线,但大部分人并没有退缩,又向前一步,将长剑彻底架在步枭的脖子上。 “放开城主。” “后退!” 卫兵们呵斥步枭,步枭张着嘴,却喉咙中像堵了什么东西一样,来来回回只能说出两个字,“你们……” 步林这时候抓住了步枭的手,狠狠地从他的衣领上面甩下去,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这才眼睛看着步枭,对着身后的卫兵说:“把剑都收起 来,怎么能这样对着我的好弟弟?” “你们忘了吗,他可是少城主。” 步林身后有两个卫兵直接嗤笑出声,说道:“可是怪物来袭的时候,我们的少城主去迎接他的新娘了。陆地城中那些变成怪物的城民们,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庆祝少城主迎回他的新娘了。” 连一个普通的卫兵都敢跟步枭这么说话了,可见淮高城虽然没有沦陷,却如同步枭料想的那样,已经变了天。 才刚刚从船上下来,登上水上通道的众人,表情也随着那个卫兵阴阳怪气的话变了变。 他们大部分人都没有想到,逃脱了怪物,面对他们的也未必是为了活下去而团结一心的人们。 “把你的嘴管好。”步林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阴阳怪气的士兵,假模假式地呵斥了他一声。 那个卫兵立刻抬手做投降的样子,表示自己会闭嘴,可是看向步枭的眼神,却带着不加掩饰的不屑。 缺席了在怪物爆发的时候保护城民们的少城主,现在在淮高城当中,只能算个客人。 步枭现在脑子,还有胸腔都要炸了一样,可是他盯着步林看了一会儿,竟然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他到底是一路走过来,对战过数不清怪物的人,连怪物他都打败了,他会怕这些人吗? “好了,好容易来了一些幸存者,我们应该庆祝。” 步林说:“诸位请吧。” 他说着率先迈步,走了几步发现步枭还站在原地并没有跟上。 步林转过头拍了一下步枭的手臂,抓了抓他,说:“既然回家了,你们就已经安全了,跟我来,我来给你说说现如今淮高城中能去的地方。” 步枭回头看了一眼众人们,在跟步林走之前,对他们说:“大家先好好休息一晚上,怎么安置明天我会亲自盯着。” 他说完这些话就被步林拽走了,步枭并没有再坚持什么,他早已经在大荫城瞎眼睛的那个时候,就被磨掉了从小到大养出来的少爷锐气。 现在识时务算是他一项优点,他必须尽快地了解淮高城当中的形式,了解他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 而步林和步枭离开之后,剩下的卫兵向着众人走过来,还算客气地对他们说:“诸位放松一些,淮高城的水上城市是绝对安全的地方,你们已经安全了。” 众人们却没有那么轻易地放松下来,不过既然都已经到了这里,他们也只能随遇而安。 毕竟除了淮高城之外,他们或许在这片大陆上,再也找不到一个幸存的城镇。 陆珠和屠烈跟在众人的身后,顺着水上通道朝着城中走去。 屠烈在中途的时候,就忍不住凑近陆珠的耳边,对着陆珠说:“这座城中到处都是恶臭的味道,我闻到了怪物的味道。还有这些卫兵的血液离这么远我都能闻到恶臭无比。” “你必须跟我寸步不离,”屠烈拉住陆珠的手臂,对陆珠说:“你如果还想管这些人族,我们所有人都最好不要分散。” 陆珠没有屠烈的鼻子那么敏锐,她并没有闻到屠烈说的那些臭味,但是陆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才刚刚进入这座城,陆珠就已经撑到了。 屠烈随着陆珠的动作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立刻皱起眉说:“你怎么又吃不干净的东西?” 陆珠有一些无辜,把头顶上的兜帽摘下来一些,眨着一双纯澈的眼睛,看向屠烈说:“这我也无法控制。” “不要吃不干净的东西,”屠烈把陆珠的斗篷给她拽了拽,遮盖住大起来的肚子。 对着陆珠的耳边说:“在这里不要顾及和别人动手会误伤,这里没有什么好人。” 屠烈断定道:“淮高城现在的那个城主,迎风能臭出十里地。” 陆珠听到屠烈的这种形容,露出了一点笑意。她并不像所有人那样紧张忐忑,奇怪的是陆珠越是在这种危机四伏的环境当中,就越显得轻松惬意,游刃有余。 她根据屠烈的形容,想到了现实世界当中的臭豆腐。广告词就是迎风臭十里,屠烈的嗅觉这么敏锐,如果屠烈闻到臭豆腐的话会不会被呛死? “你在笑什么?”屠烈几乎是弓着腰和陆珠说话,还要压低声音不让别人听到,就简直是把脑袋放在陆珠的肩膀上走路。 “你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能笑出来,步枭一看就已经失去了民心,我们的处境会非常危险。” “没什么,他们难不成还能吃人吗?”陆珠推了一下屠烈的大脑袋,实在是有一些太重了。 她微微眯着眼,看向前面带路的卫兵,卫兵时不时回头看一下他们队伍当中的女眷,眼神之中难言打量和贪婪。 陆珠轻声道:“这些人还能有怪物那么可怕吗?” 心思各异的众人们,从水上通道进入了淮高城的水上城市。 水上城市算是淮高城建筑当中最壮丽的一部分,所有的房屋全都是三层以上的楼,建造在厚重非常的平桥上面。 带头的淮高城卫兵们见到众人看着桥有些发直的视线,露出一些骄傲的笑意。给他们介绍道:“这座桥名叫黑铁桥,光是建造这座桥,就足足用了将近百年。整整两代人的努力,才修建出淮高城的水上城市。” 众人们随着士兵的手指看去,桥身确实并不是木头,而是黑沉的钢铁板焊接。 一个个足有两人合抱粗的钢柱,每隔几步一根,坚实无比地扎入水中,呈现u型环绕着淮高城的陆地城镇。 而这些鳞次栉比的楼房之间,连接起了非常多的浮桥,犹如空中楼阁一般,纵横交错,却错落有致。 此时此刻才过晌午,黑铁桥下面的水灯并没有点亮。 但是那一连串的,摇曳在水中的灯罩,远远看去,却像一朵朵盛开在厚重的黑铁桥下面的莲花一样。 而黑铁桥上面的浮桥,挂着各色的彩绸,彩绸在温暖的阳光中飞舞,繁乱而美丽,像是架在半空之中的人工彩虹。 现在那彩虹之上,还有提着鱼篓的女子匆匆走过,裙摆飞扬,让整个水上城镇都活了起来。 只可惜现在陆地城镇已经失守,众人无法窥见淮高城的陆地城镇,该是怎样的恢宏。现如今彩绸飞舞的浮桥之下,只剩下了一个光秃秃的祭台。 带领着众人的淮高城卫兵们,优越感茂盛。 见到众人东张西望满眼好奇,又说道:“本来你们这个时候到淮高城,或许能够看到城主祭神的,但现在……哎,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祭神。” 这个开口的卫兵,看着浮桥之下的祭台,露出了怀念的神色,难得和众人多说了几句。 本来在渔民丰收的季节,这座祭台就是城主祭神,感激巫神和雨神赐予他们江中肥美猎物的地方。 城主会把江水之中捞上来的,以食鱼为生的黑鱼,在祭台上面开膛破肚,将鱼肉供奉给巫神和雨神。 任鲜血和鱼的内脏,从祭台之下漏入江中,会引来更多的鱼争相吞食。 也会引来成千上万的猎鱼鸟在空中盘旋不去,犹如乌云蔽日。 它们的叫声会响彻整个淮高城,让淮高城的静水江上泛起一阵阵涟漪。 猎鱼鸟的聚集,常常会引来真正的乌云,甚至是引来大雨。那就代表神明们接受了他们的祭品,会继续庇佑淮高城的渔民。 那是淮高城每一年都会上演的,最热闹也最壮观的献祭。 而现在巨大的水下闸门,黑沉沉地将那些怪物,连同淮高城的陆地城镇,全部阻隔在了闸门之后。 众人们的神经,才刚刚随着领队的卫兵描述的,淮高城的水上城市的壮丽和安逸而放松一些,就突然间听到了一阵怪物的嘶叫声。 他们立刻做出戒备的样子,妇孺当中,有人抽出了怀中的匕首。 一路都在对战这样怪物的卫兵们,更是全部抽出了长剑对着声音来源的方向。 而带领他们走过来的淮高城卫兵们,听到这种声音却没有任何的害怕模样,甚至回头看到了这些幸存者们的紧张样子,忍不住露出了嘲笑。 “不用怕,怪物根本就过不来。” 淮高城的卫兵说:“进入水上城市的入口只有两个,日夜都有卫兵把守着,你们不需要紧张,这里很安全。” 众人朝着怪物嘶吼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刚才还空荡荡的闸门后面,扑上来了两只怪物。 感觉到了人类的气息,这些怪物陆续嘶叫着朝着闸门上扑过来。 进入水上城市,只有u型黑铁桥的两个入口。 而现在那入口的两侧,每一侧都有十几个淮高城的卫兵把守着。 每一个入口处还放着两个大铁盆,盆里燃烧着火,那些怪物扑上了闸门,立刻因为畏惧火光尖啸着跑开。 淮高城的卫兵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些怪物的来来去去。 对众人耸了耸肩说:“我就说你们不用这么紧张,淮高城受到巫神的庇佑,绝不可能有怪物突破这里。” 他说得信誓旦旦,可是众人看向了那闸门的方向,和闸门的后面一眼望去数不清的怪物,每个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这么多的怪物,为什么不想办法处理掉?”木愫伊开口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他们一路上对战怪物,见识过怪物的能力,这些东西如果有人操纵的话,这一道铁闸门根本就挡不住。 “为什么要处理掉?那都是我们的亲人!”卫兵听到木愫伊这么问,表情一变,觉得这些幸存者真是不识好歹。 他说:“虽然这个世界变了,可是我们还在,我们的亲人也还在,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和我们一起生活着。” “希望你们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淮高城卫兵们的好脸色,因为木愫伊的一句疑问,彻底收起来。 众人们也跟着淮高城的卫兵,走到了u型桥的入口。 “男的去这边,女的跟我来。” 淮高城的卫兵分成了两队,要朝着两个方向带领众人走。竟然是要把他们分为男女两队。 众人一时之间全都停下了,他们面面相觑,连一直静静观察着四周的陆珠,也忍不住皱了一下眉。 木愫伊索性刚才也开口说话了,现在就直接又出头道:“我们相互之间也都是亲人,有一些是夫妻,亲人和亲人怎么能分开?” “怎么不能分开?”淮高城带路的卫兵满脸的不耐烦。 “在我们这里,现在男人和女人全都是分开住的。” “你们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等会儿城主大人怪罪下来,你们就回去住船吧。” 这话实在是不客气,大部分的人都皱起了眉。虽然他们在淮高城中确实是外来人,可对方卫兵都是这样的态度,众人们更加的不敢分开。 而且他们要求好没有道理,什么叫男人和女人必须分开住? 现在步枭被步林给拉走了,陆珠和屠烈在队伍的最后面,木愫伊虽然人高马大满脸凶相,可她到底是个女人,在某些地方,女人是没有在莱宁城那么有地位的。 所以郁山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对上了那两个淮高城带头的卫兵,说道:“我们不会分开,家人为什么要分开?就算是分开也需要给我们一个合理的理由,去找你们的城主,或者找你们的少城主来说。” 郁山虽 然在男人当中不是一个威武摄人的类型,但他那满脸的沟壑,一路杀怪物过来的戾气,短时间内还是能镇得住人的。 那两个卫兵,没有料到这群人的态度这么强硬,又不能跟他们动手,没办法凑在一起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 然后派人去找城主了。 场面僵持住,众人反倒松了一口气。好容易死里逃生到了这里,凭什么还要被迫跟家人分开? 尤其是如果只分男人和女人的话,队伍当中还有小孩子,王后怎么可能跟她的儿子分开? 小王子一双大眼睛呈现碧蓝色,和今天的天空颜色很相近。他趴在王后的肩膀上,看着周围剑拔弩张的一切,脸上未见害怕,反倒兴味盎然的样子,透着孩童特有的天真。 他非常的依恋王后,要是和王后被迫分开,他会把这座城哭倒。 陆珠和屠烈并没有出头。他们站在最后面像一对最普通平凡的夫妻一样。 这也是抵达淮高城之前,和歩枭商量的对策,再没有搞清楚城中的形式之前,陆珠先不要暴露女巫的能力,屠烈也不要暴露自己是个兽人。 而此时此刻步枭正在和步林吵架。 “什么叫做父母的尸体没能找回来?”步枭凑近了步林,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步枭个子跟步林差不多,但因为步林的腿,步枭站着比他高一点。 他逼近步林,瞪着步林说:“你不光没有保护父母,你连他们的尸体都没有收敛,你还是个人吗?!” 步林被步枭咄咄逼人也给逼火了,“我不是人?父亲母亲全都变成了怪物,我要怎么收敛他们的尸体?带着卫兵出水上城市去送死吗?” 步林推了步枭的胸口一下,兄弟两个各自踉跄了一步。 步林指着步枭说:“我好歹救下了淮高城水城里面所有的人,你呢?” “哦我忘了,你当时风风光光地带着卫兵去迎娶你的新娘了,你的新娘呢?!” “我听人说这些怪物是从大荫城中跑出来的,”步林面如冰霜:“你当时就在大荫城中,你怎么没把这些怪物全都杀了呢?!” 步枭气得胸口起伏:“就算你不肯带兵出水城,至少也要……至少也要烧掉他们。” 步枭脸上有眼泪划过,他颤着声音问步林:“难道你就这么看着父母亲和那些怪物待在一起,变成奇形怪状的东西,每天在水闸旁边来来去去吗?” “有什么不好?”步林张开双臂,微微抬了一下:“他们在水城之外,他们全都进不来。” “那也是我们曾经的亲人,我们偶尔还能看到他们,为什么要把他们烧掉?” “你是疯了吗?”步枭说:“那些人已经变成了怪物,他们在闸门之外虎视眈眈,随时都有可能冲过来!” “他们过不来。”步林倔强道。 “呵,”步枭冷笑:“你怎么知道它们冲不过来?你和它们正面对战过吗,知道它们的能力吗?” “你知道它们砍断了之后,还能重新长在一起,甚至人和兽能融合在一起吗?” “我看你根本就没有从水城出去过!” 步枭指着步林:“你当时到底是只救下了水城当中的人,还是只放下了闸门,把那些你救不下来的人关在了水城之外,我早晚会查清楚。” 步林的表情阴沉无比,被步枭这些话彻底给激怒了。 他冷笑着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吼道:“你竟然指责我,你有脸来指责我!” “你当时又在哪?!你这个四肢健全的人,受城民们爱戴的少城主,当时又在哪儿?!” “父亲母亲就应该在你面前变成怪物,我倒要看看,你是能毫无芥蒂地去拥抱他们,还是将他们活活烧死!” “我见过能够操控怪物的人,这道水上闸门根本就挡不住怪物,只要他们聚集起来……” “你以为从大荫城带着这一群人回来,你就很厉害了你就是英雄了?” 步林打断了步枭说的话:“你少在我这指手画脚,我现在才是城主,我承认你是我的弟弟,我不承认你连屁都不是!” 兄弟两个终于彻底撕开了脸皮,步林也终于扯开了伪善的外表。 “看看你,被父亲母亲视为骄傲的我亲爱的弟弟。” 步林喊了两个卫兵进来,对步枭说:“你现在不过就是一个丑陋的小鸟,我能够随便折断你的翅膀,让你再也飞不起来。” 步枭根本不敢相信步林会这样跟他说话,表情空白了片刻,面色扭曲的说:“我看你真是疯了,你是城主又怎么样,这个世界早就已经变了,你现在就算是国王,也是被困在这一处水上的国王,又有什么用?” “去把我的好弟弟带下去,让他今晚上好好休息。”步林指挥着身后的卫兵,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然后轻笑一声对步枭说:“当然有用,这个世界变了,所以才有用,父亲母亲都不在了,拥护你的城民全都变成了怪物,我看谁还能护着你。” “谁敢碰我!”步枭一把抽出了长剑,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他的动作利落干脆,几乎是瞬间就把剑锋对准了朝着他伸手的卫兵。 步林看到步枭的动作,眼睛一眯,随即眼中划过妒恨。 他从自己身体不适合再练武,不仅失去了城主之位的继承权,也没有办法再像步枭这样使出漂亮的剑法,讨他父亲母亲的欢心。 一个被从小娇养的大少爷,突然间沦为了弃子,步林成长的过程充斥着各种痛苦和妒恨。 步枭就是他痛苦的根源。 幸好。 幸好现在他们的父亲母亲变成了怪物,衡量他们兄弟之间到底谁更好的那杆秤没了。 不光世界变了,他们兄弟两个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 “还等什么,少城主要跟你们比划比划,当然是奉陪呀,多找几个人进来……” “城主大人,城主大人!”正在步枭要和卫兵动手的时候,外面跑进来了一个卫兵,半跪在步林的面前。 “城主大人,那些幸存者不肯听安排。” “什么?”步林低头看向了来报告的卫兵,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 “什么不肯?我是让你们跟他们商量去了?” 步林已经完全不遮掩了,他看着步枭低吼道:“不肯,就把男的全杀了,反正水城当中不需要太多的卫兵。” “步林你敢!”步枭咬牙切齿说:“你会后悔的!” “我有什么不敢,去,让人上弩/箭!” “我还要谢谢你呢好弟弟,”步林对步枭说:“怪物袭击的那天是交流集市,大部分的女人都在陆地城中。” “可惜呀,闸门落下之后她们全都变成怪物了,淮高盛的水城当中没有女人,没有办法安抚那些卫兵们,也没有办法保存住这片大陆上唯一的人族的后代。” 歩枭没有怪物化的那半边脸上,额角有什么飞快地蹿过,他已经快被步林给气疯了,勉强维持着一丝理智。 片刻之后歩枭闭了闭眼睛,忍辱负重一般对步林说:“让我出去跟他们说一句,他们会听我的话,你想怎么安排就能怎么安排。” 歩枭的语气软下来,说:“哥哥,现在怪物横生,所有的城镇都已经毁灭了,连王城也不例外,队伍当中还有王后和王子呢。” “那些男人不用杀掉,可以让他们作为劳力,帮我们捕鱼和守城。” 步林听到歩枭这么说,盯着他的神色,见歩枭放下了长 剑,取下了脸上的面具。 焦糊血红的半张脸,暴露在空气之中,和歩枭完好的那半张脸结合在一起,简直如同来自造物主的恶意。 歩枭绝不肯对他示弱的,现在却亲手撕开了自己的伤疤,呈现在步林的面前。 “我不是回来跟你争什么的。”歩枭看着步林说:“我已经成了这个样子,我只是想回家。” “这一路上,我最想念的就是淮高城,是父母亲,是……你。” “哥哥,”歩枭说:“我刚才是因为父母去世,无法接受,太震惊了,才会和你那么说话。” “我在路上,想清楚了很多事情,没什么比家人更重要。” 歩枭看着步林,这一刻眼中的悲痛毫不作伪。 “世界已经变成这样了,我们再也找不到一个比彼此更亲近的人了。” 步林咬着牙,他一句也不想听歩枭说。 他不可能为歩枭的话动容,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们之间的裂痕早已经犹如天堑,已经是冰火不同炉。 但是步林竟然也强压下了心中涌动的杀意,点头道:“你想通了就好。” “虽然淮高城没了一半,剩下的人也不多。但是只要水城在一天,我们就有立足之地。” 步林不知道是安慰歩枭,还是安慰自己说:“也有其他城的幸存者过来,我们了解到了一些信息,总能够找到怪物的解决办法。” 歩枭点头。步林对着歩枭身侧卫兵示意,围着歩枭的卫兵就散开了。 “你去和他们说吧。” 步林说:“分散开安置,也是为了将一切资源都合理分配。” 步林盯着歩枭说:“你最好能说通你带回来的那些人,否则我不能保证淮高城的卫兵们不会为了‘自保’伤害他们。” 歩枭咬牙到几乎要把一口牙咬碎,勾了勾嘴唇点了下头,戴上面具出去了。 他身后跟着几个卫兵,一出去,歩枭就已经看到了黑铁桥的各个楼上,有卫兵们架好了弩/箭。 歩枭走在浮桥上,看了一眼下面聚在一起的不肯分散的人,都好好的,他稍稍安心。 他悄悄记住了几个弩/箭比较密集的位置,然后慢慢下了浮桥,朝着众人走过来。 他的眼神每走进一步就慢慢地变化着,这些人好歹一路作战,默契是这些从没有出城迎战过的淮高城卫兵不敢想象的。 歩枭走到众人面前,看着郁山,从郁山的眼睛里面,看着他身后的几个卫兵。 然后说:“关于怎么安置的事情,我觉得……” 歩枭走到郁山面前,突然抬手抓住了郁山腰间匕首,□□飞速回手一刺——他身后跟着的,试图凑上来听他说话的卫兵,顿时被捅穿了脖子。 卫兵的鲜血喷溅在歩枭毫无遮掩的那半张可怖的脸上,他回头,此时此刻无论是形象还是眼神,都凶煞如恶鬼。 歩枭身后跟着的几个淮高城的卫兵,都吓得忍不住后退一步。 郁山立刻喊道:“护着女眷们朝着大船的方向跑!卫兵们跟我上!” 歩枭对最后的陆珠喊道:“东南、东北、西北、正西,弩/箭最密集,谈不拢,动手!但不要摧毁太多房屋!” 歩枭喊完,木愫伊和她身后的卫兵们已经跟着郁山开始向前冲,陆竹灵带着一些卫兵们护着女眷孩子和老人们后撤。 陆珠和屠烈上前,歩枭眨眼之间杀死了好几个淮高城的卫兵,手和心都在颤。 这些到底是他的城民,这些人中,甚至有些歩枭是熟悉的。 但他们已经跟步林一样,疯了。 歩枭迅速把卫兵的尸体踹到了黑铁桥下。 鱼群聚集过来的时候,步林发现了这些 人竟然敢反抗,顿时对着卫兵们吼道:“给我杀了他们!” 但他的声音随着陆珠头顶的斗篷一起落下的同时,轰然的爆炸四起。 歩枭刚才说的那几个方位,拿着弩/箭要射杀他们的卫兵,全部都被炸上天。步林被这突然的爆炸声吓得蹲在浮桥上惊恐朝着爆炸的方向看去—— 被炸飞的破碎屋舍和卫兵们的尸体,下雨一样朝着淮高江中砸下。 但这还不算完。 “吼——”的一声。 震人耳膜的熊吼传开,步林蹲在浮桥上看去,只见一只兽化的兽人熊人立而起。 兽人熊朝着卫兵们聚集的u型桥水上通道一声吼,直接吓掉了两个卫兵。 这两声惊天彻地的响声之后,木愫伊和郁山各带着一支队伍在u型桥上和淮高城的卫兵队撞在了一处。 相比于杀怪物,杀人确实是容易多了。 陆珠他们远道而来,穷途末路,离开淮高城无处可去,又不可能任人鱼肉,只能亲自做刀,去鱼肉别人。 战局的扭转只在一瞬间,步林全程傻兮兮地蹲在浮桥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兽人。 连想象也想象不出来这么庞大的兽人作战的样子,他亲眼看着兽人把一个举着剑,试图去刺杀他们掩护的女眷的卫兵,脑袋直接揪了下来,砸向他的方向—— 步林吓得跌坐在地上,淮高城的卫兵们也在这震天彻底的响动之后,迅速溃不成军。 本来卫兵不至如此,可是淮高城此时大部分的卫兵,都不是真的卫兵。 怪物袭击的时候,大部分的真的卫兵,都在陆地城交流集市上维持秩序。也全都死在了陆地城中。 而水闸落下救下的这些人,都是居住在水城中的富庶上等人。 他们本来养了渔船,养了渔民和猎鱼鸟,过的是脑满肠肥的自在生活。 但是一夕之间城中剧变,他们被迫披甲上阵,没训练、没作战经验。不过是充数的玩意。 “不要杀我,我自己跳——啊!” “我投降,我投降!我是被逼的!” “救命啊,我不要被女人杀死——” 人群的尖叫和求饶声,兽人的嘶吼和爆炸之后余火未尽的楼上,黑铁桥下聚集而来吞食人碎尸的鱼群,天上不断黑压压聚集的猎鱼鸟嘶叫——这一切,充斥着步林的所有感官,让他彻底崩溃了。 “给我杀!” “不许退!啊啊啊啊!” “为什么!为什么——”步林抱着自己的脑袋。 “我是城主,我救了你们,你们给我冲啊——” 没人听他的。 到处都是丢盔弃甲甚至当场反水,帮助歩枭卫兵队的人。 这淮高城中,很多卫兵是被逼的。更有甚者,妻子女儿都被抢去集中管理。作为被分配的资源,□□一样每天被分配给不一样的男人。 他们早就恨不得步林去死,只可惜步林身后围绕的和他一样丧心病狂的卫兵太多了! 战事迅速平息,陆珠站在黑铁桥上,慢慢放下了双臂。 她的斗篷被风吹落,她脚下聚集了成群地结队的鱼群在啃食尸体。 她的头顶上猎鱼鸟还在聚集,它们循着血腥味而来,以为这又是一场盛大的祭神仪式。 只不过这一次祭品,是步林花了两个多月建立起来的扭曲规则,和他的城主梦。 而祭的是哪路邪神,就无人知晓了。 只是狂风四起,山雨欲来,神明显然接受了祭品,却没人敢在这混乱的天地间许愿得到神明的庇护。 陆珠的视线远远的,和瘫软在浮桥上的步林对上,对着他露出 了一个非常和善的笑意。 天空上太多的猎鱼鸟,连太阳都给遮住了,看上去简直像是眨眼之间,这片天地就要步入黑夜。 步林死死盯着站在这样翻天覆地一样背景中的少女,他并不认识她,却对她淡然的样子,对她脸上的笑意感觉到了难以形容的恐惧。 风卷起陆珠身上的斗篷,她的肚子从她纤瘦的身躯突兀挺立,犹如怀胎十月。 百-度-搜-醋-=溜=-儿-=文=-学,最快追,更新最快 又换域名了,原因是被攻击了。旧地址马上关闭,抢先请到c>l>e>w>x>c点卡目(去掉>),一定要收藏到收藏夹。 他留不住陆珠(但如果她不属于这里,他又...)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淮高城守卫在屠烈化兽和陆珠的“巫术”震慑下, 很快溃不成军,郁山带着卫兵抓住了要跳江的步林。 步林失心疯一样死盯着陆珠方向,口中喃喃:“恶魔, 她是恶魔, 恶魔……” 被陆竹灵带着卫兵掩护的老弱妇孺们, 在天空中的猎鱼鸟散去一些的时候, 重新折返回来, 正式登上了淮高城的水城。 弹幕都在直播屏幕上高声欢呼, 欢呼他们的又一次胜利! 只是也有一部分在讨论着陆珠的肚子, 说让她赶紧藏起来, 否则等会儿屠烈看到了, 肯定又说她乱吃东西了。 夜幕降临,黑铁桥下的水灯亮起, 映照着江中的血色残尸, 和泡在血水中宛如锦鲤的鱼群。江水中波纹随着鱼群进食,层层荡漾开来,美得如梦似幻。 陆珠就站在浮桥之上, 被这灯光也映照得面色红润。 她像那些水中游鱼一样, 撑得浑身懒洋洋的, 拢着斗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看着下面祭台上歩枭在审判那些淮高城中顽强抵抗到最后, 被俘虏的卫兵们,企图拼凑出当时怪物袭击淮高城时候的真相。 这些卫兵们之所以负隅顽抗到最后, 并不是他们自以为能胜利, 他们早就被陆珠的巫术和屠烈的兽人形态吓破胆子了。 当然他们也绝不是因为对步林忠心耿耿,他们负隅顽抗, 是因为他们不敢投降卖乖,因为投降了, 他们的罪行也无法洗脱。 干了太多丧心病狂的事情,连他们自己都知道自己不可能被原谅。 此刻淮高江上面的水城,到处都点着灯,这里今夜像灯节一样热闹,几乎所有房间的人全都推开窗子,提着灯看着祭台的方向。 或者说看着歩枭审判那些在这段时间,和步林一起作威作福的人。 这些卫兵依次跪着,有些曾经是富商,是猎鱼大户、是养船贵族,但也有些只是卑微的,拥有几只猎鱼鸟勉强糊口的船夫。 他们在怪物袭击了淮高城的时候,侥幸待在了淮高江上的水城之中。 他们在步林吩咐卫兵将闸门无情地落下,阻隔了带着民众杀回来的老城主,甚至城中的亲人们那时,并没有阻止,甚至出了一份力。 当时被关在水闸外的城民们瞠目欲裂,那些城民们脸上的惊慌、恐惧、不解、崩溃、绝望,到现在依旧历历在目。 可是这并没有能够唤起这些人的良知,他们眼睁睁看着陆地城中的幸存者,很快在怪物的追击中变成了怪物,就在闸门之后的通道那里,就在他们的面前。 歩枭早就预料到了是这样的,可是亲耳听到了这些人描述当时的情况,歩枭的表情还是裂开了。 “所以当时我父亲已经带着城民抵达了水城入口,你们却依旧放下了闸门,不许他们上来?” 歩枭半面修罗恶鬼,半面俊美染血,他提着滴滴答答淌血的剑,走到了最前方跪着的步林的面前。 歩枭呼吸急促,长剑对准步林的脸,直接戳破了他的侧脸。步林却只是躲避了一下,哆哆嗦嗦地还在嘟囔:“是恶魔,不是神,是恶魔……恶魔接受了祭品,我们完蛋了……” “我们全都完了!”步林双目通红地抬头,不顾脖子上的鲜血,对着歩枭说:“小鸟快跑,恶魔来了!” 歩枭面无表情地看着步林,抖了抖嘴唇,鼻翼泛酸。 但是他觉得步林这是试图装疯卖傻地糊弄过去,试图用这个称呼来让他心软。 歩枭在得知自己的哥哥就是杀掉父母的凶手的那一刻,心中对于小时候仅存的那些关于哥哥的怀念,就已经彻底死去了。 他麻木而冷漠地看着步林,说:“你确实是个恶魔,你连父亲母亲都能下得去手。” “你也确实……”歩枭看着步林,高高扬起了手臂,长剑跟随着他的手臂,在空中划出银亮的弧度。 “嚓”的一声,接着是咕噜噜,然后“砰”人头落水。 喷溅的鲜血染红了歩枭的衣袍,前襟、甚至是头脸,但是他不闪不避,只是垂下的剑尖微颤。 他张开嘴,属于步林的鲜血钻进他口中,他补齐了上句话的末尾:“完蛋了。” 步林的身体很快在地上抽搐片刻,随着血流不再喷溅,软倒不动了。 场面寂静无声,跪在歩枭身后不远处的,等待审判的卫兵们,个个吓得面无人色,有人直接尿出来了。 但他们连想要求饶也做不到,因为没有轮到他们说自己的罪行,他们的嘴都是被布条勒着的。 只能狼狈的,如同粪坑里面的蛆虫一样,瘫软在地上,蠕动着,从嗓子里发出畏惧的呜呜声。 歩枭杀了步林之后,楼上观看的人寂静了一阵子,似乎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他们的噩梦,就这么轻易地结束了。 但是等到他们反应过来之后,不知道谁先开口,喊了一声:“歩枭城主!” 接着幸存者们,被解救出来的人,没做什么恶事不得不屈从步林,在关键时候倒戈帮助他们的卫兵,全都高呼道:“歩枭城主!” “歩枭城主!” “歩枭城主才是我们真正的城主啊!” “歩枭,歩枭!” …… 歩枭抬起头,看向了这些欢呼的城民们。这一幕,从很小的时候,他就开始期待,他从没想过,真的受到城民拥戴成为淮高城城主,竟然是在这样的世界。 竟然是在……他杀了自己亲哥哥的情况下。 他心里有什么已经破碎了,歩枭面上和心中,没有一丁点的情绪起伏,他这辈子,都在没有什么亲近的人了。 他并没有理会这些人,抬手蹭了一把脸,提起剑,又走向了下一个等待审判的卫兵…… 欢呼声不断,这一夜是黑铁桥下被血水撑到翻肚皮的鱼群的狂欢,是所有在这个世界上幸存者的狂欢。 欢呼声此起彼伏,歩枭曾想象过的他继任城主之位,会说很多掏心窝子的话,例如如何带领城民们都过上好日子。 但是今夜他一句慷慨激昂的话也没有说,更没有对为他欢呼的人做出什么承诺。 他只是麻木而机械地问那些被审判的卫兵:“你犯了什么罪,自己说。” 然后根据对方的罪行,决定砍下他的四肢还是头颅。 歩枭用了大半夜,一共杀掉了二百多卫兵,砍掉的头颅和黑铁桥下的水灯飘在一起,说不出哪一个更妖异好看。 到最后他手臂战栗不止,手里的剑刃都卷了。这场审判才终于结束。 至此,他成了大荫城独一无二的城主,幸存的城民们,无不对他心悦诚服。 歩枭身上湿透了,是浸透的血,他下台之前,朝着陆珠站着的方向看了一眼,陆珠却已经早就没有了踪影。 迎接歩枭的是陆竹灵,这两个人从勾结到一起,到相互恨不得杀了对方,现在竟也成了能够依托扶持的伙伴。 歩枭任由陆竹灵扶着他的手臂,有些缓慢却脊背笔直地走向自己临时的屋子。 “女巫呢?”歩枭轻声问陆竹灵。 陆竹灵说:“早就离开了,现在应该睡觉了。” 歩枭点了点头,没再问什么。 现在确实到了陆珠睡觉的时间,但是陆珠今晚难得没有睡,她……消化不良了。 弹幕都在和屠烈一起,用带着责怪的口吻,训斥陆珠乱吃东西。 屠烈换上了干净整洁的淮高城服制,头上的辫子全都拆开清洗,现在 编成了一条大辫子,垂在身后,引得陆珠老是想要上手摸。 但是陆珠一伸手就被屠烈打掉,屠烈一只手按在她的肚子上,正在给她揉肚子。 “干嘛这么凶,”陆珠困得眼皮都已经睁不开了,眯着眼睛看着屠烈,说:“我们好容易安全了,那些你闻着臭的人,全都被步枭给杀了……” “歩枭自己就很臭。”屠烈沉着脸说:“而且这里并不安全,三面邻水,是优势也是死局。” “一旦那些怪物突破……唔。” 陆珠突然间起身,抱住了屠烈的脖子,亲吻住了屠烈的嘴,把他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里。 弹幕全都哟哟哟哟哟,陆珠最近越来越主动了。 屠烈果然剩下的话想说什么都已经忘了,单手托住陆珠的后脑,忘情地亲吻她,还不忘了给她揉肚子。 陆珠这个吻接到一半就睡着了,她能够撑到这个时间,已经是奇迹了。 陆珠睡着之后,直播骤然关闭,她软绵绵地垂在屠烈的怀里,看上去不像睡着了,简直像是被抽去了灵魂。 屠烈都已经习惯了陆珠一睡着就像死了一样,把她慢慢放在床上,表情有点不好。 主要是他轻易被陆珠勾起了情/欲,可是陆珠管杀不管埋,转眼之间就睡着了。搞得屠烈不上不下,难受得趴在床上缓了好一阵子。 但今天确实是累了,屠烈连自己抚慰一把的心情都没有,趴在陆珠的身边,手从她的肚子上挪开,把被子给她拉上来。 然后很快也在陆珠的身边入睡。 两个人睡着之后,这座水城之上,还有很多人在彻夜狂欢。 郁山在被解救的那些人当中,碰见了相熟的商人,非常感慨地聊着天。 木愫伊安置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妇女们,用言语给她们注入一些信心,让她们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 步枭则是枯坐在自己的屋子里头,整个人都麻木了,他杀了自己的哥哥,他哥哥杀了自己的父母,他变得不人不鬼,这个世界已经满目疮痍…… 他抵达了曾经自己想抵达的高度,却失去了开心的能力。 陆竹灵则是忙活着,以女巫侍从的名义,安抚着城中的众人。无论是男女老少,都对她非常地感激,叫着她竹灵小姐,称她为美丽的淑女。 而王后则是抱着趴在她身上睡着的小王子,临窗站着,看着祭台之上一片血红,看着黑铁桥下被血染红的灯笼,把整个水城拢在红光之中。 这让王后觉得不详,她不由得想起女巫之力,想起那个古老的预言,想起步林临死的时候,一直在反复说的话…… 不过大部分的人这一夜是开心的,开心的如同过年一样,仿佛他们不抓紧时间狂欢,这场胜利就会随着夜色远去。 一夜安然,连水闸那边的陆地城,每一天都会在晚上试图突破的怪物,今夜都格外的安静。 陆珠清早上睡了一个大懒觉,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光已经爬到了头顶。而她一侧过头,就看到屠烈睡在她的身边,到现在也没起来呢。 粗黑的大辫子,就在陆珠的面前,陆珠伸出手摸上去,脸上露出笑意。 屠烈被碰一下就醒了,不过他并没有马上动,而是开口声音又闷又哑地问:“肚子还难受吗?让你乱吃东西……” “没有,已经彻底瘪了,”陆珠抓着屠烈的辫子,扯了扯,屠烈转过头用脸对着她。 屋子里面拉着窗帘,阳光很盛但是没有办法突破窗帘,只是把屋里映照得一片暖黄。 两个人这样面对面看着彼此,沐浴在暖黄的光线之中,说不出的温柔和谐,说不出的缱绻情深。 弹幕跟随着陆珠苏醒陆续涌入直播间,看到的就是这两个人深情对视的 一幕,全都在感叹—— 这两个人现在这种状态,让我想起了一句话,很土过时了很多年:每天早上醒来,你和阳光都在,那就是我想要的未来。 楼上的姐妹给我酸到了,不过这样真的太好了,就这么过下去吧。 我甚至都不去好奇这世界到底怎么回事,只要这些人能全都活下来。 我从来都不好奇,我现在都不希望陆珠回到现实世界…… 这么美好的时刻提什么现实的世界……我大胆设想一下,万一没有现实的世界呢? bsp;?? 万一一切都是假的呢。 楼上的真是够了,你们是怎么看着这么美好的深情凝视,开出这种恐怖的脑洞的! 我不关心谈恋爱,我就想知道一切到底怎么回事儿!赶紧给老子翻篇啊! …… 陆珠扫了一眼弹幕,没有理会,伸手戳了戳屠烈的鼻子说:“不起来吗?你不饿吗?昨天不是化兽了?” 兽人化兽之后,身体成倍消耗,确实是更容易饿的。 屠烈满心柔软,满眼陆珠,陆珠突然间说起饿的事,他肚子就很不争气地配合了。 他确实是饿,昨天晚上其实就很饿,但是才刚刚到这里一切都乱七八糟的,步枭在底下砍人像切菜一样,屠烈那个时候找吃的会让人觉得他是个变态。 屠烈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但他怕因为自己的行为让别人对陆珠产生不好的印象。 “饿了,”屠烈说:“你今天又不饿吗?” 陆珠都不敢说自己不饿了,连忙摇头道:“没有,我也饿了,我们快起来吧?” 屠烈撑着床坐起来,又拉了陆珠一把,给她整理了头发,忍不住又说了一句:“不要再乱吃东西了。” 陆珠点头,两个人一起起身,准备去洗漱,一推开门门口就站着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看到陆珠和屠烈出来,她连忙对着两个人低头说:“我叫阿夏,是竹灵小姐让我在这里等着,两位对水城当中不熟悉,想去哪里由我来带路吧。” 这个安排倒是还算贴心,但这个称呼让弹幕忍不住开始讨论。 在大荫城的时候陆竹灵那个样子,机关算尽最后害得自己惨兮兮的,差点就被绞死了。 现在也能被人称为竹灵小姐了,这世界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陆珠对着这个叫阿夏的小姑娘点了点头,阿夏就领着她跟屠烈去洗漱的地方。 洗漱的地方是一个非常大的水车旁边,水车根据这淮高江的水流,在缓慢地转动,旁边有一个长条的大池子,周围摆放了很多洗漱用品。 “大家都在这里洗漱,当然如果两位想要在屋里洗漱的话,我可以帮两位把东西拿过去。” “不用了,”陆珠对阿夏说:“你可以离开了,我们自己来就好。” 阿夏显然并不是一个女仆,她不懂女仆如何自称。从她的气质就能看得出,她说不定曾经也是淮高城当中的一个大氏族家的小姐。 她很快点头离开,陆珠和屠烈就蹲在水池的边上,用水瓢舀着大型水车带上来的清水,慢慢地洗漱。 整个水城当中,气氛好到不可思议,他们碰见的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平和的笑意。 那些迫害他们的卫兵死后,被解救出来的众人,和乘船来到这里的幸存者们相处得非常和谐。 步枭现在成了城主,城民们自发地要准备城主继任仪式,但是步枭拒绝了。 他根本就没从昨天那巨大的打击当中回过神来,他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回神,他现在并不想做什么城主了…… 不想得到任何人的尊敬和爱戴,他只希望一切回到从前,希望他的父母亲能活过来。 希望这个世界上的怪物全都消失,惨剧赶紧结束。 但这很显然只是妄想,连水城当中的小孩子都不会有的妄想。 不过人族只要聚在一起,只要相互之间不争斗,就总是能够想尽一切办法过得更好。 他们组织人修了昨天被陆珠炸坏的屋顶,将水里的浮尸和撑死的鱼捞出来烧掉,用水车引水,把黑铁桥下面冲洗得干干净净。 甚至清洗了江水中的水灯,把祭台和通道也洗刷得干干净净。 有女人在的地方一切都会变得井井有条,尤其是现在这水城当中,女性的数量直线上升。 而且因为都由木愫伊带领着,她们无论做什么都变得非常有底气,指使那些卫兵让他们做什么,那些卫兵就必须去做什么。 根深蒂固的腐朽思想,很难从男人们的脑中清除,他们从前不会受女人的指使,这本来在从前会引起矛盾的。 可现在劫后余生,所有人都想重建这个他们赖以生存的地方。而且大部分幸存下来的女人们,全都是这些卫兵们失而复得的亲人。 经历过步林和他身边那些丧心病狂士兵的摧残,所有人都改变了一些想法。 没有什么比亲人更重要了。 因此水城当中只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就恢复了欣欣向荣的样子,除了暂时不能够重新盖起来的,被陆珠炸掉的一些狼藉屋顶,这里简直像是处在太平盛世当中。 郁山和木愫伊令人清点这座水城当中的人数,组织重新分配屋舍和各种资源。 集中把昨天受伤的人聚集在一块,然后去请陆珠给他们治疗。 陆珠跟屠烈洗漱好,本来准备先回屋子,但阿夏在转角处等着他们,又带着他们去临时的饭堂吃东西。 饭堂是一个露天的棚子,是存放之前用来举行庆典或者是祭祀的时候所用器具的地方。 这里的凳子特别多,所以就临时改成了饭堂,陆珠和屠烈去的时候里面的人还是挺多的,因为此刻正是午饭的时间。 陆珠和屠烈一进去,有他们同队伍的,立刻放下十五跟陆珠打招呼。 “女巫大人。” “女巫大人午安。” “女巫大人昨天消耗了巫术,今天身体还好吗?” 此刻他们的关切倒是真心实意,屠烈难得没有臭脸,他至少没在这屋子里面闻到浓重的恶臭。 卫兵们有些畏惧地看向屠烈,也想跟他打招呼,毕竟屠烈已经辅助众人进行了好多次战斗,每一次都是主力,是决胜的关键。 只可惜屠烈从来不给他们脸,连看也不看他们。一双眼睛只定在陆珠的身上,只要能跟在陆珠的身边,就绝对不离开陆珠半步。 他对卫兵们的抗拒表现得太明显,对所有除陆珠之外的人族冷若冰霜。 所以这些人就只是跟陆珠打招呼,然后怯怯地看一眼屠烈,重新坐下吃东西。 阿夏非常勤快地把食物给两个人端过来,陆珠对她说道:“你不需要跟着我们伺候我们,你并不是女仆,我也并不需要女仆。” 阿夏愣了一下,是陆竹灵要她跟着他们,陆竹灵说平时这些事情都是她做,但她今天事情实在是太多抽不开身。 阿夏确实不是女仆,但她已经无父无母。唯一的大哥投奔了步林,把她当成了礼物献给步林,在被解救出来之前,阿夏一直都待在步林的屋子里。 阿夏知道顺从能够活命,所以无论是被解救之前还是解救之后,她过得都还算不错。 她现在依旧很顺从,对她来说待在步林的身边,或者是被这些人救出来,都没有什么差别,反正都是要伺候人的。 陆珠突然说不需要她伺候,阿夏有一点迷茫。 陆珠 手里拿着汤勺舀着粥,送到嘴边吹了吹,又耐心地对阿夏说:“你不是女仆,从来也不是,从今以后也不需要伺候别人。” “如果陆竹灵指使你做什么你不愿意,就拒绝她。” 阿夏傻站在那里,有点手足无措,这里现在所有的女人都在做着什么。她们都在努力寻找自己的位置。 阿夏要是不跟她们一样,会被排斥。 陆珠不再理会她,而是慢条斯理地吃东西。 弹幕都在讨论阿夏长得虽然黑,但很野性,眼睛亮,牙齿白,看着像一只生长在旷野上面,洞穴多到数不清的狡猾黑兔。 果然阿夏说:“那我能跟着女巫你吗?” 陆珠半点也不意外,头也没抬地说:“我身边有了两个侍从,不需要再多了。” 阿夏听了之后转身就跑,陆珠看了她一眼,继续吃东西。 水城美好的如同天堂,吃饱喝足的屠烈和陆珠又到处逛了逛,最后在浮桥上随风和彩绸一起晃来晃去。 “你还是没吃多少东西,”屠烈担忧地看着陆珠说:“我们族内一个山狸女养的老鼠,都比你吃得多。” 陆珠被这种说法逗笑了,纵容一样说:“等我晚上多吃点。” “你要吃鱼吗?”屠烈问,我可以给你抓些鱼来。 “不要,”陆珠说:“这附近方圆十里的鱼,这几天都不能吃。” 屠烈刚想问为什么,就想起昨晚上满江的尸体和聚集的鱼群。 天空中盘旋着猎云鸟,两个人不远处的房梁上,停着三只蝴蝶雕。 陆珠指着蝴蝶雕问:“它们昨天躲去哪里了?” “在大船上,数量庞大的猎鱼鸟会把它们扯碎的,它们只适合通信和赏玩。” 陆珠又问:“你是怎么和它们沟通的,它们能听懂人话?” “不能,”屠烈说:“只是能感受一些简单的情绪,我喂它们吃了我的肉,又拴上一起住了快一个月,才驯服的。” “就是为了送给我?”陆珠轻飘飘地问。 屠烈点头:“你不是喜欢吗?第一次你带我去猎人河边洗澡,就盯着这些东西看。” “可在大荫城,我放你回去兽神山,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左右,你为我训蝴蝶雕……是从我放了你就开始了?” 屠烈顿了顿,点了下头。他从没说过,他不擅长说什么,通常想表达什么就直接干了。 可弹幕和陆珠听了都有些惊讶,因为他们都知道,那时候空间的恨意值可是还剩下好几颗星呢。 屠烈真的不是斯德哥尔摩吗?否则怎么解释? 陆珠没有再问,她看着那三只蝴蝶雕,脑中似乎也闪过它们三个的许多画面。 那些都是她没有经历过,却莫名出现的。她似乎能够猜测出,为什么屠烈对她的喜欢来得这么快。 她猜……他们至少不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遇见。 陆珠用手支撑着自己的头,如果换做其他人遇见这种自己记忆都被动手脚的事情,肯定会慌张,会怕,会刨根问底。 但是陆珠只觉得这样也挺有意思。 如果不是第一次……那这一次这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不知道才好玩不是吗? 她没有试图去问系统,她用手指摸着脖子上的兽牙,微微侧头,靠在屠烈强壮的手臂上,眯眼吹风。 水城中的所有人,从这一天开始,过上了和正常世界一样的生活。人们之间平和,温暖,亲人和亲人在一起,有吃有喝,风平浪静。 陆珠绑定系统四个半月的时候,人间进入十一月寒冬季节。但因为淮高城地处南方,就只是早晚稍凉,一些一年生的植物枯死,仅此而已。 不过他们的生活并没有一 开始那么惬意了,幸存的人男女老少加一起总共七千多人,衣食住每天都在消耗着。 吃的东西可以利用猎鱼鸟捕鱼,甚至出动渔船,进入静水江捕鱼。可一些日用品的消耗必须尽快补充。 况且这段时间水闸那边虽然加固了,可是怪物却莫名躁动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季节转变,淮高城的最冷的天气即将来临,怪物几次尝试突破,最后虽然没有成功,却还是将城中这些日子安逸惯了的众人给吓到了。 管理淮高城各项事务的头领们聚集到一起,商量着他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我们可以乘船去其他的城镇搜集用品,你们也说过,之前的壑德古城和路过的那些城镇中,应该还有很多东西能用。” 说话的是这淮高城中本来剩下的卫兵首领,在他们杀步林的时候率先反水帮忙的人,名叫李勤。 五十几岁了,但看着很年轻,至少比郁山年轻多了,一看就是之前金堆里出来的老爷。 之前是个走商,在淮高城交流集市那天,让下人们卖东西,他来参观水城。因此活下来,也是郁山的老相识。 坐在最首位的歩枭垂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脸上重新戴上了面具,但是完好的那一半脸,这些日子简直像是被什么鬼东西吸了精/气一样,迅速消瘦下去。 眼下青黑,沉默寡言,现在所有城民都敬重他这个大义灭亲的城主,为他马首是瞻,他却精气神一下子全都耗空在砍人头的那天晚上了似的。 “何必舍近求远?”陆竹灵开口说:“我听城中的女人们说,陆地城的储备非常多,我们可以……” 陆竹灵现在已经是管理内务的一把好手,女人们都很尊敬她,捧着她,叫她竹灵小姐。 “那里的怪物也同样多,大城的交流集市上人多到你难以想象,” 郁山打断陆竹灵的话,说:“那些怪物都没有从陆地城逃走,他们应该是被城门关住了,我们贸然去很危险。” 陆竹灵抿了抿唇,表情有些不好,郁山一直算是对陆竹灵比较客气的。但是正事儿上也是最不给陆竹灵这个竹灵小姐面子的。 “我觉得可以试试。”木愫伊开口说:“进入十一月,那些怪物几次试图突破,虽然都失败了,但是留那一个城的怪物和我们比邻而居,这简直像是卧榻之侧酣睡老虎。” “我们休息的时间太久了,水城没地方练兵,这个世界不是一直安逸就能活下去的。我们必须带这些还没把骨头待锈住的卫兵们出去杀怪物,保持他们的敏锐性。” 众人大部分点头,就都看向了歩枭。 “城主怎么看?”有人问。 歩枭垂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到陆竹灵叫他的时候,歩枭才猛地回神。 然后捏了捏眉心说:“陆地城的怪物,确实早晚都要清。” 歩枭侧头看了眼一直沉默的陆珠,和她身边守护兽一样的屠烈,问:“女巫觉得呢?” “全听城主的。”一直抠手指的陆珠侧头看向歩枭说:“城主,你最近需要好好休息。” 陆珠说着,递给他一瓶营养液。 说:“你现在是众人的主心骨,是淮高城的城主。或许是这片大陆唯一的城主了,注意自己的身体。清理陆地城还需要你带领着众人,你最熟悉淮高城的陆地城。” 歩枭也知道自己现在状态不对,何止是不对,他有时候甚至能够看到幻像,重影。 甚至看到自己皮下有东西在游走。 不过他强撑着精神,接过陆珠手里的药瓶,说:“女巫放心,我会带领大家出战。” 他眸色微深地说:“杀光那群怪物。” 定下了要清理陆地城,众人就开始着手准备。 从水城去陆地城只隔着一道闸门,但是开启这道闸门也有相当大的风险。 城民们听说了之后,甚至有人反对,他们生怕闸门一开,他们好容易安逸的日子,就会烟消云散,葬送在怪物之口。 不过歩枭喝了营养液,精力好些之后的一番演说,打动了众人。 “那些都是我们的亲人,我们不能任由他们这样‘活’下去。”歩枭站在祭台上,对着水城的城民说:“烧光他们,至少……算作给他们送葬。” 歩枭想到自己的父母,闭了闭眼。 “况且我们需要陆地城的物资,清理了陆地城之后,我们也能安心地生活,不用再担心水城被突破。” “我们活着,就总要出去的,不能闭塞在这一座城,怪物早晚会消失,冬季来临它们的躁动,说不定就是他们灭亡的前兆。” “我们不能退缩畏惧,我们不是靠着退缩和畏惧活到现在的。”歩枭说:“我们有兽人助阵,有女巫大人为我们治愈感染,我们怕什么?” “什么都不怕!” “不怕!” “烧光它们!” “我愿随城主出战!” “我愿……” …… 城民们再也没有人出声反对,陆珠站在浮桥上,满脸欣慰地看着歩枭,说:“他现在,是个成功的城主了。” 陆珠又看向站在祭台之下,扶着歩枭下来的陆竹灵,感叹道:“他们又搞一起了?” “早就住在一起了。”陆珠身后的阿夏嘴快说。 陆珠转头看着阿夏,阿夏现在是她的侍从,陆竹灵不是了。那天陆珠说了自己有两个侍从,不再需要了之后,阿夏就去找了陆竹灵。 陆珠并不知道阿夏是怎么和陆竹灵说的,但是很快陆竹灵就主动找陆珠,和她说自己或许不能够再留在她的身边伺候了。 她已经摆脱了女巫侍从的跳板,成了竹灵小姐,得到她曾经想要的一切。陆珠自然没有理由再留她在身边。 陆竹灵主动退出之后,阿夏又来找陆珠,要做陆珠的侍从,陆珠自然就答应了。 屠烈哼了一声说:“他们两个都越来越臭了。” 屠烈只靠着嗅觉去判断人,陆珠常常哭笑不得。 她说:“陆竹灵和歩枭其实也挺般配的。他们本来就应该是一对儿。” 弹幕也很感慨,但他们没法磕这一对原男女主了。他们都在磕大狗熊和小女巫。 空间的恨意值始终没有进展,弹幕每天看直播都胆战心惊。 怕这样美好的日子里,屠烈的恨意值突然没了,然后陆珠就回到了现实世界。 但也怕日子一天天过,要是眨眼一年,任务没完成,陆珠死在屠烈面前,那样不是更惨吗? 他们杞人忧天,陆珠却过得自在。 她见歩枭走了,郁山也和他的那位老友相约去喝酒,天空中万里无云,今天真是个好天气。 陆珠在这么好的天气和气氛中,突然侧头,开玩笑一样对屠烈说:“你有没有想过,我这么厉害,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屠烈正准备拉着陆珠去睡午觉。闻言粗壮的手臂揽过她的腰身,直接将她夹得双脚离地。 就这么夹着陆珠朝着屋子里走。 嘟囔道:“我管你怎么回事儿……我现在要睡午觉。” 陆珠双手双脚垂向地面,屁股朝天,实在形象全无。但是这水城中的人看到了女巫大人这么被夹着,也不稀奇。 毕竟有时候女巫大人是被顶在脑袋上,肩膀上,屠烈这兽人在旁人的眼里,是女巫大人的坐骑。 “你真的是想要睡觉?”陆珠晃荡着四肢仰起脖子说,“纯睡觉?” 弹幕又在呦呦呦呦呦。 屠烈这时候本来应该笑着承认他的真实企图,他的**旺盛到只要他闲着,陆珠就闲不着。 但他不会羞于表达和承认。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说话。 他故意拍了下陆珠的屁股,但是面上却没什么笑意。 他在害怕。 他早就想过,陆珠或许不是个正常人。她的巫术超越了这片大陆有史以来所有巫祝的范围,又好像能以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为食。 而且无论遇见什么样的情况,都能淡然处之,无所畏惧。哪怕是她被怪物扑倒,也不见挣扎和惧色。 可屠烈从没有想过,她不是这个地方的人,或者说,像她自己说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能追随她到天涯海角,哪怕背离族群,远离故土。 但如果她不属于这里,他又能去哪寻找她? 屠烈不需要去想,脑中就清晰地浮现一个事实,他留不住陆珠。 从来也留不住。 屠烈想到这里脚步顿了下……他什么时候留过她吗? 百-度-搜-醋-=溜=-儿-=文=-学,最快追,更新最快 又换域名了,原因是被攻击了。旧地址马上关闭,抢先请到c>l>e>w>x>c点卡目(去掉>),一定要收藏到收藏夹。 自私是最容易的(它们的灵魂已经堕落了...)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屠烈因为陆珠的一句话, 中午的兴致都没能提起来,还真的就是抱着陆珠好好睡了个午觉。 陆珠有感觉到他的情绪低落,但是并没有出声询问和安慰, 她只是透个风, 给屠烈一点心理准备。 虽然屠烈很显然永远也准备不好。 午觉醒过来之后, 陆珠和屠烈都恢复正常, 或者说他们都刻意地跳过了关于陆珠到底来自哪里的这个话题。 第二天一大早, 所有卫兵整队, 在u型桥的两侧聚集, 准备开启闸门, 去清扫陆地城的怪物。 闸门两侧的火盆烧得特别旺, 热度炙烤着离得最近的卫兵们,这也是为了防止他们在开启闸门的时候, 有怪物伺机通过。 歩枭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昨晚上睡得还不错。陆竹灵不知道在哪里学来的按摩手法,一直在他睡着之前,都在按揉他的头部。 歩枭一身铠甲, 等到所有卫兵们都准备好, 他抬起剑, 身后的卫兵们也都跟着抬起剑。 “我们去为死去的亲人送葬。”歩枭沉声说。 卫兵们都附和歩枭的话。 屠烈和陆珠站在郁山和木愫伊身后, 陆珠今天又披了袍子,水城的城民们, 无论男女老少, 全都打开窗户,为卫兵们送行。 闸门轰隆开启, 屠烈在陆珠的身边开始兽化。 他一直拉着陆珠的手,陆珠垂着头, 清晰地看到屠烈的手指拉长,手背生长出黑色的长毛,但是抓着她的力度却始终都轻得很。 闸门开启,怪物感知到人类的靠近,虽然畏惧火光,却还是朝着这边扑杀过来。 尖啸声响彻陆地城和水城的通道,歩枭一马当先冲上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怪物无法用单纯的兵器杀死,他们身上全都带着火把,火把迅速在通道中点燃怪物的尸首,通道形成了一条水上的烈火长廊。 城民们全都紧张地探头看向这边,卫兵们的杀声响彻在水城之上,带着令人激昂的力量。 卫兵们陆续躲避着怪物烧起的火,穿越了长廊,进入了陆地城。 李勤和郁山带着剩下的卫兵们守着u型桥的两侧和水闸。防止怪物伺机突破,也在随时准备开启闸门,迎接不敌的卫兵们回来。 在穿越通道之后,在终于直面陆地城怪物的那一刻,卫兵们全都倒抽一口凉气。 怪物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嗅到人类的气息,这些怪物一股脑全都朝着这边嘶叫扑来。 卫兵们当中,属于淮高城原有的那一部分,试图掉头退缩,回到水城之上。 不过很快他们看到了他们前面的,那些外来幸存的卫兵们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 兽化的屠烈在怪物中间用庞大身体和力量的优势,将它们全都堆在一处,卫兵们再伺机点燃。 陆珠站在卫兵之后,抬着双臂,用巫术解决远处的那些大批量聚集的怪物。 而卫兵们则是先砍一刀,让怪物失去抓挠撕咬的能力,再点燃它们,这是他们一路上走过来,最擅长的对战。 战局虽然没有扭转,但是真正能够扑杀到卫兵面前的怪物,刚好够他们对付。 渐渐地,所有的卫兵都找到了作战的方式,他们越杀越顺手,越烧心里越爽快。 这世界也没什么可怕不是吗?至少他们也不是在这些怪物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看到了胜利的希望,就杀得越发卖力。不过在点燃的怪物越来越多,远处的怪物畏惧火光,不太敢靠近的时候,歩枭便下令道:“撤退!” 有些卫兵甚至还意犹未尽,但他们确实已经高强度地杀了好久了,眼看着太阳从头顶偏西。这些怪物不是一天就能够烧尽杀绝的,所以歩枭才下令撤退。 他们中间有不幸死去的,被怪物直接掏心,或者扭断脖子。 但是大部分都只是受伤,跑到女巫身边寻求了阻止感染的药物,就很快恢复了正常。 卫兵们撤退的时候,精神状态甚至比早上出发的时候还要好。 水上闸门开启,卫兵们凯旋的身影让城民们全都高声欢呼了起来。 他们的身后,没有怪物敢跟上来。歩枭走在最后面,他杀得最疯,浑身是血,面具都掉了,乍一看上去,比怪物还要吓人。 但一回到水城,所有卫兵就全都举剑对着他们最英勇的城主欢呼。 歩枭的表情却有些恍惚,陆珠走到他身后,在他手里塞了一瓶药。歩枭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圈泛红。 他刚才下令撤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今天他们已经杀得够多了。而且很多怪物都畏惧火光,不敢上前了,再继续下去,意义也不大。 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他们和那些怪物混在一起,尖啸着要朝着他面前扑来,他们的样子虽然有所改变,却变化并不算大。 他们没有变成在地上爬行的那些彻底“融化”的怪物,还保持着作为人类的样子,他父亲的手臂上,甚至还缠着一块货摊做成的“盾牌”。 歩枭看到了他们,那瞬间手上的剑险些飞出去,那是他的父母,从小疼爱他的父母。 他们本应该好好活着的,他父亲母亲的身体都很健康,如果没有怪物,如果一切没有改变,那至少在一二十年之内,他仍旧是少城主,继承城主之位。 可一切都变成了妄想,步林那个混蛋为了自己的活路,斩断了他父母亲的活路。 当时那些受审判的士兵,说关闭闸门,是因为他们无法去确认回来的那些城民包括老城主有没有被感染。因为人在被怪物感染之后,短时间内能维持人样,甚至是正常人的思维动作。 那些满口狡辩的卫兵,说他们是为了保住水城的人才会那么做。 可歩枭不信。 他将那些人全都杀了,包括不曾为自己恶行辩解的步林。 歩枭以为他斩断了所有的一切牵挂,心软、和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温暖与爱。 但他今天又看到了父母! 他们看上去“好好的”,歩枭根本不敢想象,他要怎么像杀掉其他的怪物一样,烧死他的父母。 他说带领卫兵去给他们的亲人送葬。可轮到歩枭自己……他根本做不到。 歩枭想到明天还要去陆地城继续处理那些怪物,说不定明天他就要亲手处理自己的父母,将他们付之一炬。 歩枭口中弥漫出了鲜血的味道,他想起他和步林对峙的时候,步林说的话。 如果父母在他的面前变成怪物,他到底是能够毫无芥蒂地拥抱他们,还是将他们烧成飞灰。 这简直像一个诅咒,歩枭被这个诅咒折磨着灵魂,就要崩溃。 他在卫兵们胜利的欢呼中摇摇欲坠,被陆竹灵扶着回到自己的屋子。 陆珠看歩枭离开的方向,给卫兵们分发营养液的手一顿。 她看着歩枭的背影,感觉到他快撑不住了。 不过陆珠并没有担忧和意外的表情,她继续把十几瓶营养液,交给木愫伊。 然后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每天都需要很多这种药,身边有这么多卫兵受伤吗?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看看。” “不!”木愫伊说:“不用!” 她回绝得太干脆了,陆珠挑了下眉。 这些营养液,本身是没有任何治愈感染的作用的,有用的是陆珠的血。 陆珠每天都会放血,滴在这些营养液里面,做成阻止感染的药 物,分发给受伤或者被感染的卫兵们。 弹幕很好奇为什么陆珠的血会起效,陆珠解释得非常合理,因为她是身穿,原身陆珠研究巫蛊的时候,用自己的身体养蛊,血液中全都是蛊虫。 这些蛊虫,能够阻止怪物的感染,不催动,也不会对身体有什么伤害。 可最好还是不受伤不被感染就不要用,木愫伊每天都会跟陆珠要十几瓶,哪怕是没有卫兵出战的时候。 陆珠这才多问了一句,没想到木愫伊这么大的反应。 “有一部分是我让阿伊帮我要的。” 陆竹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对着陆珠行了个淑女礼,然后说道:“女巫大人,你知道的,有些女眷的身体太弱了,还有刚刚生完孩子的,这些药能让她们感觉好受一些。” 陆珠看向陆竹灵,开口称赞她:“淑女礼很标准。” 陆竹灵被夸奖了,神色却有些复杂,她嘴上和陆珠道谢,实际上却看向了木愫伊的方向。 两个人在陆珠的面前,非常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陆珠似乎接受了这种说法,点头道:“好吧。” 她对木愫伊和陆竹灵说:“你们如果有需要,尽管找我拿。” 木愫伊和陆竹灵走了,陆珠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屠烈身上都是血,兽形跳进江中去游泳了,而陆珠也准备回去洗漱一下。 弹幕上刚才看到了木愫伊和陆竹灵的表现,都在和陆珠说她们看起来不对劲儿,两个人的对视和互动,有种狼狈为奸的意味。 陆珠却只是一笑置之,说:“每个人都有小秘密的,这有什么?” 她自顾自洗漱,不去理会陆竹灵和木愫伊有什么古怪。 不过此刻木愫伊和陆竹灵,确实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 “这些够了吧?”陆竹灵问:“阿伊,你真的要一直这样下去吗?他……已经不是人了。” 木愫伊眼眶通红:“我除了他,没有亲人了,我三个孩子全都死了,他,他还保有意识,至少能跟我说说话。” 木愫伊很快收起软弱的表情,沉着脸道:“你放心,我不会放他出船舱,如果他彻底变成怪物,我会亲手烧死他。” “希望你继续为我保守一段时间的秘密。” 陆竹灵想到那天,他们在壑德古城外的江面,对上连在一起的船只上的怪物。木愫伊的丈夫,被黑猩猩咬了,当着她的面“融化”。 在变成怪物之前,木愫伊不死心地喂她丈夫喝了抗感染的药。虽然没能让他恢复人形,却侥幸保留了他作为人类的意识。 木愫伊作为一个战士,带领族人一直保护着众人,她一个亲人都没有了,那天她跪在船板上对着船舱之内的女眷们求救。 那些女眷大部分是莱宁城出来的,她们从没有看见过她们的城主崩溃成那样子。 她们虽然很害怕,但是木愫伊发誓把她的丈夫五花大绑起来,锁在船舱最底下的一个小隔间,即便是彻底变成怪物,也绝对跑不出来。 众人最后实在不忍心木愫伊伤心欲绝,又因为她的丈夫确实还保有人的意识,虽然很可怕,却不会攻击人,还会求饶。 众人一时心软,就答应了。 木愫伊一直偷偷地把她半怪物化的丈夫,藏在船舱的小隔间里面。女眷们对此守口如瓶,而她的丈夫大概是因为一直食用木愫伊从陆珠那里要来的,抗感染的药物,一直都没有丧失人的理智。 甚至……慢慢地恢复了一点人形,至少不像当初“融化”那样可怕了。 只是药不能断,只要断了,或者喝得少了,他就会“融化”。 木愫伊也是没有办法,她这辈子几乎没有求过人,但此刻看着陆竹灵的视线,满是祈 求。 陆竹灵需要木愫伊的力量,比如前些天在商量是否清理出淮高城的陆地城的时候,木愫伊就及时为她说话了。 陆竹灵想要的东西,远远不止作为竹灵小姐而已。 因此她一直忙着木愫伊隐瞒她丈夫的事情,和帮助木愫伊阻止那些想要说出实话的妇女。 此刻看着木愫伊这样骄傲的人,对她露出祈求的神情,陆竹灵心中涌上一股难言的满足感。 她卑微地活到这么大,一直被扣着妓/女的女儿也是贱/货的帽子。 可是现在谁还在乎?她是竹灵小姐,她以后也会让所有人更加敬重她! “放心吧,”陆竹灵笑着说:“我会帮你隐瞒,也会设法帮你积攒药物。” 陆竹灵抓住木愫伊的手说:“我能理解失去亲人的痛苦,如果我母亲在世,我会不惜一切救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 这些倒是陆竹灵的真心话,她这辈子,所有的感情和真挚,只给过那个为她而死的母亲。 木愫伊看着陆竹灵的真挚眼神,露出一个微笑,抱了抱她。 陆竹灵立刻说:“快去吧,别让他等太久了,他最近不是都好多了吗?” 木愫伊点头:“嗯!” 她放开陆竹灵,快速朝着一直停在水上通道旁边的,他们来淮高城的时候,乘坐的那条大船上走去。 附近把守的卫兵们都是木愫伊安排的自己人,没有人过问她每天都去大船上做什么,因为这些人都心知肚明。 木愫伊上了船,顺着通道朝着船舱走,还没等到那间小屋子的前面,就听到一阵叫声:“是阿伊吗?阿伊!” “阿伊是你吗?” 木愫伊脚步顿了下,面上快速闪过一点凄苦的笑意。 不过她很快回答道:“是我,俊良。” “你怎么才来,你怎么才来啊,我好想你,好饿啊,我要饿死了。” 孟俊良的声音不断地从那小屋子的方向传出来,木愫伊加快了脚步。 等到她解开重重锁链,打开门之后,低头一看,孟俊良已经迫不及待地等在门口了。 相比于当时变成怪物的时候融化成一滩蜡油似的样子,孟俊良因为木愫伊这段时间每天十几瓶药和鲜鱼的喂养,至少上半身有些人形的样子了。 他趴在地上,仰头用那张七扭八歪的脸,看向木愫伊,塌下来的眼皮盖住了一只眼睛,就只有一只能看到人。 但那只完好的眼睛之中,也满是不详的血红。 “今天给我带来了什么吃的?阿伊,你为什么一天只来看我一次,”孟俊良在地上蠕动着,绕着木愫伊的脚边,说:“快给我,快给我啊……” 木愫伊似乎都已经习惯了孟俊良这样,不光不害怕,还蹲下摸了摸他的“头”部位。 “给你带了药,你先喝。” “我不要喝药,我要吃东西!吃东西!好饿!我要那天那种鱼,给我那种鱼——” 孟俊良的声音到最后,只剩下尖啸,尖啸的声音和怪物的一模一样,让木愫伊耳膜都被震到发疼。 她连忙堵住孟俊良的嘴,却不小心被他口腔中的那些虫子给咬到了手,她嘶了一声,连忙收手。 孟俊良却突然缠上来,嘴里咕哝着:“好香好香啊,阿伊,再给我吃一点,就一点……” 木愫伊连忙打开了一瓶防止感染的药,一仰脖灌进去,然后一脚把孟俊良踹了老远。 孟俊良撞在了不远处的一堆杂物上面,好容易长成了一些人形,似乎又崩坏了一点。 他非常委屈,呜呜地哭起来,只不过哭泣的声音也不太像个人。 木愫伊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孟俊良可能永远也不会再变成 人了。 但是即使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无数次,木愫伊还是没有办法杀掉孟俊良。 他们两个生了三个孩子,感情深厚。虽然木愫伊一直讨厌孟俊良的懦弱性格,可他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孟俊良之前是皇宫当中伺候她的一个小侍从。 带着他从皇宫出来,木愫伊建城,用半生的心血打造了一个莱宁城,孟俊良一直都陪着她。 但现在一切都毁了,木愫伊现在就只剩下孟俊良,哪怕他变成了这样,哪怕他对于吃人比吃鱼要热情得多得多,木愫伊也还是无法放弃拥有理智的他。 “你又打我,你又打我,你总是打我……又不给我鱼吃,我好饿呀。” 孟俊良重复着说着含含糊糊的话,嗓子当中嘶嘶的声音越来越严重。 木愫伊知道不能再耽误了,连忙凑近他,拧开瓶盖,将那些防止感染的药物一股脑地灌进他的嘴里。 孟俊良吃完了这些药,很快喉咙当中嘶嘶的声音消失了。 他又问木愫伊:“你疼不疼,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咬你的……我已经变成了怪物,阿伊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我不想这样活着……” 木愫伊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每一次吃完药,孟俊良的意识恢复一些的时候,他就会说这样的话。 这也是他最清醒的时间,他反反复复地劝木愫伊:“杀了我,我不要这样活着,让我去陪孩子们吧……” “你别说这样的话,你怎么舍得,怎么忍心留我一个人在这世界上?” 木愫伊凑近了孟俊良,把他抱进怀里,两个人相拥着哭泣。 只不过孟俊良的理智维持的时间非常短暂,十几瓶药下去,也就一会儿的工夫他又开始要吃的。 木愫伊不得不推开他,免得再被他给咬到。 她今天并没有带食物来,才刚刚杀了那么多的怪物,她没有时间去拿鱼。 而且孟俊良也并不喜欢吃鱼……他一直吵着要那天一样的鱼,是因为那天正是他们成功夺下水城的日子。 那天江水之中所有的鱼都吃了人肉,木愫伊把那些鱼拿给孟俊良,跟给他吃人肉并没什么区别。 可哪里还有那样的鱼呢?木愫伊已经尝试过了,孟俊良身为怪物形态不吃东西也不会死。 她准备从这里离开,她没有地方去寻找吃饱了人血肉的鱼喂给孟俊良。 她朝着门口走的时候,孟俊良察觉到她要离开了,声音又开始变得非常凄厉。 “你要走了你不给我吃的你就要走了!给我吃一口给我吃一口……” “阿伊,我好痛苦啊……阿伊你不要走……啊啊啊啊啊………” 木愫伊迅速退出了门,使劲关上了,孟俊良和每次一样撞在了门上,发出了和怪物同频的嘶叫声。 木愫伊迅速锁好了门,从船舱当中退出来。 幸好这大船距离水城当中的居民非常远,没有人能够听到船舱底下的孟俊良的叫声。 就算有人听到了,也会误以为是陆地城那边的声音,木愫伊出了船舱,已经是夕阳西下。 她抹了两把脸上的泪痕,深吸了一口气,从大船之上下来了。 她若无其事地回到人群,脑中想着的是下一次找什么理由跟陆珠多要一些药。 而她并没有发现,就在她回归人群不久,大船的方向走出了两个人。 “我知道你因为什么痛苦,你肯定看到了自己的父母,我都说了,你不应该这么痛苦,我怎么舍得让你这么痛苦呢?” 陆竹灵拉着表情发怔的步枭,指着他们曾经乘坐的那条船说:“那上面就有木愫伊的丈夫,他到现在还保持着人类的理智。他一直被木愫伊养在船舱的底下,他当初被感 染的时候,已经脱离人形了,现在还能保有理智,说明女巫的药非常有用。” 陆竹灵抱住了步枭,踮着脚在步枭的侧脸亲了一下:“你已经是城主了,你不需要承受这种痛苦,你完全可以将父母养起来,喂他们吃女巫提供的药,说不定他们能够恢复……” “怎么可能?”步枭失神地看着大船,声音沙哑非常:“怪物怎么可能重新变成人?” “木愫伊竟然干出这种事情,把怪物养在水城当中,一旦怪物逃脱,会引起多么严重的后果!” 步枭推开陆竹灵,瞪着陆竹灵说:“你们竟然帮她隐瞒这种事情,到底都是什么居心?妇人之仁!” 陆竹灵踉跄了两步,重新站直。 她穿着一尘不染漂亮的淑女裙,繁复的花纹衬着她的脸像一朵花蕊,被簇拥在花瓣之间。 而她的发型看上去跟陆珠的非常像,她的身量本来就跟陆珠差不多,乍一从后面看去,或许会把她和陆珠认错。 而她连被步枭责问,不慌不忙的样子都在下意识模仿着陆珠。 她若无其事地重新走回步枭的身边,仰头看着步枭说:“被关在船舱的底下是无法出来的,就算是真的怪物也威胁不到我们。” “而且我们全都能够理解,失去亲人是多么绝望的一件事,如果能用某种方法留住亲人,我相信没有人能够拒绝。” “你难道不想让你的父母恢复吗?他们说不定能够变回正常人的样子,你不是说他们并没有太大的改变吗?” 陆竹灵此时此刻的样子,像引诱人堕落的魔鬼。 她的话就是魔鬼的低语,步枭虽然暴露在阳光之下,可他因为陆竹灵的话浑身发冷。 他仿佛半只脚已经被拖入了地狱,却根本无力挣脱。 不可否认的,他根本无法伤害自己的父母,无论他们是人还是怪物。 如果明天对上他的父母……步枭根本就不敢想象他会怎么样。 “可是如果药物没有用呢?”步枭近乎瞠目欲裂看着陆竹灵:“如果那些药没有用,我要怎么办?” 他这一刻简直无助的像个孩子,陆竹灵重新走近他,抱住了步枭,亲吻在他毁去的那半张脸上。 步枭颤抖着眼睛,微微躬下腰并没有拒绝陆竹灵的亲近。 陆竹灵贴在步枭的耳边说:“怎么会没有用呢,如果真的没有用,卫兵们的感染怎么会褪去?” “如果真的没有用的话,木愫伊的丈夫又怎么会维持理智到现在?” “而且就算真的没有用……那也是你的父母啊,你是城主,你完全可以把他们藏起来。” “不!”步枭拒绝,但是陆竹灵抱着他的脖子没有松开,步枭推拒的力度也非常有限,他双手抓在陆竹灵的肩膀上,手背青筋鼓起。 他的内心在疯狂的挣扎,但最后他没能逃得出“地狱”,没能逃得过魔鬼的引诱。 因为魔鬼的手中拿着他最在乎的一切。 “可是如果感染能够终止,那所有的人都能够……” “嘘。”陆竹灵说:“女巫拿不出那么多的药,如果所有人都想让自己的亲人活过来,那场面就无法控制。” “你为这些幸存者们亲手杀了你的哥哥,你有资格留住你的亲人。” 陆竹灵捧着步枭的脸,理所当然地说:“可是如果你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秘密,到那个时候女巫拿不出太多的药,要怎么办呢?” “把那些怪物全都清理掉,留下你自己的父母,拿到陆地城的资源,才能够让女巫更好地研制出更有用的药。” 陆竹灵说:“步枭,你看着我,自私一点。” 步枭想要拒绝,但是陆竹灵很快又说:“你不想下去看一看 吗?看一看木愫伊的丈夫是怎么样保有理智的。” 步枭根本无法拒绝,虽然他的心里面像烧起了火一样煎熬,但是自私真的是最容易的一件事。 尤其是陆竹灵现在为他打算好了一切。 “跟我下去看看,先不着急把这件事情告诉女巫。”陆珠说:“而且女巫未必会同意这个提议,这真的太冒险了。” 陆竹灵拉着步枭朝着大船上面走的时候,轻声地提议道:“或许我们可以想办法弄到药方,只要知道怎么终止感染,我们在批量生产出解药,到那个时候就能够尽情地用在怪物的身上测试。” “可如果女巫知道了的话……”陆竹灵满脸担忧地对步枭说:“她说过的,人类遭遇的一切都是巫神的旨意,而她是巫神的神使,她怎么会同意我们救治变成怪物的亲人?” 步枭竭力抗拒被陆竹灵牵着鼻子走,他冷着脸说:“是女巫陪着我们一路走到这儿,没有她,我们没人能够活下来。这件事情必须跟女巫说,我来跟她说。” 陆竹灵面色变了变,不过她勉强维持住了表情。 “由你来说当然最合适,”陆竹灵站在船舱底下,昏暗的光线,轻柔的语调,让她看上去更像陆珠。 “但你需要缓和一点说,城主大人,你需要先试探女巫对这些怪物的看法,还有她到底认不认同怪物能够重新变回人。” “我们有了淮高城的水城,清理掉了陆地城当中的怪物,关闭了淮高城的大门,就再也不用担心会被袭击。” “这里会变成我们的乐土,只要我们找到一种方式……知道女巫是用什么方式阻止感染,说不定我们能救回所有的人。” 步枭看着陆竹灵,听着她说的这些话,突然间问道:“你想要什么?” “你帮着木愫伊隐瞒这么长时间,现在又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现在已经成为了竹灵小姐,水城中的所有人都很敬重你,没有人再说你是妓/女的女儿了,你做这些又是为什么呢?” 步枭和陆竹灵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人。 所以步枭很清楚,陆竹灵做这种事情不会是没有理由的。 她的野心藏在眼睛里,比点燃怪物燃烧起来的火还要旺盛。 陆竹灵沉默了片刻,走到步枭的面前,抬起头看向他。 此刻夕阳即将沉入地面,一束昏黄的光从大船的侧面射入。 陆竹灵就在这道光中抬起脸,泪水蜿蜒过她明艳的脸蛋。 她说:“我又能是为了什么?你也说了我现在什么都有。” “我不过是……在还活得像一个女仆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被毒瞎了双眼的,自称是商人的少爷。” “我确实是机关算尽,想让那个人带我走,可我没有想到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商人的少爷,他是一座城城主的少爷。” 步枭表情微变,陆竹灵看着步枭说:“我想尽一切办法,也配不上他,他始终不喜欢我,但我却一直喜欢他。” “就算他曾经砍下了我的脑袋,就算他现在变得不人不鬼。” 步枭张了张嘴,有一些难以置信。 陆竹灵也并不指望步枭会相信一样,说完之后就转身对着步枭说:“跟我来吧,我知道孟俊良在哪。” 步枭无法相信陆竹灵说的话,可是他又忍不住为陆竹灵的话动容。 他们的相识,不能说是不好的。 陆竹灵那个时候确实救了他,而到后来发生的那一系列事情……让他们之间越来越差,直到恨不得杀死对方。 可经历了这么多,步枭虽然无法相信陆竹灵,却也找不到陆竹灵这样做的其他理由。 她已经变成了竹灵小姐,她还想要什么 呢? 步枭现在自己这副鬼样子,虽然城民们都敬重他,却在看到他摘下面具的时候,不敢直视他。 也就只有陆竹灵……无论因为什么目的,至少又来主动接近他,拥抱他、亲吻他可怕的脸,还帮助他设法留住他的亲人们。 因此步枭只是短暂地皱了皱眉,就很快跟上了陆竹灵。 他们见到了孟俊良,孟俊良还以为是木愫伊给他带来了食物,一直在门里边爬来爬去,叫着阿伊。 步枭从门缝里看到孟俊良的样子非常震惊,但更震惊于他确实是保有神智。 从大船上离开,步枭和陆竹灵在u型桥的入口分手,陆竹灵朝着她自己居住的地方走去,而步枭则是去找陆珠。 陆珠正和屠烈躺在床上聊天,两个人聊的是兽神山上的一些事儿。 关于狩猎,关于那些兽人相互之间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儿,陆珠怎么也听不腻一样。 只要屠烈开始说起,她就会兴味盎然地听,时不时地问一句例如两个跨物种的兽人在一起,生出的会是什么东西。 “山狸女和狼人,就像猫跟狗……”陆珠好奇地看着屠烈说:“他们生出来会是什么样兽人?” “猫狗还是狗猫?或者猫猫狗?狗狗猫?” 屠烈无奈,解释道:“是狸狼,非常的敏锐,狩猎能力超强,能用办法耗死比自己体积大十倍的猎物。” “这么厉害……”陆珠感叹。 “女巫大人。”阿夏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城主大人来了,说是找女巫大人有事。” 陆珠和屠烈一起看向门口,屠烈皱眉耸了耸鼻子。 “他真得好臭,身上还有怪物的味道……” “大概是因为今天对战怪物还没洗澡吧,”陆珠压低了声音,拍了屠烈一下:“别老是说人家臭,人族思想复杂,不可能像兽人一样纯粹,在你的鼻子下面有不臭的人族吗?” “你呀。”屠烈认真道。 陆珠笑了笑,从床上爬起来亲了一下屠烈的脸:“等我。” 屠烈本来想要跟着的,但是陆珠这么说的意思就是不让他跟着,屠烈索性就躺下了。 “不要聊太久,免得你被他给熏臭了。” 陆珠无奈叹口气,屠烈的声音真的是不小,希望外面的步枭听不到。 虽然步枭不跟屠烈计较,所有人都不会跟屠烈计较,但陆珠不希望他们对屠烈产生不好的想法。 就像屠烈不希望这些人族对陆珠产生恶意是一样的。 陆珠打开门,还好歩枭站在走廊的尽头等着,应该是听不到屋里说的话。 陆珠对门口站着的阿夏说:“玩你的去吧,不要总是在我的门口守着。” 阿夏很快跑了,陆珠朝着走廊的尽头走去,步枭对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着外面走。 陆珠把披风拢紧一些,跟在步枭的身后。 两个人走到了浮桥上面,此刻外面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了,浮桥上面的水灯亮起来,每一户的窗户里面也透出了亮光。 此刻水城当中非常的美丽,今晚的夜风吹起来也格外的温柔。 两个人站在浮桥上,陆珠没有率先开口,步枭非常纠结,纠结了好久才终于说:“我们终于安定下来了。” “对呀,清理了陆地城中的怪物,将淮高城的大门关上,就算有怪物会钻进陆地城,也是非常少数的。” 陆珠说:“那时候水城会非常安全。” “怪物真的会灭亡吗?”步枭看向陆珠:“女巫大人,你有接到巫神的旨意吗,这些怪物什么时候会灭亡,冬天过去它们会死掉吗。” 陆珠摇了摇头:“这我怎么知道,巫神只是给我一些力量,并不 会直接对我说什么。” “但怪物总会灭亡的,反正我们现在有了能够休养生息的安全地方,一切都在变好不是吗?” 步枭点了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想起陆竹灵说的那些话,想起船舱当中的孟俊良,又想起他没有太大变化的父母。 步枭缓缓吐出一口气,颤抖着声音问陆珠:“你说,那些怪物有没有可能重新变回人?或许有什么方式能让它们……” “不可能的。”陆珠轻笑了一声,没有让步枭继续说下去。 她对步枭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所有人其实都想过这个问题,包括我。” “我尝试做过努力。”陆珠看着步枭的脸,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我尝试用很多种办法,让这些怪物变回正常的样子。” 陆珠盯着步枭的眼睛,笑了笑,摇了摇头。 她垂眼看向桥下的水灯,叹息一样说:“可是怪物就是怪物,就算他们某些时候看起来像人,也终究会变成怪物。” “这种转变一旦开始,就是不可逆的。它们的灵魂已经堕落了,只有灵魂的消亡,才会让它们彻底安息。” 陆珠说完之后,又意味深长的看着步枭笑了笑。 步枭的面色却压抑不住的难看。只不过他也很快垂下眼睛,看向了桥下晃动的水灯。 他心中想,果然是这样。 陆竹灵说的是对的,他如果想要尝试救人,就要弄到陆珠手里的阻止感染的药方。 百-度-搜-醋-=溜=-儿-=文=-学,最快追,更新最快 又换域名了,原因是被攻击了。旧地址马上关闭,抢先请到c>l>e>w>x>c点卡目(去掉>),一定要收藏到收藏夹。 女巫的血(那这一座城的人,将全都是...)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陆珠反驳了怪物有能够恢复成人的可能, 步枭就没有试图再说怪物的事。 只是对陆珠说:“等到将陆地城清理出来,我们修补关闭了大门,就能给你提供更多的药材, 那里有之前淮高城巫祝留下的各种药物, 和古巫术的书籍。” “之前一直答应给你提供, 只可惜水城之中没有这些东西, ”步枭看着陆珠, 半晌才叹息一样说:“对不起。” 他的对不起, 并非是为了没能提供给陆珠研制更多药物和巫术的地方和材料。 而是……他必须尝试救下他的父母。这样一来, 他就必须按照陆竹灵说的那样, 窃取陆珠的药方。 能够阻止被怪物伤到的卫兵们感染的药方。 陆珠点了点头, 也一错不错地看着步枭说:“不需要道歉。” 步枭对陆珠说:“回去吧,最近天气开始转凉。淮高城的冬天也快要来临了, 虽然很短暂, 但也有那么一段日子,很难熬。” 陆珠点头,步枭就从她身边走过。 陆珠顿了顿, 又对着他的背影说:“无论是回到淮高城, 还是清理陆地城, 或者之后我们还要出城去寻找资源……城主大人都不需要太忧心。” 陆珠见步枭站定, 继续说:“你是城主,现在是所有人的领导人, 你的决策, 无论是什么,都是正确的。” 步枭回头看向陆珠, 看着在浮桥的水波和灯影的晃动之上,站在彩绸中间的陆珠。 她依旧和最开始一样, 美好又让步枭总也无法拥有。她总是笑着,无论遭遇背叛还是濒死,都云淡风轻。 她的长袍在夜风中鼓动,美丽的淑女裙纤尘不染,步枭不得不承认,就算陆竹灵再怎么刻意模仿,她站在真的陆珠面前,永远拍马不及。 可惜步枭要不起陆珠,好像他毕生能够拥有的东西,只能是像陆竹灵这样的赝品。 这就像他只能在这样崩溃的世界作为城主,想要留住自己的亲人,也无法光明正大一样。 在陆珠的视线中,哪怕是她眼中荡漾着笑意,依旧无法掩盖其中的漠然,步枭望进陆珠的眼中,甚至有些心惊。 一如当初,她看他的眼神,还是如同俯视一只挣扎的蝼蚁,那就像是他现在拥有的一切,也不过是她的施舍一样。 步枭有那么瞬间,听到陆珠这么说,甚至以为她看透了自己的打算和伎俩。自己仿佛在陆珠这双盛满一切却又目空一切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卑劣无所遁形。 但是步枭的身体才刚刚在陆珠的视线下僵硬起来,陆珠就已经挪开了视线。 她对步枭说:“城主,你最近气色很不好,要多休息。” 步枭点头,缓缓呼出一口气,迈着僵硬的步子走了。 弹幕上都不了解步枭心里的计较,更不知道陆珠在想什么,这个世界,弹幕从没有一次猜测到过陆珠想要做什么,他们已经不会把好奇和猜测发出来了。 反正发出来也总是猜错。 步枭走后,陆珠站在浮桥上多留了一会儿,盯着桥下的水灯,似乎被这如梦似幻的光影给迷住了。 弹幕正要催促她睡觉的时间快到的时候,陆珠突然抽了下鼻子,自言自语地说:“吹这么久的风,身上应该沾染不上步枭的臭味儿了吧……” 陆珠说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又拢了下披风,抽了抽鼻子。 这时节的风最开始吹还成,站了好一会儿了,现在吹着有点凉了。 弹幕突然听着陆珠说了这么一句,都仿佛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口狗粮。 感情这么长时间没回去,是在这里“散味儿”呢? 陆珠平时表现得就对屠烈很宠,只要不是大事,两个人之间 全凭屠烈做主。 而屠烈也是,把自己最好的东西全都奉送给陆珠,在战场上,绝不会让任何一只怪物,越过他扑向陆珠。 这种相互无声宠溺,相互托付的感情,温情脉脉,非常动人。 陆珠感觉味道散的差不多了,这才裹着披风回屋。 屠烈一直等着她,陆珠一进屋还没等关门,屠烈就皱起了眉。 陆珠立刻无奈道:“还有味道?我都在外面站半天了,你招供吧,你其实本体是狗吧?” 屠烈笑了笑,跳下床,直接抱着陆珠,自己坐在床边,陆珠就坐在他的腿上。 “在外面站着干嘛,怎么不早点回来,现在夜里的风挺凉的。”屠烈英挺的鼻尖,蹭在陆珠有些冰凉的脸蛋上。声音低低哑哑地问。 陆珠近距离看着他,难得屠烈这模样实在是好,五官优秀的堪比雕刻,这种距离也不崩。 陆珠抬起手摸了摸他的眉眼,忽然说:“我一定很喜欢你。” 她虽然不记得很多事情,只记得自己是这本书的作者,被系统绑定穿进来的,还有很多她不敢相信的,不符合她性格的记忆在脑中作祟。 但是这本书是她写的,那屠烈这种眉眼如果出自她的笔下,就肯定不是随便写写。 至少是上了心的。 屠烈听到陆珠突然说这样的话,呼吸跟着一窒。 他没去在意陆珠的语气不太对,他只在意陆珠说了什么。 她说喜欢他,还是很喜欢他。 陆珠很少说这样的话。 屠烈那能够被她轻易撩拨的心绪,因为陆珠这样一句话毫无意外掀起了狂澜。 他捧着陆珠的脸,侧头吻上陆珠的嘴唇,然后不由分说一转身,便将陆珠压在了床上。 这里的床并没有床幔这种东西,实际上水城之中,大部分屋子都是临时用挡板隔出来的便于人居住的屋子。 毕竟之前这水城上面住着的全都是富庶的人,不可能把自己的屋舍弄得像是集中营一样。 陆珠虽然是女巫,而屠烈现在是卫兵中的主力,分给他们的屋舍算大的。 但即便如此,这里也是隔了好几间屋子的,陆珠和屠烈住的屋子是最里面,他们床边不远处,就是一道挡板。 挡板上面没有任何的花纹,像一块高清幕布,投射着灯烛映照出来的人影。 影子如同盘旋在空中自由自在的蝴蝶雕,相互之间或平行坠落,或极速扇动翅膀,起伏的脊背之上汗水同烛泪一起滚落,呈现糜烂不堪的形状破碎。 陆珠勉强撑到影子停止才睡过去,睡过去简直像是死过去一样,连呼吸都轻不可闻了。 屠烈腰间围着陆珠之前的披风,精壮的上半身映在隔板上面,高大无比,也给人感觉安全无比。 他捏掉了一点烧成灰的灯芯,烛光又亮了一些,映在他滚落汗水的脊背之上。 屠烈的一条辫子都在这汗水的浸泡之中湿了一半,发丝缠缠绵绵地勾在后背之上,发尾随着他的腰窝没入披风之中,说不出的引人探究。 屠烈弄了水,给两个人洗漱,当然了全程都是他自己动手,因为陆珠睡着了。 他给陆珠擦脸的时候,忍不住坐在床边上,抬起筋脉凸起的手,猛虎嗅蝶一般地轻柔别过陆珠脸边湿漉的发丝。 他在床边坐了很久,也这么看着陆珠很久。犹如一个守护神,日夜不休地守护着他唯一的珍宝。 但是屠烈这难得的缱绻深情,连陆珠都没能看得到。 屠烈非常满足他们这样的状态,像兽人族的每一对夫妻那样相处。但时长又不能够满足于这样的状态,因为他始终无法拥有她。 无论是他们不能彻底契合的种族鸿 沟,还是……他心中难以排解的不安和无法留住陆珠的感觉,都让屠烈感到满足又害怕。 只不过他这样的人,实在不适合伤春悲秋。 屠烈很快洗漱好上了床,抱着陆珠睡去。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他们继续去陆地城中清扫那些怪物。 这一次不同于昨天的忐忑,卫兵们因为昨天的大获全胜,信心倍增。 再度打开水上闸门,他们穿越了水上通道,去往了陆地城。 步枭在队伍的最前面,开启闸门的瞬间,他举着剑挽了下,做了个冲锋的动作。 然后他身边昨夜被他专门找过的卫兵们,就迅速和他率先冲了出去。 步枭需要先找到他的父母,所以他这次冲的不管不顾,陆珠看着他迫不及待的背影,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她甚至拉住了马上要兽化的屠烈,说:“给我看看裙子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缠住了我的头发,好疼。” 屠烈立刻停止兽化,撩开陆珠身上的披风帽子,给她解头发。 卫兵们陆续都在两个人的前面冲出去,屠烈把头发解下来,也很快兽化冲了上去。 只有陆珠走在最后,提着袍子绕过水上通道被点燃的怪物,慢悠悠地走进了陆地城。 郁山和李勤将闸门关闭,陆珠和卫兵们汇合的时候,屠烈打头,已经将一堆怪物烧起来了。 不过步枭并不在这里,他今天比昨天杀得还疯,已经带着卫兵们冲进了一间屋子里面。 淮高城的陆地城确实非常巍峨,建筑相比于大荫城甚至是莱宁城,都有过之无不及。 他们从外面看去,就仿如进入了古老的城堡,建筑以黑砖为主,到处都透着厚重和古朴的意味。 只不过现在这城堡,显然还是“魔鬼的城堡”,他们对战这些怪物片刻不能分心,有卫兵在寻找城主的身影,但他们很快发现城主在主楼之中带着人杀出来了。 步枭带着的人和他们汇合,竟然还找出了一个相对来说合理的理由。 “我们可以先清理这些城中的屋舍,交流集市上大部分人都会出屋看热闹,因此清理这些屋舍,怪物不会多。” “我已经清理出了主楼,”步枭面色带着许久不见的神采飞扬。 “我们相互掩护着清理好屋舍,关闭屋舍再大批量清理院中怪物,这样免得怪物在火光的驱赶中,大批量钻入屋舍。” 众人没有异议,都跟着步枭行事,步枭今天状态超级好。大概是因为达成了目的的原因,他连脚步都轻灵起来。 只不过把他的父母驱赶到了他小时候,和步林经常玩耍的隐蔽角楼锁起来了,他简直像是已经找到让他父母从怪物变成人的办法了一样。 这一天他们杀到快要天黑,才折返回水城。卫兵们的折损比昨天多了几个,众人为他们默哀,却士气大振,因为他们保守估计,已经处理了小部分的怪物了。 而且他们清理了主楼旁边的十几座楼,并且关闭了没怎么损坏的楼门。 晚上他们在水城之上,举行了篝火宴会。虽然到现在他们还没能从淮高城中拿出所需物资,但他们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清理干净陆地城了。 陆珠难得在宴会上玩得挺开心的,她吃了两条屠烈弄的烤鱼,还看着其他女眷跳舞,看了半晌。 而今天除了他们大获全胜,还有一件喜事,就是一个孕妇生了孩子。 有生有死,就是人类繁衍生息的根本。 陆珠晚上喝了不少酒,都是淮高城水城之中,之前的那些富庶的城民储备的。 这段日子,他们夺城之后,唯一值得大肆庆祝的,大概就是今天了。 陆珠在到了睡觉的时间之后,就像一具尸体 一样趴在了屠烈肩膀上睡着了。 所有人都很快乐,就连阴郁了好久的步枭,都露出了一些笑意。 这一天之后,卫兵们清理怪物越来越顺手,偶尔守闸门的会换成木愫伊和其他的卫兵头领,郁山和李勤也进入陆地城杀怪物。 十几天,在十一月末,即将进入十二月,迎来淮高城真正的冬天的时候,陆地城中的怪物彻底被他们清理干净了。 怪物尸体堆积的大火,烧了一天一夜,烟尘滚滚如清雪,洒在整个淮高城中。 他们关闭了淮高城因为交流集市大开的城门,又清理了城外一些怪物,加固加高了城墙。 进入十二月,淮高城陆地城在经过连续几天的加固,终于在进入腊月小寒的初三,开放了水城和陆地城的通道,供淮高城的居民们通过。 久违的城镇开放,很多淮高城之前就住在陆地城的城民,激动得哭出声。 他们到了这一刻,再也不用担心会在睡梦之中,被怪物突破窗户杀死。 而一部分卫兵驻守在了淮高城陆地城的城墙之上,这里是比水城更加适合防御的地方,火油全都运送到城墙,弩/箭时刻对准这高大城墙之下游走而来的怪物发射。 水城的男女老少,走在这偌大的陆地城中,虽然显得有些人丁寥落,但是他们彻底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陆珠和屠烈最先搬进了陆地城,陆珠自己在主楼的顶楼,拥有了一间专门研制巫术和药物的房间。 曾经这淮高城的大巫祝也没能逃过变成怪物,现在他遗留下的所有东西,全都变成陆珠的。 淮高城的储备丰厚非常,他们短时间内,准确来说,一两年之内,都不需要再作战。 陆珠又变成了咸鱼状态,每天除了吃和睡,就是闷在她自己的屋子里面,研究那些晦涩的巫蛊之术,或者和弹幕打打嘴炮。 弹幕都快要把陆珠每天的日常,当成电视连续剧看了。没几个在催促她赶紧完成任务消除恨意值回到现实,但是也还是有些人担心屠烈的恨意值突然消失,陆珠就回到了现实世界。 其实到这里,陆珠成功救下了所有人,她期间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弹幕更加迷惑她到底要改造什么。 虽然这世界的怪物还是存在的,可他们有易于防守的淮高城陆地城作为阵地,又有淮高城的水城作为托底,这些人还有水路可以去搜集东西,对战怪物也越来越娴熟,哪怕是没有陆珠,他们是能够在这样的世界里面活下去的。 而陆珠开始夜以继日地制作许许多多的阻止感染的药物,偶尔让人从城外抓来一两个怪物用来研究。 她做出来的药物堆满了她的屋子,不计其数,弹幕虽然问了好几次,陆珠都没有明说。但是弹幕知道,是陆珠想要在自己离开之后,给这些人留下更多的抗感染药物。 虽然这药之中,最重要的原材料是陆珠的血,但每天取一些,倒也不影响什么。 陆珠制药太疯狂,就没什么时间理会屠烈。 屠烈一开始很喜欢和陆珠待在一间屋子里,一闷就是一天,但是后来他就会被陆珠指使出去,让他专门烈来一些不同物种的怪物,给陆珠研究。 屠烈也知道了陆珠要取血做药,非常不赞同,很长时间内,他们都不会有危险,可是陆珠这样每天伤害自己,就为了这些人族,屠烈觉得不值得。 但他不会忤逆陆珠的意思,所以无论陆珠要他猎来什么物种的怪物,屠烈无论多远,都会给她找来。 转眼临近年关,城中虽然人不多,但是气氛也搞了起来,到处张灯结彩。 屠烈又被陆珠派出去了,深夜的时候,才猎了一头老虎变成的怪物回来。 他扛着被他捆住的怪物,浑身冰寒和血迹地朝着 陆珠所在的屋子走,在走廊当中,碰到了陆竹灵。 陆竹灵一看到屠烈,吓得浑身都僵硬了。 她背着手站在走廊里面,给屠烈让出了路,屠烈慢慢走近,视线却一直盯着陆竹灵。 他本来十分厌恶陆竹灵,绝不可能多看她一眼。但是屠烈看了一眼陆珠的房间方向,再看向鬼鬼祟祟,明显做了亏心事的陆竹灵,把肩膀上的怪物扔在地上。 “砰”地一声,怪物没死,剧烈挣扎起来,把陆竹灵吓得肩膀都缩起来了。 屠烈问陆竹灵:“你来这里干什么?” 陆竹灵双手拢在宽大的淑女裙袖口之中,在屠烈这种身高,甚至是凶兽和血煞的压制下,根本维持不住她平时在陆珠那里刻意学来的淡然。 她嘴角抽搐,向后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她在屠烈的逼视之下,开口说:“我只是来找女巫大人,城中有一位女眷不舒服。” “她这个时间,通常都睡觉了。你不会不知道吧?”屠烈声音裹着冬夜的寒冰,扑面朝着陆竹灵砸去:“以后这个时间,不许来这里。” 陆竹灵连忙点头,这城中,没几个怕陆珠,却没人不怕陆珠身边的屠烈。 他们全都见识过屠烈兽化一口咬碎怪物的头颅。兽人族在这些寻常人的眼中,和怪物其实只区别于在有没有理智。 陆竹灵转身要走,屠烈又说:“你偷了什么东西?” “拿出来!” 陆竹灵吓得差点跪在地上,手从袖子里面掏出一个瓶子。 她额头都冒出了汗,屠烈的性情太过爆裂,之前有卫兵队陆珠出言不逊,他一巴掌把那卫兵拍的十几天没能起得来。 陆竹灵万万经不住屠烈一巴掌,她咬了咬牙,立刻举起手中的瓶子给屠烈看。 “不是偷,是看女巫大人睡着了,不想打扰她,就先拿了一瓶药,急着给那个不舒服的女眷送去。” 陆竹灵手上的这瓶药,确实是一瓶陆珠放在最底层的,治疗身体某些地方不舒服的药物。 屠烈下意识地动了动鼻子,想要嗅出陆竹灵的异样。但是他不远处还有个怪物在呢,整个走廊都是怪物味道,屠烈的嗅觉多少受到了一些影响。 他也不想嗅陆竹灵,她一直都很臭,越来越臭。 屠烈视线如刀一样,居高临下狠狠地刮过陆竹灵,然后说:“你偷巫师的药还真是上瘾,在大荫城没能绞死你,你觉得很遗憾吗?” 陆竹灵面色控制不住地扭曲了一下。过去的那些事情,已经许久不会有人再提起,包括现在对她特别温柔的步枭。 屠烈用这种语气提起来陆竹灵拼命想要抹去的一切,简直是将陆竹灵的尊严,踩在脚下碾。 可惜陆竹灵敢怒不敢言,僵笑了一下说:“只是……我只是准备明早和女巫说,她不会介意,她说过她不在的时候,我们可以随意取药。” “她不在吗?”屠烈看向屋子的方向。 陆竹灵汗水从额头落下,划入眼中刺痒的她闭了下眼睛,水滴就从她的眼下涌出来,看上去像是哭了。 屠烈总算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拖着怪物打开了陆珠的房门。 陆竹灵慢慢转过身,她迈动着酸麻的脚步,心里恨出血来。本来她不打算把今天的猜测和步枭说,但是……她现在一定要说! 她快步走着,手里捏着的那个药瓶几乎要被她捏碎,但是她宽大的袖口之中,却在她走动间叮叮当当地轻响。 那里是她今晚在陆珠那里偷到的抗感染的药。 在陆地城的怪物彻底被清理干净之后,本来这些抗感染的药物很难再随便和陆珠要很多。因为没有卫兵受伤,他们根本就没有理由要抗感染的药。 不像在水城中,因为没有其他的药物,身体不舒服的人,陆珠也会给抗感染的药物。但现在陆珠研制出了像陆竹灵手里拿着的这种,应对各种身体不适的药物。 一时间步枭和木愫伊,都已经慌张到不行,他们生怕找不到理由跟陆珠要这种抗感染的药物。 可没想到陆珠突然开始疯狂的,大批量制作这种药物,都堆在她的屋子里面。陆珠和步枭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但这正好方便了他们偷药。 是的,不能直接要,那样就暴露了,短时间内也弄不到药方,他们就只好偷。 本来是趁着屠烈不在的时候最好,屠烈经常会被陆珠派出去。 但是今天算陆竹灵倒霉,她知道陆珠这个时间必然睡了,还会给屠烈留门。找人把给陆珠守门的阿夏骗走,陆竹灵这才会去,准备多偷一些。 因为步枭和木愫伊那边,需要用到的抗感染药物越来越多。 陆竹灵没想到碰到了屠烈,被他羞辱恐吓一番,她一出了主楼,就扶着墙一阵恶心。 干呕片刻,陆竹灵深吸两口气,快速朝着城主楼那边走去。 城主楼就在主楼旁边,陆竹灵一进去,步枭和木愫伊立刻迎上来。 木愫伊焦急地说:“我看到屠烈回来了,拖了他一会儿实在找不到理由了,你碰见他了吗?” “碰到了。”陆竹灵面色阴沉。 “药拿到了吗?”步枭抓住陆竹灵的手,急忙问。 陆竹灵看着步枭焦急的神色,缓和了一些面色,点头道:“拿到了。” “这么多,够用两天了!”步枭惊喜道。 他抱了抱陆竹灵,现在陆竹灵不仅仅是竹灵小姐了。所有人都知道她和步枭走得近,步枭因为陆竹灵经常帮他偷药,和照顾现在已经能给出一些人类反应的父母,对陆竹灵格外亲近。 很多人私下叫陆竹灵为城主夫人。 步枭也承诺,等他父母一好,就娶她。 陆竹灵把药物交给步枭和木愫伊,跟着他们一起趁夜去了关着三个怪物的角楼。 最开始转移自己的丈夫,木愫伊是拒绝的,她甚至因为陆竹灵将她丈夫的事情说出去,险些动手伤她。 但很快,陆竹灵说出了步枭的事情。如果不是她自己……如果不是她自己的话,木愫伊就能设法得到更多的药物。 她妥协了,和城中的女眷们说她把自己丈夫烧死了。假装黯然了两天,博得了那些曾经知道她秘密的人的同情。 然后把孟俊良转移到了陆地城,和步枭的父母关在一起。 三人进到角楼,这边临近水城,并没有几个把守的卫兵,步枭专门安排卫兵们都离得很远。 歩枭说这里放置的都是老城主和城主夫人死去之后的遗物,不许人靠近,所以这边平时白天都没人来,更别说是晚上。 他们畅通无阻地进去,打开了锁链,三个拥有神志的怪物出现在他们面前,直接就开始要吃的。 “好饿,我好饿啊阿伊……” “小鸟,来母亲这里,让我吃一口……” “小鸟,给爸爸带了吃的来吗?为什么锁着我们,你哥哥呢?我好饿啊……” 陆竹灵守在外面,步枭和木愫伊拿着药物进去,给这三个被困住的怪物喂食抗感染的药物。然后等着它们意识恢复的短暂时间。 步枭出来眼眶是红的,他和父亲说了他杀了哥哥,父亲疯了一样要咬他。 它们还是不行,还不能分析太复杂的东西,现在给出的反应,大多数都是本能,是留存在曾经记忆里面的东西。 不能反应诸如步枭说的,他哥哥做下了恶事,他才会杀他。 三个人 离开角楼,回到城主楼。 并没有马上散开,而是在商量着怎么取得更多的药。 “他们理智维持的时间越来越短,必须加大药量……”步枭红着眼睛看向陆竹灵,只有陆竹灵因为曾经跟陆珠的关系,才能合情合理自由随意地出入陆珠的地方。 也就是说只有陆竹灵能偷得到药。 木愫伊也是满脸哀求地看着陆竹灵,陆竹灵一直都非常享受这两个人的哀求示好,甚至是依赖。 不过随着药量越来越大,他们再这样下去并不是办法。 陆竹灵说:“虽然女巫制作了非常多的药,拿一些看不出来数量上的变化,但如果经常拿得太多了,总会被发现的。” 步枭和木愫伊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除了这么偷偷摸摸的,他们暂时想不出其他的办法。 “我们必须设法弄到药方。” 陆竹灵又提起了药方,但是配药并没有那么简单。 每一个巫师的配药手法都是不一样的,所需要用的那些东西用量稍有差池的话,是会死人的。 虽然怪物不会死,可如果让他们融化得更厉害,连神智都失去了,木愫伊和步枭没有人能够承受得住。 陆竹灵想到今天她在陆珠屋子里面看到的一幕,又想到了屠烈对她的态度,以后她如果再去陆珠那里,屠烈一定会多加防备。 她今天额外拿了一瓶药以防万一,但屠烈明天一定会把她私自拿药的事情跟陆珠说。 到时候再想从陆珠那里偷药的话,就更不容易了。 “可抗感染的药物到底用什么东西配制,用多少,我套过阿夏的话,就连阿夏都不知道陆珠是怎么配药的。” 木愫伊说:“而且陆珠没有把药方写下来的习惯,我们要怎么样能拿到药方呢?” “我或许知道这些药其中的一味。”陆竹灵想到她看到陆珠遍布戳伤的手指。 抬起头看向步枭和木愫伊说:“我甚至能确定这一味“药”绝对是抗感染的关键,每一份药应该都加入了。但是这一味“药”,就算我们知道了……也根本就拿不到。” “你就别打哑谜了,知道关键的药物就赶紧说出来,我们可以一点一点地收集药方。” 步枭催促着陆竹灵,陆竹灵咬了咬牙,看着木愫伊和步枭说:“是女巫大人的血。” “什么?” “你说什么?” 步枭和木愫伊同时惊讶地询问。 陆竹灵说:“我伺候了女巫大人很久。” “女巫大人到睡觉的时间就必须睡觉,而且睡觉特别的沉,正常的搬动都不会惊醒她。” “今天我是看她到了睡觉的时间才去的,只不过今天女巫大人并没有在床上睡觉,她趴在桌案上面,似乎正在制作抗感染的药物。” 陆竹灵说:“我看到有一个药瓶敞开着,被她捏在手里,而她的另一只手上遍布戳痕。” “全都是用尖锐的器物戳的,用那种器物戳到之后,会流出血来,但是血量又并不会太大。” 陆竹灵伸出手指给两个人看:“我已经尝试过了,能流出一滴左右的量,就会凝结。” “我看到那瓶口有血迹,那瓶药应该是半成品,所以我推测所有抗感染的药物,都加入了女巫大人的血。” 陆竹灵手上确实有一个伤口,在烛光之中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三个人面面相觑,好一会儿都没有人说话。 半晌还是木愫伊声音艰涩地开口:“我有看到过女巫大人的手上,不只是手上连手臂上全都是那样的伤口。” “我询问过她,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我以为那是被怪物伤到的,因为她一直在研究怪物,想要 研究出更好的抗感染的药物。” 步枭的脸色也变了,面上露出痛苦和纠结。 木愫伊轻声说:“我觉得我们应该把这件事情告诉女巫大人,已经是时候了。” “我们永远也拿不到药方,不能继续再偷更多的药,我们的亲人总有一天会重新变为怪物。” 木愫伊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都是颤抖的,很显然她是不甘心的。 可如果这种抗感染的药物当中,最重要的是女巫的血,他们永远也不可能拿到药方,制作出很多的抗感染的药物。 因为他们取不到女巫的血。 而且女巫为了制造这种药物救助卫兵们,把自己的手扎成那个样子,他们怎么可能跟女巫要血? 木愫伊看向了步枭,等着步枭的决策,步枭没有开口,而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只不过还没等他做出决定,陆竹灵的声音就轻飘飘地传来。 “可我比较好奇的是,为什么女巫大人的血能够抵抗怪物的感染?” “你们难道不好奇吗。”陆竹灵说:“女巫大人曾经给我下过蛊,在我作为女巫侍从的那个时候。” “我被她下蛊之后,就再也没有被怪物感染过。” 陆竹灵看向了睁开眼睛的步枭,用只有两个人才能明白的眼神看着步枭。 “你也被下过蛊对吧,你也没有再被感染过。” 何止是没有被感染?步枭是曾经变为怪物之后被陆珠救回来的! 而且他和陆竹灵都很清楚,他们之间曾经最激烈的冲突,是步枭把陆竹灵的脑袋给砍下来了。 可陆竹灵现在好好地活着,脖子上连伤疤都没有。 这件事情步枭虽然也跟其他人说过,当初也当面指证过陆竹灵,但始终没有人相信。 毕竟谁能相信好好一个人,脑袋被砍下来了还能正常活着? 有谁能够相信已经变成怪物的人,轻易地被陆珠救回来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陆珠是不是有能力救下他们的亲人? 步枭第一个想到的是这个,如果他跟陆珠说自己父母的事情,陆珠是不是也能把他们救活?! 可是他的兴奋还没等传遍全身,陆竹灵的话就像一盆冷水一样泼下来。 陆竹灵也声音颤抖的开口,她说:“如果女巫大人的血能够抵抗感染,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的血,和当初给我们下的蛊一样?” “被下蛊之后不会被感染,喝过加了一滴她血的药,就能够终止感染。” 陆竹灵说:“有没有可能……是她的血液里有蛊虫?” “我知道陆珠在大荫城的时候,是用自己的血养蛊的。而且很多巫祝都会用自己的血养蛊。” 木愫伊的表情直接崩了:“如果她的血液当中有蛊虫,而那些抗感染的药物,添加了她的血液,而我们几乎全都喝过……” 步枭表情弥漫上惊恐,沉声说道:“那这一座城的人,将全都是她的傀儡。” 百-度-搜-醋-=溜=-儿-=文=-学,最快追,更新最快 又换域名了,原因是被攻击了。旧地址马上关闭,抢先请到c>l>e>w>x>c点卡目(去掉>),一定要收藏到收藏夹。 第167章 咻——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三个人隐瞒陆珠偷药的愧疚, 因为这个推测,很快转为了惊恐。 淮高城现在所剩下的所有人中,没有喝过陆珠的抗感染药物的人, 屈指可数。 即便是有, 也都不是能够作战的卫兵, 因为能够作战的人, 只要接触到怪物, 在战场上, 眼耳口鼻, 总会被喷溅上怪物鲜血。 就连怪物燃烧过后的黑灰也是具有一定感染性的, 这一点歩枭曾经亲自印证过, 并因此感染。 所以所有的卫兵,或多或少, 都喝过陆珠给的药。 可如果这些药是蛊, 陆珠哪天催动蛊虫,后果将不堪设想。他们都不需要和怪物对抗,顷刻间就会送命。 要知道巫师的蛊, 通常都是用毒养出来的。 三个人一直聚到半夜, 才满脸担忧地分开。 没人知道他们相互之间商议了什么, 总之在他们分开之后, 今夜格外清亮的月色,被乌云遮蔽, 再不见半点清辉。 只不过无论他们之间商议了什么, 都不敢表现出任何的异样,第二天照旧一切如常, 淮高城之中的民众依旧在忙活着迎接年节的各种事宜。 当然不是歩枭他们打算把整个城中的居民,可能都被陆珠控制的这件事给烂在肚子里, 而是因为屠烈在陆珠的身边。 屠烈从不和淮高城中的任何人有私下往来,就连歩枭这个城主,在他的面前,也不得不让。 但凡是谁敢说一句陆珠的不好,那个现在虽然能从床上起身,可是走路都歪脑袋的曾经对陆珠出言不逊的卫兵就是前车之鉴。 在清理过陆地城之后,淮高城没有怪物袭击已经很久了。在这种情况下,屠烈这个兽人,在淮高城之中就是行走的霸王。 哪怕他从来不曾在没人招惹的时候干出伤害人族的事情,但人族有一句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屠烈现在就是个异族,异类、是所有人绕着走的存在。 所以就算知道了女巫可能给所有人都下了蛊,知情的步枭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公然说出什么不敬的话,更不敢去质问陆珠。 但是他们商量了大半宿得出的结论是,这件事不能隐瞒,至少几个管事们,必须知道这种情况。 所以在知道了这个消息的第二天清早,陆珠还在睡梦之中,窝在屠烈宽厚的臂膀之中酣睡的时候,淮高城现任所有的管事,就悄悄地在城主院中开了会。 会上没有什么争执,他们都没有想要伤害陆珠,只是要寻求一个解决之法。 比如怎样设法悄无声息地解蛊。 但是他们之中懂这个的很少,唯一全都知道的能够解去所有蛊虫的办法,就只有所有人都知道的那一个……但是这个方法没有任何人说出口,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沉默着,也惧怕着。 好不容易在这个怪物横生的世界当中,寻到了一处安乐窝,能够平安度日,他们失去了亲人,很多人也远离了故土。 他们像一群已经被吓坏的孩子,不敢做任何的冒险,他们既害怕能力太强的人发难,又害怕失去能力强悍的人保护。 因此这个会一直开到天光大亮,也没能开出什么结果。 众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各自忙自己的事情,但是面色都难免沉郁。毕竟怀疑这个东西一旦开始,如果不彻底弄清真相,就像一块腐烂的伤疤,置之不理只会越烂越深。 而这事件中心的陆珠,清早上醒过来,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屠烈的脸。 陆珠静静看着屠烈,眼中有她自己根本无法想象的温柔和满足。 她准备起身,一动,睡得正沉的屠烈就立刻醒了。 他粗壮的手臂收紧,将陆珠完全搂进怀中,抬腿骑在陆珠身上的被子上面,把陆珠压的一 声闷哼。 陆珠低头看了一眼,就见屠烈肌肉流畅的小腿和大腿,全都横在自己腰上,而且这接近蜜色肌肤,还在向上不断延伸,他根本什么都没有穿。 陆珠有些无奈,但也已经习惯了屠烈现在只要和她睡一起,就完全放飞自我,一片布不也挂的状态了。 “等会儿再起。”屠烈的声音在陆珠耳边,闷声说:“别乱动,要不早饭就吃不上了。” 陆珠只得一动不动,她根本不需要去感受什么,屠烈对她的热情,不需要撩拨,有时候甚至都不需要对视,只是靠近,她就感觉自己被大火炉炙烤着,要连皮肉都被烤焦了。 陆珠想吃早饭,最近淮高城安全了,食材也丰富了之后,食物更是开始多种多样化,城民们经常会送来他们自己做的食物,陆珠还挺喜欢的。 虽然陆珠每天都感觉不到饿,但她喜欢吃味道不一样的新鲜玩意。 所以为了吃饭,陆珠乖乖躺着一动不动。 而屠烈也不动了,只是微微皱着眉,呼吸喷洒在陆珠的脖颈上,滚烫一片。 他此刻长发全都散着,昨晚上洗漱好了,就直接钻进了陆珠的被窝,他几乎每天都这样,早上也是只要感觉到陆珠在,就很精神。 屠烈想到昨晚上看到陆珠的手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伤,肯定放了不少血,屠烈总觉得陆珠本来就够虚弱了,再这么放血肯定扛不住,所以他不舍得折腾陆珠。 那就只好自己生扛着。 好一阵,屠烈这才松开陆珠,抓着被子勉强挡住自己腰下,撑着手臂侧头看着陆珠:“起来吗?被感染的老虎我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在哪里找到的?”屠烈这一次出去了两天,要找一头被感染的老虎并不容易。 “在壑德荒漠。”屠烈说:“应该是从州山林当中跑出来的,壑德荒漠并没有老虎,那周边也没有林中有那种猛兽。” “你竟然跑了那么远?”陆珠笑着捏了捏屠烈的脸,撑着手臂起身,打了个哈欠。 “跑了那么远两天就回来了,你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屠烈扬了扬眉说:“我的速度本来就很快。” “很好,那你可以再尝试去再远一些的地方,找东西的同时,也可以看一看怪物们对冬天的反应。淮高城毕竟是邻水的南方,我很想知道大荫城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如果怪物们畏惧冬天的话,我们对付它们也可以尝试诱导,在盛夏的季节把它们带去北方困住。” “你跟我去兽神山,就能路过大荫城。” 屠烈现在也会绕弯儿了,陆珠整天忙着制造抗感染的药物,根本不理会屠烈,仗着自己不疼把自己扎得遍体鳞伤,屠烈想带陆珠走的执念越来越深。 陆珠本来不会回应屠烈这样的话,因为陆珠即便是现在,也仍旧坚信的是这个世界怪物绝对不会消失。 而且她没有办法跟屠烈回兽神山,就算回去她总也是要离开的。 她之前给屠烈的理由,是这个世界上的怪物如果全部消失的话,她就会跟屠烈走。 但陆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陆珠背对着屠烈抱着自己的腿沉默,两个人之间温暖的气氛变得有一点哀伤。 哪怕不需要仔细地说明,他们之间也像是横亘着一条无法逾越的天堑。 屠烈正要转移话题,陆珠突然间说:“我如果找到了能够代替我的血液阻止感染的方式,我就把药方交给步枭,到那时候我们就去兽神山。” 屠烈听了之后猛地坐直,连腰间挡着的被子都顾不得拉了,抓住陆珠的肩膀迫使她面对着自己,盯着陆珠的眼睛说:“你说的是真的吗?!” 陆珠被晃了一下,露出了笑意,她低头扫 了一眼然后又看着屠烈。 拉过被子给屠烈盖上,这才说:“是真的,我有发现动物们被怪物感染之后,能够保存的特性会比人类要多得多。” “你跟这些动物变成的怪物作战也应该知道,他们有些从外表看着就像没有被感染一样。” 屠烈点头:“确实是这样,而且很多曾经群居的动物,被感染之后还是会群居,也会像之前一样群体狩猎。” “所以我怀疑,说不定这些动物属于动物的理智都还在,只是添加了嗜血和追逐人类的特性。” “越是大型的猛兽,能够保有的动物特性就越多,你这次抓到的老虎怎么样?” “外表几乎没任何变化,它身上的伤都是我造成的。”屠烈说。 陆珠点头起身穿衣服洗漱,然后去里面的小屋子看了屠烈抓回来的怪物。 陆珠并没有出门去吃早饭,而是阿夏把陆珠和屠烈的食物都端了回来。 满满的一大篮子,大部分是给屠烈吃的。每次屠烈出去狩猎怪物回来,阿夏都会拿特别多的食物,因为屠烈变为兽人之后消耗非常大,吃得也格外多。 难得除了陆珠之外有人顾念着屠烈,而且屠烈也不讨厌阿夏,虽然两个人基本上没有说过话,但是陆珠从来没听屠烈说过阿夏臭。 “你早上吃过了吗?”陆珠掀开了篮子看着里面的食物,问阿夏:“要一起吗?” 阿夏摇头:“我早上吃过了,我今天要去水城上面帮着准备过年的东西,整天都不会在。” 陆珠点头,她从来都不会限制阿夏的行动,无论阿夏想做什么或者不想做什么,陆珠都由着她。 大概是因为待在陆珠的身边不用勉强自己,也没有人敢勉强她,所以阿夏伺候陆珠还挺尽心的。 而且阿夏的年纪不大,之前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压抑着自己的性格,现在越来越活泼了,眼珠子黑亮黑亮的,每天就知道满城到处疯玩。 阿夏得到陆珠的许可就要转身出去,屠烈突然间叫住她说:“我昨天回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你,你昨晚去哪了?” “啊……”阿夏说:“昨天城里的一位夫人给我做了一件衣服,让我去试一试。” “就是你们叫王后的夫人。”阿夏说:“她一直都会送我一些东西,她说我长得像她死去的女儿。” “我不觉得她像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并没有那么高贵美丽,但是和她接触很快乐,小王子也很可爱。” 陆珠也知道王后对于阿夏莫名的殷勤,不过王后一直都非常的低调,她非常能够认清现在的形势,从不拿自己的身份说话,也不会在城中搞特殊。 唯一比较特殊的就是阿夏说的,她似乎想把她对死去女儿的感情,转移到阿夏的身上。 这是阿夏自己的事情,陆珠没任何的意见,很快让她离开了。 阿夏一离开,屠烈立刻就说:“昨天我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王后怎么会那么晚找阿夏去试衣服?” “可能熬夜刚刚做好呗,迫不及待嘛,母亲不都是这样?” 陆珠慢条斯理地坐在桌边上吃东西,屠烈就在她旁边狼吞虎咽,继续说:“可是昨天她不在的时候,陆竹灵来了,还在你的屋子里面偷了东西出去,被我撞个正着。” “嗯?”陆珠疑惑地看向屠烈,屠烈就把昨天晚上他回来的事情,跟陆珠说了。 陆珠果然像陆竹灵说的一样不在意:“是来拿药,这不是很正常,你不要老是对所有人都凶巴巴的,他们如果太害怕你的话这不是好事,会对你不利,毕竟现在不太能够用得到你的能力,你的能力对他们来说就是威胁。” “那你难道不是吗?”屠烈看着陆珠说:“你能够为我想到这些,就不能为自己想 到这些吗?” “陆竹灵又跟步枭凑在一起,他们两个凑在一起绝对没有好事,你快些跟我走吧。” “我只要找到能够代替我血液的药物,我们就回兽神山。”陆珠说得真心实意,但其实这只是比那一个虚无缥缈的怪物死绝的谎言,稍微好一点的谎言。 不过陆珠说的话就算是明晃晃的谎言,屠烈也很轻易就相信了。不光是屠烈相信,就连随着直播开启涌进来的弹幕,听到陆珠这么说也相信了。 他们本来就都希望陆珠和屠烈回兽神山,之前陆珠执着于救这些人,想找到阻止感染的方法,现在她每天都废寝忘食,似乎有了一些方向。 如果能找到代替她血液的药物,阻止感染,然后跟屠烈回到兽神山的话,就是这个世界最好的结局了。 就算陆珠以后必须要离开,从兽神山上离开这个世界,至少屠烈不会太悲痛,因为他身边还有亲人能安慰他。 所以所剩不多的弹幕都在欢呼,他们以为陆珠终于想开了。 屠烈也很快被安抚,毕竟陆珠这么聪明这么厉害,应该很快就能够找到代替的东西。这确实比杀掉所有怪物容易多了。 两个人吃过早饭,陆珠直接去研究那头被屠烈抓回来的怪物老虎,屠烈又抓老虎又急奔了一夜赶回来,这会儿去补觉了。 两个人一个埋头在那些晦涩的古籍,还有切割怪物上面,一个躺床上呼呼大睡。 他们两个谁也不知道,城中那些管事的包括城主本人,背着他们谋划了什么。 有一位管事的没能管得住嘴,不小心走漏了一些关于陆珠药里面掺杂了蛊虫的事,然后城中开始议论纷纷,甚至是人心惶惶。 只不过没有人敢当着面问陆珠,尤其是在陆珠根本就不露面的情况之下,他们不仅不敢进入主楼去询问什么,甚至都有意无意地绕着陆珠所在的建筑走。 而与此同时,时不时会来找陆珠求药的那些城民们,也突然间都不敢来了。 他们所剩的人数本来就不多,相互之间相扶持,大部分关系都很好,甚至有些是至亲,只要有一个人泄露了消息,一切就再也瞒不住了。 关于蛊虫的消息越传越厉害,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是陆珠在操控着他们,偶尔有理智的人站出来反驳,说是陆珠救了他们,就绝对不会害他们。 可是大部分的人就算明白陆珠从没有做过什么迫害他们的事情,也无法忍受自己的血液中游走着蛊虫,随时都会被催动丢掉性命。 但这其实也不能撼动陆珠的地位,毕竟她的巫术那么厉害,她身边还有屠烈,也就只有她掌握着阻止怪物感染的药物。 城民们就算再怎么慌张,再怎么害怕,也不敢怎么样,就只是私下里讨论而已。 甚至都没有人敢捅到陆珠的面前,包括步枭。 而且经过了几天的热烈讨论,大部分都开始偏向陆珠。 虽然依旧害怕蛊虫的说法,可是他们活得好好的,身体也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 但就在这件事情要在城民当中平息下来的时候,小王子在玩水的时候,不慎割伤了手臂。 他的血流在盆中,照顾他的王后将那水倒掉之后,竟然无意间发现其中有极其细小的虫子。如果不是恰好水盆暴露在阳光下面,那透明的小虫子根本就不可能被肉眼捕捉。 最开始王后以为,那些小虫子是水里面的,毕竟这水都是从淮高江里面打来的,淮高江中有鱼,会有一些浮游生物是非常正常的。 可是很快在王后清理伤口的时候,拉着小王子到阳光之下,在他的手臂伤口当中,也发现了这透明的,比发丝还要细上数倍的小虫子在血液之中游走。 王后当时就找到了城主,肝胆俱裂地描述了事 情的经过,并且城主也亲眼看到了那些小虫子。 这件事情王后并没有声张,就只是找了城主而已,可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瞒得住呢? 仅仅半天的时间,淮高城当中的幸存者们全都炸了,因为他们尝试将自己的血液放出来,在水盆当中放在阳光下,也看到了那种细小的虫子。 很快这可怕的事情传遍了整个淮高城,彻底印证了之前那些人说的,他们每一个人的血液当中都有女巫给他们下的蛊虫的说法。 到这个时候城民们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在陆珠那边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的作用,一些人甚至感觉到了身体不适。 感觉到了那些虫子在血液当中游走,还有人把自己身体当中近乎一半的血都放出来了,差点死在自己屋子里面。 谣言四起,勉强被各个管事的给压住,他们又悄悄地开了一个会。 淮高城当中,本来即将过年的喜悦气氛,彻底变成了讳莫如深的恐惧。 所有人都在等待城主给他们一个说法,但步枭一力压制住了众人,不是为了别的,是他们不能正面冲突,尤其是在屠烈在的时候。 “这件事情我会询问女巫,会让她给大家一个说法,让她为我们解除蛊虫带来的隐患。” 步枭深吸一口气说:“我始终觉得女巫大人绝不会害我们,我们身体当中的蛊虫确实并没有给我们带来什么痛苦不是吗?” 步枭说:“而且屠烈在的话,我们一旦提出这件事,就等于不再相信女巫大人,往严重了说,这是对她名誉的迫害。” “女巫大人的兽人,有多么凶狠,多么护着女巫,我们都有目共睹。” 步枭谨慎道:“只要我们敢提出让女巫大人解释,或者让她解蛊,立刻就会遭受到攻击,我们当中没有人是兽人的对手,我们必须准备一些专门应对兽人的武器……” 这个会开得时间很长,开完会之后各个管事,又把民众们召集在一起开了会。 城民们焦躁的情绪暂时被强行压制住,但这就像被闷在纸张当中的火,只等待火舌舔上纸张,立刻就会呼啦啦烧起来。 而城中发生的这一切,待在主楼顶层陆珠房间当中的屠烈和陆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陆珠是没有时间出门,她每天都很忙,忙着制造抗感染的药物,也忙着寻找能够替代她血液的东西。” 被感染的这头老虎外形上除了屠烈弄出来的伤,几乎没有什么变化,陆珠尝试了一下用这只老虎的血液代替她的血液,这几天都在反复测试。 其实她并没有妄想要治愈所有人,但如果能够让感染终止在某个程度上,再保持住人的理智,就算是一个非常大的突破。 “今天中午阿夏也没有来吗?”陆珠问屠烈:“你去外面转一转吧,老是闷在屋子里头……时间长了容易掉毛。” 自从陆珠换了一种说法,不说等到怪物死绝跟屠烈回兽神山了,屠烈就不会再主动跑出去杀怪物,宁可蹲在屋子里头盯着陆珠,一盯盯上一整天。 “外面到处都很臭。”屠烈皱着眉说:“我感觉他们都不对劲,整个城中的人都不对劲。” “阿夏跟我说了,说王后的小王子生病了,小王子很黏她,她这段时间都来不了了。” “城中的人有什么不对劲?”陆珠今天白天站在窗户边上,还看着他们在挂灯笼呢。 “还有不到七天就是新年了,他们都在忙活着过年呢。” 陆珠现在对于屠烈说城里臭的事已经快要免疫了,毕竟屠烈说别人都臭,全世界的人族不臭的只有陆珠自己。 屠烈也因为平时跟淮高城中的所有人都没有接触,又因为他本身比较吓人,那些人对他表现出畏惧,似乎也变成了理所当然的 事情。 两个人并不知道外面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什么,巨型的弩/箭,被安置在城墙之上,也并没有多么突兀。 淮高城外面经常有聚集过来的怪物,虽然数量不多,但未雨绸缪无可厚非。 不过锁链枪也被从库房当中运送出来,这种东西能够发射锁链,发射的时候,锁链被带着倒刺的枪/头射出去,是用来困住大型猛兽的。 淮高城当中以捕鱼为生,本来并没有这种东西。 老城主步原攸,也就是步枭的父亲,之所以库房会有这种狩猎大型猛兽的武器,是因为步原攸有收集武器的爱好。 这锁链枪是好多年前,淮高城和大荫城结盟的时候,陆黎志揣测步原攸的爱好,派人专门从大荫城当中运送到淮高城的。 这种东西从库房当中搬动出来,按理说会引起屠烈的怀疑,可是锁链枪是晚上的时候被悄悄运出来的。 一群人连夜伪装这个东西,上面堆放了一些稻草,用红布盖上,做成了两个硕大的红灯笼,堆放在了城主院的门口。 虽然非常的丑,而且很突兀,但站在窗口朝外看的屠烈和陆珠,都不知道那底下是锁链枪,还以为是淮高城的人完全用草堆出来,迎合过年的气氛。 夜色浓重,天气又凉了一些,但是淮高城外面聚集的怪物这两天竟然变得多起来。 数量倒是并不足以为患,可这些怪物确实是受到了冬季的影响,都自发地在朝着南方逃。 而且他们似乎知道哪里还有幸存的人族,本来只是游荡在旷野之上,但只要距离淮高城到达了一定的距离,就立刻会目标明确地扑上来,试图突破城墙。 守卫这些天又加了一些,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城中的一切。 至少整个淮高城,在表面上风平浪静喜气洋洋。 陆珠的研究有了一点点进展,老虎的血液并不能替代她的血液,但是能够将感染终止在一定程度之内。 她需要人试药,兽类抗怪物的感染比人类明显高。 陆珠陷入了瓶颈,当然她也可以直接找人试药,但是这淮高城中,没有喝过抗感染药物的人都是一些老弱,估计承受不住折腾。 陆珠绝对有信心就算药物没有用,也能把人救活,但是兽人是最好的试药对象,而屠烈已经被陆珠下蛊,他没法再给陆珠试药了。 她难得闲下来,或者说暂时停下来,这天中午,她亲自去取食物,而不是让那些人送来。 现在大部分的卫兵还是集体一块儿吃,陆珠这里本来是时不时就有城民给她送好吃的,所以她并没有专门的厨师。 这些天,大概是因为过年大家都忙,给她送吃的逐渐没有了。陆珠现在要去取吃的东西,就只能去集体饭堂。 她和屠烈一起去,两个人一进去,整个饭堂里面的人全都沉默下来,定定地看着他们。 屠烈耸了耸鼻子,这些人臭得他眉头皱起,恨不得拉着陆珠立刻出去。 陆珠也发现了一些不对,她看着这些人惊恐的,充满了防备的脸,又回头看了看皱眉的屠烈,眼中的温暖渐渐消失了。 但她不动声色,很快扬起笑意,毫无所觉似的去拿吃的。 “珠珠……”屠烈想要说什么,这些人真的不对劲。 恶意太浓了,浓的快要让屠烈窒息。 但是陆珠很快抬手,示意屠烈镇定,她说:“他们只是太怕你了,我们快点拿完吃的就走。” 屠烈只能压下心里的怀疑,扫了这正在勉力恢复着正常,实际上僵硬非常的人群一眼,先去走廊外面等着陆珠。 陆珠拿着个盆,去盛菜,结果那个给她盛菜的妇人,手抖得不像样,比她在现实世界的时候,食堂那大妈抖得还厉害 。 “哐当”勺子掉在了盆边上,磕出一声轻响,这个妇人看了一眼陆珠,嘴唇抖动,已经快要吓哭了。 在座位上坐着吃东西吃到一半的卫兵们,也都齐齐扭头看向了陆珠这边,这简直像是某种恐怖片的经典镜头,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却让人呼吸不畅的压抑。 连弹幕都看出了不对劲,他们全都在讨论着—— 怎么回事儿,就算怕屠烈,也不至于怕成这样子吧? 这些卫兵不是很敬重陆珠吗?为什么不打招呼了? 我也奇怪,一个个看着陆珠的眼神像是在看着魔鬼。 这个打菜的大妈是不是干了什么对不起陆珠的事情? 不能吧……这世界好几儿怪啊,给我整不会了,但是我觉得这些人确实像屠烈说的,都不对劲。 陆珠还在笑?她怎么笑了,她好久没有这么笑了…… 她上次眼中这么冷,却笑得这么灿烂,还是怪物从州山林跑出来的时候。 我总觉得有事要发生了! …… 陆珠笑着看向打菜的妇人,看着她汗如雨下的样子,笑意越来越深:“怎么啦?烫到了?小心点嘛。” 陆珠轻描淡写地揭过,仿佛没有发现这些人的变化一样。 拿过勺子自己盛菜。 拿了足够的食物,她施施然走出去,却已经没有胃口了。 她用篮子挡在自己身前,那后面鼓起了一些。陆珠想打饱嗝,但是屠烈就在她身边,她……不敢。 屠烈要是发现她又乱吃东西,肯定会絮絮叨叨个没完。 陆珠提着篮子,和屠烈两个人出了饭堂,但是走在路上,所有人看着她和屠烈的眼神,都有难以掩饰的怪异,就算有人强笑着上来打招呼,也是声线发颤。 陆珠站在主楼前面,环视了一周,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淮高城中的空气。 然后她轻笑出声。 “他们真的好臭……你笑什么?”屠烈见陆珠笑,不解地问。 陆珠侧头看向屠烈,眼中带着难掩的愉悦。 她说:“我就要成功了。” “什么?”屠烈问。 陆珠歪着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城主楼门前的两个“大红灯笼”说:“我找了这么多天的原因,一直想不通的事情,刚才突然想开了。” 陆珠说:“我找到了可行的办法,但是需要你的帮忙。” 屠烈对于陆珠的要求,当然是绝无二话。 但是等陆珠兴奋地带着他回去,两个人吃过了东西,陆珠提出的帮忙,却让屠烈犹豫了。 “回兽神山就算以我的速度,也需要五六天才能折返。”屠烈说:“我不能留你这么多天一个人。” 况且最近这些人真的很臭,无论是不是因为淮高城外突然多了一些怪物的原因,还是其他的原因,屠烈都不可能离开陆珠那么久。 可这一次陆珠却很坚持。 “你不是说了,兽神山的水能够阻隔怪物吗?你还说兽神山的瀑布有些地方只有膝盖深,但是那些怪物也不敢涉水而过。” 陆珠说:“我们一路上遇见这么多怪物,怪物应该只怕深水而已,可是为什么兽神山的水能拦住那些怪物?或许这是找到代替我血液的关键。” “你去吧,快去快回,我等你回来过年。给我带回来一些兽神山的水,最好再带回来几个自愿来的兽人试药。” 陆珠背对着屠烈,用桌案挡着她微微凸起的小肚子,装着忙碌说:“如果你带不回来其他的兽人,就把那个乌风带来,她可是曾经说过要报答我的……” “可你一个人不行。”屠烈眉头皱得死紧。 “如果你不放心, 我把郁山弄到我身边,让他带着兵日夜守着我?” “郁山因为我杀他老师的事情,对你恶意难掩,已经不能信任了。”屠烈说。 “那就让木愫伊来,木愫伊一向都是中立派,她偏帮女性,我又对她有救命之恩,这你总该放心了?” “可他们都很臭!”屠烈不肯答应。 陆珠叹口气说:“这片大陆上的人族不可能不臭的。” 陆珠笑着说:“你想太多了,短时间内没有怪物能突破淮高城,而且现在这里很安全,我的能力比你强,你干嘛总是不放心?” “而且你往返壑德荒漠就只用两天,我这次不让你抓猛兽,能更快些。”陆珠掰着手指给屠烈算:“实在不行,你就只带着兽神山的水回来,顶多四天。” “你回来还没到除夕,”陆珠姿态轻松惬意地抱着一本硕大的巫蛊书转身,挡着肚子。 她声线低缓,蛊惑一样对屠烈说:“说不定我们过完年之后,就能回兽神山了。” “我觉得兽神山的水,一定是原由,你想想,问题最开始出现,不就是州山林吗?巫蛊书上记载,被毒蛇咬到,百步之内必有解药,或许兽神山就是解法。” 陆珠说得有理有据,连弹幕都要被她煽动相信了,何况是屠烈。 尤其是陆珠说:“如果兽神山的水见效,我就再也不管这些人族,我们一起回兽神山,让他们自己折腾。” “我们不是还没有结婚吗?”陆珠笑容感情纯粹,眉目如画,仿若兽神山的盛夏美景。她声音清越好听,如兽神山的清泉叮咚。 陆珠抓着她胸前的,属于屠烈的兽牙,看着他说:“你的兽牙会保护我,你快些回来就好,上次抓老虎离开两天,这一次就多两天而已,我就在这主楼里面待着,哪也不去,直到你回来。” 屠烈最后还是被说动了,他根本拒绝不了陆珠任何要求。 他在第二天清晨就出发了,陆珠这一晚格外的热情,甚至让屠烈再试试能不能彻底结合。屠烈激动的脑子都昏了,只可惜实在是不合适。 虽然陆珠一直说她不疼,可屠烈不想弄伤她。他会疼。 但两个人还是亲热了几乎一晚上,屠烈第二天疯狂不想离开陆珠,他心中不安稳。 但陆珠头一次和他说那么多掏心掏肺的话,原来她是因为迫不及待想要跟他回兽神山,才会这么急着找到能代替她血液的药物。 陆珠甚至说,等他回来,如果兽神瀑布的水没有用,她也会跟着他走,离开淮高城,因为她的血液,不能再为这些人浪费,她每一寸,从今以后都属于他。 屠烈仿佛被人直接灌入脑中一坛浓香的烈酒,昏昏沉沉热热辣辣地被陆珠弄上路。 陆珠亲自送他,表现得像个总是舍不得怀中玩偶的小姑娘,一直抱着屠烈,黏糊糊的,这可是从来没有的。 凌晨爬起来看直播的弹幕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儿,一切都不对,陆珠会黏人?她说那些话,简直崩人设了好吗? 但是任凭弹幕怎么刷得来劲儿,屠烈反正是全盘相信。 他在淮高城城墙之上和陆珠告别,双眸亮得比晨曦还要刺眼。 他又忍不住问陆珠:“无论兽神瀑布的水是不是有用,你都会跟我走吗?” “对。”陆珠说,“等你再回来,我就跟你走。” 她此刻眼中,也有难以忽视的明亮和动容,屠烈最后亲了她一下,直接兽化跳下城墙。 “吼——”他的一声吼声飞速远去,陆珠站在黎明之中,双手拢着披风,目送他离开。 弹幕已经叫起来了,刷疯了。满屏都是各种骂声,还有啊啊啊。 因为此时此刻,陆珠的身后,城墙之下,除了木愫伊派到主楼 保护她的卫兵,逐渐聚集了非常多的卫兵们。这些卫兵渐渐和保护她的卫兵混在了一起,直到再也分不出你我。 这些人刀兵对着的方向,是曾经护着他们一路走来的人,是曾经救下他们性命,成为他们信仰的女巫。 但此刻,分明黎明已至,可人心已步入黑夜,再也不会迎来天明。 陆珠一直没有回头看,无论脑中的弹幕怎么提示,就连系统也忍不住发出警报,她却一直都看着屠烈远去的方向。 其实屠烈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地平线之中,什么也看不到了。但到这一刻,陆珠的眼中才真正地露出了一些不舍。 她脑中恍惚有很多画面重叠,都是关于屠烈,但很快闪过,什么也抓不住。 “咻——”的一声,箭/矢破空而来。 在系统疯狂的警报,弹幕发疯的提示之中,箭/矢穿过陆珠单薄消瘦的肩膀,穿过她曾经为了保护身后的人披上的女巫长袍,直接贯/穿过她的身体。 陆珠轻晃了一下,视线却依旧看着屠烈离开的方向,嘴角很快涌出了鲜血。 射出这一箭的人站在城墙之下,双手发颤,泪流满面,但神情却是轻易得手的不可置信和癫狂。 陆珠依旧没有回头看一眼,哪怕她已经被身后的冷箭射穿。 晨曦慢慢洒向天地,陆珠在这金黄的光线笼罩之下,美丽又纤弱,如同栖落在城墙之上,一只随时要随风振翅而去,散落天地晨光之中的美丽蝴蝶。 但很快,她脸上浅淡的哀伤和不舍不见了,她慢慢勾起嘴唇,贪婪地舔掉了嘴角的血迹。 第168章 我们一起死吧!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系统警告宿主生命值下滑, 弹幕上也已经骂开花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什么情况! 这些人要造反吗!步枭为什么射猪猪! 我到底错过了什么?怎么突然间就敌对起来了…… 我在这个世界里面,就像一个傻子,看不懂主角看不懂配角, 看不懂剧情, 只能磕磕糖罢辽(点烟)。 啊啊啊啊啊, 阿西吧! 我不懂, 但我大受震撼, 他们是彻底活腻歪了?他们为什么就敢攻击陆珠了?! 还是趁着屠烈离开的时候, 这群垃圾给我去死啊啊! 你们不觉得不对劲吗?这个世界上为什么全员恶人? 这世界不对劲儿的地方太多了, 我现在脑子已经麻了, 但是我现在就只想知道, 这些人到底要干什么,猪猪把所有人都炸掉吧! …… 系统看着这种状况, 忍不住用温柔女声, 询问道:“需要地/雷辅助吗?” 系统这么问完之后,连弹幕都震惊了。 因为系统在这些世界里面,是绝对不允许宿主用任何方式伤害当前世界的人的, 哪怕是没名没姓的路人甲, 也会警告宿主, 伤害人命要抹杀。 但是这个世界里面, 系统不光辅助陆珠使用空间技能,还要帮着陆珠杀这些人? 弹幕震惊之余, 甚至觉得有一点点爽。 仿佛系统也在某些程度上被陆珠驯服, 只要她一声令下,这些背信弃义卑鄙无耻的人, 就全都会被炸上天。 所有人都等着陆珠下指令,要把这些人都掀飞, 让他们知道背叛她的下场。 可是陆珠却带着笑意,慢慢转过身,低头看向了那些举着兵器,拉满了弓箭对准她的城民们。 他们正面对上了陆珠,忍不住吓得后退,就算是兽人走了,可女巫的巫术,绝不比兽人好对付。 他们都戒备的盯着陆珠,只要陆珠敢抬起双臂催动巫术,他们就算为了自保,也必须射箭,让她彻底失去催动巫术的能力。 而这其中被卫兵们围拢在正中间的步枭,整个人都在颤抖,他心中疯狂期盼着,嘴上絮絮叨叨的,简直像个神经病。 只有距离他最近的士兵,还有陆竹灵能听得清,步枭说得是:“别抬手,赶紧昏过去……” 他射出的那一支箭上面是带着令人失去知觉的药物的,至少步枭并不想直接处死陆珠,他们都要听一听陆珠对于下蛊的事情,到底怎么说,究竟是不是为了救他们。 可是如果陆珠杀了这些卫兵,利用巫术对着卫兵们出手,那她就再也没有解释的机会了。 步枭整个人摇摇欲坠,他额角的青筋都鼓起来了。在他的内心里,他终究还是有一点期望,期望陆珠能够解除嫌疑。 那样即便是她再也做不成被城民敬仰的女巫,步枭也会保护她不受伤害。 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他自己对于陆珠始终有一种得不到就想要毁掉,就想要从高台上将他高不可攀的人给拉下来的恶劣想法。 只是步枭并不知道,他射出去的那一箭,上面并没有什么能让人失去抵抗能力的药物,而是毒药。 陆竹灵从步枭的身后慢慢走出来,仰着头和陆珠对上了视线,她身上穿着和陆珠一样的淑女裙,就连斗篷的样式看上去都差不多。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做竹灵小姐,而是成为像陆珠一样,受人尊敬,追随,甚至是惧怕的人。 欲望永无止境,像转变为怪物的过程,一旦开始,就再也没有停止的可能。 她想替代陆珠,只要陆珠死了,她会成为城主夫人,会变成淮高城的城民们最敬重的女人。 因此此 刻她仰着头,看向陆珠的眼神当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快意。 她笃定,陆珠很快就会对卫兵出手,到时候场面一发不可收拾,她说不定……会被卫兵们直接万箭穿心。 想到这里,陆竹灵的脸上再度露出了笑意。 晨曦之中,所有人都看着陆珠,没有看到陆竹灵的眼中带着不详的猩红,她的眼底血管有肉眼可见的虫子在游走。 这些虫子像是吸食到了宿主给予的养分,飞速增长,到最后连陆竹灵的脸皮之下,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窜动。 “女巫大人,你下来,我们不是有意伤你,但是我们需要你给我们一个说法。” 见场面僵持不下,陆珠中了一箭却没有任何的反应,还是好好地站在城墙之上,只是望着他们,甚至没有攻击的动作,木愫伊皱着眉率先开口道。 步枭听到木愫伊这么说,连忙开口:“对,你先下来,我会跟你解释,只要你照做,我们都不会伤害你!” 步枭朝前走了几步,卫兵们都给步枭让出了位置。 陆竹灵面色扭曲片刻,但是很快跟着步枭的身后上前。 陆珠站在晨曦之中,看着古朴厚重的淮高城建筑,又看向龟缩在这建筑之中的,卑微丑陋的人,她脸上带着下垂的目光麻木而冷漠,像在看着一群蝼蚁。 她肩膀中了一箭,却丝毫不受影响一样,竟然还优雅地提着淑女裙,一步一步,从城墙上面的台阶上走下来。 她带着温和的笑意,每走下来一步,卫兵们就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步。 他们心中对陆珠敬重已经所剩无几,但是恐惧至极。他们谁也不怀疑,只要陆珠准备鱼死网破,整座城中或许没有能够活下来的人。 而陆珠表现得毫无攻击性,卫兵们见她这样子,却越发地害怕。因为他们不能理解,不能理解陆珠为什么不怕。 她被这么多人用武器对着,肩膀被射穿,为什么还能丝毫不受影响,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陆珠提着裙子,一步一步走到步枭和木愫伊的面前,她看着他们,拉家常一样问:“你们想好了吗?要这么做?” 这个问题,算是陆珠给他们最后的机会。 而木愫伊皱着眉问:“你……一点也不惊讶?难到你知道我们的……” 木愫伊没有说下去,心里却升起了一阵恐惧。 陆珠抬手,当着众人的面,将肩膀上面的箭/矢给拔下来。 那箭/矢之上满是倒刺,没有人能够从正面硬拔下来,但是陆珠面不改色地□□,然后抬起手…… 卫兵们顿时紧张无比地将武器又对准了陆珠,连步枭都面色一变,后退了半步。 但陆珠就只是把染着血的箭递给步枭,说道:“这就是你对我的保护和报答,做得很好。” 步枭胸口一窒,陆珠松手,箭落在地上,直接折断。 步枭以为陆珠是嘲讽,是憎恨地埋怨他,可是他看着陆珠的表情,却像是真的在夸奖他…… 陆珠看着他,笑着说:“记得我跟你说过吧,被感染的人,一旦开始改变,就是不可逆的,无论怎么挣扎,到最后都会变成怪物。” 她慢慢抬起手,卫兵们的刀兵简直忍不住要刺入她的身体了。陆珠却将双手平举,递到步枭的面前,说:“不是要抓我?来吧。” “我怎么忍心让城主为难呢?”陆珠说着看着步枭身后的陆竹灵,陆竹灵对上陆珠的视线,像一只暴露在天光之中的老鼠,立刻躲藏起来,挪开视线。 卫兵们见陆珠没有用催动巫术的手势,这才都狠狠地松了一口气。但是他们不知道,陆珠不需要那个手势,也能催动爆炸,而爆炸根本不是巫术。 步枭和木愫伊对视一眼,似乎都不明白 陆珠为什么束手就擒,表现得还毫无愤怒,连质问都没有。 这显然并不在他们的计划甚至是预测当中。 “怎么?不敢吗?”陆珠看着他们说:“放心吧,我既然是巫神的使者,我就永远不会残杀人族。” 这句话一说出来,卫兵们包括步枭表情都有片刻的震动,但是他们身体里全都有蛊虫的事情,必须要一个解释! 卫兵们当中忍不住有人喊出声:“可是你给我们下蛊了不是吗!” “对,我们身体里的蛊虫……蛊虫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想要控制所有人?” 卫兵们一旦开口,这些天的疑惑就再也压不住了,七嘴八舌地开始质问陆珠。 陆珠并不为这些人的质问而恼怒,反倒笑意越来越深,满脸无辜道:“我是下了蛊。” “可那是为了救你们啊。我的蛊虫,是可以跟感染抗衡的,都是寄生虫类,你们不是也看到了变成怪物之后,身体当中全都是虫子吗?” 陆珠说得有理有据,这些卫兵们有些虽然并不相信,觉得她是狡辩,但是有些人是真的动摇了。 步枭看向陆珠,他沉默片刻之后,对陆珠说:“冒犯了,但是我身为城主,必须给城民们一个交代。” 步枭说着,接过身后卫兵递过来的绳索,系在了陆珠纤白的手腕上。 陆珠的手被系上了,所有人显而易见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只要陆珠双手被束缚,就无法催动巫术反抗他们一样。 而事实是陆珠确实全程没有反抗,被步枭当成囚犯牵着朝着水城的方向走去的时候,她的脚步甚至是轻快的。 只是所有人都不懂她为什么会这样,就连脑中的弹幕也全都是一脸懵—— 为什么陆珠不反抗啊,系统都要帮忙了,为什么不把这些人炸飞啊! 啊啊啊啊啊,我不理解! 杀了他们啊陆珠,这世界的人已经烂透了,他们不值得。 我还是头一次希望这些人死! 都给老子死! 你们有没有发现,陆竹灵……她的脸扭曲了? 我真要憋屈死了,陆珠难道是个圣母吗还绝对不伤害这些人?我看不下去了。我撤了。 我撤了,完结踢我。 我倒还好,我就是太好奇了,我倒要看看陆珠怎么回事儿,我觉得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她都被抓了,还在掌握之中? …… 弹幕在陆珠脑子里面炒翻天了,系统得不到陆珠的指示,直接自闭去了,它有种感觉,这个世界要失败了。 它就不应该相信卫老狗那个不靠谱的东西,这个世界本来分组就跳来跳去,被大家踢皮球,谁也不敢轻易接下,它不应该接的。 它的职业生涯要在陆珠的手上毁于一旦了。 而陆珠并不理会所有人的崩溃和不解,她跟在步枭身边,穿过陆地城的通道,来到了水城。 开启闸门的人是郁山和李勤,卫兵们也都戒备地守在U型桥的两侧,仿佛陆珠不是她们敬重的女巫大人,而是一个前所未有的能力超强的大怪物。 但实际上陆珠在卫兵中间走着,看上去娇小又柔弱,单薄的肩膀,连一个大一点的鱼篓都不一定背得起来,却被这些人疯狂忌惮。 陆珠在即将走入水城之中时,侧头看了一眼郁山,然后感叹一样地说:“连你也背叛我了呀,可你曾经亲自发过誓的,郁山师父,你真的不怕誓言应验吗?” 郁山本来有些不敢看陆珠的眼睛,可是陆珠这么说,郁山沉着脸看向了她。 她还是像当初在大荫城当中的时候一样,优雅美丽,永远对一切都尽在掌握,萦绕着让人解不开的谜一样。 可是 郁山对她的追随之心,早就已经在他老师死去的时候崩裂了。 “如果誓言应验,那郁山一定会坦然地承受结果,三小姐。” 郁山已经好久没有叫陆珠三小姐了,陆珠摇了摇头说:“果然屠烈说得是对的,你在恨我没有能够阻止屠烈杀掉你的老师。” “可你宣誓效忠我,却在你的老师要杀我的时候,不曾帮助我,你早就已经违背了自己的誓言。” 郁山动了动嘴唇没有再说什么,但是他的表情显而易见地更难看,他确实违背了誓言,当初那天……那天真得特别的乱,郁山本来以为没有人注意到他,却没想到一切早就被陆珠看在了眼里。 可当时陆珠和郁山才认识多久?而他的老师对他恩重如山,孰轻孰重,从最开始在郁山的心中就已经有了衡量。 陆珠没有再说什么,转头继续朝着水城里面走去。 这个时间,水城之上,各个窗口竟然全都挤满了人。 这很显然,是一场审判。 陆珠环视过众人,被步枭带上了浮桥之下,位于水城最中心的祭台。 祭台是木制,木头柱子扎在潜水中,一旦有人登上祭台,柱子会有轻微的晃动。 桥下那些吃惯了投喂的鱼儿感觉到了晃动,就会游上水面。 此刻鱼群乌泱泱地聚集,陆珠走到祭台的最中间,虽然双手被捆着,但是至少步枭给了她一个凳子,让她坐着,而不是困在什么木头上。 “我相信所有的城民们,都对女巫做的事情有目共睹。” 所有的城民们全都安静地听着,他们神色慌张地探头看向陆珠的方向,大部分人还是在心中偏向于陆珠并没有害他们。 毕竟他们除了发现血液当中有小虫子,也没有任何其他的特殊反应,只要陆珠帮他们解开蛊虫,他们还是会奉陆珠为女巫。 步枭继续说着:“一路上我们因为女巫和她的兽人,才能够抵达淮高城,夺下淮高城作为我们赖以生存的地方。” “想必大家都非常的敬重女巫,我本人也是如此,本来今天不想闹到这个地步……”步枭看向陆珠说:“但是我们所有人都在血液当中发现了蛊虫。” “女巫大人,我希望你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然后帮我们解开蛊虫。” “只要你做了这两件事,我们所有人依旧会奉你为女巫,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 步枭说完之后,城民们陆陆续续地附和他。 陆珠环视了一圈,对上这些人的视线,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之前已经跟城主说过了,你们的血液当中确实是有蛊虫的,这些蛊虫来源于我的血液,你们喝的药都添加了我的血液。” 陆珠这么说之后,有一些城民激愤地开始指责她,难听的话非常多,陆珠表情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等到所有人吼得差不多了,步枭抬了抬手,城民们安静下去,陆珠这才继续说:“但我之所以把我的血液添加在抗感染的药物当中,只是因为巫神赐予我抗感染的能力。” “而我之所以能够抗感染,是因为我从小用自己的身体养蛊,我身体当中的蛊虫,会吞噬掉其他任何的外来的寄生虫,甚至是各种各样的毒。” “所以正常来说毒药对我是没有作用的,无论是什么样的毒药,这一点竹灵小姐应该知道,毕竟她亲自测试过,不止一次。” 陆珠说这些话的时候看向了陆竹灵,城民们的视线也都跟着陆珠,转向了陆竹灵。 陆竹灵带着斗篷,一直站在岸边上神色阴沉。 她不知道自己的脸已经有些扭曲了,陆竹灵现在扭曲的是心,她的心比她的脸还要扭曲,陆珠如果把蛊虫的事情解释清楚的话,城民们很可能会原谅她。 可是她现在找不到除了蛊虫之外,其他能够让陆珠被审判的事情。 因此她只是阴沉着脸不吭声,而步枭看向了陆竹灵之后,想起了他们在大荫城当中的时候,陆竹灵拿掺杂了陆黎志骨灰的甜羹,给陆珠和他喝。 陆珠当时确实没事,有事的是他…… 那个时候陆珠明明还没有得到巫神赐予的能力,也就是说陆珠说的是真的,没有什么能感染她,因为她血液当中有蛊虫。 众人们听到了陆珠的这种说法,一时之间议论纷纷,他们都不太敢相信,有人七嘴八舌地质问陆珠,是不是想控制住全城的人。 陆珠好笑地说:“我控制你们做什么?你们对我来说有什么用呢,我难道控制兽人不比你们厉害多了?” 质问的人顿时哑口无言,陆珠继续说:“我可以帮你们解蛊,如果谁愿意就上前来。” 众人有一些骚动,他们都想解除蛊虫,没人能够忍受自己血液当中有那些寄生虫的存在,自己的命随时攥在别人的手中。 可是就在有一个卫兵,他要自告奋勇地上前的时候,陆珠看着他笑着说:“你可要想好了,一旦我为你解了蛊,你可能会变成怪物。” “那些蛊虫能够对抗外来的寄生物,只要不催动它们永远会无声无息地蛰伏在血管当中,对人身体没有任何的影响。” “可如果杀死这些微小的蛊虫,你就再也没有对抗感染的能力,你有接触过怪物吧?” 陆珠看着这个卫兵,叹息一样说:“你的身体这么健壮,一定是一个非常勇猛的战士,如果你变成怪物的话,真是可惜了。” 议论声音大得沸反盈天,简直说什么的都有,但听陆珠说解开蛊虫就会变成怪物之后,那个跃跃欲试的卫兵僵立在原处,不敢再上前,也不甘心退后。 步枭和几个管事的飞速交换眼神,他们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他们以为陆珠会拒绝,会反抗会指责,或者会被逼无奈给他们解除蛊虫的威胁。 但是他们没想到,原来这些蛊虫才是对抗怪物感染的关键,而陆珠一直在为他们放血……就是为了阻止怪物感染他们。 城民们彻底乱了,他们虽然并不完全相信陆珠的说法,可是并没有人敢冒险解蛊。 趴在浮桥上抱着小王子的王后,把她想好要说的,关于预言的那些话重新咽回了肚子。 现在很显然不是时机,虽然王后心中认定陆珠有古怪,也不相信她说的话,可她不敢拿自己冒险,更不敢拿小王子冒险。 场面一时僵持,就连步枭也不知道要拿陆珠怎么办。 他们本来想要威胁陆珠给他们解开蛊虫,可陆珠并不拒绝,甚至告知他们解除蛊虫的下场就是变成怪物。 谁敢冒这个险呢? 但如果没有人冒险来尝试,就没有办法证实是陆珠想要害他们,那这一场审判就会反过来,变成是他们想要害陆珠。 他们要害一个一直为他们殚精竭虑地研制抗感染药物,带领着他们夺下水城过上安逸生活,甚至不惜放血治疗他们的女巫。 有一些人已经开始后悔了,有一些卫兵甚至放下了武器。 但还有人在不知道在谁的授意下叫嚣着,“说不定是你故意吓唬我们的,你说解开蛊虫的方式,就真的是解开蛊虫吗?万一你故意感染我们呢,毕竟你一直在研究怪物,你的屋子当中没有断过怪物!” 这个人喊出来之后,城民们的议论声更大了,一时之间这一方水城上面,简直像是沸腾的油锅一样,热闹极了。 陆珠并不意外会有人出来指责她,她全盘接受。让所有人的拳头都像打在棉花上面,而她甚至没有为自己多说过一句辩解,更没有指责这些不明原因就把她抓 来这里的人。 “你是女巫,你能够预判,说不定你早就知道我们要做什么,想好了对策!” “有安全解除蛊虫的办法,我不相信女巫说的话,我无法忍受那些蛊虫在我的血液里游走!” 喊这句话的人,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差点把自己所有的血放掉的人。 他的面色真的非常差,摇摇欲坠地趴在窗户上,恶狠狠地瞪着陆珠。 “巫蛊师的蛊虫没有没毒的,你别想用这种借口欺骗我们!” “我知道一个最迅速又最安全的解除蛊虫的办法,只要下蛊的人死了就好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并没有得到大批人附和,而是群体攻击。 毕竟如果陆珠说的是真的,把陆珠给杀了,蛊虫解除了,那所有人都会变成怪物! 城民们直接吵了起来,陆珠坐在祭台的正中间,一点也不像一个被审判的人。她后靠着椅背,阳光慢慢地爬到头顶,陆珠扬起头闭着眼睛,悠闲自在地晒太阳。 她肩膀上的伤还在缓慢地渗血,顺着披风滴落在祭台之上,但陆珠感知不到疼痛,她也一点都不在意。 而祭台之下的鱼儿们正在狂欢,这些鱼群越聚越多,明明陆珠滴下祭台的血非常非常的少,落进水中的就更是只有一星半点。 但这些鱼群就像是疯了一样在争夺这点混在水中的血液,因为鱼群的聚集,猎与鸟也在不断朝着这边聚集。 眼看着头顶的阳光都要被遮蔽,一阵阵的凉风吹过水城,仿佛马上就要变天了。 而场面还在吵闹不休,步枭的眉头皱得死紧,正在思考着要不要把陆珠给放掉。 一个女声突然间响起:“你们真是一群混蛋!明明是女巫救了你们,是她一直在给自己放血,她每天晚上为了制作抗感染的药物,把自己的手臂扎得没一块好地方……” “你们竟然这么对她!你们真应该死在步林的□□之下!” 有一个女孩穿过人群朝着祭台跑过来,不是别人正是失踪了好几天的阿夏。 王后的表情一变,她怀中的小王子伸手朝着阿夏的方向,喊道:“姐姐!姐姐跑出来了!” 阿夏脸上有伤,但是一双眼睛黑亮,她嫉恶如仇的环视过众人,眼中因为弥漫上水光,变得晶莹剔透,像落在水中的珍珠一样美。 她抖着单薄的肩膀,扶着通道要上祭台,伸出的双臂上面全都是青青红红的勒痕,很显然之前被人限制了人身自由。 “女巫大人,”阿夏看向陆珠,眼泪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是我蠢,我相信了王后说的话,被他们给抓起来了,他们全都是坏人!” 步枭要阻止阿夏,但阿夏狠狠瞪了步枭一眼,步枭现在也非常的两难,他心里疯狂地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但又不想就这么放过陆珠。 并不是他想陆珠死在这,而是他已经没有药了,他的父母亲……急需很多药。 或者说急需陆珠的血。 阿夏推了步枭一把,跑到了祭台上面跪在陆珠的面前。 对陆珠说:“他们实在太险恶了,丝毫也不感激你的救命之恩,你不值得伤害自己为他们做那么多的药……” 阿夏抽噎着,手指向了抱着小王子的王后说:“那个女人甚至说有预言,你才是毁灭世界的人,我不相信,明明女巫大人那么善良!” “不如就把蛊虫解开!证明给他们看!女巫大人,把蛊虫解开,让他们去死吧!” 阿夏这些话简直说进了弹幕的心里—— 我从没像此刻一样期盼,这些人全都死掉。 啊啊屠烈走了,如果屠烈在这里的话这些人根本不敢这么对待陆珠! 是陆珠一定 让他走的,难道陆珠早就知道了这一切吗? 我哭了凭什么这么对陆珠,这些人赶快死掉! 太可怕了太愚蠢了,陆珠为什么要救他们,这个世界并没有救的必要!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把蛊虫给他们全都变成怪物, Over! 啊啊啊啊啊,听阿夏的听阿夏的! 阿夏我的好姑娘,我他妈终于在这个世界上看到除屠烈之外的好人! 给爷死给爷死! …… 弹幕上已经炸开花了,陆珠从头到尾都在笑,早饭的时间已经过了,但她刚才也算吃过了吧,毕竟她现在很饱。 阿夏说完这句话之后,人群当中又炸了起来,虽然他们又羞愧,又畏惧,可是他们大部分人不肯承认是自己错了。 而且他们怕死啊,他们是因为怕死才会聚集在一起,逼迫着步枭审判女巫。 如果女巫发火了真的不管不顾解开他们的蛊虫,他们像女巫说的变成了怪物,那就算他们知道错了也没有用了! 人总是这样,总是会第一时间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借口。而这么多人全都参与了,他们有一种女巫没有办法责怪所有人的想法。 当然这其中已经有人放弃,像阿夏一样为陆珠说话。 “我相信女巫大人,是她的仁慈和善良,把我们从怪物的口中解救出来的。” 说话的女人抱着孩子,她身后还有两个没有生的孕妇,正是陆珠从莱宁城营救回来的女眷。 这孕妇看向了木愫伊的方向,满眼都是失望地说:“阿伊城主,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听信这些人说的话,和他们一起审判女巫。你忘了吗,当时如果没有女巫的话,我们会全部死在莱宁城的塔楼。” 木愫伊表情特别的难看,眼中划过悔恨,还有愧疚。 她满脸抱歉地看向陆珠的方向,也很快改口道:“我们确实都是女巫救的,我也相信女巫。” 木愫伊闭了闭眼睛,对依旧在纠结的步枭说:“是我们误会了女巫……这件事应该到此为止了。” 木愫伊定定地看着步枭,她知道步枭为什么一直在纠结着,没有立刻放了女巫,而是任由城民们在这里吵架,任由他们分裂。 木愫伊说的“到此为止”,并非是审判女巫这件事,她是在跟步枭说,他们瞒着所有人,试图拯救变为怪物的亲人的事情,应该到此为止了。 木愫伊甚至感觉陆珠提前预判了一切,她的表现实在不像是不知道的样子,况且怎么就这么恰巧,他们忌惮的兽人就离开了淮高城?木愫伊越想越害怕,她总有种再继续下去,他们谁也活不成的预感。 步枭听到木愫伊这么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动了动嘴唇,面上满是颓败之色。 他不甘心,可是事到如今就算不甘心也没有办法。 他难不成还真的把女巫囚禁起来,取她的血救自己的父母吗? 而且女巫一直都说,变成了怪物之后是无法逆转的。 想到他的父母亲喝了那么多的抗感染的药物,到现在依旧神志不清,就只是整天要吃的……还想吃人。 步枭心中满是无望,可能就这样了吧,可能他注定是这样的命运了。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正准备放弃,和陆珠道歉,将陆珠释放,并且接受他自己错判的惩罚。 但就在步枭要张口的时候,陆竹灵因为看着水下异样聚集的鱼群,在江水的倒影中,震惊地发现自己兜帽之下的脸居然已经扭曲了。 她当初被砍掉脖子,接回来之后脸上都没有任何的变化,脖子上甚至没有伤疤。可现在她的脸……那些虬结在皮肤之下手指粗细的……她要变成怪物了吗? 为什么?! 女巫明明说,只要被她下过蛊,就绝对不会被怪物感染的! 陆竹灵脑中如同被雷劈了,险些站立不住。 他们也当然想到了,如果解除蛊虫的话,说不定会有可怕的后果。 他们所有管事的人几次开会的结果,其实就是先想办法制住陆珠,然后再激这些城民们,找一个人尝试一下被解除蛊虫的后果。 可现在没有人敢上前试验,这些人全都相信了陆珠的说法。 而她今天早上明明还好好的,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陆竹灵拖着自己已经开始下滑的脸,怎么推也推不回去。 她盯着水中,盯着自己可怕的样子,浑身都在颤抖。她哆哆嗦嗦地摸进袖口当中,企图找出一瓶抗感染的药物,可是那些药全都给了步枭和木愫伊,她并没有留下。 如果这些人发现她感染了,一定会杀掉她的,会把她活活烧死的! 陆竹灵已经快吓疯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把自己脸上的斗篷盖得更严,她看向陆珠,眼中满是仇恨。 她知道一切肯定是陆珠做的,陆珠催动了蛊虫,她才会变成怪物! 是陆珠!一切都是陆珠! 陆竹灵连灵魂都扭曲了,灵魂的堕落让她□□更加快速地怪物化。 她不甘心!她怎么能甘心呢?她马上就要变成城主夫人! 她马上就会变成淮高城当中最尊贵的女人! 陆竹灵直接顺着通道跑上了祭台,既然陆珠要她死,那她必须拉着陆珠一起死! 她疯了一样冲过去,直接撞开了步枭,扑到了陆珠的面前,大喊道:“你给我去死!” 阿夏本来就在陆珠的身边,她一看到陆竹灵扑过来,而陆珠被捆在凳子上面,根本避无可避,阿夏直接迎着陆竹灵,想要推陆竹灵一把。却因为力气不如已经怪物化的陆竹灵,被陆竹灵直接扑倒在地上。 陆竹灵嗓子当中发出嘶嘶的尖叫声,直接一口咬在了阿夏的脖子上—— 阿夏叫了一声,扶住了自己的脖子血流如注,她看向陆珠的方向,眼中满是痛苦,眼泪和鲜血一起流进了河中。 陆珠看着阿夏,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但是因为被捆在凳子上,她起不来。但她的眼中并没有惊慌和难过,而是有很浅淡的悲悯和可惜。 这不像是在看着一个即将为她死去的人,更像是在看着一个不小心弄坏了必须扔掉的布娃娃。 这变故太快了,就连最近的步枭都没能反应过来,陆竹灵到底在发什么疯。 而陆竹灵此刻已经重新站起来,再度扑向了陆珠—— “我们一起死吧!” 猎鱼鸟越聚越多,凉风越来越急,鱼群闻嗅到了血腥味,几乎密密麻麻地堆满了祭台之下。 风卷走了陆竹灵头顶上的兜帽,她已经怪物化的脸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之下。 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然后再也顾不上什么蛊虫不蛊虫的,全都震惊得叫了起来。 “她变成怪物了!天哪她是个怪物!” “怎么回事?!难道竹灵小姐一直都是怪物吗!” “不可能的,昨天她还跟我说话……” “快杀了她,她是怪物!” “烧死她烧死她!” “天哪她不会感染我们吧?!城主大人快点烧死她!” 卫兵们全都拔出兵器,对准祭台的方向,准确来说是对准已经怪物化的陆竹灵。 步枭也拔出了长剑对准了陆竹灵,岸边上有人递给步枭火把,陆竹灵却已经顾不上了。 她扑到陆珠的面前,歇斯底里声音尖锐无比地喊道:“是你!都是你!是你催动了蛊虫让我变成这样的!” “大家看到我的下场了吗,你们不杀了她,这将来就是你们的下场!” 陆竹灵因为腿已经不好使了,扑到陆珠的身边,想去撕咬陆珠,却直接跪在了陆珠的面前。 她双手扒在陆珠身上,手指却开始融化,根本抓不住陆珠。 她的皮像一床被单一样裹在她的身上,属于竹灵小姐的美丽和优雅,这一刻彻底如同这些不合适的皮一样,从她身上狠狠被剥离掉。 而陆珠坐在椅子上,双腿微微分开,她向前倾身,两只手肘支撑在膝盖上面,被捆住的双手送到陆竹灵的面前。 她要让陆竹灵清楚地看着,她是被限制着四肢的,可在她的面前,只要她想,陆竹灵就永远是跪在她面前的那一个。 陆珠居高临下的眼神,一如当初从没变过的冷漠麻木,空荡荡的仿佛这世间没什么能够触动她一丝一毫。 陆竹灵痛苦又绝望的嘶嚎着,甚至一部分都不是为了她要死了,而是陆珠的这种眼神,简直像是抽打在她灵魂上的鞭子。 陆珠在鞭挞她的灵魂,让她清晰地在陆珠的眼中,看到自己的丑恶,无耻卑鄙,还有她终将面对的下场。 陆竹灵的眼泪疯狂的涌出,她的声音越来越像怪物的嘶叫,在地上翻滚着想要重新爬起来,可却连陆珠的衣角都碰不到了。 第169章 罪恶被活尸审判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因为陆竹灵距离陆珠实在太近了, 步枭并不敢点火,他提着剑走上来,陆竹灵还在尖叫。 “是她害我!是她催动了蛊虫!你们不杀了她也会变成像我这样!”陆竹灵垂死挣扎, 却还企图把陆珠拉下水。 城民们看着这一幕, 全都吓得身子从窗边缩回去了, 仿佛隔着这么远, 陆竹灵也能感染到他们一样。 陆竹灵心中不甘怨恨, 如同滔天的洪水将她淹没。他们明明昨天还亲切又尊敬地叫她竹灵小姐, 甚至有人私下里偷偷叫她城主夫人。 但是这些所谓的尊敬和讨好, 一眨眼就什么都不剩了。 四周全都是要烧死她, 杀了她的声音, 他们对于陆珠至少没有尊敬还有畏惧,但是对于开始怪物化的陆竹灵, 有的只剩下恨不得她快点死掉, 快点被付之一炬的厌恶。 步枭垂头看了陆竹灵一眼,甚至也被她这个样子给恶心到了。 他手里拿着火把,看了陆珠一眼, 想了想把长剑扔掉了。 弯下腰准备直接扯着陆竹灵的斗篷, 把一滩烂肉一样正在融化的陆竹灵拖得离陆珠远一点。 但是陆竹灵见状更加疯狂的挣扎, 喊着步枭的名字:“步枭, 步枭你不能杀我!你说过要娶我的啊啊啊啊——” 步枭扯住了陆竹灵一条已经在融化的腿,陆竹灵趴在地上, 想要抠住地面, 她知道,一旦离开陆珠身边, 她面临的就是立刻被烧死的结局。 没想到步枭对她一丁点留恋都没有,也一丁点感情都没有, 她恨! 陆珠垂头看着陆竹灵抓不住地面,为了不被拖走,不惜把手狠狠插入祭台上面的一个缝隙。 “啊——步枭!你父母……”步枭用力一扯,陆竹灵的手,或者说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手,只是一团皮裹着的肉,狠狠地被□□。 步枭眉头紧皱,他绝不能让陆竹灵在这里说出他父母的事情,必须马上杀死她! 陆竹灵也感觉到了步枭要杀她的决心,立刻不敢开口了,她扒着地面,又开口叫起了木愫伊,期盼木愫伊能够救她。 只是木愫伊现在如果在祭台上,为了保护孟俊良的存在,她会比歩枭下手还要快且狠。 陆珠好整以暇看着这一幕,但是陆竹灵也算是够疯,够聪明。 她看到了陆珠身边顺着披风躺在祭台上面的血迹,她瞬间用尽所有力气,踹在歩枭身下的位置。 这地方是男人绝对的弱点,歩枭下意识地闪避,陆竹灵短暂挣脱,然后像一只蛆虫一样,在地上游动。 到了陆珠的脚边,这一次没有再尝试攻击陆珠,而是舔那祭台上陆珠的血。 她像只狗,像个畜/生一样,趴在陆珠的脚边上,舔舐她滴在祭台上的血迹。陆珠低着头看着,表情充满讽刺的笑。 城民们看到了这一幕,也全部都寂静了。但是随着歩枭重新提着剑过来要砍杀陆竹灵,城民们又都不淡定了。 当然他们不是怕歩枭伤害陆竹灵,而是……刚才已经怪物化的陆竹灵,软成了一滩烂肉在地上蠕动的陆竹灵——现在在舔舐了女巫的血之后,抬起头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人形。 她身上的衣裙都错位了,可她确确实实在眨眼之间,就恢复了正常人的样子。 “歩枭!”陆竹灵转头狠狠地瞪着歩枭,她嘴角还沾染着陆珠的血迹。面色又狠厉又疯狂,但确确实实恢复成了正常的样子。 城民们登时哗然。 “她喝了女巫大人的血,就变成了正常的样子!女巫大人没有骗我们……” “她不是彻底变成怪物了吗?难道彻底变成怪物也能救回来?” “女巫大人没有说谎,她的血确实能够对抗感染!” “天啊,她恢复人形了,这怎么可能,女巫的血难道是怪物的解药?” 城民们本来惊慌的眼中,透出了难以压抑的狂热,他们通过陆竹灵的事情,彻底相信了陆珠的说法。 不光相信了,他们看着女巫的眼神,简直像是看着一块可口美味的蛋糕,一块在这个世界的免死金牌。 连怪物喝了她的血都能变成人,这是怎样可怕又引人觊觎的能力? 但是城民们看着陆竹灵的眼神,依旧满是戒备,歩枭高高扬起来的剑,在陆竹灵完好的脸面前停下。 他没法杀掉这样看起来正常无比的陆竹灵,而且歩枭也惊愕难言,陆珠的血……真的这么管用吗? 歩枭越过陆竹灵,看着她舔过的地面,整个人愣怔一瞬。 如果陆竹灵能够变回来,那是不是他的父母也……歩枭心中有什么在朝着不可言说的深渊滑去。 那是他仅存的良知和人性。 “歩枭,你怎么能这么对我!”陆竹灵知道她彻底完了,就算她变回了人,可这么多人都看到了她在地上爬,看到了她变成过怪物,她再也不会受到这些人的尊敬,他们只会防备她,只会想要杀了她! 但是陆竹灵不想死,她不能死! 她泪流满面,开始装着楚楚可怜,这是她最擅长的事情,也是歩枭比较吃的,因为歩枭天生喜欢维护弱小者。 “歩枭,你不能这么对我……” 陆竹灵对着歩枭的佩剑,神色凄惶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说:“我怀了你的孩子,我怀了你的孩子啊!” 陆竹灵这话一说出来,歩枭神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城民们也发出了震惊的呼声。 “你一直说你想要亲人,我怀了你的孩子,我们才是你的亲人啊,”陆竹灵说着,颤抖着抱住了歩枭的一只腿,歩枭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最终还是被陆竹灵抱实了。 水城中的城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就连陆珠脑中的弹幕也全都震惊到难以言喻—— 陆竹灵……真是祸害遗千年! 她怎么可能怀孕了,她是不是在骗人啊! 草草草,她为什么不能死,痛快点去死啊! 我气死了,我真的对歩枭和陆竹灵恶心透了,这座城的人全都恶心透了。 她怀孕了,歩枭就不会杀她了吧?毕竟是自己的孩子,难道陆珠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误会,被审判,放过了陆竹灵? 我已经疯了,毁灭吧这个世界。 我觉得谁也没必要改造,都毁灭吧。 …… 众人再度议论起来,人群中怀孕的妇女,和刚生孩子的,都忍不住为陆竹灵说话了。 现在陆竹灵就好像那怀上了帝王龙种的宫女,宫女可以随便打杀,但是龙种不可杀。 陆珠忍不住轻笑一声,陆竹灵正在祈求歩枭,声泪俱下,言语之间,虽然没有提起歩枭的父母的事情,但是一口一个亲人,几乎是在用言语诱导威胁歩枭。 木愫伊听着表情都难看起来,陆竹灵……不能留。 如果城民们知道歩枭和她私藏怪物,妄图治疗,那被审判的就不会是陆珠了,而是他们。 木愫伊正琢磨着怎么除掉陆竹灵的时候,歩枭却真的心软了。 无论陆竹灵说的是不是真的,歩枭从没有当过父亲,在这个世界当中,一个和他血脉相连的小家伙,对失去了亲人的歩枭来说,确实是一种极致的诱惑。 而且陆竹灵说得十有八九是真的,毕竟他和陆竹灵确实每天都睡在一起。 但就在歩枭彻底心软,要伸手去扶陆竹灵,而陆竹灵面上也露出梨花带雨一样的笑意的时候,陆珠说话了。 她声音清浅的像一阵风,甚至都没有此刻猎鱼鸟召集来的风声猛烈,却直接吹进了歩枭和所有人的耳朵里。 尤其是陆竹灵,她简直如遭雷击。 陆珠说:“你真觉得,你怀的是孩子?” 歩枭表情瞬间风云变幻,陆珠笑着,明明在这已经阴沉下来的天幕之下,她的笑意是那么温柔美好,可让在场所有人都遍体生寒。 陆竹灵声音尖利地回头喊道:“你什么意思!” 她抱着自己的肚子,企图再拉歩枭,歩枭却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 陆竹灵表情顿时慌了,所有人又重新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陆竹灵。 “我真的怀孕了,我……呃……” 她突然捂着肚子,痛苦地侧身躺在祭台上,肚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挣扎着,陆竹灵的眼中透出惊恐和绝望。 “陆珠!你不得好死,是你催动蛊虫,是她催动蛊虫害我啊——” 陆竹灵抱着肚子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她本来就因为之前怪物化的时候,衣裙已经凌乱散开了。 现在她外袍彻底被她滚掉,她抱着肚子在地上滚,城民们包括歩枭全都能看到她的肚子越来越大,而且里面有什么东西左支右凸,马上就要撑破她的肚子跑出来了! 这绝不可能是孩子! 立刻又有城民惊恐地喊道:“杀了她!她还是怪物!快烧死她!谁知道她会生下什么可怕的东西!” “对,烧死她,城主你还在等什么!” “她会把我们全都害死!” “她肚子里一定是怪物,一定是……” “不是!”陆竹灵声音尖利地叫,声音却越来越偏向怪物的声音:“不是!不是的!是女巫害我啊啊啊——” 陆珠似乎看够了她这样子,慢慢地坐直了。 然后有什么东西,突然“噗”地一声,就这么从陆竹灵的肚子里钻了出来。 陆竹灵疼得喊不出来了,流着泪看着陆珠,这一刻才终于服软。 一手捂着肚子上凸出来的血红蠕动的,三指粗细的虫子,妄图把这东西重新按回肚子里,一手张开向陆珠的方向,声音沙哑求道:“救我……救我……” “姐姐……我知道错了……” 陆珠面无表情看着她再怎么努力,也捂不住肚子里不断地钻出那怪物身体里面一样的虫子。 整个城的城民全都轰动了,他们都在要城主快点烧了怪物。 陆竹灵疯狂流泪,看着这些面目可憎的城民们,憎恨的源头突然转移了一般,对他们喊道:“你们都会死!别着急,我姐姐会把你们一个个都杀了……啊!” “呼啦!”火光冲天。 陆竹灵显然已经是怪物了,她像怪物一样易燃,但是她因为喝了陆珠的血,还保有理智甚至是作为人的痛觉。她在火光中无比凄惨地嚎叫着。 诅咒着这座城的人全都不得好死。 直到烧成一团焦糊的,散发着恶臭的烂肉,火势才渐渐缓和一些。 陆珠一直看着,此刻重新靠回椅子上,仰头看着天上盘旋的猎鱼鸟。表情带着些许玩味,好像真的预料到了一切。 弹幕上和城民们此刻全都噤若寒蝉,他们忍不住跟着陆珠的视线,一起看向天上汇聚的猎鱼鸟,黑压压地遮盖了阳光,不断嘶叫盘旋,带起越发阴冷的凉风。 而看着快要燃烧殆尽的陆竹灵尸体,歩枭和木愫伊却都狠狠松了一口气。 这下没人知道他们的秘密了,幸好陆竹灵没有说出来。 “既然女巫大人说的是真的,是为了我们好,那……” “歩枭,去拿弓箭,将天上的三只蝴蝶雕射下来。” 陆珠突然开口,她本来正在享受着吞吃的快乐,突然间看到了天上的三只蝴蝶雕。 它们本来不该也不敢混在猎鱼鸟群之中,因为猎云鸟会把它们扯碎。它们是有智生物,应该自己避开的。 可是现在他们却盘旋在猎鱼鸟群之下,就在陆珠头顶不远的地方,不断地发出哀鸣一样的叫声,陆珠看着自己受伤的肩膀,突然间表情再也无法淡定了。 屠烈说蝴蝶雕能够感知一些情绪,也能明白一些人的意思,比如之前穿越壑德荒漠的时候,蝴蝶雕就听了陆珠的话,这三只在最关键的时候,帮她把屠烈找回来了。 是她疏忽了,她现在这受伤的样子,还有这些城民们充满恶意的情绪……它们必须马上射下来,否则说不定会去找屠烈! “什么?”歩枭突然听到了陆珠的话,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只是仰着头跟着一起看。 陆珠又说道:“歩枭,让你的人把天上的三只蝴蝶雕给我射下来。” 这就是在命令,现在陆珠还被捆着,她的罪名嫌疑暂时洗脱了,但是歩枭并没有打算马上放了她,他还有其他的打算。 他不得不打算。 陆珠突然的命令,让歩枭感觉到不适,因为在歩枭看来,无论如何,陆珠算是已经被他“拉下神坛”了。 他正皱眉要问为什么,陆珠却眼见着蝴蝶雕要跑。 她脑中让系统给她炸,但是蝴蝶雕一直盘旋,不好定位。 来不及了! 陆珠突然间厉声喊道:“给我把天上的蝴蝶雕射下来!” 她这一声喊得并不算大,但是格外的尖锐,尾音带颤,到最后几乎和嘶叫的怪物音同频。 一瞬间整个水城上面的人脑子全都空了一瞬,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拿着弓箭的所有卫兵,已经拉弓朝着水城上方盘旋的蝴蝶雕射了出去—— “咻咻咻——” 箭/矢破空而去。 陆珠紧紧盯着上方的蝴蝶雕,那三只蝴蝶雕虽然已经朝着水城外面飞去,却依旧被这密密麻麻的箭/矢射中,在空中鸣叫一声,急速跌落。 受伤的鸟掉在江水之中,绝无活路。 陆珠闭上眼,狠狠松了一口气。 弹幕之前一直都觉得,陆珠知道一切,这一切都是她刻意引导的。但那只是猜测,他们恨的是这座城中的人都太愚蠢恶毒。 但直到这一刻,看着这些城民们不由自主地听话,看着那三只蝴蝶雕在乱箭之中跌落,他们才彻底明白,这个当口陆珠非要屠烈回兽神山去取水,是故意的。 她让人射杀那三只蝴蝶雕,是怕它们像之前一样,去找屠烈。 当然弹幕上也有人在说,说不定陆珠是怕屠烈被找回来,也要被这些人伤到。 但是这种说法不成立,连系统都要帮陆珠杀人了,只要她点头,这水城顷刻间就能灰飞烟灭。 所以一切都是陆珠故意的,有人甚至在猜测这个世界说不定是假的。 就像上一个世界的梦境一样,说不定是系统故技重施,弄了个梦,想要像之前一样超前完成任务。 猜测很多,但是没人能够猜测出即便是故意的引导,陆珠到底是要做什么。 而陆珠刚才为了射死三只蝴蝶雕,不让它们去给屠烈报信,不惜暴露了自己只要通过声音,就能控制所有城民的事实。 这些城民们回过神之后,彻底慌了,乱了,疯了。 “怎么回事,我怎么刚才不受自己控制?” “是真的,竹灵小姐说得是真的,女巫果然能够操控我们!” “怎么办,怎么办?我的孩子,别哭……” “我刚才没想射箭的……” 一时间整个水城之上,之前短暂帮着陆珠说话的人,全都开始惧怕,声讨陆珠。 但是碍于陆竹灵的前车之鉴,他们不敢直接要歩枭烧死陆珠,因为一旦她死了,他们和陆竹灵一样变成怪物怎么办! 有人率先出声喊道:“把她捆着不要放开,把她的嘴也堵上。她是靠着声音控制我们的!” “快!堵住她的嘴!” 歩枭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也是从怀中拽出了布巾,快步上前,在陆珠淡漠的注视下,堵住了她的嘴。 城民们的愤怒无处发泄,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再为女巫说话,他们担心的事情变成了现实,女巫果然能够操控他们! 她太可怕了。 她到底要做什么?她想要把这个世界变成她一个人的乐园吗?太残忍太恶毒了,他们城中还有很多孩子啊! 一夕之间,陆珠所有的功劳,都变得别有用心,她彻底成了不能开口不能动的罪人,她连为自己辩解都失去了资格。 而就算她被五花大绑堵住了嘴,这些城民们还是不放心。甚至有人提议挖出她的眼睛,堵住她的耳朵、挑断她的手脚筋、让她看不到,听不见、动不了、无法开口,那就无法施展巫术,催动蛊虫了! 弹幕听到这种提议,简直要气疯了,他们都在劝说陆珠赶紧杀掉所有人,然后去兽神山寻找屠烈。 但是陆珠始终淡定,这种淡定让弹幕都想到了这个世界的原文。 原文陆珠这个角色,就是被砍断了四肢,挖去了眼睛割掉了舌头,在地上拖行。 说不定那时候,就是这些人煽动造成了原身的下场。弹幕都以为陆珠已经改变了这个世界,现在却发现,一切似乎又残忍的,难以撼动地绕回了原点。 那么原身的死,真的是因为她自己做死吗?陆竹灵那样的性情,绝不是原文中描述的小白花,说不定就是她设计害死了原身! 弹幕都觉得猜到了不得了的事情,可能是隐藏剧情,他们都在猜:会不会没有什么原身,陆珠就是原身,而这个世界是二周目,或者说是系统以那个世界为基础编织的梦境? 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尤其是陆珠始终不反抗,不让系统帮忙,也彻底不再理会弹幕说的话。 她像是被束缚住了四肢,就真的无法反击,被堵住了嘴,就无法控制这些民众一样,任人处置。 而这个城中的人,已经彻底变成了比怪物还要可怕的存在。他们都在发挥各种“奇思妙想”,以折磨陆珠却不杀掉她为基础,想出各种各样恶毒的方式让她无法催动蛊虫。 甚至有一只觊觎陆珠美貌的猥/琐士兵,提议让陆珠坐上一种惩罚荡/妇的刑具。 弹幕上的人疯了一批,气跑了一批,但是等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悄悄溜回来,他们实在太好奇一切到底怎么回事儿了。 而这所有恶毒的提议,落在歩枭的耳朵里,让他难以接受的同时,也让他彻底生出了对陆珠的维护之心。 他就是这样,会对“弱小”“低贱”的东西产生呵护情绪,以此来寻找他自己的内心平衡。 陆珠现在才是彻底被他从“神坛”上拉下来。再也不是那个高不可攀的女巫大人。 她跌落在了泥地里面,任人践踏,只有他才能伸手拯救她。 于是歩枭抬手让众人噤声,厉声呵斥道:“这些没有人性的办法亏你们说得出口,如果真的那样做,我们和怪物有什么区别!” 歩枭义正严词,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城民们不服气,可他们到底敬重歩枭,听着他接下来怎么说。 “如果真的按照你们说的做,她鱼死网破,你们还想活吗?我们根本不知道堵住嘴,到底能不能让她停止催动蛊虫。” 歩枭的声音掷地有声,他环视过众人说:“先把她关起来,我们会商量出对策,绝对给你们一个合理的解决办法,在那之前,我会亲自看管她。” “就算死,我也是死在你们前面的。” 歩枭最后一句话,让城民们彻底妥协,并且因此对歩枭更加的敬重。 他们暂时妥协,步枭看向了木愫伊和其他的管事,几个人交换了眼神之后,步枭召唤了卫兵们,让他们压着陆珠回到陆地城。 主城当中的牢房并没有清理,不适合关押,而且步枭说了,要亲自看着陆珠,所以卫兵们直接把陆珠送回到她自己的屋子里头,把她牢牢地捆住,看好。 弹幕还是在鼓动着陆珠反击,让她逃走,甚至系统都主动说:“如果你想逃走的话,我可以帮你电击门口的两个卫兵。” 陆珠根本就不理会脑中的声音,她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虽然被捆着,但是姿态很惬意。 早饭和午饭都没有吃东西,但是弹幕又发现陆珠的肚子悄悄鼓起来一些,她很显然又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只可惜这个时候屠烈并不在,没人能管得了陆珠,唯一能够通风报信的蝴蝶雕,让陆珠操控卫兵射死了。 而弹幕一想到陆珠都能操控城中的人,其实根本就不需要他们或者是系统的帮忙,陆珠只是根本就不打算走。 没人能猜出她要做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吃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陆珠靠在椅子上,仰着头睡午觉,到了睡午觉的时间,弹幕就自动关闭了。 系统跳出来在脑中跟陆珠说话,劝说陆珠,让陆珠离开这里抛弃这些人。 陆珠却轻笑道:“虽然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应该是你在我脑中动了手脚,但是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也知道我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陆珠说完之后就不再理会系统,她美美地睡了个午觉,根本不像一个被看管住的罪人。 当然了也因为她的危险性,就算她被关起来,也没有人敢折辱她,看守她的卫兵甚至不敢多看她几眼。 而与此同时,城中的几个管事们,聚集在城主楼当中,商议着到底要拿陆珠怎么办的事情。 因为王后一直跟着陆竹灵管着女眷们的衣食起居,所以陆竹灵死了之后,王后接替了陆竹灵的位置。 她到底是王后,无论说话还是做事,都自有一番气度,一时间连步枭气势都被压住一些。 而且王后终于跟这些人透露了关于她在王宫当中看到的那些,关于女巫的预言。 “当这片大陆出现拥有强大巫力的女巫,王国便会颠覆,那时候死去的人能够重新站起来,失去的亲人们会以另一种姿态,回到我们的身边。 罪恶会被活尸审判,灵魂的堕落是希望的终结。” 王后说完之后,屋子里的所有人都短暂地沉默下来。 王后又说:“每一代的王位更迭,巫祝们都会念诵这段预言。只可惜我们把这段预言从来都当成是那些巫祝们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用来威慑王室的。” “现在王城已经没有了,”王后就坐在步枭的对面,手肘撑着桌子,双手交叠,优雅又矜贵。 “我敢断定,这片大陆之上,除了淮高城的人,已经再没有其他人了,预言已经开始应验了。” 如果王后平时说这种预言,没有人会相信她,可现在,在这种时刻她说出这段预言,众人就相信了七八分。 只是这段预言上半部分全部应验,最后的一句却没人能理解是什么意思。 “罪恶会被活尸审判,灵魂的堕落是希望的终结。” “灵魂的堕落是什么意思?这两句指的是幸存者,还是那些已经变成怪物的人?” 王后也根本就无法解释,但是她说:“我怀疑那些怪物,或者说怪物的起源,和女巫有关系。” 他们现在什么都怀疑,但是无论怎么怀疑都没有办法去证实。 众人胡乱讨论了一会儿,没有讨论出什么结果,这个预言神神叨叨的,让他们更没有方向了。 所以步枭终结了这个话题,甚至觉得王后冒犯到了他城主的威严。 因此对王后说话有些不客气:“不要再管这些愚蠢的预言了,连王城都已经没有了。” 言下之意就是说,王后现在什么都不算。 王后的表情僵住,在王城当中,从来没有人敢对她这么不敬。在王后的眼中,步枭也不过就是个愚蠢的领导人而已。 但凡他英明一点,所有人也不会陷入这种境地,全部被下了蛊虫,根本找不到解法。 但是王后是个识时务的人,非常能够认清现在的形势,这不是在王城,她也确实不是个王后了。 一切的秩序都已经崩塌,她现在就是个侥幸带着孩子活下来的妇人而已。 他们和所有人一样,所寻求的不过就是继续活下去。 “女巫暂时不能杀,如果真的杀了她,一旦那些蛊虫随着母体死去,我们说不定真的会全部变成怪物。” 郁山说:“关于王后说的,那些怪物的起源和女巫有关系的事……我有一点看法。” “之前在大荫城的黑塔当中,我是那里的守卫。”郁山说:“那时候女巫每天都会研制各种各样的药,然后用她的兽人作为实验。” “我不明白那些药都是什么药,但如果结合预言的话……说不定大荫城当中能够找到答案。” “可我们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去大荫城。”李勤说:“先不要追求虚无缥缈的源头,我们也暂时解决不了。” “我们就商量接下来怎么处置女巫,城民们都等着一个结果。” “她一旦驱动蛊虫,说不定我们所有人都要死,今天白天他控制我们的那个时候,想必大家也都感受到了,到时候她让我们跳进江里淹死,我们也没有办法自救。” “我觉得……”李勤看了一眼郁山,说:“弄瞎她的眼睛和耳朵的提议,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女巫就算再怎么厉害她也是个人,她或许能够不受怪物的感染,但是今天你们也看到了她会受伤。” 李勤说:“如果让她丧失五感,不能听、不能看、不能开口,或者让她四肢失去行动能力,只要留住她的命不就行了吗。” “而且我们并不能杀她,就算不为了她体内的母蛊会随着她死去而死去,我们也需要她的血液作为抗感染的药物。” 李勤用一脸温和的样子,说着残忍又可怕的话。 郁山紧抿住嘴唇,曾经追随陆珠的那些誓言,回荡在他自己的耳边,就像笑话。 众人再度陷入沉默,都在考虑着李勤的提议。 这样确实能够消除一些隐患,至少能够让城民们放下心。 步枭却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他甚至有一种恶心的感觉,就算身处于这些人当中,就算他不能像屠烈一样闻到恶意的臭味,他也感觉到了他身边的人有多么的可怕。 但是步枭虽然舍不得陆珠,他被激起了一些保护陆珠的欲望,但他并不能够违背所有人的意思。 步枭也生出了一种恐惧的情绪,恐惧他身边的这些人,如果他忤逆他们的意思,一意孤行的话,说不定他就会变成和陆珠一样的下场。 所以步枭并没有拒绝李勤的提议,目前他们也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 只不过他想到了他的父母,抬起头看了木愫伊一眼,木愫伊当然也想到了自己的丈夫。 两个人隐晦地交换眼神,步枭说:“女巫到底一路伴随我们走到这儿,就算她给我们全都下了蛊,至少在我们没有堵住她的嘴之前,她没有催动蛊虫让我们全都变成怪物。” 步枭说:“我准备先跟她谈谈。” “有什么好谈?”王后说:“你没看到陆竹灵的下场吗,你想变成跟她一样?” 众人也都不赞同,但是步枭坚持:“我们至少要尝试一次,如果找到其他解除蛊虫的办法,不是皆大欢喜吗?她的巫术那么厉害,我们以后说不定会遇到怪物多的时候能够用到她,而且她的兽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步枭说:“这件事情不能太轻率。” 王后才不相信步枭说得话,只觉得他是觊觎女巫的美色,毕竟步枭看着陆珠的眼神,充满了迷恋。 但是王后并没有直接说出来,在她的心里步枭又加了一条愚蠢的色/鬼。 会和她愚蠢的丈夫一样早晚死在女人的身上。 她只是问:“如果城主无法说服女巫呢?就算说服了我们又怎么相信女巫是真心实意给我们解开蛊虫的?” “万一她利用你的办法将我们全都变成了怪物呢?” 李勤也说:“城主,我们不能冒险。” “我又没让你们冒险!”步枭看他压不住在座的几个人,狠狠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 “我今晚会跟她谈,就这么定了!” “如果找不到其他的解决办法,我明天亲自动手挖掉她的眼睛割掉她的舌头,这样总行了吧?!” 步枭拍桌子把周围人吓了一跳,但是回过神之后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却不带着什么真的害怕。 就是觉得他蠢。 “我们最好尽快消除隐患,”李勤又说:“拖一晚万一产生变故……” “不如这个城主你来做吧。”步枭突然说。 他定定地看着李勤,满脸都是戾气,他此刻没戴面具,他可怖的半张脸并没有遮盖,因为愤怒更加扭曲,让人看上一眼就会生理不适。 他必须拖一晚上,才能名正言顺地拿到足够的陆珠的血。 说不定这一次能够救活他的父母,因为陆竹灵只是舔了几滴露珠的血,就从怪物恢复了人形,步枭绝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李勤终究是在步枭的怒目而视之下,垂下了眼睛。 他并不服步枭,但他确实没有步枭在城民们的面前有威严。 而且这里是淮高城,步枭是名正言顺的城主继承人,所有人都仰仗这里活着,这是不争的事实。 没有人在提出异议,木愫伊显而易见地松了一口气。 这里每一个人心怀鬼胎,都有各自的私心。但是就连木愫伊都包括在内,没有一个人是真的希望,能在陆珠的口中听到和平的解决办法。 因为他们不信任,也根本不想再信任陆珠,只想利用她。 步枭在开完会之后,通知了水城当中的城民们,不得不说他的嘴皮子和煽动性还是厉害的。 细数陆珠做过的好事,并坚持说,至少给陆珠一次机会,至少她还没有伤害过他们,而且陆珠也曾经发誓,她身为巫神的使者,绝不伤害普通的民众。 城民们最终都妥协了步枭的说法,当然不是对陆珠生出了什么怜悯之心,反而都在期盼着明天的审判。 不过是一夜而已,反正城主说了他会亲自看着,这一夜都不会睡。 明天一早就给他们答复。 城民们暂时被安抚下来,晚饭的时候步枭一口东西都没有吃,越是接近天黑他就越是浑身颤抖。 他准备今天晚上,去见陆珠。 终于快黑天了,步枭带了自己信任的人,带了木愫伊,来到了关押陆珠的房间门口。 他和木愫伊在房间门口相互对视,看到的全都是对方眼中的贪婪。 他们并没有按照跟城民们说的那样,听陆珠的解释,或者希望陆珠给出一个其他的解决方式。 他们把所有的卫兵全都支走之后,直接进入了屋子里面,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水囊。 水囊里面已经倒空了,要用来装什么东西不言而喻。 木愫伊抓着匕首的手有一些颤抖,不是愧疚,是害怕,也是兴奋。 步枭和她一走进去,陆珠就悠悠转过了视线。 她看上去非常的平静,看了一眼步枭和木愫伊手里拿着的东西,显然已经猜出他们要做什么。 甚至弯了弯眼睛笑了起来。 第170章 我是来救你的!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屋子里的烛火昏黄, 并不算明亮,却将两张心怀不轨的脸,映照得无所遁形, 丑陋非常。 陆珠从来信奉人性本恶, 所以她从不意外这些人会做出任何丑陋的事情。 两个最开始还有些不敢上前的人, 更是因为陆珠意味不明的笑感觉到不安。 但是很快, 他们想到了角楼里面关着的亲人们, 仿佛找到了作恶的理由。他们凶相毕露, 上前拉着陆珠的手, 直接割开了她的手腕, 任血流出, 顺着手指淌下来。 歩枭连忙半跪,将水囊接在下面, 歩枭还怕陆珠挣扎, 浪费了血液,压着她的手臂。 但是陆珠一动不动,垂眸看着他, 眼中笑意犹在, 不光不见半点痛苦畏惧, 反倒有种悲悯的意味在里面, 像是看着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动手割伤陆珠的是木愫伊,她把伤口控制在会流血, 但又不致命的范围, 取血的过程明明不漫长,可是木愫伊和歩枭都煎熬得如同像是在热锅上面炙烤着。 “女巫, 你既然给所有人都下了蛊,就不要怪我们了。”木愫伊最后受不了这让人窒息的寂静, 开口说道。 她的语气很虚,不带指责,不是说给陆珠听的,反倒像是在说给她自己,还有歩枭。 歩枭抓着水囊的手都在颤抖,但他咬紧牙,抬了下头,去看陆珠的神色。 一对上陆珠的视线,歩枭后脊一阵寒气直窜头顶,他恍惚间感觉自己已经死了。 他连忙挪开视线,硬着头皮专心致志地接血。 他们的计划本来是接满,这个水囊不算大,全都接满的话,人也不会死,顶多虚弱。 但是接了大半下的时候,陆珠的伤口不再流血,木愫伊打算再动手的时候,歩枭阻止了她。 “够了,她明天还要接受审判,万一失血过多就麻烦了。”歩枭把水囊拧好,递给木愫伊,神色纠结了一下说:“你去外面等我,我跟她说几句话。” 木愫伊表情有些惊讶,她忍不住问:“你难道真的要问她关于解蛊的事情?” 陆珠控制过城民们,所有人都不会再相信陆珠了,就算歩枭问出了什么,也没有用了,等待陆珠的只有明天的审判。 歩枭神情晦涩,他慢慢摇了下头,看着木愫伊说:“去外面等我,我很快就来。” “不要拿下她嘴里的布巾,陆竹灵的下场你知道的。”木愫伊又说。 歩枭点头,木愫伊拿着装了大半水囊的血出去了。 陆珠看向歩枭,神色没有期待也没有好奇,平静地仿佛刚才被迫害的不是自己。 歩枭扛不住她这样的眼神,甚至想要捂住她的眼睛。 但最后他没有再靠近陆珠,到底还是畏惧着陆珠的能力。他就站在门边上不远处,看着陆珠说:“我的父母还活着,拿了你的血,他们就能变回正常人。” “我会让你活下来。”歩枭似乎在做什么郑重的承诺一样说:“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 陆珠眼神透出玩味,歩枭又说:“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很抱歉,但是如果你不妄图控制城民,我无论如何都会保你不受伤。” “你不要那样看着我!” 歩枭突然发火,他被陆珠并不轻蔑,却比轻蔑还要让他无法忍受的,像看着蝼蚁的眼神给激怒了。 他顾不得保持距离,快步走到陆珠身边,瞪着她说:“你到现在,早就不是什么女巫大人了,你现在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你竟然还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 “城主,陆地城外面有怪物聚集,数量很多,卫兵首领们让我叫您去城墙之上。” 外面突然有卫兵的声音传进来,歩枭要拉下陆珠堵嘴的布巾的手,顿时触电一样地弹开,他也如梦初醒,从昏头的状态恢复。 “我马上去。”他回复外面的卫兵。 接着歩枭看着陆珠说:“你的眼睛很美,一直都是这样。但是你很快就会失去它了,珍惜今晚吧!” 歩枭说完转身就走,陆珠望着他的背影,笑意更深。 陆地城外确实有怪物莫名聚集,数量还不少。歩枭上了城墙,看到了之后,眉头却微微皱起。 这些怪物大部分都是动物怪物,南方并没有大片山林,这样的动物是无处栖息的,所以这些怪物肯定是北方城镇过来。 按照他们之前的分析,这些怪物是来躲避冬天的。 虽然不少,但是数量也不足为惧,城墙之上储备很多,正好卫兵们闲了好多天了,今天练练手。 “上火油和弓箭。”歩枭说:“李勤指挥,天亮之前全部将它们烧掉。” “是!”李勤微微低头,回答歩枭。 歩枭从城墙离开,立刻马不停蹄地去了角楼,木愫伊早就在那里等着了,要不是怕歩枭生气,她已经闯进去了。 她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陆珠的血到底是什么作用。 歩枭来了之后,就打开了锁链,进入了角楼,找到了自己的家人们,尝试给他们喂下陆珠的纯血。 与此同时,因为失血面色微微泛白的陆珠,迎来了她今晚的第二批“客人”。 弹幕现在全都在骂人,逮谁骂谁,骂天骂地,连陆珠都一起骂了。因为很显然,是她自己让自己落入这种境地的。 不过这第二批的“客人”却是让弹幕都感觉到意外的人。 是郁山。 他打开门进来,关上了房门,怔怔地看着陆珠。 他一直不作为,不站队,不提议处置陆珠,但也不会阻止别人要残害她。 郁山是恨陆珠的,如果不是她,他的老师不会死的。 但是陆珠明天就要面对审判,水城之上的祭台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行刑的用具。 陆珠明天会遭遇到非人的待遇,他们所有人商议的结果,是只留她一条命,剥夺她感知外界和催动蛊虫的能力。 她从今以后,会变成被取血食肉的活猪。 郁山无论怎么想,也想象不出陆珠变成那样是什么样子。她美丽优雅,永远不会露出狼狈和狰狞的神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因此郁山问陆珠:“三小姐,你一向擅长出其不意,这一次,为什么不自己救自己,还要暴露自己?” 郁山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算是这淮高城城中,和陆珠在一起时间最长的人了。他之前在大荫城是看管囚犯的,他什么样的罪犯都见过。 多凶悍的罪犯都不例外,只要面对死亡和痛苦,都会露出慌张。 但这种慌张,昨天到今天,从始至终,郁山都没有在陆珠身上看到过。 陆珠不答话,她也答不了,她只是冷冷淡淡看着郁山,眼中不像看着歩枭那样兴味盎然,反倒有点不高兴似的。 外面隐隐约约,能够听到怪物袭击和卫兵迎战的声音,郁山在门口顿了顿,哑声说:“我来践行我的誓言。” 郁山还是恨陆珠,但是他不能看着陆珠真的被那些人挖去眼睛,割掉鼻子,弄聋耳朵,斩断舌头。 他曾经下跪,誓言誓死追随,他若不守誓,他就算活下来,也会毕生难安。 他走近陆珠,说道:“外面的怪物是你召唤来的吧,我等会儿会趁乱把你推进怪物堆,能不能逃,就看你自己了。” 这是他能够做的,唯一的事情,他不会护送她,也不会为她再做任何事情。 只是在他的手拽开了陆珠封口的布巾,要去解开陆珠身上的绳子的时候,郁山突然开始“融化”。 他“融化”的速度非常快,比陆竹灵变成怪物还要快上数倍,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已经变成一张可怕的“人形饼”瘫软在地上。 他蠕动着,理智还在,惊慌不已地叫道:“怎么回事!你动的手吗?我是来救你的!” 他像一滩聚不起来的液体,蠕动着想要质问陆珠,可是他看不到陆珠在哪里,眼睛被他自己的皮压在了底下,只有嘴还在说话:“三小姐,快停手,我是来救你的!” “不是我动的手。”陆珠动了动自己被塞得有些酸的嘴,低头看了一眼说:“是巫神。我也救不了你。” “怎么会!肯定是你!”郁山的声音也变得尖锐了。 陆珠轻轻地说:“你忘了吗,郁山师父,你曾经亲自发誓,要誓死追随我。” “你今天白天却不作为,没有为我说过一句话,”陆珠说:“罗坚壁要杀我的时候,你好歹向前迈了一步,下意识想要阻止。但是今天……你心里也想我死了吧。” “所以誓言应验了。” 郁山惊恐地尖叫起来,他的声音越来越像怪物,没一会儿就连人的理智都没有了,彻底变成了怪物,蠕动着从屋子里出去,攻击那两个卫兵了。 弹幕看得心情难以形容,郁山是来救人的,可是誓言应验了,他就要死。 但真的是誓言应验吗?弹幕看着坐在椅子上,到了睡觉时间,闭上眼睛准备睡觉的陆珠,全都陷入了沉默。 是誓言应验,还是陆珠根本不想跑?是真的没救了,还是……陆珠不肯给郁山回头的机会? 弹幕全都不知道,因为直播很快也关闭了。 陆珠在主楼里面酣睡,而外面却彻底乱了起来。 城外的怪物越聚越多,城内也开始有怪物在袭击人类。 城楼上的卫兵不得不分开,处理着城外聚集的怪物,也处理着城内到处乱窜的怪物。 而就在城内稍微得到控制的时候,突然塔楼的方向,传来一声通天彻地一般的怪物嘶吼。 歩枭连滚带爬地跑出来,锁上了塔楼的门! 但很快他眼睛瞪得老大,震惊难言地看着不远处,轻而易举撞开门逃出来的怪物。 准确地说,那是他融合在一起的父母和木愫伊的丈夫,甚至……还有木愫伊。 第171章 把陆珠交出来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步枭已经要疯了。 陆珠的血喝下去的最开始, 他的父母就很快恢复了神智,看上去像正常人一样。 木愫伊的丈夫也很快恢复了,他们喜极而泣地各自拥抱在一起, 但是这喜悦之情, 还没等倾诉出口, 他们怀中的亲人, 就再度“融化”了。 而且是彻底“融化”。 他们蠕动着尖叫着, 身体里面钻出了像从陆竹灵腹部钻出的那种虫子, 嘶叫着缠在一起。 木愫伊和步枭都没有携带武器, 他们被逼到门边, 正要逃走, 就见变成怪物的亲人,彻底融合在一起, 一边亲切地叫着他们的名字, 一边追上来—— 木愫伊在门口被抓住,很快被吞噬。步枭跑出来的时候,还听着他母亲的声音在喊:“儿啊, 小鸟, 快来, 和母亲在一起, 我们永远在一起!” 步枭跑出来锁上了门,但是怪物很快冲破了门出来, 见到步枭, 继续追着他,劝他和他们永远在一起。 步枭疯狂逃跑, 那怪物速度极快,步枭边跑边流泪, 他到现在,才明白陆珠说的话。 怪物终究是怪物,就算他们短时间内看起来像个人,但早晚都会变成怪物。 步枭跑到了城主楼前面,摔了一跤,眼见着就要像木愫伊一样,和这些怪物融合了,卫兵们冲过来,将他拉起来,朝着怪物扔去了火把。 火光骤然冲上天际,将这一方映照得明光烁亮,火光中那些怪物,包括木愫伊的声音还在求饶,在要步枭和他们永远在一起。 “城主,我们有了相同的秘密,你快来啊!” “小鸟!你不是说离不开母亲吗?!” “小鸟,你为什么杀了你哥哥?哦,我不怪你了,你快来,和我们在一起……” “阿伊,阿伊我们终于永远在一起了。” 步枭像是失去了站立的力气,被卫兵拖着走远,但是正这个时候,城墙之上的卫兵喊道:“怪物越来越多了!我们的火油就要耗空了!” “城主呢!城主!” “我们要顶不住了,这些怪物会……啊!” 一个卫兵被怪物拖下去,很快有一个卫兵继续喊:“它们会协同作战!” “撤撤撤!赶紧撤,我们真的顶不住!” “天啊……那个怪物的肩膀上,竟然骑着一个人?” “这些怪物都是他操控的?我的天,有人能够操控怪物,那我们不是死定了!” “是……是那个射箭的人!我们之前在壑德荒漠碰到过!” “撤!” “我们必须撤回水城!这里守不住了!” 步枭只感觉到处都是卫兵们的喊声,怪物们的尖叫声,他满眼都映着火光,耳边嗡鸣。 怪物,数不清的怪物,各种像他父母和木愫伊夫妻融合在一起那样的怪物,朝着他们冲过来—— “城主!城主!郁山没了,李勤重伤,谁来指挥!” “城主!” 步枭猛地从那种耳鸣之中回神,双眸血红地看着到处被大火映照得亮如白昼。 他拿过卫兵递给他的剑,命令道:“所有人听令,带领城民撤回水城!” 一声令下,城墙之上的卫兵不再负隅顽抗,将所有火油都浇下去,彻底点燃了城墙。 “咚——咚——”大门的方向传来撞击声,城民们全都在卫兵的护送下,朝着水城撤离。 步枭亲自带着几个人,进入了主楼陆珠的房间,他气势如同恶鬼索命,他心里早就断定了一切都是陆珠弄出来的! 但是他怒不可遏地闯进来,竟然发现陆珠正在幽幽的烛火之下,低着头安睡。 步枭胸腔焚烧的怒火... 第172章 杀了她——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水城上面的所有人, 全部都捂住了耳朵,但是成千上万的怪物嘶吼声,让他们的耳朵很快流出血来。 “啊啊啊啊……” 城民的哀叫声不断, 甚至有卫兵蹲下抱着自己的头在打滚。 很快步枭捂着双耳喊道:“你要陆珠!我们可以商量!” 步枭喊完之后, 陆齐生果然停住了。 所有的怪物都跟着他一起闭嘴, 几乎被震得失聪的众人, 总算缓过了一口气, 痛苦地从地上爬起来, 关闭门窗躲起来了。 而为兵们无处可躲, 却也忍不住后退。他们都害怕极了, 没想到这些怪物就算不突破水城, 也能用尖叫声让他们没有还手之力。 “陆珠……在哪儿?!”陆齐生嘶哑的声音,对着步枭咆哮。 步枭立刻说:“来人! 把女巫抬到前面来!” 很快有卫兵把一直扔在角落里头, 被捆得密密实实依旧在昏睡的陆珠, 抬到了所有卫兵的前面。 陆齐生一看到陆珠,立刻就疯了一样发出嘶嘶的叫声。 “把她……给我!” 他整个人都爆发出浓烈的仇恨,这么长时间, 他就是靠着仇恨活着的。 或者说他不能够算是活着, 他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怪物, 但他还保有理智, 他每一天都在害怕自己失去理智,那他就没有办法杀死陆珠这个恶魔了! 步枭面色非常的沉重, 之前他们在壑德荒漠的时候交手, 陆齐生就说过要陆珠。 但那个时候陆珠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他们都把陆珠奉为神使, 没有人会把陆珠交给怪物。 但是这一次陆齐生还是要陆珠,步枭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样的血海深仇, 只是现在水城当中的人和陆珠也有血海深仇,却不能轻易把陆珠交在怪物的手中。 因为他们没有人能够预料,如果陆珠死了的话他们会怎么样。 步枭沉默了片刻说:“我不知道你和她之间有什么仇怨,我们这些幸存者也没有人不恨她!” 步枭说:“ 她给我们所有人都下了蛊,妄图操控我们,我们都恨不得杀了她。可是她血液之中的蛊虫能够抗感染,如果杀了她的话,我们就全会变成怪物!” “把她……给我!”陆齐生再度咆哮,简直像疯了一样,在巨型的怪物身上舞动他仅存的身体。 “我知道你要杀了她,我都说了,不能把她给你,她给我们所有人都下了蛊。但哪怕你不来,明天就是她的审判日!” “我们的命跟她连在一起。你杀了她我们也全都会死!但是为了不让她催动蛊虫,我们明天会弄瞎她的眼睛,割掉她的耳朵还有舌头,甚至会砍断她的四肢!” 步枭认为他们和陆齐生之间,至少有某种目的是一样的,那就是让陆珠痛苦。 所以他说得非常狠,本来明天的审判就只是让陆珠失去五官,并不包括砍断她的四肢。 但是这一会儿步枭为了让陆齐生镇定下来,故意这么说。 陆齐生死死盯着陆珠,陆珠在地上无知无觉的昏睡,好像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办法影响到她的美梦,或者说不配影响她的美梦。 陆齐生听了步枭这么说,又看到陆珠被捆着,很显然在他没有让这些人交出陆珠之前,陆珠就是被捆住的。 这个恶魔终于暴露了,终于让所有人开始憎恨她了! 只不过在陆齐生看来,这些人还是愚蠢至极。 “她给你们……下……什么蛊?”陆齐生疯狂的尖叫:“她就是……污染源!” “她是怪物……之母!”陆齐生激动地又开始舞动他的肢体,他身后的那些怪物跟着他一起躁动起来。 “她是……污染源!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步枭皱着眉,所有卫兵都一脸难以置信。 陆齐生还在发疯一样喊着:“大荫城……她的屋子……全是……怪物……虫子!” “是她……传播了……污染水源!” “杀了她!”陆齐生激动无比地咆哮:“她是恶魔!” 步枭听到陆齐生这么说,听到他说起大荫城陆珠的那间屋子里面全都是怪物虫子。表情也是变幻不定。 他们之前就猜到了或许感染源跟陆珠有些关系,但是他们没想到,陆珠竟是感染源! 如果一切都是因她而起,那似乎也说得过去。毕竟怪物是从大荫城外的州山林开始的,从那里跑出了怪物,大荫城才会全面崩塌。 而且如果是这样的话,陆齐生的憎恨才合情合理。 是陆珠毁了一切。 步枭低头看了陆珠一眼,恨不得用剑直接砍断她的脖子。 他心里已经倾向于相信陆齐生的话。但是步枭又不能全盘相信,毕竟陆齐生现在自己就是个怪物。 “杀了她!”陆齐生还在喊:“你们的蛊……就是怪物病毒!” “她死了……自然解开!” 卫兵们听到这种说法,全都看向了陆珠,眼中爆出了浓稠的恨意。 火光照不进他们的眼中,他们没人发现彼此的眼中,游走的细小虫子,正在随着他们的恶意和杀意,在不断地变大。 而步枭到现在还勉强维持着一点理智,他虽然也想把陆珠千刀万剐,但有陆竹灵的例子在先,他不能拿所有人的生命冒险。 “我不能完全相信你说的话,她之前催动蛊虫,那个人就变成了怪物。” 步枭说:“万一她死了,我们这些幸存者全都变成怪物,那这个世界上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陆齐生才不管那些,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早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家人,他的城!全都毁在了陆珠的手中? “杀了她!杀了她——”陆齐生再度带动着所有的怪物一起嘶喊。 “否则你们……现在……就要死!” “杀了她——” 这一次怪物们集体的嘶叫声比上一次还要猛烈,步枭身后的卫兵们全都跪倒在地,很快抱着头在地上翻滚。 而步枭也忍不住跪在了地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就算他听不到城民们的哀嚎声,他也知道一间屋子并不能阻隔这些声音。 步枭的耳朵再次流出血来,他猩红着一双眼睛,看向了发疯的陆齐生。 如果他们不答应的话……很显然陆齐生现在就会对他们发难。 水城的防卫并不是万无一失,就算他们斩断了水上通道,这些怪物太多了,成千上万。 如果他们真的要进攻水城,只需要爬上水上闸门。 或许会有一些怪物淹死,但只要它们不管不顾地冲上来,死去的怪物尸体很快就会堆积,为这些怪物累积一条怪物通道。 那个时候水城当中的所有人都没有活命的机会。 而且就算这些怪物不冲上来,他们这样的尖叫,也很快就会让整个水城当中的人无法承受。 步枭根本抵抗不了,他抖着手抓紧了长剑,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他把长剑对着陆珠的脖子高高举起,目露凶光,双耳流血,连嘴角都涌出了血液,只等长剑狠狠挥下,陆珠就会立刻身首分离—— 然而他长剑之下的陆珠,此刻依旧无知无觉的安睡,火光的映照之中,她的脸上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她看着安逸极了,她在睡梦当中被砍掉脑袋的话,甚至不会有什么痛苦。 而就在步枭的长剑马上就要落下的时候,陆齐生的尖叫声突然停止了。 很快他又改口道:“不要就……这么杀了……她!把她叫醒!” 陆齐生没法看着陆珠就这么无知无觉地死去,她凭什么没有痛苦地死去?! 陆齐生这么痛苦地活了这么久,他就是要看陆珠比他痛苦十倍,他才能甘心! 步枭抖着双手,在陆齐生阻止他的时候,长剑就已经狠狠地跌落。 他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软了,他感觉如果刚才他真的砍下了陆珠的脑袋,死的还不知道会是谁…… 陆齐生阻止了步枭之后,步枭就命人拿水来泼在陆珠的身上。 他们试图把陆珠叫醒,可是就连步枭抓住陆珠的伤口,陆珠也根本没有醒来的趋势。 她像死在那里一样,任凭这些人无论怎么折腾,都没有办法将她从睡梦中叫醒。 步枭这个时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对陆齐生说:“她睡着的时候是不会醒的,第二天早上才会醒过来……” 陆齐生简直被气得发狂,他已经没了双臂,但他恨不得自己就在陆珠的身边,他要狠狠地折磨陆珠! 最开始他只是希望陆珠死掉,但是现在他看到陆珠,他觉得不能就这么让陆珠死了。 他必须让陆珠痛苦万分地死去。 所以陆齐生说:“你们……说了明天就……要审判她。” 陆齐生露出了邪恶的笑意,让他整张脸看上去更加的扭曲,他脖子上的那些血红的虫子,绕着他的脸一圈一圈地缠缚。 只露出一张嘴,吐出如毒蛇的汁液一般的话语。 “我要先看……她被审判……”陆齐生说:“看着她……清醒地……被审判,然后……痛苦至极……的死去……” “只要她……死了,我就……放过你们!” 步枭听到陆齐生这么说,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就连卫兵们也都后怕不已地瘫倒在地上,如果他们能被放过的话……是不是就证明从今以后不会再有怪物袭击他们了? 而且等到明天早上女巫醒了之后审判她,他们至少可以在审判的途中观察,给女巫造成致命伤害的话,他们到底会不会被蛊虫影响。 步枭都已经想好了,如果他们会被蛊虫影响的话,他会建议陆齐生,让陆珠活着承受折磨,每一天承受折磨,这样比让她死去更加痛苦。 陆齐生跟步枭达成了邪恶的共识,而陆珠湿漉漉地躺在地上,很快被卫兵们拉起来,捆到了事先为她准备好的祭台之上。 祭台上面有一根巨大的木柱,陆珠被捆在那上面,浑身湿漉漉地滴着水。 她的面前放着各种各样的刑具,在夜色的火光和水灯的映照之下,散发着冰冷的银光。 陆珠低垂着头,透白的脸蛋,湿漉的睫毛,让她看上去无辜极了,也美丽极了。 她并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怎样残忍的审判。这一场审判来自幸存者和怪物的联合,而现在还被堵着嘴的她,显然并没有为自己申辩的机会。 只不过此刻她还在香甜地酣睡,所有人,怪物、全部都等待着一个黎明。 可等待来的,就真的是黎明吗? 第173章 别过来!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天光渐亮的时候, 步枭再次尝试叫醒陆珠,陆珠依旧没有醒过来。 直到天色彻底亮了,陆珠才总算醒了。睁开眼睛步枭就站在她的面前不远处, 满眼都是狠戾, 恨不得立刻就将她生吞活剥, 让她粉身碎骨。 他昨天晚上和陆齐生仔细聊过, 所有的矛头全都指向陆珠。 污染是由她开始的, 是她污染了猎人河的水源, 州山林中的那些动物才会成批被污染, 成了怪物袭击大荫城。 王后一直在试图解开预言, 昨晚她根据陆齐生的描述解读, 强大女巫的出现,不是来救世的, 而是来灭世的。 现在整个水城之中, 全都知道了女巫在大荫城中养的蛊虫瓶子全部碎了,里面的蛊虫爬出来,吃了死囚长大了, 爬满了大荫城的黑塔。 现在整个黑塔之外密密麻麻, 全部都是红色蠕动的, 无处可寄生的蛊虫。 那些蛊虫和怪物体内的虫子一模一样, 这一切都说明,整个世界的怪物, 全都是由女巫创造的。 城民们本来就憎恨陆珠对他们下蛊, 现在知道一切都是陆珠造成的,他们体内被陆珠下的蛊虫, 就是怪物体内没有长大的虫子,只要杀死陆珠, 他们就能恢复正常! 城民们一整个晚上都在让步枭对女巫动手。 但是陆齐生坚持,要等到陆珠醒过来之后,亲眼看着她被折磨,看着她露出惊恐和后悔的神色,再将她折磨致死。 陆齐生跟步枭说:“只要你让她痛不欲生,我就放过所有的人,把带来的怪物,全部都赶到深水之中淹死。” 步枭他们本来就没有别的路可走了,现在他们必须要杀了陆珠,并且还要在杀陆珠之前,为所有人,为这个世界报仇。 他们甚至和怪物达到了同盟,重新连接了水城和陆地城的通道,反正等到一切结束,这些怪物都会被陆齐生带走,他们可以重新回到陆地城生活。 于是随着陆珠睁开眼睛,等待她的地狱就此降临。 彻夜未睡的城民们,一看到陆珠醒过来,全都疯了一样开始喊道:“杀了她!杀了她!” “杀了她!” “杀了她,挖掉她的眼睛!” “啊啊啊,杀了这个杀人无数的恶魔!” 城民们群情激愤,整个水城之中,已经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不恨陆珠,都恨不得亲手了结她。 陆珠醒来之后,直播自然开启,弹幕一涌进来就和陆珠一眼看到了步枭丑陋阴沉的脸。 但是弹幕顾不得步枭神色多么吓人,他们很快听到了城民们的吼叫声。 弹幕根本不知道昨天陆珠睡着了之后,发生了什么。这些城民密谋着要让陆珠失去感知外界的器官,可是这才一夜的工夫,就又要杀了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快弹幕上观看直播的人,隔着屏幕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跟着陆珠的视角很快发现了,水城的水闸之后,那些密密麻麻的,数不清的怪物。 它们全都安静地蛰伏着,都在看着水城的方向,却没有攻击。而陆珠很快在那怪物当中一排高大的,融合了许多怪物的巨型怪物身体上,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弹幕顿时就炸了—— 是陆齐生? 卧槽他为什么还活着啊! 他和其他的怪物融在一起了,双臂都没有了,射不了箭了。 可这大军压境一样的阵仗,到底是要干什么!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上一次他就要杀猪猪,这一次……猪猪还有活路吗? 我只想这个世界赶紧爆炸吧,系统,你说实话,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你捏造的梦境,炸掉吧。 毁灭吧。 ... 第174章 他回来晚了!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夹着陆珠舌头的钳子掉在地上, 屠烈威慑过众人之后,迅速回身扯陆珠身上捆着的绳子。 “他们设下了陷阱!你赶快跑!”陆珠舌头一得到自由,立马对着屠烈吼道:“我命令你赶紧跑!” 她表情堪称狰狞, 再也没有之前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只是此时此刻的屠烈, 是绝对不肯听陆珠的话转身自己跑掉的。 就连弹幕都很不理解陆珠, 他们在听到那声熊吼的时候, 在意识到是屠烈回来的时候, 全部都欣喜若狂。 屠烈肯定能够救下陆珠! 可是屠烈回来了陆珠竟然让他走, 难道她真的是自己找死吗? 屠烈一双漆黑的兽眼, 深深地看了陆珠一眼, 扯露出绳子的动作更快。 他回来晚了! 屠烈兽形身上的毛发全都湿透了, 他刚才在爬上岸的时候,将水城的两个守水城后门的卫兵咬死。 他跑过来, 直接看到步枭正在对陆珠用刑, 屠烈险些当场疯了。 昨天他才出壑德荒漠,正准备朝着大荫城的方向跑的时候,有一只蝴蝶雕追上了他, 那是他送给陆珠的蝴蝶雕之一。 这些蝴蝶雕虽然智商都不太高, 但只要不是陆珠的命令, 它们绝不会离开陆珠的身边。 而三只蝴蝶雕是一窝的, 它们绝不可能单独行动,除非……另外两只死掉了。 屠烈看到这只蝴蝶雕, 心就狠狠地提起来, 果然没多久那蝴蝶雕就坠落在他面前。 屠烈这才发现,蝴蝶雕身上竟然穿着一只折断的箭/矢! 有人射杀了蝴蝶雕, 屠烈瞬间就想到了陆珠遭遇了危险。在淮高城当中,没有人不知道那三只蝴蝶雕是陆珠的, 没有人敢伤害女巫的蝴蝶雕。 除非女巫受到了伤害! 屠烈很快就想到了他在没有离开淮高城的时候,闻到那些越来越臭的卫兵们,越来越臭的城民们。 那些城民们身上的味道,代表他们的恶意越来越浓重,可是陆珠表现得很正常,并且一直安抚屠烈。 但这一次要回兽神山取水的事情,屠烈本来就有一些心慌,他不光心慌于兽神瀑布的水是否真的有用,他还心慌于陆珠的态度。 陆珠说无论兽神瀑布的水有没有用,这一次都会跟他走。 可是从大荫城出来开始,陆珠对于这些人族有多么在意,屠烈一直都看在眼里,她是不会放弃这些人族的,她真的会跟自己走吗? 屠烈一直在问自己,这个受伤的蝴蝶雕出现之后,屠烈几乎瞬间就笃定陆珠不会跟他走了。 陆珠在这个时候一定要他取来兽神瀑布的水,也肯定是提前知道了什么! 所以屠烈毫不犹豫地扭转了方向,重新朝着淮高城狂奔而来。 他一天一夜没有休息,全程都在高速奔跑,而在即将接近淮高城的时候,他看到数不清的怪物,都在朝着淮高城陆地城的方向聚集。 这么多怪物如果全都聚集在陆地城的方向,那无论淮高城的城墙有多么坚固,无论那些卫兵储存了多少火油,也绝对抵抗不住怪物的侵袭。 他们一定会重新回到水城当中。 所以屠烈在要接近淮高城的时候,选择了像他们之前进入淮高城水城的时候一样,走水路。 屠烈在淮高江中快速地游动,他不知道淮高城当中现在是什么样的状况。 而陆珠选择在这个紧要的关头上把他支走,到底是怕抵抗不住成千上万的怪物,人族就要灭绝,她选择跟人族一起死,而给他留了一条生路,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屠烈更倾向于其他的原因,因为陆珠那么喜欢蝴蝶雕,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不会 射杀蝴蝶雕。 在屠烈千辛万苦游到淮高城的水城,准备从水城的通道登陆的时候,看到他的卫兵们直接射箭攻击他。 屠烈就知道,并不是因为怪物陆珠才把他支走,而是出了别的事。 他杀死了那些卫兵,急匆匆地赶过来,在中途就忍不住发出熊吼,为的就是威慑水城当中的民众。 果然如他所料,在他看到陆珠竟然被捆在祭台之上的那一刻,屠烈的熊吼发自内心的狂暴。 他们竟然敢这么对她! “你快走啊!”陆珠的声音也尖利起来。 屠烈不肯听她的话,还在解捆在陆珠身上的绳子。 屠烈当然可以直接把绳子全都扯断,他的力气能够瞬间拽断这些绳子。 可是在他解下绳子之后他才发现,这些一圈一圈缠绕在陆珠身上的绳子下面,竟然还有一圈一圈的铁线。 屠烈当然可以不管不顾地将这些铁线扯断,他绝对有这种力气。 但是这些铁线全都勒在陆珠的身上,如果屠烈贸然用力,陆珠的骨肉会比铁线先断掉。 屠烈不敢使劲扯,就凑近了柱子用牙齿去咬那些铁线。 一直束手就擒的陆珠,开始疯狂地挣扎,一边挣扎一边对着屠烈声嘶力竭地喊:“赶紧离开这!我让你赶紧离开这你听到没有!” 屠烈现在绝不肯离开,他甚至在怨恨陆珠。怨恨陆珠为什么在遭遇危险的时候,不让他留在身边保护,反倒将他支走。 屠烈不管不顾啃咬着那些铁线,而就在这时,一直准备看着陆珠受尽折磨的陆齐生,也开始催动怪物攻击水城的闸门。 他们不可能让屠烈把陆珠救走,就算杀掉水城当中所有的民众,今天陆珠也必须死。 被扯断了一条手臂的步枭,又被屠烈狠狠踹了一脚,现在正在屋子里面挣扎着吐血。 他本来应该死掉了,任何人遭遇这样的重击都会死掉。但是步枭吐出了几块类似于内脏碎末的肉之后,视线死死地盯着他呕出的血当中扭动的虫子。 那些虫子已经生长到和野生的蚯蚓差不多大小,步枭这个时候意识到他在开始怪物化。 必须赶快杀了陆珠!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顺着破碎的墙壁钻出来,他断掉的手臂还在流着血,胸腔大片的凹陷,整个人已经没有什么人样了。 但他依旧用仅存的手臂指着祭台之上正在咬铁线的屠烈说:“所有卫兵听令,打开锁链枪,打开水城闸门,我们必须齐心协力杀死女巫才能活下去!” “绝不能够让女巫跑了!” 步枭的声音嘶哑诡异的已经和怪物一模一样,但现在彻底被屠烈突然出现吓傻的卫兵和城民们,听到他的声音像是找到了什么主心骨一样,下意识地按照他的指示行事。 其实他们昨夜已经伙同那些怪物,做过了准备,为的就是防止女巫的兽人突然间折返。 这个提议还是陆齐生提的,陆齐生说他的怪物有看到屠烈在壑德荒漠当中奔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 所以他们针对捕捉屠烈,做了一系列的准备,现在步枭一声令下,吓得六神无主的卫兵立刻开始反击。 “屠烈你快走啊!我求你了你快点走!我是不会死的!” 陆珠的眼中甚至弥漫上了水雾,她看着卫兵们将那丑陋的大灯笼拆开,里面的锁链枪已经对准了祭台之上。 而屠烈现在咬不断那些铁线,正在拼尽全力晃动着捆缚陆珠的巨大木头。 这木头足有两人合抱粗,深深地扎入水下,是浸泡在水中多年也不会腐烂的一种特殊树木,本身也非常的坚固。 屠烈狼奔一天一夜,现在身体的力气被消耗大半,可是在他疯 狂地晃动之下,这根深深扎进水中的粗木,竟然被他拔出了足有一人来高。 而屠烈熊爪上面有指甲流出血来,陆珠身体跟着被屠烈抬高,看到顺着水上通道被放进来的巨型怪物,每走一步水城都地动山摇。 陆珠看着卫兵们全都围到了祭台周边,武器对准了祭台之上的她和屠烈。 “锁链枪瞄准!” “弓箭手准备!” “给怪物让出通道——” “轰……轰……”怪物群走动间巨大的声响,让人只是听着便一阵胆寒。 陆珠因为视线变高,而和陆齐生扭曲得意的脸对上。 陆珠惊慌的表情,似乎取悦了陆齐生,他就是要看着陆珠崩溃,痛苦、直至凄惨地死去,就像那天大荫城中的所有人一样! “屠烈……”陆珠闭上眼睛,在脑中对已经疯掉的弹幕和系统说:“帮我,把怪物炸开,把要动手的卫兵们全都炸飞!” 陆珠终于开口,系统当然丝毫不耽搁,实际上它已经开始狂欢了,果然屠烈是能够改变陆珠的! “砰砰砰砰——”爆炸声密集响起,整个水城都跟着震动,那些巨型怪物,还没等踏上祭台,就被炸得血肉横飞。 屠烈这时候又抱着粗重的木头,猛地一用力。 这深陷祭台之下的柱子,竟然跟着再度拔起一截。 而爆炸声伴随着怪物的嘶叫,卫兵们和城民们惊慌的逃跑声,整个水上城市都在摇晃一般,黑铁桥颤动不止,如同无法承受的哀鸣。 怪物不断从水上通道穿过,朝着这边汇聚而来,系统炸掉了闸门通道,可是怪物受到陆齐生的驱使,竟然直接跳入水中,用身体堆积出了一座尸体桥。 而随着爆炸越来越密集,屠烈彻底把粗木给从水中□□了。 他想着的是将这粗木直接扔入淮高江,连同陆珠一起,这样他跳下江水,就能够带着陆珠离开。 可是就在他抱着粗木稳定身形的时候,突然间他兽形的脚踝被锁链枪穿透。 在一片血色烂肉的爆炸之中,只剩下一只手臂的步枭,躲在一个锁链枪发射器的后面,看准时机,发射了一条锁链,直接穿入了屠烈脚踝。 步枭看到射中,顿时笑得癫狂。而他另一侧也正好有个卫兵没有死,见到步枭射中,立刻也爬到锁链枪发射器旁边,用全身力气拉动了锁链,发射出了一支。 这一支直接穿透了屠烈的腿,屠烈一只脚彻底被缠住。锁链枪上面全都是倒钩,如果想要取下,除非屠烈扯断自己的腿! 第175章 恨意值下滑为零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屠烈直接跪在了祭台之上, 怀中抱着的柱子朝着祭台极速倾倒,如果砸在地上,还绑在木头上的陆珠, 会直接被这木头砸成肉泥。 弹幕全都在啊啊啊, 他们捂住眼睛不敢看。 但是就在陆珠即将触碰地面的时候, 巨熊屠烈突然狂吼一声, 竟然重新站了起来。 他抱着粗木甩动半圈, 然后直接向身后的淮高江之中砸去。 爆炸声还在持续, 数不清的怪物跃上祭台, 又被炸成血泥。鱼群密密麻麻地汇聚, 血腥弥漫, 猎鱼鸟裹挟着阵阵凉风和乌云密密麻麻地压上来。 天地变色,狂风怒号, 血肉飞溅, 轰隆阵阵。 屠烈还抱着圆木的另一头,正准备跟着陆珠一起跃下淮高江,就被身后陆齐生操纵的怪物扑倒在了祭台之上。 幸存的卫兵箭/矢咻咻破空而来, 扎不进屠烈的皮毛, 却能穿透屠烈四肢。 屠烈被绊着脚, 根本无法逃脱, 但他这时候还死死抱着圆木,保持着圆木另一头落在水中, 是被捆在圆木上的陆珠面朝上。 怪物群迅速将屠烈淹没, 爆炸声却在这个时候停了。因为就连系统也根本无法精准控制炸掉屠烈身上的怪物,而不伤到屠烈。 陆珠仰头在圆木之上, 望着天空越来越阴沉,成群汇聚的猎鱼鸟, 带着乌云密密麻麻地遮蔽了天地。 她身边鱼群聚集,浮木因此又向上一些,彻底淹不到陆珠。 她躺在江面之上的浮木上,看着屠烈的方向,眼中露出了犹如实质的悲痛。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与此同时,天空中开始洋洋洒洒地飘下了清雪。 而屠烈后背上的皮毛,几乎被怪物撕扯开,陆齐生看到了陆珠的眼泪,桀桀笑起来,催动着怪物彻底将屠烈的四肢扭断。 然后亲自操纵巨型怪物蹲下,把屠烈拼死推入江中的圆木,重新拉了回来。 过程中陆珠呛水,险些被溺死,她才和圆木一起被怪物拖上岸。 而这时候大部分的怪物都已经从陆地城进入了水城,围在了祭台来周围。 屠烈被陆齐生操纵怪物们用锁链枪穿透了四肢,水城中仅存的城民们全都缩进了房子里,但又忍不住顺着窗缝,老鼠一样朝下看。 身体已经无法直立的步枭,浑身开始融化,只不过他的融化非常缓慢,他的理智也濒临崩溃的边缘,他见陆珠被拉上来,迫不及待地要上前杀死陆珠。 但是这时候陆齐生是不肯轻易让陆珠死的,他才看到她痛苦,怎么能罢手? 现在陆珠才是真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她还是被捆在圆柱上面,侧头看着被穿透四肢,压在地上血肉模糊的屠烈兽形。 陆珠心口闷痛,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心疼。 “回来做什么,我不是要你走吗?”陆珠水淋淋的眼睫眨了下,眼泪滑落。 屠烈抬起头看向陆珠的方向,陆珠嘴唇都抖了抖。 他一只眼睛被箭矢扎穿,皮毛因为浸透了血,粘连在一起,在晦暗的天色之下看去,像是被烧焦了一样。 他的脸皮被怪物撕开,但是除了一开始威慑众人的时候,他在被怪物扑倒,把陆珠好容易送入江中之后,就再也没有叫过一声。 此刻看了陆珠一眼,也是迅速低下了头。 他救不了她了,但是他还在尝试着积蓄最后一丝力气。 他被箭/矢射穿的眼睛,蜿蜒下来的血,让他这庞大的兽型看上去,竟然像是在落泪。 他没有回答陆珠的话,兽型无法说话,他必须积蓄最后一波力气,设法将陆珠送回江中。 进入江中,她才有存活的可能。 “... 第176章 没有你我不能活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屠烈已经没有力气再回答陆珠的话了, 他眼前已经模糊,看着陆珠竟然还不走,只恨自己没力气护送她。 “走……”屠烈头软绵绵地垂在祭台边上, 动了动嘴唇, 只能发出气声。 “离开这儿……”屠烈看着陆珠, 只能看清她模糊的影子, 甚至看不清楚她此刻的表情。 弹幕有些看完了隐藏剧情回来, 全都哭得不行, 都在疯狂心疼屠烈。 他们虽然明白了这个世界到底是为什么, 但越是清楚, 就越残忍现实。 屠烈此时此刻凄惨的模样, 早已经不是第一次。 弹幕哭成一片的时候,陆珠终于不再盯着屠烈好奇地研究。 陆齐生还在因为陆珠跑了发疯, 狂叫, 让怪物把屋子里那些城民们全都拉出来杀死泄愤。 他答应放这些人一马,全都是谎言。陆齐生早就已经变成了怪物,他满心都是嫉妒和憎恨, 怎么可能他的城民们全都死了, 他自己都和这些怪物为伍了, 还放过水城的城民们? 这些人在陆齐生看来, 和陆珠一样可恨,他恨不得所有人全都死去! 一时间水城之上到处都是凄厉绝望的尖叫声, 怪物冲破了房屋, 撕咬拉扯那些到处躲藏的人族。 步枭苟延残喘地趴在祭台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他心中的恶念在这一刻达到顶峰,他也开始怪物化了。 这一处水城, 简直化为了人间炼狱,陆齐生折磨不到陆珠,就把所有的恨全都宣泄在这些城民的身上。 而陆珠这时候,坐在水面的祭台之下,顺着祭台的缝隙看到了这一幕,表情没有丝毫的动容和怜悯。 她被鱼群送到了祭台边上,陆珠提着湿漉漉的裙边,顺着祭台旁边深入水中的木板,一步步走回了祭台之上。 天空之中飘散着雪花,猎鱼鸟的哀鸣和这些城民们的哀鸣混合在一处,如同一曲激烈无比的交响乐。 乌云蔽日,寒风猎猎,淮高城的冬天彻底来了。 雪花落在陆珠的睫毛之上,迅速融化,陆珠从祭台的边缘,一步步走向屠烈。 这时候陆齐生终于发现了陆珠没有逃走,竟然又回来了! 就连已经变成怪物的步枭,也停止了嘶叫。 这一片水城之上,瞬间如同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安静的只剩下猎鱼鸟伴随着寒风的呜咽。 陆齐生看着陆珠走到屠烈身边,抬手抓住那些将屠烈的身体钉入祭台的长矛,然后拔出。 屠烈只有第一根长矛被拔出的时候,才给了一点反应,那之后就像是彻底死掉一样。 陆珠把长矛都□□,然后解开了自己湿漉的外袍,盖住了屠烈兽化之后,光裸的后腰以下。 其实就算不遮盖,屠烈的身体也早已经因为这些长矛残破不堪血肉模糊了。 但陆珠还是给他盖上了,然后半跪在祭台边缘,扳着屠烈的肩膀,将他翻过来。 屠烈彻底失去了意识,浑身软绵绵的被摆弄着。 陆珠对上他和身体一样残破的脸,半晌,轻轻叹了口气。 她抓过一根穿过屠烈身体的长矛,将自己的掌心划破,然后捏开屠烈的嘴,将血滴入他的口腔。 屠烈睫毛很快震颤。 陆珠在脑中对系统说:“把他的记忆也还给他,我要问他几句话。” 弹幕还是在哭,知道了这个世界的一切,他们除了哭,根本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屠烈很快睁开了眼睛,但是他的眼睛之中,却像是沉入江中的陆珠一样,血色开始弥漫,倒映着数不清的画面。 陆珠跪坐在她的身边,转头看了一眼已经呆愣住的陆齐生说:“等一会儿,我先和他说完话... 第177章 堕落的造物主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啊……” 怪物全都围上来, 张开血盆大口,要将陆珠整个生吞。 陆珠面朝着天,她看着这些扑上来的怪物, 仿佛像那一次在壑德荒漠。 那是她第一次引诱人族堕落, 见死不救的人就是堕落的灵魂, 只要她死在怪物口中, 那些人就都是她的盘中餐。 可是屠烈的突然出现, 阻止了这一切, 陆珠也就只是肩膀上受了伤, 她开始筹谋引诱更多人的堕落。 但是那时候, 她并不知道什么是疼痛, 可现在她彻底拿回了自己的一切,她知道疼痛了。 “啊——” “屠烈……屠烈——” 陆珠侧头看向已经变为一团烂棉絮的, 她曾经自己创造的守护神, 他再也不会救她了吧? 陆珠眼中的泪终于流了下来。 那是属于造物者的悔恨。 “啊——”陆珠在怪物的巨口就要再度咬上她肩膀的时候,声嘶力竭地喊:“啊——” 她按着心口,渐渐变为抓住脖子上挂着的, 屠烈的兽牙。 她闭上了眼睛, 不去看不断围上来的怪物, 她只要等待被吞噬, 就能够收割这个世界上所有堕落的灵魂。 那会是一顿非常丰盛的饱餐,她会因此实力大增, 再也没有人能够在现实世界当中欺负她。 可是她现在却闭上眼, 浑身颤抖,她抗拒地尖叫, 在害怕,在崩溃。 没有了守护神帮她承受疼痛, 她亲手杀了她的守护神。 兽牙硌入了掌心,陆珠恐惧的蹬动双腿,不停地尖叫,仿佛这样就能够再度唤醒她的守护神。 “屠烈救我——救我——” “我怕——” “我怕——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要吞噬堕落的灵魂,必须先被灵魂所吞噬。 罪恶会被活尸审判——她就是这个世界最深,最浓重的罪恶。 灵魂的堕落是希望的终结——她只有被审判,才能得到堕落的灵魂力量。 她是一个堕落的造物主,从来都以创造痛苦、绝望、死亡,而存在的。她从生开始,必将和罪恶痛苦为伍,她以这些为食,也因这些更加堕落。 她吸取堕落灵魂的力量,注定一辈子都遇不见一个对她报以善意的人,她像一面镜子,只有满心恶意的人才能照的镜子。 造物主诞生万物初始,却因为世界更迭,失去信徒。 能力薄弱濒死,造物主堕落。 堕落的造物主为了逃避痛苦,为自己创造了承载痛苦的守护神。 守护神因为造物主寄存在他体内的感知,拥有了神智。 他爱上了堕落的造物主,一次又一次。 堕落造物主抹去他的记忆,一次又一次。 陆珠想起从前无数个世界,她想起她贪婪吞噬魂魄,将痛苦留给她的守护神。 可是在这一次,她将自己的感知夺回,她失去了守护神,她不过是个懦弱的小女孩罢了。 “啊——” 她在怪物吞噬她的前一秒,泪流满面地嘶喊,怪物大张的巨口,在她的面前融化。 陆珠闭着眼睛,双手紧紧捏着胸前的兽牙,怪物在她的尖叫之中,如同狂风推过的水浪一般,寸寸融化。 “啊——” 伴随着陆珠撕心裂肺的声音,整个世界上所有的生物,天空的猎鱼鸟、水中堆积的游鱼、数不清的怪物、包括那些还没有死去的幸存者们,全都如同被火光烤化的蜡油一般,在这一方世界融化。 系统狠狠地松了一口气,造物主停止了灵魂的收割。 “屠烈— —”陆珠最后声嘶力竭地叫出这个名字,像一个仓皇无助的孩子。 乌云散去,雪花停止,阳光乍现。 整个世界寂静极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存在过。 陆珠压抑的哭声,堵在她自己的喉咙里面,她浑身浴血,躺在祭台之上,睁开了眼睛。 眼中清澈纯粹,黑白分明血色尽褪。 像兽神山上最清冽的泉水,透着人间最五光十色的美。只是这漂亮清透的如同星子一般的眼中,世界开始渐渐扭曲。 “屠烈……”陆珠猛地坐起来—— 医院的病床单薄,因为她这巨大的动作,晃动的吱嘎了一声。 到处一片纯白,包括头顶的白炽灯。 唯有陆珠双手之中,攥着一点血色,那是兽牙硌破了掌心流出的血。 手背上的针管滚了针,她的手背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 陆珠却没有理,而是目光呆滞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她还紧紧攥着脖子上的兽牙,那种恐惧依旧如同跗骨之蛆一样地蔓延在她每一根神经之上。 但是很快,这种恐惧平复下来了。 她松开了掌心兽牙,抱住了自己的双腿,将头埋在了膝盖里面。 她的脊背消瘦的几乎要从病号服里面刺出来,这间屋子里除了她之外,其他的病床都空着,因此没有人发现她醒来,没有人发现她不对劲。 陆珠把自己缩成一个团,她身体微微战栗,不是还畏惧着,不是还因为什么悲痛着,而是饿。 她失败了,这一次引诱了所有的灵魂堕落,却没能成功进食。 这种饿,并不是普通的饿,而是撕心裂肺深入骨髓的,像是整个胸腔都被掏空了一样的饿。 这种饥饿无时无刻地提醒着她,她再吃不到“东西”,用不了多久,真的会死。 她应该把那些“东西”吃完才回来的,陆珠手指抵着自己的胃,那里面烧灼一样的疼痛,不亚于被怪物给咬到。 但是现在她没有力气再回去了,也没有力量再把那些人重新拉回去…… 陆珠抱着自己,脑中的系统和弹幕都在出声安慰她。 弹幕虽然看了所有的隐藏剧情,知道了陆珠的身份,可还是没有办法把面前这个又瘦又小又可怜的小姑娘,和什么掌控着生杀予夺的造物主联系到一起。 而系统从绑定的那一刻开始,就知道陆珠的能力,现在无比温柔地用女声,安慰着陆珠:“要不然先喝点营养液吧?” 系统说完之后陆珠床上就多了几瓶营养液,是系统直接从空间丢出来的。 如果系统长了手的话,她肯定会直接把营养液拧开递到陆珠的嘴边。 现在空间的恨意值已经清零了,可是系统并没有提示解绑,而是开始对着陆珠嘘寒问暖呵护备至。 陆珠在那儿坐了好一会儿,直到走廊的外面传来护士的声音:“快快快!前些日子连环车祸昏迷的那些人,全都醒过来了!” “值班医生呢,快给张医生和王医生打电话!让他们赶紧过来!” 陆珠这才慢慢地从膝盖里抬起头,转头看向了门外跑过的护士。 那些人全都醒了……陆珠好不容易把这些恶念深重的人聚在一起,让他们出了车祸,陷入了昏迷,这样才能把他们的灵魂拉去另一个世界。 可是现在没机会了。 到嘴的食物再次飞了,陆珠的心情非常恶劣,抬手直接把脖子上的兽牙拽掉,拉开她病房旁边的一个抽屉,看也不看地将兽牙扔了进去。 陆珠她咽了口口水,饥饿的感觉却更加的明显。 陆珠没有办法,抖着手拿过了系统准备的营养液,打开之后直接朝着嘴里倒。 陆珠很快把那几瓶营养液全都喝了,系统把空瓶子收进去又从空间弄出了一堆。 然后弹幕就目瞪口呆地看着,陆珠简直像一个无底洞,一口气喝了足足有好几百瓶营养液,才终于兴致缺缺的停下。 根本不止饿,陆珠不是吃这些东西就能活着的人。 但陆珠摸着微微鼓起来一点的肚子,好歹能够缓解一些烧灼的感觉。 此刻才是夜里十二点零五分,该是睡觉的时间,可是陆珠躺回了床上之后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她的模样和在另一个世界当中是一样的,只是比在另一个世界当中要瘦了很多。像被谁虐待了活活饿得骨瘦嶙峋一般。 唯有那双眼睛,哪怕是呆滞地看着天花板,也清澈透亮,像倾倒进了整片星河。 弹幕全都在陆珠的脑中讨论,关于隐藏剧情,和关于陆珠的身份以及能力。 陆珠在属于她的世界当中能够呼风唤雨,引诱灵魂堕落,吞噬堕落的灵魂,为自己创造守护神。 但是在这个现实世界,她就是一个非常不幸的女孩。 她从小不受家人的喜欢,在没有觉醒造物主的能力之前,陆珠一直生活在乡下,是被父母抛弃在乡下的,父母只把她的弟弟带在身边,家里重男轻女的非常严重。 爷爷奶奶对陆珠也很的不好,整天让她做很多的农活。幸好她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以优异的成绩考出了那个小乡村。 只是外出上学,也并没有让陆珠变得幸运起来,她拿着奖学金,却在学校里面受尽欺负。 小孩子欺负人的花样是成年人难以想象的,而知道这一切的老师,也并没有因为陆珠的成绩格外的好,就偏爱她。 陆珠性格非常的顽强,就这么考进大学,交了人生当中的第一个好朋友,一开始因为写书能够赚一些钱。 但她写书赚的钱全被家里弄走了,而她唯一的好朋友……也是一言难尽。 陆珠因为气质格外的安静,眼中透着一些冷漠,看上去像一个清冷美人,所以有了自己的追求者。 只是追求者戏耍她,跟别人打赌多久能上她,被她识破之后,又狠狠羞辱她。 而她唯一的好朋友,也狠狠地背叛了她,因为嫉妒她被富二代追求,不仅勾搭了那个富二代,还伙同人给陆珠下药,险些让陆珠被一群人给糟践…… 陆珠及时跑掉了,生生熬过来,可就连进入医院,家里人也不来陪伴她,反倒觉得她丢人。 就连医生和护士,也不会对她关照,把她一个人丢在杂物间改造的,夜里非常冷的废弃病房。 按理说一个人是不会倒霉成这样的,但因为陆珠是堕落的造物主,她在觉醒之后,会吸食人的痛苦和绝望等等各种负面情绪为食。 这些东西能让她变得强大,却也让她越来越倒霉,她就是一面只能映照出坏人的镜子,除了给坏人带去死亡之外,还会给自己带来不幸。 第178章 以爱为食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在觉醒了造物主能力之后, 陆珠就没有再上学了,她用自己吸食负面情绪得到的能力,用自己写的小说, 描绘的世界, 猎杀那些邪恶的堕落灵魂。 她曾经因此阻止过凶杀案, 惩治过隐藏在暗处的毒/枭, 也把法律无法惩治的阴暗坏人的灵魂引诱堕落, 用另一种方式制裁他们。 陆珠一直都觉得, 这样活着挺好的, 哪怕她从没有在这个人世间体会过一丁点的温暖。 可是猎杀的灵魂越多, 陆珠就变得越不幸, 她越是不幸,需要的力量就会越多。 她自己也堕落得越来越快, 越来越深。 堕落的灵魂是一把双刃剑, 吸食的负面情绪和堕落灵魂越多,她受到的影响也会越来越多,直到最后彻底被这些负面的情绪和灵魂淹没, 变成一个像她自己的创造物那样的怪物。 从陆珠创造的上一个世界开始, 她就已经因为饥不择食, 把无辜的人拉入了世界当中。 但上一个世界因为屠烈答应了陆珠不会管她, 可最后违背了誓言将陆珠救走,没让那些怪物吞噬陆珠, 导致陆珠进食失败。 而屠烈也在陆珠的面前因为违背誓言爆成了一团血雾。 到最近陆珠创造的这一个世界更是……屠烈在陆珠恢复记忆之前, 把陆珠给管得连那些负面情绪都不敢吃了。 陆珠想到她跟屠烈,在彼此都没有从前的记忆, 不知道对方是谁的状况之下,甚至违背了种族在一起。陆珠到最后预知到世界要崩溃, 还费尽心机把屠烈骗去兽神山,想要因此保住他一条命…… 这实在太可笑了。 屠烈只是一个玩偶而已,是陆珠根据她小时候抱着的玩偶,创造出来的守护神角色。 而这个角色为的就是给陆珠测试人性,扩散怪物。 兽神山的水之所以能够挡住怪物,是因为那里才是感染源,是怪物的老家。 兽神山的水流向那片大陆的每一个地方,最近的就是州山林,然后是猎人河。 屠烈被陆珠从黑塔释放过后,在兽神瀑布当中洗澡,将血液清洗在兽神瀑布当中,因此感染爆发。 而屠烈每一个世界都把污染传播得非常好,可他每一个世界都会对陆珠产生异样的情愫。 陆珠对此从最开始的不屑一顾,渐渐变成了苦恼。 她无法看着屠烈用那种铺满了悲伤的眼神看着自己,用疼惜的语气劝说她,不要再吃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会毁了自己。 可陆珠别无选择,如果不进食这些堕落的灵魂,她在现实世界当中,会活活被饿死。 所以陆珠抹去屠烈的记忆,每一个世界都抹消一次。 但最近这个世界,还是因为有了系统的介入,他们发生了不该发生的,感情甚至是身体关系。 陆珠现在躺在病床上,无论脑中的弹幕怎么劝说,系统怎么温言软语,她满心都是怨恨。 她对系统说:“我们之间打的赌,你输了。” 陆珠说:“现在带着你的那些观众,滚出我的脑子。” “我没有输。”系统说:“是我赢了。” 陆珠再度从病床上坐起来,皱着眉对着一片虚空说:“屠烈的恨意值彻底消失,他也已经死了,你现在不要再赖在我的脑子里。” “可是当时我们打的赌,是你消除屠烈的恨意值,在恨意值彻底消失之后,你会找到新的食物。”系统温柔的女声,说话甚至带上了语气,仿佛也开始越来越人性化。 “你已经找到了食物。除了那些负面的情绪和堕落的灵魂,你还可以吃别的东西。”系统说:“你为什么不肯承认呢?赢的明明是我。” “你说过只要找到新的食物,你就不 会再拉无辜的人进入你的世界,陆珠,一切都还来得及,你并不是堕落的造物主。” “到目前为止你吞噬掉的所有人都是罪有应得,就算上一个世界你已经引诱灵魂堕落,却最后没有吞噬他们不是吗?” “那是因为我怕疼,我早晚会再把他们拉进世界,再重新创造一个守护神替我承受疼痛。” 陆珠说:“而你现在就只需要滚蛋。” “可你到底是因为害怕疼痛,还是因为当时你躺在屠烈的身边,他不让你吃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所以你最终没有吃?” 陆珠干瘦的手指紧紧抓住被子,激烈地反驳:“我就是因为疼,我能创造一个屠烈,就能创造无数个屠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比如阿夏那个小兔子就很好!” “又不是非他不可。” 陆珠一字一句地说,不知道是说给系统听还是说给她自己听。 系统没有马上反驳陆珠,弹幕这个时候也不再乱说话,都让陆珠自己先把情绪安定下来。 过了好一阵子陆珠重新躺回去了,系统这才开口说:“可你每一个世界创造的都是屠烈,哪怕我最开始在你的记忆当中,把他塑造成了在公交车上帮助你的人,我捏造了一段不存在的记忆,你明知道你绝不可能遇见善意,你也没有试图引诱他的灵魂堕落。” “因为你知道你守护神的灵魂是不会堕落的,他从衍生出来开始就爱着你。他是因为爱你而生。” “爱?”陆珠轻笑一声,满是嘲讽:“爱是什么?” “我爱过那么多的人,他们最开始都对我表达出虚伪的善意。”陆珠说:“他们觉得我特殊,觉得我有趣,可是都在接触我之后,欺辱我背叛我,视我为耻辱。” “他们难道不应该死吗?” 陆珠说的是那些本来应该死在她创造的世界当中的人,也就是此时此刻引得外面慌乱无比,正在抢救的那些人。 一场市中心的连环车祸,她费尽心机把所有人都拉进世界,她本来能够一次性终结自己的不幸。 将从小到大伤害她的所有人一次性杀死,好得到这些堕落灵魂的力量,再离开这个世界。 陆珠想离开这个世界,去到她自己创造的任何一个世界都好,这里没什么让她留恋的东西。 “你对他们不是爱,你对屠烈才是爱。”系统对陆珠说:“你既然找到了新的食物,不用再折磨自己,就不要再错下去了。” “你不过是一个人工智障,说得好像你知道什么是爱?”陆珠说:“连我都不知道……” 陆珠从病床上起身,拔掉了让她手臂已经肿得不像样子的针管。 她用手戳了戳,上面木木的感觉不到疼痛。 陆珠穿着拖鞋走到了窗边,拉开窗帘看着下面闪烁的霓虹,对系统说:“我如果真的爱屠烈,我怎么会把他杀了呢?” “我不可能会爱上一个玩偶,作为一个得不到半点温暖的人就够悲哀了,爱上一个玩偶,这难道是什么搞笑的电视剧吗?” “我只是因为被你隐藏住了记忆,我才会对他……” “可你并没有吃掉他的灵魂,他亲自献祭的灵魂,你不是已经看到了?”系统说:“那灵魂和你的感知融在一起,清透又明亮,像你的眼睛一样漂亮。” 陆珠的眼眶忍不住地湿润,她闭了闭眼睛,手指扶在窗边,仿佛又感觉到了那种撕心裂肺的心痛。 她想对系统发火,到最后也只是淡淡一笑。 “反正他已经死了,反正我现在也快饿死了。” 陆珠说:“我再没有能力把任何人拉进我的世界,你可以放心地解绑了,我这个堕落的造物主,很快就会活活饿死。” “你不是把他的灵魂封在 兽牙当中了吗?”系统戳破了陆珠,也在真诚地给出建议。 “你可以让他在你的世界当中复活,而他可以让你活下去,你明明可以以爱为食,为什么不愿意试一试呢?” “你在怕什么?”系统问陆珠。 “我没有怕,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变得悲惨,”陆珠说:“人的善意和爱意是最靠不住的东西,不如痛恨和痛苦来得实在和持久。” “你穿梭这么多的世界,应该看过数不清的险恶和背叛,爱消失得太快了,我最后还是会饿死的。” “如果那样饿死的话,我不如现在就饿死,至少不会难过。” 陆珠说完之后,就不再说话了。 脑中的弹幕都在和系统一起劝说陆珠—— 爱是最浅薄短暂的东西,但也是最坚强最恒久的,你不试一试的话怎么知道自己得到的是什么样的感情? 对呀猪猪不要怕,屠烈一定能够喂饱你,一直一直的喂饱你。 他不是这么多世界都爱上你,一次又一次,你怕什么,该怕的是他! 他那么害怕你把他扔下,宁可死都不愿意在没有你的世界,猪猪,你真的要舍弃他吗? 我也想说不要再吃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了,不要让这些人再消耗你,你明明是造物主啊,你明明可以给自己创造美好的世界! 不要让不幸消耗你,猪猪,屠烈在等你,你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怪物已经全部都消灭了,你答应屠烈怪物全都消失之后就和他回兽神山,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 陆珠始终不说话,而是沉默地看着窗外,看着那些霓虹渐渐地在她的眼中变得模糊。 第179章 她创造出了爱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陆珠是每一天到了睡觉的时间, 就必须赶快睡觉的,但是这一夜她站在窗边一夜未眠。 清瘦的脊背在空荡荡的病号服下面,挺立得笔直。 弹幕和系统始终都没有放弃劝她, 陆珠没有休息他们大部分也没有休息。 陆珠的脑中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想, 表情也非常的麻木甚至是冷漠, 仿佛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人的劝阻。 走廊外面抢救的声音还在持续着, 连环车祸受伤昏迷的人, 已经集体整整昏迷了六天。现在又同时醒来, 呈现不同程度的内脏甚至是身体损伤。 而在陆珠创造的世界, 过去了六个多月, 这些人的灵魂已经完全堕落,就算苏醒过来没有被吞噬掉, 也会为他们曾经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但现在陆珠没能吞噬掉这些人的不甘心情, 已经渐渐地消失了。 其实在退出世界的那一刻,她没有选择去吞噬那些已经堕落的灵魂,就已经证明了她的选择。 陆珠在天亮之前, 走到了她病床的柜子边上, 拉开了抽屉, 拿出了里面的一根被线拴着的, 沾血的兽牙。 弹幕和系统看到这一幕,全都在欢呼着, 系统甚至在空间当中放起了礼花。 陆珠把这颗兽牙攥在手心, 然后又伸进柜子里面掏了掏,接着她抓出了一大把……用绳子连接捆在一起的兽牙。 密密麻麻, 晃动起来叮叮当当地撞在一起,声音清脆又好听, 像兽神山的瀑布叮咚落下的泉水。 屠烈从一开始,就是承载着陆珠美好的期盼,纯净的如泉水一样的清澈感情酝酿而生。 他当然注定会成为陆珠生命当中一切美好的象征。 造物主不知道什么是爱,但她创造出了爱。 造物主以肮脏的灵魂为食,却创造出了最纯净的灵魂。 造物主试图逃避痛苦,但她不知道痛苦的背面是爱。 造物主没有感受过温暖,但是她创造的灵魂给予了她温暖。 造物主不知道怎么去回避别人对她的伤害,但她创造的灵魂,教会了她如何自爱。 不因不幸自我堕落。 不因痛苦逃避责任。 不因欲望伤害无辜。 不因懦弱伤害自己。 陆珠把一大捧兽牙按在自己的心口,黎明已至,清晨的阳光穿透盛夏的云层,从窗户洒在佝偻在病床边上的少女身上。 她抱紧了属于自己的珍宝,原来她一直都知道什么是好,她从未扔掉过爱。 熬了一夜的弹幕,看到陆珠这样子,终于安心地去睡了。 而陆珠把所有的兽牙都缠在一起,装进自己的背包里。 她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并不是淑女裙,而是普通的白衬衣和牛仔裤。 陆珠实在是太瘦了,衣服和裤子都显得有点空荡荡。 她在洗手间洗漱好,把自己及肩的头发扎了个马尾,看上去脸就只有巴掌大。 尤其是最近两次都没有进食成功,她急速地消瘦,太瘦了真的不好看。好在有那双明亮的眼睛撑着,加上早上刚刚哭过,眼睛更加美丽,像水洗过的钻石。 她从病房里出来,走到护士站,对着现在正忙得脚底朝天的护士站当中一个护士说:“你现在跟我道歉,我就不把你每天怎么咒骂我,甚至给我输偷偷换过,外面买来的营养液的事情捅出去。” 那个护士表情先是凶狠,很快在陆珠播放录音的时候,变得惨白。 半小时后,陆珠走出了医院,清晨六点半,她手机响了。 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死了吗?还不赶回家来做饭,送你弟弟上学!” 陆珠微 微把电话挪开一点,面无表情看着朝她走来的一个推着早饭车的大爷,在那车子要撞上她腰的时候,她直接抬脚蹬住。 然后对这个表情微变的大爷说:“老东西,再敢用车撞我,我就把你的老腿掰断。” 陆珠表情很凶,虽然她瘦小非常,但是她凶起来,眼中都透出一些红光。 她之前从不会这样,但她……现在决定不再待在这个世界,她要离开。 要换一种生活,没有人会欺负她的生活。自然也就不准备让着这些对她恶意横生的人。 那老东西离开的时候,陆珠电话里面的女人还在叫唤。 骂得越来越难听,是系统听了都要给弹幕静音的程度。而这个时候,弹幕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陆珠在另一个世界,到睡觉的时间必须睡觉。 虽然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但很多时候,陆珠必须按照家里的人规定的时间睡觉起床,每天要照顾弟弟。 到时间不吃饭没人给她留,她的家庭地位,甚至不如一条狗。 就连住院,也要每天偷偷溜出医院,去回家做饭送弟弟上学。 而今天陆珠听着电话那头的污言秽语,抬起头看了看才刚刚升起的晨曦。 她想……去他妈的吧。 于是她也在电话中说出来了:“去他妈的要迟到了,那逼崽/子迟到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珠骂出声,声音都有些颤。 她一直很懦弱,在现实世界,她根本用不出半点属于造物主的能力,因为这个世界不是她的造物。 她只是普通的,会引起几乎所有人不好感觉的女孩,一直被欺压,从不敢反抗。反抗只会引来更大的恶意。 但是现在她要离开这里了! 陆珠想到这里,就感觉从身体到心灵一阵轻松和愉悦。随便吧!她已经没有什么好在乎了! 虽然没能在睡梦中把她的母亲父亲包括那个小崽子一起吞噬掉,毕竟他们的灵魂早就堕落了。 但是她现在不想吃了,就算饿得厉害,陆珠也开始觉得,他们不干净。 陆珠背着自己硕大的书包,里面是她所有的宝藏。 她从医院出来,挂掉电话之后直接关机,在公/交车站等了一会儿,然后上了公/交车。 也不知道是不是命运到现在依旧在和她开玩笑,她在车上遇见了色/狼。 一个身体肥硕的猥/琐男凑近陆珠,明明很宽敞的车厢,却试图朝着她身上磨蹭。 通宵熬夜还不睡觉的弹幕看到这里,简直要气死了。 不过他们知道,这一次陆珠不会忍了。 但是就在陆珠要转头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高大的人。陆珠短暂愣住了。 她见过他。 就是系统杜撰给她的部分记忆里面,在公车上帮助过她的人。 他和屠烈的眉眼有一点点相似。 陆珠怔怔盯着他,不知道在期盼着什么。 但事实上,假的就是假的,永远也成不了真的。 这个身高明显逆天,只需要随便一句话,就能让猥/琐男退却的男人,发现了陆珠被挤,竟然露出了一个暧昧不清的笑。 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热闹。 陆珠的心沉下来,然后她也轻笑了一声。她怎么忘了,在这个世界,不会有人对她生出善念的。 所以陆珠回身,抓着自己肩膀上的书包,狠狠砸向了那个猥/琐男。 虽然她身量小,虽然她力气也不大,但是她的表情够凶狠,像个已经不管不顾的疯子。 她可不是不管不顾了吗? 系统本来要帮助陆珠电击,但是很快它发现,不需要。 陆珠在这个 世界,已经彻底不会害怕了。 陆珠砸完了猥/琐男,立刻就在下一站下车了,毕竟她只是爆发了那一阵子,并没有持续爆发的力气。 而且她已经饿得摇摇欲坠,她必须先找个地方,吃饱。 就算这世界的饭没法让她真的饱,却至少能让她感觉舒服一些。 于是陆珠随便找了个地方,买了十几盒盒饭。 坐在那店门口的一个小桌子上面吃,她抖着手,大口大口塞,空盒一个接一个,引得路过的人不停驻足,议论,发出嘲笑。 但是陆珠已经不在乎了。 她吃得狼吞虎咽,很快把这些东西吃完。她去付账,开启手机扫码,上面就弹出了数不清的未接和恶毒的咒骂信息。 陆珠皱眉看了看,然后付钱。 “你还要留在这个世界?不离开吗?”系统忍不住问陆珠,毕竟陆珠吃东西的样子实在太吓人了。 清早上还在的一些弹幕,也在疑惑陆珠为什么不马上离开。 而陆珠却摇头,“不着急,我先处理点事情。” 她第一个处理的事情,就是她家里的人。 她带着材料去了她们住宅区不远的公安局,然后上交了一份从她背包里面拿出来的材料,报警了。 “我实名举报,我的父母,在五年前涉嫌买卖/儿童……” 陆珠说:“他们对我常年虐待,试图遗弃,现在还非法占有我的财产……” 由于陆珠提供的证据实在是太细致了,包括但不限于那些人贩子的姓名地址,以及当年事件的见证人。 还有她多年被打的各种医疗证明。 很显然,她不是第一天想要这么做了,她虽然一直都因为特殊的原因,遭遇过非常多的不幸,但她确实从没有放弃过为自己讨回公道。 系统和弹幕看到这里,也非常感叹。 然而很快等到陆珠的父母来警察局和她对峙的时候,弹幕震惊的发现,这两夫妻,竟然是王后和陆黎志! 那孩子不正是小王子? 第180章 你疯了!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弹幕之前猜测过, 会不会书中的某些角色,在现实当中,是有对应人物的。 可弹幕猜测的都是男性角色, 毕竟上个世界的简介, 是陆珠会以暗恋的对象为原型创作。 可他们真的看着书中世界那些恶毒的角色, 在现实世界也以恶毒的面貌现身, 并且比在书中世界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弹幕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原来陆珠一直都活在和书中世界差不多的恶意里面, 怪不得她能在别人对她恶意满满的时候, 淡然处之。 因为相比于书中世界刻意引诱的结果, 现实世界的真实才是更加让人心冷的。 但很快, 他们发现现实和书中的对应,远远不止于此。 陆珠很快因为主动举报, 提供有力证据, 并且完全将自己摘除,很快被送回家里。 好心的警察虽然本能对陆珠也没有好感,但至少维持了表面上的关切。 家里空荡荡的, 只剩下她自己, 她姑姑家的姐姐和姐夫接到了消息赶过来。 然后弹幕发现, 她小姨家的姐姐, 是陆兰和那个第一个变成怪物的年轻猎人。 这两个人一进门,就开始各种指责陆珠。 “我大姨养你不如养条狗, 当初没把你扔水坑里, 反倒养大了真是作孽啊!” 陆兰没有在小说世界那么像淑女,反倒双手叉腰颧骨突出, 简直就是个泼妇。 “我大姨他们,还不是因为生不出了, 才会要来个孩子,当着自己的疼着,你不是也很疼你弟弟吗?原来都是假的?” “你个小贱/蹄子真不要脸,私下搜集那么多的东西,诬陷自己的父母,你还有脸活着!” 在现实世界,她们不是亲姐妹,但因为陆珠的妈妈和陆兰妈妈姐妹嫁哥俩儿,所以她和陆兰同姓,也一起长大。 但同样的女儿,却不是同样的命运,陆兰从小被宠着,陆珠却被亲生父母虐/待,还被陆兰从小欺负到大。 “你那是什么眼神看着我!”陆兰愤怒地瞪着陆珠,咆哮:“你给我过来。现在就跟我去派出所销案!孩子是别人不要的不是买的!” 陆珠本来很怕陆兰的,因为陆兰总是会各种阴私的办法,让陆珠说不出口的吃苦头。 而且陆珠妈妈很听陆兰的话,每次陆兰说什么,陆珠就会挨揍。 但今天她只是双眸冷漠地看着陆兰,并不听她说的话。 反倒反驳道:“就是买的,从人贩子的手里买来的,花了一万七,收条我都交给警察了。” “你个贱……” “先别骂她了。” 一直站在门口的陆兰丈夫,也就是那个书中世界的大荫城猎人,陆珠的姐夫,开口说:“让我单独跟她谈谈,她一向听我的。” 陆兰闻言狠狠瞪了陆珠一眼,她觉得陆珠就是贱货,但她听自己丈夫的这件事,确实是真的,陆珠不敢和陆兰的丈夫独处。 弹幕看到这里快吐了,但是很快更让他们恶心的事情从陆珠的口中吐出。 “你跟我谈什么?”陆珠看向陆兰,又看向陆兰的丈夫说:“你想逼我跟你上床不是一两天了,我不会同意的。” 陆珠看着陆兰说:“你丈夫对我朝思暮想,单独跟我在一起恨不得跪在地上舔我的鞋子。” “我不是听他的,我是恶心得连话也不想和他说。” 陆兰的表情空白一瞬,很快厉声尖叫起来。 “你这个贱***!”陆兰骂得太难听了,直播直接屏蔽,但也正因为直播屏蔽,弹幕更是全都要气疯了,比陆兰骂得还难听。 可惜弹幕上无论和陆兰以及她恶心的丈夫怎么对线,陆兰还有她脸色大变的“好丈夫 ”都在对着陆珠咆哮。 陆珠非常冷静地看着,躲避着他们的撕扯,陆兰的丈夫劝陆兰说:“你先冷静不能动手!等会儿她又有话对警察说了!”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陆兰已经哭得毫无形象,简直撕心裂肺,像在书中世界的大荫城疯了之后一样。 “你最开始就是想和她谈恋爱,没有哄她上床,是不是一直都不甘心啊!” 陆兰连自己的脸面都不顾了,这件事一直她都觉得很骄傲,从小她就喜欢抢陆珠的东西。长大了抢了追求陆珠的男人,她痛快极了,其实本身并没有多喜欢自己的丈夫。 嫌弃他没有出息,嫌弃他没有钱,只有一张脸能看。 不过听到陆珠这么说,陆兰感觉自己的自尊心都被粉碎了,因为陆珠虽然怂包,但她从来不说谎,她说是,就是。 陆兰和她丈夫已经撕到一起了。陆珠镇定地转身进了厨房。 很快她拿着一把菜刀出来,在弹幕目瞪口呆之下,一言不发朝着客厅里撕扯在一起的两个人砍去—— 陆兰的丈夫是一个健身教练,他反应还算敏锐,抱着陆兰躲过,然后用震惊无比的眼神看着一下子砍空的陆珠。 “你疯了!” 陆珠面无表情看着他们:“你们再不出去,我就说你们联合进来打我,反正你们劣迹斑斑,入室伤人,我砍死你们,也是自卫。” 陆珠说着,就要再挥刀砍过去,这一次陆兰顾不得撕扯她丈夫,转身就跑,两个人很快出屋,陆珠把门关上。 屋子里清静下来,弹幕简直不敢想象,陆珠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是怎么不疯的。 弹幕都在安慰她,陆珠本来拿着菜刀在门口发愣,听到脑中刷礼物的提示音,回神之后看了一眼弹幕。 然后陆珠竟然提着菜刀笑起来,她笑得特别开心,笑得前仰后合,好久才停下。 好半晌,陆珠擦了眼角笑出来的泪珠,把菜刀放回去,这才说:“真爽啊。” “真爽。”陆珠说:“不管不顾的感觉可真爽。” “如果以后你们被欺负,一定也不要学我之前……不要顾及什么。” 陆珠双眸明亮若碎星,看向虚空之中,说:“虽然不能把他们的灵魂吞噬,但可以让他们被痛苦腐蚀。” “不要给别人欺负你的机会。” 陆珠说完之后,笑着坐回沙发上,躺在上面把自己缩起来,抱着背包。 但是即便是她不说,弹幕也知道,她在抱着的,是屠烈。 是背包里面,那数不清的兽牙。 不过陆珠没能躺多久,就又起来吃东西,她自己把家里所有剩下的能直接入口的食物,全都吃了,甚至吃了一口生土豆。 然后勉强扛过烧灼感,打车去了医院。 连环车祸的幸存者,现在基本上全都稳定下来了。 陆珠先去了医生办公室,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之后,走到了一间病房的门口,打开门。 里面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孩正坐在床上,怔怔地看着窗边。 听到开门声,她侧头看着走进来的人,表情先是惊讶了一瞬,然后笑着说:“没想到,你还肯来看我。” 弹幕已经炸起来了,因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陆竹灵。 陆珠走进去,陆竹灵一直对着她楚楚可怜地笑。 两个人隔着床对视片刻,陆竹灵率先开口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从醒过来之后,就一直在想你。” “我知道那件事是我做错了。你看我已经遭受了报应。”陆竹灵说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其实这个世界上,最吃她鳄鱼的眼泪的,不是步枭,而是陆珠。 陆竹 灵和她做朋友那么多年,无论陆竹灵犯了什么样错,像这样哭一哭,装一装柔弱,陆珠总是会原谅她。 “你原谅我吧,”陆竹灵说:“我们的姓氏都一样,说不定你前世是我的姐姐,妹妹做错了事情,姐姐肯定会原谅的,对不对?” 她们最开始做朋友的时候,陆竹灵就是这么说的。 这像一个心理暗示,让陆珠自动把自己带入了姐姐的角色,她确实想要一个好妹妹。 陆珠舍不得陆竹灵伪装出来的那一点温柔,总是原谅她。直至她不仅勾引陆珠的男朋友步枭,还拿了步枭朋友的钱,给陆珠下药,差点毁了陆珠。 陆珠多希望陆竹灵死在她创造的世界里面啊。 从前陆珠在陆竹灵生日的时候,许愿让陆竹灵心想事成,长命百岁。 陆珠甚至连最开始知道陆竹灵和步枭混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真的怪她。 尤其是知道了步枭不是喜欢她,只是耍她,想要和她睡,再拍了片子和朋友显摆的时候,还好心提醒陆竹灵,步枭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是陆竹灵有个少奶奶的梦,她凭借和陆珠的关系勾引步枭,想要做步氏企业的少奶奶。 她在努力怀上步枭的孩子,步枭就像个锦衣玉食直通车,只要她怀了步枭的孩子,就算做不成少奶奶,也能依附步枭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所以她和陆珠彻底撕破脸,甚至企图谋害陆珠,还觉得是帮她,毕竟步枭那些朋友,和哪个睡了都不亏。 陆竹灵还在演,她看到陆珠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以为陆珠是又吃了她这一套,毕竟她现在急需人照顾,她家里就一个身体残疾不能自理的妈妈,她这双腿还不知道要怎么手术,陆珠如果原谅她…… “我多希望你死掉啊。” 陆珠看着陆竹灵,一句话,就彻底粉碎了她再度想要利用陆珠的梦。 第181章 必须尽快离开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陆竹灵的表情瞬间僵死, 面上满是难以置信。 陆珠从来不会这么说话,就算她那天发现自己被下药,差点被陆竹灵给害了, 也没有对陆竹灵露出过这种表情。 冷漠又麻木, 仿佛她们之间从来都没有关系一样。 可是这不对啊, 陆竹灵明明听大夫说陆珠在她昏迷的这些天, 每一天都会来看她的…… 陆竹灵的眼中闪过怨恨, 她讨好的表情有一些维持不住了。 但她还是压抑着自己的怒意, 可怜巴巴地看向陆珠说:“姐姐你不要生我的气。” 陆竹灵直接恬不知耻地叫陆珠姐姐。 她以为自己拿捏住了陆珠的软肋, 毕竟她知道露出那糟糕的家庭和糟糕的境遇。 陆竹灵一直都觉得, 自己肯跟陆珠在一起玩, 是一种施舍。 “我知道这些天你每天都会来看我,你看到我昏迷你一定非常的着急……你现在没有必要说这样伤害彼此感情的话。” 陆竹灵一脸的恶心表情, 把弹幕都快给恶心吐了。 她还在说:“我知道你绝对不会怪我的, 毕竟我们这么多年……” 陆珠却打断她说:“说出来你可能也不信,我每一天来你的病房中看你,都是想看你到底什么时候会死。” “你没有死在车祸当中我真的是太遗憾了, ”陆珠说:“你的少奶奶梦碎了。” “我刚才问过了医生, 他们可能怕你接受不了所以没忍心告诉你。”陆珠说:“你本来怀孕了, 但是掉了, 而且你的腿,怕是这辈子也别想站起来了。” “步家那样的家庭背景, 怎么可能要一个残疾的少奶奶?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步枭直接撞成了高位截瘫。” “他就在你楼上,还在 U没有出来, ”陆珠微微歪了歪头,一脸的纯真。 她说:“这么看你们还是挺般配的, 下半辈子都是在地上爬的,说不定真的能配成一对儿呢?” 陆竹灵听陆珠说的这些话,表情越变越难看,她不相信,她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开始尖叫。 这尖叫的声音真的跟书中世界的怪物有异曲同工之妙。 陆珠却站在病房门口微笑,直到小护士被陆竹灵的尖叫声吸引过来。 然后陆竹灵开始质问护士,医生是否隐瞒她身体状况的时候,陆珠这才退出了病房。 陆珠并没有上楼上去看步枭,歩枭到现在还没醒呢,而且露出今天已经恶心得够呛了。 她现在必须去吃饭,她马上就要饿疯了。 接下来还有好几个人要见,陆珠必须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处理好一切。 于是弹幕还没能从被陆竹灵恶心的那个劲儿回过神来,就看到陆珠又去吃东西了。 这一次她自己要了好大一份面,几乎是对着一个盆一直在吃,又惹来了很多人异样的目光。 吃完之后天就快黑了,陆珠没有再折腾而是选择回家。 她家里没有什么属于她的珍贵东西,只有一些衣服,堆放在她狭小的屋子里面。 但其实连这间房子都是陆珠买的,是她觉醒了造物主的能力退学之后,写书赚的钱买的。 那些书中的世界,就是陆珠猎杀现实当中无法被法律制裁的罪犯的世界。 还是有一些人喜欢看她的书的,哪怕书中内容大部分非常阴暗。 陆珠用赚来的那些钱,给自己买了一个房子,是希望脱离家里的控制。 可是她就算每个月都往家里寄钱,说她在外面打工,最后这个房子和她写书的事情还是因为陆兰,暴露了。 然后她一家人登堂入室,她赚的所有稿费都被她的妈妈给拿走。 还要帮他妈妈照顾她妈妈买来的,用来传宗接代的孩子。 陆珠一开始并不知道那孩子是被人贩/子卖给她妈妈的,毕竟他们之前不在一起生活,陆珠以为那真是她妈妈生的。 但后来有一次她这个小弟弟意外摔了流了很多血。需要输血的时候她父母的血型都对不上,陆珠才发现不对劲开始查的。 其实就算系统不出现的话,陆珠也准备等到吞噬食了这些人的灵魂,回到现实世界就把这些证据全都放出来。 让这些人“死得其所”。 陆珠擅长做这样的事情,她之前猎杀也有在努力查那些背后的事,甚至有一些人会在网上说,是老天开眼了,让恶人有恶报。 但最近这两次陆珠实在是力量衰退而且饥不择食,让很多无辜的人也卷进来了。 幸好……屠烈阻止了她吞噬这些人。 也幸好系统出现了,让陆珠找到了另一种食物。 陆珠想到待在屠烈身边的时候,都是不会饿的。她开始的时候总也不明白,到后来是不敢相信。 如果系统不跟陆珠打赌,不挑明,陆珠可能还需要自己想很久才能想通。 陆珠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回到了自己在阳台附近,被隔板隔起来的一个小屋子里面。 这房子明明是她的,可在这个家里露出只有这一方很小的地方栖身。 她不能发出很大的声音,到时间必须睡觉,每天要做饭洗衣服,她过得简直像灰姑娘。 只是不同于灰姑娘,陆珠这一辈子都无法在这个世界当中,遇见属于她的王子。 陆珠是真的有一段时间,把步枭当成了她的王子。陆珠为了他学习贵族礼仪,偷偷地在屋子里面练习,对着镜子微笑,争取让自己看上去矜持又守礼。 可步枭只是跟别人打赌想要睡她,发现她实在是太迂腐,像个不开窍的老处女之后,对她失去了兴趣反倒更喜欢很能放得开的陆竹灵。 然后决定把她给他的兄弟们睡。 陆珠现在回想这些,心里甚至已经没有波动了。 在选择离开这个世界放弃一切的那一刻开始,步枭他们,就在陆珠这里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陆珠洗漱好之后,锁上了房门,美美地睡上一觉。 此时此刻她的父母在看守所里面,她“可爱的”,会和她的妈妈一起骂她的弟弟,等待的将是被送去福利院。 陆珠这一晚上连做梦都是无比美丽的,梦里她梦到了兽神山,梦到了那个陆珠从来都没有去过的地方。 她梦到有一个高大的影子,和梦里的自己一起快乐地生活在那儿,陆珠知道,那是屠烈。 她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是被活活饿醒的。 陆珠清早上起来草草洗漱,然后哆里哆嗦像个瘾/君子一样,慌张地往嘴里塞东西吃。 家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给她吃了,陆珠吃掉了昨天那半个生土豆,然后迅速下楼去吃早餐。 她吃东西吃得太多了,一个人把所有早餐的样式都点了,然后全部吃光。 有人以为她是吃播,可她的面前并没有摆放着手机和摄像头。 陆珠看着似乎比昨天更瘦,她的脸颊都凹陷了,眼睛也比昨天更大一些。 她在迅速地消耗,她必须尽快离开这个世界,去吃她找到的新食物才行。 不过在走之前陆珠还有几件事情要做,她又去了医院,那些这一次被无辜卷进这件事情的人,陆珠想要给他们一些补偿。 好在系统空间里还有几乎整箱黄金,陆珠悄悄给他们补偿,然后又去最顶层看了步枭。 当然不是想念步枭,而是试图接触步枭的哥哥,步林。 陆珠买了一大堆吃 的,蹲在步枭病房的门口一整天,终于在快黑天的时候堵住了步林。 步林这一次就是被卷进来的,陆珠并不跟他废话,看着他说:“你弟弟已经废了,步家是你的了。” 陆珠看着步林说:“有一个办法能让你爸爸彻底无法再对你指手画脚……” 步林听陆珠说第一句话的时候狠狠皱眉,他知道陆珠是谁,曾经步枭惹了麻烦,还是他出面阻止了一切朝着更恶劣的方向发展。 陆珠把自己的计划和步林说了,步林最开始反应非常激烈,但是很快他就沉默了。 “走商或者是从政你总要选一个,”陆珠说:“相信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就算没有你爸爸的庇护,你也比步枭不知道优秀了多少倍,你怕自己不能在风雨飘摇之中稳住企业吗?” 步林最后和陆珠谈了大半夜,他答应陆珠,帮陆珠做一些事。 比如揭发陆珠所在的学校当中,关于校长和导师联合压迫一些学生进行的恶□□易。 这些交易存在着逼迫,逼迫那些还没等步入社会的女学生甚至是男学生,让他们屈从于所谓的有钱人,换取一个莫须有的未来职位,是比裸/贷还要可怕的一种存在。 而陆珠曾经所在的学校,校长就是罗坚壁。 陆珠的老师,就是最开始不知道这些交易,最后知道了妄图替校长隐瞒的郁山。 他曾经把陆珠从那个关系网中摘出来,没让陆珠受到迫害,却威胁她永远不许说出去。他现在也在帮着校长隐瞒。 陆珠和步林在一天之内做了交易,这一天陆珠不停地在吃东西,不停地吃,可她还是饿得要疯了。 她把剩下的大半箱黄金交给了步林,她知道步林手上也未必多干净,他这些年帮步枭处理了多少事,怎么可能干净? 但至少在这个世界当中,步林的灵魂还没有完全堕落,否则他是无法发现陆珠在另一个世界是恶魔的。 其实要让步林的父亲不能再干涉步林做的任何决定,不再独断专行决定布氏企业的未来方向,只需要斩断他政治路上的人脉就可以。 大半箱黄金,如果莫名地出现在某个高官的家中,再又恰巧被那家的保姆发现举报,那个高官必然会接受审查。 栽赃陷害当然是不能的,但一旦开始审查,那些脏东西就都会浮出水面。 关系网一旦被拉出来,步氏企业会像在海中遇到风浪一般,飘摇不定。 可就如陆珠所说,壮士断腕未必不是最好的获得自由的方式。 至于那之后步林是怎么稳住了企业,怎么变成了一代传奇,十佳青年。又怎么拉出了某知名学校校长甚至部分老师,和各大企业之间高管之间肮脏的交易。被害的学生数量达到上千名,引起社会怎样翻天覆地的舆论和轰动,陆珠就不知道了。 陆珠准备离开这个世界了,但在离开之前她必须去做最后一件事。 第182章 做自己的守护神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陆珠在最开始出小山村上学的时候, 曾经租住过一家人的空房间。因为租金很便宜,所以和那一家人在一起生活。 她其实很愿意,因为她从小就期盼着, 能体会下真正拥有家人的滋味, 哪怕是近距离看着别人一家和和美美。 但那一段时间的生活简直是陆珠的地狱, 当时陆珠因为年纪也因为生活不好, 非常的瘦小。 她上初中看上去简直像个小学生, 又瘦又小, 但白白净净, 像个营养不良的幼崽。 那家的男人, 是个很胖的, 事业才刚刚起步的中年男人,他有个儿子, 和陆珠年纪相仿。 长得比陆珠稍微高一点, 但也因为基因原因,或者是不好好吃饭,和陆珠差不多大小。 最开始的时候, 陆珠体会到了男人的额外照顾, 还有男人的儿子会等待她一起出门的“殊荣”。 但是渐渐地, 她感觉到了不对劲, 十几岁的小姑娘,陆珠虽然长得小, 却已经懂得很多事了。 她发现男人是个恋/童癖, 他不光试图对陆珠下手,甚至对自己的儿子也已经下手了。 陆珠当初怕得要死, 她有次被男人抱住,差点就被欺负了。是那家的女人突然带着孩子回来了, 她才逃过一劫。 很快陆珠就要搬走,因为租住时间没有到,女主人不肯给她退钱,还非常“体贴”地询问陆珠为什么。 陆珠那时候太小了,什么也不懂,就实话实说了,可是却被女人扇了巴掌撵出去了。 那时候她被撵出去,反应最激烈的不是那家的男人和女主人。而是他们的儿子。 那个男孩无数次找陆珠,希望她回去住。却并不是多么喜欢她,而是她在家里,他的爸爸就不会用那种黏腻恶心的眼神看着他,而是会看着陆珠,也不会碰他。 陆珠像一个突然降临在他生命中的“救世主”,只要她在,他的爸爸就能做一个正常的爸爸,他的妈妈也不会以泪洗面。 陆珠因为自保的离开,在他看来是背叛。 所以他恨陆珠,恨得不惜去她所在的学校诋毁她,说她小小年纪,勾引自己的爸爸。 陆珠为此险些被退学,但是最后这件事到底没有证据,只是孩子的胡言乱语,被那个男孩的母亲出面压下去了。 陆珠逃离那里,但是那个男孩重坠炼狱。 陆珠回忆着,然后在车子抵达那片平房的时候,深深叹了一口气。 弹幕不知道陆珠要做什么都跟着她,城郊楼房都是安置房,三不管地界。时不时就停水,很不方便。 陆珠去的时候,院子里一个共用的水井旁边,正站着一个身材不矮,尤其是在女人来说,算是高壮的中年妇女。 陆珠站在不远处,轻声叫:“木愫伊。” 弹幕都懒得炸了,他们算是知道了,但凡是在小说世界当中排得上号的,在现实世界全都有原型,还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木愫伊闻言转身,看向了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女孩。 陆珠这些天瘦得太厉害了,像一个骨瘦嶙峋的绝症病人。 过了这么多年,木愫伊已经认不出她。 陆珠也不废话,更不打算勾起什么“美好”的记忆,直接说:“知道你儿子齐声为什么这么多年失踪不回家吗?” 陆珠说:“他小时候被他亲生的父亲长达多年猥/亵。他恨透了他父亲,也恨透了知道一切,却从来不说话的你。” “你的儿子,恨透了你,你现在还在伺候屋子里中风瘫痪的丈夫?”陆珠说:“真是可悲。” “你说什么!你放屁!你是谁!” “木愫伊扔了水桶就冲着陆珠来,要扯她的头发,”陆珠从怀里掏出 了一张纸,问木愫伊:“不想知道你儿子在哪吗?” 木愫伊立刻停住。 陆珠也恨木愫伊的,但那是很多年前了。那些年这个恶心的女人,披着一张温柔公正的外皮,故意招了她那样瘦弱的孩子进入她家住,就是因为迫于丈夫的威胁。 想要用她,拯救她的儿子。 但是陆珠觉醒成为造物主的时间太晚了,也就在近五年。 所以费了好大劲儿,才查到木愫伊一家,重点是她儿子齐声的去处。 “他进监狱了。”陆珠把纸扔在地上说:“你一定想不到,他是因为强/奸进去的,你看看你和她的父亲,不声不响地给他做了多好的榜样?” 木愫伊捡起那纸张,上面是齐声的服刑监狱地址。 她的眼皮剧烈抽搐着,已经站不住了。直接跌坐在地上,不似人声的嚎啕大哭。 她一辈子,为了孩子隐忍一个畜生,最后孩子跑了,长成了小畜生。 陆珠坐上回程的车,突然间和弹幕系统说:“或许……这样是比吞噬掉他们的灵魂,更好的解决办法。” 陆珠说:“活着比死了痛苦多了,他们的灵魂就算是活着,也已经堕落了,而堕落的灵魂,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陆珠缓缓长出了一口气,她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她没有时间盯着这些人最终的下场,也没精力再去追究那些给过她短暂恶意的,被她拉入世界,又放出来的角色。 她在这个世界已经撑不下去了,这里不是属于她的世界。 这里没有一个属于她的人,能够供给她爱意,让她以爱为食活下去。 陆珠在下午,回到了自己家。 她的父母还在警局,托着亲人给他们找律师呢。他们想脱罪,是不可能的,因为陆珠让步林看着他们了。 她威胁步林,如果他不按照她说的做,就暴露步林曾经帮着歩枭处理的那些污遭事情。她有录音的,想要从歩枭那个混球的口中得知什么,只需要等他喝醉问就行了,很简单。陆珠手中有太多了。 步林和她相互利用,相互憎恨,但这样正好。这样在陆珠看来,是最稳定的关系了。 他会帮着陆珠看着,让那些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而陆珠坐在客厅里面,第一次当着弹幕的面,把自己不离身的背包彻底拉开。 不是伸手进去找,而是彻底摊开。 一份刚刚签好的,判定死亡后的遗产赠与,她的存款和卖掉的房子之后的钱,都在其中。 捐赠的对象,是此次事件被卷入的无辜的那部分人,剩下的给福利机构。不包括她弟弟被送去的那间福利院。 一堆捆在一起的兽牙。 一只……被烧糊的毛绒小熊,只有半壁长。 三只蝴蝶发夹。 还有一只黑兔子的钥匙圈。 一张古旧的,土黄色卷在一起的纸张。 这是陆珠所有的财产。所有重要的东西了。 陆珠起身去厨房,拿了一把刀,又拿了一个干净的碗。 她回到桌边,弹幕都在劝她不要冲动,以为她要自/杀,他们再也见不得陆珠受苦了。只有系统没有说话。 陆珠把碗和刀放好之后,侧头看了一眼阳台的方向。 窗户都开着,过堂风伴着夕阳的暖,轻轻扶动在皮肤上,别提多舒服了。 陆珠坐得端端正正,先是拿起了被烧糊的毛绒熊,然后自言自语一样对着脑中的弹幕说:“该是说再见的时候了。” 陆珠说:“我很高兴能够认识你们,你们从头到尾,都有为我考虑,如果不是身处的世界不同,真想和你们做朋友。” 陆珠说: “也想和选择改造我的那个女将军做朋友,她一定是个非常好的人。” 弹幕都在说:也不是多好,就是个老狗逼。 陆珠笑笑,抱着烧糊的熊说:“这个是屠烈的原型,我从小一直抱着,换了很多地方都带着……但是有次我弟弟要抢,我不给,他就给我烧成这样子了……” 陆珠的表情有片刻黯然,但是很快就恢复,抱着小熊又拿起了那个小兔子的钥匙圈。 她根本不知道跟谁才能说这些,也就只能跟弹幕和系统说。大概是因为隔着世界的原因,弹幕不会因为陆珠的体质对她产生难以控制的恶意。 所以陆珠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摊开在面前,说着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的话。 “这个小兔子的钥匙圈儿,是屠烈在一个现代故事世界送给我的。” “这三个小蝴蝶……”陆珠表情露出一种怀念,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涩。 “是有一个故事世界,他在幼儿园的时候送给我的发夹。” 她一样都没舍得扔,但是因为知道屠烈的原型只是一只毛绒熊,所以根本无法接受而已。 陆珠把三个蝴蝶发夹,别在屠烈的毛绒熊上面,钥匙圈也挂在毛绒熊的手臂上。 然后拿起了刀子。 弹幕都在热烈的讨论中—— 我现在明白了,标题上面的麻木不仁,是陆珠对自己的麻木不仁,对自己不好也是一种作恶! 哇猪猪是要回去了吗?!是要跟屠烈重聚了吗! 她终于想通了呜呜呜呜我真的哭死,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太险恶了。 这种体质放在谁身上谁也会崩溃的…… 可是猪猪依旧这么善良,又这么聪明,幸亏她有了屠烈。从今以后能够以爱为食。 我觉得猪猪的故事很引人深省,允许别人对自己作恶,这难道不是作恶吗? 对我也是这样理解的,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让不幸来消耗自己,这就是一种作恶。这是对自己的作恶! 我们现实当中,也会遇到很多不公正的待遇,很多恶心的人,这些丑陋的人性无处不在。我们不是造物主,我们能够做的,只是不被这些人同化影响,只是不在他们的撕咬当中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罢了…… 猪猪真的很好,希望看直播的所有姐妹们,都能遇到最好的人,生活在最好的境遇当中。 就算生活偶有苦涩,记住不要让自己变成怪物! 呜呜呜呜呜,要和猪猪告别了吗我真的好舍不得! 呜呜呜呜呜呜猪猪再见了! 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 陆珠拿起刀,把自己的手心割开,血流到了碗里,她脸上却露出了笑意。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没有当初那种诡异又漠然的气质,她笑得真心实意。 她不会变成“怪物”了,她不会再放任自己自我伤害,放任别人伤害她了。 “很高兴你们陪我走过一个世界,陪我找到我的新食物。” 陆珠说着,抬起脸,晶莹的眼泪顺着她的脸上蜿蜒,很快被晚风吹落。 陆珠蘸着碗中的血,展开了那张昏黄的纸张,染雪的手指在上面慢慢地勾画修改。 这一次,她勾画的再也不是一个注定充满恶意的世界。 唯有这一次,她细细的描绘过每一条山川河流,繁花野鸟,期待那个重逢的世界尽善尽美。 造物主终于肯正视自己的内心和诉求。 造物主愿意改变,没有人能再伤害她。 而这世上的造物主从不只陆珠一个,每一个人,都是自己的造物主。 不因不幸自我堕落。 不因痛苦逃 避责任。 不因欲望伤害无辜。 不因懦弱伤害自己。 请为自己做一个守护神。 请做自己的守护神。 第183章 番外·重逢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原来每一个世界, 都是用造物主的鲜血绘就。 弹幕看着陆珠绽开泛黄的纸张,用手指沾着血,在仔仔细细地描绘着那个她才脱离不久的世界。 这一次没有怪物, 没有世仇, 各城之间团结友爱, 那些城主再也不是满心邪恶的灵魂。 而陆珠一手抱着烧焦的小熊玩偶, 还带着点得意地笑, 和弹幕说:“屠烈是我按照这个小熊画的, 他的原型很帅吧?” “之前是棕熊的, 后来烧焦了, 就变成了黑熊……” “小蝴蝶也画进去吧, 之前受伤的那只拿命去报信了呢……” “小兔女阿夏也画。” 陆珠絮絮叨叨,从没露出过这样的鲜活情态, 像个赶着去和心上人会面的小女孩, 尽可能地将自己装扮得光鲜亮丽。 她的眼睛如秋水一般的明净,她的语调像个终于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弹幕都不由自主地跟着陆珠高兴了起来,系统也用温柔的女声提示:“改造任务已经完成, 现在开始解绑倒计时, 宿主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陆珠摇了摇头, 系统其实在这个世界, 没有做什么,世界是陆珠自己缔造的, 如果没有系统, 她也还是能想方设法引那些灵魂堕落。 系统只是和她打了赌,隐藏了她的一部分记忆, 让她和屠烈之间本来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因为没有记忆, 无限缩短,甚至在一起了。 如果非要说,那么系统和弹幕在这个世界的角色,大抵上就是红娘一样的存在。 通过他们的影响,陆珠终于能够看到自己的真心,接受改变,去再度相信爱,也因为屠烈无数个世界的努力,懂得更爱自己。 陆珠在纸张上面,将她想要添加的一切都画好了,夕阳已至,下一个黎明绝不会远。 陆珠对系统说:“谢谢你们,我没有什么想要问。” 弹幕都在和陆珠道别—— 猪猪再见,呜呜呜,我陪着猪猪的时间是最长的,六个月的时间,虽然我中途气跑了两天,但我又忍不住回来了。庆幸我回来了,我明白了猪猪为什么要改变,她的改变,是我们每一个人要做的改变。 呜呜呜,真好,猪猪就要和屠烈在一起了,屠烈一定会高兴死的。我会在观察期好好看着你们的! 猪猪再见,你是个很好的人,很好的造物主,创造属于你自己的美丽人生去吧! 猪猪再见! 好舍不得,我觉得猪猪的这个世界意味深厚,教我们言如霜雪,谨言慎行,也教我们自爱自强,不自弃。 姐妹们都好有感触,我的感触只有兽人好磕啊! 下个世界能真的嘿嘿嘿了吧?猪猪可别哭了我们熊熊啊!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也惦记着这个呢! 肯定行了,猪猪创造的世界,还不是她想干什么干什么。 猪猪再见! 新世界看上去真好,我也想去! …… 告别的话说了一轮又一轮,陆珠没什么要说的了。她看到弹幕上说的我也想去,歪了歪头说:“可以啊,把灵魂交给我,我把你拉进世界里。” 弹幕都以为猪猪在开玩笑,都在说“我也要去我也要去”,系统立刻提醒:“不要许愿,你们不想在星际三千年待着了?” 系统的声音很机械很严肃,它又说:“陆珠是造物主,她能做到的,把你们拉进去,所以如果不是真的想去,请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弹幕顿时就不敢说话了,他们感叹陆珠厉害的同时,有些人想起了什么在后怕。 那些最开始在弹幕上纲上线的,挑衅陆珠的,陆珠说能让他们进来尝尝滋味,难道是真的 …… 他们突然间因为自己曾经言语操纵过造物主的行为而感到后怕。 不过陆珠笑得非常温和,说:“别紧张,我知道他们是开玩笑的,没人能舍得有爱在的世界。” “我们都是以爱为食。” 陆珠说完,系统开始解绑。 这一次结算之后,不仅仅是这个世界的成功,甚至后续以爱为食的陆珠创造出来的所有世界,都会算在系统的头上。 这是一个最危险的,没有人敢接的改造任务,但系统完成了,它为一个创造世界的造物主,找到了新的食物。 就像持有了三千世界的股份,今后陆珠每创造一个美好的世界,系统都能够分红。 它真的可以退休了,系统激动得连倒计时的播报音都在抖,活像是卡碟。 而陆珠把她心爱的宝贝们都装进背包,感觉到脑中突然一轻,陪伴她长达六个月,却其实只有六天的弹幕和系统,就再也寻不到踪迹。 她背上了包,桌子上只余一张遗嘱和泛黄的纸张。 纸张被晚风吹动,那上面的河流,似乎都跟清风晃了起来。 坐在桌边的陆珠趴在纸张上面睡觉,楼下不知道谁家的孩子在哭闹,要买一个变形金刚。 奶奶的劝阻声音才落下,屋子里只余被风吹开的合同。 陆珠背着背包,穿着一身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怪异的牛仔裤和白衬衫出现在猎人河边的时候,她身后的阿夏在不断地说:“主人,我给你拿着背包吧?不重吗?” 陆珠摇头,抬起头看向了头顶的三只蝴蝶雕。 它们的声音格外的凄厉,仿佛受了什么难以忍受的委屈一般,盘旋着落在了陆珠的肩膀上,啄陆珠的及肩发。 陆珠躲着却笑起来,她亲手操纵人射杀了这三只蝴蝶雕,它们有怨气也是正常的。 阿夏帮着陆珠驱赶,蝴蝶雕很快飞上天际,朝着州山林中飞去了。 “他们去哪了?”阿夏问。 陆珠眸色清亮,叹息一样闭了闭眼睛说:“去找我的食物。” 太阳正烈,阿夏人形也像个兔子不老实,看到了州山林中的野花,就忍不住越过猎人河去摘。 陆珠站在猎人河边,看上去很淡定,但是心脏已经要跳出胸腔。 她杀了屠烈那么多次,最后这一次也杀了他,他真的还会爱自己吗?他最后都哭了…… 而且收回感知之后,最开始那不能承受的心痛,就是属于屠烈的,陆珠真的非常忐忑。 要是屠烈不爱她了,要是他不能提供给自己能够吃饱的爱意……那她怎么办? 陆珠站在猎人河边,脚下的泥土被她踩得泥泞不堪。 她擅长做最坏的打算,因为她的人生之中,遇见的很多事情,都是坏事,只有更坏,没有最坏。 她想,要是屠烈不爱她了……或者某天爱她不再浓烈,不能供她食用……那就再创造一些熊…… “吼——” 简直像是陆珠危险的想法被屠烈窥知到了,熊吼声通天彻地地从州山林中传来。 不应该这么快的,蝴蝶雕才飞过州山林,怎么会这么快抵达兽神山? 可是这熊吼声音确实是屠烈的,陆珠心脏提到了喉咙,她无法想象,她和屠烈再见面,带着所有的记忆……会是什么样的。 陆珠伤春悲秋胡思乱想地在屠烈的声音里面,听到了些许愤怒。 陆珠甚至做了屠烈一见面就咬死她的设想,然后很快,熊吼声音再近,陆珠看到了州山林中蹿出了一个硕大的黑影。 她的肉眼只能捕捉到一个黑影,接着便是响彻耳边的熊吼:“吼——” 陆珠站在岸边上,抓紧了书包的袋子,她 瞪着眼睛看向朝着她扑过来的黑影,甚至是大张的血盆巨口。 她其实很胆小,也懦弱。 她这一辈子没有这么勇敢过,勇敢地接受一只玩偶的爱,勇敢地离开她生来所在的世界,开启一段完全无法预料的旅程。 然而她已经回不去了。 她构建世界,是不会离开现实世界的,所以她黑夜必须要睡觉,因为现实世界白天的时候,要灵魂归体,回到那个世界过白天。 但那不是她创造的世界,所以她彻底离开,是没有方法回去的。 陆珠感觉屠烈带起的凉风裹着水汽扑面,这样庞大的身体撞上来,她这把脆骨头会直接断掉。 但是陆珠只是闭上了眼睛缩起了肩膀,她没有躲避。 她现在怕疼也怕死,但是她不想躲开,无论屠烈带给她的是欢迎,是爱、还是杀戮。 黑影涉水迅速到了陆珠面前,陆珠只感觉肩膀上抓上了一双巨大熊爪,接着便一阵天旋地转,陆珠惊呼地喊了一声:“啊!” 但是这旋转并没有停下,险些直接把陆珠转得昏过去。草木被压断滚扁,陆珠目所及除了一片黑,就是满眼的绿。 等到终于停下的时候,陆珠以为自己脑袋和屁股都移位了,但是她却气喘吁吁惊魂不定地躺在一片柔软的皮毛之上,随着这柔软的肚腹上下急速起伏着。 屠烈是满心绝望地闭上眼,以为他再也不会存在,再也见不到他的主人了。 但是等到他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他竟然在兽神瀑布里。 他的族人们就在他身边不远处,举办着他成为兽人族首领的仪式。 他的长发由族内的女子细细编好,点缀上象征着兽人族力量和美的兽骨。 他穿着一身首领长袍,本来要在兽神瀑布浸泡上一天一夜接受兽神的洗礼。 但是他睁开眼,看到了曾经死去的那些兽人重新活过来,弄疼了自己知道不是做梦,他就无法再泡在兽神山了。 他感知到了主人不仅重新赐予了他生命,她甚至重新来到了这里! 屠烈等不到兽人族的首领仪式结束,直接兽化撑破了首领袍子,朝着州山林猎人河的方向飞掠而来。 屠烈拿出了自己一辈子最快的速度,他感觉到风被他撕裂,他心如光电,恨不得一眨眼,就出现在主人的面前。 她重新开启了这个世界! 她……回来了! 屠烈甚至都不敢去想,陆珠为什么回来,他踩着州山林的树叶,在林间踏风疾行。 远远看到陆珠身影的那一刻,他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了疯狂的喜悦,他开始狂吼。 他朝着她狂奔,他停不下来,他的四肢宛如在风中幻化成了遮天蔽日的羽翅,他感觉自己已经飞起来了—— 耳畔清风温暖,盛夏与爱一同降临这个世界,如烈日如红花。 重逢是他们赠与彼此最美最珍贵的礼物。 第184章 番外·重逢二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屠烈最后关头刹不住车, 险些把陆珠撞飞,就只好抱着陆珠,一路滚过去, 用自己庞大的身躯, 减缓这种冲击力。 陆珠晕头转向地撑着手臂起身, 正对上硕大的熊脸, 熊脸看不出表情, 可是陆珠却能通过那双眼睛, 看到屠烈激动得难以自己, 又怕把她伤到, 环着她的熊爪都不敢压实的小心翼翼。 她心里的忐忑顿时全部放下, 勾着嘴唇对着屠烈笑了下,然后头晕目眩地重新躺回了屠烈身上。 她趴在屠烈柔软滚烫的肚皮上, 整个人都埋起来, 她听到了屠烈狂跳的心脏,震耳欲聋地从屠烈的肚皮,一路撞进陆珠的心里。 陆珠闭上眼睛, 那种如影随形的饥饿, 全都在这一刻离她远去。 屠烈果然还爱她, 他的爱能让她不再忍受饥饿和痛苦。 陆珠张开双臂, 想要更加抱紧一些,消瘦的侧脸在阳光下透出了莹润的光泽。 凹陷的脸颊, 这一会儿的工夫, 竟然就鼓起了一些,看上去没有那种骨瘦嶙峋的感觉了。 不过很快陆珠又惊呼一声, 因为屠烈躺在地上喘/息了片刻之后,回过神就恢复了人形。 陆珠急速坠落, 最后跌进了一个坚实光滑的怀抱,这次陆珠的手环过了屠烈两侧的腰身,彻底将他抱得结结实实。 屠烈的声音也从头顶传来,还带着难以置信和压抑不住的剧烈喘/息:“你回来了……” 这是一句废话。 屠烈抱着陆珠。抬起头看到了陆珠的头顶,又说了一句:“你重启了这个世界。” 这也是一句废话。 可是除此之外,屠烈真的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 他不敢问陆珠为什么会回来,为什么重启了这个世界。 就算他有所猜想,可那种猜想,在屠烈看来都是痴心妄想。他已经恢复了所有的记忆,他现在清楚地记得他爱上陆珠多少次,送过她多少次兽牙……也被她拒绝,甚至杀掉多少次。 他只是陆珠随手创造的生命,她能够创造整个世界,自然也能随手创造数不清的像他这样的生命。 屠烈现在拥有前面无数个世界的记忆,他根本不敢去断定陆珠的想法。 但无论这一次陆珠想做什么……屠烈都会依着她。 “你为什么……”屠烈顿了顿,陆珠抬起了头,屠烈看着陆珠问:“这一次无论你做什么,让我帮你。” 屠烈甚至不敢要求陆珠为她停留,他愿意像之前无数个世界那样,追随在陆珠的身边,任由陆珠利用他,或者是杀死他。 陆珠听到屠烈这么说,顿时感觉有点愧疚,她之前没有把屠烈当成过一个人。哪怕是知道屠烈拥有了自己的意识,陆珠都以为,只要她将自己的感知收回来,屠烈就会重新变成一个玩偶。 人是不会对一个玩偶倾注太多的感情的,尤其陆珠整天操心的都是吃不饱,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屠烈渐渐衍生出了自己的灵魂。 陆珠看着屠烈小心翼翼地询问,伸手整理了一下彻底滚乱的头发,然后清了清嗓子说:“我答应你的,等这个世界上的怪物都没了,就和你一起回兽神山。” 陆珠说:“我向来说话算话……” 屠烈的表情有短暂的空白,接着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他猛地坐起身,双手抓住了陆珠的双肩,控制不住力度把陆珠都捏疼了。 屠烈声线发颤,终于敢问出那句话:“你是为我回来的吗?” “你是因为我们的约定,才会重新开启这个世界对吗!” 屠烈双眼紧紧盯着陆珠,眼圈都有些泛红,鼻子也发酸。 他怎么敢乞求创造他的人对他有所怜悯?甚至... 第185章 番外·重逢三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陆珠感觉到之后, 脸瞬间就红透了。 她瞪了屠烈一眼,然后小声说:“你干嘛,都说了阿夏看着呢……” 陆珠说完, 立刻拉过背包塞在两个人中间, 想要挡住。 结果阿夏的兔耳朵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尖, 立刻扯着嗓子在不远处喊道:“我没看!” 陆珠顿时血液都要沸腾了, 这幕天席地的环境, 还有人看着, 她可绝对没有这样的爱好。 屠烈也并没有想怎么样, 只是陆珠的回应让他太过心动, 心动自然就难以自己的有反应。 他捧着陆珠的脸, 手指摩挲着陆珠咬得要滴血一样的嘴唇,说:“别怕, 不在这里干/你。” 陆珠:……她感觉自己的脑浆也开始沸腾。 虽然和屠烈在一起这么久了, 可她还是时常无法适应屠烈的直白。 “我先化为兽形,我们回去兽神山!” 陆珠点头,把自己的背包背好, 屠烈很快兽化, 对着陆珠趴伏在地。 陆珠爬上去, 想要阿夏也上来, 结果阿夏直接化为了一只大黑兔,跟在了两个人的身后, 速度竟然也不慢。 州山林是陆珠创造, 却只被屠烈拉进来一次。 那一次她和屠烈之间,相互都没有记忆, 现在回想起来,那竟然也算是一种美好。 陆珠骑在屠烈的背上, 看着四周一模一样的树木,根本分不清方向。 但是屠烈能够分得清楚,为了照顾陆珠和阿夏,他没有跑很快,在州山林中匀速穿行。 蝴蝶雕寻到了陆珠和屠烈的踪迹,在空中鸣叫起来。 陆珠笑着仰头,透过树冠看向被割裂的阳光,由衷感叹道:“真美啊……” 原来她也可以创造出这么美丽的东西。 陆珠被屠烈带着,看着哪里都很新奇,在州山林穿行的时间有些久,但是陆珠竟然不觉得无趣。 她看到了一些鹿和奇形怪状的生物,这些并不是她一笔一画书写描绘,而是这个世界根据她的意愿衍生出来的生物。 它们看上去那么鲜活,美丽,陆珠扭着头,一时之间都看得痴了。 终于,在太阳快偏西的时候,他们出了州山林。 陆珠看到了她亲自创造,却从没见过的兽神瀑布。 离得不远,水汽就让人呼吸发窒,瀑布犹如天上来,陆珠仰着头站在兽神瀑布下面,一眼望不到瀑布顶端。 水帘飞溅,叮咚清越,瀑布四周满是高矮错落的树植,鲜花在山坡上盛放,卷着水汽和凉风的花香简直让人心旷神怡。 “这里真美……”陆珠感叹。 屠烈在瀑布的水潭化为人形,下半身隐匿在水中,他对陆珠招手:“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那里有温泉。”屠烈说:“除了我,族中知道的没几个,能上去的更是只有飞禽兽人和我。” 陆珠笑起来,把手放在屠烈手心,屠烈又对阿夏说:“你就在这里玩,我们晚点来接你。” 阿夏没有意见,这里够她玩好久了。 屠烈在水中再度化兽,陆珠伏在他的悲伤,抓紧了他的毛发,屠烈开始狂奔。 飞掠过树林,小溪,他们的面前渐渐地出现了一座山。 远远望去,那山的形状就像一只坐在环山林中的玩具熊,山顶上还冒着袅袅白烟。 山很高,山壁之外寸草不生,光滑的岩石非是屠烈这样的尖利兽爪不能着路。 屠烈开始向上攀爬的时候,陆珠几乎是趴在他的脖子上,双腿卷着他的腰身。 屠烈的速度不慢,可终于爬到了半山腰,太阳西沉了一半。 陆珠格外喜欢夕阳,... 第186章 番外·重逢四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陆珠说:“那什么……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兽, 你说是我就可以。” “我们可以试一试……真正地结……啊!”合。 屠烈从身后紧紧抱住了陆珠,把陆珠吓得惊叫了一声,屠烈则是张口直接咬在陆珠新生的耳朵尖上。 天知道屠烈此刻的心中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以为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跟陆珠真正的结合。 陆珠为他回来, 为他重新开启了这个世界, 让屠烈去死屠烈都已经心满意足。 可他没想到陆珠会为他做到这种程度, 陆珠竟然把自己变成了兽人! 屠烈鼻子在陆珠的脸边上嗅了嗅, 然后哑声问:“狐狸?” “嗯。”陆珠短促地嗯了一声, 紧紧地闭着眼睛。 屠烈很快搬着她的肩膀, 让她面对自己。陆珠眼睛乱飘, 不敢看屠烈, 屠烈双眼都已经红透了,在水下抓住了陆珠乱晃的尾巴。 “狐狸……”屠烈声音比刚才又哑了一些, 他凑近陆珠的耳边, 对她说:“我喜欢狐狸。” “喜欢你。” 陆珠只感觉屠烈掐着她的腰把她从水中拉出来,放在岸边的石头上,然后便倾身用高大的身形笼罩住了她。 “真的可以吗?”屠烈问。 这种问题怎么回答?陆珠抓耳挠腮, 十分不适应她的新身份, 不像只狐狸反倒像只猴子。 不过最后屠烈一直在问:“真的可以吗?你不会再受伤了吗?” 陆珠被他问得受不了了, 自暴自弃的说:“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这一试, 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陆珠没体会过这种感官全由别人操控的感觉,她到最后湿漉漉地躺在池水边上, 犹如一条被开膛破肚之后, 掏空内脏的死鱼。 她的兽形只是寥寥加了几笔,让她的耐受力从人族上升了一个等级, 但是因为陆珠心里自我认定是人,所以她并不能够真的兽化。 而她的半兽状态, 不知道怎么刺激到了屠烈。或者说屠烈就根本不需要她刺激,就已经因为彻底地结合发疯了。 陆珠到最后眯着眼睛,顺着头顶上的一处能够窥探外面的石洞看出去,外面天色已然彻底黑下来。 繁星闪烁,屠烈本来预计在天黑之前,带着陆珠回到兽神山,把陆珠介绍给自己的父亲母亲。 但是……他停不下来,克制不住。他的欲望像是开闸之后便再也拦不住的洪,要把一切目所及的村庄、山峦、树木、河流、全部都冲垮才能够甘心。 陆珠连攀住屠烈的脖子都做不到,她的后脑枕在屠烈的大掌之中,如同巨浪之中颠簸不休的小船,时而在水上,时而被卷入水下,随时都有种要被浪花摧毁的恐惧,却始终只是随着惊涛骇浪颠簸不休。 陆珠的意识不足以支撑她清醒着说出什么思考什么。 她半眯的眼睛,看到站在水池中托抱着她,虽然汗湿满身,却如同一尊蜜糖雕塑的神像一般的屠烈,身心都有种被狠狠填满的充盈。 好累……她应该把自己画成一头猛犸象。 陆珠不知道自己怎么昏沉陷入了深眠,屠烈抱着她躺在池边,仰起头顺着山洞的大洞,看着今夜灿烂的星光,觉得自己就算是现在立刻死去,永远失去生命和意识,灵魂被吞噬掉,也没有了任何的遗憾。 他抱着陆珠慢慢兽化,抖去自己身上的水,然后把睡熟的陆珠,小心翼翼地挪到了自己的肚皮上。 他今晚不想回去,只想和陆珠单独在一起。 其实如果可以,屠烈想要一辈子,都这么和陆珠单独待着。他不会觉得无趣,不会觉得枯燥,他本来就是陆珠怀中的玩偶,生来就是为了陪伴她而存在。 ... 第187章 番外·重逢五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屠烈一句话, 几个兽人表情都堪称惊愕。 女兽人乌风先说:“你说什么呢?兽神赐予你的新娘?” 她鄙夷地看了一眼在她眼中和小鸡仔差不多的陆珠,说道:“兽神怎么可能赐予兽人族首领一个脆弱的人族!” “就是!人族不能和兽人结合!”乌风身后的男兽人也说。 屠烈不跟他们过多解释,只是抱着陆珠说:“反正她就是我的新娘, 我会和我的父亲母亲, 还有长老们解释清楚的。” “你不能带着一个人族去往兽人族的领地, 这是有史以来的规矩。”乌风狠狠盯着陆珠说:“谁知道她是不是蒙骗了你, 妄图联合人族攻打我们。” 兽人族以强为尊, 族内除了屠烈就是乌风最强, 乌风的身后跟着的兽人们, 都很听乌风的话。 再加上屠烈平时很少像乌风一样跟这些兽人们集体狩猎, 所以如果不是屠烈太强的话, 兽人族的首领本来应该是乌风。 因此乌风表现出对陆珠的排斥,兽人们也就立刻附和。 “我不是人族。”陆珠慢悠悠地开口。 人族天生就会惧怕兽人, 惧怕这些身体和力量都能够完全压制他们的生物, 在兽人的面前,人族通常会表现出惧怕。 但陆珠不可能惧怕,这些兽人们都是她创造的。 陆珠说:“我是一只狐狸。” “你放屁!你身上一丁点狐狸的味道都没有, 甚至没有兽人的味道!”乌风立刻反驳她。 “我看你是个‘狐狸精’还差不多!”乌风又说。 狐狸精古今中外都是用来形容不怎么正派的男男女女, 这个世界也不例外。 陆珠有些无奈, 她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然后耳朵就渐渐生长出了白毛,一直长到了耳尖。 屠烈侧头看着陆珠, 忍不住看向陆珠身后, 但是这一次陆珠并没有生长出尾巴,她知道屠烈在想什么, 还瞪了屠烈一眼。 屠烈昨天一直抓着她的尾巴,但凡她躲开一点就会被屠烈拖着尾巴拉回去, 陆珠只要回想起来耳朵就泛红。 幸好现在耳朵上覆盖满了白毛,就算是红了也没人能看出来。 屠烈挠了挠自己的脸,强忍着想去揪陆珠耳朵的冲动。 反倒是屠烈对面的几个兽人,看到陆珠真的长出了一双狐狸耳朵,表情各异。 “我是狐狸。”陆珠顶着这样一双耳朵看向了乌风说:“这回你相信了吧。” 乌风的表情简直像是吃肉的时候不小心吃进了虫子。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只兔子?”陆珠问乌风:“兽神瀑布之前有一只小兔子,她和我是一起的。” 乌风瞪着陆珠,嘴唇开开合合,最后还是说道:“她在兽神瀑布鬼鬼祟祟的,被我们抓回部落了。” 屠烈闻言对着一众兽人说:“走吧我们尽快回部落,我会解释清楚的。” 屠烈又对着陆珠说:“放心吧,我们部落里面的兽人不会伤害外来的兽人。” 陆珠点了点头,屠烈在一众兽人诡异的视线之下,重新背上了陆珠。 跟众人一起朝着兽人族部落的方向奔去。 兽人族的部落驻扎在兽神山之下,就是陆珠和屠烈过夜的那个兽神山,只不过兽神山非常的大,兽人族部落在兽神山的另一侧。 他们飞奔起来在林间的速度非常快,没多久就到了兽神部落的外面。 兽人族就在兽神山下面,在兽神山上开凿了许许多多的山洞。兽人们就住在这些山洞里面,在兽神山下面,栽种各种容易存活的树木,圈出了一块用于生活的平地。 而他们也将兽神山的水源圈进了部落,这样便是依山... 第188章 比狩猎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众人吵闹不休, 陆珠的话还没有说完,她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但是众人并不会听她的。 好在乌风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情敌”, 见陆珠还要说什么立刻阻止了众人的喧闹。 陆珠这才继续说:“族人之间打架, 多伤和气, 既然兽人是以狩猎为生, 那我们就来比狩猎吧。” 陆珠说完之后, 乌风都没忍住嗤笑出声。 所有的兽人都笑起来, 议论声再次沸反盈天, 震耳欲聋。 陆珠不由得感叹, 这些兽人们真的是精力太好了…… 乌风笑得特别开心, 在她看来陆珠连一只兔子都追不上。 兽人们是能够根据气味,根据对方的动作精神状态, 大致分辨出对方的能力的。 陆珠身上兽人的味道非常浅淡就算了, 她刚才在兽神瀑布回到兽人族部落的时候,都是屠烈一路给她背回来的。 她这样的狐狸,如果出现在野外的话, 会成为别的野兽的狩猎对象。 不过这正好顺了乌风的意, 兽人向来都是以强为尊, 以强为美。 乌风就不相信, 等到屠烈发现他的小狐狸什么也做不了,甚至狩猎都狩猎不到, 他还会执着地喜欢她, 甚至要娶她! 所以乌风笑完了之后,就对陆珠说:“好吧那你要和谁比狩猎?” “既然要比的话, 当然是和你啊,我知道你喜欢屠烈, 但没有办法,屠烈是我的。” 陆珠说这种羞耻台词的时候,心里莫名其妙有一种满足感,有一种诡异的爽感。 她侧头看向屠烈,屠烈因为陆珠这么说,表情特别激动。 陆珠拍了拍屠烈的手臂算是安慰他,继续对乌风说:“他生来就是我的人,你想要他的话,除非你赢过我。” 这话正是乌风想要跟陆珠说的,乌风听到陆珠说这样的话,瞪着陆珠的眼睛,像看着一个鸠占鹊巢的贼。 陆珠毫不畏惧地回视她,乌风这么被挑衅,也就不打算忍让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谁赢了,屠烈就属于谁!” 陆珠忍不住笑了,她没想到这种戏码这一辈子她还能自己演一次。 屠烈本来想要拒绝这种赌注,他又不是一个物品,什么叫谁赢了就是谁的?陆珠可以这么说,但乌风不行! 不过陆珠又掐了一下屠烈的腰,把屠烈掐得都要起反应,没有办法叹了口气,纵容着陆珠。 “去哪儿比?别说我欺负你,”乌风摩拳擦掌,手背都开始兽化,她一定会猎来最肥美的猎物!赢得屠烈! 陆珠靠着屠烈说:“既然兽人世代是以州山林中的猎物为生,那我们就去州山林吧。” 乌风又要忍不住笑出声了,州山林当中猛兽遍地,兽人族进入其中狩猎也要团队协作,才能够猎到大型猎物。 就陆珠这样的小身材进去,立刻会被猛兽扑倒,成为猛兽的口粮。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乌风看着屠烈说:“屠烈你不许救她!既然你说他是巫神赐予你的新娘,就要让她展示一下巫神赐予她的力量!” 屠烈有点生气,他一点也不喜欢乌风,更不喜欢乌风挑战陆珠。 不过陆珠不许他开口,屠烈就乖乖地听话,只是皱着眉点了点头。 这样的比试是兽人族比较容易接受的,就连屠烈的父母也没有出言反对,兽人族当中的长老们更是频频点头。 虽然他们都预见到了,这只小狐狸很快就会死在州山林,他们有一点可惜,毕竟他们从不伤害同族。 但如果死于猎物之口,也算是猎人族的荣耀。 于是整个族内的人,全部出动,前往州山林的狩猎入口,见证这一场“毫 无悬念”的比试。 陆珠被屠烈牵着,她有一点冒汗,当然不是因为紧张,而是这一会儿太阳升起来了,兽神山的温度格外高一些,有些地方的地表都是温热的,她穿得有点多…… 屠烈看到露出汗如雨下,询问她:“你要是紧张的话,一会儿我们就偷偷地跑掉……” 陆珠笑着看向了屠烈:“他们不相信我,你还不相信我?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屠烈挠了挠头,他当然相信陆珠,这个世界就是陆珠创造的。 但就像屠烈知道,每一个世界都是陆珠猎杀那些堕落的灵魂,可屠烈依旧会担心,依旧会试图阻拦陆珠。 他生来就是为了保护陆珠而存在,根本不舍得陆珠身临险境。 州山林狩猎的入口,距离兽人族栖息的地方很近。 很快一群兽人全部都抵达了州山林的狩猎入口,乌风频频地看向陆珠和屠烈,看见他们说悄悄话的亲密样子,看着屠烈从没有过的眉眼低垂,乌风竟然还见鬼的从屠烈的身上看出了温顺。 乌风很嫉妒,可一想到陆珠很快就会败给她,她心里顿时就好受了。 而陆珠擦着汗对屠烈说:“你别想乱七八糟的了,我只是热……这里真的好热呀,你们长毛的都不热吗?” 屠烈闻言笑了,伸手给陆珠擦了擦汗,然后让陆珠等他。 他迅速折返回兽人族部落,去给陆珠寻找轻薄的衣服,他曾经被陆珠从大荫城释放的时候,偷偷地买过……还没来得及送给陆珠,如果陆珠重启世界没有将这一点也改变,现在正好拿出来给她穿。 屠烈去找衣服,陆珠就站在一众兽人的中间,乌风走到陆珠的面前,对着陆珠说:“前面就是州山林的入口,我们是比狩猎的速度,还是比狩猎的体积大小?” 陆珠擦了擦额头的汗说:“比数量吧。” 她每一句话都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就陆珠这种体型,她除非去掏鸟窝,才能在数量上赢过乌风。 当然了乌风也不可能完全听陆珠的,她为了防止陆珠真的去掏鸟窝,也提出了一句说:“猎物的个体不能小于一只兔子。” 陆珠点头道:“行啊那就开始吧,你先去,我太热了。” 乌风顿时感觉自己被侮辱了,她还想让着陆珠让陆珠先跑呢,她想看看陆珠的兽形到底是什么样子。 但陆珠这么说,乌风已经忍无可忍,她真是讨厌死了陆珠这一副掌控一切的样子。 乌风本来想两个人一起进入州山林,如果陆珠遇险的话,她就救她一命。 现在乌风看着陆珠,决定等到陆珠受伤的时候再救,让她吃点教训! “开始吧。”老首领说道:“你们一起开始这样公平!” 于是比赛正式开始,乌风兽化了四肢,率先朝着州山林的入口跑去。 所有人都看向陆珠,陆珠一动不动。 没有兽化也没打算进去一样,用手抻着自己的袖口,挡着自己头顶炽烈的太阳。真的太热了。 好在屠烈很快回来了,他找到了曾经他为陆珠准备过的衣服。 他把衣服捧到陆珠的面前,这是一条纯白色的淑女裙,还带着绣着红边的斗篷。 陆珠还挺惊讶的,笑眯眯看着屠烈,眼睛都弯了起来,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快带我去换上,太热了。” “你跟我去后面的山林里,”屠烈拉着陆珠转身朝着狩猎入口的反方向走。 结果这群兽人以为屠烈是要带着陆珠跑,都来拦着。 他们现在都认为陆珠绝不可能胜过乌风,就算她去掏鸟窝也赢不过乌风。愿赌服输,当然不能让这两个人跑了。 什么兽神赐予的新娘,就是一个迷惑人心的狐狸精! “我只是去换衣服,难道你们不觉得热吗?”陆珠捧着屠烈给她的裙子,无奈地对这些兽人解释:“而且这后面也没地方能跑出去,就算要跑的话,也是要穿过州山林才能去到大陆。” “不然你们可以跟来远远地看着。”陆珠摊手说。 最后屠烈冷了脸开始兽化,这才没有人再阻拦陆珠去换衣服。 换上裙子,陆珠总算凉快了一些,她提着裙摆,朝着屠烈缓缓地走过去,她的身形曼妙娇小,仅仅一天的工夫,就不再像昨天那样看着骨瘦嶙峋。 她早上都没有吃饭到现在都不饿,陆珠从来没有这么满足过。如果屠烈一直能够提供给她这样丰沛的爱意,陆珠一辈子都不用再忍饥挨饿了。 陆珠换上了裙子回来,兽人们看着她的眼神又变了变。 如果说刚才那声怪异的服装,好歹还是行动方便的,这只有人族当中贵族才会穿的淑女裙。真的无论干什么都不方便,这裙子被猛兽追都不用跑了,直接趴在地上等死就好。 而他们看笑话一样看着陆珠,陆珠却还是没有进入州山林的意思。 她扯着自己宽大的衣袖挡着太阳,像一个出来看戏的贵族小姐。 渐渐地,随着州山林当中传出来的各种声响,所有人都不再指望着陆珠进入州山林,哪怕是去掏一个鸟窝。 陆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屠烈本来想要问一问陆珠到底怎么办,不过他想了想又没有问,实在不行他就带着陆珠跑掉,反正没有人拦得住他。 最后屠烈站在阳光最烈的地方给陆珠挡着太阳。 兽人族的所有人都看着陆珠,充满了鄙夷,他们都没有想到她放弃得这么彻底,到最后肯定还是要依靠屠烈帮她说话。 兽人族内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软弱无能的兽人。 没有多久,反正陆珠还没有晒冒油之前,重新化为人形的乌风回来了。 她不光回来了,她的身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猎物,手中还拖着一个硕大的野猪,野猪后面又穿了一串,粗略看上去大大小小有二十几只。 而她进入州山林,一共也没多长时间。 她确实是很勇猛,很强壮,陆珠穿着淑女裙,跟穿着兽皮浑身染血的乌风,往一起一站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乌风把这些猎物全都摔在地上,啐了一口口中血沫,看着陆珠说:“你耍我,你根本就没有进入州山林!” 第189章 发胖了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陆珠抬起手, 在自己脸边上扇了扇,没有一点风。 她的额头又流下了汗,这裙子虽然凉快但是架不住阳光太烈了。 陆珠摇头:“我当然没耍你, 我也在狩猎呀, 再等一会儿。” 兽人们又开始骚动起来, 甚至有人撺掇着乌风跟陆珠打一架, 陆珠明显在耍人。 就连屠烈的父母也皱眉走过来, 询问屠烈:“你还不肯死心?什么兽神赐予你的新娘, 亏你能拿兽神撒谎。” “这个狐狸根本就不配做我们兽人族的人, 她和她的那只小兔子, 天黑之前必须送下兽神山!” 兽人们都在附和着老首领的话, 驱逐陆珠,屠烈这一次就算想要替陆珠辩解, 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侧头看向陆珠, 抬手抓住了陆珠的手臂,准备带着陆珠突围,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兽人族。 虽然屠烈不太舍得家人和兽神山, 可只要陆珠在, 无论去哪里都可以。 陆珠并没有看他们, 她甚至没有看屠烈,不去听耳边的议论纷纷, 不去听这些人决定怎么驱逐她。 而是将双手搭在额头上, 看向州山林的方向。 等到屠烈的母亲察觉了屠烈的意图,要和他的父亲一起压制屠烈的时候, 陆珠这才轻飘飘地说:“你们的性子也太急了,我都说了我也在狩猎。” “猎物不一定得是死的吧?”陆珠看向了屠烈的父亲和母亲, 对他们说:“我的猎物已经来了。” 陆珠说完之后又看向州山林的方向,也就是这个时候,州山林当中传来了悉悉簌簌的声响,各种动物的奔跑声,甚至是猛兽的咆哮声。 兽人们听力非常的敏锐,全都听到了这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一起朝着州山林的方向看去。 第一个从州山林当中钻出来的确实是一只兔子,但紧随兔子身后就有各种各样的角羊,野猪、大型的角鹿、野牛、三角象群、野狼鬣狗群、甚至是从来都抓不住的野豹…… 这些平时相互厮杀狩猎,生物等级分明,绝不可能聚集在一起的野生动物们,全部都聚集在一起,慢慢地从州山林当中走了出来,暴露在阳光之下。 兽人族们的兽人们,从没有见过这种景象,他们忍不住后退,因为这些猎物如果一哄而上的话,就连善战的兽人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而渐渐地这些动物聚集得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全都从州山林当中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已经失去了反应能力,只会慌张地询问彼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有屠烈慢慢笑起来,他看见了陆珠,陆珠对着屠烈动了动她的兽耳。 然后陆珠笑着,从这些不断在后退的兽人当中走出去,乌风已经想到了什么但是她根本不敢相信。 她在陆珠走过她身边的时候,甚至伸手试图抓住陆珠。因为虽然她想跟陆珠比出一个胜负,却并没有想让陆珠送命。 朝着那些猛兽走去,没有人能够活命。 不过就在乌风的手按在陆珠肩膀上的那一刻,距离这边最近的一只野豹突然间发出了咆哮声。 这像是一种威胁也像一个信号,很快所有的兽类全部都发出了声音,朝着乌风的方向龇牙咆哮,威胁着她也压迫着她。 兽人们忍不住又后退,陆珠却朝着那些暴露在州山林之外的猛兽方向越走越近。 众人全部惊疑不定,一直护着陆珠的屠烈,此时此刻却没有跟在陆珠的身后。 陆珠提着裙摆,很快走向了那些猛兽的而前。 野豹在她的脚边躺下翻出肚皮,狼群围过来对着她呜呜地示好,就连天空当中的猛禽,也从半空中落下来,落在了陆珠的肩膀之上。 陆珠这才优雅 地提着淑女裙,转身对着一众彻底被惊到呆若木鸡的兽人们,行了一个淑女礼。 然后提高一些声音喊道:“这些都是我的猎物,数量绝对能够赢一个屠烈了吧?” 短暂的寂静。 漫长的寂静。 不知道兽人当中是谁先开始跪下,然后大声地呼喊着:“是兽神,只有兽神能够让万兽臣服!” “是兽神啊!天哪是兽神降临了我们的部落吗?!” “兽神!” “兽神!” “兽神……” 这些人喊得慌乱,也非常的虔诚,连屠烈的父母都给陆珠跪下了。 不过这样倒也没有什么错,毕竟陆珠才是这些人的父母。 那一天到最后,陆珠是被抬到兽神部落的,再也没有人敢不尊敬陆珠,乌风看着陆珠的眼神也只剩下了崇敬。 当天晚上屠烈再一次举行了被打断的首领继任仪式,而跟这个仪式一起举行的是陆珠和屠烈的婚礼。 阿夏被放出来跟在陆珠的身边为她提着裙子,曾经屠烈为她准备的纯白礼服,变成了陆珠的新婚礼服。 这一夜兽神瀑布旁的小广场上而,点着了篝火,兽人们在此狂欢,迎接他们的兽神来到部落。 陆珠没有否认自己不是兽神,其实要这么认为也没有错。 这一切都是她创造的,州山林当中的动物会受到她心中的感召而来,只因为陆珠希望它们对自己表达亲近。 当天晚上兽人部落彻夜狂欢,陆珠也喝了一些酒,屠烈虽然是新郎,可他必须在兽神瀑布当中受洗,所以新婚之夜陆珠独守空房。 或者说独守空洞。 她在最高的岩壁上而拥有了一个巨大的山洞,是首领居住的地方,也是陆珠这个兽神居住的地方。 屠烈在兽神瀑布当中泡到第二天中午才出来,终于成为了兽神瀑布的新首领。 新首领要马不停蹄地带着兽人们去州山林当中狩猎,这一次他们收获颇丰,当天晚上继续狂欢,整整狂欢了三天。 陆珠听着外而吵闹的声音,并没有再参与他们的宴会,实在是太闹人了,这些兽人的精力简直无穷无尽。 而屠烈终于在他们两个缔结婚姻之后的第三天晚上,才从宴会当中脱身。 他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带着兽神瀑布清冽的水汽,回到了他自己……也是和他新婚夫人的洞穴。 陆珠那时候正在兽皮上而酣睡,屠烈冰凉的指尖抓在陆珠的脚腕之上,陆珠被惊醒了,看到屠烈之后又重新躺下去,笑着说:“终于闹完了吗?” 屠烈看着陆珠点头,眼神直勾勾地凑近陆珠,直接吻上了陆珠的嘴唇。 屠烈的唇微凉,带着刺木树皮的果木清香。 陆珠微微张开嘴,回应着屠烈的这个吻,很快陆珠的身体带着屠烈一起热了起来。 兽皮上而两个人如同州山林中生长在一起的树木一样,四肢嵌入彼此,难舍难分。 紧要的关头上,陆珠晃动着兽化的纯白尾巴,一下一下拍打在屠烈身上,说:“你父母说得对,我确实不能给你生出熊崽来。你如果后悔的话,现在去找乌风还来得及哦……嗯…” 屠烈撑着手臂在陆珠的上方,看着陆珠的眼神像外而跳动的篝火一样的炽烈。 “我知道的。”屠烈亲吻陆珠,腰身狠狠沉下,抱紧了陆珠说:“只要你在,我什么都不要!” 陆珠的耳朵连上而的白毛都盖不住的红,她匀速晃动的视线看着屠烈,带着点笑意说:“但我可以给你创造出几个熊崽。” “不要!”屠烈整个人发狠,饱含着嫉妒说:“你不要再创造出……其他的熊了。” “那你得一直喂 饱我才行。”陆珠攀着屠烈起伏的肩背,说:“你能一直让我吃饱,我就再也不创造其他的……” 她的话没能够说完。被屠烈用嘴唇堵住了。 他会让陆珠一直吃饱,一直吃撑,他绝对不会给陆珠离开他,或者是重新创造其他守护神的机会。 陆珠是他自己的。 是他自己的造物主! 快天亮的时候陆珠才抽出空来睡觉,她身上盖着兽皮,趴在一片柔软上而睡得非常地沉。 屠烈首领新上任,他今天还要带着兽人们去协同作战,狩猎更凶猛的猎物,所以天一亮他就要走。 他看着陆珠恋恋不舍,但最后也不得不离开。 陆珠在他离开之后,翻身把兽皮给蹬掉了一半,一条泥泞不堪的尾巴露出来,陆珠的耳尖抖了抖,再次红了。 不知道她的梦中,又是怎样的旖旎缠绵。 这样的日子陆珠过得非常愉悦,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过这样的生活。 没人对她产生恶意,永远不用担心自己会挨饿。族人们对她尊重,她的守护神除了夜里凶一点,真的按照曾经的婚礼誓言上说的那样,给她狩猎出最肥美的猎物,把最鲜美的内脏给她吃。 然后渐渐地,族人们都发现他们的兽神不仅越来越白,皮肤越来越细腻,甚至……发胖了。 兽神瀑布的边上,地上铺了一张兽皮,陆珠趴在兽皮上,白皙匀称,但略微有一点丰满的小腿在空中晃来晃去。 屠烈在她不远处洗澡,陆珠的兽皮旁边摊开一张黄纸,旁边放着一把刀子,时隔这么久,她准备创造新的世界了。 只不过以爱为食的造物主,再也不会创造出充满痛苦的世界,黄纸上而的每一幅画而都是温暖而美好的。 而此时此刻,陆珠坐了起来,她的手里捧着一颗野猪的心脏,血水顺着陆珠的手指缝流向她的手臂,滴落在她丰润的胸口和裙子之上。 陆珠就着热乎乎的心脏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纯白的耳朵在惬意地抖动着,这一幅画而看上去无比的诡异,却又无比的和谐。 不远处的溪水当中突然间有一头熊从水底钻出来,他拼命地抖动着纯黑的毛发,水珠全都甩向了陆珠的方向。 陆珠闭上了眼睛,脸上滴滴嗒嗒地淌着水,但是这并没有阻止她进食,陆珠捧着野猪的心脏,又咬了一口,血水顺着她的下巴流进了衣襟,染红了她身上的白裙子。 这样的白裙子陆珠有整整一个山洞,全都是屠烈下山弄来的。 陆珠伸手想要把那些脏的地方擦掉,但是她手上的血更多,很快弄得整个前襟都是。 屠烈从河底把清洗好的野猪拽上来,看到陆珠这样,笑道:“你不用弄了,晚上我拿去洗。” “你先吃吧一会儿心都凉了。” 陆珠继续吃,吃了一半想起了什么,就着满手的血,朝着黄纸上勾勾画画。 她在创造一个崭新的世界,却不需要再取她自己的血。 从此以后造物主不需要以自己的痛苦为媒介,而是以爱为媒介。 她的手指之下,只会诞生爱。 第190章 联合番外 /294662恶毒女配自救手册(快穿)最新章节! 系统和弹幕在通过了最后的观察期, 看到了陆珠幸福地和屠烈生活在她自己的世界之后,直播终端彻底关闭。 主系统结算积分,系统因为上一个世界超前完成任务, 这一个世界直接改造了一个造物主, 让之后的一连串世界都能够不需要矫正, 它的退休积分直接爆了。 主系统询问它想要兑换个什么身体, 退休到什么样的世界。 正常来说, 退休到小甜饼世界的配角是最好的, 这样的世界风险系数低, 而且配角大多有钱有颜, 也有好的结局。 系统带着这些积分都能在兑换身体之后再换成钱, 它就是个人生赢家。 所有的系统都想过这样的生活,体会作为人的爱恨快乐痛苦, 也做一次人。 系统之前也是这样的想法, 但是真的改造了这么多世界,它见识多了人的爱恨,肤浅地理解为这些东西不值得它花费巨大的积分去兑换。 于是它在最后关头, 没有选择花费积分去养老世界, 而是选择花费积分升入了管理层。 从此做了一个三千世界的调度和主管, 成为了主系统的左膀右臂。并且在虚拟空间, 兑换了一个虚拟人身,是一位模样非常“教导主任”的女性。 她怀揣着巨大积分, 自由穿梭在系统空间, 成为了能够改变小说世界角色喜怒哀乐的人,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造物主。 而正因为她曾经改造了一个造物主正在不断地创造出高质量世界, 她俨然成为了整个空间炙手可热的新星。 千年报告会上,她向主系统提出申请, 一项名为“女孩帮助女孩”的计划应运而生,灵感来源于她曾经改造的那些世界,传承一样传递的善意。 根据各项数据显示,这样的关联世界更加稳定。所以在最后系统又向主系统提出了一个福利,就是让曾经改造过的世界改造对象见个面。 “不止一个改造对象曾经说过,想要感谢给予她帮助,和选择她们的人。”系统说:“我认为让她们见面,再对她们所在的空间波动进行记录和研究,会很有意义。” 主系统机械男音毫无感情:“可以。” 于是系统亲自调度了她曾经改造的世界,创建了一个融合的时间点,将这些曾经的改造对象,拉进了同一个空间。 圆桌旁边,一身寝衣的妙婉公主,四外环顾一圈说:“把我从梦里拉来,就预备这么个寒酸的地方?” 系统:“……”她手一挥,这里变成了富丽堂皇的包间,桌面都是雕龙描凤。 郭妙婉这才满意一点,撑着手臂看向了她对面的一个……小胖子。 说是小胖子,也不能算胖,顶多算微胖,而且她眼睛清透明亮,皮肤白皙如凝脂,简直就像个人形娃娃。 她的怀里也抱着一个娃娃,是一只穿着小裙子的熊玩偶。 “我下面的世界是谁来着?我记得是修仙的,就是你?”郭妙婉侧头看向一身素白曳的纱衣却掩不住明艳眉目的人,问。 “是我,”接话的人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这才看着郭妙婉开口:“我叫姚姝。” “好名字。”姚姝身侧的一个女人的眉目也是姝丽非常,眉目飞扬,笑着说:“姐姐不光名字好听,眼光也好,我听说选我的人,就叫姚姝。” “姐姐?”姚姝轻笑一声,一举一动赏心悦目仙气飘飘:“我的年岁可当不了你的姐姐了……” 她和阙南在一起足有三百多年了,前尘往事本该都忘了,但系统找来的时候,她发现她全都记得,记得清清楚楚。 她也想见当初选择她的人,自然就来了。 姚姝说着,又看向郭妙婉,郭妙婉眉目慵懒,脖颈还带着一点遮不住的红痕,实在是黎宵 缠人得紧。 “你是蔓蔓?你的丧尸病毒可让我赚得盆满钵满。”一身利落西装,长发一丝不苟束在身后的女人,对着和姚姝搭话的韩蔓开口。 韩蔓侧头看她,对她眨眼:“男霸总见多了,女霸总还是第一次见,我听说你是Alpha?” 韩蔓眉目含情,对着季思源眨眼,季思源向后靠着椅子笑,说:“别骚,我有家室,我家那位疯起来我可顶不住。” “季总的治疗仪批量出售吗?”一直沉默看着众人,大马金刀坐在桌边的一个气场强劲的女人接话。 “你当时送的治疗仪,我用着很棒,我有很多黄金,”卫司雪说:“我家那位身体不太好,想再买来一些备用,我军中许多良将,也正需要。” “温馨提示:空间会面禁止相互赠送能够影响世界的礼物哦。”站在门口的系统适时开口提醒。 她的声音很温柔只可惜兑换的虚拟模样太严肃。 “卫将军的黄金很好的,纯品,”陆珠轻声开口:“我作证。” 卫司雪看向陆珠,问:“你是……那个那个,陆珠?”造物主?长这样? 陆珠笑了起来,点头。 众人这就算是彻底认识了,但是相互间要说的话并不多,很快冷场了。 系统就开始挑头提出问题,帮助她们互相了解,系统能检测出来她们对于彼此很有好感,否则妙婉公主第一个撂挑子走人。 于是很快对话如下。 郭妙婉:“我男人……曾经是个侍卫,不过君子六艺超绝,伺候人一把好手,现在已经封侯拜相。” 姚姝:“我道侣是神族,白凤,现在因为救世正受人供奉。” 韩蔓:“我老公跟各位姐姐比不了,是个普通人,但末世之前,他是家族继承人,末世之后,是基地大佬,他酷得很,最重要我喜欢。” 季思源:“我家那位是个天才,我变成Alpha就是他的功劳,他的研究成果解放了被压迫的平民,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平权,现在他在星际科研院,做院长。” 卫司雪:“我家那位是个倌爷出身,但是多智近妖。曾经扳倒过为祸百姓的长公主,现在是国师,他啊,最牛的地方是床上功夫。” 陆珠:“……我的伴侣是一只玩偶。” “小妹妹你口味这么重啊?”韩蔓捂住嘴笑,卫司雪啧了一声也笑起来。 陆珠抱紧了手里的玩偶。 然后又冷场,系统又提了个话题,下一轮诡异的对话又开始了。 郭妙婉:“我和小黎子算是两情相悦,但后来是他死缠烂打,不然我绝对不可能答应他的。” 姚姝:“我和阙南算是……我杀过他,强迫过他,还挖过他的心肝儿下酒,嗯……算是相爱相杀?” 韩蔓:“我和野哥是两情相悦,我也吃过……他的肉,是他逼着我吃,他为了让我活下去,背叛了基地藏起我,他的爱特别酷。” 季思源:“我和柏颜是……哈哈哈哈,是我混蛋他痴心。但其实追根究底,能算是一见钟情。咖啡馆外面,我见他第一面,就感觉他像一团温暖的羊毛线团,和我妈妈很像。” 卫司雪:“啊……我和折春是日久生情。”嗯,日久,生情。 陆珠:“我和我的玩偶,我们是……日久生情。” 陆珠和卫司雪说得差不多,但是意思却天差地别。 这一轮之后,再度冷场。系统的心也累了,这些个顶个都是傲娇的主儿,还能再说点什么? 她又提了个话题。 这一次郭妙婉说:“我是个公主,这不是显而易见么?一切从我开始的,不过我觉得你们都不错,最主要是姚姝,你年纪不小了吧,保养秘诀给一份吧?” 郭妙婉说着,摸着自己的脸,虽然依旧容颜正盛,但她惯于为自己谋各种各样的好处。 姚姝直接拉住郭妙婉的手臂给她渡了上百年的灵力,效果堪比回春。 提及这个场面才总算热络起来。 姚姝说:“我是个修仙的,剑修。” 韩蔓说:“姐姐给我也回个春啊!我是基地里面管物资的,现在正在灾后重建风吹日晒的,特别爱老!” “我这里有基因美容液,可以给你们分几箱。”季总霸道地说:“我什么赚钱造什么。” 卫司雪想了想摸了摸自己的脸说:“我应该不用,我家那位比我年纪大,他肯定比我先老!不过不知道修仙的姐姐能不能给我提一提武功?再教我两招最好了!我有黄金,我家那位盛产黄金!” 场子终于热起来了,最受欢迎的是修仙的姚姝,毕竟灵气她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陆珠一直安安静静抱着屠烈原型坐在那里,看着这些人聊天,嘴角带笑,开心极了。 她现在胖乎乎的,个子还很娇小,像个误入大人场的小孩子一样。 不过很快卫司雪发现她不说话,只是抱着娃娃笑,问道:“我虽然知道了,但是你也和大家介绍一下,你是做什么的吧?” 所有人都短暂安静朝着陆珠看过来。 陆珠还有些羞涩,抱着娃娃说:“我是个画画的。” “画画?”韩蔓疑惑。 “画什么?”郭妙婉问。 陆珠顿了顿说:“也写。” “那到底做什么?”季总眼神锐利。 陆珠说:“世界。” 什么? 一时所有人没有听明白。卫司雪帮着陆珠解释:“她是个造物主。” “就是说我们所在的世界,都是这些胖乎乎的小东西造出来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恐龙一样的视线看着陆珠。 内心齐齐一句:操! “检测到诸位精神波动巨大,梦境即将坍塌,本次会面结束,彼此赠送的礼物将直接送达诸位的世界。” 系统站在时空交汇的点上,说:“祝愿诸位日后人生顺遂,永远做自己的主角,生来便是巍峨峻岭,山高水长,百世流芳。” 再见了,女孩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