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 第1章 狗都不修狗都不修狗都不修狗都不修狗都不修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暮色将倾未倾,残阳洒下的流火打在木桌上,形成一块橘黄色的光幕,紧接着缓慢变小,直至冷月悬挂,墨水晕染了整片天幕。 天暗了。 昏暗的木屋被点燃的烛光晕染,从窗外望,依稀可见木头墙面上被打出来的两道身影。其中一人手拿细长棍棒,另一人双膝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过头顶,俨然一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模样,但她身体时不时斜晃,明显是因为膝盖长时间磕着地板,跪疼了。 苍舒觉得很离谱。 虽然修仙界常常有借尸还魂这一说法,但她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被雷劈死回到过去这一奇观。 而这奇观恰恰就发生在她身上。 没错,她回到了她十六岁初学无情道的那段日子,而此刻她跪在这儿,不过是师父为让她牢记无情道要点,希望能用血、用泪让她记住。 正所谓名师出高徒,上辈子她确实是死死记住了,并且在师父苦心栽培熏陶之下成为一代天骄,但是结局悲惨,众人只道她是飞升,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死于无情道的雷劫之下,被劈的七零八碎,口吐黑烟。 当时有屠夫路过她的尸体,还以为是山顶的野人出来晃悠,结果误吃毒灵草而死于非命,所以走前,还特意给她在通讯符上发了个帖子,希望她的“野人”家属能来认领她。 呵呵,这样让她丢失颜面的行为实在是让人死不瞑目!果然,无情道存在多年没有一人毕业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这辈子狗修,她都不修。 “苍舒。” 一声冷呵唤回了苍舒的思绪,她抬眸看,未曾躲闪,先是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上的木棒,再是缓缓挪至他的眼眸。 如秋水般的眸子漾着烛火,宛若山间泉水被石子击打出的波浪,乍然惊艳。 这是她的师尊,是天下修无情剑第一人——卞道一。 “心还没有平下来,是在想什么?”他用木棒缓缓托起她的手,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狠狠地抽打下去—— “啪——” 她手破了,心也碎了。 没等到苍舒的回复,见她回过神,卞道一拢了拢袖子,哀叹了一口气:“疼就对了,修无情道也有这般疼。” 苍舒作证,无情道每一次突破的雷劫都要比其它雷劫壮观不知道多少倍,疼痛亦然。 于是,她直言:“师父,那我不修无情道了,是不是就没有这般疼了?” 卞道一:“……?” “胡闹!”卞道一只当她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无情封印已在你体内,岂是你不想修就不修的?” 还挺温柔。同卞道一生活了这么多年,苍舒大概能估量出他的脾性,见他还没生气,再接再厉道:“师父,其实这不难,只要您出手,我这无情封印绝对能破!” 得了,胜利在朝她招手,上辈子清心寡欲了这么多年,这辈子的她一定要改修合欢道,好好尝尝爱情的酸甜苦辣咸!! 没错!重活一世!她要活得逍遥! 一切都准备就绪,苍舒亮着眼看向卞道一,就见他的眉忽然紧皱,气势也与刚刚有些不同。 苍舒看着看着,脑袋上缓缓打出三个问号。 不对,不对劲。 果然,卞道一说:“苍舒,你生来就该修无情道,不可有这般想法,为师今日只当你胡说。” 苍舒立马反驳:“我没胡说。” “理由。” 苍舒认真且认真地开口,并将一只手以发誓的手势举到耳边,郑重说:“师父,我想尝一尝爱情的滋味。” 卞道一:“……?” 卞道一的脸顿时冷了下来,他本来想,但凡她有个正当的理由,他都能不生气并且好好规劝,但她想尝尝爱情的滋味? 此乃无情道大忌。 他被气笑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苍舒,你的使命是入无情道,斩妖魔邪祟,为天下而生,为天下而死。” 刚刚觉醒就得知自己还要死的苍舒:“……?” “师尊。” 苍舒忽而喊了一声,她再次抬眸,死死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道:“你不懂男女之欢的快乐。” 卞道一闭眼:“强者都是孤独的,爱情只会成为阻碍。” 苍舒摇了摇头:“师尊,你错了,你根本不懂男女之欢的快乐。” “你有过?”他没记错的话,苍舒十三岁入灵山派,期间一直修行无情道,别说男女之欢了,她除了他,连男的都没见过几个。 还男女之欢!? 无情道修行异常艰难,入了无情道,就算是有男女之欢的机会,都不会产生要“欢快”这个想法。 苍舒再次发话了:“我当然没有过。” “但是师尊,你懂隔壁山脚下砍柴的少年红着眼抓你衣袖掐着你腰的感觉吗?!” 卞道一:“……你真的是饿了。” “我没饿。” 她越说越激动,直至从跪着的身躯缓缓站起大喊:“师尊,你根本不懂师兄每天早晨起床练剑之后去后山浴池内脱光衣服若隐若现的薄肌!!” “可你只能想着。”卞道一的声音显得冷酷又无情,“你入了无情道,此生再无情欲,即便是多诱人,你也破不了这封印。” 他像是述说着最残酷的事实:“无情封印,最是难破,连为师,都不一定有把握助你破封印。” 此话刚说完,身后便猛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房门极有规律地敲响。 三声,然后脚步声愈发近了。 “师尊,掌门邀您去院子小酌。” 伴随着腰间剑柄与玉佩相撞的银铃,少年的音色更显寒凉,如水滴在清泉之上,又如玉碎在石地里那般清冽。 他又上前几步,目光不动声色划过面前少女,随即拱手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语。 卞道一想去,但他因为这个孽徒,确确实实是没有空。 他刚要摆手拒绝,就猛然见原本站在那儿的苍舒侧过脑袋,鼻下几乎是立刻滑过两道令人熟悉的血迹。 “啪——”的一声。 耳朵内传来碎音,身前二人毫无察觉,唯有卞道一的目光猛然一凝,几乎是下一刻,就朝苍舒的丹田看去。 卞道一:“……?” 不是吧?她的无情封印…就这么…破了?? “孽…孽徒!” 第2章 没有观众个屁没有观众个屁没有观众个屁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一声呵斥将她的思绪彻底拉回,但苍舒并不认为这声孽徒是在喊她,甚至在卞道一再次重复这两个字时,还转过头配合地问了句:“师尊,孽徒在哪儿?” 这声问并没有得到任何的言语回答,反倒是得到了在场二人的动作“解析”——旁边的人抬脚往旁边退,面前的人伸手指着她。 苍舒:“……” 哦,懂了,原来这孽徒是她。 苍舒正想开口说一句“不至于”,下一秒,鼻间鲜血便顺着她脸部轮廓的路线,从鼻腔缓缓流至衣裙处,在上面盛开出一朵又一朵梅花。 “我可以解释。”苍舒默默抬手将鼻血抹去,见它还流,索性撕了袍子上的布料,揉成长条,塞进了自己的鼻腔内。 然后她抬起头,很自然平淡地说:“我这是上火的症状。” 苍舒目光里充斥着“信我”二字,卞道一闭上眼,忍着将戒尺扔过去的冲动,压声问一旁已经站了许久少年:“你说,若是有人想破无情道,为师该如何罚?” 随着这声问,苍舒再次扭过头看向一旁的少年。他的脸廓极为清瘦,面色像是有些血色不足而导致的苍白,可偏偏他眉眼如画,仙气凌然,硬生生将这柔弱模样给压了下去。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这是她师尊座下的大弟子,亦是她的师兄,谢良青。 谢良青此人虽面上不苟言笑,但上辈子的苍舒却发现他私底下喜欢一切毛绒绒的事物,就比如说盛开在山间的——“蒲、公、英”。 所以她坚信,师兄绝对不会拿她怎么样。 喜欢毛绒绒的人能是什么坏人啊!!! 苍舒感觉自己的鼻血流得更加欢快了,她连忙转过头,下意识又将这布料往鼻腔内塞了塞。 还好,没滴下来。 然而下一刻,身旁人的视线在她身上短暂的停留了一秒,紧接着薄唇轻启,吐出了一句冰冷至极的话语—— “杀。” “半途而废,妄想破无情道者,杀。” 苍舒:“?” 苍舒感觉自己鼻腔内的血逆流,要从嘴巴里喷出来。 卞道一不赞同地摇头,顺道掐了个诀将苍舒体内的无情封印加固,随即说道:“她是你师妹。” 谢良青淡漠回复:“那也杀。” 呵呵,这特么简直是人间刽子手。 识时务者为俊杰。苍舒一听这话,连忙从地上利索地爬了起来,大声喊道:“谁说我不修!我修!我修!” 二人的目光齐齐望向她,就见这小姑娘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将布条给随手一扔,强调道—— “师尊,我修,我以后绝对不会有不修无情道的想法。” “好。” 卞道一总感觉这小丫头片子不会有什么好的想法,他想从她的眼中望出点什么,但她实在是太过镇定,眼内除了真挚还是真挚。 他暂且信了一半,叹了口气,走上前,大掌在女孩头上徐徐落下:“苍舒,虽然我知道你年纪小,不够沉稳老实,但你要知道,无情道乃为修仙界之首,是旁人想学也学不来的,你天生剑骨,天赋异禀,心性坚定,不过十六就已破筑基,是最适合修无情道的人。” 六亲缘浅,身怀大机遇,这是天生的登仙命格。 “我记住了,师尊。”苍舒宛如一只弱小无比的鹌鹑,“我以后绝对会好好修无情道。”个屁。 “好。” 卞道一欣慰一笑,挥手让谢良青下去:“跟掌门说,我等会就过去。” 谢良青退后的步子一顿,侧头应了一声,目光再次扫过那儿乖乖站着的师妹,随即走出了门。 “嗞嘎——”木门老旧的关门声在空间中显得格外凄凉。 室内变得安静了。苍舒也没有继续待在这儿的想法,刚想退后一步和卞道一挥手再见,就猛地被面前人给扯住了腰间的带子。 靠!师尊力道之大像是要把她从中间一刀切断! 这是谋杀啊! “站住。”他的声音温润如玉,“虽然你态度端正了些,但仍然不能免去你的惩罚。” “师尊的意思是…?”苍舒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的视线从腰间带子上的那只手,缓缓望向卞道一的眼睛。 卞道一说:“灵山派的丹修需自己耕地种植灵草,掌门师弟常常会跟我抱怨丹修体弱,每每种植灵草都能将那些炼丹师给累死,如今你正好犯错,不如就去帮帮他们。” 苍舒还以为是什么大惩罚,一听,瞬间扬起笑容:“师尊,是什么事?” “挑粪。” 苍舒:“……” “你不要觉得丢人。” 苍舒:“……” “明日初晓,你前往苏盛师叔那儿去报道,他会告诉你,你该如何挑。”他说着,又摘下了腰间的玉佩,递给苍舒:“有罚就有赏,这便是师尊给你的奖励。” 一块极品冰玄晶玉佩。 …… 苍舒离开木屋时,还有些精神恍惚,临走前,她许诺卞道一,改天会来帮他把地给擦了。 辛苦是不辛苦,就是命比较苦。 这样想着,苍舒不禁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望不到未来。 她如今实力不过只有筑基,上辈子一心求道,不闻不问,常年闭关,哪懂什么破解之法…找师尊帮忙散了无情道肯定也不行,就他那暴脾气,她怕她再去求,会被打。 没办法,苍舒只能挠挠脑袋开始自己思索,然后,她从兜里掏出块巴掌大的镜子来。 ——这是通讯符,是修仙界所有修仙之人用来交流武学的地方,其中不乏有悬赏令和宗门论坛以及通讯的功能,也就是说,只要有什么不懂的,就上论坛问别人。 苍舒拿出通讯符,朝里面输了点灵力,下一秒,一道光屏悬空在空中。 她没急着去问问题,反倒是先点入了名讳,将名讳从“孤独的狼”改成了“风流的饿狼”。 [确定更改名讳为“风流的饿狼”?]荧光色的提示亮起。 苍舒迫不及待地摁下“确定”按键。 以前的她崇尚无情道的强大,名讳这类也就取得往“孤独”中靠拢。 无敌过于寂寞,孤独的狼最符合她之前的心境,为此,她当时还在论坛内加了好几个剑修的群聊并在里面认证了“无情道”这三个字汇,当然,还成功和里面的剑修混熟了。 如今她弃道而行,莫名有些后悔以往那些中二的认证举动。 但没关系,人生没有太多观众。 苍舒平下心,将灵力输入。 ——[无情道]风流的饿狼:我想破道,敢问有没有道友知道该如何破道? 下面很快就有人回复,苍舒忙点开一看。 ——[合欢道]区区几根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没看错吧!无情道这群和尚要破道了哈哈哈哈哈! 第3章 拯救孤狼哥拯救孤狼哥拯救孤狼哥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嘲笑的有些太大声了。 苍舒面无表情地滑过,刚要退出,就发现自己的帖子被顶到了剑修广场的最上方,甚至还越过了几条天价悬赏令。 评论肉眼可见的多起来,每多一条就会发出一声清脆的“嘀。” 起初这声音还算富有节奏,每隔一秒发出个“嘀”,但大概是这条帖子回的人实在太多,最后直接从一声声“嘀。”变成了一声绵长的“嘀————” 本悠闲漫步打算踩着节奏走回屋的苍舒:“……” 俗话说得好,吃瓜是人类的本质,苍舒在没打开这条帖子前,几乎已经想象到底下会有多少人嘲笑她,可她完全错了。 她完全低估了这群剑修嘲笑人的能力。 ——[坐忘道]明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边有人要破无情道!这不傻逼吗!!哈哈哈哈哈! ——[合欢道]只喜欢小白脸:都说无情道最是难破,之前我遇见过灵山派修无情道的一位女子,见我是合欢道,一路跟着我说无情道最牛!呵呵!现在终于看见有人受不了这无情道了!我真的欣慰! ——[因果道]游侠:你们别说了,这不我孤狼哥吗?!坏了…怎么把名字改成饿狼了!前阵子不还在我们群里大喊说无情道是最厉害的吗?!孤狼哥!!你不会被夺舍了吧! ——[因果道]平山河:究竟是哪个色鬼夺舍了我孤狼哥,底下扣1,集够三百我夜闯孤狼哥老宅!拯救我…孤、狼、哥!!! 苍舒:“……” 苍舒此时此刻的心情很复杂,大概是以前的她在各个剑修眼里太过无情、高冷、凉薄,导致一众剑修对于此人是否是她本人这一事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炸了,没人相信她要破无情道。 不过也是,无情道自古为最易登仙之道,可其大道残酷崎岖,一般人不仅难入道,而且就算是入了道,也极容易灰飞烟灭。 愁啊愁… 寂静的夜里,屋内“嘀——”声绵长而又忧郁。苍舒拿起自己硬邦邦的枕头盖住了这通讯符,随即坐在床上悠闲地抓出一把瓜子开始嗑起来。 呵呵,普天之下,竟然无人助她。苍舒打算去藏书阁看看,看看有没有书能解答她的疑惑。 但刚这般想,长时间发出“嘀——”声的通讯符突然安静了下来,苍舒停下嗑瓜子的举动掀开了枕头,这一扫,眉眼一愣,当即放下腿凑近看这蓝色的光屏。 上面的答案很明确,说得也极其详细。 ——[因果道]春刀流:动情,找无数异性,直至你道心摇晃,从而破碎。 苍舒赶紧往下问。 ——[无情道]风流的饿狼:可靠吗?敢问道友,这个道心破碎会有什么表现? 这人没再回她,可能是不知道怎么回,也可能是懒得再费口舌。 可纵是如此,苍舒依旧等啊等,最终,她只等到了广大剑修问她—— “是你吗?!孤狼哥!!” 苍舒:“……” —— 苍舒没忘师父交给她的惩罚,次日清晨,她随便收拾了下,就拿上自己的小木剑,不缓不慢的从山上出发了。 挑粪这个东西,没必要有太大的积极性,既然是惩罚,苍舒自然是能拖一会儿就拖一会儿,不过说来也奇怪,别的宗门都是用灵力供养,只有她们宗门用得还是最朴实无华的浇灌方法。 她记得这方法一代传着一代,她死之前,这方法都没怎么改变过。 苍舒越想步伐越慢,直到她走至丹修所在的山脚下,才张大嘴巴“…啊?”了一声。 没错。 她目光所望之处,皆是乌压压的一片,人群窸窸窣窣讨论着,见又有苍舒来,还朝她招呼了两手,大喊—— “姑娘!你也是来挑粪的吗!” 苍舒:“……?” 不是,什么意思,这年头挑粪都这么开心,这么有荣誉感的吗? 苍舒有股不好的预感。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这乌泱泱的一众人,问:“莫非…你们也是?” “对呀!我们也是!” 周围的人群纷纷附和,脸上洋溢着因为即将挑粪而开心的笑容。 当然,除却苍舒。 她的目光缓而慢地扫视了一圈,在看见有人热身时,没震惊,在落至远处的被子时,脚便彻底钉在了原地。 她可能出了幻觉,若她猜得不错,那带着被子的人,应当是从昨晚开始就直接睡在了山脚下。 一时间分不清楚究竟是谁脑子有问题的苍舒:“……” “你们每天来这里吗?”苍舒走上前,开始打听。 那被问得几个人明显也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互相对视一眼,红着脸说:“基本吧,主要丹修的师妹师弟大方,我们来这儿混口饭吃。” “混口饭吃?”苍舒想起自己口袋里那点逼钱,立马问,“这边挑粪还给饭吃?” “不是饭。”那几人继续说,“是会给丹药,你也知道,这丹药卖得贵,如果只用帮丹修干点杂活就能拿药,简直是不要太爽了。” 他的手一寸又一寸划过周围的人群,叹口气:“不过现在因为人多,所以连挑粪都已经开始限制名额,也不知道我今天能不能跑到前五。” “你的意思是只有前五才能去帮忙?” 挑粪跟前五还扯上关系了? “对。”那人说起这事,脸色不大好,“就是看谁先跑到山顶,还得纯用脚跑,像御剑飞行又或是关于飞行这些,通通不行。” 离了个大谱。 苍舒简言意骇:“哦,懂了,就是要为挑粪拼命是吧?”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他叹口气:“就因为丹修的几瓶丹药,现在为挑粪拼命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 苍舒大概明白了挑粪规则。她对几人拱手道了声谢,在转头的一刹那,脸上的表情瞬间就从微笑变为了“骂骂咧咧”。她走到空旷的地方撂着衣袍坐下,开始观察四周的情况,以及自己空间内还剩下什么能用的。 剑修剑修,除却那几个有钱的剑修外,没钱的剑修死活不可能会因为修剑而变得富有,比如说她,她就是个穷鬼。 苍舒扒拉着自己的空间内的“货物”,好东西倒是没找出一点,关于“无情道最牛”的书倒是被她找出了一沓。 特么的,又是这些。 苍舒撕烂书本,默默从空间里找出了道符咒,塞进了腰间。 第4章 我是第一我是第一我是第一我是第一我是第一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天彻底亮了。 苍舒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从石板上站了起来,旁边有看到她的师兄弟,见她穿着打扮和腰间玉佩,心想着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忙上前打了个招呼。 苍舒没听见几句,也不爱搭理,自顾自地理了理衣裳,抬眸等着比赛的开始。 大概又过了一会儿,才有一众丹修从山上坐着法器飘下来。苍舒先是注意到了排头那人,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头发还翘着几根,衣袍也松松大大地垮在身上。 “哇!高人啊!!这是高人!” “苏盛长老!” 周遭人的叫声此起彼伏,跟波浪一般,一声比一声响。 苍舒本没想喊,直到有位女丹修从法器上跳下来,拍了拍她肩膀,问:“你为什么不喊?” 枪打出头鸟,苍舒不太习惯跟陌生人离得太近,本着警惕的性质往后挪了一小步:“我反应比较慢。” 那女丹修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没有人在见到我们苏盛师父时不会激动的!” 她说着,目光突然一顿:“可是你现在怎么还没激动?” 苍舒:“?” 不是,一定要激动吗?! “我天生这样,一般激动都不会用言语表达,只会用行动。”苍舒圆了半天总算把话给圆了回来。 那女丹修没说什么,奇怪地看了苍舒一眼,嘟囔了句“怪”便径直走向了法器,然后,她抬头朝苏盛说了几句,就见苏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开始发言:“今日比赛规则照旧,不可作弊,如果作弊者被抓,则要免费给我们丹修当苦力且无一点报酬。” 苍舒举手又确保了遍规则:“苏盛师叔,我新来的,我想问问规则是什么?” 苏盛目光落在苍舒身上,稍顿,想起昨日道一的话语,了然笑道:“不能御剑飞行或使用飞行的法宝。” 他拍了拍自己身下的法器:“就比如说,这个。” 苍舒点了点头,又躲进人群内。 接下来,又由其它人讲了些注意事项,只寥寥几句话语,就让周围哀叹声不断,苍舒看了看这直入云霄的高峰,心想着叹气也确实,光靠两条腿跑上去,着实是累得慌。 直到,其中有人喊了句“可以准备开始了!”众人才反应过来,纷纷从空间里拿出一双双亮瞎苍舒眼睛的鞋。 苍舒:“?” “兄弟,你真纯靠两条腿啊!?”有人见苍舒没动作,立马从一旁跳出问。 苍舒吓了一大跳,战术性拉开距离:“这难道不是靠两条腿的吗?” 对方乐了:“这高峰这么高,真爬上去都没力气能挑粪了,傻子才纯靠两条腿呢!” 打算贴符纯靠两条腿的傻子苍舒:“……” “要不这样。”那人连忙从空间中拿出一双残次品,跟施舍一般朝她推销,“这双鞋子是我以前不要的,我卖给你,能让你在这次比赛中获得一个不错的好成绩,你考虑考虑?” “能让我得到比赛前五吗?”苍舒反问。 “第一次来主要是评估大家实力,没人一次成功的。”对方觉得苍舒有点做梦的本事在身上,咧了咧嘴,尽量将嘲笑给压了下去:“要不这样,你把你身上的玉佩给我,我把这双鞋给你?” “不了,我还是靠自己双腿吧。”苍舒冷笑一声,反手护住腰间的玉佩。她全身上下就这么一块值钱的东西,送什么都不可能把这玉佩送过去。 当然,她可以送那几本“无情道最牛”的书。 对方可惜地摇了摇头,大概是觉得穷人比较抠,没劝她,走远到起点站着。 苍舒也跟着站过去,在一众穿着五颜六色战靴人内,显得格外明显。那几个丹修坐在法器上看了她好几眼,最终起身喊了句“开始。” 此话刚说出口,苍舒就见面前闪过无数道黑影,等缓过神来,就只剩下她一人站在起点处摆着起跑姿势。 苍舒:“……?” 有丹修特意没坐着法器往前面赶,直接停在她身前想看看她有什么花招,下一刻,就见她从腰间掏出一张黄色的纸,徒手一撕,撂袍贴在了两条腿上。 “唰——” 苍舒迈动着两条腿在山路上玩命狂奔,无影无踪。 还未反应过来的丹修:“……?” …… 疾驰符是苍舒自己无聊时画出来的,这画符的原因还是以往去秘境时偶然从地上捡了本符修宝典,当时符修已在修仙界灭绝,所以她便想着当收藏品收藏起来。后来闲得无聊,翻了几页,觉得有趣,就照葫芦画瓢,随便画了几张。 ——结果,就画出来了。 她画不到家,这张疾驰符就算被她注入了灵力,也不过只能坚持半个小时,虽然跑到高峰上已经足够用,但这缺点是,必须得跑到半小时。 丹修已经坐着法器匆匆追了上来,但明显追不过苍舒,只能在后方大喊:“姑娘!您可真厉害啊!加油!胜利已经在前方了!不过姑娘!您可要注意脚下的路啊!” 后方的丹修追得匆忙,苍舒跑得头皮都被风吹得疼,白眼死命往上翻。 呵呵,她感觉,她再蹬几步,说不定蹬着蹬着,她就能飞上天了!!! “唰——” 一道风跑过最前方的人群,那几人穿着长靴,只觉得有阵风从脸上刮过,当即大笑道:“哈哈哈哈!今天天气属实不错!居然还有风从我们身旁吹来!” 身旁几人也笑跟着附和:“是啊,看来此次前五必是我们了!” 而此时此刻,他们口中的那道风正面色狰狞,迎着朝阳疯狂迈腿朝终点冲去。 “最后几步了!”丹修从后方坐着法器追来,大喊,“还有最后三步!” 苍舒咬着牙,冲了上去。 山顶上,以苏盛带头的几位丹修正躺在躺椅上悠哉地晒着太阳,遥遥听见有人喊,连忙坐直摆正姿态开始笑着迎接。 真好,有了这群剑修锤修各种修帮忙,他们丹修可真是轻松了不少。 “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么快就有人要到了。”苏盛感慨一声,在看清跑上来的人脸时,欣喜拍手:“呦…不愧是道一的好徒…徒…徒…徒?” 徒了半天没徒下去,并且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苍舒绕了一圈他的躺椅又往山下跑得苏盛:“……?” “苍舒!!” 反应过来后,苏盛急得跳下躺椅大喊,企图唤回往山下跑的苍舒:“你已经到终点了!!你快回来!!你往山下跑干什么?!” 苍舒略带波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知——道!!苏盛师叔!我是第一!记住——我是第一!” 苏盛:“……?” 第5章 你衣服没穿好你衣服没穿好你衣服没穿好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从山上往下跑,又或是从山下往上跑,对于苍舒来说,只需要短短的三分钟,换算下来,她得跑五个来回。 五个来回,这是多么遥远的数字。 苍舒感觉自己已经喘不过气了。如冰锥子般的风飒飒往她脸上打,打得她脸颊生疼,连带着牙齿都开始颤抖。 身后法器的动静很大,苍舒边跑边回头,一看后面成群结队的丹修,吓得两眼一黑。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她身后的丹修已经由一个变为多个。 这就算了,偏偏他们聊天的声音还清楚地钻进苍舒的耳内。 “苍师姐真是好本领!居然只是靠两条腿,就做到了如此速度!!”有丹修在身后大笑,“而且…我就喜欢苍师姐狂妄的性格!嫌众人慢,下去一路挑衅他们,以激发众人的斗志!!” “你说得对。”有丹修悠闲躺在法器上认同,“苍师姐简直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别人只跑上山,但我们苍师姐不一样,她偏要跑一个来回来彰显她的实力高深!” 说到这儿,跟在身后的诸位丹修开始齐刷刷感慨:“不愧是苍师姐啊。” 苍舒翻出白眼。 然而这白眼刚翻完,身后的丹修就在那儿大声提醒:“苍师姐,我看见了,山的拐角有人!你慢点跑!” 苍舒一听,连忙从最侧边犹如一阵风跑过,速度快到吹起了三位剑修的袍子。 与刚刚一模一样的风,只不过这风是迎面吹在众人脸上,根本不能让人联想到有人跑到了终点却又从山上跑下来,毕竟这行为实在太过奇葩。 “又是一阵风,今天真是怪了。” 其中一位选手抹了把额头,眼神偶然瞥到从两旁掠过的丹修,好奇问:“咦,这群丹修怎么从山上下来了?” “可能是山底下出了事情。”有人猜测,“不过这些与我们无关,刚刚有神风助我们兄弟五人,说明今日运气着实不错,大哥三弟,我们只需夺得前五就好。” 几人面面相觑,脸上的凝重和自信在这一刻彰显,他们重重地点了点脑袋,又迈动步伐往前方玩命的跑。 大概是几分钟后,五人一屁股坐到了终点处,大声嚷嚷着比赛该结束了。 “是结束了。”苏盛随意指了四个人,在手指划到最后那人时,意味不明说了句:“你可以走了,其他几人留下。” 那被指得人立马瞪大眼不明白地问:“为什么是我走?我是第五啊!” 这一声问立马得到了几人的附和,苏盛揉了揉眉心,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刚想好措辞,就见远处的苍舒匆匆跑来,绕了个圈又往山下跑去。 身后还跟着几个丹修,貌似是在赌钱,赌苍舒到底要跑几个来回。 苏盛:“……” 众人:“……” “情况就是这样。”苏盛很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也看见了她速度了,不瞒你们说,她已经跑了一个来回了。” 五人:“……” “她简直是欺人太甚!” 几人立马想到了刚刚突如其来的风,怒吼道:“她这般来回跑究竟对她是有什么好处!居然还要往山下跑,向我们炫耀她的能力!!” 苏盛皱了皱眉,问:“你们还挑不挑?” 前面四人连忙站起,铿锵有力地大喊:“挑!” 话说完的同时,他们又连忙安慰坐在地上累得半死的五弟,阔袍一撂,狠话张口就来:“五弟,你放心,我们四个哥哥绝对会帮你出气,你今日先回去休息,先去师尊那儿好好练剑,哥哥们一会儿就来找你。” 那五弟点了点头,虽然看着不愿意,但还是坐着丹修的飞行法器摇摇晃晃的被送下了山。 …… 苍舒在第五回上山时,又围着苏盛转了好几圈,才停下瘫倒在地。众丹修弟子站在她旁边,伸着脑袋看她。 苏盛扫开一众人,用指尖怼了怼女孩的胳膊,笑着问:“你这小丫头倒是把我们青丹峰当你锻炼体质的地方了?” 青丹峰为灵山派丹修所居之地,四面环水,其灵气最为旺盛。苍舒稍稍躺了会儿,就觉得这些灵气使劲往自己身上钻,瞬间的功夫,她整个人便清醒了不少。 她用刚缓过来的一些力气扯着苏盛的袖子:“苏盛师叔,你衣服没穿好。” 刚打算安慰苍舒的苏盛:“……” “我知道。” 苏盛扯出被拽着的衣袖,默默将自己敞开的衣领给拢了拢,直至彻底遮掩住春光,才骂骂咧咧说:“你这小姑娘怎么跟你师父一个德行,不愧是修你们那破无情道的。” 连衣服稍稍不整都要说。 苏盛向来是个随便套衣服的德行,最近几日还因为给青丹峰选挑粪人这事天天都起得很早,原先打扮的还像模像样,但也不过几日,这兴趣便全然散了去,衣服自然也是穿得越来越随便。 “师叔,我不是修破无情道的。”苍舒坐起身子。 无情道破跟她苍舒有什么关系!!! 苏盛没怎么在意,只以为苍舒是在纠正“破无情道”这个说法,转了个话题:“那儿有水塘,你自己沾点水……” 语气稍顿,他上下看了苍舒一眼,委婉接上:“梳妆打扮下。” 苍舒一脸真挚:“师叔,挑粪为何还要梳妆打扮?”她早上能起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苏盛:“……”不是,他停顿的都这么明显了,还听不懂? “我劝你自己去看看。”苏盛硬生生憋了口气,站起身的同时又掸了掸衣服:“不然你师尊说我折磨你。” 说着,他挥了挥袖子,一面水镜立即显现在苍舒面前——一头墨发凌乱如鸡窝,素簪随着她的呼吸上下松垮晃动,面色苍白,嘴唇干裂。 苍舒:“……” 难为了,难为他现在才提醒她了。 苍舒看了一眼只觉得头疼,她连忙朝着苏盛说了声多谢,还没起身去一旁整理,就见他又怒呵斥一旁四人:“小姑娘梳洗打扮你们都要看,几个大男人害不害臊!?” 这话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苍舒摆了摆手,咧着白牙转过身,一脸慷慨大方:“没事师叔,我长得好看让他们多看眼也不会掉块肉。” 众人:“……” 四人:“……” 于是,本不愿转身并且有反骨的四人在听见这句话后猛地背过了身子。 正打算梳洗的苍舒:“?” 第6章 穷鬼狂喜穷鬼狂喜穷鬼狂喜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她没管那四人,径直走到水边将险些散掉的墨发给仔细地捋了捋,随即,没出息的从空间内拿出水囊,将青丹峰的水装至水囊内,才起身走回原位。 “你们等会干活的时候动作尽量轻一点,特别是靠近药田的时候,那附近都是炼丹房。” 苏盛没有转过身子,似乎是知道苍舒在身后听着,耐心解释道:“炼丹需要有极致的耐心和极强的注意力,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会让炼丹师分心,从而炸炉。” “那我们挑好后该和谁拿丹药?”那四人中有人举手问。 “药我会给你们,别着急,还会少了你们不成?” 丹修除了炼丹时比较快,其它时候动作都是慢吞吞的。苏盛转过身,不急不慢的将药甩给这几人,又看向苍舒:“你师父说你是来受惩罚的,所以不用给你丹药。” 苍舒一愣,没什么异议,但仍旧朝苏盛伸出了手。 “你干什么?”苏盛没搞清楚苍舒伸手的意思。 苍舒解释:“师叔,给你们干活总得管饭吧,我总不能不吃饭挑吧?” 苏盛:“……”很好,第一次见这么不要脸的伸手党。 苏盛从空间里掏出一瓶辟谷丹拿在手上,本想着都扔给苍舒,但看见苍舒瞬间放光的眼神,又堪堪收回手,从里面抠抠搜搜挑出一颗扔给了她。 苍舒:“……” “师叔。”苍舒再次为贫穷退后一步,“一天有两顿饭。” “一颗辟谷丹可以让你一日不吃。” 苍舒目光诚恳:“可是我胃口大,到晚上就会饿。” 苏盛一脸问号:“……你晚上饿关我什么事?” 苍舒一本正经答道:“因为我晚上要吃夜宵,我不吃夜宵我就会睡不着,睡不着明天即使过来挑粪我也是无精打采,没有力气。” 苏盛:“……” “你师尊就这么亏待你?”苏盛边说边再次从瓶子内掏出一颗辟谷丹扔给她。 他是不相信卞道一会让徒弟饿着,但他嘴贱,不说上几个来回,总感觉他好像是被坑的那位。 “没有。”苍舒将辟谷丹拿在手上观察了几番,随后放入空间,咧开嘴笑着说,“师尊他对我挺好的。” 苍舒这话说得不假,卞道一只会在无情道上对她格外执着,在其它方面,他没有任何亏待她的地方。 “行,那干活吧。”苏盛抬手指着树杆子示意,“树后是扁担,你们速度点,最好上午能全部挑完。” 几人点头,各自收了东西开始干活,苏盛估计是有些事,交代了几句便匆忙往自己炼丹房内跑,眨眼间,这片草地就只剩下了他们五人。 “你这小丫头片子叫什么名字?” 苍舒没打算跟他们套近乎,看了一眼,理都没理,自顾自绕过几人,拿上扁担就往养灵兽的地方走去。 她平日下山的次数少,无怪灵山派大部分人都没听说过她。 但那几人明显是故意惹事,见苍舒不理他们,上前拿了扁担便用身子拦住了苍舒的步伐:“问你话呢,你这是什么态度?” 苍舒挑了挑眉,有些不耐地问:“你们是想教训我吗?” 四人:“……”这么直接? 四人眸子一暗,侧过头互相对视一眼,刚要将背上的扁担放下,就瞬间被人猛地一拳砸偏了脑袋。 也不知她是什么狗力气,疼得他们半死,一条老命都差点疼折了。 几人白眼一翻,捂着脸,转头怒视苍舒。 可谁知她早已站回原位,对着阳光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在那儿矫情地说:“哎哟,这手可真疼啊,也不知道是碰到什么东西了。” 四人:“……” “你敢打我们?!” 几人愤恨怒吼,手纷纷扶至腰间长剑,似是下一秒就要拔鞘将剑锋对准女子的喉咙。 按照这副场景接下来的发展来说,苍舒应当与他们一样,放些狠话吓吓他们,但她实在觉得无趣,怕动手过程中这剑气伤到师尊给她的宝贝。 这宝贝一看就是个值钱玩意儿,刀剑不长眼,能避免就尽量避免。 这般想着,苍舒弹了弹腰间挂着的玉佩,默默将这腰带往后给撂了撂,开口说:“你们可要想好了,这剑气要是毁了这边的一草一木,你们可就是青丹峰一辈子的敌人。” 那四人被唬住,转而握紧拳打算用拳脚,但还没来得及使眼色,就被苍舒突如其来的贴近动作给吓了一跳。 四声整齐划一地“唰”声响起,黄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几人连忙问:“你给我们贴了什么破东西?” 苍舒也不知这符到底有没有用,只能开口说:“你们打我一下?” “……” 好荒唐的话语,哪有人求别人打的? 但…既然她求着他们打,也不能怪他们几人不怜香惜玉了。 “这是你求我们的。”其中一人提醒道。 苍舒点了点头,催促:“对,赶紧的,揍我。” 看她的模样是真一心求打,那既然她都如此了…就别怪他们… 四人眯了眯狭长的眼睛,刚想转头对视,就猛地发现自己的脖子无论怎么扭都扭不过去,几人心下一慌,试着挥舞拳头,可这一挥,才发现自己连身体也动不了了。 怎么回事?怎么一点都动不了了? “你们怎么不打我?”苍舒瞧着四人的动作,一下子便联想到了自己刚刚贴上去的符咒。 那也是她之前画过的符咒,当时觉得有意思,而这些符又排在基础篇内,便在无聊时画了画,没想到,这还真有效果。 “你故意的?”那四人只有眼珠子能转,“你就是想要看我们难堪!” 苍舒挑着扁担走上前,一副生死看淡的模样:“小心我给你们这张嘴也定上。” 她声音说得轻,气声偏多,一张白皙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么逗他们,到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索命的恶鬼。 四人立马闭上嘴巴,改为怒瞪。 苍舒悠悠然又说:“呵呵,眼睛也给你们定上。” 立马闭眼的四人:“……” 苍舒轻啧一声,撕下四人的符咒,绕过他们挑着扁担继续往前走,直到身影快消失不见,那几人才发觉自己恢复原样。 几人动了动身子,四下看了看,才开始回忆刚刚的过程。直到其中一人悠悠问了句:“她刚刚到底对我们都干了些什么?!” “不知道。”又有人摇头,“但她绝不简单,我们尽量能离她多远就多远。” 几人再次于峰顶相望,在猎猎寒风之中重重点头。 第7章 哈哈又是一个穷鬼哈哈又是一个穷鬼哈哈又是一个穷鬼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苍舒干完活时,已经是午后了。 天并不怎么晴朗,太阳也只露一会儿就又掩入在云层之中,转而变成雾茫茫的一片。苍舒将扁担放置在树后,打算去苏盛师叔那儿,让他同师父说一声。 她从空间内拿出早就装好水的布囊,小口小口地嘬着,瞧着喝得差不多,才将木塞子又拧紧,装回了空间内。 青丹峰真好,看着就比她们这些穷剑修有钱多了。 她边走着,边打量四周。药草田旁皆是炼丹的木屋,木屋外还摆着丹修们处理好的灵药,随着她走近,阵阵灵气随着香味沁入她的四肢百骸。 筋骨逐渐变得有力。 苍舒嗅了嗅这药香,感慨这青丹峰的底蕴深厚,然而不过一会儿,这药香的香味逐渐怪异,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糊了的味道。 苍舒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面前的木屋便猛地在她面前被炸得四分五裂。 当然,这还远远不够,熊熊热浪在一瞬间扑面而来,在尘埃席卷衣角的瞬间,苍舒忙掐了个诀,捂着口鼻倒退几步。 木屑横飞,丹炉就跟开花的蛋花汤一般七零八碎,连带着刚刚门外的灵草都冒着黑烟,被干巴巴地吹成灰烬。 苍舒:“……” 苍舒对于这一幕并不陌生,她上辈子虽然是被雷劈死,但单拎出惨烈程度,和这七零八碎的模样倒是大差不差。 不过也怪了,这屋子都炸了,怎么都没人出来看一眼发生了什么事? 苍舒探头往这废墟内扫了眼,刚打算退后几步装作此事与她毫无瓜葛,脚踝便猛地被一爬行的人给握住。 苍舒的视线立马往下看去。 一双乌漆嘛黑的手扒拉着她的裙摆一点一点挪动,紧接着,她抬起脑袋蹭向苍舒的衣角,一声叹气随着风声吹入她的耳内。 苍舒:“……” “姑娘,你弄脏我衣服了。”苍舒没好意思动腿,只好出声提醒道。 这姑娘明显还没缓过神来,听见这道声音,才怔愣着抬头,看向苍舒低头望她的眼睛。 平淡、冷漠、无悲无喜。 她被这双眸子看得一顿,又即刻看向自己的手,满是灰尘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一抹尴尬:“不好意思。” 这姑娘边说边从地上爬起,声音很轻,几乎要苍舒凑近听才能听到一些。 原来是个娇羞的小姑娘。 苍舒刚想侧身离开,就猛然见这姑娘吸了吸鼻子,眼眶在一瞬间变得通红,像是下一秒就要落下小珍珠。 苍舒离开的脚步被迫一顿,脑袋上打出三个问号:“……” 要不要安慰呢? 她并不是一个极具有同理心的人,自打她修炼无情道后,心境愈发平淡如水,即使这姑娘当她面彻底哭出来,她也能转身就走,不带留恋。 可是,她想破了这无情道。 苍舒在纠结了一百八十回后,终是停下步伐,伸出手拍了拍姑娘的肩膀,说:“你别哭,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其实已经…很厉害了。” 一句话中满满都是无奈,没有一丝关心的意味。 苍舒又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我没哭。”公门菱放下揉眼睛的手,抬眸疑惑看她,声音还带着被创伤之后的沙哑:“我就是眼睛发炎了。” 她边说着,边从空间内拿出一把梳子开始梳头发,但这齿痕刚往头上放,苍舒就见她这一头干燥的秀发慢半拍的化为灰烬。 苍舒:“……” 公门菱:“……” “没关系。” 许是有点尴尬,公门菱干笑了几声,从空间中拿出瓶罐,边往嘴里塞了颗丹药,边解释:“这是生发丹,等会我的头发就可以长出来啦!” 眼睁睁看着黑发一瞬间长至腰身的苍舒:“……”这特么更怪异了好不好!? 她没注意到苍舒惊讶的眼神,往她手里塞了整整一瓶生发丹:“这丹药是我研究了好久才研究出来,而且只有我能炼出来。我将你的衣服弄脏了,没钱赔你,只能将这瓶生发丹送你。” 苍舒扯出笑:“…没事。” 公门菱感动大呼:“你真是个好人!” 话音刚落,她就掸了掸自己的衣袍,笑得一脸憨厚老实:“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公门菱。” “我叫——” “等下!我来猜猜!” 苍舒刚要开口回答,就被面前人给打断,她看着公门菱伸出尔康手,心里隐隐约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公门菱就说出了一句让苍舒此生此世都不能理解的话语—— “我看这位道友的眼神应当修得是无情道。” “而据我所知,无情道在我们灵山派只有两位弟子能入此道。” “这两位弟子平日里甚少外出,全宗门除却几位长老见过,几乎与世隔离,你果然…” “是无情剑仙座下大弟子,谢良青吧!” 公门菱勾起唇,眼里尽是“别装了,我都知道了”的表情,她目光炯炯地看着苍舒,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可她什么都没找着,只找到了面前女子一张缓缓变黑的脸。 苍舒沉默,良久才问:“你难道不知道…谢良青是男的吗?” 公门菱震惊:“什么?他是男的?!全师门人都传他是女的啊!” “他是男的。”苍舒抹了把脸,顺势回想了一下谢良青的面容,谁知这一想,她又觉得鼻子有些热。 妈蛋,光想想都让人有些上火。 苍舒连忙把谢良青给甩出脑子,继续解释:“他相貌清俊,不过长得确实漂亮。” “你是他师妹?”公门菱又问。 苍舒捂着鼻子点头:“我叫苍舒,天下苍生的苍,过得舒服的舒。” 此话说完,氛围顿时安静。 “完蛋了。” 公门菱莫名说了这三个字,表情立马又变得神秘莫测起来,她突然来回踱步,蹲下身在废墟里挖着木屑,不顾肮脏的将这些木块全数往后扔。 直到—— 她从废墟中找到一本只有寥寥几页,依稀可辨书名的书册——《穷逼如何成为炼丹大师》。 公门菱拿起这书吹了吹,很郑重地抱在怀里,跟找到宝贝一般亲了亲:“还好,这破书还剩几页。” 虽然她喊这本书是“破书”的称谓,但不得不说,苍舒从她眼里看到了对知识的渴望。 她不禁感慨:“被炸了都不忘书本,不愧是青丹峰的丹修,勤奋努力,刻——” 然后下一秒,她就见公门菱翻动书页,露出了这本书真正的面容—— 《白天我玩师兄,夜晚师兄玩我》 苍舒的笑容戛然而止。 第8章 当当当当当!是我!!!!!!!!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从青丹峰回去的路程不算远,大概半个时辰,苍舒就御剑飞回了自己的老巢。 她现在的心情极其复杂。 在得知公门菱所看的书是众人口中的“小黄书”时,她鼻间鼻血就源源不断地流了出来然后又在即刻停止,于是思来想去,她便朝公门菱要了几本相同类型的书,并承诺过几天还给她。 公门菱欣然同意,并且极其慷慨大方地拿出“黄暴大全”,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和她保证,这是连修无情道的人,都会害羞的那类。 苍舒叹了口气,边揣着书往木屋走,边打开通讯符看好友通过的消息。 除却原本列表躺着的剑修疯狂问候,还有的便是她昨日向春刀流申请的好友通过消息,苍舒一惊,连忙发过去问了句。 ——[无情道]风流的饿狼:道友,敢问我该如何判断自己的无情道破了? 那边似乎是正空闲,她刚发过去,那儿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因果道]春刀流:无情道一般都是清心寡欲之辈,只要你不清心寡欲,自然能缓慢破解,而破解之初,大概是因为封印破损,而流出鼻血。 几句话就破解了苍舒的疑问,她谢过这位道友,心情颇好地回复了各位剑修,并再一次发布帖子朝众人强调了自己要改道的决心。 ——[无情道]风流的饿狼:今日份阅读:《暴君狠狠爱:娇妃别想逃》。 发完这句话,苍舒便关掉了自己的通讯符,换了身衣服,打算趁着天黑去将衣服洗了。 也不知公门菱炸炉的灰尘是什么,苍舒本想掐个诀匆忙了事,可谁知这诀不但没起效果,反而还让原本裙子上的黑掌印密密麻麻排了一圈。 苍舒当即沉默,顺便闭上了眼,不愿再看。 但她不能永远不管这件衣服,苍舒作为贫穷剑修的代表,衣服向来只穿最便宜的,可即便如此,她的衣柜里也只有三条裙子,并且…这三条裙子还一模一样。 这当然不是她喜好出了问题,如果她有钱的话,她恨不得给自己全身上下镶满宝石,但很可惜…她没钱,她是个穷逼,她只能一模一样的裙子买三件后告诉别人自己这样的裙子实际上有十几条。 于是,在寂静无人的晚上,苍舒偷偷摸摸的出门了。 树影婆娑,高挂的月亮投下稀碎月光,苍舒手上挂着一卷衣裳,晃悠着往后山的瀑布走去。 大概往东走了数百米,苍舒停下脚步,迫不及待地就要扒开竹木走到瀑布边,但她手刚伸至这几根竹木,便猛然顿住—— 竹木外除了瀑布的声响,还有零星的水声,且这水声并不像是瀑布的水滴溅至怪石,反而像是有人用手敛着水,而那水从指缝间滴落的声音。 瀑布里,有人在沐浴。 得出这个结论,苍舒立马熟练地撕下衣角,并将衣角卷至长条塞入鼻间,紧接着,她悄悄地拨开竹林的两边,眯着眼往外瀑布内瞧去。 然后,苍舒狞笑。 水池的中央站立着一位如玉的少年,他几乎是背对,只微微身侧流露一角。依旧是几乎无血色的苍白,墨发没有顾忌地散落在池内,有力的手臂伴随着呼吸律动,溅起的水色滴落在他的背部、胸前。 寂静的夜色中,他好似一把无痕的剑,斩断了苍茫无际黑暗。 苍舒的目光三百六十度来回掠夺,在确定谢良青底下穿着裤子时,终于没忍住摇了摇头。 如果没穿裤子就好了,如果没穿裤子她的无情封印一定会破得更快了。 苍舒默默将全然湿透的衣角丢至一旁,又撕了两片,卷成长条,塞入鼻腔中继续观赏。 太特么性感,太特么帅了。 苍舒看了会儿就仰头望天,觉得自己有种血要流尽的感觉,下一刻,如寒刃般的一记眼刀便朝她的方向直射,紧接着,少年冰冷的声音响起:“谁。” 摇曳的竹影立在风声之中,月亮几乎是要从天上坠落,淡淡的杀气伴随着他的问弥漫在空中。 苍舒心下一慌,连忙张开手臂从竹林中跳出,假装惊喜喊道:“当当当当当!师兄你放心,是我!” 谢良青眉眼一蹙,挥手穿好衣裳,眨眼便上了岸,冷笑:“是你,我才不放心。” 他因为苍舒的话特意将白天沐浴的功夫挪至夜晚,可谁想,竟还被她看了去。 “你来干什么?”他的态度并不好,身上还有些许水汽,在目光扫向小姑娘鼻间塞得卷条时,还皱了皱眉。 苍舒没有很在意,她举着衣服对他示意道:“师兄,我来洗衣服。” “洗衣服?” 谢良青挑了挑眉,目光落至她手臂挂着的衣服,那上面有血迹,有脚印,看着就像是苍舒去外乞讨了一圈。他沉默片刻,才强调:“这是我沐浴的地方。” ——这意思大概就是,我用来沐浴的水你居然拿来洗你的脏衣服? 苍舒笑嘻嘻点头,顺手将衣服又举了举,解释:“师兄你还是太富有,你难道不知道洗澡水有多有用吗!?” 苍舒开始科普:“你的洗澡水不仅可以洗衣服,还可以洗脸洗菜浇花浇草,甚至在必要时刻,还能冲灵兽的粪便。” 谢良青:“……” 谢良青感觉自己眉心跳了跳,紧接着,他便在苍舒震惊的目光下从空间内掏出一本书,翻到页数,念出了上面的字:“无情道门下第四十八条戒规:偷看师门异性沐浴者——” 他抬起头,乍然如流火的眼眸淡漠盯着她,紧接着,缓缓吐出一字。 “——杀。” 苍舒:“……?” “这么严重吗?” 苍舒不以为意,甚至环胸调侃道:“师兄,这戒规不会是你自己编的吧?” “无礼。”谢良青皱着眉,走近一步,直至走到苍舒面前,才冷着脸,居高临下地看她。 苍舒:“……” 太刺人的目光,这目光内还有许许多多被偷看的羞恼。 苍舒谅解他的气愤,于是,她默默放下手中的衣裳,从容地解开了腰间的腰带,安抚他说:“既然如此,礼尚往来,师妹我也沐浴给你看。” 谢良青:“……” “不用。” 谢良青忙摁住了苍舒的手,却又在刹那,像是被炙热的铁块烫到一般,连忙松了手。 苍舒又默默系上。 她刚刚就是开个玩笑吓吓他,谁知这小子这么不经吓。 结果下一刻,苍舒就看见他闭上眼睛,说:“你别脱衣服,同我去见师尊。” 苍舒:“?” 不脱衣服当然可以,同他见师尊是什么鬼?! 这不就是偷偷摸摸打小报告吗!! 苍舒被这话激得心跳漏了一拍,在谢良青往外走的同时,她冷不丁地拽住了他的衣角,轻呼:“师兄,我其实是来找你修炼无情道的。” “刺啦——” 前方的身影一顿,苍舒的身影也跟着一顿。 衣角撕裂的声音安静的在这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二人同时望向那片被撕碎的衣角,陷入了沉默。 第9章 原来你也是个穷逼原来你也是个穷逼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你听我解释。” 苍舒当机立断抬起脑袋,真挚看向谢良青不可置信的眼,将这卷衣角卷巴卷巴塞入鼻腔说:“事实就是如此。” 谢良青:“……” 趁他病,要他命。 见面前少年怔愣,苍舒连忙再接再厉,试图劝诫谢良青。她的手拽上男人手臂,随即缓缓挪下,与他十指交叉相扣。 “师兄,我是真的很想学习无情道。” 谢良青低头看着她缓慢附上的手,沉默了一瞬,将二人牵着的手举起来,问:“……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苍舒睁着眼睛说瞎话:“这是我表达友谊的一种方式。” “胡闹。”少年一声冷呵,将苍舒整个人吓得一哆嗦,他开口,“你可知,凡修无情道者,不可有过多的身体接触,否则,就是对无情道的大不敬。”谢良青侧头冷淡看她的双眸,“你这样,等着你的只会有一个惩罚——” “杀。” 苍舒假装疑惑:“师兄,我看别人表达友好都是这么表达的。” 二人沉默相望,直到苍舒的另一只手也紧跟着握了上来。 “……”他甩开苍舒的手,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松口说了句:“算了,明日晚上,来我院内。” 苍舒笑眯眯点点脑袋。 * 苍舒用缓兵之计勉强让谢良青打消了向师尊打小报告的念头。 第二日一早,她便先行去青丹峰完成了任务,又从苏盛那儿讹了颗丹药,这才揉着已经瘪了的肚子往灵山派的饭堂走去。 虽然她没钱,但架不住饭堂内有免费的伙食。苍舒刚到那儿,就颇有气势地指着牌匾上“今日免费菜系”朝打饭的女修男修轻声细语说:“可以麻烦你们给我多盛一点猪肝吗?” “当然可以。” 那女修见她是个漂亮的小姑娘,立马松了口,连饭勺都不抖了,朝她伸出了手:“今日你来得巧,要是再晚上一个时辰,大概是连点米汤都喝不上了。” 苍舒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见这位漂亮的女修伸出了手,立马反手握了上去,满脸郑重上下摇晃:“多谢这位姐姐。” 那女修被苍舒逗笑了:“哈哈,你这人真有意思。我给你手并不是让你握的,是让你将碗给我。” 苍舒不解:“碗?” 那女修一听,就知道苍舒是第一次吃免费窗口的东西,她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朝那块牌匾最下方指了指,示意苍舒向那儿看—— “来免费窗口的人请主动带好饭碗。”她收回手,见苍舒两手空空,真挚提建议:“现在离那群剑修下课还有些时间,你回去拿应该赶得上。” 苍舒果断转头:“这位姐姐你等等,我找找空间里有没有什么能装的。” 身后还有一些弟子在排队,苍舒走到饭堂的桌子旁,将空间内的东西一股脑的都倒了出来,包括那几本已经被撕烂的无情道书册。 “咦?”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后方响起,还未等苍舒转过头看,那发出声音的女修便探头上前,将脑袋伸至她的脑袋下。 苍舒往后退了一大步,满脸惊恐:“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吓到我了。” “这不是来食堂蹭饭嘛。”公门菱哀怨地叹了口气,感慨自己悲惨命运的同时,又问苍舒:“你也是来食堂蹭饭的?” 苍舒点了点头。 两人默契对望,明明才认识一天,却像是有着几百年的默契一般看懂了对方眸子内不可言说的话语—— 原来,你也是个穷逼。 两个穷逼像是找到了多年未见的亲人,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公门菱率先上前双手握住苍舒的手,问:“苍舒师妹,你是在找什么吗?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公门菱是苏盛座下大弟子,年龄也比苍舒年长个一岁,叫声师妹再正常不过。 苍舒立马问:“公门师姐可有多余的碗?” 公门菱一下就知道苍舒为何会问她这个问题,稍稍沉吟道:“有,就是碗的形状有些过度怪异,师姐怕你接受不了……” “师姐多虑了。”苍舒觉得公门菱真是一个好人,“公门师姐不仅借我书看,如今还在我困难时借我碗,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会嫌弃!” 苍舒觉得自己的马屁拍得足够响了。 可公门菱依旧是一脸难色:“师妹当真不会嫌弃?” 苍舒重重地点了点头:“当真。” “不仅如此,公门师姐,在我心里,您妥妥是个好人。” 公门菱露出感动的神情:“那就好。” 于是,当公门菱大手一挥,原地出现一顶丹炉时,苍舒的表情从欣喜变成了惊吓,偏偏这师姐还没发觉,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为何会想到这个方法。 “苍舒师妹应当是第一次来吃免费的伙食。” 苍舒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那怪不得。”公门菱背着手来来回回晃悠:“灵山派的免费伙食是需要自己带碗,你碗多大,那就给你装多少,所以我为了能多吃点,就想出用我的丹炉装这些米粥小菜。” 苍舒面无表情地举起大拇指:“师姐真聪明。” “我也觉得。”公门菱难得出现一抹羞涩,她摸了摸红着的耳朵,掩嘴咳了咳:“师妹应该不会觉得师姐这么做丢人吧?” 苍舒深知圆滑的重要性,她摇摇头,说:“我怎么可能觉得师姐丢人。” 公门菱露出一抹舒心的笑容:“那就好。” 话说完的下一秒,公门菱直接拉过苍舒的手,几乎是奔跑着来到了饭堂的窗口,将自己的丹炉往地上重重一砸,对里面新上任并且目瞪口呆的女修说了句:“姐姐,给我把我的丹炉满上!” 众人震惊,众人质疑,众人理解,众人超越。 在公门菱将粥装满丹炉后,周遭丹修纷纷恍然大悟,摆出一副受益匪浅的模样。 有人效仿公门菱的动作,将自己的丹炉从空间内拿了出来,大声喊道:“还是公门师姐聪明!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方法!怪不得我每次吃饭都吃不饱!” “是啊是啊!我怎么没有早点遇见公门师姐!!” 公门菱脸上都笑得开花了,她边挪着丹炉往前走,边高冷地摆好姿态。 苍舒默默坐下拿起筷子,但她刚要往里夹,就见公门菱突然伸手阻挡了她的动作,喊道:“师妹不可!” 幸好她脸皮厚。苍舒这般想,不抱任何希望地抬头,想看看公门菱还会有什么骚操作,下一秒,就见她指尖窜出一小截火苗,“唰”的一下将它打入了炉底。 然后她笑着说:“哈哈,这样的话,就不会冷了。” “是不会冷。”苍舒微笑,“但它会糊。” 第10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公门菱明显没能想到这一层,先是一愣,之后突然咧开嘴大笑,直拍着大腿说苍舒可爱。 周围人的目光都看过来,带些打量和疑惑。 苍舒不明所以,喝了口白粥,才抬头看向公门菱,问:“笑够了?” 女子没有什么表情,长相素净,身姿高挑单薄,墨发只用一根素簪挽起。 公门菱擦着眼角泛出的泪水,点点头:“笑够了笑够了。” 她将勺子拿在手上,解释道:“苍舒师妹,你完全不用担心它会糊。” “为何?” 公门菱继续说:“你师姐既然盛了这么多,自然会把这些都消灭。” 这么多,吃了不会积食吗? 苍舒不以为意,只觉得她是在开玩笑,但不过片刻,她便知道是她小瞧了这位师姐。 丹炉内的粥已经去了不少,几乎能看见铜黑色底部的花纹。 公门菱喝完最后一口粥,才从丹炉内抬起头,悠然评价:“有点稀了。” “可惜了。”她又开始暗自伤感,以四十五度望天的角度,露出自己的下颌:“如果这粥是用鸡汤拌得该有多好。” 说着,公门菱又转过头满脸严肃地问:“师妹想吃鸡吗?师姐这辈子就没怎么吃过鸡。” 有诈。 苍舒知道自己不该以最卑鄙恶劣的心思去揣测他人,但是公门菱这辈子都没怎么过鸡,难道此时此刻问她就有了?万一就是挖好了个陷阱等着她往下跳呢? 苍舒若有所思,过了片刻,她伸出一只手,缓慢将袖子一卷一卷挽到大臂上,再然后她抬眼看不明所以的公门菱,问:“师姐可是想吃鸡?” 公门菱犹豫了一瞬,大概是抱着一丝丝可能性,她真挚地点了点头。 苍舒得到了确信的答案,将裸露在空气中的胳膊往她面前一伸,满脸正色道:“来,我的鸡皮疙瘩。” 公门菱:“……” 公门菱脸上的笑有些保持不住,但所幸她也只是开个玩笑,见苍舒这般调侃,又没忍住开始拍大腿夸她可爱。 但也不过一会儿,气氛便猛地凝重,苍舒甚至还没搞懂情况,就被一声阴阳怪气的“呵”给激得挑了挑眉。 “来饭堂吃饭?有钱吗?”那人语气阴阳怪气,说着又像是想起什么,故意道:“我忘了,饭堂好像有给免费提供饭菜的地方。” 这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在场所有人听见,众人齐齐扭过头,就见一穿红衣服的剑修嚣张抱剑站在饭堂中央,目光极其不友善。 众人小声讨论的声音被揉成一团钻进她的耳朵,苍舒只隐隐约约听见几个“掌门之徒”的字眼。她立马反应过来,凑近公门菱轻声问:“你惹过他?” “…算吧。”公门菱脸上的笑里面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叫韩影,掌门之徒,前不久,心仪的师妹在丹修考核输给了我。” 哦,原来是为心悦之人出气。苍舒恍然大悟,上下看了一眼,又问:“看着好像挺有钱?” 公门菱小幅度点点头:“就是因为有钱,不然我一定当场炼丹炸死他。” 苍舒:“……?” 苍舒即刻就想明白了含义,轻扯唇笑了笑,下一秒,她就站起来,面上装出懊恼模样,大声问:“这位道友刚刚说了什么?我以前修炼时出过差错,耳朵有些不大好。” 韩影看着面前面生的女子依旧没有好脾气,他半嘲讽阴阳怪气说道:“我说,你们两个是土包子,来饭堂也只能吃免费的饭菜!” “好!韩影师兄说得好!!”苍舒立马用力鼓起掌,眼神热切地盯着面前穿着一身红衣的少年,“既然韩影师兄要请我和公门师姐吃大餐,那我们就在此谢过师兄,恭敬不如从命了!!” 韩影:“……?”不是,他什么时候说过要请她们吃大餐? 眼见面前少年一脸迷茫,苍舒不管不顾给他扣上了一顶高帽:“韩影师兄真是好人!!居然见我们吃得贫穷就要赞助接济我们!” 说着,苍舒连忙握上面前少年的手,上下激动摇晃:“韩影师兄,感谢你送来的温暖!” 韩影:“……?” 公门菱本还一脸迷茫,但听了几句也就听明白了苍舒的意思,于是,她连忙跟上她的步伐死死握住了韩影的手:“多谢韩影哥!我想吃烤鸡!” 苍舒在一旁横她一眼,跟唱戏一般迂回:“公门师姐,都说是韩影哥请我们,我们怎好随意开口要吃食?韩影哥的灵石就不是灵石了?!我觉得得让韩影哥自己挑,这样才好掌握合适的金钱——” “够了。” 韩影脸红得就跟猴屁股一般,在苍舒寥寥几句挑拨下,他早已经燃起了属于男人的一颗自尊心:“不就是一只烤鸡而已,我又不是买不起,就当送你们,让你们两个土包子长长见识!” “不够。” 苍舒咧开嘴,默默在旁边提醒:“韩影师兄,我们有两个人。” 韩影爽快朝橱窗喊:“那就来两只!” 公门菱压下上扬的嘴角,也在了一边提醒道:“韩影哥,我们一天三餐。” “那就六只!” 苍舒觉得六只是个刚刚好的范围,她三只,公门菱三只,差不多凑合也能吃个几天。她正要歇口,就听见另一边站着的公门菱不知恬耻的继续加码:“韩影哥!一日三餐,可是我们有三百六十五天!” “那就来——” 韩影下意识就要朝橱窗喊,但刚说出口就发现数字不对,立马转头怒瞪公门菱:“你居然好意思向我要这么多只!?你把我当傻逼了?” 这是想要他韩影成为她们两个的长期饭票了啊!!! 公门菱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我没有骂你是傻逼啊,但你不是骂我土包子吗?那我就土包子给你看咯!” 韩影:“……” 苍舒:“……” 苍舒沉默了。 她本意是想让这韩影吃点钱包里的亏,但她未曾想到公门菱居然能这么快适应土包子的这个身份。 看来,平常的语言是打败不了她的,而能将她打败的,只有钱。 思索至此,苍舒伸出胳膊推了推韩影,说:“韩影师兄,别想赖账。” 第11章 给你吃真的浪费给你吃真的浪费给你吃真的浪费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韩影从未见过如此厚脸皮的二人,就算是路上随处可见的乞儿,也应当懂得“知足”二字如何写。 他刚要转头怒斥二人,就见饭堂内的女修探出头,笑吟吟打断几人的谈话:“…你们到底要几只?” 她的目光并没有往苍舒和公门菱身上看,反倒是望向站在中央的韩影。这少年身旁二人她早早就已注意,自知她们二人没钱,但这中间站着的少年瞧着也不像是没钱的模样,可他犹豫纠结了实在太久。 女修叹口气,态度友好说道:“道友,往上看,烤鸡的价格在上面。” 韩影冷着脸往上看,还未看清楚价格,就听见身旁传来两道惊呼—— “韩影哥!这烤鸡着实便宜!这点钱我们韩影哥应当不放在眼里吧!” “当然!韩影师兄既然说要请我们吃,那定不会是小气之人!” 二人说得激动,左一句右一句将他捧上高台,叫他下来也不是,上去也不是。 韩影觉得,选择这个时间点踏入饭堂,果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感受到身侧灼灼的两道目光,韩影冷着脸,又不好叫人看低,选了个折中的数字,上前一步,对着那探头的女修说:“六只。” 女修一听,流露出一副十分遗憾的模样。 韩影的面色更加难看了。 他将女修递过来的六只烤鸡甩在二人怀里,也没了吃饭心情,用腰间手帕恶狠狠地擦着刚刚被二人握住的手,活像是碰了什么污秽之物。 擦完后,他将手帕扔用灵力碾碎,这才抬头看二人说:“这鸡给你们简直是浪费。” 苍舒挑了挑眉,找了块肉最少的地方递了过去:“吃吗?” 韩影:“???”他买的?给最少的肉? 韩影再一次觉得自己今日实在不该来饭堂。 这边的他还在懊悔,那边的苍舒不过才伸了区区三秒,便收回了手,悠悠问:“不吃?” 苍舒拿着鸡脖子往嘴里啃了几口,直至啃得干净,才笑着说:“我们浪不浪费尚且不知,但给韩影师兄吃……”她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吐出了最后几个字:“是真的浪费。” 韩影:“???” “你!” 韩影被这一波“贼喊捉贼”给气笑了,当下甩着袖子便气愤地走出了饭堂,只留下一道火红色的背影。 苍舒看了会儿,直到那背影变成黑点才低下头咬了口烤鸡。 得赚钱。 不光得赚钱,还得提升自己的实力,否则,只有叫人看低的份儿。 苍舒将剩余的烤鸡放进空间内,刚想起身同公门菱告别,就见公门菱抬头先她一步开口问:“苍舒师妹接下来是打算回去练剑还是……?” 苍舒思考了下,答道:“去集市。” 公门菱来了些兴趣,拍了拍油腻的手,从空间内拿出水清洗了一番,继续问:“苍舒师妹去集市可有要事?” 苍舒不瞒她:“做些买卖。” “正好。”公门菱咧嘴笑道:“我也打算去做些买卖,要不师妹同我一道,我们钱五五分?” 这买卖一听就稳赚不赔,公门菱是丹修,又是青丹峰上颇有名气的大师姐,虽不知她为何跟她一般穷,但绝不能说她赚钱能力不强。 苍舒思考一番,立马点头应下,同时,也问出困在心里的疑惑:“公门师姐是丹修,按照修仙界来说,丹修器修应当是最有钱的一派,怎会……” “穷酸至此。” 公门菱:“……” 一说到这儿,公门菱便开始唉声叹气,活生生像是将半辈子的气都叹出来一般,道:“总有地方是要花钱的。” 苍舒好奇:“什么地方?” “…哎!” 公门菱叹气,吐出二字:“美色。” 苍舒没往别的方面想,只以为是容貌上的美色,顿时点头:“那确实应该花钱。” 想要变好看,除却自身本就不俗的底子,后天确实重要。 公门菱瞥苍舒一眼,瞧她一脸误解的模样,又解释:“师姐说得美色不是那个美色,是那个美色。” 苍舒:“……?” 公门菱语气依旧轻松:“这世间男子本就薄情,我不想依在一人身上,多找几个养养眼,我看得还开心。” 丹修整日太过枯燥乏味,除了炼丹便是修炼。而整日与丹药打交道实在不符合她的性子,她太过无聊,所以便喜欢找几个美男一同聊聊天。 这一来二去,这灵石便也被她赏没了。 眼见身旁女子瞪大眼睛,面露震惊模样,公门菱打心眼里并不觉得有多惊讶,世人若知道她将灵石花在这种地方,指不定比她反应还要大。 而且她修得还是无情道,能如此已算不错。 公门菱收回目光,将手放进腰间锦囊,想掏颗糖豆吃,刚将手拿出,便见一只手拽上了她的胳膊。 她眉眼一跳,顺着手抬头看向苍舒。就见她嘴边漾着笑,连带着木讷的眼内都多出一丝灵动。 “这是……?”公门菱不明所以,被女子拽住的手死活拽不出。 她猛然有股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预感成真,她身旁的小姑娘着一身青衣,连带着声音都有一丝不可察觉的乞求之意—— “公门师姐,你这寻欢作乐的地方是在哪儿?能带我去吗!?” 公门菱反应慢了半拍:“……啊?” 苍舒只好又重复一遍:“我的意思是 以后有这种好事,记得把我带上。” 公门菱:“……?” 虽然她借给了苍舒一大堆黄暴小书籍,但那不过是她乐于分享的品质的罢了,现在这小师妹跟她说什么…? 公门菱暗道不好,只以为是她那些书惹得祸事,连忙摆起脸色劝:“…你修无情道去那些地方是不行的,你师父知道了,不得弄死你我?!” 苍舒嘴咧得更开了:“师姐你放心,我已经不打算修无情道了。” 公门菱:“……” 这特么怎么能放心?这特么简直更可怕了好不好!?受刺激了!? “你想好了?”公门菱又问了句。 苍舒点点头,想起上辈子的惨状就一脸心酸:“我想好了,这辈子狗修无情道,我都不修。” 第12章 修真拼刀刀修真拼刀刀修真拼刀刀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师妹好决心!” 公门菱转过头看了苍舒一眼,将手上的糖豆顺势塞给了她一颗后,才嚼巴嚼巴继续说:“你要破无情道,那你可真是找对人了,按照万物相生相克的理论,如果按无情道的表面意思来看,确确实实是去那些地方晃荡。” 她说罢,又摇了摇头:“算了,不想这么多。”女孩的表情逐渐生动明亮,她反手勾上苍舒的肩膀,挨在她的耳边小声说:“你可能不知道,我们灵山派底下的楼,是整个修仙界最大,美男最多的楼。” 话说着,二人走入集市。 苍舒前世没来过这些地方,故此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见人人穿着不同门派的服饰,手上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心里惊叹,收回了目光。 公门菱看苍舒的模样便知道她不常来,于是解释道:“我们灵山派附近还有些小门小派,所以服饰不同很正常,而且这儿也有许多来往的散修。” “怎么样,壮观吧?” 苍舒点了点头:“确实壮观。” 公门菱笑了笑,寻了块空地,又掏出一块抹布,将自己近日所炼的丹药全一股脑的倒了上去。 苍舒无意看了看,便见这些药的功效大都不正常。 比如说——少儿不宜你宜丹、强身健体八次丹、乌黑亮发生发丹、纸上考核作弊丹、一拳十个娃娃丹。 苍舒:“……” “你打算卖多少灵石。”苍舒默默收回眼,装作没看见,低头问蹲在地上,哼哧哼哧摆弄丹药的女子。 公门菱生了一副好相貌,长得极为单纯不谙世事,但人不可貌相。 她将丹药摆好,答道:“这种丹药我大概卖三百灵石三颗吧。” 苍舒:“?” 我靠!这么赚? 苍舒跟着蹲下身子,将自己空间里的符全拿出来摆在抹布上,问:“公门师姐,这片集市有人卖符吗?” “没有。符师这东西不早就在几百年前灭门了,就算是整个修仙界,我估摸着也没几个地方能买到。”公门菱没有抬起头,边整理丹药边说,“就算你要买符,估计也得花大价钱才能买到,一张估摸着就要一万……” 公门菱扭过头,见到抹布上的几张黄纸,眼睛不自觉睁大一些,问道:“你这几张黄纸是什么?” 苍舒答道:“这是符。” 她目前还没有全盘托出的意思,见公门菱的嘴越张越大,苍舒连忙解释:“之前在秘境中捡的。” 公门菱瞪大眼睛:“你小子运气这么好!” “所以能大概卖多少钱?” 公门菱比了个手势:“一万灵石以上。” 苍舒点了点头:“那我卖九千九百九十九,给别人一点捡到便宜的爽味,买到就是赚到。” 公门菱:“……” 二人拿出两把椅子坐着,本以为这几张符和丹药能极速卖完,但坐了好半天,人来人往,大多数都是只看了一眼,便离去的。 公门菱拿着把扇子,边扇边疑惑:“奇怪了,往常我来卖丹药,不说立马卖完吧,好歹也是一个时辰内就卖完的,今天怎么回事?” 苍舒在一旁支着脑袋问:“师姐,你有多久没下山来卖东西了?” 公门菱想了想,说:“大概一个来月吧。” 苍舒睁开眼,目光跟着转了转,顺势扫过了周围的环境——左前方是一家卖武器的,右前方是一家卖包子的,而这街的最前方,也有一家卖丹药的。 看着生意不错。 苍舒起身掸了掸衣服,向公门菱要了颗糖豆,扔着吃了颗,走了几步又转头说:“师姐,我去前方看看。” 公门菱知道苍舒的意思,本也想跟着过去凑热闹,但转念一想便歇了心思,打算老老实实在这儿守着:“你去吧,我想想办法。” 苍舒点了点头,步伐不急不慢的朝那儿方向走。 “这位仙女姐姐,您是想买什么丹药?” 苍舒刚走到这摊子,那坐着卖的二人便像是饿狼一般死死盯着她,活像是要割她两块肉。 她看着模样确实不像缺钱的。 苍舒刻意忽视这目光,俯下身拿过一瓶闻了闻,问:“你这是什么丹药?” “筑灵丹。”那几位修士笑得脸上要开花了:“只需要一千五百灵石。” 听了这个数字,苍舒觉得心都跟着颤抖:“卖这么贵?” 那几个修士依旧不曾放弃苍舒这个大顾客:“这哪儿贵,我们这丹药可是有丹纹的,卖这个价格都算便宜了!” 他边说着,边将这些丹药倒在手心,给她一颗一颗分类好:“您瞧瞧这丹纹,您说我卖这价格贵不贵?” 面前的丹药大小不一,虽有些丹纹,但纹路大多断断续续。 苍舒看了一眼,点头:“贵。” 修士们:“……” “你们在这儿卖了多久了?”苍舒拿了一颗丹药,随意抛了抛。 他们站那儿答,又怕苍舒劫了药就走,可又觉得苍舒不像这类人,思考了会儿,说:“一个月前刚来卖。” “行。”苍舒将丹药准确无误的扔到丹瓶内,“卖得有些太贵了。” 那几个修士脸上笑容一滞:“这哪儿贵了?有丹纹的丹药本就要贵一些,你买不买,不买后面的客人还着急着买呢!?” 苍舒果断放下丹药瓶,转身就走。 修士:“……?”不是,说走真走!? 苍舒回到自己的摊子上,将打听来的消息分享给了公门菱:“公门师姐,他们那儿卖的筑灵丹,一个月前来这儿卖的。” 刚好是公门菱不卖的那段时日。 说完这些,苍舒又补充一句:“感觉炼的没有你好。” 就是公门师姐卖的丹药太过另类。 “我炼得当然好。”公门菱挺了挺胸,翘着个二郎腿:“我可是丹修的大师姐,能不好吗?” 苍舒笑了笑,没说话,转头问:“师姐,有没有木板。” 公门菱从空间内拿出一块烧焦的木板递给她。 苍舒见此,拿起一支笔,唰唰唰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卖符卖药,拉一人并成功让他买下可便宜二十块灵石,无论什么商品,以此类推,不限人数,说话算话,绝不骗人。” “唰——” 木板立在摊子前方,嵌入地板三分。 公门菱被这一波操作快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苍舒撂袍踩椅,大声喊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你还在为月末考核不及格而烦恼吗?还在为御剑飞行或是跑得慢而烦恼吗!?还在为日日学习秃发烦恼吗!?” “来我这买!给你讨价还价的机会!!” 卖东西,得豁的出去老脸。 第13章 屁股要翘屁股要翘屁股要翘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这一嗓子吼完,很快便有修士过来探底了。 “你们这儿真允许讨价还价?”一名穿着蓝衣服的修士问。 苍舒笑嘻嘻地点了点头:“可以讨价还价,而且您看那儿。” 她的手指向立着的木板:“您要是能把人拉来买,还可以给您减价。” 那蓝衣修士身上大概也没带多少灵石,看见那块木板上写得字,还不确定地问了问:“你这话说得可是真的?” “当然。”苍舒拍着胸脯保证。 那蓝衣修士的目光又落在那几张黄色的符上,上面的符纹繁琐,是用朱砂色的笔写上去的。思考片刻,他指着随意摆着的符问:“你这卖的是什么,当真是符?” 苍舒看了眼,点了点头:“是呀,您要买不,只需要九千九百九十九块灵石就行。” 蓝衣修士:“……” “符师不是灭绝了。”那蓝衣修士沉默片刻,再次问:“你不会是骗人的吧?” 苍舒做了个随意的手势:“您可以先试一试,但是试了就得买下,这符做起来属实不容易。” 蓝衣修士蹲下将符拿在手里细细打量:“万一你这符是假的,我就算买了又能怎么样?而且我如今用了,那不就白买了?” “这是一个难题。” 苍舒笑嘻嘻地回说:“但这位修士若买了,那这符就是你的东西,你想用便用,不想用便不用。你若信我,那你就买,若不信,看看这些丹药也是行的。” 这蓝衣修士稍稍沉默了片刻,他打量面前身穿青色纱衣的姑娘,见她面容姣好且面无表情,横看竖看,怎么看都不像是骗人的模样。 灵山派考核大比在即,若是这飞行符为真正的符咒,那他定能通过这次考核,不用被灵山派逐下山。 他稍稍狠了狠心,挑了张飞行符问:“一样的价钱?” 苍舒点了点头:“你要是再拉几个人来买,我给你一个人便宜两百灵石。” 那蓝衣修士点了点头,应道:“那你等着。” 苍舒没期待他能喊多少人,但谁知,不过片刻功夫,他便浩浩荡荡地喊来一群人买丹药。 苍舒笑得简直是要没眼睛了。 公门菱在一旁招呼着客人,也将笑容咧至太阳穴处:“大家看看这些丹药。” 大家纷纷挑着,见能便宜,又去找了些人,人生人,钱生钱,很快就卖完了。公门菱乐呵的要死,拿着个布袋在那儿盘腿数钱,又按照利息,分了苍舒四。 她将灵石装好,刚要递给苍舒,就见她还在跟蓝衣修士讨论符的事儿。 那蓝衣修士说道:“我刚刚带来了十个人,你得减我两千。” 苍舒答应的爽快:“行。” 那蓝衣修士又说:“你若是骗我,我必杀你。” 苍舒拱了拱手:“灵山派苍舒,师承太上忘情剑仙座下,等你来杀。” …… 二人入夜才进了馆内。 刚一进去,苍舒便被眼前的一幕幕给晃得流了些鼻血,她连忙撕下衣裙,从容搓成长条塞进鼻腔内。 她又抬眸看,便见这地面恍似被白玉铺满,金柏为梁倒挂在房顶处,上面挂着火红色丝绸,以竹音小调化为灵力吹得缓慢飘动,隐隐约约便见到了河水围起,水雾般如昙花似的台子。 大概是苍舒此时此刻的模样着实太过奇葩了些,周围的目光皆往她们这方向看。 苍舒只当没感觉,默默扯下鼻尖的布料,随手用灵力堙灭,转头对公门菱说:“师姐,带路。” 公门菱:“……”这动作熟悉的有些过头了。 但公门菱还未往前走,便有一位容貌娇媚艳丽的女修上前,用丝带捶了捶她的胸膛:“公门小姐,青竹可是等了你好久了,您不在的这些日子啊,青竹可都吃不下饭,我劝也没用。” “不吃饭怎么长身体。” 公门菱一副熟门熟路的模样:“今天别叫青竹来伺候了,太粘人了,厌了。找几个新鲜的,多叫些,我师妹要。” 那女修将目光放至苍舒身上,见苍舒容貌貌美,不由得掩唇笑:“这姑娘来了,我们这儿的好些位哥儿可又要开始争宠了。” 说完,她芊芊细手往上一间包厢指了指:“二位小姐且去包厢等着,我去唤些相貌好的哥儿来。” 公门菱点了点头,带着苍舒望上走,但刚走几步,便扭头提醒道:“要屁股翘的。” 苍舒闭眼。 那女修捂嘴一笑:“知道了公门小姐,奴家还不知道您的喜好?” 她缓缓报出来:“屁股翘而紧实,身上不能太壮却又要有些力,得白,瞧着干净,还有一点,得不容易屈服。” 公门菱满意点头,挥挥手让人下去。 她带着苍舒上了楼,来到了包厢内,见苍舒一副平静模样,忍不住搓了搓手问:“苍舒师妹,你就不期待有什么样的美男子?” 苍舒:“是有激动的,但是面上可能看不出来。” 她刚刚道心就有些动摇,但一眨眼好像又加固了几分。 冲击力不够大,得像师兄那样的。 公门菱嘿嘿一笑,倒了杯酒给她:“你喝一口,不对,喝多点,到时候看见这些年轻的美少年,保准春心萌动。” 苍舒连忙喝了两杯酒。烈酒入喉,过分烈,还烫,烫得她浑身都来劲儿了。 来了来了,她有感觉了。 “我有感觉了。”苍舒眼睛亮亮的看着面前的公门菱。 公门菱哈哈大笑:“来感觉就好,等会保证你更有干劲儿。” 话音刚落,门便被敲响,公门菱挥手说了声“进来”,就见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推开了枣红色的大门。 一位位美少年如同鱼游一般从外部走进,穿着大胆,全都低领。 公门菱乐呵地拍了拍手,等那几人站好,她才上前绕着几人转圈圈,随后,她停在一位男子边上,使劲地捏了把男子屁股。 “屁股挺翘。”公门菱的色心差不多写在了眼睛上,她转过头对着苍舒挥了挥手:“师妹,你过来跟我一起捏一把。” 苍舒:“?” 第14章 很俏丽的仙子很俏丽的仙子很俏丽的仙子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被公门菱大胆的话给稍激了下,苍舒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师姐莫不是跟我在说笑?” 公门菱摸着下巴来来回回走动,闻言,抬起头瞥她一眼:“谁开玩笑了,你光看不上手,这无情道要何时才能破?” “我们是付了钱的。”公门菱将自己的钱袋子甩到桌上,又笑嘻嘻地看着这排排站的男子,随即,她的步伐停在刚刚被她掐了肉的男子身前:“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子身着一身墨绿袍子,衣领开至胸口,却丝毫不显露一丝阴邪之气,是恰到好处的白脸模样。 苍舒看过去时,只觉得这男的是个硬货。 “公门小姐当真不记得奴了吗?” 这句话一出,二者皆是怔愣,公门菱摸着下巴的手一顿,又上下打量他,随即,和远处看她的苍舒对上了眼。 “我一般叫哥儿都叫好几个。”公门菱记性不大好,不重要的事情记了就忘,所以对于他的印象倒是真不深:“你是谁,名字说来听听。” 那男人冷笑回答:“奴唤青竹,是公门小姐厌了的那位。” 公门菱:“……” 苍舒:“……” 苍舒可没忘公门菱说厌了青竹时的模样,如今再见,可见公门菱是真将这青竹忘得一干二净,连相貌都不记得了。 “你叫青竹?” 公门菱有些懊悔的看着自己这双手,只觉得是这酒惹了事,她立马看向坐着的苍舒,转移话题道:“苍舒师妹,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苍舒看了一圈,见都没师兄好看,瞬间兴趣便小了些,可她有些醉,撑着脑袋懒洋洋地倚在桌上,说:“光看相貌分不出什么差别。” 公门菱点了点头,从青竹旁离开,坐回椅子上赞同:“确实分不出什么。” 然而下一秒,苍舒便傻愣愣地笑道:“你们把衣服脱了,我看看能不能分出个胜负来。” 公门菱:“……”好野,实在好野。 刚刚是苍舒不愿见人,此时此刻的公门菱也有些不愿见人起来。 她捂住脸,偷偷凑近问苍舒:“真的要脱吗?一上来这么大动静不好吧?” 苍舒不以为意,指着青竹道:“你刚刚还捏人家屁股,我让他们脱个衣服怎么了?” “我们是花钱了的。”苍舒边说着,边将手上的钱袋子丢至桌上。 公门菱:“……” 那女修一见这钱袋子,忙掩唇偷笑,甩着丝绸招呼道:“各位哥儿都把衣服脱了。” “姑娘啊,喜欢身材好的!” 这一声令下,那站着的美男子纷纷都解开了自己的衣裳,一件一件的掉落在地,一瞬间,面前的几位男子便只穿着裤子,纷纷将眼望至苍舒。 “可有喜欢的?”公门菱扫了一眼,默默摁住了自己心脏,转头将视线瞥至苍舒,就见她撕下衣料,卷成长条从容地塞了进去。 身材都挺好。 苍舒吸了吸鼻子,只觉得鼻血哗哗流:“我都挺喜欢。” 公门菱大手一挥:“那就都留下!” 二人就这么愉快决定,将灵石付了后,便指挥着这几位哥儿跳舞、弹琴、聊天。 当然,大多数都是公门菱在聊,苍舒只觉得头晕晕的,偶尔应两句,接个茬。 直到有哥儿将酒杯杯沿放在她的唇下,柔柔地唤了声:“姑娘怎的这点酒量?” 公门菱听见在那儿乐呵:“我师妹修得是无情道,你们好好伺候她。” 这几位哥儿一听,大惊:“无情道怎的还到这地方来?” 公门菱也不解释,只笑着说:“这你们就别管了,伺候好她就行。” 坐在苍舒旁的哥儿一听,将酒杯更往里递了些:“姑娘竟还是修无情道,好生厉害。” 苍舒只觉得迷迷糊糊,听他这一说立马反驳:“以后不修了。” “姑娘可真会说笑。” 苍舒没管这句话,目光稍盯了他片刻,将人盯得面红耳赤,才凑近了些,问:“你身材真好,可能摸摸?” 公门菱:“……” 那哥儿害羞的没敢说话,只点了点头,苍舒意识模糊,看不太清楚,见没声音,以为是拒绝,道:“你若不想便算了,我不强人所难,我长这么好看,不让我摸…” 苍舒咧嘴一笑:“是你亏。” 哥儿:“……” 窗外风声变大,门被吹得作响了一声。 可屋内,依旧是歌舞升平的景象。 他又想凑上身去,但下一秒,就见苍舒猛然站起身,将周围坐着的人给吓了半死。 “我出去趟。”苍舒指了指门,“我去后院吹吹凉风。” 公门菱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门响起,又关闭,没人跟出来。 苍舒用灵力散了些酒气,晃悠地走在廊上低头看下方的舞姿,直到有些看腻,才背着手往后院走去。 只不过临走时,她不经意往间黑灯的屋内瞧了眼,才大步往外走。 屋内月光凉薄,淅沥落下几道,隐隐约约还有些声音响起。 “见安,这小姑娘是发现我们了?”一人躲在屋内喘气,遥想刚刚那青衣女子的那一眼,不经意间便打了个寒颤。 他又抓紧问:“你觉得如何?” 那姑娘姿如玉竹,身如松柏,遥遥看的一眼,像是初春树梢还未融化的雪。 看着就像是块咬不下的硬骨头。 被问话的少年摇头哼笑了声,自顾自地踩着椅,用桌上的茶水洗了洗染血的刀锋,懒洋洋答道:“很俏丽的仙子。” 寒凉厚重的刀片映照着寂静的夜月,光照折射时,无意间透出那双如狼崽子般的眼睛。似乎是有些漫不经心,他慢悠悠的将刀片换了个面,又用水浇上去,才转过身,倚靠着桌,拿起刻着金枝的桌布慢悠悠地擦了擦手。 这是一个极其风流的少年。 宽肩窄腰,每次起伏都掩盖不住浑身的血腥。不过他长着一副好模样,于是这血腥场景便硬生生的改了颜色,变得过分旖旎。 “见安,谁问你那姑娘长什么样了!”那站在门前的男子见他一脸懒散,忍不住提醒。 那少年抬起眸,将桌布放下,笑道:“你慌什么。” “她总不能进来看个究竟。” 也对,人都已经走了,总不能回来在看?而且就算回来,他们二人也早就走了。孟林东想开,踢了踢地上两具尸体,顿觉得轻松了些:“这下任务可算完成,咱们两个也好回去参加仙门大比了。” 第15章 仙子的金错刀可真别致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话音刚落,门外又响起脚步声,在凄凄笛音下显得格外突兀。越见安擦刀的手稍顿,随后眯眼看向门外,好一会儿,喉结才滚动了下。 门外站着一位姑娘,雪白的面容,细长的双眉,浓墨般的眼眸。她的腰极细,被一根带子松散收束,腰间还挂着一枚冰透般的玉佩。 如他刚刚所说,这是一位极其俏丽的仙子。 越见安饶有兴趣地打量她,透过一盏笼着薄纱的门,将她装入自己的眼眸深处。 屋外,笙歌不断,红绸漫漫,她站在嘈杂间,独独像那风雪中的鹤,立于苍茫。 屋内,清夜无尘,月色如银,他倚靠在桌旁,如同草原上半垂着眼的猛兽,将刀反握放置身前。 她在屋外望他,他在屋内望她,清凌凌的目光明亮动人。 这眼里有着轻微的试探,又或许什么都没有。 半晌,他忽轻笑声,低骂:“好大的胆子。” 明知这屋内有异,不清楚情况便敢孤身前来,这或许是嫌命长,又或许是对自己的实力绝对自信。 他敛下眸,鸦青色的睫毛在月光下打出阴影,男人移开目光,微侧过头,朝孟林东示意了下:“往窗外走,她要进来。” 孟林东没敢发出太大动静,点了点头,将尸体收至空间,几步便蹿到窗边,单手撑着跳下。 衣袍掠过凌冽的风,在半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像是擦出了火星燃烧在寂寥的黑夜,紧接着,是一道极轻的落地声。 “嘭——” 门被推开了一个缝,酒气随着风飘入越见安的鼻内,渐渐的,与他身上的血腥味融合在一起,形成极其荒谬的味道。 他不禁皱了皱眉,本转身离开的身影突然顿住,竟是恶趣味的想接近这位姑娘,瞧瞧她那双眼睛和浑身傲骨。 于是,越见安转过身,第一眼就见面前的姑娘从容不迫地撕衣、卷条、塞鼻、抬眸。 越见安:“?” “不好意思,上火。”苍舒仰头止血,解释道。 越见安挑眉,不曾回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满眼倦怠地打量她。 苍舒回望,与此同时,又飞快的扫视了周边环境,脑子还未酒醒,只能迷糊判断自己目前的情况,直到看到地上有滩血,才开口问:“你是好人吗?” “……”越见安注视她片刻,拿起手中的刀擦拭了两下,随即指着那滩血,眼皮都未抬:“那是我杀的。” 苍舒:“……” 越见安继续逗她:“他死的时候并不痛快,我先是砍掉了他的四肢,再是挖了他的眼眸,最后放光了他的血。” 这般说着,他抬起靴踩在这木椅上,朝她咧开笑,悠悠问:“你说我算不算个好人?” 苍舒:“……” 苍舒觉得自己已经为自己的色胆包天付出了代价。 她虽知道这屋内有异样,但她没想管,所以第一次,她路过了。可思来想去不对,心尖又有些痒,她便又走回来盯着这门半晌,最后,才试探着开门想一睹芳容。 谁知,她睹到了个极品杀人现场。 悔恨!悔恨!悔恨! 苍舒心里默哀三声,只认自己倒霉,还没等她开口,就见对面的少年将刀放置在桌上,踢了把凳子坐下,道:“其实我算个好人,杀那人有我自己的苦衷。” 屋、美男、杀人。 这怎么看都是修仙者无意被灌药,送入青楼后百般挣脱的戏码。 苦衷? 苍舒悟了。 她面露惊讶,不可置信:“…你被他轻薄了?” 越见安:“……” 苍舒实在不想和人动手破坏自己的好心情,当下几步走至人跟前,假情假意拍着胸脯喊道:“我觉得你做得对,这人确实该杀!你放心好了!今天我所看到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 越见安只觉得好笑:“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跟别人说?我应该剁了你的手,在拔了你的舌头,然后在放你走?” 苍舒:“?” 苍舒提醒:“你就算剁了我的手,拔了我的舌头,我也能写字啊。” “说说怎么写?” 苍舒伸出一条腿,嘿嘿一笑:“我可以用脚写。” 越见安不以为意,撑着脑袋懒洋洋:“这不算什么问题,大不了我将你的腿一并割去就是了。” 这人做事可真是狠。 苍舒叹口气,道:“一定要利益互换才能保持人与人基本的信任吗?” “是这个理。”越见安勾着她的发梢,血腥味与她缠绕,但即刻又被她的酒香给硬生生压下,他的眼眸稍暗,将那发丝撇开,看她双眸:“你什么都不要,说得像是我在威胁你。” 苍舒:“……”可不就是威胁吗。 “那我要了,你可不能反悔。”苍舒的酒并未散去,只觉得面前人虽凶残,但到底长得好看。 她对长得好看的人,总会多出一些耐心。 越见安摸上刀柄,屈膝放置膝骨,摩擦时发出不小的声音:“磨磨唧唧,你说便是。” “行。” 他显然是不耐烦了,苍舒勾了勾唇,盯着他的上身缓缓说:“我能摸你一下吗?又或是你摸我。” 越见安:“?” 他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嗤笑一声,收了刀,抽出一卷刻着金枝的布,将她生生拽在桌上。 “嘭”的一声,如磨砂刀般的手握住她的柔夷,另一手压着刀贴在她的脖颈处,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阻碍,再无前进一分。 二者相贴,微凉的触感让他无端勾出抹戾笑:“是个娇贵的仙子。” “是个开不得玩笑的公子。” 低低的笑落入耳边,带着一丝颤栗。 “这都敢说。”少年眉峰扬起,笑得浪荡,刀背在女孩的脖颈处划出一道血痕。 细小的伤口总是疼得快。 苍舒皱了皱眉,松松手,反手握住男人的手臂,静静地望他,过了一会儿,才问:“你要杀我吗?” “……”他歪过头,看着她的伤口,懒洋洋应:“可能吧。” 越见安扯着嘴角,将刀背抵得更深一些,但不过几秒,注意力便被窗前的人头给吸引了去。 “砰”的一声,窗户严实关上,伴随着木屑摩擦横飞,男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师弟,你若要干这些事儿跟师兄说声便成!我又不会笑话你!” 越见安:“……” 苍舒:“……” “你还要压着我吗?”苍舒扯了扯越见安的手臂,刚问出这话,就听见大门亦是一响。 二人回头。 目光所及之处,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趴在门口,狞笑道:“苍舒师妹!我这有十次八次都能嗝屁丸!你们尽管来,要是力气不够,我还有强身健体八次丸!” 她走了,然后又转过身趴在门前:“你们悠着点,我在隔壁是能听见的!” 越见安:“……” 苍舒:“……” 脚步声离去,屋外歌舞升平,好不热闹。 “他们好像都误会了。”苍舒两手夹过刀片,缓缓移开这驾于在她脖上的罪魁祸首,直到她能撑起一些身子,才开口:“你这刀的血腥味太浓,我不喜欢。” “你还挑上了?”越见安轻慢笑了声,视线划过刀锋,道:“杀人的刀哪有不沾血的?” “有的。” 她笑了声,反手摘下自己发梢内卡着的木簪,目光灼灼地看他: “如果我想杀人,无论是什么阻碍,我都能取他的性命。” 下一刻,风声撕开昏暗,在越见安迷惑不解的视线下,苍舒举着木簪恶狠狠地刺了上去。 血肉破裂的声音在一瞬间响起,木簪落入他心脏右处一寸,不深,但疼。 “我真是小瞧仙子了。” 他继而幽声说:“仙子的金错刀,可真是别致。” —— 第一句你是好人吗,苍舒是想确认越见安的身份,是想知道他是杀人的人,还是知道杀人,进来保卫的人,因为如果是真的坏人不会跟她废话,二人应当直接开打。 苍舒是个因为美色会心软的人,但她也很烦别人弄她。为什么会因为美色心软,是因为她对于无情道并不执着了,道心并不稳了。 第16章 公子不杀我,我便杀公子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鲜血随着木簪落在苍舒衣袖上,泛出一朵朵花色,可她仍不放手,弯眼瞧他,笑靥如花,满面春风。 “公子不杀我,那我便要杀公子了。” 她将刀往前抵了抵,不顾他的讶异,继续说:“你在我脖子前划了一刀,那我便在你胸前捅一剑。” “一物换一物。” 她蓦然抬眼,对上他的平静又带着疯意的眼睛,微叹息,似挑衅一般,道:“不亏。” 越见安皱了皱眉,大概是没想到面前的女子真能下如此狠手。他起身倒退几步,徒手拔出那刺入血肉的簪子,继而抬眸看她,看她忽而皱眉的神情。 “还我。”苍舒瞥见越见安握在手中的簪子,也没嫌脏,觉得拿水冲上一冲可能还能用。 越见安瞧了眼手上的木簪,忽而收紧握住:“不给。” 苍舒:“……?” 不是吧?她一根簪子还要贪?! 苍舒的脑袋上立马标出几个问号。 她光看面前人的装扮,就知道此人应当是极其有钱,但…这样的人居然跟她抢一根木簪子…? ——离谱至极。 苍舒的态度强硬了一些:“你手上的东西是我的。” “那又怎样。” 越长安反手装入空间,将刀尖抵在地上,活脱一副无赖模样:“这东西你刺入我的身,便是我的了。” 苍舒心疼,苍舒不舍,苍舒开始思考。 紧接着,她掰出五个指,面目狰狞:“五百灵石。” 越见安挑了挑眉,反手从空间拿出块玉佩,扔给苍舒。 苍舒很好说话,但同样疑惑:“我要你这破玉佩干什么?” 越见安捂着伤口笑:“你口中的破玉佩值五千灵石,你若不要,便还我。” 五千灵石? 苍舒眼睛一亮:“我要!谁说我不要!” 她连忙低头将玉佩挂到腰上,弹了弹,往后一撂,见越见安还盯着她,她警惕的往后撤了一步,捂着值钱的东西说:“你送了我,便是我的东西了。” 越见安不置可否。 他捂着伤口便要从窗户跳下,下一刻,苍舒几步走上前,有些讨好地探头问:“需要帮忙吗?” 不然这玉佩她拿着心里怪过意不去的。 面前身下陡然出现一张披头散发的俏脸,因皮肤雪白,衬得愈发阴气森森。越见安倒吸一口冷气,觉得自己的伤口更加疼了。 但他还是问:“如若我需要你帮忙,你如何帮我?” 搂着他的腰跳下去?看着她这小身板,总感觉有些不太现实。 苍舒满嘴跑火车,拍着胸脯保证:“你要跳,我当然是在身后助你一臂之力。” 她嘴角咧得开,完全忘了这伤是被她捅的,只一脸看起来不怀好意的模样:“相信我的实力,我一定不会在过程中扯动你的伤口。” 越见安迟疑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他没有期待,只是想看看苍舒有什么花招。 越见安笑着站在窗前,刚想侧头示意苍舒他准备好了,就被人从身后猛踹一脚,被人硬生生地从高楼踹了下去。 越见安:“……?” 伤口被风扯动,越见安先行调整了姿态,单膝跪倒在地上。 鲜血从指缝流出,发丝垂在身侧,整个人略显落魄。 窗外已无人站立,罪魁祸首早已逃之夭夭。 越见安哼笑出声。 “师弟…” 孟林东上前看着越见安阴沉的脸,迟疑问:“你这么快?” 越见安:“……” “她耍我。” 孟林东忍不住怜爱地看他。 他的师弟自古风流肆意,在宗内便是天之骄子一般的存在,而如今却被人在青楼耍了。 孟林东知道,此时此刻,他应该开始安慰了。 于是他走上前,一手拍了拍越见安的肩膀,一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唉声叹气:“师弟,我知道今日你必定受了耻辱,但你心胸宽广,不应该为她而徒生忧愁。” “我没有。” 越见安起身抬头,忽地从空间内拿出一支簪子,放到孟林东眼前:“这是她送我的。” 孟林东猛翻白眼。 但不过一瞬,便恢复原先沉痛模样:“师弟,你怎么抢别人姑娘的簪子?你不能因为人家姑娘不愿屈服就如此,你还记得你当时进宗时所说的话吗?” 孟林东心疼摇头,背手绕着他走:“大道不成,你永不坠情道。” 越见安瞥他一眼,轻佻勾起唇瓣:“师兄,我不喜欢她,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那骨头太过强硬,他啃不下,也不愿啃。 她只能是一个极好的对手。 思及至此,他直起身子,手指摩挲过木簪子的尖端,悠悠说:“这东西也不是我抢的,以物换物,她赠了我金错刀,我便以琼瑶与她相换。” “还有师兄。” 他冷笑,将这木簪子扔回空间:“我心胸并不宽广,我心胸狭隘。” 孟林东:“……” 行吧,这两人都有病。 第17章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苍舒出屋时,就看见地上有个身影趴在角落听墙角,也不急着喊,抱臂看了会儿,才过去蹲下身,用手戳了戳女孩的手臂,笑嘻嘻地问:“师姐是在干嘛?”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公门菱头皮一麻,她从容地撑地,哼哧哼哧做了两个俯卧撑,累得半死不活,才翻过身躺在地上答道:“看不出来吗,我是在锻炼身体。” 苍舒没揭穿她,敷衍的应了两声好,二人才又走回屋内。 但也不过是呆了一会儿,苍舒便起身跟公门菱示意要走,公门菱一见,也连忙起身付了钱,作势要走,那女修一见,连忙上前问:“公门小姐,还没问这位姑娘的名字。” 公门菱只在众人面前含糊的喊过一次,但并没有多少人注意,依旧一个“姑娘,姑娘”的叫,可这位姑娘一看就是潜在的大客户,还是公门菱带来的,于是女修便多问了句。 “她叫——” 公门菱刚要答话,就被走出门的苍舒给打断。 “行不改姓坐不改名,我叫谢良青。” 公门菱:“……?” 苍舒回过头呲牙一笑:“你们以后叫我良青姑娘就好。” 那女修一笑,果真甜甜喊了句:“良青姑娘。” 苍舒乐了,故作镇定地点头。 谢良青同她一般,不常出派,除了几位长老掌门见过他,其余的派内弟子连他是男是女都不清楚,更别提派外之人了,估摸着都不知道“谢良青”这个名字。 这当然不是说谢良青不厉害的意思,只是因为太厉害,才掩藏至今,苍舒亦然。 二人并肩往灵山派走去,公门菱时不时打量苍舒,在看见她衣服上的血迹和脖颈间的伤口时,最后终于忍不住问:“怎么还受伤了?发生什么事了?” “被人划的,然后我捅了他一刀。” 公门菱沉默,连忙塞过去两颗药丸,接着又说:“我以为你们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苍舒疑惑,“那人骨子太傲,要不是怕他师门报复且没有正当理由,我应该会将他捅死。” 公门菱:“?” “那人长这么好看你都舍得?”公门菱的嘴可以塞下一个大鸡蛋,随即温柔反驳,“我要为那美人说一句公道话。师妹,他可能凶是凶了点,但他长成那样,还是能理解他超出正常人范围的行为的。” 苍舒回想了下,下意识又想撕衣服,但发现自己的裙摆已经短了不少,只能默默去撕公门菱的衣服,卷成长条往鼻里塞:“他想杀我,并且夺我财富。” 公门菱狠狠唾弃,并且将地上的石子踩成粉末:“杀!该杀!夺人财富能是什么好东西!特么的那人简直就是一个大傻逼!!” 苍舒:“……” 二人在灵山派门口分别。 此刻的天已经极暗了,月色将大地铺满,像是撒了一把星星。 苍舒晃晃悠悠走在路上,刚要走进院子,就瞥见有一人拿着剑站在月下,低着头,瞧着地上的影子。 树影不再摇曳。 片刻后,他扭过头,看着远处伫立的苍舒,皱了皱眉:“你的身上全是脂粉酒味。” 苍舒一下子反应过来,暗骂了声“狗鼻子”。 她绕开话题问:“师兄怎么来我院子了?” 谢良青的眉依旧紧蹙,只淡淡吐出三个字:“无情道。” 哦,她记起来了,是她自己说要让谢良青来教她的。 苍舒整理了下心情,黑黢黢的眼珠子盯着他,声音带着诱惑:“那师兄是要在我这儿练吗?” “不是,去我院子。”他简单回答,步伐望远处走去,见苍舒未跟上,又转过头沉沉说—— “跟上。” 二人来到了谢良青的院子内,刚刚站定,就见面前的少年突然转身,用剑尖指向她的脖颈。 月色将这柄剑度上极淡的光辉,刺得苍舒有些睁不开眼睛,但她还是隐隐约约瞧见了那柄如同他一般的剑,以及听见了他口中的话语:“约人不遵守时间,修无情道者厮混烟花之地,师妹说说,这如果被师父知道,你该如何?” “应该是被师父用戒尺狠狠打几下。”苍舒不以为意,甚至没有挪动半分步子。 面前人继续问:“但师妹可知,如若是被我知道,你该如何?” 左右逃不过那一字,苍舒眼一闭胸一挺,说:“杀。” 气氛一时间沉寂,谢良青收回剑,负手站她对面。 苍舒睁开眼,巧妙转了话题:“师兄不是说教我练剑吗?如今已经很晚了,再不教就没力气学了。” 谢良青不答话,只缓慢挥动手中的剑,一招一式极为缓慢,但剑气却折了柳稍。 他收回了剑,淡漠的眼神望她,问:“可会了?” “师兄,我没看清。”苍舒真挚答道。 谢良青:“……” 他又极为耐心地挥了一遍,比刚刚所挥更加缓慢,等他负手收剑,再次望来时,苍舒摇了摇头,眨巴着眼说:“师兄,我还是不会。” 谢良青:“……” “这是最慢了。”谢良青无奈,“你就算是装,也应该装会了。” 卞道一收徒绝不会收平庸之辈,所以谢良青根本不信苍舒没学会,只当她是因为他说出的话,内心不爽,打算耍他。 但没关系,他在掰正师妹思想这条道路上,有的是耐心。 “师兄,不是我学不会剑,而是你不懂如何教人。”苍舒反驳。 谢良青的语气淡淡的,并没有因为苍舒的话而生出恼怒:“那我该如何教。” “这简单。” 苍舒从台阶上站起来,几步跑到谢良青面前,贴近他的胸膛,将自己的手腕放进面前人的掌心,轻触一下,提醒道:“握住。” 谢良青沉默,女子柔软的手一触即离,带着薄茧,擦过他的手心。 烈火燎原,来来往往,归于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答道:“师妹,这不合礼数,如……” 苍舒温柔反驳,大声斥责:“师兄,我们只是在练剑!” “练剑”二字被着重强调,这么一说,到像是变成他多想了一般。 眼见谢良青还没有动作,苍舒将自己的手强硬地塞了进去,佯装一副好学的模样,催促道:“师兄,我现在学剑之心已经到达了顶端!你这样的态度是将我的积极性彻底扼杀!” 谢良青闭上眼,他此刻深深觉得,一个人学剑,至少不能…不应该…出卖他的道。 苍舒正色强调:“师兄,想学。” 谢良青睁开眼,平静道:“那你好好学。” 说罢,他虚握住她的手,改变她的握剑和姿势,他后退一步,前方的姑娘便也跟着后退一步,然后,剑在空中一转,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谢良青的声音放轻了许多,大概是靠近的原因,他低头俯下身子的热气吐在苍舒的侧脸。 痒痒的。 苍舒顿觉鼻间一热,随即她立马挣脱开他的手,蹲下身将本就已短的衣服又撕下一块,卷巴卷巴塞入鼻间。 舒服了。 苍舒呼出一口气,转头同一脸震惊的谢良青说:“继续吧师兄。” “……” “上火?” 谢良青心已不平,他皱着眉看向她已短的衣裙,以及沾血的胸前,忍不住再次沉默。 从苍舒的衣服可以明显看出她这样的状态是常有的,但她面色如常,竟然分毫不觉有任何不对之处。 她甚至还点了点头:“常有的症状,不过我今天已经吃了猪肝,师兄不用担心我。” 谢青面无表情松开苍舒的手,后退一步,说:“师妹,我没有担心你,只是想说,你衣服该换了。” 苍舒:“?” 第18章 此等败类,死了也罢!!!!!!!!!!!!!!!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苍舒向来是个不要脸的人,若是他人被这般说,定会羞红脸颊,但她不会。 她的灵石除了花在美色身上,还有一部分又去买了黄纸和朱砂,就连最后一点,也被她去买了髓灵液,用来擦拭自己的剑。 对于一位正经的剑修来说,剑即是他们的生命。 她可以穿得差,但她的这把木剑一定要用最好的灵液和最漂亮的宝石。 没错,综上所述,她现在又变成了一个穷鬼。 于是,苍舒故作懊恼,用大拇指摩挲食指中指缓缓伸至二人中间,摇头晃脑:“师兄有所不知,师妹近日来囊中…有些羞涩。” 谢良青:“……”他想收回刚刚那句话。 但作为师兄,谢良青深知自己的责任,沉默了一会儿,他抬眸盯她双眼,问:“需要多少灵石?” 苍舒估算不好这个价格,只能缓缓伸出一根手指,让他看着给。 “一万灵石?” 谢良青挑了挑眉,大方从空间里拿出一张卡,将卡扔给了苍舒:“这里面有一万多,你先拿着用。” 一张卡扔至苍舒的手心,黑金的卡面散发着幽冷的气息。 虽然没见过猪会爬树,但她还是见过猪跑的。 黑金卡,也是修仙界储存灵石的卡面,但这并不是任何人都能办得,需得个人经济实力到达一定的数额,才能够办。 而这个经济数额…大概也就几个亿吧。 苍舒沉默,觉得自己举少了,她应该举起十根手指让谢良青给她一百万。 失策。 “今天还学吗?” 苍舒将卡小心翼翼地塞入空间,表明决心并且发誓:“就算今日师兄拉着我练一晚上的剑!我也去绝不会在心里抱怨一句话!!” “今天晚上,我的时间都是师兄的!” 谢良青看着面前态度瞬间转换的苍舒,舒展了眉心,但依旧沉声斥责:“不许胡言乱语,今天就先不练了,你衣服有损,先去买衣服,明天再继续练。” “好嘞。” 苍舒笑嘻嘻地点头,刚走到门口,又转过身夸赞了句:“师兄下次也可以换个颜色穿,青色就很适合师兄。” 谢良青的目光一顿。 如墨台一般的天幕下,是姑娘侧过头的脸颊,鬓边乌发被朗月下的清风吹拂至鼻尖,稍挂了一瞬,才被她抚下面去:“大师兄玉树临风,鹤骨松姿,风骨峭峻,唯有青色才配得上。” 白色虽与谢良青气质相符,但就是因为太过相符,衬得他整个人愈发冷清冷心,而且他还想拦着她破道,苍舒不能阻止,只能拽着他一起破。 难上加难。 她边摇头边走出院子,也不管身后人如何想,一出屋便扔出剑,御剑飞行回去了。 …… 苍舒回屋后,上通讯符看了下底下人的评论,见喷子和调侃皆是一半,格外好心情的将评论一条一条仔细观摩过去。 其中,属合欢道叫嚣最欢,无情道皆是冷嘲热讽,其它道大多都是看热闹,又或是同她认识的一帮道友在下方对她发帖鼎力支持。 ——[因果道]游侠:各位无情道友们,赞助一百灵石,我便拔剑冲去孤狼哥身边劝她回归无情!! ——[无情道]无情道最牛:此等败类,不要也罢! 败类苍舒:“……” 苍舒面无表情看了看自己的帖子,见又被一群人冲上第一,默默退出,往下滑了滑,点进了悬赏令。 悬赏令大多都是杀人,有的人难杀,价格便会高,有的人杀起来简单,价格便会随之低一些,不一定是灵石,有的会比灵石更加贵重,比如炼器材料又或是剑诀、养剑、丹修的材料。 苍舒找了个悬赏最高的点了进去,便见到被悬赏人的详细资料—— 姓名:宿行白 身份:卦修 太虚宗弟子 绝招:坑蒙拐骗,摸小娘子的手。长相:瞎子一个,唇红齿白小白脸,爱穿大氅将自己扮成贵公子。 悬赏缘由:[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我在路上走得好好的,突然,此人冲上前指着我说我印堂发黑,恐有不祥之兆,我当时就害怕,结果他让我不要着急,给他一万灵石就告诉我如何解,我当时心急如焚痛快的给了,结果…结果…!他告诉我让我先踏左脚!!这不是欺诈是什么!?] [上面只是其一,这还不足以构成我想杀他的决心!后来他在我们宗派下摆摊算命,扬言只给姑娘算!并且只给漂亮姑娘!哪有这种混账事!?] 苍舒一目十行掠过,最后惊叹于此人的脸皮之厚。 底下的评论大多是劝悬赏主消气,当然,也有一半人共鸣,总之还算平和。 苍舒思考一瞬,抬手在下方评论了一句。 ——[无情道]风流的饿狼:此等败类,死了也罢! 爽了。 第19章 你是木头,他也是木头,大家全是木头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之后的几天,苍舒在门口贴了一张“没事勿扰”的纸,就进屋没日没夜地研究起符咒来。 大概研究了半个月,苍舒才穿着自己短了一截的裙子从屋内推门而出。 她这几日除了画符便是修炼,在几天的忘我之下,好似有些碰到了大圆满的门槛。 苍舒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刚打算看看自己的模样,便见到谢良青穿着一身青衣朝她走来。 “……” 苍舒没撕衣裙,转过身抹了把鼻子,闷闷地问:“师兄,你怎么来了。” 谢良青在身后淡声说:“师尊叫我们两个过去。” 话毕,他稍稍停顿又说:“你先换身衣服,然后我们一起过去。” 苍舒点了点头,立马跑回屋子将自己画得一沓符塞进空间,又匆忙地换了身衣裙,洗了把脸,才出来同谢良青一道往卞道一那儿走。 如果真掰着手指算,她与卞道一自从上次戒尺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说不忐忑是假的。 “师尊。” 苍舒还没做足心理准备,就听见旁边的人先喊了一声,她连忙抬头,才发觉二人已经到了。 她没敢多看,连忙低头跟着喊了一句,随即视线便一直盯着底下的花草,根本不抬头。 卞道一眉心皱了皱。 面前二人穿得皆是青色袍子,苍舒他倒晓得这是她的习惯,那谢良青呢? 他记得他这徒儿,平日最爱穿白色。 卞道一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掠过,低咳一声,装作不经意一般问:“良青,今日衣袍颜色,怎跟你师妹穿得一模一样。” 谢良青并未觉得不妥,直言:“师妹说我穿青色好看。” 此话一出,满室寂静。 苍舒懊恼闭上眼睛,只觉面前瞥来一记眼刀,像是寒冬腊月的冰砬子,“唰唰”往脸上刮。 呵呵,谢良青他可真是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做人啊。 苍舒低头骂骂咧咧,抬头满脸笑意:“师尊难道不觉得师兄穿青色好看吗?” 卞道一扬眉:“苍舒,这是你该关心的吗?你还记得你是修得是什么道吗?” 如若是他人,卞道一并不会觉得夸人好看是一件很怪异、气愤的事情,但如果这个人是苍舒,那这件事的性质便不一样了。 她还是想破道。 卞道一的目光落在苍舒腰间的玉佩上,两枚,而他送的那枚还在散发微弱光亮。 “师尊。” 苍舒并不知道卞道一所想,只自顾自辩驳:“像师兄这般清风如月的公子,但凡是谁,都会夸上一句好看,而我也不过是夸了一句青色衣服衬他更好看,有什么错?” “良青。” 卞道一没理苍舒,将目光放在谢良青身上:“你说说,在你眼里师妹长什么样。” 谢良青稍顿,鸦青色的睫毛垂下,不自觉看了看身边同他站着的女子。 墨发由红带松垮浅绑,一身青衣勾勒出她的细腰,暖橘色的灯光打在脸上,柔柔的,依旧白皙。 是个如同天仙一般的姑娘。 谢良青收回视线,声音又平又稳,不卑不亢:“师尊,所有人在我眼里,长得都像一块木头,所以师妹在我眼里,也是一块木头。” 苍舒:“……” “你听见了?” 卞道一悠然而视:“你师兄修无情道,看人像木头,说明已悟了一些,你呢?” 苍舒:“……?” “师尊。” 苍舒低头拱手,声音朗朗:“师兄看人像木头并不能说明他参悟了一些道,只能说明他看谁都像面瘫。” 卞道一:“……” 谢良青:“……” 气氛并不怎么好,苍舒又将话语一转,努力忽略掉身上的视线,语气缓和:“但是师尊,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所以我以后尽量看师尊是个木头,看师兄是个木头,看大家都是木头。” 很奇怪。 这话虽然说到了卞道一的心里,但莫名其妙,他就是觉得这丫头心里憋着点坏事,像是口上这么说,心里在扎他小人一般。 不可能。 卞道一否决自己的想法,进入了正题:“我这次叫你们二人来,是为什么事,你们可知道?” “知道。” 谢良青沉声回答:“百年一次的仙门大比即将开始,师尊是想让我们二人参加。” “没错。”卞道一点头:“此次仙门大比天才居多,你们万事小心为上,良青,你管好苍舒,要将你师妹看住。” “不好的人别让她随便乱接触。” 谢良青应道:“是。” 谈话结束,苍舒在身后懒洋洋点头,听到关键处就应一声,并未发表太多。 这次的谈话总结下来无非说了几点,仙门大比的时间、规则,包括待到什么时候,二人临走时,卞道一又给了谢良青一些法器,说是让他保管。 苍舒没什么意见,听完了他唠叨的话就要跟着谢良青一起走。 然而下一秒,面前突然伸出一只手扯住了她浅色的腰带。 骨节分明的手,只用指尖轻轻衔住,在那儿半吊不吊的荡着。 苍舒一怔,顺着这只手对上了卞道一的眼。 卞道一的目光依旧看着她,不过却是在朝门口的那人吩咐:“良青,出门的时候把门带上。” “……” 一阵沉寂,视线淡然,脚步声离去,门发出极小的摩擦。 “砰——” 门关了,室内又是一片寂静。 半晌,苍舒抬头看向卞道一,她不明白师尊想找她聊什么事,抿了抿唇,终是挤出笑开口问:“师尊,你单独留我是什么事?” 她的师尊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可越是靠近她,苍舒便觉得自己的无情封印越加牢固。 他问:“苍舒,你什么时候和你师兄的关系,如此好了?” “师尊有所不知。”苍舒轻轻扯回自己的腰带:“前几天师兄刚教我练剑,可能这一来一往,关系就好了点。” 这是一个完美的解释。 大师兄教剑,也是尽了师兄的责任。 卞道一的眉稍稍缓了几分,那只本扯着苍舒腰带的手,缓缓放上了她的脑袋,揉了揉,语气没有喜怒哀乐:“我还是那句话,你别把主意打到你师兄身上,好好修道。” 苍舒点点头,没说话,装得极为乖巧。 出门的时候,谢良青还在门口等她,见她出来,停下了擦剑的动作,朝苍舒勾了勾手。 苍舒一脸木头样走过去,问:“师兄找我什么事?” 谢良青挑眉,大概没想到我气性那么大,一时间没说出话,半晌,才吐出一句:“师尊单独留你下来干什么?” 他刚刚看师尊扯着她的腰带。 “没干什么。”苍舒没意识到问题,叹口气,“师尊让我不要跟你捣乱,需要什么就找你拿。” 谢良青点了点头,听罢,便要转身离去。 但刚走一步,就听见背后的苍舒淡淡说了一句:“师兄,我想要灵石。” 谢良青脚步一顿。 他倒不是说不想给,而是记得上次刚给苍舒一万灵石,按照她刚出关来说,这用的速度确实有些快。 于是,他认真转过头问:“师妹,你是在赌博吗?” 苍舒:“……” 第20章 不好意思我是最强不好意思我是最强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仙门大比愈发近,集市内的天青册又开始重新售卖,大多都为宗门弟子,听说是为了了解各个门派的实力。 苍舒从摊子上随意拿了一本,稍稍翻阅,便举着问摊主:“多少钱?” 那摊主也是个黑心货,仗着近日大比越发近,书供不应求的情况下,竟硬生生抬高了好几个价位,伸出五个手指就喊道:“五十灵石。” 苍舒挑了挑眉:“能便宜多少?” “便宜不了。”那摊主拿起一本册子,指着三个大字开始嚷嚷,“姑娘有所不知,仙门大比得时间愈发近,现在的册子都是需要靠抢才能买到,我这里也只剩下最后几本了。” 这点油水早就炒得比天还高了。 苍舒又翻了翻,问:“每次仙门大比,这上面的人物都不一样吗?” 那摊主几乎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当然不一样,每过百年,这仙门大比才会开一次,上面的人当然不一样。” “这样啊…” 苍舒点点头,嫌蹲着累,干脆一撂衣袍坐在这摊主旁边,漫不经心问:“那这天青册是只写各宗门天才的册子?” 摊主点了点头:“今年仙门大比所有的天才都在上面。”他说着,自己也拿起一本开始翻页,边翻边指着说,“刀阁的越见安,太虚宗的宿行白…啧,这两个可是今年仙门大比的热门选手。” 苍舒觉得宿行白这名字有些熟悉,但到底没有多想,胳膊肘撑着脑袋问:“就没了吗?” 那摊主正说在兴头上,听见苍舒如此问,立马就说:“还有个是灵山派的,修无情道,是个男娃娃。” 苍舒摸着下巴又不死心地问了一遍:“没了?” 她上辈子并没有参加仙门大比,虽然当时师尊确实有让她去的想法,但被她以好好修无情道为由给拒绝了。 但今生不同,她选择了前去。 苍舒心里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她稍稍捂了捂心脏,才听见摊主回答:“没了,你以为这种特别的天才跟大白菜一样很多吗?” 苍舒:“……” “这书不好。”苍舒一下就否决了这本书,“连我的名字都没有,哪能算得上是好书。” “不完整。” 摊主:“……” 摊主默默在旁边翻了一个白眼,觉得这人脾性不仅大,还特别傲,这册子哪是什么人都能写上去的。 脑子里是这么想,但不可能将脑子里的话完完全全说出来,只得变了个意思,从侧面说:“能上册子的天才都是万年难出其一的奇才,不是谁想上都能上的。” 这话就差指着苍舒的脊梁,说她不自量力了。 苍舒将书放回摊内,觉得自己说话也没毛病:“我知道啊,万年难出其一,我也是万年难见的天才,书上没我,这书就是不好。” 说罢,她站起身抖了抖袍子,掸了掸衣裳,补了最后一句话:“这书也就这样,连我这样万年的天才也没写上去,不过如此。” 摊主:“……”我看是万年难出这么一个不要脸的!! 这摊主只当是苍舒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没往旁多想,见她站起身,也在那儿哼笑一声调侃:“小姑娘叫什么名字?等你下次上这青云册了,我给你宣传宣传,让修仙界人人都知你怎么样?” “行啊。” 苍舒往前走的脚步果然停下,侧头报了自己的名讳:“我叫苍舒。” …… 从集市回灵山派,苍舒先去看了眼公门菱,被她投喂了几颗糖豆后,才一路来到门内弟子的修炼场所,投了两百灵石进入塔内。 九玄塔一共九层,每层塔的困难程度都不一样,需得一层一层打上去,当然,每个人的难易程度也不一样,有的人简单,有的人困难。 苍舒看了看塔外的排行榜,毫不意外,第一名是谢良青,且只来了一次。 看起来也不难。 苍舒毫不犹豫抬脚跨入了第一层的大门,下一秒,黑瓦掉落变换,场景块块瓦解,再睁眼,原本脚下踩着的地面已然变成了圆形向外延展的擂台。 苍舒打量了一下四周,五指握上腰间挂着的木剑,暗自惊叹两百块钱花得值。 还未反应过来,原本空无一人的台上突然落下一位女子,只看背影,苍舒觉得有点熟悉,连带着拔剑都稍慢了一瞬。 “怎么打?采取什么方式打?”苍舒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先拔剑站在那儿问。 那对面的人没说话,只是拔出了一把木剑,缓慢地转过了身子。 待相貌全露出来那刻,苍舒瞳孔一缩,愣在原地。 面前的女子同她长得一模一样,连拔剑的姿势,和习惯,也同被她学了十乘十。 与旁人不同,旁人拔剑先是小拇指收力,或者整个手掌贴上剑柄,而她拔剑时习惯大拇指先贴,其它四指在落下。 很小的习惯,连她自己都是偶然发现的。 苍舒觉得还怪有意思,虽是假的,但能将她学得一模一样,连带着一些小习惯都不落下,当真是厉害。 要有人说对面那人是她,苍舒觉得也没人会怀疑,准确点来说,这人跟她学无情道的状态是挺像的。 苍舒拱手:“先说好,打人不打——” 她还未说完,面前人便直直冲上前,一脚将她踹出了擂台。 随着一声“砰——” 苍舒宛若流星一般,掉落在塔外几里地。 被一脚踹出塔外的苍舒:“……” 没人看见,苍舒抹了把脸从地上站起,御剑飞行至九玄塔塔外交灵石的桌边猛拍了下,大喊道:“骗钱。” “怎么骗你钱了?” 苍舒指着第一层的大门:“第一层不是连练气的都能过去吗?你们调高了我第一层的难度。” 有易有难不会指实力的高低,只能是难打死和简单打死的区别,实力还是在那个坎儿,但是… 刚刚那一脚的实力,如果换成练气期的人,早就已经被踹得找不到东南西北,口吐鲜血了。 老头停下磕瓜子的手,悠哉又灌了口酒:“第一层的实力只有练气中期,你连练气中期都过不去,只能说明你掉以轻心,不能完全掌握自己的力量。” 苍舒:“……?” 这话里话外不就是说她靠丹药吗? “你见过练气中期把人踹出塔外的?”苍舒现在都觉得自己心口被踹的疼。 那老头闻言看了苍舒一眼,狐疑地上下扫视:“你这小娃娃是在开玩笑吧?” 练气在怎么难,都不能把筑基踹出塔外。 这老头以为是苍舒想讹人。 “九玄塔本就是锻炼弟子用的,你可能实力高些,所以对战模式就会难,在数量上面。” 那小老头不知又从哪里摸出一把扇子,悠哉地晃了晃,显然是不相信她说得话,见苍舒一直盯着他,只得摇了摇椅子,半眯着眼睛劝:“输了不丢人。” “菜、才是原罪。” 第21章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苍舒就这么莫名其妙赔了两百灵石。 她扔了颗从公门菱那儿顺来的糖豆,又心疼地从空间拿出两百灵石交给老头,示意了一声:“第一层。” 那老头摸了摸灵石,脸上的表情都快笑烂了,摸了好一会儿,发现苍舒还在看他,便立马恢复正经模样挥手让她进去。 苍舒第二次来到第一层,同刚刚一般,场景未换,对手依旧还是她自己。 筑基中期。 苍舒摸了摸胸口,冷嘶一声,仿佛刚刚踹得力还在她胸口上停留。 下一刻,她直接拔出了剑,脚尖轻点,以风一般的速度掠到虚影的跟前,挥剑而出。 不拖泥带水,想一击毙命。 “噌——” 剑身相碰,二者擦出丝丝火花,飞溅在二人周身,苍舒在空中翻转,从内侧挑掉了她手中的木剑,紧接着,直击虚影的胸口。 就差几厘米。 可下一瞬,面前的虚影又徒手抖出一柄木剑,堪堪挡住苍舒直入心口的招式,并且有样学样,想要挑飞她手中的剑。 苍舒一惊,飞身而退几步,站在远处暗骂一声。 这虚影有她所有的习惯,包括她的攻击。就算她又耍新招式,这虚影也能接受并学个完美。 可怕的学习能力。 苍舒来了点兴趣,哼笑一声,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冷漠却长得同她一般的女子。 随即,她翻转手腕,手掌擦过脸颊,两指并拢划过剑身,血气弥漫,剑上的木纹一点一点亮起,清寒凌冽,让人下意识眯眼,不敢直视。 苍舒挑衅一般看向对面,就见对面的虚影有样学样,同她一般双指擦剑。 “有点意思。”这人真是将她动作全学下来了。 苍舒率先划出一道剑气,借着剑气的掩护飞身上前,虚影好似提前预判了她的动作,一剑挥开撕裂剑气,竟直冲着她的门面而上。 黄纸飘动,几张带着朱砂字样的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虚影没想到苍舒会用这个招数,动作凝滞,瞳孔放大,竟举着剑再也不能挪动半分。 白光划过,女子负手落地,鲜血不沾衣裙。 第一层,破。 门口的排行榜稍稍变动,苍舒出来时往那儿看了眼,顺势靠在木桌旁问那眯着眼的老头:“排行榜上有没有一个叫苍舒的?” 那老头眼都没睁,摇着身子说:“没有。” 苍舒:“……” 苍舒“啧啧”两声,徒手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觉得这排行榜不靠谱。 她虽然只破了第一层,但她面对的可是筑基中期的自己,这不比练气中期厉害多了? 她怎么就不能上排行榜了? 苍舒懒得辩驳,又摇头“啧啧”两声,打算负手离开。 那老头大概是觉得苍舒把他阳光挡了,皱了半天眉也不见她走,只得睁眼:“你啧个屁。” 苍舒笑着回头看:“我明个儿再来挑战。” 那老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让她“赶紧走”。 走出九玄塔几里地,苍舒找了块石头坐着,拿出块帕子,又沾了髓灵液,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自己的木剑。 虽然虚影的血液并没有沾上剑身,但苍舒心里总有点膈应,来回反复擦了好几遍,才收了剑,打算往卞道一所在的不归峰上走。 然而她刚从石头上跳下,就听见几道伴随拳打脚踢的嘲讽。 苍舒侧过头,目光透过高大树木,瞧见里面三位借势霸凌的弟子。 最里面还有一人,但恰好被三人的背影给挡住,瞧得并不真切,只能模模糊糊看到比二人多出的高度以及身后背着的箩筐。 并不想管。 苍舒觉得没意思,转身就想走,但很快,她的步伐顿住,目光随着突然而起的风移向那因为动作看看流露出半边脸的俊美少年。 十七八岁的年纪,破布衫、身上背着满筐柴火,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背着的绳索上,紧紧拽着,青筋自然地凸起,指尖带点粉色,全然一副柔弱模样。 可他站得笔直,气息沉敛不凡,不似人间凡物。 苍舒下意识地捂住鼻腔,极其慌张地撕下一块布料,卷巴卷巴塞入鼻腔内。 与此同时,耳内无意识钻入三人恶毒话语。 “你这狐媚子不男不女的玩意儿,天天勾引灵山派内门的各位仙子,引得她们争着来瞧你!简直不要脸!!” 那儿的三人还在持续放狠话,似乎是对那美男子的脸极度不满意,其中一人竟从腰间取刀,作势要刮烂他的脸颊。 少年并没有什么动作,甚至毫无阻拦之意,但很快,他皱了皱眉,目光平和,直直越过三人朝苍舒看去。 然后,他挑起眉。 琥珀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像是看一眼,就能知晓他心中所想,如同那山野间极度纯良的小兽,是毫无沾染墨水的纸张。 苍舒看得心中一动,在刀即将刮上去的一刻,匆忙上前,握住那人持刀的手,反手便将其摔在地上。 “砰——” 那几人没想到会出现这变故,忙倒退几步,怒目圆睁:“这位仙子,这儿不关你事,你还是速速离去吧。” 怎么可能离去?!人在她身后站着呢!! 苍舒懒洋洋勾唇,又往少年身前站了一步,眼内是轻蔑之意:“别废话了,动手吧,他的事儿,我太上忘情剑仙座下,亲传弟子谢良青…” “管定了。” 三人:“……?” 第22章 天命之女和我有什么关系??????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谢良青?! 三人虽不知谢良青是何模样,但对这名讳是极其熟悉,久闻此人虽不知是男是女,但相貌极好,是灵山派的双底牌之一,亦是上了天青册的天才之一。 这般想,几人看向苍舒的眼神又惊又怕,倒退两步,又拿手指着苍舒问:“你说你叫谢良青,可有什么证据?!” 苍舒:“……” 她有个屁的证据。 别的峰都有彰显身份的衣物,偏偏就他们不归峰将勤俭、持家、节约三个准则贯彻到底。 她能怎么自证!?把卞道一叫过来当面对峙吗!? 苍舒也懒得与对面三人周旋,举了举剑直接说:“这样吧,我们打一架。” 三人:“!!!” “不用!”三人连忙又往后退了几步,双手摆着,面色苍白惶恐,衬得苍舒像恶鬼一般。 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特别是拿自己的性命与谢良青开玩笑。稍加思索,便采取了目前最有效的方法—— 逃。 逃得越远越好,大不了他们来日碰到裴含玉时再把他狠狠收拾一顿!! 几人刚打算往后跑,其中一人突然间停下脚步,像是良心发现一般,转头好心提醒道:“良青师姐,并非是我故意破坏你们之间的关系,只是这家伙前几天还同另一位师姐拉拉扯扯,如今又与你拉扯…我只求良青师姐擦亮眼。” 说完,几人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跑这么快……” 苍舒嘟囔一句收回剑,显然没把那话放心上,她微侧目,就见身后男子亦是低头看她。 就在这时,四周忽地响起一道声音,严肃厚重,像是饮过鲜血的嗓子,如烈酒入喉般沙哑:“含玉!!此女乃是天命之女!!她刚刚帮了你,想必是对你十分感兴趣!快!快!把握住机会!!” 苍舒不可避免地皱了皱眉,粗犷的声音回荡在天地内,紧接着,她的步伐不可控制的后退一步,视线也随之环绕四周。 没有人。 是谁在发出声音。 苍舒再次将目光放在面前的男子身上,缓缓打转,最后落在他的丹田处,但不过一秒,便极速扭转了视线。 此人的丹田被封印,且最深处有一道霞光盘旋在内,应当是那道声音的来源。 她曾看过书,上古大能在转世投胎之时会给予自己一道神魂,伴随七彩霞光,辅助新生的自己成为强者。 这情况与他极相似。 “你叫什么名字?”苍舒假装没看见,从容看他,问道。 男人敛下神色,极为平淡答道:“裴含玉,姓氏裴,死人嘴里含着的玉。” 苍舒:“……” 哪有人会这么介绍自己。 苍舒前几天看过话本,一听这名字就不由自主联想到了话本里的男主角——死去的爹妈,不幸的童年,摸爬滚打的经历,残缺的性格。 好,很好。 苍舒抹了把脸,迎着他满眼的戾气,答道:“我叫苍舒。” “你不是叫谢良青吗。”他似乎并不在意她叫什么,只管这么问了句,就抿住唇,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木柴,将其放至身后的框内。 他的手上满是厚茧,连腕骨上都带着青紫色的淤青。 苍舒惊得稍愣了一瞬,下意识又退后一步,反应过后答:“我骗他们的。” 她师尊和谢良青都说有麻烦交给他们,所以苍舒甩锅甩得问心无愧。 “好,多谢。”裴含玉没什么情绪,沉默看了她一会儿,便抬脚侧身就要离开。 苍舒听见那道苍老的声音正在气急败坏地规劝他,可他仍然不回头,往远处走去,仿佛一滩死物,没有呼吸、感情的死物。 苍舒也没了回去的心思,忙上前几步拽住他的手,问:“他们经常欺负你?” 这答案极其明显。 但苍舒只是想同他找出个话题顺利聊上。 她并非是同情,当然,这同情可能是有一点,不过更多的,是她想搞清楚此人的身份。 想到这儿,苍舒又上前几步,靠近他问:“你是外门的吗?” 裴含玉:“……” “姑娘还有什么事吗?”裴含玉突然停下脚步,被睫毛掩盖的眼眸深邃认真地回看。 苍舒稍顿,随即答道:“有。” “什么事?”裴含玉转过头,只觉得面前这姑娘烦躁,因此,眉眼也惹上几分不耐,“我没有求姑娘救我,若姑娘需要报答,我也没有值钱的东西,只有这些柴。” 少年清瘦的身躯背着满满一筐柴火,破旧的白色布料以及黑色敞口裤在他抬步时还会露出一截皮肤。 依旧没有一块是好的。 “我没有让你报答我。”苍舒到底没见过这样的男人,杀不得,好言与他说也不行,想了想,又道:“外门不教弟子武功?” 苍舒私以为如若他真是什么大能转世,应当不至于沦落到外门。 果然,那男子转过身,皱着眉,说得堂堂正正:“姑娘,我只是灵山派的杂役。” 灵山派的杂役。 那就是说,连外门弟子都算不上。 苍舒试着用灵力查看他的实力,但因为有那光霞在的缘故,并未察觉多少。她一下子便没话讲,裴含玉见此,也未发表任何态度,反倒是看了她一眼,自顾自走远了。 他能感受到苍舒看他的目光,也能听见那高人老头的喊叫。 只不过,那名叫苍舒的女子也同他人一般,看上了他的外貌。 裴含玉背着木筐,眼神流露一丝不屑。 他讨厌那种同情的目光以及对他的探求,这就像是一片沼泽死拽着他下坠一般不好受。 那高人还未察觉裴含玉的情绪,气急败坏:“含玉!那是天命之女!你不在她面前刷存在感反倒是嘲讽她!你是造什么孽!!你的未来必定是一方强者,只有那女子才配得上你!!” “闭嘴。” 裴含玉皱着眉,搭在肩上的手不自觉用力:“你说她是天命之女,与我有何干?” “当然有关!” 那高人哼哼两声,阴阳怪气:“天命之女是身负大气运之人,也就是说她日后的作为,是拯救苍生,此等女子,唯有你能配她!” 裴含玉没说话,推门进了破屋,将木筐随手扔在地上。 “砰——”的一声,木柴跌落一地,掉了满屋。 高人:“……?” 高人歇斯底里地大吼:“愚昧!愚昧!你快回去找她啊!!含玉!!你不要糊涂了!!她是天命之女!!是天道集万千宠爱的天命之女啊!!” 第23章 照你这么说,她还是个奶奶?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这与他又有何干系? 裴含玉心中不快,但到底没说话,只顾着闭眼修炼,隐隐约约间,还能瞧见他紧紧皱着的眉。 见他这副模样,那高人也明显气急败坏起来:“你小子真是冥顽不灵!!你今日就算不去!日后必定也还有纠缠!!” 裴含玉眼也不睁开:“我不信。” 高人一噎,换了种方式:“……你与她成为朋友也好。” 裴含玉睁开眼:“她当真如此好?” 这高人是他亲人死时觉醒的,醒来的那一刻,偏说他上辈子是个大能,今生作为必定通天。 他当时不信,那高人也不恼,只每日陪着他,助他修炼,给他功法。 裴含玉对于自己的身份存疑,并且从未放心上,但对于这高人的身份,他从未觉得简单过。 所以,若他觉得这女子不简单,那必定不简单。 裴含玉从椅子上站起,不急着回去,终是松口又问:“说说,她怎么不简单?” 那高人答:“她的骨龄只有十六,可实际年龄却有两百岁。” 两百岁? 裴含玉将这三字在舌尖上绕了一圈,面无表情应答:“照你的意思,她还是位奶奶?而你刚刚让我同一位奶奶相配?” 那高人声音明显不满:“两百岁怎么就是奶奶了?你难道就不好奇吗?她为何两百岁却只有十六?” “借尸还魂。” “非也。”高人高深莫测地解释,“借尸还魂,魂灵并不能完全相配,而她身上不仅金光乍现,且融入的极其完美。” “这是她本身的身体。” 裴含玉难得疑惑:“怎会?” 高人见他有兴趣,说得愈发带劲:“你还不懂,她受天道庇护,死不了。” 受天道庇护死不了? 那意思就是说她曾经死过但又复活了? 裴含玉不愿再说话,点了点头,抬步走出了木屋,终究还是带上了一丝不耐。 那姑娘虽长得美,可实在肤浅至极,救他,也不过是因为他这相貌,不然她早从几人身边走过。 “你走快些,等会她御剑飞行走了!”那高人继续催促。 裴含玉不禁加快步伐,直到看见苍舒晃晃悠悠往前走的背影,才放慢步伐,走上前喊了声:“等等。” 苍舒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又听有些熟悉,连忙回头看向来源,指着自己问:“喊我?” 裴含玉点了点头:“承蒙姑娘所救,思来想去,想送点东西给姑娘。” 说着,他抬手从腰间卸下一块玉佩,递给苍舒。 苍舒一脸莫名其妙:“玉佩?” 裴含玉挤出一道笑:“嗯,送你,这是我全身上下唯一能用来做谢礼的。” 太假,不情不愿的。 苍舒觉得自己像那话本中的恶霸,在逼着良家少男就范,还怪有意思,不过说来也好玩,明明不情愿还要过来给她送这送那。 苍舒并未推脱,无意间听见那不知道什么鬼东西的笑声,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玉佩,将其挂在腰间,用手弹了弹。 三枚玉佩,完美。 “谢了。”苍舒有意逗他,“你既然都过来了,要不要上我们不归峰坐坐?横竖也不远,就当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裴含玉当下就想走。 可那高人哪肯罢休,在他身旁狂嚷嚷“同意。” 裴含玉哪还有什么办法,生生停住了步伐,再次扯出一抹僵硬的笑,点头:“坐坐就算了,送你是可以的。” 苍舒乐得开心。 裴含玉答得不情不愿。 二人走在路上,中间的距离硬生生隔了有一个人。 直到送苍舒至山脚,他才松了口气,脸上的笑意变得真切起来。 苍舒又没忍住逗他:“要不去坐坐?不然别人会说我们不归峰待客之道不好。” 裴含玉皱了皱眉,几番拒绝后,也不管那高人如何喊,头也不转地走了。 真没礼貌。 苍舒背过手挑眉,看了一会儿,便掏出木剑,用灵力操控着变大,御剑飞行上山去了。 …… 晚上的时候,谢良青给了苍舒一个面具。 苍舒拿面具在脸上比对了一下,问:“师兄给我面具干嘛?” “不干什么。” 谢良青站在苍舒的院子中,自顾自将面具系好,转头看摩挲着面具的女子,继而说:“等会掌门要在前殿召集我们这群参与仙门大比的人过去,这个面具是给你遮掩容貌所用。” 苍舒问:“我可以不戴吗?” 谢良青抿唇:“这是师尊让我们戴的。” 苍舒又问:“那这个东西是给我们了?” 谢良青也不是很明白,但还是淡漠回答道:“应该是。” 苍舒的心思又活络了:“那我这次戴完,能把这个面具卖了吗?” 谢良青:“……” 他的心情极其复杂,可以说是近日心情最复杂的一次。 谢良青虽知道他这师妹不是个安稳的性子,但未曾想心思如此活络。 他稍稍思考,便好言规劝:“师妹,师尊送得东西若是被你随意发卖,按照规矩来说,只有一字——” “杀。” 苍舒:“……” 面前男子又问:“告诉师兄,你是在赌吗?” 苍舒:“……” 被误以为是赌,也比知道去窑子好。 苍舒假装默认,转了个话题问:“师兄那我们戴面具干嘛?”是他们容貌见不得人吗! “师尊这么说自然有师尊的道理。”谢良青拿过苍舒手上的面具,将面具覆在苍舒的面上,又绕至身后,用指尖轻轻捻着,小心翼翼地打了个结。 面具几乎全面覆盖,只剩下她的嘴唇和那双漾着光亮的眼睛。 “走吧。” 谢良青轻捻了一下手,同她说。 二人召唤出了剑,又跳上剑,御剑飞行至前殿,刚到达走入内,便见前殿内已有二十几位年轻人。 这些个年轻人有腰间挂着剑的,也有什么都没拿的。 苍舒粗粗扫了一眼,就在这些望过来的年轻人内,瞧见了鹤立鸡群,满面漆黑的公门菱。 看来是炸锅时,被人拽过来的。 身边传来谢良青自报家门的声音,苍舒收回目光,也拱手抱拳道:“弟子苍舒,拜见掌门。” 掌门的目光看了停留在二人身上,面色庄严却又带着笑容,挥手让二人站在弟子的最前面。 这个最前面确实不错。 不仅能说明二者的身份,也能感受到全部人盯着他们的炙热目光。 比如现在身后就有人讨论二人—— “我靠!谢良青居然是男的!?我还以为是女的呢!” “我也以为我也以为!前几天我还听说谢良青是女的,而且还是个美人!结果今日一见,居然是男的!?” “可惜了,如果是个女的就好了。” 谢良青:“……” 第24章 苍舒,戒赌吧。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谢良青庆幸自己修了无情道,不然听到这些言语,他全然不可能做到面无表情。 他敛下眉,刚想转头看看苍舒的表情,就见她挨着一块“黑炭”在那儿嘿嘿笑着同那“黑炭”讨论。 谢良青皱了皱眉,猛咳嗽一声,指尖扯了扯苍舒的衣角,道:“好好听掌门讲话。” 苍舒:“……” 苍舒收回笑,扯着公门菱站直身躯,用行动回答了谢良青的话语。 公门菱被这猛呵吓了一跳,站直后才扭头问:“你师兄这么凶?” 苍舒:“对呀,修那破无情道修的。” 谢良青:“……” 公门菱同情地看了苍舒一眼,心里直觉得有些可惜。看谢良青的身段,她就知道此人相貌必定不平凡。 可没想到竟是个悍夫。 公门菱深呼吸一口气,用自以为他人听不到的声音对苍舒说:“幸好你不打算修这破无情道了,不然我难以想象你变成悍妇的模样。” 她懂她。 苍舒欣慰,刚想回应,就感觉两道凉飕飕的视线疯狂往她身上射,她下意识寻找这两道视线,便见两个戴着同款面具的人直愣愣地盯着她。 苍舒:“……” 苍舒一噎,将要说出口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满脸痛心:“公门师姐你误解我了。” 公门菱黑人问号:“……我误解你什么了?” “哦,我懂了。”她看了一眼苍舒的表情,信誓旦旦地扯出笑,“你是觉得我骂得太轻了。” 苍舒立马否认:“我没有。” “你有。”公门菱自认为苍舒是在谦虚,十分上道的补全了接下来的话:“我知道的,无情道狗都不修。” 苍舒:“……” 果然,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 等掌门讲完话,天已经几乎全亮了,苍舒木着一张脸跟在卞道一身后,全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在到达木屋之时,还未等面前人开口,她就抢先一步撂袍下跪,先发制人:“师尊,我是被冤枉的。” 卞道一冷笑,目光不经意瞥过她腰间系着的三个玉佩:“那你先解释,除了我送你的玉佩之外,剩下两个,又是谁的?” 苍舒一脸淡定:“捡的。” “苍舒,你当我的眼睛是瞎的吗?”卞道一猛地上前一步,俯身蹲在苍舒身前,一只手勾起她腰间的白玉玉佩,轻轻一拽,便把玉佩从她身上拽了下来。 苍舒感受到腰间的拉力,下意识抬头看向那枚玉佩,便见卞道一的视线落在玉佩的“裴”字上。 苍舒:“……” “原来是裴公子丢的。”苍舒内心呕血,表面‘恍然大悟’:“师尊,我这就去找姓裴的公子,将玉佩还给他!” “你倒是正义凛然。” 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嘲讽,卞道一‘温和’问:“你知道这位裴公子是谁吗?” 这是来诈她了。苍舒面上真诚地摇了摇头:“师尊,我并不知道。” “那你如何找?”卞道一好奇地看她,见她一副茫然懵懂的模样,心下也相信了几分。 苍舒连忙说:“师尊这是不相信我的能力。” 卞道一果断说:“对,你说中了,我是不相信。” 苍舒:“……” “算了。” 卞道一眼见她低下头沉思,以为是她知道了错误,想了想,终是打算放过她:“你先下去,让谢良青进来。” 苍舒点头,忙拿着玉佩走出房门,见谢良青在门口站着,伸手指了指屋内让他进去。 二人不知道聊了些什么,一出门,谢良青便低头看着苍舒的玉佩,半晌皱眉吐出一句:“师尊让我同你一道去还玉佩。” 苍舒不以为意,将玉佩随手挂在腰间,说:“不用麻烦师兄,我将玉佩挂在腰间,他若是看见了一定会来找我拿的。” 谢良青抿了抿唇,一脸复杂。 他想起刚刚师尊对他所说苍舒在捡破烂的话语,明明应该心里毫无波动,却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抹怜惜。 他叹口气,又带些警告说:“苍舒,戒赌吧。” 苍舒:“……好。”挺好的,不是戒色就好。 解决完危机,天也彻底明亮,苍舒没急着回去补觉,反倒是去九玄塔,交了两百块灵石走进了第二层。 坐在那儿收灵石的老头对苍舒有些熟悉,见她往第二层走,坐在摇椅上朝她喊:“你上次说你的第一层不正常,我晚上的时候进去看了一圈,没发现有任何毛病。” 那老头悠哉悠哉的:“要是第二层还不正常,你再来我这说一声。” “行。” 苍舒挑了挑眉,瞥了一眼塔外的排行榜,抬步走了进去。 与第一层的场景一模一样,圆形擂台,空无一人。苍舒压下心里的不对劲,手刚刚贴紧剑柄,就被一股蛮力给踹出了塔。 “砰——”的一声。 苍舒再次坠落在昨日相同的地方,半天没爬起来。 她抹了把脸,双手摊开呈现一个大字,半死不活地瘫倒在坑里。 说实在,有些过分没礼貌了!! 相同的地方踹两次,没完没了了是吧?! 苍舒呼出一口郁气,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爬起身,扔出剑,御剑飞行回了九玄塔内。 “还打?”那老头看了眼苍舒的狼狈样,摸着下巴调侃,“你这小丫头是散财童子?” 苍舒:“……”第一次被人夸有钱还完全开心不起来。 苍舒逞强:“……刚刚只是热身。” 几个时辰后—— 苍舒一路抖着腿来到老头的木桌前,重重拍下两百灵石:“第二层。” 老头没好意思收,也没好意思开。 他沉默片刻,终于从躺着变成坐着:“你这小娃娃要不明天再来?” 苍舒嘴里还有股血腥味:“不行。” 老头:“…可是我快要回家了。” 苍舒:“……” 大概是看苍舒毅力太过强大,老头又重新躺回了摇椅,叹口气:“算了,最后一次,这次打不过就明天再来。” 他还没见过这么倔强的。 苍舒点了点头,虽然她被连续踹了好几次,但被踹不是没有经验的,连续几次下来,她已经能在塔里发现虚影的踪迹并且能跟虚影对上几招了。 大概过了几个时辰,等到门口的老头都快睡着了,苍舒所在的门才显示出一道绿色的通过标志。 老头诧异,见苍舒出来还不忘打趣:“以为你这小娃娃要从外面进来。” 苍舒抹了把脸,努力控制着腿走到木桌旁,虚弱答道:“一天一层。” “明天还来?” 苍舒摇了摇头:“明天不来了。” 除了实力匹配不上,还有她要去参加仙门大比这一因素在里面。 那老头听这话也松了口气,出于人道主义还是问了句:“怎么不来了?” 苍舒悠悠道:“明日仙门大比启程,我要走了。” “好好比。”老头拍了拍苍舒的肩膀。 就凭着这姑娘的毅力,个人战的名次应当会很不错。 于是,他又多嘴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苍舒是真累,闭着眼睛说:“苍舒。天下苍生的苍,活得舒服的舒。” “都天下苍生了怎么还能活得舒服。”老头拍了拍苍舒的肩膀,“行了行了起开,回你自己那儿去,你不回去,老头我要回去了!” 苍舒没有办法,只好慢悠悠地爬起,往不归峰走去。 她回到木屋时,天已经很晚了。 苍舒也没清理自己的身体,直接翻身躺在了简陋的床上,打算闭目养神,可眼睛刚闭上,通讯符忽地发出一声绵长的“嘀——” 苍舒被迫睁眼。 真是好久违的感觉。 第25章 雨大雨大雨好大,下雨下雨下大雨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长时间的亢奋让苍舒身心疲惫,她半睁着眼将视线移到通讯符上,随即有些烦躁地催动灵力,打开了消息面板。 她一开始以为又是一群颠公剑修的无脑吹捧,结果打开一看,发现并不是,反而是她老早之前在悬赏令下随手评论的一句话得到了回复。 苍舒粗略扫过。 才发现底下评论全是一个叫“半仙”的谩骂。 骂得不算难听,顶多算阴阳怪气,并且把她之前的事迹也扒了出来,企图让她难堪。 倒大霉,一看就是宿行白的狂热追随者。 苍舒面无表情,立马在底下回复了一句:[瞎。] 看上宿行白这种乱摸小娘子手还骗钱的能是什么眼光!?这是败类啊! 苍舒将通讯符扔远,又把被子扔过去牢牢盖住,这才安稳了一些。 睡了大概三个时辰,苍舒在天露出鱼肚子时睁开了双眼,刚想翻个身继续睡觉,就透过窗户看见谢良青已经穿戴整齐朝她的木屋走来。 要命。 苍舒赖了会儿床,不情不愿的从床上爬起,收拾了下,才出门。 “师妹不在整理下吗?”谢良青看着吊儿郎当站在门口的苍舒,淡声问道。 苍舒:“师兄,我又不是去比美。” “那你多带些衣服。”谢良青知道苍舒有流血撕衣的习惯,提醒了一句,便转身出了院子。 苍舒看了眼空间,确认完后,才小跑紧紧跟上谢良青的步伐。 二人来到方舟面前,将身份牌交给坐在一旁睡着的小弟子,走进了方舟的内部。 “师兄,我们来这么早干嘛。” 方舟内部空无一人,很明显,其它人要不就是还没起床,要不就是还在修炼,总之,没有像他们两个来这么早的。 谢良青抿了抿唇:“等会怕是不好过来,而且早点来,能挑选卧房。” 这卧房不是一样吗? 苍舒看了一眼,没好意思揭穿谢良青,转身问了句:“师尊呢?” 谢良青解释:“他怕他来送我们,我们会舍不得,主要是…怕你哭。” 苍舒:“?” 苍舒一脸黑线:“师尊多虑了。”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的。 眼见着天还没亮,苍舒瞅中一间房,跟谢良青招呼了声,便进了房继续补觉。 她将自己埋在被褥中,翻来覆去好久,才闭上眼睛进入浅睡眠的状态。 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天上乌云密布,方舟自带的屏障被碎玉一遍一遍敲打,发出叮、叮的声响。 下雨了。 苍舒揉了揉脑袋,哀愁地推开门往外走,顺手拽过走道上的修士,问:“这方舟上吃食免费吗?” 按道理来说,让他们去参与大比,吃食要是不免费那就完全说不过去了。 那修士一见自己被人拽住,刚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结果一转头,便见一张淡如山水画一般的容颜,下意识顿了下,态度也好了些:“免费,仙子想何时去吃都行。” 苍舒松开手,随口说了一句“谢”,便走向饭堂,豪横地拿了许多猪肝找了个空位坐下。 结果刚坐没多久,身边便落下一道阴影,苍舒侧眼看去,见是谢良青,便继续转过头认真地吃饭。 然后,她的身旁又坐下一人。 “苍舒师妹。”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苍舒再次转头,便见公门菱拿着筷子,笑嘻嘻的朝她打招呼。 苍舒点了点头,也喊了声师姐,将猪肝全挑出来吃了后才放下筷子抬头:“我们大概什么时候到沧澜岛。” “三四日。”谢良青问,“这几日师妹可有什么打算?” 苍舒想了想,随口答道:“修炼。” “光修炼多无趣。”公门菱一边将自己的嘴塞得满满的,一边抽空插嘴,“苍舒师妹要不抽出一天来找我放松下?” “不可。”谢良青皱眉,“距离仙门大比还有几日,不可玩物丧志。” 苍舒:“……” “光修炼不动是会傻的。”公门菱撇了撇嘴:“而且我找苍舒师妹看书。” “看书”二字倒是提醒了苍舒,趁谢良青还没说话,她先一步开口道:“公门师姐说得对,而且看书也是修炼的一种,我需要用书陶冶情操,修身养性。” 公门菱在一旁附和:“说得好。” 这话确实说得对,但谢良青总有些不好的预感,他压下心中思绪,多问了一句:“那师妹打算看什么?” 苍舒:“……” 呵呵,她打算看黑化师尊,打算看白天玩师兄,打算看如何征服美男子。 “我打算看修身养性的书。”苍舒虽是那么想,但到底还是不能将实话说出口。 谢良青没有继续反驳,说了声“好”。 三人吃完饭出了饭堂,苍舒也没急着回屋,反倒是靠在方舟的围栏上,伸头看底下的五颜六色。 入目之处,所有的事物都极小,就像是蚂蚁被人踩在脚下,苍舒侧目,就见许多人趴在围栏上往下看,兴奋又激动,甚至双脚离地,探出了半个身子。 修仙之人都有成神之梦,那是少年意气风发所在,亦是对未来美好的无限憧憬,而这百年一次的仙门大比便是证明自己的一块踏板。 这是难得的轻松惬意。 苍舒撑着脑袋扫过众人,就见一窝少年正聚在一起斗诗,无意间,还能听见他们的狂傲—— “雨中竹不屈,举杯与天饮。” 苍舒忍不住赞赏:“好诗。” 谢良青低眸看她:“师妹作一首?” 这是真将她难住了,她一个修仙修剑的,还真没功夫去钻研这些闲情逸致。 但实在不好回绝。 苍舒挑眉思索,环顾四下景色,背着手脱口而出一句:“雨大雨大雨好大,下雨下雨下大雨。” 谢良青:“……” 公门菱立马鼓掌,大言不惭夸赞道:“好诗!我就喜欢这么直白的诗句!!前后对称,颇有意境,直接点出了雨大!苍舒师妹果真一点就通!!” 苍舒乐了,丝毫不脸红地拱手抱拳:“过奖了过奖了。” 一旁沉默的谢良青:“……” 见谢良青不讲话,苍舒故意膈应他,扭头就问:“师兄,我的诗难道不好吗?” 谢良青昧着良心给予鼓励:“好。” 第26章 穷人最伟大的让步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良心不会痛吗。” 一声嗤笑,打断了三人颇为和谐的气氛,苍舒转过头,便见少年穿着一身嚣张红衣,极为不屑地看着她。 面容很熟悉,好像是叫那个韩…什么…对,好像叫韩影。 他这番话极其阴阳怪气,若面子稍薄些的必然已经红着一张脸找洞钻进去了,可苍舒依旧神色淡然,甚至煞有其事地推了推谢良青的胳膊,问:“师兄,那位道友问你良心疼不疼。” 谢良青:“……” 谢良青依旧昧着良心摇头:“不疼。” 于是得到答案的苍舒笑着回望那站在远处的红衣骚包,摊了摊手:“我师兄说他良心不疼。” 韩影冷哼:“他是你师兄,当然良心不疼。” 公门菱在一旁从容客观分析:“苍舒师妹,他的意思是在说他的良心疼。” 苍舒倒吸一口冷气:“那良心疼怎么办?马上是仙门大比了,他一直疼下去也不是事儿啊!” “没关系的。”公门菱从空间掏啊掏,掏出一罐丹药:“这瓶是专门治疗良心的丹药,只要两千灵石。” 苍舒凑过来,故意夸张大声说:“那我们的韩影师兄是有救了!” 说着,她又一脸懊恼,故意问:“师姐,韩影师兄上次请我们吃烧鸡,这丹药你给他个友情价吧。” “可以。”公门菱豪横道,“别人都收两千灵石,我只收韩大哥一千九百九十九灵石!” “就便宜一块灵石?”谢良青忍不住插嘴。 苍舒感慨:“师兄,你不会懂的,这是我们穷人最伟大的让步。” 谢良青闭上眼睛,默默往旁边挪了挪脚步,想装出不认识二人的模样。 有些丢人。 不对,不是有些,是很丢人。 对面的韩影明显已经被这二人的一唱一和给气炸了,他伸出手,胸膛上下起伏,脸色青白交加,半晌也未吐出个所以然来,直到最后,他才孤注一掷大骂:“你们两个简直是不可理喻!!” “还好啦。” 苍舒耸了耸肩,一副嫌热闹不够大得模样问:“所以要吗?只要一千九百九十九,别人都没有这个友情价的。” 韩影两眼一黑,差点要气到晕厥,他冷眼扫过在场三人,用指尖一个一个指过去,最后恶狠狠地甩了甩袖子,往方舟内部走去。 谢良青还是没适应这两穷逼的营销方式,刚要出声问这丹药,就见苍舒拿着丹药朝他晃了晃,暗示明显:“师兄要不要照顾一下生意?” 谢良青意识到要开始坑自己了,立马否决:“我不需要。” 苍舒和公门菱互望一眼,满脸遗憾。 三人出来消食也有一定时间了。 苍舒回去时,就见韩影从隔壁房间出来,看起来行色匆匆,像是有事的模样,于是见到她,不仅面色不可置信,还耳尖潮红地退后一步。 “你怎么还跟到这里来了!?” 苍舒:“?” 什么叫跟到这里? 眼见他一副屈辱模样,苍舒有些兴趣的朝他走了一步,见他害怕后退,这才转身打开自己房门,利落关闭。 她想,韩影这人脑子真是有病。 苍舒连着两天没有出房门,直到第三天,她才久违地踏出脚,背着手晃晃悠悠的走向饭堂。 连续两天的准备、修炼,让苍舒一举突破至筑基圆满,只差一脚便能踏入金丹。 这也就导致她心情颇好地吃了很多,只留下一众同门目瞪口呆。 苍舒来到公门菱房间时,她正坐在摇椅上,将两条腿往桌上怼,见她来,眼睛亮了亮,招手塞给她两本书,并嘱咐:“这两本书我可是花了大价钱买的你好好看,好好学。” “好。” 苍舒将书拿在手上,找了个空地席地而坐,这才将视线放到封面上,无声扯了扯唇,又动手翻到第一页,露出了这本书真正的名字——《蛇王霸宠:夫人带着球跑了!》 苍舒:“!!!” 苍舒抬头夸赞:“好书!” 公门菱也探头嘿嘿一笑:“内容保准你也喜欢!” 二人一个坐在摇椅上,一个靠在墙上,就这时不时翻书的声响,满脸通红,埋头苦读。 待到最后一页翻完,苍舒呼出一口气,有些意犹未尽地揉了揉脑袋。 这简直是比修炼还要深奥。 苍舒将手反扣,不禁再次夸赞:“这真是一本好书。” 公门菱反手将《穷逼如何成为炼丹大师》扣在桌上,一脸严肃地问:“师妹看起来受益匪浅?” 苍舒从容撕下布料,卷成长条,往鼻子里塞:“这些知识我以前从来不知道。” 公门菱潮红着脸揶揄问:“说说你得到了什么知识。” 苍舒闭眼回答:“欲拒还迎、猫一样的哭叫、咬着唇瓣倔强、眼睛下要涂红胭脂、眼泪不能流出来,要积在眼眶。” “最主要的一点。”苍舒抬起头,“要身体娇弱,一推就倒。” “精髓!”公门菱放下脚大喊并且无脑吹捧:“没想到师妹只是看了一遍!便全学会了!!天才!破道指日可待!” 苍舒摇头,一脸惋惜:“只是知晓,但我学不来。” “为何?” 苍舒又是一声叹气:“我不会流泪。” “……”公门菱大概能猜到为什么,学无情道的人最基本便是冷情,连最基本的情都已断绝,怎还会落泪。 她稍稍沉默了会儿,便鼓舞道:“没事,咋们知道精髓就行,总是要一步一步来的。” 公门菱说着,又拿出一本书甩给苍舒。 苍舒接住,拿起来翻了几页:“你上次给我的几本我还没看完。” 公门菱摆了摆手:“这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翻到封面。”公门菱拿本书示范。 苍舒学样翻到封面,第一眼便被封面“无情道参悟书之我爱无情道”给吓到。 公门菱见她一副瞪大眼的模样,在一旁笑嘻嘻地解释:“我专门给你弄了个封面,这样你就不用偷偷摸摸,可以当着你的师兄看了。” 苍舒:“……”虽然是这样,但她看着封面突然就不想看书了。 第27章 师妹能将书借我看看吗?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感动了?” 公门菱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去,显然还处于一个兴奋状态,见苍舒说不出一句话,心情颇好地撩了撩自己的头发。 苍舒从容站起:“是有一点。” “不用感动。”公门菱伸出一根手指,“我只收你这个数的手工费。” 苍舒:“?” 苍舒沉默了会儿,开口问:“一块灵石?” “……”公门菱的脚从桌上放下来:“至少得十个。” 苍舒在朋友面前也没有那么抠,直接讲价:“三块灵石,再多真没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尤其是能从苍舒手上坑到灵石。 公门菱利落点了点头,将三块灵石塞到了空间内,又拿出来,歪着头咬了咬。 苍舒要走的步伐一顿:“师姐,灵石造不了假。”她还不至于穷到三个灵石都拿不出来吧!! “我知道。” 公门菱笑嘻嘻地抬起头,满眼真挚:“就是觉得不可思议,怀疑自己在做梦。” 苍舒:“……” 从公门菱房间走出右拐,苍舒又碰见了连续两天未见的谢良青。 明明与上次的模样差不多,可又比上次更加吸引人。他身着青衫,头束玉冠,沉寂得像是一柄未出鞘的剑。 鼻间有点痒,苍舒立马捏紧鼻子,几秒痒意褪去,才堪堪放下,侧头漫不经心打了个招呼。 谢良青注意到她怀里一直抱着的书,好奇了一句:“师妹,这书是公门菱给你的?” 苍舒下意识用袖子挡了挡书名,理直气壮地回答:“对,刚从公门师姐房间回来。” “看来很用功。”谢良青的语气里有些夸赞,他伸出手,视线落在那本被她抱在怀里的书,轻声问:“师妹,可以给我看看吗?” 男子声音温润如玉,比起冬日的苍茫、孤寒,更像是春四月的柔柔春风,乍一拂过,满墙的山花绽放。 苍舒淡定将袖子往下挪,露出书封的书名,又故作一副不方便的模样,懊恼:“师兄,要不我下次给你看吧?” 不想把书给他的意图已经极其明显了。 谢良青收回手,目光在苍舒那本书的封面停留了一瞬,无意念出:“无情道参悟书之我爱无情道……嗯,不错,确实是在好好学习。” 苍舒:“……”这话夸得她脸皮都要薄上一层。 苍舒实际上是有些心虚的,但这并不妨碍她胡诌:“是的师兄,我一直在无情道的方向努力。” “看出来了。”谢良青点头:“等你这本书看完,将书借我也看看。” “师兄也想看?” 苍舒心下一慌,表面依旧镇定:“这本书只是无情道的基础,师兄如此神通广大,用不上看这个。” “……”谢良青挑了挑眉,完全没因为她的一两句话而放弃:“虽然你说得没错,但我还是需要巩固基础。” 他又道:“剑招的每一式都不简单,并不是做到完美就无事,而是要无限将完美的标准放高。” “基础很重要,它是入门。” 谢良青将手伸出,在反应过来自己要干什么后,又尴尬停在半空,缓缓收回。 这是铁了心要向她借了。 横竖拒绝不了,苍舒直接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行,不过得等我看完书。” “这是自然。”谢良青笑了声,终于与苍舒擦肩而过。 苍舒猛地松了口大气。 “对了。” 往前走的少年忽然侧过身转头:“记得把面具戴好,我们快到了。” “为什么一定要戴面具?”苍舒有些好奇,上次也是如此,也是第一天戴,之后就不戴了。 谢良青显然也不知道原因,只是猜测道:“师尊吩咐的,我也不清楚。” “行。” 苍舒连忙抱紧自己的书,应了谢良青一声,步伐看似缓慢却急促地走回了自己的屋内。 “砰——” 苍舒背靠在门上,双手拿着书,一言难尽地翻开。 给他看?!下辈子吧!? 苍舒当然不会把书乖乖交上去,大不了到时候他问起来,她就说书还没看完,又或是书丢了。 …… 周遭的环境被白茫茫的雾霾掩盖,但随着方舟的落下,逐渐清晰。先是一条由青砖所铺成的路,而路的尽头,延绵着一座架在水雾中的桥栈。 这桥栈大概有一条江河般宽阔,桥下弥漫着冰蓝色的清水,与绿叶红花相衬,如仙人所居,细细看去,清水内摇曳着数不清红金渐变的鱼,似梦似幻,形态各异。 桥往前无限延伸,大概延伸了数百米,才在一座巍峨高耸的城门口停下,城门是开着的,古老而又庄重的纹路衬得底下来往之人尽像蝼蚁。 方舟上的人纷纷张大了嘴巴,伸手指着远处的景象。 “…好漂亮,快看,那条鲤鱼上还站着人!!” “沧澜岛不愧被称为寻仙岛,这完全就是仙人所居的地方啊!!” “咦!那鲤鱼怎么把一位女修士的花灯给拱下河了!?” 苍舒倚靠在围栏边,随着周遭人的话缓缓转移目光,直到公门菱在旁边摩挲着下巴嘀咕了句—— “这地方一定很有钱。” 谢良青:“……” 苍舒看了看远处来往人的打扮,趁着还未下去,赞同说:“这何止有钱,是很有钱。” 二人心有灵犀对视一眼,随后开始打听灵山派包不包下方舟的费用。 谢良青听不明白二人口中的弯弯绕绕,直说:“住灵山派会负责,吃饭没有人负责。” 苍舒厚颜无耻凑上去,穷得理所当然:“能不能让人负责一下。” 谢良青想起苍舒爱赌的性子,沉思片刻,淡淡说:“你不用担心,我会负责你。” 公门菱也凑上来,笑嘻嘻地说:“爱屋及乌,可以算上我吗?这样我就不用现在跑去饭堂打包了!” 饭堂打包? “师姐,你提醒我了。”苍舒一激灵。 公门菱一脸问号:“我提醒你什么了?” 苍舒轻“啧”一声:“我打算在下方舟前,再去吃一餐饭堂的饭。” 公门菱不理解:“你师兄不是会请吃饭吗?” 苍舒一本正经:“饭量大,想吃两顿,主要是怕师兄破费。” 怪不好意思的,但她只是客气一下,确保谢良青能请她吃饭到什么地步,没有不让他请的意思。 谢良青:“……” “师妹放心,我不会破费。” 谢良青第一次有了怒极反笑的情绪,他压下一丝翻涌跃动,开口说:“今天晚上数百家仙门天才聚餐,众人应当都没有闲情雅致吃,所以师妹可以放心大胆的吃。” 百家仙门聚餐,看似是大家和气吃饭,实际上是打个照面,评估实力。 谢良青私以为这二人爱吃也不错,至少可以完美的隐藏自身,不至于被各家天才提早盯上。 第28章 我没钱,你讹错人了!!!!!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方舟停靠在岸边,苍舒从空间掏出面具,随手往脸上一带,跟在队伍末尾步入城内。 面前是一道透明的屏障,谢良青见此,连忙走到最前端去守城人那儿说明了身份,下一刻,身脚穿透,繁华喧嚣的叫卖充斥在耳边。 公门菱站在苍舒身边,发出第无数次感慨:“真有钱。” “确实。” 苍舒想了想空间里剩余的符纸,打算找个空闲时间卖了。想了个大概规划,她回过神,快步走向前问:“现在可以自己私下活动吗?” “可以。”谢良青耐心问:“你想去哪儿?” 苍舒答道:“随便逛逛。” “快去快回。”谢良青看了会儿苍舒,又扫过周围建筑,沉声问:“灵石够吗?” “不够。”苍舒本想直接走了,听见他这么问,硬生生将伸出的脚撤回,摊手:“给点就行,不用太多。” 谢良青抿着唇将卡放到苍舒手上,见她眼立刻弯起来,又连忙提醒:“不许拿去赌。” 苍舒:“……”神特么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 但到底还是为她好,苍舒点了点头,将卡随手上下扔了扔,并拍了一波彩虹屁:“知道了知道了,师兄,您真是个好人。” 谢良青:“…贫嘴。” 苍舒头也不回地朝后摆手,边摆边说:“没说错哦师兄,我这张嘴可甜了。” 谢良青:“……” 苍舒说完这句话便走远了,留下一众灵山派的人在身后窃窃私语。 谢良青稍侧耳听了听,大多数是在讨论他们二人的关系,又听了一会儿,便忍不住皱起眉转过身,声音大了些:“先去客栈,去完客栈后各自解散,晚上集合。” …… 与灵山派分开后,苍舒一个人来到赌石的排行榜处,背手仰头看了看,随即走到掌柜那儿问:“这上面的人是仙门大比全部的参与选手了?” 掌柜拨弄着算盘,懒得理苍舒,随口敷衍:“仙门大比人这么多,上面怎么可能是全部。” 苍舒闻言甩出一袋子灵石:“能加名字吗?” 掌柜抬起头,目光在灵石袋上盯了半晌,又低下头继续拨弄算盘:“太少了,下赌最少都需要一百灵石。” 拿五十灵石糊弄谁呢。 苍舒丝毫不脸红,又拿出五十灵石:“那一百灵石给我加个名字。” “加谁?”掌柜反应很淡,先是将灵石收进筐内,又拿了一块木牌和小刀随口问她。 苍舒把自己的名字报了上去,便见掌柜又抬起头,目光幽深,声音带劝:“小姑娘,一般名字没写上去,都是胜率为‘0’的,这灵石保不齐到时候还得赔进去。” 苍舒知道掌柜的意思,没怎么在乎,点头:“我知道,刻吧,我就压这人第一。” 掌柜心想这是哪家孩子出来玩闹,又劝:“我这边建议你压越见安,宿行白或是谢良青这类人,这些人上了天青册,赢得几率极其大。” 苍舒:“……”特么的上哪儿都有天青册。 苍舒的反骨一瞬间暴涨,挑了挑眉,又拿出灵石,说:“我就赌她第一。” “行吧。”掌柜没话说。 一般选手若是没在排行榜内,反倒是会反思自己的不足,倒是从未有人替他们嚷嚷将他们名字也加上去。 若是加上去又输了,这得多难看。 掌柜边想,边起身将木牌挂在架子上,还未挂好,就听见那女子又厚颜无耻地说:“能不能不要把我挂在最不起眼的位置,不然我怕别人找不到我名字。” 掌柜:“……?”真特么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他思考了下,最终将写了苍舒二字的木牌挂在了倒数前面几个位置。虽然还是不起眼,但比犄角旮旯好了很多。 苍舒满意地摸了摸下巴,谢了声,又用手弹了弹,便走出赌石坊,打算回去客栈稍稍休整,结果她刚出门,就见一位系着白绫的少年直愣愣对着她的方向倒下。 苍舒:“?” 完了,这是遇见碰瓷的了。 苍舒并不认为她会是碰瓷的好目标,至少她全身上下,除了三枚玉佩,一个面具,并没有什么好东西,而且她将三枚玉佩挂在腰前,但凡看见的,大多也觉得她是个暴发户。 这人倒好,以为她有钱可碰。 苍舒并没有瞧清面前人的外貌,抹了把脸,上前拍了拍那倒地低头的少年,用他人察觉不到的声音轻声呢喃了一句:“我没钱,你讹错人了。” “姑娘。” 他抬起头,咧嘴露出虎牙:“是你挡着我的客人了。” 细碎日光从他身后照来,泼洒模糊了少年半边清瘦身影。毫无血色的面容,只有薄唇微微红润,乌发随着清风撂在脸颊侧方,苍舒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瞧不见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被白绫覆盖,如同深渊内被迷雾拢住的潭水。 但那应当是世间最漂亮的眼睛。 第29章 完了,这是碰上同行了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宿行白一开始的目标并不是苍舒,而是苍舒旁边的一位姑娘,只不过刚好被她误会,阴差阳错的变成她。 不过不碍事,在与苍舒对视的那一刻,他的目标已经换了。 这姑娘的腰间挂着三枚玉佩,其中一枚还是极品,就这么大大咧咧挂在腰间,说明她不怕被偷,也不在乎这一点钱。 更何况从她穿衣朴素这一点来看,她心性应当单纯。 综上所述,这姑娘是个傻白甜。 宿行白挑了挑眉,刚要开口,就见鲜血从面前姑娘的面具下流出,再然后,直直倒在了他的身边。 宿行白:“……?” 完了,这是碰上同行了。 宿行白立马也跟着倒在地上,闭眼,侧身改变战略,在她耳边轻声说:“姑娘,我也没钱。” 苍舒:“……” 苍舒紧闭双眼,不为所动,像是真的晕过去了一般。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自动给二人留出一块空地,谁也不敢轻易近他们的身子,但也有看热闹的正义使者在一旁指指点点。 一时间,议论纷纷。 “我刚刚看见了,这姑娘攻击这位公子,把这位公子弄倒了,结果这位公子气不过,就把这姑娘给杀了。” “…啊?那他们两个怎么现在都躺在这儿?我看这公子双眼紧闭,看着也像是重伤模样啊?” “这还用说?这公子八成是知道自己杀了人,所以害怕的假装闭眼伪装自己也受重伤了!” “说得对,那戴面具的姑娘都流血了,这公子实在太恶毒了。” 宿行白:“……” 身旁的群众已经为他安排了一出“你杀我,你救我,我杀你”的一出大戏,可偏偏宿行白心态良好,继续同苍舒躺在地上,比谁装得时间长。 但一直保持姿势着实累人,宿行白用手指轻轻地碰了碰女孩的手,试图谈判:“姑娘,别装了,其实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苍舒没理他,依旧保持姿势闭着眼。 宿行白劝道:“姑娘,同行何必为难同行呢。” 苍舒终于动了动手指,极小心地说:“你让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赔钱。” “…诶?” 宿行白被这反过来敲诈的行为整笑了,干脆坐起身子,不顾众人目光,用指尖擦掉女孩面具下流出的鲜血:“居然不是鸡血,原来你是真受伤了啊。” 他笑嘻嘻的声音传来,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脆朗声,以及一些柔弱,就像一位常年卧病在床的病美人。 苍舒险些破防。 是什么错觉让他觉得她会往脸上抹鸡血这种东西?! “我今天是不会睁开眼睛的。” 苍舒打算躺到底:“你讹我,难保我起来不会继续被你讹。” 宿行白轻‘啧’,声音带些轻微懊恼:“姑娘是想要我赔偿吗?” 苍舒的手指在少年膝盖上轻微点了下,意思是他说得对。 宿行白摊了摊手,无奈说:“赔偿当然没问题,只不过我没钱,只能与你以物换物。” 他理直气壮地说出了“我没钱”三个字,苍舒眯着眼上下扫视了他一圈,轻声问:“什么物?不会是你这个宝物吧?” 宿行白:“……” “姑娘可真有意思。”宿行白被她说乐了,虎牙又咧出来,“不过姑娘误会我了,在下是个卦师,我以一卦,换姑娘赔偿可好?” 苍舒:“……”她要那破玩意儿有什么用。 周围人散去,宿白行站起身松了松肩膀,不避讳地将苍舒抱起,鲜血蹭上了他的袖口,他好整以暇地看了看,见苍舒不说话,又故意说:“姑娘蹭脏了我的衣裳,记得要赔钱。” 苍舒懒得理他,缓慢地睁开眼,又默默闭上。 鲜血又流出来一些。 他几乎是以一种随性乐观闲适的状态笑看着这一切,甚至多蹭了点血,故意夸张地说:“又脏了点,姑娘可要记得赔我两件哦。” 苍舒:“……”得了,再好看,这个黑心肝也能让她的心彻底冷下去了。 美色和金钱她当然选择金钱。 “可以放我下来了。”苍舒猛地睁开眼,也没挣扎,只是平静地说。 “不要着急。”宿行白笑吟吟,“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谈赔偿。” 他说“赔偿”二字时,特意加重了这两个字的语气。 起初苍舒以为他是要将她带到酒楼边吃饭边聊,但她万万没想到,他会将她带到一条小巷内,然后猛地松手。 苍舒眼疾手快站直身躯,靠在墙面,将面具摘下塞入空间,又拿出手帕擦了擦脸,然后从容撕下布条塞到鼻腔中。 宿行白稍愣,忽然乐不可支地笑出声:“姑娘,我的一卦可是极贵的。” 苍舒面无表情:“既然贵,你还要讹我?” 他难道看不出来她苍舒是个穷到裤兜子还有几块灵石都记得清清楚楚的人吗? 宿行白理不直气也壮:“很显然,这是缘分。” “行吧。” 天色已晚,苍舒也懒得同他继续耗:“算卦就算卦。” 很无所谓的态度。 宿行白看了她一眼,摸索出罗盘铜币,懒洋洋地伸个懒腰,才勾勒出人畜无害的笑,将铜币往空中抛了抛。 灵力输入,罗盘转动,只听见清脆的几声响,一幅晦涩难懂的图出现在她的眼前。 宿行白打了个哈欠,蹲下身看了看,忽而轻“…啊”了一声,抬头无诚意地朝她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不小心算成我的了。” 苍舒:“?” 不是?卦师算自己?不要命了?疯了?嫌自己活得太逍遥了? 苍舒觉得长得好看的男生,思想都有着常人理解不了的奇怪之处。 比如说现在面前这位,正兴致勃勃的给自己解卦,发出一声又一声地惊呼:“好奇怪诶…这个卦象怎么解出来说我要成亲了。” 苍舒安慰:“这只能说明你算得不准。” 算得不准还好意思说他卦象贵。 宿行白歪了歪头:“可能吧,不过我很少有失手的时候。” 他没再想,抹去罗盘上的铜币,又掏了几个,往天上一甩,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动作。 “诶…?” 他依旧在疑惑不解,摸着下巴的手一顿,像是忽而反应过来,对着苍舒再一次调侃:“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姑娘的卦象也是适宜今日成亲哦。” 苍舒:“?” “我刚刚想了想。” “要不我们结为道侣吧。” 第30章 骗婚、骗炮、骗钱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这是要骗婚啊?! 苍舒听见这话并没有太过震惊,甚至淡淡上下扫视他一眼,在心里做了个短暂的评估。 除了长得好看,会点骗人之术外,一无是处,而且,两个穷鬼在一起能干嘛? 苍舒想了下,直言拒绝:“我们不太合适。” 她的目标并不是一棵树,而是一片树林。 宿行白不置可否:“为什么不适合?我觉得我们就是天生一对。” 苍舒:“?” 苍舒简直是对她面前这头自以为是的倔驴无言以对,她将塞在鼻腔里的布料抽出,然后抬头淡定地说:“别说了,我真的没钱。” 宿行白稍愣了一下,眼里出现一丝茫然,捏着铜币的手也顿住。 “结为道侣需要花钱吗?” 他挑了挑眉,孱弱模样竟显现一丝恶劣:“我们不是只要双修就好了?” 苍舒:“?” 淦。 真特么不要脸啊。 这已经不止骗婚了,这是还要骗炮啊。 苍舒确定自己是遇上变态了,当下提高了警戒心,小心翼翼挪动着脚步,试图在不出手的情况下,安全逃离。 “你为什么会选择和我双修呢?”苍舒一向对长得好看的人多几分耐心,即便对方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宿行白笑得纯良:“自然是喜欢姑娘。” 这话说得极其假,他的眼眸内甚至未有任何波澜,偶尔有波动,也只是对她所说之话显露的惊讶,以及对她的一丝新鲜感。 宿行白本就是个无所谓的性子,只不过他精力太过旺盛,热衷于在什么事上都去插一脚。就比如有人在他面前死去,他都能笑嘻嘻的给人剥光,然后将搜刮来的宝物塞到自己空间内。 所以在遇见反讹他的苍舒时,他难得想算算他和她的缘分。 毕竟她实在太有意思,有意思到了一种地步,甚至仗着穷,还能一动不动地躺下,在他面前装死。 半句不离穷,或许离了,字字句句间又会透露出来。 是偶然吗? 不,他觉得他和她确实很有缘分。 这般想着,宿行白又懊恼起来,他举起自己沾血的衣袖,说:“姑娘既然不应喜欢,那我这衣服……” “……”苍舒的目光落在少年衣袖上的几滴明显故意蹭出来的鲜红,面无表情地撕了块衣角,递到他手上,“拿着,把这块沾血的地方剪了,把我这块衣料缝上去。” 宿行白:“?” …… 苍舒刚回到客栈,便被一早就坐在楼下的公门菱给叫了过去。 “什么事?”苍舒极为娴熟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杯沿刚贴到嘴唇,就像是想起什么问,“这茶水要钱吗?” 公门菱:“……” “一块灵石的事儿。”公门菱示意她不碍事。 苍舒立马将茶杯放桌上,宁愿渴死自己:“这破茶我不喝了。” 公门菱翻了个白眼:“我请你喝。” 苍舒连忙拿起茶一饮而尽,放下时大声夸赞道:“好茶。” “给我留点。”公门菱忙给自己倒了一杯,刚刚坐在这儿还没好意思喝,要知道能碰上苍舒,就不省这些时间了。 苍舒喝了几口也喝饱了,见公门菱拼命地喝,趁着她倒水的空隙,问:“师姐,你找我什么事?” 公门菱摊手:“没多大事,就是想起还没和你加通讯符。” 她老早就想加了,只不过每次见面都会被她遗忘,导致这事儿一直耽搁到了现在。 正好今日看见她,又想着现在空闲,就思索着叫住她,加个好友。 公门菱将通讯符拿出来:“你叫什么名字,我加你。” 苍舒随口答道:“风流的饿狼。” 公门菱:“……?” 公门菱倒茶的手一顿,紧接着目光瞥向一旁毫无波澜的苍舒,恍然大悟:“原来最近很有名的那个人是师妹你。” 苍舒眉心一跳:“你们丹修都知道这事?” 公门菱丝毫不避讳:“这么个奇葩别说是丹修了,几乎什么修都知道了。” 奇葩苍舒:“……”突然感觉有些冒犯。 公门菱还想继续说,冷不丁想起风流的饿狼是苍舒,连忙闭上嘴,发了好友验证过去:“加你了。” 苍舒点头,打开通讯符便见几秒前一位叫“我是乞丐”的人发来验证。 公门菱解释:“虽然名字不文雅,但是能引起别人的同情。” 苍舒评价:“挺好的。” 客栈里的人聚集的差不多了,苍舒和公门菱跟随着谢良青来到城主府的门口。 门口的侍卫示意他们叫请帖令牌,谢良青见此,冷冷的将这两样东西扔到他们怀里。 “进去吧。”那几个侍卫看到这两样便松了口,放下剑示意灵山派的一众人进去。 府内极大,绕过主厅步入花园,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极大的空地,空地处尚且也摆满了桌子,每一桌大概能坐六到十个人左右,此刻已经有门派先行坐好,是男女互相分开。 谢良青见此,又转过身帮苍舒扶了扶面具:“没吃饭前,不许摘下。” 苍舒觉得谢良青小题大做:“师兄,我也不是什么极品美人,你不必如此保护我。” 谢良青没料到苍舒会这么理解 拿了两块布卷成条递给她,解释:“师妹你误会了,我不是保护你,是保护他们。” 苍舒:“?” 谢良青这话说得让苍舒脑袋上起了三个问号,还没等她细问,就见谢良青已经利落转身坐在遥遥的第一桌。 那儿只到了他一个。 显得他背影极其孤独。 苍舒好奇地问:“第一桌有什么特别含义吗?” “有。”公门菱看了看她的位置,继续说,“那个第一桌是上了天青册的人才能坐。” 苍舒挑眉:“那菜会不一样吗?” “可能会吧,应当比我们这些普通桌要好上很多。”公门菱倒没有很在意菜色,她只要桌上有烤鸡就行了。 苍舒摸着下巴思考了下,觉得自己有些闲不下来,于是坐到公门菱旁边问:“那我到时候能去他们那儿蹭几口吗。” 公门菱:“?” 苍舒摊了摊手:“这辈子没吃过好的。” 公门菱:“……” 有些搞笑。公门菱压住了自己的笑容,尽量不让周围人关注她们二人,凑近苍舒说:“只要脸皮够厚,想吃什么都是没问题的。” 二人的目光炯炯,直直往第一桌看去,极难让人忽略。 谢良青:“……”什么毛病。 大概又等了些时间,几桌的人渐渐坐满,有的几人认识,宗门交好,难免多聊了几句,一时间,热闹非凡。 只除了第一桌。 苍舒注意到,那儿才坐了两人,皆是背对着她。 一人是身姿如松柏的师兄,另一人不认识,但那人手腕间缠了一条金蛇,看着阴冷无比,苍舒由此猜测,那人应当是驭兽宗的。 光看个背影看不出这少年的模样,但常年和蛇待在一起,长相应当偏“阴谋论”的方向。 苍舒正发着呆,还未收回目光,就听见身旁突然有人惊呼—— “是越见安来了!” 第31章 你男人。你放屁!是你男人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周围人声音此起彼伏,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几道脚步声从她身后掠过,带着清风,将她的发丝小幅度的吹动。 身旁又热闹起来,苍舒抬头,除了公门菱以外,在场的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 “看到那人了吗?”公门菱明显比她知道的多,“那个头发雪白的是卦修,听说干他们那行的,身上总得缺点东西。” 苍舒将头挨过去:“那还挺酷,都不用花钱染发了。” “酷个屁!” 公门菱索性将凳子也往她挪了挪,有些恨铁不成钢:“我以前也没见过卦修,也是偶然才知,他们外面在传,越有天赋的卦修,一般失去的代价越大,那姑娘叫林锦,只有十四岁,但你看她的模样,是不是同三十岁一样。” 苍舒这才注意到女子介于她们的成熟,结合公门菱的一番话,她大概也猜出来了这姑娘的代价——青春。 卦修稀少亦难得,没天赋的,终其一生也摸不到门槛儿,而有天赋的,则会因泄露天机而付出相应代价。 离谱。 苍舒不禁想起巷子内露着虎牙的少年,突然问道:“有卦修瞎了眼睛吗?” 公门菱点头:“有,就一个。” “谁?” 公门菱淡淡吐出三个字:“宿行白。” 苍舒挑了挑眉,没有再继续问。 全员到齐,假山后走出一位位侍女,衣裙宛若红色的锦鲤尾巴大肆散开。她们手上拿着精致的菜盘,由第一桌先上,再然后是余下的百桌。 佳肴的香气丝丝缕缕飘浮在众人的鼻尖,但众人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满面愁容地打量四周。 苍舒两耳两眼、不闻不管窗外事,慢悠悠地品尝桌上的美食,吃了快大半,才发觉除了她和公门菱,其余人都不曾握着筷子。 什么毛病,白嫖的都不要? 苍舒脸皮厚,不管众人看过来的目光,抬头懵懂无辜地问:“大家都不吃了?” 众人:“……?”不是啊,这是来吃饭的吗!?这难道不是来认识选手评估实力的吗!?她怎么这么悠闲啊!! 有人回答:“不吃了。” 苍舒闻言欣喜非常:“那正好,我还在长身体,我得多吃一点。” 说完,她又站起,朝着四周坐得板正的人拱手说:“多谢。” 众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一点不爽。 同桌的人互相对视一眼,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突然拿起筷子猛吃起来。 特么的,这两个饭桶都能这么心安理得的吃,她们干嘛不吃!大不了就当成断头饭吃! 当夹在筷子上的菜再一次被人夺走时,公门菱有些恼:“这帮人是饿死鬼投胎吗?” “可能跟我一样,没怎么吃过好的。”苍舒放下筷子淡淡说道。 周围人闻言一顿,放进口中的菜顿时如同嚼蜡,同时面色爆红。 众人放下筷子,其中一名不同桌的男性刀修开口嚣张问:“你叫什么名字。” 苍舒连忙怼了怼公门菱,小声提醒:“你男人在问你话。” 公门菱:“?” “放屁,明明是你男人。”公门菱不甘示弱回应。 苍舒不慌不忙接道:“你男人看过来了。” 二人声音算不得轻,尤其是在一片安静祥和的环境内,这声音像是被安了喇叭一般,让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那男刀修面色赤红:“你们两个饭桶简直是目中无人!还带着面具,以为自己是天青册的天才吗?!还是说丑得不能见人?!” 如他所说,在场百桌,除了第一桌的六人都带着面具,其余人都是坦坦荡荡。 苍舒掏了掏耳朵,挑眉直说:“你说话好难听。” 那男修眸色深沉,冷笑一声:“听不得别人说事实?此等心境,真是给你们派丢脸!” “砰——” 苍舒皱眉,直接闪到人身前,一脚将人给踹到了远处的灌木丛,她又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拍了拍那男修的脸,毫无歉意地说—— “坐久了,舒展一下四肢,不小心伤到这位道友了。” “你——” “我什么?” 苍舒自然将话接过,“不用谢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男修的脸色更臭了,除了被一脚踢到草丛的尴尬外,还有一丝莫名屈辱。无疑,来参加仙门大比的都是门派中的佼佼者,人人都心高气傲得很,哪能接受此等折磨。 苍舒管他目前什么心情,踹了一脚后,整个人也轻松惬意了起来,掸着袍子站起身,在目光接触到那阴冷的眼神时,又漫不经心开口:“怎么?看上我了?” 男修双眼瞪大,没想到她这么无耻。 苍舒又慢悠悠补上一句:“不过我看不上你。” 公门菱站在最佳观赏位置笑出了声,待苍舒走过来,才勾上她肩膀,笑意盎然:“刚刚那一脚真特么帅!教教我!” 苍舒看她一眼:“你能比我更帅。” “怎么个帅法?”公门菱眼睛一亮,她是个丹修,虽然实力也不错,但没有任何实战经验,也缺乏锻炼。 苍舒乐呵说:“你直接当场炼丹,炸死他们。” 公门菱:“……?”她可真是个大聪明。 这边二人悠哉聊天,反观其它围在周围的人,就没有这么平静,但大多也只是草草聊了几句,心里想着,要对此人多施加一些注意。 第一桌是离案发现场最远的,这也导致消息闭塞且不灵通。 六个人安安静静地吃饭,只有宿行白撑着脑袋晃着酒杯在那儿嚷嚷着要给众人算命,但惨遭众人拒绝。 卦修不但能给人算命,还能给人逆天改命,谁也保不准这黑心眼会篡改自己命格,即便是很小一点。 “怎么啦?”宿行白随意拽了个站起来的人,露出颗虎牙,笑嘻嘻地问:“你们怎么都站起来了?” 其余五人也不再关注身前,反而是朝那被宿行白拽住的人看去。 那人结结巴巴道:“那边好像打起来了。” 宿行白立马来了兴趣,看不见的眼睛好像亮亮的:“打起来了?打完了吗?需要我去帮忙吗?” 他的玩心不是一般的重。 “打…打完了。” “可惜了。”宿行白哀叹一声,装出一副不能参与其中的难受。 一旁的谢良青突然开口问:“是哪几个人打起来了?” 那人自己也没看到多少,可他们问,他也只能根据他人所说支支吾吾回答:“一位姑娘和一个男的。” 一位姑娘? 谢良青隐隐约约有些不好的预感,放在桌上的手没忍住稍动了动,在那人要走时,才又开口确认:“那姑娘长什么模样?” “这……”这被拽来的道友闻言也有些不知所措,他什么也没看见,只是听说,让他怎么描述? 但看见桌上几人望他的目光,只好硬着头皮回答:“好像听说…那姑娘戴着面具。” 谢良青抿唇起身。 宿行白的兴趣又被挑起:“看来我们良青兄认识那位姑娘。” “谁跟你良青兄。”谢良青说话丝毫不顾忌别人能不能下台阶。 所幸宿行白也是个不要脸的:“我都跟良青兄喝过同一壶酒了,怎么就不能称兄道弟了?” 谢良青:“……” “这样吧。”他也站起身背过手,捏着下巴的手一顿,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我跟良青兄去看看,为良青兄那位所认识的姑娘主持公道。” 第32章 我也想揍揍天青册的人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谢良青皱眉。 他在来时,师尊曾将他单独叫到屋内,除了嘱咐苍舒的事,让他以师兄的名义好好照顾她之外,还有的便是让他小心宿行白和越见安。 当时卞道一对他说,宿行白此人阴晴不定,性子乖戾,极难摸透,且天赋极高,不好对付,而越见安,从小天之骄子,性格不定,杀人不眨眼,不喜与他人讲道理,是个刀痴。 想到此处,谢良青直接出言拒绝,明显不想跟宿行白有过多纠缠:“不用跟我一起。” 宿行白实在无聊透了,当然不可能放过这机会,他兴致盎然地踏步往那儿走,跟只没见过世面的小狐狸一般,哼着乱七八糟的小曲,步伐莫名还有些轻快。 走到谢良青身边,他才说:“那我不跟着良青兄就是了,我跟良青兄同路。” 谢良青冷冷甩袖:“随便你。” 宿行白若是想去,他也拦不住。 “不就是打架,有什么好看的,一个个争先恐后。” 少年轻慢声音响起,二人大步往前走的步伐一顿,转头就见那出声的少年脚踩在另一只被他踢倒的椅子上。他的眼眸极亮,骨眉硬朗,浓眉如剑入鬓,他高束着墨发,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桀骜风流的气息。 面具与刀鞘被放在一旁,血气似乎在弥漫。 宿行白突然觉得这闹起来的场面是他所感兴趣的,于是笑着又添了把火:“见安兄当真不去看看吗?” 越见安半垂着眼眸:“没兴趣,不想去。” “可……”那被拽过来的人还没走,小心翼翼地说:“那被踹的男人,好像是刀宗的。” 刀鞘在桌上稍摩擦了下,越见安将刀收回拿在手上,踹开脚下踩着的凳子站起身:“去看看。” 宿行白不嫌事大:“看来我们见安兄是要去找场子了。” 越见安懒洋洋瞥他一眼,不做任何回应。 三人赶到案发现场时,苍舒并不在位置上,谢良青皱了皱眉,忙上前问公门菱:“苍舒呢?” 公门菱嘴里啃着鸡腿,声音格外含糊:“哦,你说她啊,她去要饭了。” 去要饭了。 “噗嗤——” 宿行白本想着在这儿逛一圈,寻点乐子,可谁曾想转身便听见了这句惹人笑的话语,实在没忍住,便笑出了声。 谢良青抬头望来,望来的眼神极其冷漠,像是冰冻三尺的潭水。 宿行白仍笑,瞧见了也不避讳:“良青兄认识的这位姑娘,还挺有意思啊。” 谢良青皱眉,并握上剑柄。 “算啦算啦。” 宿行白瞧见他的动作,扯了扯唇,声音跳跃轻快:“我就不打扰良青兄了…嗯…现在呢,去看看被踹的那人。” 谢良青见宿行白走了,又问公门菱:“她怎么打架了?” 公门菱说到这个就来气:“这些修士哪儿都不抢,就从我筷子上抢,我就和苍舒忍不住说了一句,然后一个男修就过来嚣张问苍舒叫什么,苍舒不想回答,那男修就骂得难听,然后苍舒把那人踹到了草丛里。” 谢良青听完以后,眉皱得更加深。 公门菱知道这哥儿们遵守规矩的性格,也知道他是个悍夫,连忙说:“不过你放心,苍舒没暴露自己是灵山派的。” 这话怎么说的像是怕他罚她? 谢良青依旧抿唇,视线不经意落在远处捧着饭,吃着果子,悠哉踱步过来的苍舒身上。 公门菱眼睛一亮,朝她招手。 苍舒走上前,啃了一口果子,将怀里余下的扔了一个给公门菱,又扔了一个给谢良青,才坐到位置上问:“师兄不吃饭来我这儿干嘛?” 谢良青很自然从容地坐到苍舒旁边:“听说你打人,过来看看。” 苍舒不可置信挑眉:“这瓜传到你们第一桌去了?还能传这么远?” 这反应显然不像是坏事被抓包的模样,甚至满脸“无所谓”反思。 谢良青一脸复杂:“人多嘴杂,当然传得快。” 苍舒撇撇嘴,还有些后悔。 早知道该多踹几脚,踹一脚真便宜他了。 “所以师兄来干嘛?”苍舒边往嘴里扒拉饭,边说。 谢良青答道:“来帮你。” 苍舒:“?” “而且等会越见安可能会帮那刀修出头,所以我来帮你出头。” “越见安要来出头?”这名字可不陌生,苍舒这几天到处都能听见这名字,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要来出头,她还稍稍兴奋了下。 谢良青并没有察觉:“嗯,我会保护你。” 苍舒摆摆手,搓了搓手,语气依旧兴奋:“不用麻烦师兄。” 谢良青略显呆萌地“…啊?”了一声。 苍舒笑眯眯接着说:“我也想揍揍天青册上的人。”看看到底是不是,有没有那么牛逼。 周围听见这番话的人:“……”你妈的,这不要脸的指数简直爆表了。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刚落下,身后就传来一声轻笑,极为不屑戏谑,连带着目光都稍稍在她背上打量了片刻。 直到瞧见腰间挂着的熟悉玉佩,他才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随着清风吹到苍舒的耳内。 “我说呢,原来是熟人。” 第33章 拒绝的理由是我太穷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熟人?” 公门菱啃着鸡腿率先转过了脑袋,在看见越见安的相貌时,撞了下苍舒的胳膊:“我靠,我男人。” 苍舒:“……”这真是极高的评价了。 苍舒不记无关紧要的事,在看见越见安的第一眼,只觉得鼻间一热,有些熟悉,但记不起在哪个场合见过面。 “好久不见。”苍舒随口说出了万能语句,庆幸自己面具下塞了布条。 谢良青眸色微动,轻声问:“你认识他?” 虽说刀宗和他们灵山派的关系尚可,但这也仅仅止于掌门和掌门之间。 苍舒和越见安认识?这真的很奇幻。 苍舒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脑子里对于这人记忆实在不深,想了想,应道:“大概吧。” “怎么就是大概了。” 越见安不在意,随手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的位置,好整以暇地指了指自己快心口的位置:“仙子伤过我。” 这个动作误会太深,周围人一副吃到瓜的模样惊讶地捂住嘴巴,连带着公门菱和谢良青都转过头,满脸复杂。 这举得位置不是情伤是什么?! “其实我感觉我见过他。”公门菱好笑道,“这不会是你的情债吧?” 苍舒面无表情:“……我倒是希望。” 可惜不是,在对方指着心口位置时,她便想起来她和这位刀哥的故事。 有些头疼。 苍舒站起身,五指握住剑柄,决定跳过这个话题:“来找场子的?怎么打?” “不打架,不想叫外人看乐子。”越见安杵着刀尖,哼笑一声,“只不过,想与仙子喝喝酒。” 谢良青不忘师尊嘱咐的话,还未等苍舒说话,便上前一步,冷声道:“不好意思,今日不便。” 他替苍舒拒绝了喝酒的邀请,越见安的视线在谢良青身上稍稍停顿了一番,扯了扯唇:“那真是可惜了。” 他又盯着苍舒隐隐约约透着兴奋二字的眸,道:“仙子若是想打,大比中寻我便是,越某奉陪到底。” 苍舒的兴趣冷下来,随手摆了摆,也不说话,将自己碗里的饭瞬间扒拉完。 她抬头,见谢良青仍然满脸复杂,好心情问了句:“师兄怎么了?” 谢良青在旁欲言又止,苍舒难得心虚了一下,替自己掩饰:“我和他见过一面,但是不熟。” “我知道。”谢良青对苍舒所说的话深信不疑,“我就是想问问,越见安他…” 剩下的话实在问不出口,但他又实在好奇二人如何相识,于是他眼一闭,说出接下来的话:“也是赌徒吗?” 苍舒:“……” 苍舒昧着良心顺势点头:“对,我跟他就是在赌场认识的。” “以后少跟他接触。”谢良青依旧冷着一张脸,“赌场认识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苍舒:“……”那她呢,她一个去赌场玩的就是好东西了吗。 苍舒没选择将这话问出口,她怕她问出口后,会得到谢良青的一字谏言“杀”。 安安分分吃了会儿饭,苍舒心思又开始活络,刚要站起来去后厨提前看看还有什么菜,视角的斜前方便映入一人。 那人似乎很惊奇,嘴里哼着的小曲刹那停止,轻快的步伐顿住,大概一秒,才笑吟吟说:“姑娘,我们真是冤家路窄啊。” 苍舒:“……” “你又认识?”谢良青淡声回看,压迫感在一瞬间骤然增强。 公门菱恍然大悟:“我说你问我谁眼睛瞎了,原来师妹是想向我打听宿行白啊。” “她打听我?”宿行白一听这话,连忙凑上去,嫌热闹不够大的继续说,“我还以为我是一厢情愿,没想到姑娘如此在意我。” 一厢情愿?互相在意? 谢良青眉心一跳,反手捂住苍舒的嘴,语气隐隐约约带些质问:“什么一厢情愿。” 宿行白笑着说出个大瓜:“也没什么事啦,只是宿某恰巧碰见这位姑娘,想同这位姑娘结为道侣罢啦。” 苍舒终于找到了插嘴的机会,双手附上谢良青的手背,满脸真挚,瓮声瓮气:“师兄,我已经拒绝了。” “这倒是没错。”宿行白露出一颗虎牙,故作伤心懊恼,“不过拒绝的理由是我太穷了,要是我再有钱一些,说不定姑娘就答应我的求娶了。” 苍舒站起身,握紧剑柄,作势要砍他,还是谢良青环住了她,将她摁在椅子上。 “没事。”谢良青目光冷淡看向宿行白,安抚似地拍了拍苍舒的手,“我相信你。” 他相信苍舒不是那么势利的人。 …… 晚饭结束,越见安同刀宗的师兄弟回到住宿的地方,还未上楼,他便拉住孟林东的衣角,直言:“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 “你不知道吗?”孟林东记性好的不得了,自然记得那姑娘是上次越见安压在身下的那位。 越见安摇摇头:“我不知道她是灵山派的,以为她是散修。” 孟林东索性寻了个位置坐下,沉吟片刻:“灵山派和我们刀宗关系不错,你要是喜欢跟师尊说一下,等大比结束你们就结为道侣。” “我也没怎么喝过喜酒。”说罢,他又拍了拍越见安的肩膀,暗示性极强,“但是师弟,我想要你们的红包。” 越见安:“……” “我没有这个意思。” 越见安否认:“我只是觉得她和谢良青有些不对。” 孟林东不以为意:“有什么不对,我听说今年剑仙座下两名弟子都来参加了大比,这二人关系如此好,那名女子应该是另一位。” “总之,你不需要担心有情敌。”孟林东觉得自己的师弟赢面非常大,“师兄跟师妹总不能乱伦的。” 越见安:“……” 眼见话说得越来越歪,越见安也懒得解释,暗自思考着其中不对劲的地方,他让孟林东回去休息,自己则是坐在客栈下方,想着孟林东刚刚所说的话。 两位弟子。 剑仙修得是无情道,既然座下两位弟子,那么按道理来说,修得应该都是无情道。 可是为什么,她修无情道,但她会却出现在那类地方? 想起前些日子通讯符上闹过一阵子的事,越见安轻“啧”一声,翻出浏览记录。 ——[无情道]风流的饿狼:我想破道,敢问有没有道友知道,该如何破道? 这是只有她能做出来的事。 越见安指尖停顿,最后点进了她的名字,滑到了“添加”二字的上面。 好友通过,越见安曲肘,思考了下,最后缓慢输入二字——你好。 第34章 奇怪的秘境模式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苍舒不好。 苍舒现在很不好。 吃完饭回到客栈后,原本温柔惬意的师兄便化作冷漠无情的恶鬼,拽着她好生说了一番道理。 苍舒不爱听,应了大半宿,在看见公门菱从门口走进时,连忙拿公门菱当了挡箭牌:“师兄,我还要和公门菱一起去看书。” 公门菱上楼的脚步一顿,立马点头,帮她混了过去:“对,今天说好要跟苍舒师妹一起看书的。” 谢良青来回看了看二人,总算松了口,但他也学聪明了些,警示道:“书看好给我看。” “好。” 苍舒不以为意,随手敷衍,几下便跑到公门菱边上,勾住了她的肩膀,与她一起上楼。 上了楼,苍舒便率先抢占了摇椅,在那儿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地抖腿,见公门菱拿出丹炉,她还意外地挑了挑眉。 “怎么开始炼丹了?”苍舒起身将摇椅挪远了些,生怕公门菱突然炸炉。 “临时抱佛脚。”公门菱边拿出材料说:“过几天要大比,怕出现什么变故,就多炼些丹。” 谁也没参加过这仙门大比,对于这大比的了解也只是听前辈们寥寥说过几句,但每届都不一样,却每一届都死伤惨重,总体能概括出几个字——没日没夜的杀。 这对于身体孱弱的丹修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公门菱有担心是必然的。 虽是天才,但天才也会陨落。 苍舒有一瞬间不明白这仙门大比的意义,但随即便想明白了,机遇是在危险杀戮中产生的,没有经历过生死的天才,或许只是一群会舞刀弄枪、连默契信任都不曾有的花瓶。 第一次,她想知道这群少年少女前世的结局,可她的印象模糊,怎么也想不起来。 苍舒觉得头疼,歪着揉了揉,打开通讯符看了看前不久添加的好友,见这人只发了一句简单的“你好”,苍舒无趣地关闭,闭眼叹息。 她遇见过这种人,一般第一句都极其礼貌,等她以为遇到好人之后,就会撕开自己的面具,开始破口大骂。 破个道而已,不知道的以为挖他家祖坟了。 苍舒撇了撇嘴,见公门菱已炼好了一炉丹,翻身从摇椅上起来,作势要走。 公门菱扔给她一瓶刚炼好的丹药:“拿着,大比中有用。” 苍舒调侃:“居然没炸炉。” 公门菱极其骄傲地挺了挺胸脯:“没办法,我是大师。” 苍舒乐呵地奉承了几句,推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 …… 连续几天,苍舒不吃不喝,将自己关在房里修炼,直到大比那日,她才换了身衣服,跟随灵山派一众人走到了秘境门前。 “这是什么?”苍舒坐在石墩子上,看着谢良青塞给她的手环发出疑问。 谢良青解释道:“积分手环,能看见自己的个人积分和积分排行。” “还有这个。”谢良青又递给苍舒一枚戒指,“这是师尊给我们准备的,我将里面的东西平分了。” 苍舒点点头,调了一个合适的度,又将戒指带在手上,才拿起斜吊在腰间的剑,掏出一块手帕缓慢地擦拭。 人群逐渐热闹起来,大多在讨论自己带了什么合适的法宝,又或是穿了什么漂亮的法衣带了什么漂亮的灵宠,叽叽喳喳的声音带着细微的紧张,以及无限的憧憬。 负责大比的长老们在前方清点人数,大概一个时辰左右,他点了点头,抚着花白的胡须,在前方洪声开口:“现已清点完现场人数,共计2032位弟子参加本次仙门大比,请诸位弟子签下生死状。” 在场的欢声笑语像是被摁了静止的开关,紧接着,一束束蓝色亮光飞向天空,隐没在瞧不见的云层之中。 声音又响了起来。 “生死状已立,那么我在此宣布,各家弟子有序进入秘境,大比正式开启。” 进入的顺序是按照先前所占位置而入,因为谢良青来得早,等到他们进入时,也不过只等了三队。 水波似的屏障立在前方,踏入的那刻起,广场上叶子飞起,风舞动以及弟子间声音全部消失不见,只余下空间扭曲以及破裂声。 等到再次睁开眼,苍舒发现自己走在一条林间的小路上,而周围站着两男一女三个伙伴。 与此同时,脑海中浮现了一段文字—— 【你叫玉桐灵。】 【是一座道馆的弟子。】 【身边是你的同门师兄妹。】 【而在这其中,你与一位师兄的关系非比寻常,与师妹和另一位师兄关系一般,只是偶尔会说上几句话。】 【今日,是你们四人祈福的第一天。】 “玉桐灵?你怎么了?”身边的女子发现苍舒愣在原地,忍不住探头叫了她一声。 苍舒顿了顿,回答道:“我没事。” 她还是对玉桐灵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好在她和旁边这个姑娘关系一般,就算觉得奇怪,那姑娘也不会问。 苍舒边走边思考着刚刚脑中的信息。 按照非比寻常的概念来说,其中一人应当与她是道侣的身份,所以在道侣这个身份下,她绝对不能搞混两个男的身份。 当然,她还得在今天搞定这几人的名字。 想到这儿,苍舒大步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蹲下身子捂着脚说:“你们等一下,我脚好像抽筋了。” 一时间,前方三人的步伐停住,扭头看向她,面色各不相同。 苍舒极快扫了一眼,又低下头假装一副真抽筋的模样。 谁冲过来打算背她,谁就是她的道侣。 下一秒,她就听见刚刚问她“怎么了”的那位姑娘几步走上前,蹲下身子,摁在她腿上说:“师姐,不要害怕,我会一点医。” 苍舒:“……?” 第35章 再说我就去当城主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女孩的手在她的腿上轻巧按了几下,随即抬头看向苍舒:“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 “好多了。”苍舒本就没有抽筋,闻言面无表情点了点头,还特意蹬了蹬腿,展示了这条腿的灵活度。 虽说被这名义上的小师妹给截胡了,但幸运的是,她在低头时,粗粗扫了一眼面前三人的反应。 走在最前方并排的两位师兄几乎是同时转头,一位眼内有些轻微笑意,另一位似乎是皱了皱眉,硬生生噎住了自己快脱口而出的话。 即使明显,但也不能完全确定。 苍舒挑了挑眉,环胸走在最后,步伐散漫,完全不像是一位刚进入陌生环境的人。 她有些过分冷静了。 四人一路无话穿过树林,刚走进城内,原本寂静的四周忽然出现热闹的叫卖,食物的香气化成一道白烟钻入鼻腔。 苍舒往旁边的摊贩看了几眼,忽然走上前问:“这包子怎么卖?” “肉的三文,素的一文。”那摊贩是个小眼睛,见是来祈福的那一行人,眼珠子转了一圈,顺势用舌尖舔了舔嘴唇,谄媚回答。 文这一字应当是形容这里的财物,类似于她们的灵石。苍舒对上摊贩的眼睛,状似艰难思考了下,随即叹息道:“太贵了,算了,师父还等着我们拿钱回去修建道馆呢。” 她走了几步,又不甘心地走回来问:“能不能试吃一下。” 身后三人:“……” 摊贩:“……不能。”穷鬼!! 四人告别了卖包子的老大爷,直直往前走着,途中路过一户正在办喜事的人家,锣鼓喧天,轿上的新娘子被几个侍女扶下,腰间挂着几个铜板,头上盖着红色的盖头,脚下正放着在燃烧的火盆。 苍舒没见过这样的习俗,难免停下步伐稍稍看了眼。那新娘子每一步走得都极小,像是有些迈不开步子,走至火盆前时,更是连迈了几次都没迈过去,几乎是上一秒刚将脚伸出,下一秒,就缩了回去。 “她是害怕了吗?”身旁的‘小师妹’同样环着胸,看着眼前这一幕。 苍舒扬眉补充:“那火势很小。”她没问为何要跨火盆,大概是觉得都知道,如果问会奇怪。 话刚说完,那新娘子的脚便被身旁的侍女抬起,缓慢地放至另一边,又静了许久,才由另一边的侍女抬起另一只,小心翼翼地放了过去。 新娘子极小地踉跄了一步。 周遭人大喜,其中站在侧方的一名侍女大喊道:“跨火盆,驱邪祟!” ——邪祟已除,新娘入府。 宾客满面笑容,府内府外喜气洋洋,苍舒揉了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上前捡起撒在地上的铜板。 三人沉默,直到其中一人开口说了句:“走吧。” 他们的终点不是这里。 三人又继续往前走,大概走了一会儿,才到达了居住的府邸,光从外面看,看着不是很大,但胜在环境安静且景色优美。 “大师们往前厅走。” 说话的是这家男主人,牙尖猴腮,长得极其高瘦,咧嘴时能瞧见他一嘴满是黑黄牙垢的牙齿。 苍舒淡淡收回眼神,没任何波动,反倒是最前方的师兄直接不留情面地提出要求—— “有点恶心,请你把嘴闭上。” 男主人:“……” 这话说的极不给他面子,但偏偏那说话的人并未觉得不妥,还故意咧了咧牙齿显摆着自己的一口雪白牙齿。 再看看他身后几人,一人仰头看向别处,一人在那儿耸动肩膀,还有一人面无表情。 “大师这是什么意思?”男主人皱着眉,声音像是细长指甲在铜版纸上摩擦一般,令人不适。 苍舒适时解围:“他的意思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黏糊的目光透过前方三人照在苍舒身上。 苍舒没什么感觉,继续答道:“他的意思是等会吃饭时你不要露牙齿,不然他会恶心。” 男主人沉默,面容一下子阴沉,又像是撑起脸上的皮,扯出一个笑容。 他摆了摆手,不甚在意给自己下阶梯:“都是玩笑话。” 那师兄又笑了起来,但笑完后连忙点头应答:“对,都是玩笑话。” 这话阴阳怪气,有一种“你觉得是玩笑那就是玩笑”的意思,但他语气也莫名算得上真诚。 男主人狠狠瞪了他一眼,挥了挥袖子,往前走。 菜早已经摆到桌上,这家的女主人坐在副位,见五人终于走来,缓缓扯出笑意。 这是一位长相极其柔美的女人,鹅蛋脸,柳叶眉,肤白如雪,笑起来还渗透些愁思,乍一看像是一位娇弱的病美人。 美女与野兽。 奇葩。 苍舒收回眼,默默站在最后。 “各位大师快坐下吃饭吧。”她又露出个笑容。 男主人又咧开嘴,上前坐至主位,揽着女主人的腰肢,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晶莹的口水在女主人的脸上留下痕迹,她拿出手帕擦了擦,又开口道:“大师们不必太过拘束,只当自己家就是了。” 那位师兄大概觉得场面不和谐,饶有趣味的在二人身上转了转,笑着开口:“当然不拘束。” 说着,他拿起筷子开始吃起了饭。 苍舒不语,上前随意挑了个位置,看着一桌子菜和一小碗饭,迟迟不动筷。 女主人瞧见,连忙柔声问:“姑娘可是觉得菜不合胃口?” “不是。”苍舒否认,“我只是觉得饭有些少。” “我原以为姑娘胃口不大。”那女主人神色有些抱歉,她让人下去多盛了些饭,放在苍舒旁边,方便她吃完就盛。 苍舒点头。 她指着最好吃的一碗菜,在那儿乐呵评价:“我觉得这碗菜挺好吃的,晚上能不能再烧一次,我想当夜宵吃。” 众人:“……” “不方便吗?”苍舒边扒拉饭,边问。 “方便。”女主人连忙接上。 苍舒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吃着饭。一时间,这餐桌上除却碗筷碰撞的声音,倒是再没有其它。 吃完饭后,女主人站起身挪着小步子收拾了碗筷,步子极美,但却走得异常慢,像是淌在水上,稍有不慎便会掉下去。 苍舒看了会儿便听见同样与他们坐在位置上的男主人试探着问:“大师,今天祈福可顺利?” 四人沉默,面面相觑。 最后,三人统一将目光放在了苍舒身上,示意她答。 被寄予厚望的苍舒:“……”她一个半路才过来的怎么知道祈福顺利不顺利? 想了想,苍舒启用万能答案:“不错。” 那男主人眼睛一亮,也不管先前的别扭,直接探了半个身子要握苍舒的手。 眼见快要握上,苍舒默默蹬了蹬地,将椅子移出去大概一米的位置,躲过了男主人伸出的手。 他也不尴尬,就这么趴着继续说:“那是点燃了几根蜡烛?” 点燃了几根? 苍舒将目光看向其它三人,见三人依旧将目光瞥向她,忍不住轻“啧”了一声。 “点燃了两根。”苍舒随口答道。她还没搞清楚这些人的名字,更别说这个祈福了。 无人纠正她,事实想来是如此。 但她没想到,她刚说完,面前的男主人便红着眼睛兴奋大喊了两声“好”,就跟癫狂了一般大笑。 笑了几声又停下,直起身子夸赞:“玉姑娘果真长相貌美,实力绝顶,我们一城人的安危,可都挂玉姑娘身上了。” 他说着,便走至苍舒面前作势要拍上她的肩膀。 苍舒再次躲过,觉得这只手真是有些欠,但她面上严肃,不要脸应下:“不要这样说,你这样说,我就要去当城主了。” 三人:“……” 男主人:“……”不是,她是不是有病啊?! 第36章 奸夫说得老地方是在哪儿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与男主人挥手再见,苍舒带着剩下三人来到房门外。 她难得起了退一步的心思,表现的异常谦让:“师兄们先进房吧,我晚饭吃得太多了,需要消食。” 本以为顺利无事,谁知两位师兄各后退一步,竟退到她的身后,作出“您先请”的一副姿态。 其中一位师兄满脸笑意,好似看不出她的窘迫,不嫌事大率先说:“我们打算去师妹房里聊聊祈福事宜。” 意思简洁明了,她的房间,她先进。 苍舒不为所动,继续退:“等我消食完再来找各位师兄,师兄不如先回屋。” 师兄:“那你…” 苍舒:“散步。” 师兄:“我知道,就是想问…” 苍舒抢答:“问什么,我去消食。” 师兄沉默,随即绕着苍舒走了两圈,在盯着她眼睛时,又不明所以轻笑了声:“那师妹去吧,我们先去屋里等你回来。” 苍舒的消食自然是借口,她先是看了看二人和小师妹进去的房间,随后舒了一口郁气,背着手在外面晃了两圈,才走进小师妹走进去的屋子。 烛台,纱布,绮丽的花纹,屏风上是上了色的女子嬉戏。 第一眼,里面空无一人。 苍舒坐在椅子上等了大半个时辰,正打算去隔壁屋看看,便见房门被人从外推开,而小师妹正站在外面,面色有些复杂,但不过一会儿,就恢复了笑容:“师姐,你…” 苍舒平静地走了出去,擦肩而过时,还为自己解释:“我只是想来叫一下两位师兄。” 小师妹眼皮跳了跳,应了声:“我知道,师姐。” 二人回到自己的屋子,烛火亮着,窗被一根竹子支起大半,缕缕清风从外飘进,纱幔跟随着舞动,轻触在少年的脊梁。 “师妹消食有些慢呢。”那位常笑着的师兄扯了扯唇,指尖敲了敲桌子,示意苍舒坐他边上。 苍舒答道:“走了几圈,刚进去,想叫师兄。” 三句话,滴水不漏。 那师兄撑着脑袋,又恶劣说:“哦,原来是这样,我以为师妹走错房间了。” 苍舒眯了眯眼,觉得这人说话不仅不给人台阶,还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但她不敢确认,也不敢相信。 秘境之中每一步都极为危险,没有在百分百确认之前,她不会率先出手将自己暴露。 特别,这具身体的灵力稀薄,只有练气的水平。 四人粗粗聊了聊关于明天的相关事宜和祈福时间,便熄灯分开。 临睡前,苍舒吃完女主人端上来的夜宵,照例看着她用极慢的速度转身离开。 床上的小师妹已经睡得极熟了,背对着她,隐隐约约还有打鼾的声音,窗外也刮起了大风,苍舒裹了裹衣衫,脑中没有一点思路,于是,她放空自己,听着微风吹过树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风越刮越大,窗外下起了雨,有节奏的打在树叶上。 雨水的腥味渗进窗户的缝隙中,犹如雨滴到大地上,发出与泥土混合的腥臭味,这味道愈发浓,浓到她全身上下都裹满了湿臭味。 苍舒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师妹,走至灯处,将灯吹了,又将衣衫搭在架子上,观察了一下四周。 有两束光极小的光透进,但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苍舒揉了揉眼睛,私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于是她走至床边坐下,脱了鞋躺在外侧,刚打算闭眼,就突然瞧见窗户纸被人从外戳破,紧接着,一张白色的纸团随着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缓慢滚至她视线中央。 苍舒挑了挑眉,打量了一下那被人戳破的洞,下意识憋住气。 没有人吹烟。 她松弛下来,起身穿鞋走至那团纸前,借着唯一有光的地方看。 上面写着几个字—— [老地方。] 什么意思? 什么叫老地方? 苍舒愣在原地,思绪开始有些混乱,而后,她坐在桌旁,开始慢慢整理。 她与师妹和一位师兄关系一般,甚至是不熟的程度,府上更是昨日才来,所以这纸条只会是与她有关的那位师兄所写。 看这个意思,她和师兄还是地下恋?见不得光的? 她不知老地方是在何处,别说是赴约了,就这大半夜还下着雨,将她约出去,这不纯纯有病吗? 苍舒没有去赴约的想法,她将纸撕成碎末压在桌布之下,便起身走至床边。 然而下一秒,她瞪大眼,猛地将视线瞥至窗外—— 屋外白光直射,鸟声啼叫。 夜晚结束了。 天亮了。 第37章 我叫林英俊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师姐。”床上的姑娘缓慢坐起,见苍舒站在床前看着窗外,没忍住喊了一声,唤回了她的思绪。 于是,师妹又道:“早上好。” 苍舒满脸复杂,蹲下身真挚问:“师妹,你真的睡得好吗?” 一眨眼就天亮…她真能睡好吗? 小师妹:“…还可以。” 苍舒两眼一黑,拍了拍小师妹的肩膀,艰难扯出笑:“睡得好就行。” 说罢,她转身进了屏风,将前不久脱下的衣服再次穿上,走出了屋内。 “昨晚睡得好吗。” 院子里早就坐着人,见苍舒出来,随口问了句。 “还可以。”苍舒倒是没有一定要睡觉的习惯,但这具身体接近于普通人,只是一个晚上没睡,便已经显露劳累。 她伸了伸懒腰,抬眸不经意间打量面前坐着的师兄,长相并没有多俊俏,但那双带笑的眸子内是一眼望不尽的深潭。 苍舒想了想,阔步走至师兄旁,问:“师兄能给我写几个字吗?” 他撑着脑袋,有些趣味地问:“你想要我写什么?” 苍舒倒了一个杯底的茶,随即将里面的水撒在桌上,笑吟吟示意:“师兄就写自己的名字吧。” “我不要。” 苍舒:“?” 确认了,此人关系一般。 苍舒硬扯出一抹笑:“为什么不要?” 他表情突然认真:“你让我写我就写,太没面子了吧。” 苍舒立马换了种方式说:“那我写,师兄也写。” 大概是拗不过她,他指尖沾水,微微接触石桌,有些无奈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英俊。 苍舒:“……” “师兄字写得不错。”苍舒知道了他的名字,又比对了一下他与纸团的字迹,这才夸赞道。 师兄未应下夸赞,反而笑嘻嘻望向她道:“师妹,该你了。” 闻言,苍舒在桌上写下“玉桐灵”三个字,写完后,她将水渍蹭在另一边干了的桌子上,直到指尖被擦干才松手。 “你们是在干嘛?”从屋内出来的小师妹随口问了句。 苍舒率先开口:“师妹,你要不要同我们一起写写字?” 小师妹真心发问:“…我靠,我们居然买得起笔墨纸砚?” 二人:“……” “非也。”苍舒解释道,“我们拿水沾着在桌上写。”末了,又加上一句:“主要是练练字,有时候,我们是需要艺术的陶冶的。” 小师妹不明就里,迷迷糊糊坐到椅子上,沾了沾水说:“我该写啥…什么。” 苍舒心里开心,表面丝毫不显露:“当然是写自己的名字。” 话音落下,小师妹便粗粗写了“梵音”。 苍舒将名字记下,把目光放在最后空缺的位置上,也就是另一位师兄应该来坐的位置。 但主人家并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那师兄刚走出门的瞬间,便有人站在院门口喊他们吃早膳。 苍舒并不饿,她甚至因为昨天晚上吃得那碗夜宵,还有些饱。 但那小厮也不知怎么回事,仿佛这四人是恶人一般,说了句话,便匆匆跑远了,苍舒没法,只好跟着几人去了前厅。 前厅已有人在等着,女主人正小步子挪动步伐为他们摆放碗筷,看着步子有些更紧了些。 苍舒的目光放在桌上。 一碗油腻的猪脚,和两碗清炒的小菜。 苍舒没什么胃口,刚坐下就说:“我不是很饿,你们吃吧。” “姑娘吃一口罢。”那女主人坐她旁边,听她这话,竟然给她舀了一碗猪脚汤,又给她夹了个猪脚,递到她手上。 “等会姑娘还要去祈福,需要爬山,不吃会没力气。” 苍舒委婉拒绝,挠了挠头假装一副良善模样:“夫人,我现在还不饿,若是饿了我会吃。” 有一些强硬。 那女主人笑了笑,像是没听到这话,宛如看着孩童玩耍嬉笑一般,舀了勺饭递到苍舒的嘴边。 餐桌一片沉寂。 苍舒并没有张口,而是缓慢瞧了一圈周围。 男主人的目光不知何时也放在她的脸上,皮肤上,直勾勾地盯着,嘴里嚼动的频率像是想将她拆入腹中。 过于直白。 而身边三人,除了林英俊心大的继续吃饭,全部放下了筷子。 “姑娘吃一口罢。”那女主人又重复说,苍舒看向她,发现她的脸比昨日白了一些,连带着她的口脂都变得鲜红艳丽。 小师妹不动声色地怼了怼她的胳膊:“先吃一口。” 苍舒沉默,张口咬了半勺,咽下油腻的气味,渐渐露出笑颜:“味道不错。” “谬赞。”她笑了下,见苍舒不情不愿地吃了,才放下了碗跟勺子,继续说,“姑娘若是觉得好吃,那一定要全吃光。” 苍舒看了眼碗,勾起笑容,给女主人夹了两块猪脚,鼓励道:“夫人也是,也要多吃。” 她不言语,沉默地啃完,饭桌上恢复了寂静。 待吃好后,四人站起身要去祈福,谁知男主人先一步喊住他们,缓缓说:“昨夜刚下过雨,地有些湿滑,上山的路需要诸位大师格外小心。” 他说着,又扭头对一旁的女主人说:“去找几把伞给大师。” 那女主人福身退下,进了隔间,从起先的温柔翻找,逐渐变成了乱砸东西,边砸,边问:“伞呢?伞都去哪了?” “我们不用伞也行。”苍舒大声喊。 砸东西的声音停下了,女主人小步往外走,表情又恢复了温柔惬意的模样。 她的脸又白了一些,走近时还朝四人福了福身:“那大师们多加小心。” 四人:“?” 院子内的光有些许的暗,但若要细究,也不能说是完全的暗,是纯白的天空,照的人皮肤跟纸人一般模样的白。 街上比起昨日稍稍寂寥,昨日办过喜事的那户人家还未来得及撤下大红灯笼,在青天下显得有些渗人,此刻风一吹,开始左右缓慢摇摆。 风吹起地上的红纸。 苍舒随手接了一张,拿在手上稍稍摩挲,便发现这红纸褪色露出“惨白”一角。 与此同时,脑中文字再现—— 【今日是你们祈福的第二天。】 “你们难道不觉得,”小师妹在身后忽然说了一句,“这个城有些古怪吗?” 苍舒将红纸丢了,漫不经心答道:“我们只是来祈福的。” 这句话将意思全权袒露,无人再出声,只是安静地走出了城。 城外的路并不好走,因为下过雨的原因,一路坑坑洼洼,脚踩上去,还容易陷进泥泞之中,跟和了水的面粉撒在地上一样。 四人都没在乎,趁着天还未下雨,抓紧走到了祈福的地点,一个山洞内。 里面并不是多繁琐的设计,只有一张桌子和一道看不懂的鬼画符,而鬼画符的前面,是一排蜡烛,只点亮了两根,其余的完好无损。 水滴的声音一滴又一滴砸在山洞的绿色浑浊的泉内,发出清脆的回响。 比起外面来说,这儿像是永远没有黎明的夜晚。 苍舒转悠了一圈回到原地,等待着其余三人先开始动作。 可谁知下一秒,身边的‘林英俊’率先开口道:“师妹,祈福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苍舒:“……?” 第38章 特么的,一个个比她还会装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苍舒哪会什么祈福,听见这话,立马甩锅:“师妹大了,也该试试一个人做事了。” “……”小师妹脸不红心不跳直说:“师兄师姐,我不会。” 还能这么说? 苍舒挑眉,立马转换目标:“那师兄来,我也不是很会。” ‘林英俊’打死都不自己上,听苍舒如此说,直接把锅甩到了那位无名氏师兄上:“我对这个也一般,让你们另一位师兄来吧。” 无名氏师兄:“……” 眼见锅飞到了他身上,他皱着眉冷笑:“昨日是玉师妹说的,那今日由玉师妹做,再合适不过。” 三人目光再次齐刷刷望向苍舒,苍舒沉默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上前一步,挺胸抬头:“我来就我来。” 一瞬间,苍舒感觉自己的动作被背后几人齐刷刷盯住,她不动声色拿出一把香,走上前,在点燃的蜡烛旁,以香头为最低点朝下点火。 待一把香点燃,她搓了搓,才走至几人面前以一人三根分好。 三人:“……” “师妹这是…?” “拜吧。”苍舒没理他,站至他们身前开始做示范。 直到身后三人其中有一人疑惑:“如果要拜,我们还不如直接给蜡烛点上火。” 这话是小师妹说出口的。 苍舒立马停止自己拜一半的动作,转身夸赞:“很聪明,你提出来的,那就交给你去办。” 特么的,一个一个比她还能装。 三人:“……” 眼见小师妹真要上去点燃蜡烛,苍舒叹口气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突然喊了声:“公门菱,你别装了。” 看似小师妹实则是公门菱的某人:“……” ‘林英俊’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诶…公门菱是谁?师妹,你在说什么呢?” 苍舒是实在忍不住了,她回看面前演技夸张炸裂的某人,缓缓开口:“你也别装了。” 她对于两个男的不熟,但对于公门菱是绝对熟悉。 她本是没想到这一层面上,但直到她看到公门菱用水写出“梵音”二字时的字迹,和她在城内说的那一句话,让她几乎以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断定了她的身份。 当然,最关键的点也并不是在这儿,反而是进了山洞后,几人的互相推让和齐齐望向她的眼神。 首先,四人都是从道馆中下来,不可能对于祈福一点不会,而且也不可能只让她一个人完成祈福仪式,其次,这几人除了那名叫‘林英俊’的,几乎都把她当成了原住民,或者换种意义上说,将她当成了主心骨。 所以,在什么回答前,都会让她、叫她,先行示范。 这么一想,连刚开始她进来时,这几人的表现就有不对了,比如一开始小师妹叫她是直接叫她名字,而后来叫的是师姐。 因此,答案显而易见。 公门菱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沉默了几秒,才小心翼翼试探问:“…苍舒?” 苍舒:“对。” 公门菱还是不确定,怕秘境故意诈她,忙问:“你别诈我,我第一次给你的书是什么?” 苍舒眼都不抬:“白天我玩师兄,晚上师兄玩我。” “我靠!” 公门菱终于相信,差点嚎啕大哭,“我特码以为这秘境就我一人!谁懂啊!一踏进来就来到这么个死地方!我就在想嘛!哪有人蠢到以为祈福是拜拜香就能好的!哪有人这么叛逆的!哪有人这么抠的!我就觉得像你!” 蠢?叛逆?抠? 苍舒扒拉了一下面前抱住她的某人,象征性地拍了拍她的脑袋,无奈地说:“好了好了,你再不下来,我就要跟你计较你骂我的事情了。” “别。” 公门菱立马站直,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又连忙转身问其余二人:“那你是苍舒,这两个人是谁啊。” 苍舒哪知道这么多,摊了摊手,看着面前二人,随意踩了块石头,微抬起下颌,问:“英俊,你叫什么。” 林英俊:“……” “我以为姑娘能认得我。” ‘林英俊’故作一副痛心模样,但并未让人感觉他有多少伤心难过,反倒是整个人带着趣味,看起来更像是还未玩够。 苍舒懒得问他,直接跳过,问另一位无名氏:“你叫什么名字。” 那无名氏面色很难看,冷着脸看她,最后不情不愿吐出两个字:“韩影。” 苍舒记得这个名字,脸在刹那间笑开花:“呦,这不我韩影哥。” 韩影:“……” 韩影撇了撇嘴,懒得理苍舒和公门菱,到最后直接转过身,眼不见为净。 气氛一瞬间变得欢快,林英俊也没有说出自己名字的打算,公门菱提出问题:“那你们有人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林英俊回答道:“我们应该是进入了别人的残念。” 只不过不知道这个残念究竟是谁的残念,谁创造出来的残念。 苍舒大概了解,直接问:“如何出去。” 林英俊笑着说:“两种方法,第一种方法,改变残念,第二种方法…” “杀人。” 苍舒挑眉,丝毫不带犹豫的作出选择:“杀人吧。” 她稍顿,在走向门口时微微侧过头:“你们待在这儿,我去杀。” 她早就看那男主人不爽了。 第39章 呵呵,她又回来了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等等——” 脚刚踏出一步,身后便有人猛呵,苍舒转过头,扬眉不在意问:“怎么了?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吗?” 韩影没回,皱着眉反问:“就你一个人去杀?” “对。”苍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这四个人里面,她最强,不是她去还能是谁? 韩影不赞同说:“你一个人不行。” 大概是因为在秘境,他的脾气总算没有那么暴躁,但到底还有些阴阳怪气在里面:“你现在的身体并不是原来的身体,你是剑修,你有剑吗?你怎么杀人?” 苍舒面不改色:“没剑,到时候地上捡根树枝杀人就行,环保节约,随手一丢就行,你们不用担心我。” 三人:“……” “谁担心你了?!”韩影像是只河豚被戳瘪了肚皮,忍着不耐走上前,“你太冲动了,到时候被发现还会连累我们。” 苍舒听明白了些,直言:“哦,你们要一起去?” 林英俊将自己摘了个干净,连忙在身后补充:“姑娘误会了,四个人里面,只有他想跟你去。” “你怎么能如此没骨气?!” “我一向如此,也不是一两天没骨气了。”林英俊打了个哈欠。 韩影愤恨转头瞪向说话的某人,又像是想到什么,目光看向站在那儿打算找个地方偷懒的公门菱:“你呢?” 公门菱一屁股坐在地上,摇头晃脑:“不去不去,我去了会给你们拖后腿。” 韩影额角青筋崩起:“没出息。” 公门菱摊了摊手:“这具身体毫无灵力,我一个炼丹的连丹都炼不了,去了能干嘛?你们是去杀人,不是去救人。” 她说完,甚至劝诫韩影:“我觉得你也别去了,这些身体灵力少,你去了也不能改变什么。” 就韩影给自己设的标杆,让他用根树枝,估计就跟折断他孙子一样,让他难受。 苍舒觉得有道理,又在后头补了一句:“而且韩影哥,你块头大,容易被发现。” 韩影目光忽地沉了下来,他缓缓扫视一圈人,在与苍舒视线相撞时,又重复问:“你想好了,你一个人?” 这目光带着不屑和蔑视,苍舒没反驳,思考了一下说:“你要跟上来也行。” 韩影冷哼,转身跟上。 二人出了山洞,一路往山下走,走至途中段,苍舒蹲在一个泥坑旁,挑拣着可以用的树枝。 挑拣的差不多,她又起身找树干磨了磨枝头,看着够尖锐了,才斜插在腰间,作势要走。 “我的呢?”韩影见她要走,忙上前拦住皱眉问。 苍舒:“?” 这究竟是多大的脸啊。 他要不会自己找吗?问她干嘛?她苍舒看着很像是乐于助人的人吗? 苍舒撩起眼皮指着坑道:“你的在坑里呢,自己找。” 山上的地本就因下雨而变得泥泞,树枝横叉在其中,大多深陷又或是在枝头枝尾挂上了黄泥,显得分外磕碜。 韩影盯了会儿坑内的树枝,眉越皱越深,最后挂着脸走向一旁正悠哉靠树干抖腿的苍舒,冷冷吐出几个字:“一千灵石。” 脸大是应该的。 苍舒偏了偏头,走至坑旁,极为上道地问:“韩影哥对树枝有什么要求。” “能杀人就好。” 苍舒听罢,挑了根利索的树枝将头磨尖,转身递给那站在一旁冷着脸的某人。 “脏。”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一千灵石,给我擦干净。” 苍舒一听,撕下袍子的一角,给他乖乖擦干净后,双手递上:“怎么样?满意了吧?” 他点点头,指尖捻起树枝,学着苍舒的样子斜挂在腰间。 二人一路无话步入城内,原本沉默的气氛一瞬间被摊贩的声音给覆盖,只不过天气不似昨日那般灿烂,今日是较为发白,无故的热闹像是黑暗中最后的黎明。 风声呼啸,将没扫去的红纸吹得到处都是,那户人家大门紧闭,连门外站着的人都不曾有。 苍舒的目光稍顿了一秒,问旁边的韩影:“两千石,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韩影:“?” “你在叫我?”韩影边走,边指着自己问苍舒。 “不然呢?”苍舒疑惑转头,“难不成这里还有第二个人吗?” 韩影对这个称呼不满极了,但也知道此刻并不是纠结的时刻,回答道:“我是刚祈福完,走出山洞时来的。” “脑子里有显现出什么字吗?”苍舒又顺势问下去,就跟审犯人一般。 韩影不满这样的问话模式,垂在身边的手稍动了动,冷声答道:“有,说了我的名字以及跟谁交好,和谁一般。” 苍舒又问:“那你同我的关系如何?” 韩影笑,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诧异看她:“我和你关系当然不好。” 苍舒假意拍了拍心口,扯出一抹笑道:“幸好不好。” 韩影气得冷笑一声。 他算是知晓,对付苍舒这种人,千万不能去回怼她说得话,不然后面还有十句八句等着。 “等会我杀男主人。”韩影转移了话题,目不暇接往前走,也不管苍舒的意见。 二人在府外正门分头行动,苍舒走的是后门小路。 白矮的墙面顶部布满了瓦砖,破旧上锁的小木门上用铁链绑着一个极复杂的结。苍舒搬来一旁的扶梯,在爬至砖瓦顶时,先探头观察了一番,才小心翼翼地跨过脚,从墙顶上跳下。 府内没人,冷冷清清,冷得像是冰窟,一丝人气都无。身边破旧的木屋还散发着腐朽的味道,窗户纸随着冷风轻轻掀起,露出里面如同深渊的一角,屋外摆放着一条鞭子,和一盏煤油灯。 视线下移。 她注意到,泥泞路上还有几个脚印,因为杂草茂密的缘故,还能闻见一些极淡的雨腥味,难闻又有些难受。 青色的日光下,身旁屋子的门发出一声吱呀的声音。 苍舒感受到一股凉气,她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想要自己能够冷静下来。 她踩过杂草,听着草在她脚下断裂的声音,心里莫名划过一丝烦躁,下一秒,那发出“吱呀”声音的门突然从里面向外推开。 苍舒心一跳,目光扫过去。 发暗的白光下,高瘦的男人捡起地上的煤油灯,暖光一层一层照射,将他惨白的脸一点一点映上色彩,直到他提着灯站起,目光放在苍舒身上,黑黄的牙垢带着津液,他舔了舔尖牙,踩着一地的枯枝从台阶上走下来。 苍舒适时挡住腰间的树枝。 “玉姑娘怎么在这儿啊。”他的目光极度直白,带着贪婪望着她的脸颊。 苍舒不知为何,身躯有些莫名颤抖,但她冷静答道:“路过。” 看来原主害怕他。 男主人的眼皮有些颤抖,陡然将煤油灯贴近了自己的脸颊,又猛地凑近问:“真的…是路过吗?” 苍舒皱着眉,握紧手上的树枝。 他似乎是想靠近一步,但脚步又硬生生的抑制,只是微微倾下身子,露出纸糊一般的皮肤。 苍舒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她死死握紧手上的树枝,动作干净地捅进男人的咽喉,又像是怕没刺死,连着捅了好几下。 男主人倒地,眼眸圆睁,脸上依旧是疯狂的笑容。 苍舒看了眼,冷静站起身,抽出木枝拿在手上,面目带着一丝嘲讽。 冷风吹拂她的裙摆和青丝,鲜血沾染上她一身衣裳,雨水的腥臭味同血腥味一起扑进鼻中。 院子的门再次被人从外推开。 苍舒侧过头,撞入一道平静的眼眸。 下一刻,她的眼前忽而一黑,过了许久才重新亮起。 脑中的文字再次显现—— 【你叫玉桐灵。】 【是一座道馆的弟子。】 【身边是你的同门师兄妹。】 【而在这其中,你与一位师兄的关系非比寻常,与师妹和另一位师兄关系一般,只是偶尔会说上几句话。】 【今日,是你们第一次下山的日子。】 耳内传来熟悉的嬉闹,天边的流火还未掩下山脉,露出半个脑袋,将云层点燃。 苍舒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脑袋,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心里默默哀叹。 她又回来了。 第40章 卖笑,孤儿,捡垃圾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你们是干了什么?”林英俊率先回过神,转头问呆滞的韩影和满脸复杂的苍舒。 “我不知道。”韩影是在寻找男主人时回来的,自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他只能将目光放在苍舒身上,企图从她身上知道答案。 苍舒找了块石头坐着,摊开手看了看,才不紧不慢答:“我把男主人杀了。” 韩影皱眉:“他人在你那儿?” “对。”苍舒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他从一间屋子里出来,正好就碰见我了。” 她没有做过多的解释,说完这句话,便从石头上起身,看着已经快昏暗的天空,说:“先去他们宅子内,这时间不太正常,我们晚上再讨论。” 没有人有异议,几人匆匆赶往城内,在城内亮起彩灯时成功到达了府中。 来迎接四人的,依旧是那位男主人,穿着不符合他身材的宽大衣裳,瘦窄的脸上两个眼珠子怪异地凸出。他扯出一丝笑容,满是牙垢的牙齿占满视线。 林英俊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独自皱眉嘟囔:“好恶心。” 那男主人并没有听见,仍然笑着欢迎四人进入里屋。 里屋早就坐着一个女人,背对着,穿着收身的衣裙,腰被勒得很细,脖颈的皮肤极白,白的在这室内散发着莹莹亮光。 苍舒几人落座,她挑在女主人的身旁。 “几位都怎么称呼?” “叫我林公子就行了。”林英俊继续说,“我没做道士前,是卖笑的,所以有时候憋不住就喜欢笑,没有任何阴阳怪气的意思。” 三人:“……” 男主人的面色有些尴尬,但很快缓过来,示意下一位说话。 苍舒佯装悲伤模样抢先答道:“姓玉,叫我玉姑娘就行,我的情况也比较特殊,从小是孤儿,无父无母,师父一把屎一把尿供养我长大,所以心里很脆弱,有时候如果说错话千万不要怪我,我是无意的。” 男主人:“……?” 女主人:“……?” “那这位大师你呢?”男主人的面色不太正常,双眉皱起,阴郁气息久久不散。 公门菱的大脑立马转动,片刻便说:“我姓梵,是恶霸从良,从小当过乞丐,后来变成乞丐中的恶霸,但最后被师父收入门下,所以有时候言行举止会不太好,不要怪我。” 男主人:…这特么他们师父是捡破烂的吧?!怎么一个一个就没正常的? 男主人的目光放在最后一位身上,本以为这人也要同那三人一样,将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说出口,谁知他只是说了几个字—— “我姓夏。” 男主人莫名其妙松了口气:“姓夏好,姓夏好。” 韩影不动声色接上:“虽然没有他们的经历,但我有病。” 男主人:“……”确实有病。 “大师们吃过饭了吗?” 苍舒摇头:“还没吃过。” 男主人咧嘴扯着皮抬手:“那我叫——” “等等。”苍舒立马打断男主人要说得话,翘着二郎腿,提出了自己的不满:“我不吃油腻的东西,饭给我多盛一点。” 男主人眯了眯眼,目光划过苍舒的脸,像是忍住了不满,忽地绽开笑,应下。 他没叫任何人去端菜,反倒是自己站起身,走向了后厨,独留五人坐在位置上。 苍舒的目光看向一直低着头的女人,忽而用手碰了碰她,问:“夫人为何一直低着头呢?” 那女人缓慢抬起头,苍白至怪异的脸像一块白布裁剪在脸上,红唇殷殷扯出笑容,交叉在膝盖上的手放在桌上,显露出极长的指甲。 她与上次极不一样,又白了。 公门菱被女人的面色吓了一跳,但随即反应过来,立马皱着眉拽紧苍舒的衣裳。 天黑了,屋外又下起了雨。 潮气透过敞开的门沾染在众人的衣角,攀爬至一整片。 林英俊在那儿大言不惭地夸奖道:“夫人长得如此好看,林某快要对夫人一见倾心了。” 三人:“……” 女主人没应话,反而是凑近苍舒,看着她的眼睛。 细长指甲划过她的脸,窗户被风吹得框框作响,仿佛会随时掉落在屋内的地板上。 身边三人面色各不相同,公门菱皱着眉死死拽着苍舒,韩影不动声色继续打量,林英俊在那儿撑着脑袋颇有兴趣的观赏。 苍舒拉远距离,陡然将女人的头给推远了些,提醒道:“夫人,我还要吃饭。” 女主人:“……” 第41章 你还会什么?我还会吹牛逼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你别这样看着我。”苍舒捧着女主人的脸,将脸对至林英俊的方向,满嘴胡言乱语,“看他,他比我好看。” 林英俊:“……” 林英俊笑容稍稍凝滞了片刻,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夫人若是看林某,林某当然不敢有意见,只不过林某曾经是卖笑的,如今笑止不住,夫人看了是不是…” 说罢,他稍作停顿,大拇指摩挲着手指做出一副要钱的模样。 女主人:“……” 女主人再次转头,苍舒面不改色的继续掰,林英俊又开始那一套说辞。 三遍后,她低下了头,两只手缓慢从桌上滑至大腿,尖细的指甲发出干涩的摩擦声,莫名有一种随时要断的既视感。 细白的脖颈弯出极不正常的弧度,就跟被人拿剪刀割出喉伤放血的畜生一般,苍舒收回目光,漫不经心的和桌上三人对视了几秒。 这时,男主人从屋外走进来,手上端着红色的盘子,扯着脸上犹如树皮的皮肤,笑着招待道:“大师们,菜来了。” 苍舒故意找茬问:“你刚刚问了我们怎么称呼,现在依旧统称我们为大师,是不是有点不尊重我们?” 此话说完,公门菱就在一旁撑着脑门给她比了个大拇指,但随即肩膀便开始抖动,脸上根本抑制不住笑容。 男主人勾了勾唇,目光落在女孩的头皮上,半晌回道:“玉大师。” “嗯。”苍舒不要脸地应了一声。 菜被端上桌子的中央,汤水上还散落着一些油点子,但被切成片的冬瓜极好的融合,闻着香味,都能猜测味道的不错。 吃完饭后,男主人放下筷子,开始讲述本次祈福的事项,一共祈福五天,等到了第五天,他们才能拿钱走人,今天不算。 “你们为什么要祈福呢?”在男主人讲完话后,苍舒撑着自己的脑袋,笑吟吟的将话问出。 那男主人眯了眯眼睛,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声音有些刺耳:“当然是祈福城内百姓平安顺遂。” “那这个祈福是谁先提出的呢?”苍舒同十万个为什么一样,拼了命地甩出问题。 男主人继续说:“是我们的城主。” “那你们——” “够了。”男主人显然是有些不耐烦,直接打断了苍舒的话,“天晚了,大师们该睡觉了。” 外面雨声忽然变大,男主人走至低头的女主人身旁,将她一把抱起,往外大步走,很快便消失在门侧。 “他不想让你继续问了。”公门菱在一片沉寂中开口,“说明你问得问题都很关键。” 苍舒耸了耸肩,目光依旧在远处:“大概吧,我也不清楚,就是觉得奇怪。” 她说到这儿便不说了,也没有具体说明哪里奇怪,只让人感觉她好像处在一种烦躁的状态下。 韩影将自己所好奇的事情问出了口:“所以刚刚那个女主人为什么看你?” “看长相吧?”林英俊这个时候还要往苍舒心口上插一刀,“可能是玉姑娘的扮相比较可爱。” “你说得对。”苍舒没有否认。 几人聊了会儿天也打算回去,虽然都已经知道自己该住哪儿,但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下府上仅有的几个婢女,由她们带着去了房内。 苍舒跟她们道了谢,谁知刚要进屋,就被婢女拽住衣角,磨磨蹭蹭提醒她不要去东边的厢房。 她没多问,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玉姑娘有问那些婢女为什么不让去吗?”林英俊边打着哈欠,边摇头晃脑地问。 这几具身体皆接近没有灵力之人,所以自然扛不住困倦,也扛不住饿意,他们四人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苍舒也有些累,但仍旧提起精神回答:“没有问,下次去看看就是了。” “不是不让去吗?”韩影突然出声,明明眼睛困得流泪,但仍然梗着脖子,如同高傲的大鹅。 苍舒笑着问:“不去就不会死了吗?” “什么意思?” 这话明显引起了韩影的好奇心,苍舒瞧了一眼,直起身子解释道:“如果我没猜错,我们现在占据的四个人,应该是在祈福完后死了,又或许…更早就死了。” 环境陡然安静,窗外的雨停了,叶子承受不住水的重量,在窗外点着脑袋,砸在瓦砖上。 公门菱莫名觉得有些冷,她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凑近了苍舒:“所以这个残念可能也是我们四个人其中的一个?” 苍舒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 她的猜测无疑让在场人全部陷入沉默,不过她本人倒没有很在意,手指无意识敲了敲桌板后,猛然皱眉出声道:“我感觉有人在偷窥我。” 三人:“……” 林英俊望了望四周,没看出有哪里不对,只提醒说:“玉姑娘应该没有裸睡的习惯吧?” “没有。”苍舒实在想不明白林英俊为什么先问这个问题。 可她实在坐着有些难受,站起身,打开窗户和门往外看了看,见屋外空无一人,才又返回坐下。 “没人。”苍舒直接道,“要不是我的错觉,要不就是那人躲得快。” 林英俊又问:“你觉得谁在偷窥你。” 苍舒毫不犹豫:“男主人或者女主人。” “为什么只偷窥你?”韩影又跳出来找茬。 苍舒:“?”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苍舒简直要无语了,整个人被看得越来越不耐,语气也有些莫名暴躁:“可能因为我是颜值担当。” 这话说完,被偷窥的感觉瞬间消失,苍舒捏了捏自己的后脖子,整个人跟松了骨头一般瘫倒在桌上。 原主这具身体对于偷窥是存有了极强的恐惧感,这也就导致了苍舒在接受到这个信息时,下意识绷紧了背部。 “我在上次残念中,有人给我写了一张纸条,”苍舒趴在桌上问,“你们有人给我写吗?” 那张纸条上写了三个字【老地方】,那就从侧面说明,今天晚上,她应该也要去那个地方。 但是苍舒看过林英俊的字迹,跟老地方这三字不一样,在根据韩影的尿性,想想也知道,他根本不会给她写莫名其妙的东西。 但她还是想问一下。 “没有。”有人回答。 四周再次沉默,变得寂静。 苍舒从位置上站起,走到书案边画了几张符,丢给了桌子旁的三人:“传声符,有事方便联系。” 几人灵力稀缺,在不能发挥自己真正实力之前,保持联系是最好的。 三人稍稍愣了愣,连带着林英俊都来回翻看一张用墨笔沾着…却并不像符咒的鬼画符。 “这是符?”韩影捏着手上的符咒,率先发出疑问,“你在跟我开玩笑吧?我画几个鸡蛋都能画得比你这符好,要是随便几笔勾勾就成,那我也能当符师了。” “韩兄此言差矣。”林英俊撑着脑袋补刀,“这就算是往地上撒一把米,鸡用嘴巴啄,都比这符咒画得好看。” 苍舒:“……不要还我。” “我要我要!”公门菱连忙捏紧自己怀里的符咒,带着一丝不确定问,“所以说…上次去集市,那个符不是你捡的,而是你画的?” 苍舒没有否认,算是变相默认了。 三人视线望过来,其中公门菱直接拍桌震惊:“你特么真的是符师?!你不是修剑的吗?” 符师灭绝是因为符咒虽过于强大,但又过于繁琐。 苍舒一说到这个就有些心酸起来:“没办法,太穷了,只修剑的话只能去表演胸口碎大石,所以学了些野路子。” “不过我只学了一些皮毛。”她提醒道。 皮毛是真皮毛,她也就只能画几张基础低阶的,但很明显,面前三人不信。 “你还会什么?”林英俊突然正色问。 苍舒想了想,认真答道:“哦,我还会吹牛逼。” 三人:“……” 第42章 睡得跟猪一样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从四人聊完天到散开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左右,苍舒吹灭了灯,借着月光坐在木头椅子上。 公门菱早早就睡了,此刻大概是因为她在身旁,难得在床上叉成了一个大字,睡得极香。 “砰——” 极轻的一声,一个纸团包着石头被团成球从窗户外扔进,苍舒见此,立马走到门前打开门,四下看了看。 月亮在空中大的恐怖,雪白的光照射在院内的树木上,绿色的叶子闪着诡异的油光,如同蜡油捏出来一般。 没有人。 前后不过短短的几秒。 但门口却一个人都没有。 苍舒将门关好,又将椅子堵在门口,走至纸条旁捡起摊开,上面只有四个字—— 【来东厢房。】 苍舒:“……” 她并不打算去,且不说她不知道东厢房该怎么走,更深一点的,就是大半夜约她,那绝对没有什么好事。 她还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 没错,傻逼才去。 苍舒照例将纸条撕碎塞进桌布下,将衣服脱了后,平躺在外侧。 身边的公门菱倒是睡得跟猪一样死,全然不顾她的死活,甚至将脚都挂在了她的腿上,苍舒气得牙痒痒,但也不好直接推醒她,只能稍稍挣扎出来一些。 夜逐渐变深,周围的温度越来越冷。 苍舒闭着眼整理脑中的思路,已经有些迷迷糊糊的迹象,然而就在她意识完全模糊之时,却隐隐约约听见了门外传来的奇怪声音。 那是一种极其黏腻沉重的声音,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拖着一条腿过来一般。 有人来了。 脑中的思绪一闪而过,苍舒咽了口口水,假装不在意地翻了个身,将自己整个人面朝着门。 下一秒,木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在风声的掩盖下,显得并不是很起眼,然后—— 门被一只苍白的手缓慢推开。 月光将门外的影子拉得极长,她也并未在第一时间走进屋内,而是极缓地抬起一条腿,如同关节坏死一般费力跨入。 接着,她迈着极小的步伐,缓缓走至房间的铜镜旁坐下,涂着艳红指甲的手拉开抽屉,她从中抽出一张红色的纸,用嘴唇抿了抿,又轻轻拿出胭脂盒子,凑近铜镜,抹在脸上。 她的唇极红,脸极白,嘴里哼着一首古怪的小曲。 苍舒听不明白,只能集中精神,眯着眼继续打量。 她似乎开心极了,白日里苍白面色逐渐变得红润,本绑好的发髻被她拆卸下来,用一把槐木做的木梳一遍又一遍的从头梳到尾。 诡异的哼调还在继续,仿佛下一秒就要转过头。 在她梳至第三遍时,苍舒忽然觉得很困,连带着心里都出现了一个暗示—— 【闭上眼,睡觉吧。】 困意再次席卷她的神经,临闭眼时,苍舒看见那女人擦好胭脂一步一步朝她走来,那双细长指甲再次缓慢划过了她的脸。 可她已经闭上眼睛,深深睡去。 这一觉睡得她极其难受,梦宛如一个深渊,伸出无数道黑色触手,将她死死往下拽,等到她被拽至深渊内,面前的场景又变成了宗内的九玄塔。 面前是与她一模一样的人,而她每一次都会被她给踹出塔外。 心口疼。 她倏然睁开了眼,在看见天光大亮时,猛地松了一口气。 床旁边已经没有人了,苍舒走至屋外时,便看见三人坐在院内的石桌旁,貌似在等她醒过来。 “昨天晚上做噩梦了?”林英俊两手捻着茶杯的外侧,缓慢地摇晃。 苍舒走上前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闷下,才问:“你怎么知道?” 林英俊指着自己的眼下示意:“你的黑眼圈很重。” 苍舒挑了挑眉,没回答这话,反而是指着茶说:“这茶水味道还不错,不知道残念里的东西能不能带回现实。” 三人:“……”服了。 “昨天你们房间有人来吗?”苍舒喝完茶后,总算开始正经。 林英俊与韩影对视一眼,随后摇头:“没有,也可能是我们睡得早。” 苍舒看着面前的三人,不给反应时间直接抛下了炸药:“昨天我们房间来了人,我感觉我被这家人给盯上了。” 公门菱一脸疑惑:“我们房间昨天有人来过?” “对。” 苍舒瞥了一眼她,毫不客气地说:“不过你昨晚睡得跟死猪一样,没发现是应该的。” 公门菱:“……” 第43章 她心疼,她全身上下疼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公门菱没反驳,乖乖坐在椅子上安静如鸡,并且微笑回应:“没关系,睡的死也比看见这瘆人的一幕要好。” “你一个修仙的还怕这些?”苍舒虽然知道公门菱因为这个副本比平时严肃许多,但也没想过她能害怕到这种程度。 公门菱假惺惺地抹了一把泪:“我这不是没有丹炉,有丹炉我直接炸死他们!” 三人:“……”好志向。 四人没有继续耽误时间,连早饭都未吃便直接去了城外的山上喂蚊子。 祈福是不会祈福的。 谁知道这祈福是个什么玩意儿。 苍舒嘴里叼着不知从哪儿揪的一根草,半眯眼翘着二郎腿,占了个最好的位置晒太阳。 “卑鄙。”韩影站在苍舒的前面,试图把太阳光挡住。 苍舒挪了挪位置,乐呵呵反驳:“话不能这么说,这位置是我先抢到的。” 韩影皱着眉又道:“说了我们二人比拼打石子,谁赢谁占这个位置。” 苍舒一副无赖样:“我又没同意。” “你——” 韩影气得胸膛起伏,但到底忍住了自己的脾气,只恶狠狠甩下一句:“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否则我回灵山派,一定去你师尊那儿告你一状。” “去啊。”苍舒无所谓,“你不去你就是孙子。” 此话说完,另外二人看韩影的眼神立马充满了悲哀。 林英俊略微有些同情地说:“韩影哥,年纪轻轻何必要当孙子呢。” 韩影:“!”他妈的。 四人联盟短暂决裂,回府内时,夫妻二人正在前厅等着他们,见几人悠悠来,男主人眼内划过一丝不爽,但很快就被其它情绪所覆盖。 “大师们今天早上为何不来与我们共进早膳?” 四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想解释。 难不成他们说:你们两个人太恐怖了,我们早上需要缓缓吗? 压根不可能。 而就在这一片沉寂中,林英俊开口了:“这个就要问我的玉师妹了。” 这话的反响很好,几乎是出口的一瞬间,其它两人就纷纷附和,完全没有把苍舒当人看的意思。 苍舒:“……” 苍舒脑子里还一片混乱,根本想不到什么好的借口和理由,但林英俊是个“好人”,在她沉默的这几秒内,已经流利地说出了原因:“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早上玉师妹刚起床,便硬要拉着我们去外面晨跑,我们几个宠她,拗不过她,只能陪她去外面跑步。” “但我当时跟玉师妹强调过,我说我必吃这顿早饭,可玉师妹把我拦住了。” 说罢,他转过身,将手重重拍在苍舒身上:“她当时跟我说,饭、没有一城人的安危重要。” “我当时就被她打动了。” 苍舒:“……?”打动你妈,不要给她扣高帽。 男主人阴笑着回过头:“是这样吗?玉大师?” “是。”苍舒咽下一口不平之气,努力扯出一副笑,显摆出极其深明大义的模样。 六人之间的气氛格外怪异,几乎形成了两道分水岭线,苍舒浑然不知,再次一屁股坐到了女主人的边上。 “昨晚睡得好吗?”苍舒还没拿起筷子,便撑着脑袋转过头问女主人。 她没说话。 苍舒又不要脸地问那儿看着她的男主人:“昨晚睡得好吗?” 一模一样的话问出口,男主人的面色明显阴了下去。 他也没答话。 这一餐饭吃得极有味道。吃完饭后,苍舒和林英俊走在最后,步伐悠悠。 “昨天这二人都在你们房间?”苍舒今天的问话很不对劲,林英俊不免多问了句。 苍舒态度还算好:“大概吧。” “你命挺硬。”这算是一句夸人的话,可能还带点调侃,但听得出来他完全不担心苍舒。 她会画符,就已经比其它人多了自保的能力。 “后天的祈福我不去了。”苍舒突然说。 林英俊停下脚步:“为什么?” 苍舒抿了抿唇,同样停下脚步回看:“你觉得我们过残念的任务是保证我们四个人都活下来吗?” “继续说。” 苍舒清了清嗓子:“我今天一直在想我们要过残念的关键,我觉得这其中的点并不是我们活下来。” 她喜欢同聪明人打交道,虽然只说了几句,但他显然已经懂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改变不了必死的结局,因为残念之外的我们已经死了,这是固定的,所以我们无法改变。” “对。”苍舒点头,“我们为什么会占据这几具身体,说明有些东西,是残念的主人想要告诉我们的。” 他们一定会在祈福完后死去,而不是在祈福时死去,五天的祈福时间,也可以变相算作他们的安全时间。 而她肆无忌惮地挑衅二人,并不是她犯贱,而是想摸清楚这二人对她的容忍度。 所以。 这道残念想告诉他们什么呢? 苍舒陷入一个思想囚笼,她摩挲着手指,又咬了咬嘴唇,最终作罢。 光靠她想是没用的,得先找到些线索。 两人在屋子门口分道扬镳,转头回了各自的房间。公门菱比苍舒先到屋内,见她皱着眉,立马背手上前,俯身抬头,从下往上看她。 “苍舒师妹,你在想什么?”公门菱心比较大,但也知道苍舒皱眉是事情不好解决的意思。 苍舒没有遮掩,从书案上抽出一张白纸,盯着自己的手,认真答道:“我在想,我的鼻血该来时不来,不来时硬要来。” 公门菱:“……” 公门菱看不下去了,跃跃欲试道:“你要取指尖血的话,我可以帮你。” 苍舒一脸真挚抬头:“真的吗?师姐你真的可以吗?” 公门菱感觉自己被侮辱了,立马挺着胸脯保证:“我是丹修!我是炼丹师!我是医者!你这样做是不信任我!” “只要这个数。”她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在苍舒面前晃了晃,“保准你一点疼痛的没有。” “一块灵石?”苍舒想着一块灵石赊账先赊着也行。 公门菱服了这个抠逼:“…十块。” “那算了,我觉得我自己咬咬牙也行。”苍舒很怕疼,但如果失去了灵石,只是为了扎她一刀的话,那她就觉得有些不划算了。 好端端的手疼,可能到最后因为花了灵石,她还心疼,全身上下疼。 第44章 想试试半夜玩火会不会尿床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德行。”公门菱拽过苍舒的手,极快划出一个小口子,边划边抱怨,“从你手里坑点灵石,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苍舒没管她这声抱怨,只是盯着伤口问:“这还算灵石吗?” 公门菱没好气地说:“算。” 苍舒:“?” “开个玩笑。”公门菱瞥她一眼,接着说,“这个不算。” 苍舒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将指尖的血挤在桌上,随后极其熟练地撕下一小块衣角,稍稍包扎了一下,便用毛笔沾着鲜血画符。 大概画了五张,苍舒便放下笔打算上床去睡觉,谁知她一转头,就见公门菱满脸复杂地看向她。 “怎么了?”苍舒有些不自在地问,“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公门菱不可置信:“不是,你现在这么虚都能一下画五张?” 苍舒对自己所画的几张符随口评价道:“没有太多灵力注入,这些只是残次品。” 公门菱对残次品三字倒是不陌生,毕竟她炼丹也会有残次品的出现,于是她直接转移话题问:“那你画的是什么符?” “驭火符。” 驭火符,如其名,是驾驭火的一种低级符咒,苍舒目前不知道这符咒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她也是第一次画,但也不敢提前用。 万一太大,大半夜放火还真不好解释。 总不能有人问她为什么半夜玩火,她回答说想试试看玩火会不会尿床吧? …… 苍舒起来时天已经有些亮了,公门菱还未醒,地面上扔了一张白色团成球的纸条,她下床时捡起来摊开看了看,上面依旧写着三个字—— 【东厢房。】 苍舒将纸条叠好放在桌上,又去屏风后换了件衣服,才拿着纸条走出门打算去东厢房看看。 可她刚要打开院子的门,身后的屋子便传来轻微“吱呀”的开门声,她转过头,便见林英俊伸着懒腰打着哈欠懒洋洋地从屋内出来,瞧见她,还弯起眼睛同她打了个招呼。 “怎么起这么早呀?” 林英俊说话习惯拉长一些尾音,见着她,也只是稍惊讶:“昨天晚上那两个人又去找你了?” 他的语气里不乏闪过一丝趣味,眼睛也亮亮的,像是准备好打算听她讲故事的小孩。 苍舒扬眉:“不知道来没来,但我睡得挺香。” 睡得挺香就是没来。 林英俊神情流露一丝可惜。 “你刚刚是要去干嘛?”他总算想起了刚刚苍舒往外走的举动。 苍舒将手上捏着的那张白纸放他面前:“有人叫我去东厢房。” 林英俊颇有兴致问:“你一个人去不怕死吗?” 苍舒翘着二郎腿,给自己到了一杯茶:“有什么好怕的,反正我死了,你们也会跟我一起死。” 林英俊:“……” 林英俊给她竖起一个大拇指:“玉姑娘心态不错。” 苍舒边品茶边回怼:“死之前心态一定要好,笑着死总比哭着死要好上很多。” “可是我感觉你很惜命。”这不是林英俊感觉,而是他算出来的。从他遇见苍舒的那一刻起,苍舒能被知道的,他大概都已经算出来了。 至于不能被知道的,他目前也没有多大兴趣去知道。 苍舒淡淡瞥他一眼:“你既然知道我惜命还问我那么白痴的问题?” 林英俊:“……”他突然觉得她也是蛮有意思的。 天又亮了一点,公门菱和韩影从屋内出来,四人大概对唯一一次的早饭印象深刻,依旧没有去前厅吃早饭,而是去城外找了个地方稍稍躲了一会儿,才装作祈福祈完的模样大摇大摆的进了城。 四人在成亲的那户人家外停住了脚步,新娘还没有来,零零散散的人早就准备好等会要干的事。 “等会我们蹭个饭?”苍舒搓了搓手。 “说得有些难听了。”公门菱在身后纠正苍舒的错误,“我们这明明是来喝喜酒的。” 林英俊附和:“梵姑娘说得不是没有道理,我没钱喝喜酒,等会就请梵姑娘请我喝吧。” “英俊说得对。”苍舒连忙将手拍上公门菱的肩膀,“我也没钱,基于你刚刚落我面子,顺带就帮我一起付了。” “还有我。”韩影冷笑一声将话补上。 公门菱:“……”这三个人特么简直就是强盗。 “那如果我也没钱怎么办?”公门菱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 这话说的不假,四个人都是从同一个道观出来的,而那道观穷,谁兜里有几分钱几个人都心知肚明。 苍舒打了个响指:“没钱就翻墙。” 公门菱又弱弱地说:“我只是个奶妈。” 她只是一个奶妈,平时靠自己修炼还能耍个半招,但如今灵力稀疏,她想靠修为大杀四方都不行。 三人:“……” 话说到这儿,锣鼓声便开始响了,原本安静零散的人群忽然变得雀跃,远处的红轿子,被四个人一晃一晃地抬着。 苍舒看了会被颠得不成样子的轿子,又看了看不远处摆放的火盆,整个人陷入沉思,半晌,她随意拉过一个看热闹的人问:“叔叔,这摆火盆是你们这儿的习俗吗?” 她装出一副不懂的模样。 那被拉过的人本有些不耐烦,见是一位小娘子,立马喜笑颜开地解释道:“女人属阴,屁股还会流血,招邪祟,不干净。”他又指着远处的火盆一字一句说:“只要跨过那个火盆,邪祟就会被驱干净了。” 四人沉默。 苍舒忍住恶寒继续问:“那叔叔,这是哪家的姑娘和府上大人成亲?” 这话没有被立刻回应,那人先是上下看了看苍舒,才不紧不慢地说:“你是外乡人?” 这也不是什么值得瞒下来的事,苍舒点了点头。 谁知那人见她点头,眼神变得有些耐人寻味:“外乡人不能知道这些,姑娘待的时间久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苍舒:“……” 待不久的。 她会在第六天死去。 她只能待五天。 第45章 我们像不像是在拉屎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苍舒拱手谢过身前的人,面上疏离的笑容在远离他的那一刻,瞬间收回,变得冷漠。 她虽然现在还判断不了什么,但有一点能明确意识到—— 这里的女人地位很低。 轿子摇摇晃晃的被放置在了地上,站在最前方的婆子散了一地铜板,旁边跟随的婢女拉开了轿子的红帘,新娘子坐在里面,两腿并拢,低着头颅。 紧接着,婢女将手高高伸起,里面坐着的新娘起身弯下腰,将手放在身边两个人的手心之中。 她露出了一小截极白的下巴。 苍舒见此,立马走上前,在离新娘最近的地方突然蹲下身子。 身后三人有样学样,也凑近蹲下,毫不意外,怪异的动作使几人备受瞩目。 怎么说呢,有点猥琐。 “我们现在像不像在拉屎。”公门菱头探得酸,但仍旧张望,像极了做贼。 三人:“……” 韩影抖抖袍子站起身,装作没听见这番话,又忍不住骂了一句:“粗俗的女人!” 公门菱撇撇嘴:“我就随口一说。” 林英俊在一旁轻轻鼓掌:“我觉得梵姑娘也没说错,凡人好像确实都如此。” 说罢,他转过头试图让她也一起评价:“玉姑娘如何看待这一番话?” 苍舒:“……”呵呵,她觉得都有病。 此刻,轿子上的新娘子已经以极慢地速度走了下来,腰被勒得很细,腰间还挂着几个铜板。 她缓慢地挪着走。 又如上次一般,在相同的位置上停下了步伐,大概顿了几秒,边上的两位婢女开始抬新娘子的腿,红色的绣鞋从衣裙间流露,对于她来说,这就像是一个极难让人完成的动作。 她是不愿意嫁吗? 她到底怎么了? 脑中的谜团一个接着一个涌上,苍舒听见众人喊“邪祟除尽”,看见人们漾着笑意,心里更觉得寒了许多。 她的浑身上下都起满了鸡皮疙瘩。 上次来时只觉得这习俗太过于怪异,阴森森的,莫名其妙让人发冷,这次问完解释,她才知晓她发冷的原因—— 女属阴,驱邪祟。 众宾客纷纷进入了府内,最后只剩下他们四人站在府外,沉默间,不知道是谁先说了一句:“走吧,去翻墙。” “等等。” 苍舒突然出声,三人不约而同看向她,就见她认真捡起地上散落的铜板,将铜板放在了腰间的小袋子中。 三人:“……?” 离谱。 这行为实在是太特么离谱。 苍舒不在意几人如此看待这个行为,也不做解释拍了拍鼓囊的袋子说:“走吧,去翻墙。” “铜板见者有份。”林英俊跟上她的步伐,上前也拍了拍袋子。 苍舒将他手给挥开,毫不客气:“拿开你的脏手。” “那我配吗?”公门菱又上前有样学样拍了拍。 苍舒耐心解释:“我收集这铜板有用。” 这话从谁的嘴里说出来都具有特别大的信服力,但偏偏从苍舒嘴里说出来,就有些莫名其妙的怪异。 她?有用?她这个财迷加抠逼的属性除了自己花掉,还有什么用? 韩影嗤笑一声,根本没给过苍舒什么好脸色:“我是不相信你拿这铜板有用。” “我也不相信。”苍舒感慨,走在最前方极其无奈地摊了摊手,极其欠揍,“但偏偏我就是这样的人。” “真不要脸。”韩影说不出话,只能最后这么骂了一句。 四人逛了一圈来到墙角,韩影率先翻过了墙,然后苍舒又帮了公门菱一把,等到她要翻墙过去时,就见一旁的林英俊忽然上手拽住了苍舒的衣角。 苍舒被迫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转过身极为不耐地看向某人,话语里隐隐约约有些警告:“别给我捣乱。” 虽然宿行白长得好看,但宿行白是宿行白,林英俊是林英俊,林英俊相貌普通,并不能激起她说话好听,保护人的欲望。 更何况她最近无情封印好似在一点一点加深。 林英俊像是知道她会如此说,咧开嘴笑,一双平淡的眼睛被他的气质衬托的极有魅力:“我爬不上去。” 苍舒算听明白了,直接问:“你想让我帮你?” “对。” 他摸了摸下巴:“我可以帮姑娘算一卦。” 苍舒冷笑:“算我哪日适合成亲吗?” 林英俊上前一步,极为懒散无奈地叹息一声:“姑娘真是冤枉了我。” 苍舒摩挲了一下手,才发现林英俊没有那张脸的加持真的很贱。 “你要是有那张脸,我就同意你了。”她觉得可惜。 林英俊摸着下巴的手一顿,脸上笑意盎然:“那既然如此,当初我想同姑娘结为道侣,为何姑娘不同意呢?” 他与一般的卦修不同,出生便瞎了一双眼睛,所以她常常用灵识辨人,那日碰见苍舒,又兴趣盎然帮她算了一卦,发现他们二人命中有纠缠,且纠缠很深。 所以,他很好奇。 他常以游戏人间的态度行走江湖,偶遇与他所相关的事,他难免沾染上了兴趣。 所以他接近她,想知道他为何会在日后同这位姑娘纠缠不休。 “因为师门不让有道侣。” 苍舒的声音将林英俊的思绪给拉回,他稍稍怔了怔,紧接着轻轻哼笑:“原是如此。” 下一秒,苍舒继续说:“而且你太穷了。”她指着自己,“我、苍舒、不跟穷鬼结为道侣。” 林英俊:“……”更有意思了。 在这儿耗着也不是一回事,苍舒最后只能帮林英俊过了墙,自己则利落地翻墙跳下。 是后院,并且没有人,大概是都在前院。 四人猫着腰走出这偏僻地方,鬼鬼祟祟。他们先是从容找了一桌人不多的席面占了个位,又旁若无人埋头吃起了饭,等到新郎官来敬酒,几人才仰起头,瞥向穿着宽大红色衣袍的男猪脚。 嗯,为什么要用男猪脚来形容面前的新郎官呢?因为他长得实在是太磕碜,要身高没身高,要长相没长相,肥头大耳,衣袍遮不住满身横肉。 苍舒沉默,端起酒杯的同时顺带捂紧心脏。 完蛋了,她受不了了,她的无情封印又要加固了!!! 第46章 我想抱抱她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同一桌大概都有九人左右,她们这一桌会格外少一点,除去他们四个人,只有两人与她们并不熟悉。 火辣辣的酒穿肠而过,苍舒皱着一张小脸就要坐下,但随即便被一旁的林英俊给提溜起来,她稍稍摇晃了一下身躯,稳住后不解地看向他。 “说祝福词。”林英俊提醒了一句。 苍舒反应过来,忙说道:“新郎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她说完又坐下,咧着一张笑脸又对穿着红袍的新郎点了点头。 众人:“……”好不礼貌。 但索性新郎官脸上的笑也只是停顿了一瞬,便拿着酒杯转到了另一桌去。 酒过三巡,热闹的气氛持续到了半夜,新郎官在一张张酒桌穿梭,酒已不知喝了多少,双颊染着酡红,衣襟微微散开疏发热气,一双混浊的眼散发着兴奋的光芒。 一众客人在身旁起哄,他摆了摆手,在怂恿下前往了新房。 橙黄色的灯光照出了姑娘半个身子的剪影,她低着头,微驼着背坐在床沿。 客人的吵闹声愈发离得近了,“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一连串祝福在新郎身后连绵不断。 桂圆枣子洒在他的背上,肥头大耳的脸颊更加红润。 “快掀开新娘的盖头。”有人在身后催促。 新郎接过一旁递过来的玉如意,弯着腰凑近,小心翼翼,一点又一点,狞笑着掀开了红盖头,而落入众人眼中的,是新娘哭花了妆,墨色的瞳孔中映着绝望的一张小脸。 她哭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场面倏地沉默,空气蓦然凝滞。 苍舒瞧见那女子揪着喜袍,指尖用力到苍白。 “晦气!”身后轻声骂了一句,得到了众多人的附和。 苍舒下意识扭头去寻说话的人,便听见前方忽地传来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啪——” 新郎官酒醒了。 女子被打倒在床上,她捂着高高肿起的脸,无声地落着泪。这泪带着些颜色,从她脸颊划过,在鼻翼聚起小方水潭,慢悠悠掉落在红色镶着金丝边的床上。 床被晕染出一片深色,那是接近深黑的色彩。 “是我招待不周了,改日再请各位喝酒。” 新郎官转过身子,脸上的恼怒还没有下去,却硬生生扯出一番笑,众人见此,忙识趣的应和—— “小姑娘第一次嫁人难免都会哭的,还是孙大人勇猛,第一天就立住了做夫君的威严。” “好了好了,我们也别凑热闹了,人家夫妻俩要洞房了,这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情。” “确实,不过大喜的日子这姑娘哭哭啼啼属实晦气!孙大人在我们城里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还能亏待她?这小姑娘真是拎不清楚事情的轻重,不聪明!不聪明!” 人群声逐渐远去,苍舒的脚就跟被钉在原地一般,如何都走不了一步。 她看着那位穿着喜服的姑娘咬着唇,撑着胳膊坐起,看着她眼睛里渗满恶毒,宛如黑色的玻璃球。 苍舒忽然撕下一片衣角,卷巴卷巴塞入鼻子,默默说了一句:“鼻子有点痒。” 公门人瞥了她一眼,拽了拽她的袖子,轻声说:“我们也走吧。” 苍舒手顿了顿,应声:“好。” 门被关上,缝隙内隐约可见新郎官再次高高抬起手,打在姑娘另一边脸上。 “啪——” 这声音随着掩下的门一起发出,随即彻底消失不见。 苍舒一路都很沉默,她来来回回换着鼻腔内卷着的布条,又抬头望着圆月,甚至眼内第一次出现了迷茫的情绪。 她有些难过。 这是她以往从来不会出现的情绪,但很显然,她的无情封印也在那种情况下象征性地松了松,她应该很高兴,为无情封印松了而高兴,可是—— 她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在看见那位姑娘不同于常人的苍白脸色时,苍舒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位姑娘会在未来的日子里死去,只是当时她并不在意这些,她只想赶紧收集完线索,也想知道这道残念主人想让她干什么,想让她知道什么。 苍舒想出去,很想很想,包括现在亦是。 ——可那姑娘哭了。 在她走进那间屋子,看着新郎官用玉如意挑起姑娘的红盖头露出那张惨淡的脸颊,然后,她被人狠狠打在铺满红色的床上,墨发散了一床被褥。 她当时看着,忽然有些喘不上气。 “姑娘,血要滴下来了。” 苍舒反应过来,赶忙将鼻间的布条拿掉,刚要蹲下身撕裙子,就见身旁人递过来一块纯白的布料:“用这个吧。” “谢了。”苍舒点点头,不客气地接过,将布条卷巴塞进鼻间,又背过手抬头看天上的月亮。 “在想什么?”他又问。 苍舒平静回答:“在想什么时候能出去。” “骗人哦。”林英俊挑了挑眉,抬起手一算,像是根本不相信她所说的话,轻声道:“你在难过。” 苍舒不说话。 于是他继续说:“你是在为那位姑娘难过吗?为什么会为她难过呢?你应该也知道,她已经死了吧?” 林英俊的语气平静的不正常,难免让苍舒多看了眼。 “你一个卦修关注我干什么?”苍舒搞不懂。 林英俊扯出一抹笑:“我只是好奇,姑娘修无情道,却在因他人难过,所以想问问姑娘…” “刚刚究竟是在想什么?” 他对她的状态很感兴趣。 明明是一个修无情道的,可却因为那个姑娘起了一丝难过,可他刚刚算了,她并没有情根生出。 这不应该的。 无情根却有悲伤,这不应该的。 修炼无情道的人,应该是无悲无喜,无怜悯之心,只一心为此道,换种方式讲,她是为苍生而生。 皎月照在她墨黑的发丝上,二人的步伐停下,影子交叠在一起,严丝密缝,毫无缺口。 苍舒问,语气像是聊家常一般漫不经心:“你很想知道吗?” 林英俊浅笑着点了点头。 下一秒,就听见她用轻飘飘的声音说—— “其实也没什么。” “我当时就是想抱抱她。” 想抱抱她,仅此而已。 第47章 女孩子脸上肿了,不好看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抱…她?” 林英俊笑出了声,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两个字:“姑娘,你知道这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有多令人惊奇吗?” “人之常情。”苍舒并未觉得不妥,转过身跟上前方二人的脚步,但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林英俊步伐也不自觉加快了些,颇为不要脸地问:“那姑娘在看见我时会想抱我吗?” 苍舒:“……”他没有自知之明吗?什么狗屁问题。 苍舒面无表情否认:“如果你考虑做一个哑巴的话。” 林英俊捂住心脏:“诶…可我已经是个瞎子了。” “行了,你别在我面前扯嘴皮子。”苍舒突然再次停下脚步,“否则我就拿驭火符烧你头发了。” 林英俊乖乖闭上了嘴巴,却又不甘心地问:“姑娘连见一面的人都想抱,为何不愿意抱我呢?” “我与姑娘初次见面,明明形象也颇为弱小啊。” 这话有些嘲讽,但从他嘴里说出来,苍舒毫不意外,甚至心里竟也暗暗觉得,他就是这么一个人,这像是他会说出来的话。 毕竟宿行白这狗从小眼瞎,缺少了直观感受世界之美的能力,简单来说,就是缺少了感性所带有的情绪。 他或许会觉得可怜,但他绝不会因此去同情,也不会为了救一个人而去牺牲自己什么。 所以她一直觉得,他虽深处于这道残念,但却始终没有认真参与进来,或许放了些精力,但更多的是他处于边缘的一种观赏。 就像是他们三人同他中间围上了枷锁,他们在门内,而他处于门外,静静地看着他们所带来的一出好戏。 明明是最恶劣的人,却装得比谁都纯良,连这看似调侃的问题,也明里暗里带着嘲讽。 苍舒想了想,答道:“她跟你不一样。” 林英俊不以为意,眼内笑意倏然闪过,明明是掩饰的情绪,却忽然在面上表露,在苍舒望过来的那一刻,全然笑开:“哪里不一样?” “姑娘对一个定会死的人心生怜悯,却对我抱有疏远、敌意,属实让人寒心了些。” 这句话并没有得到苍舒的回应。 她只是侧过头看了看他,极为平淡的一眼,却忍不住让人心尖泛出酸涩。 林英俊用指甲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感受着细微的疼痛透过四肢百骸一点点渗入全身。 她如若有情根会是什么样子? 会是眼眸里渗透出水,还是丹唇里含着破碎的字音?她会为他低下头,弯下腰吗? 这些林英俊都不曾知晓,但他突然很想见一见她这副模样,见一见她眼内有人融进去的模样。 那一定是极温暖的,温暖到连冬日的飞雪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后即刻消失。 “姑娘能喊一喊我的名字的吗?不是这具身体的名字,而是我原本的名字。”林英俊突然说了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苍舒一脸奇怪看他:“不行。” “为何?”林英俊觉得自己也有些无理取闹起来。 “我怕我现在喊你名字,会让你爽了。” 林英俊:“……” 苍舒看了一眼身旁的林英俊,见他沉默下来,收了神色,快步走至公门菱身旁与她并肩往前走着。 公门菱见此,一下子挽住了苍舒的胳膊:“你们刚刚在后面聊什么?” 苍舒任由她抓住手,笑嘻嘻地回应:“在聊怎么原路返回把那新郎官揍一顿。” 公门菱直接支持了她的决定:“我特码刚刚就想把那崽种揍一顿了!肥头大耳的,还搞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他那鬼样子能讨一个如此漂亮的老婆怕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他居然不供着,还敢打人家?!这个死猪!!” 她说完,转过头认真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打?我也要一起去!” “……”苍舒没想到她会这么积极,稍愣才回答:“过会儿吧,得先回一趟宅子,然后咱们再出来。” 得回府打一个照面。 “那你找好我们这么晚回去的理由了吗?”公门菱又问。 苍舒思索了一下,勉强点头:“大概想好了。” 公门菱放下了心。她虽想过苍舒找的理由会很离谱,但她实在没想过,苍舒理由会找的这么离谱。 身旁的姑娘拿着钱袋上前一步,将钱袋内的钱撒在桌上,厚着脸皮说:“大人夫人,你们有所不知,今个儿我们回来这么迟,其实我们是去打了个临工。” 身后三人立马闭眼沉思,随即一人低头,一人抬头,另一人看窗外风景,装作听不见她说话。 配合的莫名有默契。 男主人女主人:“……?”他们亏待她们了?值得她们去打零工赚钱? 苍舒见没人说话,目光撂过面前桌上摆放的菜,假装惊讶:“呀!你们不会在等我们吃饭吧?” 男主人立马反应过来,也不想去管其中的弯弯绕绕,只点头说:“没错,大师若是没吃……” “我们吃过了。”苍舒摸着肚子表现出一副已然吃饱饭的模样,“那边干临工还给饭吃,难为你们饿着肚子等我们吃饭了。” 她边说着,边将桌上撒下的铜板收进锦囊内,特别快的速度,桌上的铜板便被她一个不剩,抠进了锦囊中。 抬头见二人满脸复杂看着她,苍舒将锦囊上下抛了抛,系在腰间问:“看我干嘛?你们还有事吗?没事我们就要去休息了,今天干活干累了。” 她每说一句,就会提醒对面的人她们今天去帮别人干活赚钱,乍一听好似是她随口一说,但细细听,却能听出几层不一样的含义。 男主人女主人沉默,没再说话,又问了几句话才放四人走。 一出门,公门菱便控制不住问她:“你这理由有点假,他们会信吗?” “不会。”苍舒摇了摇头。 这么拙劣的借口,傻子才会信。 公门菱不解,问:“那你这么说,就不怕…” “他们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林英俊补上,“没了我们,他们短时间在找祈福的人,怕是不容易了。” “每三月的一次祈福,不会因为我们的话而突然决定杀人灭口。” 公门菱听后更加不解:“那为何我们要这般说?” 三人望她,看来都不是很懂。 苍舒打了个哈欠,回答道:“没有为什么,就是心里不爽,想膈应人。” 苍舒心里不舒服,主打一个让所有人都不舒服。 “你这身体的灵力有多少?”她走至小院门口时特意问了公门菱一句。 公门菱答道:“不多。” 这句话刚落下,苍舒便忽然抬手把自己的灵力渡了过去,而她自己,只留下能够启用符咒的一点。 公门菱心惊,忙拽下她的手,睁大眼睛问:“你这是干嘛?你疯了?” 很明显,苍舒此刻的行为无异于交出了自己的一些保障。 “没有。”苍舒说,“等会去那里了,你帮那位姑娘看看吧。” “女孩子脸上肿了,不好看。” 公门菱:“……” 公门菱觉得苍舒真不适合修无情道。 至少在这一刻,她的眼睛包括身上的五感都在告诉她。 “苍舒。”公门菱上前认真拽住苍舒的手,面目诚恳,并把这手举在自己的下巴下:“你若是男子,我一定会追着跟你结为道侣的。” “……”苍舒默默抽回自己的手,感觉自己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于是,她说话极残酷:“如果我是男子,我应该不会同意你的。” 公门菱不服:“…为什么?!” 明明她们关系是最好的! 苍舒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弃吧,我喜欢有钱的。” 公门菱:“……” 韩影默默走远了一些,他没记错的话,他就很有钱。 既然苍舒喜欢有钱的,如果不论性别,也不是没有可能会看上他。 韩影突然想起了这几次自己的慷慨大方,忽觉得有些懊恼,耳朵不知怎的,有些发烫。 第48章 你的审美就是蝴蝶结?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韩影,你耳朵红什么?”公门菱心里正有气,一转头就见韩影抱着双臂默默远离三人,忍不住多问了句。 韩影像只被踩到尾巴的老鼠,脸上的表情丰富多彩:“你这个女人胡说什么!?” 公门菱:“?” 公门菱心大,面露不解,直接挑明:“我没胡说啊,你耳朵确实好红。” 韩影深呼出一口气,没想着在搭理她,只是皱着眉,步伐又同三人拉开。 林英俊饶有趣味地摸了摸下巴,在想明白后,忍不住轻笑出了声。 “韩兄弟。”他笑着走上前,说:“想要算卦吗?” 韩影:“?” “算什么卦?”韩影的耳朵依旧很红。 林英俊摩挲着手指,余光瞥了一眼那儿并行的两位女生,说:“姻缘卦。” 韩影皱眉,直接拒绝:“我不需要。” 他一个大男人,算什么姻缘卦!? 四人在房门口分开,各自布置好假象,确保万无一失后,才从房里走出来。 “准备好了?”苍舒问林英俊他们二人。 “好了。”林英俊说,“我在被子里塞了几个枕头,不会有人特意来查看的。” “倒是你们…” 他的话意有所指。 确实,比起他们二人来说,苍舒是被他们盯上的重点观察对象。 “发现不了的。”苍舒不以为意,甚至从怀里掏出一块桌布围在自己的脸上,又精准的用剪刀在眼睛处剪了两个洞。 她又说:“今天的夜晚有古怪,估计一个时辰左右,就会彻底天亮,他们不会来的。” “你如此放心?” “他们上次就没来。”苍舒边说边从怀里掏出几块撕裂的花色桌布,“你们也带上。” 三人:“……” “一定要带这个丑东西吗?”公门菱虽然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形象,但是她看着苍舒将自己整张脸包起,只留一个豆大的洞的行为有些…不忍直视。 韩影直接拒绝,他无法理解苍舒的审美:“…我不带,太丑了。” 见前面二人拒绝,苍舒又看向林英俊:“你要不要。” 林英俊脸上难得没有笑意,并且流露明晃晃的嫌弃。 苍舒:“……”一个个特么死要面子。 “我可以给你们弄好看点,你们知道的,打人是不能露脸的。”苍舒不觉得这些桌布丑,反正也没人看得见他们相貌,也不明白这几人死要面子什么。 做的又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事情。 公门菱怀疑了一下剑修的直男审美,小心谨慎问:“苍舒,你真的有审美吗。” 苍舒:“…你刚刚还说如果我是个男的,你会爱上我。” 公门菱面不改色:“刚刚那是我的妹妹,公门一说的。” 苍舒:“?” “你们相信我,我会给你们弄得好看的。”苍舒决定为自己掰回仅剩的颜面,就差直接跟几人发誓了。 三人勉强相信了苍舒,他们一个一个乖乖坐在椅子上,大概过了一会儿,才发觉她的动作停下。 好了。 公门菱迫不及待跑进房里用镜子照了照自己,下一秒,生无可恋地跑出屋,指着自己的脑袋问:“你告诉我,你的审美只是在给我脑袋上绑了一个巨大的蝴蝶结吗?” 苍舒:“…蝴蝶结多好看啊。” 蝴蝶结难道不是审美的象征吗?难道还要给她弄成粉色吗? 韩影冷笑:“蝴蝶结就算了,你给她绑,你干嘛还给我们两个绑?” 林英俊倒是对于这造型还算满意,在一旁雀跃地说:“其实挺好看的啊,你们难道不喜欢吗?我觉得比她自己的要好看多了。” 苍舒:“……?” 公门菱:“……?” 韩影:“……?” 林英俊继续说:“她好歹给我们剪得洞大。” “……”虽然很无语,但苍舒还是点头应下,“对,林英俊说得不错。” 那二人听这话,也算是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这巨大的蝴蝶结面罩,也逐渐适应。 来到傍晚成亲的府外,四人找了原先爬墙的位置,摩挲着爬了上去,又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又打晕了府内的小厮,将他们身上的衣服粗略往身上一套。 此时已过二十分钟。 四人“磨刀霍霍”朝着傍晚所去的房间走去,但不过刚走了条小路,便见一间隐秘的小院走出来一道红色肥胖身影。 他的衣服并不规矩的套在身上,脸上满是餍足,显然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 身旁传来公门菱暗暗骂架的声音:“这特么也太不是人了,新婚夜打新娘就算了,还特么去别院?这男的脑子被狗啃了!?” —— 注:一个时辰相当于两个小时。 第49章 姑娘便赐我一场姻缘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梵姑娘别这么想。” 林英俊站在最后,夜晚的月亮照在他的身上,平平无奇的相貌,也在灵魂的转换下变得愈发迷人。 他摩挲着下巴,从舌尖里吐出几个字,颇为倦怠的往外说:“我倒觉得他新婚夜没去那姑娘那儿是件好事,他都打了人家,双…床事又能温和到哪里去?” 这新郎官从面相上看,就是个极暴躁的人,今晚这新娘惹了他不痛快,如果他执意要在新房过夜,该担心的,就是这位姑娘的生命安危了。 话糙理不糙。 但公门菱始终还是无法平定自己的情绪,她抿了抿唇,开口道:“可是这里同我们修仙界不一样。” 修仙界男女结为道侣,以实力定地位的强大,不会因为性别而出现男女不对等的待遇。 可是—— 这里不一样。 “我们能救她吗?”丹修同医修一般,公门菱有颗善良的医者之心。 苍舒摇了摇头:“救不了。” 不是不能救,而是救不了。 这只是一道残念,即便是救了,却也并不能去改变什么。 四人心里心知肚明,默契的没有继续延续这个话题。苍舒看了一眼偏院的门,又瞄了一眼那男人向前走的背影,咬咬牙,就要带着身后三人跟上去。 但下一秒,她的步伐便顿在偏院的门口,浓厚的血腥味随着风往她鼻子里钻,莹莹月光落在不远处门框的金簪子上,上面有着几颗珍珠镶着,圆滚滚地落在石灰地,而那簪子,则刚好卡在破损的缝里,被刚刚走出偏院的男人给踩弯了。 他可能看见了,但他毫不在意,甚至是自信。 苍舒忽然断了跟上男人的想法,不顾身后几人的诧异,转身进入了偏院中,捡起了珍珠,又弯腰将卡住的金簪子给拔出。 身后三人默然,像是无形中懂得了什么,气氛凝滞。 走至门口时,苍舒停下步伐,微微瞥过头,直说:“你们帮我们在门口守着吧?” 林英俊没有异议,微点了点头,便拽过一旁不明所以的韩影,将他拽至偏院的大门。 “我们为什么不能进去?”韩影到门口才问林英俊。 林英俊摸着下巴,悠哉靠在墙面上,语气平平淡淡的:“姑娘间的事,我们不方便进去。” 他歪头稍想了想,又准确吐出几个字眼:“不礼貌、不尊重。” “行吧。”韩影敛眉。 寂静的夜里,木门的“吱嘎”声尤为明显,同一时刻,血腥味灌满了一整个院子,竟是比刚刚更加浓厚。 苍舒进去时,见到的便是这么一副场景—— 白日穿着婚服的姑娘已然像个在血海挣扎不出的血人,喜庆的红色刺眼,金丝边都彻底染上血一般的色彩。 脖子上栓了一条狗链,雪白的脖颈勒出了红痕,连带着两只手都被栓上了一条不符合她胳膊尺寸的银色铁链,指甲翻肉,衣不蔽体,地上有血痕,勉强有布料盖在她的下方,剩余的雪白,则是全部展露在二人面前。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来,那姑娘睁开了眼,漆黑的瞳孔麻木地转了一圈,目光勉强停留在二人身上。 再然后,苍舒走出了房间,在路过公门菱时,伸手拍了拍她肩膀:“治好她。” 公门菱:“……” 公门菱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房间门再次被关上,不知道是否是借着风关的。苍舒有些怔愣地站在门口,又坐到台阶上,盯着自己的手出神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远处二人走来,坐落在她的周围,然而她却像是没感受到,下意识去撕了衣裳,想卷巴成长条塞入鼻腔。 可等她撕了衣角,卷成长条之时,鼻血已经从鼻腔内缓缓流出,没有任何东西能抑制住,面罩的下半方已然变成血色,看着有几分骇人。 索性,她也不管了。 身边人问她:“里面的情况很不好吗?”明知故问的一个问题,但这话的目的地却是想让她说出话。 可她依旧不说。 身旁伸过来一只手,将她捏在手心里的布条换换抽出,又卷成长条,一手扶住她的后脑勺,一手强硬地塞入她的鼻腔之中。 而她从始至终,任由身旁人摆弄,没有任何躁动。 他也不恼,只是调侃地说了句:“姑娘记得赔我一件衣裳。” 苍舒说了第一句话:“这衣服不是你的。”她没记错的话,这衣服是他们从小厮手上扒来的。 “对,不是我的。”林英俊笑,“你终于肯说话了?” 鼻血依旧在流,苍舒叹了口气,又换了一卷才说:“我刚刚只是在想事情。” “什么事?”这回轮到韩影问了。 他虽好奇里面,但也知晓不能问,所以只得从侧面问她,想了什么。 苍舒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我在想,人性的善恶,在想…如果回去了,我有没有机会,毁灭这一整个城池。” 少女坐在台阶上,撑着脑袋轻描淡写地说出这话,好似在聊什么家常便饭,随口说出的话一般。 “宿行白。”她转过头看向他。 比明月还清澈的眼眸里整整框住了一整个他。 这种眼神让林英俊的呼吸倏然一窒,他摩挲了一下手指,感受着心尖上的痒意,密密麻麻攀附缠绕。他忽地闻不见这浓厚的血腥味,好似处于只有她在的世界,排山倒海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问:“怎么了?” “我想让你帮忙算个命运。”苍舒仰头,“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无论你让我干什么。” “……”宿行白一眨不眨看着她,沉默了许久,忽而弯唇问:“就算是同姑娘结为道侣也可以吗?就算是同姑娘双修,姑娘也同意吗?” 韩影:“?” 苍舒定定看着他,勾唇说:“我不亏,但宿行白,你比我更需要冷静想想。” 宿行白是个随心所欲之人,此刻也不再装出温柔无暇,而是凑近苍舒,慢悠悠地笑:“宿某实在是想同姑娘欢好,很想很想,但姑娘大义,宿某也不想被姑娘看低看贬了去,可若是想不出什么好的…” “姑娘便赐我一场姻缘,同宿某一道,在这修仙界做神仙眷侣吧。” 韩影:“?” “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什么人情?什么神仙眷侣?”韩影不可置信指着原本为林英俊的少年,“还有,他是宿行白?你们两个可以不要背着我说悄悄话并且靠这么近吗?我好歹也是四人里面的其中一人啊!?” 苍舒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推开韩影试图加入的脑袋,悠悠说:“你这话若是让我师父听见了,又或者让我师兄听见了,你这项上人头,就不保了。” “无所谓。”宿行白的目光依旧不惧,隐隐约约渗透一些疯狂的意思:“生活太过平淡总是没有意思的,修仙界太多人想要我性命,多一人不多。” 他低下头,随手捡了几颗石子问:“姑娘要算什么?” 苍舒平静说:“…我想算,这座城的命运。” ——一座城的命运? 宿行白诧异地看她,微微恍神,回过神后,才利落划破手指尖,挤出鲜血,开始起卦。 卦修有八卦,八卦之中又有六十四卦。 一滴鲜血被分为无数细小因子均匀沾染在每块石头上。 “砰——” 石头落地,逐渐聚拢在中央,滚动成一个图案。 他看了看,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善恶终有时,如姑娘所想,这座城在不久之后,大概见不到黎明了。” 是这个姑娘亲手干的。 但也不仅仅是如此。 宿行白掩下笑意,抬眸问:“姑娘是否要在算算今日的姻缘?毕竟在某种程度上,我所占之人的身躯,同姑娘所占之人的身躯,关系很是不一般。” 苍舒瞥了他一眼,懒得再理他。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的门就被拉开,血腥味先是传入他们鼻腔,浓烈又刺鼻,三人连忙转头看向出来的人,就见她满目红血丝,双手沾着鲜血,额头冷汗一个劲儿的冒。 “怎么样。”苍舒连忙站起来问公孙菱,就见她摇着头颤抖着嘴唇,连带着眼泪都从盛满血丝的眼眶中流露。 “不…不怎么样。” 她又支支吾吾地摇头:“不是…我想说的是,情况很糟糕。” “你说。”苍舒的眉死死皱着。 公门菱咬紧嘴唇,小脸愈发的惨白,发丝也黏在她的侧脸上:“你们知道她为何走路极慢吗?为什么跨不过那个火盆吗?” 三人摇了摇头,心里皆有不好的预感。 公门菱缓慢答道:“那是因为…” “她的下体。” “被针线给缝住了。” 第50章 不能拆线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起初公门菱给那位姑娘上药时,带有一半的心惊胆战,但在她大胆掀开那盖在姑娘身下仅剩的布料时,眼前的一幕让她将心惊胆战彻底抹去。 她几乎控制不住地抖着手,小心翼翼的想要动手去拆了这针线。 可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的那一刻,那姑娘忽然睁开了眼睛,异常用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抑制了她向前的“步伐”。 那是公门菱治疗到现在她唯一的反抗。 “为什么?”公门菱看着她的眼睛问,“我不会弄疼你,我只是想帮你治疗,我很有实力,请…请你相信我的医术。” 那姑娘依旧摇头,如豆子般的泪水积在她的眼眶中,半吊不吊地吊着,怎么也掉不下来。 她漆黑的眼眶里满是绝望、麻木,贝齿咬住唇瓣,很用力,已经有血丝渗了出来,公门菱跪在地上,不顾地板渗透的血,俯下身子与她平视,缓慢挪到她身前。 衣服上染了血渍,膝盖擦地的声音格外清晰。 她抚上姑娘的脸颊,用大拇指一点一点擦去那快要坠落的眼泪,紧接着,她缓慢朝下,打着圈,又带些强硬地抚平姑娘咬着的唇,轻轻揉着渗透血丝的伤口。 她又重复说:“我可以帮你治疗,让你不会疼,可以舒服一点。” 公门菱能做的只有这些。 她知道姑娘的声带有所损伤,所以她不着急她的答案,只是脱下身上的衣裳,小心翼翼地支起她的手,给她套了上去。 不敢用力。 她的身躯太过于娇小,就像个易碎的娃娃,随时都有可能被折坏,所以公门菱难以想象,她这副身躯是如何支撑到现在的。 她究竟遭受了多少非人苦楚呢? 面前的姑娘呆呆看她。 公门菱扯出温柔的笑,摸了摸她的脸,又给她上了药,可是她依旧在颤抖,比刚刚更甚,眼泪也流得更凶。 公门菱一下子手忙脚乱起来,脸上表情有着无措慌张,也往前挪了几步,将她抱在怀里,一遍遍拍着她的肩膀,跟哄孩子似地说:“我弄疼你了吗?还是你害怕疼?没事的没事的,都会过去的,我会治好你的,我会尽量放轻自己的动作,我不会让你感受到疼的。” 她没说话,但汹涌的眼泪却浸湿了公门菱胸前的衣裳,连带着鼻涕都抹在她衣服上,沾染了难看的痕迹。 “哭吧哭吧…哭完了我们就能看见太阳了。”公门菱拍着小姑娘的后背,帮她顺气,耐心地哄她,声音带有些哽咽,“你很勇敢…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姑娘,而且你长得还很漂亮,跟天仙似的。” 面前的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咽喉发出了难听的嘶哑音,可双手却死死拽着公门菱的衣角。 直到衣角恍然一松,公门菱落下视线,就见她忍着痛写了几个字—— 不能拆针线,拆了针线,他会发现。 字写得很难看,翻肉的指尖时不时会软得瘫倒,但她依旧咬着牙,一字一字写着。 公门菱沉默的看着这行字,身侧的拳头紧到发粉发白,指甲钳进掌心中,让她整个人都跟着抽痛、痉挛。 半晌,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安抚似地拍了拍小姑娘的后背,轻柔说:“我去问问我朋友。”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该如何做。 她只能麻木背过身抹了两把泪水,宛如行尸走肉般走到门处,拉开了紧紧关闭着的大门。 屋外三人背对着她坐着,说话声音极轻,也极为压抑。 血腥味大概真的朝三人吹去了。 他们转过身,面色有担忧和希望。 但她只能吐出一句事实。 一个会让在场人都疯了的事实。 第51章 你是个极好的姑娘,我很喜欢你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这个结论让在场三人头皮发麻。 人心可以很坏,坏到一种他人无法想象的地步,他们会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进行无止的杀戮,即便是同类。 “一帮畜生。”韩影捏着拳怒骂,黑白分明的瞳孔内升起红血丝,“我今天就要去杀了他!” 他转身就走,猎猎衣袍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影,直到走至大门口,苍舒的声音才悠悠响起:“你别冲动。” “我怎么能不冲动?!”韩影压低声音,但依旧压制不住话里的怒气。 “一个姑娘…不…一个毫无灵力的姑娘,被针刺穿下体,你让我怎么冷静,怎么能不管?!” “她哭的时候,这帮毫无人性的畜生在拿她作乐,不顾她的意愿,只顾自己的乐趣肆意摧残,苍舒,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冷静?!” 苍舒转身平静望他:“那你的意思是,今日你去杀了他,就能结束这位姑娘的痛楚了吗?” “一道残念,你为你的冲动去杀了人,这个结果可能会是什么?”她语气冷静的就像是毫无感情的木偶,“需要我告诉你后果吗?” 韩影没动,低着头,月光将他的背影拉得极长。 半晌,他才闷声问出口:“你们学无情道的…都这么冷血吗…?” 冷血? 无情道确实会泯灭她一部分的人性,这也就会导致她无法做到像他人一般情绪波动很大,更无法流泪。 所以她不知道,但确实可能有冷血在里面。 可苍舒也难受。 “……”苍舒看着他,声音依旧很冷,冷到人心里,将残酷的真相摆在了他的面前:“可你帮不了这个姑娘,不仅如此,你还会让她再次经历一遍这等苦楚,而我们呢?我们会回到第一天…不…可能我们第一天都回不了,我们可能会死。” 谁也不敢去赌这个可能性,即使苍舒再心疼这个姑娘,也不敢拿自己去赌。有些事,只有活着去做,才会有意义,虽然残酷,但却是事实。 其实大家都知道。 只是这一群孩子,都是极有正义感的少年。 说完这一长串话,苍舒才伸手擦了擦鼻血,提着裙子,转身进了屋内——血腥味很重,铁链摆放在血泊之中,上面沾染了黑漆漆地一片,跟铁锈一样,发着腥味,而那姑娘看着她,不大的脸上还有泪痕,嘴唇苍白,全身的骨头看着都要散架一般。 “吱嘎——” 身后的门关上了,公门菱走至苍舒旁边,哽咽问:“该怎么办。”她该怎么救她? “……”苍舒敛下眼,往前走了几步,在公门菱长久的注视下,轻轻晃了晃头:“我不知道。” 她上前蹲下身,学着曾经看过的书,按照里面的描写,极僵硬地擦拭着姑娘面上的泪水,动作很生涩,像是牙牙学语的婴儿。 苍舒扯出温柔的笑,先是问了第一句话:“你叫什么名字?” 翻盖的指尖沾着血缓缓写下两个字——提灯。 提灯提灯,黑夜里提灯,寓意着希望、黎明。 可如今,提灯已然做不了那盏明灯,她被黑暗浇灭了色彩,被吞噬在无边无际的海域中,大浪打翻了她,她缓缓坠落,被挤压、最后破灭。 “还有什么心愿吗?”苍舒收回了手,蹲在她面前,嫌累,最后干脆盘腿坐下,跟朋友一般同她交流,“或者你可以告诉我,你有什么想做的事。” 这个问题大概困扰到了面前的姑娘,她眼眶中的眼泪簌簌流下,混杂着脸上的鲜血,化为淡粉色,掩埋在地里。 她最后只写了几个字—— 她想回家。 “……”苍舒只问:“那你的家在哪里?” 这段对话长达一个小时,其中有半个小时都是提灯疼得抬不起手,无法写出字却又咬牙坚持的闷哼。 苍舒并没有让她不写,反而是耐心等她写完,才会继续问出问题。 最后,她靠近提灯,拥抱了她,指着远处蹲在墙角哭得哽咽的女孩,轻声同她说:“那姑娘叫公门菱,她很喜欢你。” 然后她稍稍顿了顿,嘴唇贴着提灯脸颊,又挪远一些感慨—— “我也很喜欢你。” 苍舒如愿以偿抱住了这个唤作提灯的姑娘,这感觉比想象中要好上很多,即便鼻血还在止不住的往外流,可她却露出了第一个发自于内心深处的笑容。 这句话只有提灯能听到,她的声音太温柔了,像是大海晃着摇篮,唱着不熟悉的摇篮曲。 “提灯。” “我很抱歉我救不了你。” “这只是我能力的不允许,但我会为你报仇。” “我不知道你最终会如何,可我仍旧残忍的希望你能坚强。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极其难受,但我又自私地想让你相信我。” “我知道你很累了。” 苍舒望着她,撂开了她的头发,揉着她哭肿的眼睛。 “不过你这个姑娘实在太好。” “即使我们只见了一面。” 她轻声说:“我也依旧舍不得你。” 她近在咫尺,可她却无能为力。 韩影那段路是苍舒也想走得路,一开始不喊,并非是还未反应过来,而是苍舒所表达的态度,她也想杀了那个穿着红衣服大腹便便的新郎官,可她后来喊住韩影,是理智所致。 已经发生的改变不了,她只能改变未来。 苍舒并不能要求提灯活着等她来救她,这等折磨太过煎熬,她只是一个没有灵力的小姑娘。 天快亮了,苍舒将锁链给提灯绑好,却又给她松了松,让她尽可能的舒适,紧接着,她蹲到还在哭的公门菱面前,拍了拍她肩膀,牵着她手走出了门。 “还打吗?”宿行白打着哈欠,整个人没骨头一般靠在栏杆上,眼里还泛有趣味的光。 公门菱整个人抱着苍舒,将鼻涕都胡乱擦在苍舒身上,叽叽咕咕说:“打!我特码要打死那个王八蛋,让那王八蛋几天都下不了床!!!” “苍舒,你打死他,你打死他……!!” “好好好,打死他。”苍舒弯眼笑了笑,边拽着公门菱的衣服,边半哄着说,“你先把眼泪擦了,擦了我们就去打他,让他几天都下不了床。” 公门菱还闷在苍舒的侧边胸口,揪着她带有血腥味的衣裳抽泣:“你不许骗我,你打他,我以后再也不跟你争那几个灵石了,也不收你钱,我还送你免费的书…也不说你抠…天天夸你…” “知道了,你牺牲这么大,我一定打得他接下来几天都下不了床。”苍舒拖着她走,余光瞥到宿行白微勾的唇,挑了挑眉。 只不过这是残念,即便伤再严重,该发生的事依旧会发生,苍舒没说,下意识将话咽入肚子里。 宿行白在一旁悠哉走,俨然是几人内最随心所欲的,他好奇,眉眼轻轻一挑:“姑娘,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苍舒斟酌说了两个字:“拐卖。” “拐卖?”宿行白将这两个字重复,他望着苍舒的侧颜,像是一下望进了她灵魂最深处,直勾勾地盯着她。 苍舒并没有察觉,点头应答:“对,这群姑娘都是被拐卖来的。” 提灯的家并不在这里。 很久以前,她有一个爱人,有对她极好的父母,但这些美好最终都毁于被拐来这座城之后。 屈辱、贞洁、物品。 在这里,她没有自己的姓名,是别人的妻子。 在这里,她是一个东西,作用只有生孩子。 第52章 被人偷窥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四人飞速走了一圈,才算摸准肚子哥的位置。 屋外有许多人把守,但大部分都抱着剑处于一种昏昏欲睡的状态,头时不时点点,就跟小鸡啄米一般。 苍舒将面罩拉了拉,确保完全看不出来特征后,才跟三人说了作战计划。 “公门菱。”苍舒塞给她一张驭火符 ,满脸郑重,“这个给你,你跟韩影去隔壁院子放火,火势越大越好,把这边侍卫全部吸引过去。” 公门菱吸了吸鼻子问:“然后呢?” 苍舒又塞给她一张:“打都打了,让他破点财,你们两个多去放火烧他屋子,别被抓到,放完就出府等我们。” 宿行白一脸跃跃欲试:“所以我们干嘛?” 苍舒咧开嘴笑:“我们俩当然是揍他。” 四人分头行动,虽说韩影还是一句话都没跟她说,但依旧乖乖听了她的话,先去执行了任务。 远处火光冒起,公门菱大概是去厨房拿了酒,不过一会儿,熊熊火势便像是扑人的恶兽,让人望而止步。 当附近的侍卫因为人手不够走了一半时,苍舒带着宿行白猫着腰,从后门的窗户内爬了进去。 屋内,男人正在熟睡,酒味熏天,鼾声比猪呼噜的都要响。苍舒和宿行白站在床边,二人对视一眼,随即一人拿桌布捂住了男人的脑袋,另一人抽了男人的腰带捆住了他的腿。 “你——”男人猛地惊醒,还未说出话,就又被苍舒随手塞了一块桌布。 宿行白看着面前这一幕失笑,但笑完便立马憋住。 忘了还在打人了,不能笑。 苍舒没管他,先是往他脸上狠狠踹了一脚,又“啪啪啪”地打了他几个巴掌,嫌手酸,松了松手,就见这男人满脸潮红,身下也立了起来。 苍舒:“……?” 宿行白:“……?” 苍舒边嫌恶心,边暗暗下着死手,将这人打得快半身不遂,才嫌弃地甩了甩自己的手,离开了这间屋子。 “怎么了?手疼?”公门菱和韩影在门口等二人,见苍舒将手举在空中,且离自己极远,难免好奇地问了句。 苍舒心情跟吃了狗屎一样:“疼还好,就是嫌恶心。” 打着打着那肚子哥不仅蠕动还立了,搁谁谁不恶心? 二人没问,看着宿行白也嫌恶地盯着自己的手,识趣的往旁边走了点儿。 “脏死了。”宿行白嘟囔一句,凑到苍舒身边,不要脸地朝她伸出了手,歪着脑袋笑意满满看她。 苍舒自然将手抹在他身上,微笑:“我也觉得。” 宿行白:“?”所以就抹他身上? 回到府上,天还没完全亮,四人两两分开,各自进了自己的屋内。 然而苍舒刚进了一步,就猛然扭头皱起了眉。 公门菱察觉到了不对,连忙问:“怎么了?有人来了?” 天地良心。 她就随口一猜。 谁知下一秒,苍舒看着她点了点头,并说出了残酷的事实:“我先前怕残念会因为我们举动而更改上一次的经历,所以,在门内夹了一根头发。” 公门菱抱着幻想:“一根头发这么细,可能被风吹跑了也没数。” “不可能。”苍舒摇了摇头,突然走上前,指着被褥上的一缕不长不短的枯头发,说:“这根头发不属于我们任何人。” “而且走得时候,我检查过,被褥上没有任何头发。” 公门菱心里跟日了狗一样。 得出结论,发现结论,应该是个值得高兴的事情。 但是这个结论和发现如果建立在他们的痛苦上,那就有些冒犯了。 苍舒瞥了公门菱一眼,见她皱着眉在那儿背着手来回走,又转口安慰道:“可能是我多想了,夜晚太黑,我没看清楚也说不定。” 公门菱:“……” “你是拿我在当小孩子哄。”公门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被发现了吗?大不了跟他们干就是了! 反正最近她们没有生命危险。 但事实证明,公门菱的想法很天真。 苍舒一脸复杂,举着这根头发再次确认公门菱的情绪:“你确定要听我说实话吗?” 公门菱:“…你刚刚说得不是实话?” 她也不傻,知道男主人或是女主人其中一人进了屋内。 苍舒摇摇头,将头发举在她身边,叹了口气:“嗯…怎么说呢…事情可能没有你想到那么简单。” 公门菱心情还没有缓过来,听她这么说,注意力稍稍放在了苍舒身上:“没事,你说。” 苍舒迟疑片刻,道:“我刚刚仔细想了想,得出了一个结论,残念不会改变原来的经历,除非我们改变,那他们也会改变,所以,我们是其中最主要的因素。” 公门菱恹恹地点头。 苍舒继续说:“这里最关键的就在于我们,也就是说,如果他们不跟我们接触,那他们的行为就不会改变。” 公门菱皱了皱眉,隐隐约约猜到了些什么,但还未确认,就见面前的苍舒忽然勾起唇,缓缓打量着这根枯发。 “公门师姐啊。” “我其实想说的是。” “可能从我们住进这间房间起,就有人在背地里偷窥我们了。” “可能是床底下、可能是桌布下、也有可能是屏风后。” 第53章 夫君,是我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苍舒的话音刚落,公门菱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将自己尽可能缩成一团。 她说得太形象,好像这间府邸的男主人或是女主人还赖在房间没走,此刻正躲在哪个角落疯狂、狞笑地着看她们。 苍舒瞥了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安慰道:“别慌,我们晚上既然不在,那他便不可能偷窥,只可能会在我们屋子里找一圈,然后找完就走了。” 公门菱本来的伤心以及睡意一扫而空:“…你的话说得很好,但并没有有效安慰到我。” “德行。”苍舒喝了口茶,“我在这儿还不至于保障不了你的生命安全。”她又努了努嘴,示意公门菱困了就去床上睡觉,最后补充:“我还不困,你再去睡个三十分钟,睡完我们去前厅,我大概就能知道是谁偷窥我们了。” 公门菱点点头,也没想跟自己身体过不去,毕竟她是真的累了。 大概补了一下睡眠,四个人便打算去前厅刷个存在感,顺便吃个早饭,跟那二人演一场戏,不过苍舒并没有把偷窥这事告诉另外两人,就目前情况而言,不告诉是最好的。 刚进前厅,苍舒的目光下意识便放在了女主人身上,她的身侧坐着男主人,头发又枯又油,脸上扯着一抹笑,正怪异地盯着她。 苍舒心里明了,一屁股坐到女主人身边的位置,笑吟吟抬头:“大人昨晚夜生活很丰富啊?” 男主面色不动,放下筷子看她:“大师何出此言?” 苍舒扬眉,开玩笑似地说:“大人心里应该比我要清楚,还需要我点出来吗?” 有些事情暗暗点出来就差不多了,不必说得太明白。 男主人的表情果然难看起来,本就发青发黄的面部更显得阴险,像是沾满沼泽泥土的妖兽,朝她张开了血盆大口。 “不聊这个。” 他依旧扯着笑,反问:“大师昨天睡得可好?” 苍舒避开他的目光,低头搅着碗里的汤水,黑发乖顺垂在两侧,丝丝缕缕瞧着极为顺畅,半晌,她才极为嚣张回答一句:“要你管?” …… “今日饭桌上,姑娘如此发话,想来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 宿行白毫不遮掩自己的好奇,像只小狐狸亮着眼睛探头探脑打听。他只对有意思的事给予关注,想来今日是因为苍舒所说的话,激起了他探索的心思。 他离得极近,苍舒往旁边挪了挪步子,随口说:“对,他昨日发现我们没在府上。” 这话被她轻飘飘地说出,但却让在场几人心里下意识一杵。 “是他?!”公门菱瞪大眼,咬着唇开始回想自己是否做过什么,待回想完,才松了口气,但转眼心又提了起来,“那他岂不是听到了我们所说过的话。” “应该没说过什么大事。” 苍舒还在思考,走至城门外的脚步忽而一顿,摸着下巴道:“你们三个继续往前吧,我就先行回府了。” 这话一出,除了宿行白以外的二人皆是不解回望,一人眼中有担心,另一人眼中则全是复杂。 公门菱心里隐隐约约有些不好的预感,连忙上前几步抓住苍舒的胳膊:“你回去干嘛,不是一起去祈福吗?” 苍舒摸了摸鼻子,也不说谎:“我今天不去祈福,我今天去看看东厢房。” 连续几次让她去,必然不简单。 “你一个人?”韩影终于发话了。 他从昨日开始一直沉默,并非是无声的抗拒她,而是在反思自己昨日所说的话是否有些太过重。 他骂无情道冷血无情,其实变相的也是在说她没有良心,可是之后冷静下来一想,才觉得道这个东西并非是她能选择的,她尽管修的无情道,却依旧能为大家考虑,其实已经很好。 她没有错,他也没有错。 所以他只是不知该如何为自己昨日所说的那句重话道歉。 苍舒不知这哥们儿的心里路程,摆摆手说:“我一个人,多了目标太大,而且他就叫我一人去。”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 宿行白一脸笑嘻嘻地勾上韩影的肩膀,大大露出个灿烂笑容:“姑娘的实力在场人有目共睹,我们就别去凑热闹了,就算出事,多你一个也是多了个陪葬的人。” 说罢,他又紧紧盯着苍舒的眸子,似安抚一般说:“姑娘一路小心。” 苍舒点头,回身走进城内。她并非走得光明正大,而是偷偷摸摸小心翼翼。 公门菱瞧见她动作不免在身后笑出了声,倒是没跟韩影一样紧皱眉。 韩影诧异看她:“你不担心?”这两个人不是关系很好吗?她居然不担心? 公门菱嬉皮笑脸:“不担心。” 按照苍舒的尿性,她倒觉得该担心那个男主人。 韩影:“……” 从城外一路遮掩往里赶,到达府外时,时间已然耗费不少。苍舒想起上一次回来也是在祈福的第二天,当时的男主人是从一间屋子里出来的,所以避免在其它地方遇见他,苍舒干脆还按照上次的路径走。 因为有上次的剧情,苍舒估算着时间,稍稍在墙外等了等,才翻墙进了院子内。 脚踩上泥土地的枯草,发出“呲”的声响,土地干燥不堪,显摆着昨日夜里是个好天气,苍舒又往下踏了踏,心里觉得有地方被忽略,但也只是想了一会儿就作罢。 先去看看屋内的情况。 她有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所以心里没有什么焦躁的情绪,反而能冷静的安排自己做一些事。 找寻东厢房并不简单,她不一定能在今天找到。 想到这儿,苍舒快步走到了这间小破屋的门口,刚要推开,心突然狂跳了起来,没由来的一阵心慌迫使她立马松开了推门的手。 屋子内传来了脚步声,缓慢而又沉重。 怎么会有人在?! 苍舒表情凝滞了片刻,连忙往后退了几步,飞快躲藏在拐角的阴影下。 心脏还在拼命跳动,“咚咚咚”的声音仿佛贯穿了一整间院子。她稍稍拍了拍,顺着气探出一只眼,想瞧瞧那发出脚步声的人是谁。 “吱嘎”一声,破旧的门开了,与此伴随着的,是天空中突然下起的雨。 雨腥味即刻充斥鼻内,原本干燥的土地瞬间变得泥泞,粘在她鞋的外沿上,天空暗下来,原本较灿烂的天一瞬间变得发白发青。 苍舒觉得头疼。 昨日被情绪冲昏头脑,让她忽略了一个极不容易让人注意的点——天气。也就是说,从她刚刚进院子的刹那,男主人一直待在屋中,不曾离开一步。 所以她刚刚但凡因为松懈而推开眼前的门,都有可能因为暴露自己而走向未知的方向。 晦气。 苍舒吞咽了一下唾沫,探出一角小心查看。 屋内的人已然从屋内走了出来,他的手上拎着一盏煤油灯,橙黄色的灯光缓慢照亮了男人白到发青的面容。 “我明明看到了有只小老鼠溜进来了啊…?”他的声音拖得极缓,佝偻着背四下看,直到目光射向拐角处,才突然硬生生扯出笑,缓步往前迈,越迈越急,步子踩在泥泞土地时还会发出泥土的挤压声。 他的嘴里轻声嘟囔:“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别再躲了…” 苍舒:“……” 苍舒不确定是不是看见了自己,只能收回目光,贴着墙面,尽力屏住呼吸,以确保自己的安全。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原主的情绪尽数体现在了苍舒身上——她发着抖,努力咬住唇瓣,抑制自己即将出声的喊叫。 正当她想要试着挪动脚步躲藏时,一声“砰——”迫使她的思绪分散。 她朝外看去。 原来是有人推开了这间屋子的大门,轻声喊住了即将走过来的男人。 脚步声顿住。 苍舒的世界里只有那道女声反反复复重播。 她说:“夫君,是我。” 第54章 墙壁外有人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那是一道极为颤抖的声音,并且有愈发轻的趋势。近在咫尺的男人转过头奇怪地嘟囔:“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从外面进来?” “我…”女主人说不出什么好的辩解,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来一句话。 这是她的常态,男主人了然一笑,走上前伸手抚摸女子苍白的脸庞,声音近乎于情人床笫之间的轻柔:“还在害怕我?” “我的夫人啊,我们已经在一起快十年了。” 油纸伞掉落在地上,溅起了雨水。 女主人着急地摇着头,似乎是想要稍作解释,却被面前男人一把拽住了头发,死拖着往屋里拽。 不过一会儿她便不再挣扎,桃红色的鞋底刮着石灰地板,一条雪白的痕迹随着女人的脚尖逐渐蔓延至屋内。 那是脚触及地面时借着石子刮划的痕迹,是她唯一的抗议挣扎。 只不过她没有出声,是沉默的,像是雨天被拍打的花朵,即便雨滴落得如何大,她也立在中央,无声地诉说世道不公。 苍舒与她对上眼。 在男人的大笑中,在这青白色的光线下,那张苍白面容映照着黑色的瞳孔,深深撞进她的眼底深处。 有绝望、有平淡、有不甘。 再然后,干裂的唇沾染上雨天的甘露,她舔了舔唇周,比出一个字的口型—— “走。” 苍舒记得,她对上过这样的眼睛。 黑白分明,清澈见底。 …… 苍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等到三人回来的,女子的哭泣、嘶哑以及巴掌怒骂萦绕在耳边,她撑着脑袋,静静地看向青白色的天空,再然后,缓缓挪动视线,看向步入院中的三人。 “晚上吃饭时,女主人来了吗?”苍舒的声音毫无波澜,她的头发还未干,不知是在雨中待了多久。 公门菱的兴致也不高,听她这么问,答道:“来了。” 苍舒点了点头,刚要起身回屋内,就听见宿行白在身后问:“姑娘是看见了什么?” 苍舒侧了侧头:“我说不清楚。” 这件事三言两语并不能说清楚。 她又要往里走,然而刚关上门,一只手掌便按在门上,青筋起伏,骨节分明。 她抬头看向来者,便见宿行白笑着盯她眼眸,身后还跟着公门菱和韩影。 “今日一起睡吧。” 他的声音漫不经心,不顾她的怔愣,自顾自地走进屋内打量:“听梵姑娘说,你们屋被人偷窥,宿某呢…便想看看那偷窥的人是谁。” 他转过头,狡黠地朝她眨了眨眼:“好歹也要增加一点存在感,只偷窥你们不偷窥我们,实在是不把我这个天青册上的天才放在眼里。” 苍舒:“……” “四个人怎么睡?”苍舒发出疑问,床就这么大,他们四个人肉贴肉? 公门菱生怕苍舒说出些炸裂的话,连忙凑上前说:“四个人睡什么睡,我们聊聊天吧。顺便跟你了解一下,你今天看到了什么。” 苍舒没有什么异议。 四人坐在椅子上,一盏灯都未开,听着苍舒娓娓道来,直到月色降临,月光照入,她才自顾倒了杯茶,小心酌饮。 “所以你觉得出去是要知道这是谁的残念?”宿行白的指骨叩叩地打着桌子,眼眸四下转了转,没发现有人藏着,才收回目光,紧盯着那块被苍舒撕得乱七八糟的桌布。 他突然轻笑,在这沉闷过头的环境内,显得有些突兀。 苍舒抬眸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笑,但刚要开口说话,便被人给摁住了唇。 她识趣地闭上嘴巴,温热的呼吸打在面前人的肌肤上,宿行白挑了挑眉,不作言语,过了一会儿,才松开手,装作困倦地伸了伸懒腰。 “师妹们还不睡吗?” 苍舒用余光看了看四周的,过了几秒才发出声音:“是挺晚了,师兄要不先回去睡吧?” “也好。”宿行白笑嘻嘻地拽起韩影,将他半拉着走出屋,远远的,还能听见他的几声调侃—— “别这副表情,师妹又不会不见,干嘛死死看着人家?放心吧,明天早上师妹还是会在的。” “你不要污蔑人!谁在看师妹了!!” “诶…?难道师兄没看嘛?” “你你你你你——!” 两人打诨的声音远去,房屋重新回归寂静。 苍舒和公门菱相互对视一眼,在视线无形交错的那一刻,她的手划过公门菱的掌心,写下了三个字—— 看墙壁。 她和宿行白没有默契可言,可在他捂住她唇的下一秒,她便通过他的眼睛知晓了问题所在。 墙壁外有人在看她。 上一个晚上,突然消失的两束光线,并非是因为月亮的高升,而是有人用瞳孔,遮住了他用来偷窥的洞口。 而那个人,此刻正在墙外看着她们。 一如之前。 第55章 贴脸开大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这两个洞并不容易让人察觉,即便是站在附近,也会轻而易举将其忽略。苍舒极快地扫了一眼,装出副“不经意”的模样缓慢凑近。 公门菱下意识心里一颤,还未来得及找借口阻止,就见苍舒直接将自己的眼睛贴了上去,笑着开口说:“师妹,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知道真相还得配合演出的公门菱:“……” “师姐,你发现了什么?”公门菱叫着不甚熟悉的称呼,努力用天真烂漫的语气发问。 苍舒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回答道:“我发现了两个洞,而且这两个洞最里面好像有东西。” 她像是不知道那是眼睛,开始伸手抠搜:“等等我把这个东西抠出来,说不定是什么宝贝。” 苍舒满脸兴奋地拔下头上的簪子,一边戳着墙,一边将手伸进墙体内,到最后嫌麻烦,竟是高声又说了一句:“用手抠好麻烦,我干脆用簪子给它戳出来吧。” 说罢,她猛地将簪子戳进洞内,极果断的一下,仿佛抱有戳瞎对面人眼睛的决心。 “咚——” 肉与地面相互碰撞的声音。 苍舒极为遗憾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见簪子上并无血迹,喃喃说了一句:“可惜了,我的宝贝跑了。” 公门菱乐了,连忙上前配合:“师姐,先别管你的宝贝了,你有没有听见什么东西砸到地上的声音?” “有吗?”苍舒意味不明地看了看两个洞,吐出几字:“不如我们去外面看看,你说怎么样?” 话音刚落下,外面便突然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紧接着,宿行白就跟捉奸一样出现在了院子大门外。虽只看见一片衣角,但也不妨碍他大喊—— “捉贼人了!怎么家里进贼了啊!” 小厮纷纷被他大喊大叫的声音吵醒,但也不能有怨言,只皱着眉头像对待天皇老子一般跑出来劝说:“林大师,贼人这事我们一定禀报老爷,天色也不晚了,您先回去睡觉吧。” 他们都知道那贼人是谁。 宿行白来了兴趣,只觉得这火还不够,胡搅蛮缠道:“这事你们看着办吧,总之大人必须得给我们个说法。” “是是是。” 小厮揉着眼,努力提着精神:“这事我一定会跟老爷说明白的。” “你们真能说明白?”宿行白一脸不信,披着外套就摆手,“算了,你们还是去找贼人吧,这事我得自己跟你们老爷开口。” “这——” 小厮们一下子来了精神,但也不好阻拦,只能看着宿行白晃着步子朝前院走去。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宿行白满脸春风地踏入苍舒房内,门一开,便见到他勾着韩影的肩膀,在那儿笑成一副直不起身子的模样。 等擦掉眼下泛着的泪水,才发觉面前两双眼睛瞪着他,于是,他又忍不住轻笑:“你们别这么严肃,我敢保证,但凡看了那男主人,你们没有一个不笑的。” “他摔了屁股后怎么了?”这话说得公门菱有些好奇,若是没猜错,这哥们确确实实是摔了一个结实的屁股墩。 宿行白一想到那场景就想笑,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韩影见此,只好开口替他说:“其实也没什么好笑的,就是进去的时候,那男主人正脱了裤子给自己上药膏,恰好被我们看见了罢了。” 此话一落,韩影便见苍舒和公门菱也开始拍桌大笑起来,这笑容是渗进眼睛里的,大概可以算是几人近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只不过这气氛只跳跃了一会儿便又沉默下来。 这只是一个调味剂,就像是战争前将军鼓舞士兵、强大的人表现出脆弱。 纵使那男主人并不强大,但也因为身处残念,身处于别人的世界中,受到了规则限制。 但是,已经够了。 宿行白看在眼里,轻勾了勾唇,与韩影二人双双落座。 “天快亮了。” 时间不正常是四人心里早已知晓的事情,但现在的时间已然一日比一日紧迫。 这次稍粗略算了算,不过才过了半个时辰左右。 苍舒问:“你们对残念有什么想法吗?” 宿行白收回看着天空的目光,语气跟带了小钩子一般:“用排除法吧。” 苍舒扬眉示意他继续。 宿行白垂在桌脚下的手指微动了动,面容不乏染上认真:“首先,可以先将我们四人排除,既然姑娘曾说过我们破残念需要猜出是谁的残念,但若是我们将所有人的名字都说一遍,未免太简单了些,所以宿某不才,猜想应该是需要残念的人亲口承认。” “然后我们根据我上面说得话来进行接下去的推论。简单来说,残念的主人知道这是残念,且是除我们四人以外唯一知道的。” “那么——” “推断人选便成为了三人,府邸的男主人、女主人,以及那位名叫提什么的姑娘。” 这不难猜,三人里面即便一人一人猜过去,都能知晓。但最难的是,即使猜中,也不是他们想出去就能出去的。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苍舒转眼看向公门菱突然莫名其妙问了一句:“今日你们见到女主人时,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她刚刚在说事时,下意识将女主人的事给略过,只讲了一个大概,说是女主人救了她,但并未深入。 潜意识里,都拒绝了回忆。 “没有。”公门菱回想了下,“除了比以往更加沉默。” 苍舒没再说话,她盯着天空帷幕逐渐显露的青白陷入了长久沉思。 她对女主人有第一印象。 她长得美丽,走路极慢,腰也很细,是个柔弱如拂柳的女子。 初见时,她温柔似水,眼底却有毫不掩饰的恶意,她强硬地逼她吃饭、暴躁替他们四人找伞、午夜扮成恶人来吓唬装睡的她。 那时还不知道真相的苍舒,私以为她同那男主人是一伙的。 可她遇见了提灯,一位坚强美丽的姑娘。她支撑起了自己残破的躯体、用掀开指甲的指尖、用流淌在自己身上的鲜血…一笔一划写出了所有的真相。 长达一小时的对话,她说了自己的心愿,可排在她心愿之上的,是想让所有人回家。 每个姑娘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拯救她人。 女主人也是。 她无声的驱逐,是想让她免受灾难、免受苦楚。 “原来她们都已经死了啊。”一声叹息中有抹不开的愁思,又像是拨开云雾,以为只剩清明,却依旧瞧不清的无奈。 雾在她的眼中。 那一张张苍白的脸颊,殷红的唇瓣并非是鬼的象征,而是姑娘们死在无间地狱的冤魂。 第56章 我不怕死,我只怕无人知晓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这一声哀叹和话语让公门菱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凑上前,趴在桌上,仰头看着苍舒问:“谁死了?” “你所见的姑娘都死了。”苍舒撑着脑袋低头看着公门菱,笑吟吟的眉眼,勾起的唇瓣宛如明月惊鸿。 公门菱被苍舒直白的话给说地愣住,挠了挠头,没想出该说什么,只跟着叹了一声气。 又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从胳臂中闷闷传来:“苍舒,我想出去了。” 行医者,自是有济世救人之责,可她救不了已然腐败的人心。 有一瞬间,她不明白自己学医理、学丹药究竟是为了什么,在这道残念中,她这些医理知识根本帮助不了任何人。 她该怎么办呢? 这是她身为旁观者,无数次的发问。 没有人讲话。 苍舒看了公门菱许久,忽地伸手抚摸她的发顶,一下又一下,柔顺的黑发泄在指尖,像是天穹顶的月华星河,丝丝缕缕从手心中拂过。 她轻声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 “姑娘,有需要帮忙的吗?”宿行白跟着苍舒站起身,虽嘴角勾笑,可眼底竟然是一分都没有。 “有。”苍舒肯定地回过头,阴森的清风透过窗户吹拂她的发丝,“请你们帮我拖住男主人。” “好。”宿行白笑了,他立在桌旁,那双平平无奇的眼眸里带着笑,像是海里深处被海神所守护的瑰宝,华丽而内敛。 她是个极有意思的姑娘,几乎每一次,他都能被她深深吸引,导致视线只能在她身上停留。 但这姑娘到底长什么样呢? 宿行白不知道,较目前的兴趣而言,还没到一定要知道她相貌的地步。 不过,他确实有些好奇。 好奇这清风明月的女子该是何风华模样。 * 苍舒找到女主人时,她正坐在昨日院中的台阶上,静静地望着天空,见她来,稍稍讶异了一分,便皱起了眉,似乎是在疑惑她为何要来。 “姑娘不去前厅吗?”她的声音沙哑的厉害,像是喉咙中有血灼烧,刺着苍舒的耳朵。 苍舒没理她这句话,反而撂袍坐在她旁边,淡淡地问:“夫人,你怕死吗?” 气氛猛地变味,身旁的女子转过头盯着苍舒的侧脸,尖尖的指甲死死抠着膝盖上的衣裙,用力到发白。 但倏然间就散了,她直挺的背塌了下去,装糊涂反问:“姑娘怕死吗?” “怕。” 苍舒诚实回答,一只手往后撑,转过头看着女主人煞白的脸以及黑白分明的眼睛:“我给夫人讲个故事吧。” 女主人没有说话,以默声的形式回应她。 苍舒不在乎,只自顾自讲道:“很久以前有一座城,这座城呢…表面上是一副平安喜乐、热情的模样,但背地里却干着拐卖人口的勾当。” “他们将妇女拐来生孩子,用针线缝住了她们的下体,以此来表明此女是否是干净,供人挑选。” “就像是货物一样。” 四周的声音越发轻,天空猛的暗下来,但苍舒依旧平静地讲着—— “被买来的女孩一开始有想过要逃跑,但此城极为偏僻,城内所有人是共犯,城外也有人把守,没有女孩能逃出这座城。” “而凡是逃跑被抓回来的女生都会被这儿的人毒打,贫困一点便会被关进猪圈,有钱一点的呢…便会被关进屋子,用锁链吊着,用鞭子抽打。” “很多姑娘熬不住,有的自杀,有的被折磨致死,没有人惋惜可怜她们的命,只会说一声晦气,然后继续去买下一个姑娘回来,反反复复。” “但总是有姑娘不服命运的,她们一起联手、互相扶持,想要逃离这座城,可她们最后还是失败了。” “夫人。”苍舒忽然转过头认真地问,“你怕死吗。” 又一次的重复,让人根本来不及避开。 苍舒很早就在想祈福祈的是什么,虽说没有实质性的见到,但她能猜测,定不是些好的。 可她如今顺着思路往下捋,又猛然多出一个猜测。 ——祈福万一不是祈福呢?! ——祈福万一是镇压无数死去姑娘的冤魂呢?! ——祈福祈福,祈的是百姓安康,平安喜乐,若是换种方式解读,可不是灭去邪祟吗!? 苍舒觉得整个人有些晕眩,她揉着鼻间的鲜血,目光有些怔愣地盯着女主人的脸庞。 她已然开始颤抖起来。 可她并没有哭,而是害怕地颤抖身子,咬着自己的嘴唇。 半晌,她忽然一笑,答非所问:“姑娘知道这城里本来的人都怎么称呼我们吗?” 她用的是“我们”,而并非是我。 苍舒有一瞬间恍惚,她看着女主人站起来的身躯,缓缓摇了摇脑袋。 女主人见此轻笑,大概是觉得瞒着也没意义,后退几步故作轻松地说—— “他们称呼我们为生孩子的母狗。” “……” “说我们是躺在床上只需淫荡张开腿的货物。” “……” “说我们给他们生孩子,是我们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 她突然大声喊叫,伸手指着大门,字字句句犹如泣血一般怒喝。 “这福分特么的白给我我都不要!我有对我好的兄长!!我有将我当掌上明珠的父母!!!我有一个光明美好的未来!!!” “所以…我凭什么要给他们生孩子!?凭什么要受此等折磨!!?我在这里被折磨了十年!!整整十年!!我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声音逐渐变得尖锐,刺激着苍舒的耳膜和平缓跳动的心脏。 她说:“我只是想求救!!” “我只是想向每个过路人求救!!!” “我不怕死,我只怕无人知晓这些姑娘的痛苦,无人知晓她们伤痕累累的脊骨,无人知道这世道的黑暗!” “我知道光凭几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撼动这座城池,我死了数年,等了数年,我只是想让全天下的人对他们进行讨伐,想让姑娘们能安然死去。” “她们不是母狗…也不是供人玩乐的货物…她们、她们原本也是父母的骄傲啊……” 女主人的眼眶已然红了,她跪在地上,双手遮住自己的脸颊,掩埋在底下的泪水带着炙热的温度滴滴落下。风也吹不动她的发丝,她的发丝凌乱地粘在脸庞上。 苍舒听她继续说。 “我并不想让你们受到伤害…我只是需要你们将我们的处境告诉别人…” 她哭得泣不成声,哽咽到声音嘶哑,几乎说不出话。 是了。 所以她才会一次又一次的男主人出现在她身边时出现。 她只是想让她知道这里的故事,而并非是让她参与。 ——她在借助他们四人的手,向外界发出求救。 天光忽然大亮。 周围的环境凝滞,明明有风拂过树梢,却依旧静静屹立在那儿,视线内,由中间一点裂为碎片向外扩散,如蜘蛛网一般密布于整个空间。 “砰——”的一下,全碎了。 苍舒睁开眼,还未站起身,便先吐出了一口血。 第57章 他应当是躺在了岩浆里罢?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所以,你们眼中的苍姑娘究竟是何模样?”宿行白问身后二人。 公门菱对宿行白没有多大的好感,随口敷衍:“两只眼睛一张嘴,还能长什么模样?你难道不会自己看吗?” 她对于宿行白的发问并不感到惊讶,毕竟苍舒这人就是有着一股无端的魅力,让人忍不住想要接近。 你要说她是修无情道修出的清心寡欲,让人多出征服感,也不完全对,至少在谢良青身上,公门菱扪心自问感受不到苍舒身上的那种感觉。 总结下来,苍舒魅力太大了,连个品行恶劣的瞎子都特么能对她感兴趣。 想到这儿,公门菱正色警告了下:“宿行白,你要敢把主意打在苍舒身上,别说是她师父师兄不饶你,我也不饶你。” “梵姑娘对宿某恶意太大了。” 宿行白不以为意,依旧迈着轻快的步子向前走:“宿某是个瞎子,看不见苍姑娘的相貌,只是稍稍问一嘴。” “更何况,苍姑娘是个值得他人喜欢的人,且与我有极深的缘分,我关注她也不是个稀奇事吧?” 这话虽然是个问句,但宿行白的语气丝毫没有尊重人的意思,一看便是我行我素惯了,全然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作态。 公门菱气死,韩影被吵得脑壳痛,捕捉到话里的字眼,顺势问:“你们有极深的缘分?这什么意思?” 宿行白一说这个兴致便完全提上:“字面意思,我和苍姑娘命数纠缠极深。” 韩影沉默。 但只沉默了一秒,便抢在公门菱前面说:“你这卦绝对不准。” 常年看小黄书的公门菱隐约觉得不对,脑袋上缓缓打出一个极大的问号。 韩影没想过自己会脱口而出,立马迎着二人的眼神找补:“当然…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和苍舒不是很配,而且…而且当前阶段我们应该好好提升实力。” “儿女情长什么的,不是我们现在该想的。” “韩兄说得对。”宿行白挑了挑眉,唇边扯出一抹温和笑意,竟是同意了韩影所说之话。 公门菱:“?” 公门菱还记得韩影以前的八卦,忍不住插嘴问:“韩影哥,我记得你不是喜欢我们丹修的一个小师妹吗?” “你胡说什么!?” 韩影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难看,他转过头,用你在说什么屁话的眼神瞪她:“这件事跟别人没关系,我当时只是纯粹看不惯你!” 当时考核,各个丹修弟子都是铆足了劲想要取得一个好成绩,就她不一样,上来便先给自己面前摆好了食物,一边炼丹一边看书,时不时还猥琐地笑几声,态度松散,让人不注意都难。 他不喜欢别人拿不端正的态度去对待一件事,所以之后见到她,他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公门菱是个心大的,听韩影这么说,也懒得同他生气,直接转移话题:“真不知道苍舒那里怎么样了。” “她这几天一直没有睡过好觉,常常只是眯几分钟,我真怕她哪天晕倒了。” “不至于。”宿行白对此好像没有很大的兴趣,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只淡淡说:“比起她,我们应当还要比她更困难些。” 宿行白说困难不是没有依据的。三人来到男主人的院子里时,男主人刚好穿好衣服要去前厅,见三人来,脸色突兀一变,又立马迎着笑脸问:“三位大师是…?” 宿行白面色从容:“是这样的大人,今天早上我闲来无事,便抽空帮贵府看了看风水,谁知我这一看,才发现贵府黑气缠绕,恐有灾难降临。” “大师是在开玩笑吧?”男主人明显不信,只当宿行白在同他说些玩笑话,他看了看天,撑着皮的骨骼挤出一抹笑,“现在天色刚好,大师们快去前厅用早膳吧。我去将夫人叫来,便会前往前厅找你们。” “林大师若是真有事,我们在桌上详讲也不迟。” 他往外走,步子迈得极大。 但还未走出院子,便听宿行白又问:“大人,你当真不听听我对贵府——” “不用。”男主人打断他,果断拒绝。 下一秒,宿行白一个挥手挥在他脖颈处,将他打晕。 “真麻烦,用不用是你能说的算的?”他轻声嘟囔,甩了甩自己的手臂,脸上依旧是纯善的笑。 给他一个好的解决方案,他不要,偏要让他动手。 真不识趣。 二人:“?” “这么容易的事情,你偏要等他拒绝你才动手?”天晓得刚刚公门菱配合宿行白配合的有多累,她以为这也是计划中的一环。 宿行白咧开嘴一笑,眼睛亮晶晶的:“这不是和气生财?能用话将他留下来,当然是用话将他留下来喽!” 他不想生事,但男主人如若不听,那他也只好生一生事。 “早该如此了,你此次做事确实太和气。”韩影上前用脚踹了踹男主人的身体,随即走至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但很奇怪,你并不是良善之辈。” 宿行白笑看着他:“韩兄实在是误会我,我一直是个好人,不愿动手,也确实是嫌麻烦。” “动手是个没乐趣的事情,我不想惹上一身腥,特别是在出去之前,还要耗费自己一些力气。” 话音刚落,府外便涌进来一圈人,穿着黑衣,脸上蒙着块黑布,手上拿着的弯刀只折射了他们裸露在外的眼睛。 宿行白神色从容扫过这一圈人,声音里依旧充斥笑意,像是有东西得到了验证:“韩兄你看,如若我能用口舌将其留住,应当是能少一场打斗。” 韩影皱起眉。 他们在来时并没看见门口有小厮守着,怎么一转眼,便全部都出来了? 可他也没空想,只踩着男主人的脑袋,撕下衣角,将布缠在手上。 很明显,他是打算赤手空拳对抗眼前数位“敌人”。 “你疯了?你用拳头跟拿刀的打?”公门菱瞧着韩影的动作,一脸微笑。 当然,她只是觉得韩影脑子不好,没有别得意思。 “有何不可?” 韩影:“我们这既然有侍卫,苍舒那儿恐怕也有,她一个人应付不来这么多,我们需要速战速决。” 宿行白在身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鼓了鼓掌:“韩兄实在好气魄。”但他下一刻便改变了语调说:“不过韩兄实在是多虑了。” “这儿的姑娘地位低下,生生死死对于他们而言并没有多少重要,对他们来说,左右不过是死了个货物,怎会找侍卫保护那…夫人的安危?” 他语气轻巧,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凡不过的事情—— “他惜命,他怕人报复,所以才会寻这么多人来保护他。” 宿行白起身,摸着下巴,摇头道:“这么想想,他还真是贱啊。” 侍卫拔出刀,上面似乎沾满了鲜血。 宿行白轻飘飘瞟了一眼,骂骂咧咧:“……脏死了。” 话音轻声落下,周遭事物便猛然变幻,一切静止凝滞,悲怆的哭声在同时响彻一整个云霄。 碎片层层掉下,剥落出亮白色的云层,宿行白被恍了眼睛,等再次清醒,眼前的光亮已然不见。 天黑成一片,不见万物。 寂寥间,远处脚步突然嘈杂,一声极响的喊声突然传入他的耳内。 回来了。 他稍顿,微侧过头,白绫被微风吹得往后扬。 “那边怎么啦?” 他伸手拽住同宗的小师弟,好奇地问。 小师弟也才刚清醒,听宿行白这么问,连忙往那儿瞥了一眼,回答道:“师兄,是谢良青。” “谢良青的师妹好像吐了一口血…一大口血。” 身旁人叽叽歪歪说着那儿状况,宿行白无意识摩挲自己的手指,只觉得那口血像是吐到了他的心里。 滚烫炙热,像是在流淌中灼伤了他的五脏六腑,迫使他全身上下发麻又疼痛。 他应当是躺在了岩浆里罢? 否则…他又怎会生出想瞧一瞧她身躯,摸一摸她骨头的想法呢? —— 视角不是苍舒的视角,我写了个别人的,会更完整一点,不是水文,还会修。 第58章 宿行白,谁是你师兄?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苍舒感觉自己体内的血要流尽了。 这滋味实在是太难受,她甚至能感受到一口一口气血猛升起在咽喉处,将她咽喉烫出肿泡,烫得沙哑,以至于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身旁人将她揽入怀中,稀碎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离的远,又好似离的近,他拼命摇着她的肩膀,像是她下一秒就要死掉了一般。 特么的,没死都得被他摇死。 苍舒粗粗眯眼瞧了眼抱着她的少年,强撑着身子扒开他的手,又咳出一口血,才借着一旁的墙壁站起来。 “怎么会吐血?”谢良青离她极近,大概是怕她再次摔倒,好及时接住她。 苍舒抬起眸,趁着混沌的天光瞧他清冷模样,摆了摆手,揉着心口随口胡诌:“实力不济,被人踹了一脚。” 谢良青:“……” 谢良青叹了口气:“那人这么厉害?” 苍舒一脸郑重肯定:“厉害,我到现在心口还在疼。” 怕谢良青不行,还踉跄着凑上前,冲他歪头笑道:“师兄若是不信,可以自己来看看。” 谢良青皱眉闭紧了嘴,不再言语。 她的言语太过大胆,纵然让他知晓这是假的,他也不敢接话。 谁知道她下一句会说出些什么。 苍舒咧开嘴笑了笑,扶着墙壁环视了一圈周遭景象——身后大概是有零散的十六人,看着服饰便知各来自不同派系,而她此刻扶着的墙面,是一堵城墙。 苍舒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突然抬头问:“师兄,我们——” “是你想的那样。”谢良青难得说了好些话,“我们刚进秘境便被卷入了残念之中 。我是与越见安一等人进的残念,待我们出了残念后,才发现你们都晕在城门外,而面前的城池,亦是残念里的那座。” “师兄是如何出的残念?” 苍舒下意识摩挲了下腰间的木剑,又漫不经心问:“有发现什么吗?” 谢良青答话:“发现了,所以我们杀出残念了。” 苍舒:“……你们时间没回溯吗?” “回溯了。”谢良青平淡答话,“回溯了就再杀。” 苍舒:“?”这特么是什么简单粗暴的方式? “那我们现在的任务是什么?”苍舒不明白这秘境搞得哪一出。 谢良青抬起手,示意她看手环。 [进城“祈福”。] 熟悉的字晃着她的眼睛。 “祈福”二字充斥着嘲讽。 苍舒轻“嘶”了几声,在看见这四个字时脑子疼得有些厉害,她立马抬起头,目光在四周胡乱地扫,在瞥见公门菱时,眼睛稍稍一亮,抬腿就要往她那儿走。 然而刚抬腿,就听见远处突然传来一道温润声音—— “苍姑娘。” 苍舒的脚步一顿,下意识往旁看去,见是宿行白,挑眉回问:“有事?” “当然。”宿行白勾了勾唇,“姑娘可还记得,欠我一个人情?” 那是某日晚上,她用人情换取了他的一卦。 “……你要什么?” 苍舒不敢说大话,只斟酌着字:“如果我有,我都可以给你。” “好。”宿行白喜欢爽快的性子,就如苍舒这般的性子。 可他没有立即道出,反而是撑着下巴来回踱步。 二人站在场地的中央,长相清冷如月的姑娘和唇红齿白的道士形成一道极其靓丽的风景线。 苍舒甚至可以感受到众人打量二人的目光,有的不怀好意,有的充斥揶揄,有的甚至过分复杂。 “你到底想要什么?”苍舒问他。 宿行白摊了摊手,声音响到可以让在场众人都能听清:“我想要的很多,想要同姑娘结为道侣,想要同姑娘双修,想要同姑娘做神仙眷侣,也想问问姑娘如何看、如何想那件事,还想摸一摸姑娘,所以姑娘说说…我该要哪件事呢?” 这特么有够直白啊!! 周围的目光更加不对劲了,苍舒干笑了几声,正要开口,身后便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再然后,她的手腕被人以极其礼貌的方式握住,几乎是半扯着将她扯到了身后。 身前是伟岸的身影,犹如一柄撕裂苍天的剑一般。 宿行白轻笑了一声。 他并不惊讶谢良青会在此时此刻走出,他只是觉得想和经历的趣味果然不一样。 此刻的场合好像确实更有意思一些。 像是觉得还能再有意思,宿行白露出乖戾地笑,颇有兴致问:“谢师兄这是干嘛?” 谢良青皱眉:“谁是你师兄?” “你啊。” 宿行白摸了摸下巴,状似有理般脱口而出:“苍姑娘的师兄亦是我的师兄,这难道…有哪里不对的地方吗?” 苍舒:“?” 第59章 只有她们自己报,才是报仇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你自己听听看这话哪里有对的地方。”苍舒打断他的话,抢在谢良青发火前说。 宿行白显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但到底还是无奈耸了耸肩,假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好吧,苍姑娘说什么都是对的。” 苍舒眼睛都不眨一下:“我不是对的难道你是吗?” 对于宿行白此类嘴贱的行为,苍舒已经习惯的不能再习惯了,但谢良青与宿行白才只见过几面,对于二人如此娴熟的对话搭腔难免感觉到怪异。 他冷冷看了宿行白一眼,抿直了唇角,犹如一柄孤直凌然的剑将冰冷的光华折射在他身上。 目光实在是太难让人忽略。 宿行白终于侧过头朝向谢良青的方位,朝他含笑地点了点头,露出一颗尖锐的虎牙。清风拂面而过,压迫气氛随即而增,二人皆穿白袍,却偏偏是两个极端。 ——清冷及纯良。 忽而,他笑。 “良青兄的目光要是能杀人,宿某应当已被千刀万剐。” 宿行白装起弱小那是手到擒来,话音一转便道:“素闻良青兄虽外表清冷,但为人仗义,绝不欺负弱小,今日再看,倒觉得传言非虚。” 这是一顶高帽。 谢良青呼出一口气否认:“传言是假的。” “宿兄可能不知,我手上的命,比救的人要多出许多。” “如此甚好。”宿行白莫名其妙说了这么一句话。 谢良青皱了皱眉,没懂。 他捏着苍舒的手腕,热源传递,大拇指不经意触碰到了她的脉搏,“咚”、“咚”…几乎是在平稳的心跳下,他拽动姑娘的手腕,说出了这几个字。 “走了。” “……” 宿行白身形稍顿,掩额一笑。 这话不知是在对谁说,但苍舒能感受到他花了些力气地拽动。 周遭人没说话,二人在路过越见安时,甚至还能察觉到他“探究”的目光。 好像连擦刀的手都顿了好一会儿,直等她身影消失,才又动手缓缓擦起那闪着光的刀来。 血气弥漫,心不在焉。 * “你与宿行白何时关系这么好了?”谢良青看苍舒,反应过来后问,“你与他一同入得残念?” “是。”苍舒乖巧地点点头,又补充道:“除他以外,还有公门师姐和韩影哥…师兄。” 四个人。 谢良青想了想,沉吟问:“宿行白今日说得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苍舒撂袍找了块石头坐下,见公门菱小心挪过来,又将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刚想说话,嘴里就被公门菱胡乱塞了几颗丹药。 她囫囵吞枣咽下,回答道:“只是朋友之间开玩笑。” “有些太过了。” 谢良青还是选择相信苍舒,但到底还是又说上一句:“宿行白此人并非良善,你以后尽量离他远点。” 此人性格不定,时而纯善如稚子,时而深沉的能在背后捅你一刀,所以那些开玩笑的话,并非是真的如同玩笑,谁也保不准他哪日就来了兴趣,真拿那人情换说事。 “我觉得你师兄说的挺对的。” 公门菱摁下苍舒抬起的脑袋,面色不改赞同:“宿行白这人一看肚子里就都是坏水,你什么时候钱被他坑了也不知道。” 说罢,二人齐齐看向她,像是在等她一个答案。 苍舒:“……” 气氛不对,现在完全不是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 “……先不说这个。”苍舒挣扎着坐直身躯,挠了挠头,识趣转移话题:“所以我们为什么现在还不进城?” “有人还没醒。”谢良青叹了口气,指着远处瘫在石头上的两人,“这两人还没过残念,我们需要人到齐,才能进去。” 苍舒疑惑:“不是说秘境是个人战?” “是个人战。” 谢良青坐到苍舒旁边开口解释:“每个人在每道关卡所获得积分都会有所不同,等会只要拿积分手环扫一扫城门便能在出城门时知道自己获得的了多少积分。” 怕苍舒不懂,谢良青又说的更加明白了些:“秘境里面的宝物包括传承都有积分可得,我们此次是在出发点,就像是在新手村,只有过了城池,才可以四处分散,所以在场十六人,必须全员清醒进城,关卡才会开启。” 有点麻烦,但不用自相残杀。 苍舒拱着腿,撑着下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搭在脸上感慨:“那我们运气还挺好的,居然能被秘境分到一起。” 她的目光始终放在前方的城池上。视线所见之处,黑气层层盘旋环绕,再精细一些,还能瞧见墙面边上火烧的痕迹。 苍舒盯了好半晌,直到眼睛发酸,才施施然摩挲了下手指,挪开视线。 “真傻。” 一道声音从侧边传来,带有淡淡不屑,回应着她刚刚所说的话,苍舒歪了歪头,就见韩影不知何时已站在她左前方。 “秘境传送是根据实力来排,我们十六个人是两千多人内最强的,自然会被分到一起。” 苍舒反应慢了半拍,意识到韩影是在回复她刚刚的话语,略微怔愣地“…哦”了一声。 “你这是什么态度?”韩影从残念中一醒来就见到苍舒吐了一大口血,本想上前问问她身体如何,可她一出秘境就像是忘了有他这个人一般,连个眼神也没给他。 这让他有些不太舒服。 好歹也是过命的交情,怎么一出残念就将他忘了个彻底? “……”苍舒一脸莫名其妙看他:“没什么态度啊,我不是回答了你说的话吗?” 韩影冷笑:“你明明是在——” “行了,都别吵了。” 谢良青拧眉,打断二人无谓的争执,抬步走至几人前方,看向刚刚才清醒的二人,转身对着灵山派寥寥几个弟子说—— “我们该进城了。” 十六人已全部清醒,厚重的黑色城门缓缓朝两侧打开,掀起一地的灰尘,显露出城内的景象。 ——富饶的街景、热闹的行人、打更人结束打更后街边结彩的花灯,一眼望去,并不能望到边际,独留道路旁的摊贩匆匆拿着汗巾擦脸,又急忙咧开嘴将面食捧上桌的阿谀模样。 天黑了。 积分手环中的任务显示出“已开启”的状态,随之而来的,是一条附加提示。 苍舒粗粗扫了一眼。 【你们十六人是一家道馆的弟子。】 【此次前来,是为了替城祈福,祝百姓平安顺遂。】 【起初,你们几人尽心尽力完成祈福,但随着日子过去,发现事情真相并不简单。】 【于是,你们打算挖掘出这座城不为人知的秘密。】 每个人的手环提示都差不多,众人垂下手,再次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我们今天应该住哪儿?”韩影下意识问苍舒,等反应过来后,又立马冷着一张脸闭紧嘴巴。 苍舒没管他这副状态,轻飘飘瞥了他一眼,回答道:“住城主府。” 一座城池不可能没有城主。 苍舒在残念中曾经听男主人无意说过关乎城主的一句话,她当时想深入问,但好巧不巧,那男主人因为她的深入勃然大怒,闭口不谈。 所以城主府,绝对是个怪异的地方,只能说,有利有弊。 想到此处,她又转身问:“有人不去吗?” 众人无声,显然是都赞同的意思。 但还是有几人站出问:“我们真要去城主府?我觉得要不我们直接杀出去吧?” “是啊,又快又方便,还公平,谁杀得多,谁积分就高,无疑也算是一种比拼吧?” “反正他们都该死!死有余辜!” 众人的情绪在这一句话出来时,彻底爆发,纷纷附和—— “对!他们死有余辜!” “所以我们杀他们也算是替那些姑娘报仇!” “……” 没人出来反驳,大多默许了这种行为,直到,一声轻笑传至众人耳内。 “你们可要想清楚。” 宿行白身披大氅,从人群中浅笑踱步而出,城内彩灯莹光落在他身上,如玉般白皙的皮囊更显出温润如玉:“杀残念里的人是为虚假,但若是杀了现实中的,可就是枉增杀孽。” “无因果、增杀孽,这可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有人问:“那我们该如何?” “自是慢慢走。” 他笑:“所谓善恶因果,一环接一环。即使要报,也不该是我们。” 因果循环,这些仇,只有那些姑娘们自己报,才算是消除执念,大仇得报。 她们比任何人都想手刃他们。 第60章 我这辈子最害怕蛇了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这话中意思再明显不过,众人面面相觑,竟然无人出来反驳宿行白的话。 大家都明白。 仇只有姑娘们自己报,才算报仇,旁人都不算。 “那就先去城主府,谁还有异议?” 说话的人是驭兽宗的大师兄闻烬,苍舒记得他,不仅是在天青册,还是在那次百门聚餐之中。当时一条金色小蛇缠绕至骨骼极突兀的手腕处,在一众黑白服饰内,显得格外惹眼。 有人还是不甘心,弱弱举手发问:“那我们不杀了吗?这可是拿积分的好机会……” 余下的字音越说越轻,但在场众人都是修为不俗的天才,这一声轻嘟囔,即便是不动唇的气音,也能听的清清楚楚。 有年轻气盛的少年直接皱眉回骂:“你良心被狗吃了?我们报仇算什么报?我们报仇这些姑娘就开心了!?既然我们有能力帮助她们报仇,为什么不让她们自己报仇!?” “谁报仇不是报仇?我们特么是个人赛!是比赛啊——!” “你就是为了积分,哪里是为了帮人报仇!” 两方各持不同观点开始争执,就差拿出武器来打一架,但最后,还是各退一步,以五天为期。 ——若是姑娘在这五天内无法报仇,那么则采用他们另一派的方法,杀人。 杀一整座城的人。 “吵好了?”闻烬冷着脸摸着手腕处的金蛇,阴冷目光扫过争吵几人的面容。 那几人感受到背部寒意乍起,缩了缩脖子,强装镇定答道:“吵好了。” “吵好了就走。”闻烬不耐烦地说,“天天吵吵吵也不知吵个什么,浪费时间。” 他自顾自说完这句,便目中无人大步往前走,身后吵着的几人面色一瞬间赤红。 闻烬的脾气很差,他长着一副阴柔美人相,但性格却是个暴躁不耐烦小哥,特别是看人时,狭长的眸子冰冷,就好似蛇一般。 “有点凶,比韩影哥还凶一点。”苍舒挨近公门菱,小心翼翼嘀咕了一声。 公门菱也凑近评价,提供自己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小道消息:“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凶吗?” 苍舒摇了摇头。 公门菱小心翼翼四下看了看,见无人注意她们二人,立马“嘿嘿”笑着解释道:“好像是小时候经常被人误以为是女孩子,为了不让人误会,故意man起来,让人觉得他有男子气概。” 苍舒:“!?” “这么有意思?”苍舒也笑了。 公门菱点头:“何止有——” 话还未说完,二人便见原本朝前走的闻烬抱臂转过身,阴冷的目光直直透过人群看向她们。 冰冷而又充斥着厉色,连盘在手腕上金蛇,都吐着蛇信子发出“嘶——”的声音。 苍舒立马装作一副无辜模样,反应极快地说:“公门师姐,你可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公门菱微笑,眼皮子都快抽筋:“…谢谢夸奖。” 连着两声“嘶——”贯穿在耳边,那人又盯了会儿,才转过身继续大步往前走。 心跳不再快速跳动,逐渐平稳,一刹那的危险散去,冰冷的凝滞之意消失不见,苍舒默默翻了个白眼,挨在公门菱旁跟瘫了一般说:“我特码最害怕这种滑不溜秋的爬行动物了。” 公门菱又恢复乐呵模样问:“你害怕蛇?” 苍舒点点头:“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蛇。” 几人一路走向城主府,气氛颇为沉闷,除了宿行白乱七八糟的哼歌声,便是苍舒和公门菱二人叽叽喳喳的聊天声。 “师妹。” 这一声师妹喊得相当轻,但在场众人还是立马将视线放到了谢良青身上,不过一瞬,又挪开。 苍舒以为是有什么要紧事情,也没顾公门菱,连忙上前几步歪头问:“师兄怎么了?” “没事。”谢良青淡声说:“只是想提醒你,不要落到太后面。” 苍舒:“…还有呢?” “没事了。” 苍舒:“……” 谢良青稍勾唇笑了笑,见苍舒一脸吃瘪的模样,解释道:“师尊让我看好你,你若是在太后面,我会照顾不到你。” 苍舒:“……”其实可以不用这么麻烦。 第61章 哈哈,相逢即是缘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师兄,师尊还向你交代什么了?”苍舒走在谢良青身边,迈着大步子跟上。 谢良青回想了一下,开口说:“师尊除了让我照顾好师妹你,还有一个就是让我注意你与他人的距离。” 这个“他”苍舒都不用猜想,几乎是谢良青说出口的一瞬间,她的内心便下意识断定了这个字是哪个。 苍舒在内心叹了口气,面上假装坚强:“师尊有心了,辛苦师兄了。” 谢良青听见苍舒如此说,转过头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才扯出一抹未达眼底的笑:“还好,不辛苦。” 他的脚适时顿住。 说话间,零散报团的众人已然走到了城主府门口,抬眸望去,台阶上站着十二个侍卫,棕衣束袖,腰间挂着一柄斜垂的剑,此时此刻,他们的手正放在剑柄处,仿佛几人再走一步,脑袋就会掉落在地上。 闻烬皱眉走到最前方,语气有些不善:“这就是你们城主的待客之道?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手腕间的金蛇探出了个头,缓慢爬至男人肩膀处,直立起身子,睁着竖瞳缓缓扫视这几个侍卫。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那几人顿时升起寒意,想起主上曾吩咐过的事,立马将手从剑柄处撤下,退后一步,拱手说道:“是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各位大师消消气。” “无事。” 闻烬不愿计较,走上台阶,让他们派人带路去前厅,剩下十五人自是跟在身后,全程毫无表态。 谢良青走在最前方问带路的人:“今天你们城内是有什么节日吗?怎么这么热闹?” 满城皆是花灯流火,连成一片,美不胜收。 带路的人不敢怠慢,回答道:“回大师的话,今个儿是我们的花灯节,大家会去河边祈愿,保佑自己一年顺遂平安,是我们很重要的节日。” “大师们若是有空,等会收拾好可以去瞧瞧。” “看看也好。”谢良青客气应下,并未多问。 几人来到前厅,座位最上方坐着一位穿着墨绿色锦袍的男子,眼睛狭长,下面还挂着一片乌青,瞧着极为羸弱,但却让人不禁心生寒意。而他的左手边坐着位客人,人高瘦,头发枯燥无光泽,本背对坐着,听见声音才转过头将视线放在他们身上。 苍舒与其对视,挑了挑眉,不动声色退后一步,将半个身子隐进谢良青身后。 “先前我有要事在身,未能亲自去城门口迎接大师们,是我待客不周,还望各位别怪罪与我。”城主并未发现暗流涌动,大笑几声,为表歉意,拱手客套。 场面静了一秒。 谢良青走上前,回以拱手礼:“无碍,只是几步路罢了。” 听他这么说,城主面上松了口气,露出抹惬意笑容问:“大师们可用过膳?可有好好欣赏这来时风景?” 还未等谢良青回话,他便继续说:“今日是我们城内的花灯节,氛围颇好,百姓们难得欢庆。若是大师们有空,我可以带大师们去街上四处逛逛。” 这话已经说得如此明白,众人自然不好拒绝,只能先将心底所想放一放,纷纷拱手言谢。 厢房各自分散并不远,大家从前厅出来便各自回房间开始整理。不过说是整理也不能算是整理,只能算是各自调养生息,稍作休息。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众人才又在前厅集合,由城主带路,往外走。 苍舒揉了揉鼻子,不知何时又挪到了最后,手勾着公门菱,一副不正经的模样问:“晚上去不去探险?” 公门菱问:“不去看那啥花灯了?” “怎么可能。”这东西白嫖的苍舒怎么可能放过,她继续说,“我说得是晚上,你难道不好奇这些姑娘是哪里来的吗?” 买东西总有个地方买吧?总得有地方交易吧? 想想也能知道,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一般不可能在明面上,只会在暗地里,所以他们若是想要知道,必不可能白天去寻,不然目标太过明显了。 被这么一说,公门菱果然也好奇了起来:“可以,爬墙吗?你瞄好位置了?才来多久你就瞄好了?” 苍舒:“……” 呵呵,她确实已经瞄好位置了,但是被人这么问,又给她一种怪怪的感觉。 …… 十六人的群体极为引人瞩目,特别是在全员俊男美女的前提下,不过比起男性,女性的情况更为险恶,一路上,苍舒几乎能感觉到自己背后被几十道目光死盯。 很恶寒。 像是一道黑色的旋涡,想要撕裂她、将她皮扒下来。 苍舒默默回过头冷眼看了一圈,弯腰拿起颗石子上下抛了抛,在掉下的同时,伸手捏住,将其碾碎。 石头碎屑沾了一手,苍舒咧着笑将手翻转,任由这些灰尘掉落在地上。 视线逐渐散去。 她转过头故作不知朝前头的人大声问:“城主,你们这城怎么一路走来都没看到有什么姑娘啊?” 众人:“……” 城主:“……” “是有的,不过是姑娘未见到罢了。”城主并未觉得尴尬,甚至含笑转过身盯着苍舒,转移话题,“这位——” “姓苍。”苍舒提示。 城主接着笑:“好,苍大师,可有喜欢的花灯?” 苍舒看都没看,就回答道:“我喜欢最贵的。” 城主不愧是城主,无论苍舒此时态度有多敷衍,他都能面不改色叫随从去买最贵的,递给苍舒和一旁的公门菱。 众人效仿,大抵心里不爽,都想让这城主破一破费,连谢良青都挑了其中最贵的。 “花灯许愿,心想事成,各位大师若是有意,也能许许自己的愿望。”城主在众人身后高喊。 苍舒手捧着花灯,突然回过身问:“城主会许什么愿望?” “自是百姓安康,顺遂富饶。” “……” “姑娘是何愿望?”城主走上前反问她。 苍舒盯着他笑:“我的愿望比较俗,只是想恶人自食恶果,百世无轮回。” “姑娘善良。”城主反盯,“这也是我的愿望。” “城主的愿望不是百姓顺遂?”苍舒将花灯往河里放,又轻轻抬手推了一把,风一吹,便顺着河流缓缓飘走。 城主站在苍舒的身后,眯了眯眼,声音依旧儒雅:“不及姑娘大义,我较为贪心,所以愿望便多了许多。第一百姓顺遂,第二希望恶人有报应。” “会有报应的。”苍舒看着花灯被水打翻,转过身盯着城主的眼睛。 “借姑娘吉言。” “……” 极为嘲讽的一句话,苍舒一直想到回房,都觉得这话透着一股阴寒。 稍稍整理了会儿思绪,苍舒便撕下一块桌布,围着脸,绑了个蝴蝶结,推开房门去了公门菱的屋外。 还未敲门,门就从屋内往外推。 苍舒刚要说话,便见谢良青、越见安一众人从公门菱的屋内出来,和她迎面撞了个正着。 苍舒:“……” “怎么了?”公门菱见几人还站在她屋内,边收拾瓶瓶罐罐,边往外走想要一探究竟。 然后,她也愣在原地。 屋外,苍舒抬起手,在几人一言难尽的目光下,强撑面子挥了挥手,从容说:“相逢即是缘,哈哈,实在好巧。” 第62章 我要了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这是极为尴尬的两声“哈哈”。 谢良青觉得自己学无情道有部分原因可能是为了防止被苍舒气到,他盯着苍舒问:“师妹…你大晚上扮成如此是干嘛?” 不睡觉戴着个面罩乱晃,谢良青根本不敢打包票说苍舒没其它心思。 苍舒没好意思将面罩摘下来,只是伸手将蝴蝶结拽的更紧了一些:“我来找公门师姐。” 说完,她立马无辜反问:“师兄是来干嘛的?” “来分药。”谢良青简言意赅,丹修珍贵,十六人里面,除了公门菱是炼丹师之外,再无一人。 之所以选择这么晚,也是怕被人看见。 苍舒“哦”了一声,目光扫过身旁的越见安,礼貌拱了拱手,就想侧身进屋。但刚往里跨了一步,便发现越见安稍稍侧过身子,恶意将她挡在身前,与此同时,胳膊被人拽住。 “师妹。”谢良青并未发现越见安的小动作,只疑惑问,“你还没回答我,你打扮成这样是要干嘛。” 苍舒沉默,视线从胳膊上的手,缓缓挪至谢良青的眼,半晌,才回答道:“师兄,我也没打算干嘛,就是想来这儿吓一吓公门师姐。” 极为拙劣的借口,一旁的越见安都忍不住笑出了声。但这并不是他宗之事,也懒得管,只是转头盯着谢良青,想瞧一瞧他如何反应。 谢良青收回手,相信了她的话,淡声提醒:“不要太晚,早点休息,明天我们还有事。” 苍舒乖巧地点了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她与越见安对视一眼,几乎是没退让,撞过他的肩膀就往里走。 女子的侧脸逐渐染上暖色,可她偏偏面无表情,将这屋内的橙黄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砰——” 门被关上,靠近门口烛光的剪影缓慢揉了揉肩膀,随即在月色下大步离去。 屋内。 苍舒一只脚挂在椅子上,悠哉抖着腿,将桌布扔给公门菱:“要我帮忙吗?” 公门菱看着苍舒的蝴蝶结就拒绝:“不了,我自己来。” 她边说边在脸上比了比大概的位置,又摘下来,拿剪刀剪了几个洞,才慢悠悠开始绑结。 她是坐在铜镜面前绑的,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刚好可以瞥见苍舒撑着脑袋闭眼小憩的睡颜,但她没睡,脚还在动:“你很讨厌越见安吗?” 越见安?苍舒摇了摇头:“我不讨厌他,相反,我挺欣赏他的。” “怎么说?”从苍舒嘴里听见欣赏二字极为难得,公门菱难免好奇了一些。 苍舒依旧闭着眼答道:“他是一个很好的对手,若有机会,我想同他切磋。” “可你对他态度很差。” 苍舒继续晃着腿,漫不经心答:“我对谁态度都很差,除了你。” 公门菱勾唇,没回这话,反而仔细将面罩绑好,语气带着揶揄:“苍舒,你不流鼻血了。” 这件事早在苍舒瞧见众人时便发现了,她叹口气摸了摸鼻子,带些迷茫地呢喃——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确实不是什么好事,对于苍舒来说,这是极坏极坏的一件事。 * 二人带着面罩,换了身男装走在街道上,直到走至人多的地方,才将面罩摘下,坦然行走。 大街上极为热闹,并不会因为夜深而失去原本的色彩。花灯闪着亮光,像是雨林中长相瑰丽的蘑菇,用美丽的皮囊遮掩住残酷的真相。 苍舒的目光放在白日里未曾见过的酒楼上——门口挂着几个金色灯笼,似游龙一般的砖瓦盘旋而上,最终隐于一块桐木牌匾之内,令人不敢逼视。 玉人楼。 她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摁了摁自己的心口,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觉得鼻子又开始痒了起来。 公门菱适时给她递上了块布:“我就怕你流鼻血,所以刚刚我捡回来了。” 苍舒:“?” 苍舒面不改色拒绝:“都扔到地上了你还给我。” 公门菱挠着头在后干笑:“这不是节约。” “那也不能这么节约。”苍舒撕下衣角,卷巴卷巴塞进鼻内,率先踏进楼,“等会撕里面的桌布去。” 但苍舒的想法终究是落空了。 踏进去的第一刻,四面八方的血腥味如同晴天雾霾,让人避之不及。而视线内,是一名女子被架在台中央的十字架上,全身穿着几乎半裸的衣物,双腿呈大字型向外羞耻掰开,下体的针线因此朝两边撕裂。 旁边还写着一块牌子介绍—— [处、好生、年轻] [上台观赏价:一银] [买卖价格:三十银] 台上的姑娘像是任人宰割的鱼肉,而头顶是嫌恶的“刀锋”,在极亮的灯光下,供人观赏她的身躯。 龌龊的语言传入苍舒的耳朵,零零碎碎地吐露肮脏污秽字眼,并不会让人觉得面红耳赤,而是让人颤抖身躯。 苍舒表情很淡,她看着一旁公门菱红了眼眶,极为手痒地摩挲了下剑柄,突然大喊了句—— “三十银,我买了。” 第63章 白痴问题【4300】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喊出来的声音自然没有低下声音那般好装束,但也没有很违和,配上她的长相,也只会让别人觉得她是个“小白脸”。 “你这身板把姑娘抬回去还能有力气做别的事吗?需不需要哥哥帮你分担啊?” “哈哈哈哈哈,怕不是要死在床上嘞!!” 周遭下流话语顿起,皆是带些荤段子的语句。苍舒脸上带着笑,无回应,只是看着台上的掌事。 公门菱连难受都忘记了,慌忙扯住苍舒的衣角,有些着急地问:“苍舒,你背着我偷偷发财了?” 苍舒表现的极为平淡:“怎么可能。” “我虽然没钱,但是我可以装成有钱的样子。” 公门菱:“……” 被抬上台子的姑娘一般都是一类中的极品,所以在交易过程中,会有一定的隐私性。 苍舒被人带到屋内时,桌前坐了一人,桌上亦摆满了吃食。再看远处的床上,一女子安然横躺,轻纱遮住躯体,瞧着如同任人采撷的禁果。 许是目光停留的太久,掌事站起身不动声色挡住了苍舒的目光,稍拱手观察她的穿搭问:“公子可还满意?是否要近距离看看姑娘的身体?” “不用。”苍舒装起有钱来很有一套,身子往椅子上一坐,伸手扣了扣桌面,“你们这儿除了她还有没有其它的了?她看着羸弱,不够我折腾。” 房间一瞬间安静,掌事的表情稍稍凝滞,心想这公子真会装,屁大点身板,跟个姑娘一样,还嫌不够折腾。 别把自己身子给折腾坏了才是!! 但吐槽归吐槽,反应过来忙说:“有是有,不过质量没那么好的了,这年头好的难弄,比这姑娘好看的脑子没她聪明,比这姑娘聪明的又没她好看,而且公子放心,她绝对能折腾。” 苍舒不为所动,将脚踝放至在膝盖上,边抖边淡淡说:“没事,我不要质量太好的。” 说着,她摘下袍子腰间的玉佩扔给掌事。 掌事仓惶接住,一下敞开了笑意,点头说:“行,那公子随我来。”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血腥味再次涌入苍舒的鼻中,极其浓烈,她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回头对公门菱说:“你在房里待着,帮我看着她。” 公门菱怔愣几秒,应了声好。 房门关上,苍舒与执事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公门菱总算松了绷紧的弦,缓步走至姑娘面前,虚虚替她把了脉,又将丹药喂至她的口中。 …… 除了那姑娘以外,大概还有四五十个姑娘被关在一处见不得光的小仓库内,每间笼子里两三个,有些目光已呆滞,看见门被打开,只能发出野兽的嘶吼,“咿咿呀呀”地叫唤。 几乎没有完整的穿着,只有半裸露的雪白身躯,脖子上还有根绳子,大概是供人牵着走出这座楼的。 苍舒下意识放轻了声音,连她自己都未曾注意:“怎么还有不会说话的?” 掌事不以为意:“有些关得久了,脑子关出了些问题,自然就不会说话了。” “不会没人买吗?”苍舒问掌事。 “不会。”掌事脸都乐红了,觉得这小公子天真,“这种反而还受欢迎,只要能生孩子,功能不都一个样?把灯一关,谁能看清相貌?” “反正都是一群母狗,公子只管买了这些人回家抱娃去。” “而且哑巴了,脑子坏了,这种女的还好调教,不像那些太聪明的,总不识趣的要反抗主子。”掌事往旁“呸”了一声,见有人要来抓他衣袍,忙踹向那姑娘心口,将她踹得半天也没直起身子。 那姑娘的心口霎时变得青紫,她蜷缩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很疼,却并没有流泪。 大概是流干了。 苍舒知道心口被踹有多疼,但也不能上去关心,只能装作自在地杵成一个木头,问:“听掌事的意思,有不长眼的小娘子反抗过?” 掌事疑惑地看了苍舒一眼:“公子是外乡人?” 苍舒不遮掩,勾唇点头:“近日才来此处,无父无母无妻,打算定居下来,讨几个娘子生孩子。” 怕这掌柜不放心,她又说:“你知道的,我这模样在外不太好讨媳妇。” 带些女气,若是换副装扮,当成小娘子看也无妨。 掌柜相信了些,这才同她娓娓道来:“前些年,是有娘们儿造反的,说聪明是也聪明,说傻也傻,偏生要一起出去,少一个都不行,结果目标太大,被人发现,放城门口泼上酒给活活烧死了。” 他又凑近,闻到苍舒身上的香味,不由得舔了舔唇,只觉得这哥儿若是个女人也应当销魂。 但想起那枚玉佩,知晓她有些钱,暗骂一声“冤大头”,又殷勤说:“当时那被烧死的姑娘里,不仅有那些屁股缝针的娘们儿,还有几个来祈福的修士,长得冰清玉洁,本也想着祈福完能拐来楼里卖卖,但可惜了。” 苍舒握紧拳头:“…全烧死了啊?” “活活烧死的,不过性子辣,被烧得浑身漆黑也未曾发出声音,那些娇人模样到最后跟什么一样,又丑又无趣。” “不过最后还高喊什么…?”掌事一说这些就想笑,“好像高喊我们会有报应!” “真是天真。” “违逆我们,只有被活活烧死的后果!!” 这话说得响亮,想来不仅是同苍舒说,也是无意中警告了锁在牢笼里的一众姑娘。 苍舒想起城门口处黑漆漆的一片,手稍稍摩挲了一下腰间的玉佩,有些痒,让她迫切想要杀人。 原来,那些火烧的痕迹,烧的是提灯那些姑娘。 她们坚强了,她们反抗了,然后她们死了。 苍舒没应这些话,反而是蹲下身轻拂过伸出手的姑娘们,拂上时稍稍握了握。 掌事在后讨好地笑:“稀奇了,看来公子相貌极招这群娘们儿喜欢,平日里,若是有客人来,这些娘们儿都是往墙角躲,躲得越远越好。” 苍舒毫不吝啬接下夸奖:“我长得可能较合姑娘们的心意。” 掌事未说话,只是挠头笑了笑,想着苍舒那相貌,又没忍住吞咽了下口水。 不是没有老爷好男风的。 要不是这哥儿有钱,他绝对得将这哥儿骗进来,往外卖个好价钱。 这般想着,忍不住就笑出了声音,也没发现苍舒什么时候到了他身后,只觉得眼前忽地一黑,便倒地不省人事。 “咚——” 肉身与地面碰撞,跟骨头架子一般的身躯像是散架一般倒地。 “你——”他哆嗦伸出手,却怎么也抵不住晕眩,连话都未说完,便闭上眼,再也没起来。 任他怎么也想不到,苍舒会大胆到,在毫不掩饰的情况下,将他打晕。 周遭嘶哑地吼叫一下子静了,苍舒抽出腰间的带子,将其绑住,又怕姑娘们喜极而泣,转过头将手指虚虚比在唇上,转了一圈。 “完事了?”公门菱背着姑娘从窗户艰难地翻进来。 “刚完事,来的还挺及时。”苍舒刚搬完这掌事,见公门菱来,掸了掸手,走至那虚弱扶着墙的姑娘面前。 公门菱在远处乐着说:“掐过时间的。” 苍舒:“好好好。” 说罢,她又去看面前的姑娘。 这姑娘无疑长得好看,见苍舒凑近,也不躲,反而是用那双黑漆漆的瞳孔紧紧盯着她。 苍舒笑了笑,忽地弯眼问:“你叫什么名字。” 公门菱往这儿看了一眼。 那姑娘答:“时愿。” 苍舒夸赞道:“好名字。” 她又问:“想报仇吗?” “想。”这次的答案回答的极快,铿锵有力的声音带着沙哑。 苍舒摸了摸她的脸,问出了一个极其熟悉的问题:“你怕死吗?” “……” “不怕。”她苦笑着答,“我的人生已经如此了,无家、无牵、无挂,如今就算是同归于尽,我也想让这些人偿命。” 辱妇女、视人命如草芥、这一样一样,都不够千刀万剐。 苍舒没说话,她看了时愿一眼,走至公门菱面前,蹲下身说了几句话,拿过药丸,又走至她身边,递给她。 “吃了。”苍舒跟时愿说,“吃完后,你就把自己想成这掌事的面容,暂且当一当这掌事。” 时愿不疑有他,立马将这药给吞咽进了口中,那边的公门菱也做好了一切,将掌事的衣服扔了过来,让这姑娘将衣服换上。 “他跟我身材不一样。”时愿迟疑地说。 虽说这掌事身材干瘪,但是与姑娘的身材还是不同,有些过于扁平。苍舒摆了摆手,用一副很无所谓的态度说:“没事,哪里太平砍哪里。” 这些畜生不会管姑娘的命,只将这些当货物,生生死死谁会管。 公门菱:“…那你来。” 苍舒没什么意见,又转头看了看时愿,将刀放在她手上,对她说:“你去杀,我没资格替你们。” 宿行白其实有句话说得挺对的,她们比谁都想报仇。 冰凉的刀柄被时愿握在手心,时愿几乎是颤抖着将刀送入这掌事的身躯,一刀又一刀,直到捅得麻木,捅得这屋子里满是鲜血,才扔下刀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双手。 没有杀人的恐惧,只有后知后觉的快感。 “害怕吗?”苍舒蹲下身子问。 时愿还未反应过来,好半晌才笑出声,泪水不知何时流了一脸:“…不怕。” 她是怕的。 不过她怕的是自己。 苍舒向来不知如何安慰一个人,即便心口确实难受,也不能将情绪完整的表达出来。 于是顿了顿,说:“没关系,你马上自由了。” 自由是对一个人最好的祝福。 苍舒将时愿脱下的衣服给这掌事换上,这才拍了拍公门菱的肩膀,一脸麻烦她的模样,说:“公门师姐,麻烦你将他背回去演出戏了。” 公门菱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戏?” 苍舒笑眯眯地说:“精力强盛戏。” 公门菱:“……” 人是死在床上的,几乎还不到白日,这消息便传遍了整座城。 苍舒早上刚踏出房门,谢良青便将她又推回了屋内,冷声让她坐在椅子上。 他的身后还跟着宿行白、越见安、闻烬、韩影以及缩着脖子的公门菱。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所不同,苍舒默默离那条金蛇远了一些,这才抬起小脸假装疑惑地问:“怎么了?” “你昨天和公门菱干嘛去了?”谢良青直奔主题。 苍舒咽了一口口水,气势比较弱:“昨天我和公门菱觉得有些闷,然后我们晚上在府里面夜跑…不信你们问公门菱。”苍舒指着公门菱,让她做伪证。 昨晚的计划完全是临时起意,总包括一下,也就是说跟大部队的计划完全不相通。 苍舒没好意思说,怕说了被谢良青骂鲁莽,下意识就闭了嘴。 谢良青仍旧不依不饶,目光冰冷:“苍舒,你别狡辩,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带着面罩遮住口鼻跑。” 苍舒弱弱开口,小心翼翼抬眼:“有没有可能我是那个例外?” 众人:“……” “那公门菱呢?”谢良青把矛头转移至公门菱。 公门菱:“……”特么的管她干什么?她就不能夜跑了!?瞧不起谁呢?! 眼见矛头转移,苍舒立马把关系撇干净,义正言辞帮着问:“公门菱,我师兄问你话呢,你昨晚为什么要跟着我一起跑步。” 公门菱不可置信抬头缓缓在脑子上打出一个问号。 “是苍舒逼我的。”公门菱立马倒戈,“你们知道的,我懒得要死,要不是因为苍舒,我根本不可能出去夜跑。” 苍舒:“?” 场面一时寂静,宿行白忽地笑出声,在那儿直不起身子般大笑。 苍舒微笑,为了使公门菱的话更合理,只能充当那个恶人:“对,我逼她的,我逼她跟我一起戴面罩跑步。” “对,是苍舒逼我!!”公门菱假装冤枉。 谢良青冷笑,见二人还在一唱一和,只能继续说:“那今天早晨,传遍城内的两位身强体健的风流公子是谁?” “小身板,精力盛,这话到底是在说谁?!” “反正不可能是我们的。”苍舒摊了摊手,“可能是你们其中一位,也可能是其它人。” 她说这话时完全没有心虚的意思,见众人望过来,还开心地咧了个笑。 宿行白看着苍舒的模样,明显不想让她太过轻松逃过这次盘问,直接上前一步,拿出自己破破烂烂地罗盘,大声喊道:“其实这都不是难事,我算一算就好啦。” 公门菱:“?”特么的。 苍舒:“?”不至于。 但宿行白明显只是逗她玩,见苍舒脸黑,又开心地露出笑,说:“姑娘黑脸好生有意思。” 苍舒觉得宿行白这人是真的有病。 这心思大概被宿行白给看出来了,他当下抛币不知算了个什么东西,等币落,才摸着下巴慢悠悠说了句:“苍姑娘今日姻缘也还不错,也适合与宿某结为道侣。” 谢良青重重呼出一口气:“宿行白——” 宿行白笑眯眯招呼:“在呢在呢。” …… 十六人没有在这事耽搁多时,当天下午,便爬山去了祈福的地点假意祈福。 但并未折返,反而是往山的另一头去。 苍舒跟在身后问了句:“我们去干嘛啊?” 闻烬大概是嫌苍舒烦,还没等谢良青回答,便抢先一步说:“带你爬山,白痴问题。” 苍舒:“?” 第64章 我的使命,是拯救天下苍生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朋友,话不能这么说。”苍舒在身后慢悠悠爬行,看似步伐极散,但走得却很快,不一会儿便来到闻烬身边,隔着个人对他说,“大家都不知道要去哪儿,我只是替大家把话问了。” 没有一丝恼怒,一副脾气极好的模样。 闻烬回头看她,意味不明:“你还挺会为大家想的。” “别夸。”苍舒面目慈祥,亲切回应,“我一直是这样的人,不像某些装逼的人,只顾着装了。” 闻烬:“?” 闻烬:“…我今日不跟你计较。” 苍舒说话真挚又热情:“一直听说闻烬哥宽宏大量,如今一见果然如此,驭兽宗能出闻烬哥这样的人才属实难得。” “你——”闻烬听得青筋爆出,说话间带有怒气。 苍舒立马打断闻烬,言语格外谦虚:“我不如闻烬哥。” 闻烬被气笑了。 这几句话看似是夸赞他,可字句间没有一句话是带有夸赞意思,换个方向看,也就是苍舒运用语言的艺术暗戳戳地怼他。 可偏偏他没有理由回怼,毕竟从表面上看,她说得话确实好听。 “行了,别闹了。”谢良青适时叫停了苍舒一连串的行为,但明眼人都瞧得明白他对于她的纵容。 刚刚去哪了?现在给苍舒骂爽了才出来?这包庇的不要太明显吧!? 众人的眼神一时间很微妙,偏生苍舒还跟没事人一般凑到宿行白身边,笑嘻嘻问他:“我们是要去哪儿?” “去道馆呀。”宿行白也露出笑,小虎牙抵着薄唇,露出两个酒窝,莫名让人觉得有些稚气。 他虽未过多解释,但苍舒还是在第一时间记起了道馆二字在哪里出现过。无论是她作为玉桐灵,又或是作为苍舒,在进入这个秘境所知晓的第一个信息便是——你是一所道观的弟子。 但这间道观极容易让人忽视,只会让人觉得是完善人物的背景信息。 于是,苍舒试着打听更多消息:“你算出来的?” 宿行白优哉游哉地往前走,听她这么问,微微一笑:“也不全是,可能也是我聪明呢。” 苍舒:“……”说他算出来她还可以夸夸他,说自己聪明她是真没法夸出口。 就宿行白这个阴险狡诈、小肚鸡肠、坑蒙拐骗的小人,能主动提出帮忙那真能算得上是一大奇迹。 苍舒实在不能昧着良心说话,复杂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你被夺舍了?” 宿行白脸上的笑微微凝滞。 但很快,他脸上的表情就恢复了原样,用称得上是温柔的语气说:“苍姑娘好会说话。” 这话不见得是在夸她。 苍舒不想在这个话题延续,想了想,又问:“你还算出什么了?” “都说了是想的。”宿行白撇了撇嘴,好似对她的说辞很不满。 苍舒又问:“那你想出什么了?” 这可踩到了宿行白的点子上,他扯出一抹甜丝丝的笑意,虎牙又露出来,亲亲热热地同她说:“就是觉得这个道观很不一般,要说与我们卦修有相像的地方也有相像的地方,但是呢——” 他特意停了停,俏皮的钩子音拉长了苍舒的期待:“也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苍舒不由得好奇。 “他们这个道观可比卦修高级多了,不仅算命还能画符,你说说,这难道不是卦符双结合吗?我就是好奇这道观是如何地方,竟会如此神奇。” “能画符?” “对呀。”宿行笑嘻嘻地点了点头,极为恶劣问:“苍姑娘难道不好奇吗?” “我可是好奇死了。” 面前的宿行白说着说着又露出笑容,与平日良善不同,多了一丝恶劣。 这就说得通了,宿行白绝不会因为怜悯帮人,但若是他自己的好奇心,那一切都情有可原了。 因秘境不能飞行的原因,一行人直直走到晚上都未曾寻到道观,只能找了块空地稍作休息,打算过会儿继续赶路。 苍舒随意揪了根草咬在嘴里,晃荡了一圈后,才寻了块不错的位置席地而坐。 她较公门菱来说空闲许多,公门菱是他们十六人中唯一的炼丹师,所以一休息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炼丹。 苍舒盯了一会儿,便慢吞吞地移开视线,盯着地上的草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脏吗?”谢良青不知何时已走到了她身边,蹲下身,轻扯出了她嘴里的杂草。 他的表情极其认真,是不带什么情绪的认真,对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碍了他的眼,他顺手就扯了。 苍舒本来就咬得浅,这么一拽,轻而易举的就被他抽出拿在手上。 她的嘴还微微张着,似乎没想到他的动作会如此直接,但也不过一会儿,就恢复了以往的情绪,摇了摇头。 “还好吧,不脏。”苍舒随口答着。 谢良青将这根草扔在地上,撂袍坐在她身边,侧眸看她:“想来找你聊聊。” 苍舒歪头:“聊什么?” “你昨日做的事。”谢良青看着她。 苍舒回看,没选择骗他:“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好奇,然后去看了看。”她说着,突然将问题抛给谢良青:“如果是师兄去,师兄会如何做?” “忍。”谢良青目光依旧平淡,“大道无情却有情,修无情道便是帮世人求一个公平公正。” “所以我会找一个时机,很显然,昨日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爱众生,却不偏袒任何人,会为弱小者找回公道,但绝不会冲动,相反,会冷静处理每一件事。 这是富有理智的。 苍舒苦笑了下:“可是师兄,你并没有看到那栋楼里的场景。” “她们都很年轻,有些甚至比我还小上一些,但是脸上已经没有了对未来生活的向往。” “麻木不仁、如同行尸走肉,手腕上还有她们用自己牙齿咬出来的血痕。” “我看到了里面的血管。” “……”谢良青的皱了皱眉,语气没变:“很可怜,但也不能贸然出手。” “……” 苍舒摩挲了一下手,支着下巴又问:“那如若修仙界需要牺牲一个人才能求来万世太平,师兄会主动选择成为牺牲的那个人吗?” “会。”他几乎毫不犹豫,“无情道是最接近神的道,我生来拥有比常人好的资源,好的根骨,所以我总该付出什么。” “为救苍生而死,这是我的使命。” ——为救苍生而死,这是我的使命。 寒风刺骨,树梢在月光下弯了腰,苍舒感觉自己的衣袍被吹起一角,连带着发梢都往侧边飞了飞。 她说不清楚自己听见这句话时,自己的情绪是什么样的。 只是觉得很冷,几乎是冷到了她的骨头里。 “师尊也如此想吗?”她问。 “嗯。”谢良青不明白身旁的姑娘为何一下子黯淡了,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头发,“师尊应当已经做好准备了。” 苍舒彻底沉默下来。 她做不到冷眼旁观,做不到彻底公正,她会偏心,会难过,也会因为他人的不幸想要着手毁了整个世界。 所以。 她不想让谢良青出事。 一点也不想。 第65章 奇怪的老头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你好像很难过。” 青鸟啼叫,在山峰逐渐在晨曦中显露出形状时,身旁的公门菱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自她炼完丹踏上山路时,便发现苍舒整个人的状态与前半夜完全不同。如果说刚开始,她的情绪是被她很好的掩藏,那么现在,她的情绪是怎么也掩藏不住。 是一整股一整股倾泄出来的,可偏偏又做到了面无表情。 就如此时,苍舒从容换了块塞鼻子的布,漫不经心回答道:“还好,没难过。” 公门菱:“…我不信。” 苍舒瞥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开玩笑说:“好吧,我确实不开心,但你如果给我一万灵石,那就另当别论了。” 公门菱:“?” 公门菱没好气地掏出自己的卡,拉过苍舒的手,将卡拍在苍舒的手上,恶狠狠警告:“姐所有的积蓄,别花光了,我还要出去养小白脸的!!” 苍舒乐了:“你还真舍得给我?” “没事。”公门菱意外大方,“反正这秘境里花不了钱,放谁那里都一样。” 苍舒:“?” 苍舒最后还是没收这卡,她知道公门菱嗜钱如命,如若她到时候给这姐搞丢了,半夜在她耳边磨刀这事…公门菱也不是干不出来。 早上的天气很凉,大概又走了半个时辰左右,众人才走到道观前——很破烂的一房子,屋顶是漏的,牌匾是斜的,在那儿半掉不掉的挂着,风一吹,“啪嗒”一下就从大门上掉了下来。 地上的灰尘被砸落的牌匾扬起,站在前方的人没忍住猛咳起来。 众人:“……” “这真是道观吗?”没见过这么破的,有人提出质疑。 没办法,眼前的建筑实在是太破了,他们根本不敢想象,这里的人是怎么生活的。 “我也感觉不像…”又有人附和,“宿师兄,你真的没有搞错方向吗?” 宿行白摸了摸下巴,反问:“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吗?” 众人没敢继续说话。 闻烬不耐烦地提醒道:“宿行白,好好回答。” “我已经回答了啊。”宿行白背着手站在大门外,用脚勾起地上的牌匾,嫌弃道,“感觉好脏。” 众人:“……” 随着宿行白这句话说出口,众人也算知晓他到底回了什么话,不该质疑他的能力,也就是说这个地方确实是目的地。 闻烬冷哼一声,甩袖先走了进去。 他倒要看看这道观是搞什么鬼。 与此同时,苍舒和公门菱默契退到了队伍的最后。 按照套路来说,他们名义上的师父要不是个嗜钱如命的俗人,要不就是不喜钱财名利隐居至此的高人。 反正可能性七三分。 结果果然不出她们二人所料,几人一踏入大门,便见一小老头挥着把茅草扇躺在破摇椅上,一晃一晃的,也不知是醒了还是睡着了。 这也就导致了一众人站在这老头身边,纠结要不要把他喊醒。 “……” 众人摩挲着手心,万分犹豫,直到有人想要伸出手将人推醒时,这老头忽地动手摇了摇手上的扇子,悠悠说了句:“你们这群小兔崽子挡着我老头子的光了。” 众人一惊,下意识往旁边退开,留出能透阳光缝隙。 宿行白挑了挑眉,声音甜丝丝的:“老人家,你门口的牌匾掉了。” 老头:“……” 此话一出,这老头哪还躺在椅子上,立马坐起来,又跳下椅子绕过众人往门口匆匆赶去。 不过一会儿,就传来老头在外气愤地大喊:“你们这帮兔崽子,回趟家就要把家拆了!!赚钱了吗!!都给我把钱乖乖上交!!” 众人:“……” 苍舒:“……”特么的。 眼见情况不对,苍舒和公门菱立马从门口绕出去,想先去外面避避这给钱的事,在浑水摸鱼摸进来,假装给过钱了。 然而刚踏出一步,一柄扇子便从远处飞到了苍舒二人的脚前,入地三分。 这一招让在场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若是这扇子在近一分…… 苍舒的脚应该会被割去一块。 “你们两个想浑水摸鱼?”那老头背着手,踩着破布鞋转过身。 苍舒认怂很快,立马利索叫了声:“没有的事,师父。” 谢良青:“……?” 众人:“……?” 那老头眯眼瞧了瞧苍舒,随即突然咧嘴一笑,夸赞道:“小姑娘是个识相的。” 他又将目光看向公门菱,似乎是在问她为何不叫,众人下意识都觉得公门菱是因为硬气,谁曾想下一秒,那硬气的人弯腰大声喊道—— “师父。” 老头满意地点了点头,朝二人伸出了手:“你们叫我一声师父——” “我自然是要向你们收取拜师费的。” “把钱交出来吧。” 他说着,又走进门,将门给踹上:“还有你们,把钱都拿出来。” “……我们没钱。”这个地方用的货币他们确实是没有。 老头轻啧一声,坐到躺椅上:“谁要收那些破玩意儿了,我让你们把灵石交出来。” ——他知道灵石? 宿行白从人群中走出来,朝老头拱了拱手:“老人家,您知道灵石?” 老头似乎对于这问极不喜欢,上下瞧了瞧宿行白,挑了挑眉,一扇子打到了宿行白头上,骂骂咧咧—— “没大没小。” 第66章 不同的选择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这一扇子是结结实实打在了宿行白头上,几乎是下一秒,那白皙的额头上就鼓起了一个红色的大包。 宿行白的笑微微凝滞,他轻轻碰了碰额头上的包,怔了好一会儿,才皱起了眉。 “老人家,您这般动作,是不是有些没礼貌了?”宿行白脸上的笑容已然被压下去了一点,很淡。 那老头充耳不闻,自顾自摇着扇子悠悠说道:“宿行白,师承太虚宗天心老人门下,根骨极佳,能通天命,所以天生眼盲。” 他又轻搭手算了算:“不过也是个苦人,命格极乱。” 宿行白浅浅一笑,并未反驳,倒是周围人的目光稍有异变。 “宿师兄没有反驳…难不成这老头说得是真话?” “不会吧,我看着他也不像有本事的人。” “人不可貌相。”有人反驳,“宿师兄带我们找他,绝不是没有道理的,说不定他能救那一城的女子。” “……你们还真信啊?让我说,哪还有比我们直接杀进去更好的方法了。” “你这莽夫!五日时间还没到!你着什么急!” “……” 周围的声音愈发嘈杂,宿行白上前一步,同那老头拱了拱手,表情稍稍正经了一些:“前辈既然算得出宿某的命格,那应当也知道我们此行所为何事。” 那老头哼笑了一声,随即将扇子盖在自己的脸上,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说:“真是一群年轻气盛的小伙子。” “才上来问了几句,便急着让我说出方法。” 他这话里有嘲讽的意味,似乎是觉得他们没有耐心。 在场人都是各个宗内的天之骄子,哪被人如此冷嘲热讽过。老头的话刚落下,就有人从队伍里走出怒斥:“救人的事情不可耽误,你这老头怎么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真没礼貌。”老头冷哼,“急的是你们,残念里屠城的也是你们。这世上有这么多苦情事,照你这么说,你会一个一个帮过去?” “你——” 那人气急败坏,满脸涨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老头悠哉摇头:“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我在这秘境也有了好几百年,没人来过这道观,如今你们来了,倒不如陪我这孤寡老人解解闷。” “等我开心了,我就把方法告诉你们。” 众人面色异常,没有抢先答应的,老头也不急,只是悠哉扇着扇子,享受着刚刚才出来的日光。 “多久。”谢良青问。 老头耐心回:“自然是看我心情。” 场面再一次沉默,直到有人冷冷甩了甩袖子,突然大喊道:“我们也不一定要求他!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城内去思考!就算是把那些人屠了,也比待在这里荒废时日好!!” 这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连带着苍舒都犹豫着要不要走出这扇门。 她倒是能等得起,但是那群姑娘无论如何都等不起。 这般想着,苍舒稍稍挪动脚步,刚要转身往外走,便见那老头忽然徒手在空中画起了画。 苍舒顿住脚步,视线被残影所吸引。 空中,那老头极快挥动着手,几乎是一秒之间,便凭空出现了一道金色的、莫测诡异的图像,紧接着扇子一拍,那道印记“嗖——”的一下飞到了要踏出门的几人身上。 几人的身子立马顿在了原地,无论如何也踏不出一步。 一片寂静,再然后,是突如其来的暴动。 “什么情况!?这是符师?!符师不是灭绝了吗!?怎么还有符师残存!?” “不不不!你们忘了他刚刚给宿师兄算卦了吗?!这老头是符卦双修!!符卦双修啊!!” “……” “你早知道了?”公门菱转头便看见苍舒了然的目光,问道。 苍舒摸了摸鼻子:“知道一点。”她是知道一点,但她完全没有见过如此的画符方法。 无笔无纸,却能将符咒画得如此完整。 特么的,还挺牛逼。 “都说了年轻人急躁。”那老头摇了摇扇子,终于伸懒腰爬了起来,“你们这样的心性,真是枉为修道者的身份。” “你们确定不留下吗?” 这话与其说是问一众人,倒不如说是在问苍舒。 老头的目光几乎毫无阻拦的横穿前面诸位人,直直看向她,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与此同时,另一波人的声音也响起,是那群被定住的人发出的声响:“你们真能看着那群姑娘继续受磨难吗?!要知道!我们但凡在这耽误一分一秒,都会让那些姑娘身心更加痛苦!!还不如我们几人一起努力一把,或许能将那些姑娘救出来!!” “……” “你们都在犹豫什么啊!?” “……” “但凡有些良心,此时此刻都应该与我一起回去,我们并不是没有能力,那些人不过是没有灵力的凡人,我们杀他们是他们罪有应得!” 这些话确实有道理,让不少还在犹豫的人顿时选择好了站队。 是啊,谁报仇不是报仇?只要杀了他们不就好了!? 两方人数顿时变得均衡。 老头看着这一场闹剧,不由得笑出了声:“这是都要走,还是一半走一半不走?若是要走,我现在可不会拦住你们。” “还请前辈放我们走。”那拨人说。 “行吧。”老头没再挽留,挥了挥手,撤了那几道符咒,顺势从摇椅上站起,哼着歌,背着手就要回屋内。 他连一个眼风都未曾交予另一波人,似乎是默认了他们也要走的事实。 “等等。” 老头的背影顿住。 苍舒摩挲了一下木剑,狠了狠心喊道:“前辈,我留下。” 铿锵有力的字句,像是考虑了许久才作出决定。往外走的人顿时呆住,为首之人握紧拳头,转头嗤笑:“不愧是修无情道之人,做决定都如此冷酷无情,世间人传无情道无心无情,倒不是假话。” 修无情道的人根本就是无法感知世间情感的怪物。 苍舒一个眼风扫过去,没说话,径直走至那老头身边,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如果两方人都选择走出这座屋子,那就将救人的可能性局限到了一种方法。 苍舒不敢冒险。 她不敢把筹码放在包括她在内的十六人身上。她不是不相信自己,而是不相信一座城的底蕴是她们这群初出茅庐的修仙者所能撼动的。 万一失败了呢?! 万一失败了该怎么办?! 万一失败了这群姑娘要在等百年吗?! 不、不、不、她根本不敢赌,不敢拿自己的命赌,也不敢拿那些姑娘赌。 她不想让那群有情有义的姑娘失望,不想让那群姑娘再受百年折磨,不想让这群姑娘受到屈辱,不想让那群姑娘看着这些禽兽安然活在这世上、而自己死去。 要驱邪祟的从来不是女人。 而是人心。 “贪生怕死。”那人气不过,又怒喊了一句。 公门菱气得撸起袖子:“是是是,你们最有情有义!!” “你们要做英雄赶快去做!!别在这儿膈应我们!!慢走不送!!” 她要是气上头,直接拿起丹炉炸死他们!! 第67章 是不是搞针对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砰——” 大门是被人从外甩上的,摇摇欲坠,就算是突然之间掉落,也无人会怀疑,甚至觉得本应该如此。 老头心疼地嘟囔:“这帮小崽子,手劲这么大…要是门坏了,晚上进贼,谁给我赔?!” 苍舒:“……” “前辈,你这儿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吧?”苍舒道出真相。 老头转头看她,毫不犹豫一扇子敲上了苍舒的脑袋:“怎么说话的!?一点不讲礼貌!” 不是吧。 这年头连实话也不让人说了?! 苍舒捂着脑袋,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 老头冷笑:“晚上你给我修门。” 苍舒:“…哦。” 没事,挑粪都挑过,她还怕修门? 这修门对她来说,简直不要太小菜一碟了。 看苍舒应得爽快,老头这才把话放在面前几人身上。无一例外,全是一些根骨极佳的少年郎。 “你们几个是真要留下来?”他问面前几人。 宿行白笑道:“前辈不欢迎我们?” 老头瞟了一眼这瞎子,骂骂咧咧:“你这瞎子油嘴滑舌的。” 宿行白也不恼,只是勾了勾唇。 老头话很多,大抵是好不容易见着了几个活人,又开始嘀咕:“你们这帮小子比我们以前要冲动太多,没任何保障也敢以卵击石…啧…都是天之骄子,没受过任何打击。” 他一顿,又将视线放在苍舒身上:“尤其是你。” 苍舒:“……” 她真要服了,这老头半句不离她,跟卞道一一样,几句就要点她一下,生怕她不知道。 “你还敢分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小兔崽子在想什么!” 苍舒沉默,立马屏气凝神,装出一副听话乖巧的模样。 但已经迟了,早在她摆出表情的那一刻,老头的扇子便已先话语一步拍到了她脑袋上。 众人唏嘘,几乎立马,苍舒的脑袋上又多出了一个包,甚至比起刚刚来说,还往后退了几步。 谢良青皱了皱眉,公门菱忙要上前却被苍舒摆手制止。 “疼不疼?”老头问苍舒。 苍舒以为这是在考她,立马答道:“不疼。” 老头脸上的表情复杂了一瞬,又走下台阶,拿起扇子在每人头上重重地拍了一下:“疼不疼。” 众人:“……” 众人齐声答道:“不疼。” 老头:“?” “那便在这里好好待着。”老头冷笑,临走前,随手画了一道符打在众人身上。 众人本疑惑这句话的意思,但不过疑惑一秒,便知晓了这老头的用意——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他们身上,重如泰山。 苍舒、谢良青、越见安等一众人还能坚持一二,强撑着不倒,但除他们以外,其余人早就已经满身汗水,单膝跪地,双手撑在地上。 “这…老头是变态吗?”韩影尚有力气说话,“让他高兴是虐待我们吗?” “闭嘴。”苍舒感觉自己洗了个澡,“别说话,省点力气。” 她说话还算是流利,虽然也累,但明显要比在场几人状态好上一点。 越见安抬头看向苍舒,突然笑着问:“喂,你要不要跟我比一比?” 苍舒无语了:“…你特么脑子有病吧。” 这个时候比个鬼比,别被压死最好了。 苍舒本以为这压力也就这样,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肩上的压力愈发重,重到像是要将她给完全压趴下一般。 她有些生气。 很显然,这群人里面除了她以外,其余人都是正常压力。 只有她。 只有她的压力在一步一步攀升。 苍舒忍不住开口问:“你们有没有感觉越来越重啊?” “没有。”韩影没好气地说,“可能是你累了,你要是坚持不下去就说一声。” 苍舒:“?” 苍舒直接看向他:“谁跟你说我坚持不下去了?” 韩影撇嘴:“又不丢人。” 苍舒差点被气笑,但所幸的是,这压力只持续到傍晚。等太阳一落山,除了谢良青以外,众人齐刷刷倒在了地上。 公门菱累得半死也不忘在一旁吐槽:“你师兄还怪要面子的。” 苍舒轻‘啧’一声:“他就这样,不喜欢别人看见他柔弱的一面。” “理解,铿锵玫瑰嘛——” 还想继续吐槽,身后的破门便被人从内往外推开,老头晃晃悠悠地走了一圈,显然心情很好的模样:“都累不累?” 众人生怕说‘累’扰了这老头的性子,忙答道:“不累。” 听声音还挺中气十足的。 老头揉了揉太阳穴,嘟囔骂了一句话,又说道:“都别逞强,累就直说。” “……” 谢良青喘了口气,半睨着眸望向老头:“什么时候能告诉我们方法?” 老头将视线放到谢良青身上,轻笑一声:“你太心急了。” “我就算告诉你们方法,现在的你们,也只有死的份。” 谢良青紧跟着问:“为何?” “没有为什么。”老头笑,“反正要走,你们现在随时可以走。” “……” 老头叹口气,走至苍舒面前,探头看着她,忽地咧嘴:“你等会别忘了把门修了。” 苍舒:“?” 第68章 我看起来很有钱吗?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你这是什么眼神。”老头吹胡子瞪眼,“修个门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你要不服气,现在也可以走。” “谁不服气了?”苍舒从地上爬起来,一副好说话的模样,“我就是觉得前辈天天把走这个字挂在嘴边,有些不吉利。” 她将“不吉利”三个字咬得格外重。 老头瞥了一眼她,哼笑:“你这小丫头胆子挺大,敢跟我耍嘴皮子。” “哪敢。”苍舒殷勤道,“这就给您老修门,修得漂漂亮亮的。” 说着,她转身便往门外走。 太阳已经落山了,门口的破木板不知被风吹到了哪里。苍舒四下看了看,没见着半点影子,只能顺着风向往远处走了一段路。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苍舒从小没爹没娘,生活拮据,所以在基本的生活技能上,都掌握了一些皮毛。 比如补墙、修门什么的。 苍舒边想边撇了撇嘴,在走了几百米都没找到破木板后,只能就近挑了棵粗壮的树木,拔剑开始哼哧哼哧地砍起来。 “你拿剑砍木头?”韩影寻了苍舒好久,谁知一见到苍舒,便见她拿着腰间的剑在那儿砍树,不由问她。 苍舒边砍边回:“拿剑砍树怎么了?” 韩影皱着眉头评价:“大材小用。” “还好吧。”苍舒不以为意,觉得拿剑砍树并没有什么大不了,“能做事的才是好剑。” “若剑帮不了我,那我要剑又有何用?” 韩影稍稍一顿,面色有些发红,但到底为了自己的面子,逞强道:“可你是剑客。” “剑客怎么了?”苍舒不明白。 她揉了揉发麻的腕骨,席地将树木一分为二,又从空间里掏出几根腰带绑在一起,将木头严实捆起后,才继续说:“剑客的剑就格外不一样吗?” 韩影说不出话,俊朗的脸上有着不知如何反驳的羞恼,半晌,才吐出一句:“剑客的剑不是用在这种小事上的。” 苍舒见此,笑着说:“哦,你的意思是,剑只有除暴安良才算是用在正道上?” 韩影沉默,算是默认。 对于这种理解,苍舒也不能完全否认,毕竟每个剑修都有属于自己的看法,有的不轻易出鞘,一出鞘便是除暴安良,比如韩影。 有的轻易出鞘,只要有用得到它的地方,就绝不会让它空闲,比如苍舒。 她想了想,说:“我就是觉得,剑的价值并不在于除暴安良。它为我所用,自是要替我解决麻烦事,帮我难道就不是帮了?” “不要将一件物品东西轻易定义局限,其实只要有一颗除暴安良的心,什么东西都能在你手上成为剑。所以在我这里,剑可以不是剑,不是剑的东西也能是剑。” 韩影微微一顿,扭头看向她的侧脸。 她说话的声音其实很淡,淡到了一种毫无起伏的境界,甚至这话说出来的同时,都让人怀疑她面前有字,而她只是将这些字都念出来了。 他想,她真是个奇怪的姑娘 不在乎任何事,却又在乎所有事。 “什么意思?”韩影听见自己问。 “就字面意思。”苍舒觉得这小伙子不会变通,只好举例道,“如果你实在理解不了,可以想想城内的姑娘。” “姑娘?这两者有什么必要的关系吗?” “有。”苍舒答,“我在残念里时,那位女主人告诉我,她们之前都有幸福的家庭,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是可以将不愉快直爽说出来的姑娘,所以这样的她们是幸福、被呵护的花朵。” “但在这座城内,这里的男子将她们当邪祟,当…”苍舒顿了顿,没说出口,直接替换了这两个字,“不好的事物,可在我眼里,她们是一柄锋利的剑。” “可能很多人都没有看见她们剑锋所流露的光芒,但我看见了。” 她低下头笑了笑:“很夺目璀璨。” 不是剑,却胜似剑。 和她一样。韩影默默在心里补上半句,偏头对上她清凌凌的目光,半晌才说道:“…我懂了。” 所以当他们觉得她们弱小,需要他们替她们报仇时,她沉默了。 所以她即便多恨那些人,在宿行白提出那些话时,她没有反驳。 因为她觉得她们是一柄锋利的剑,是一柄尖锐、比世界上任何事物都要锋利的剑。 她们不仅可以是一朵被幸福滋养出的花朵,还可以是遇见危险时璀璨夺目的剑芒。 他轻嘶了一口气,倏然莞尔一笑,莫名其妙说了句:“苍舒,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爱讲大道理。” 苍舒:“?” “我只是有感而发。”苍舒默默翻了个白眼,开始赶人,“你别来耽误我,我要修门了。” “我可以帮你。”韩影蹲下身看了看这些木材,脸上表现出一副好心肠的模样。 苍舒直接拒绝:“不用。” 她不想给别人一个坑她的机会。 这种事情她在话本里见多了,一般帮完就要伸手要钱,虽然韩影确实有钱吧,但是—— 谁会嫌钱多? 听苍舒这么说,韩影没再坚持,反而是坐到了远处,撑着下巴看她:“那我看你修门吧。” 苍舒:“…你是不是很无聊。” 韩影:“没有,主要是那老头的破庙没地方睡,唯一好的地方还给他自己占了。” “那其它人呢?”苍舒开始拿剑当榔头,砰砰砰的声响让人觉得她是在往人脑袋上敲。 韩影答话:“在院子里‘赌’呢。” 末了,还大发慈悲补上一句:“你以为我为什么来找你?还不是你师兄怕你也去院子内赌,所以让我来监督你好好完工。” “他说,你是个赌徒,这种事不能让你一起参与。” 苍舒:“……” 服了,她真服了,这真不至于。 没话说,苍舒只能闷头干活。她先是将木头拉成木板,又将木板按照尺寸一块一块拼接,才收手稍稍休息了会儿。 接下来只需要将门装到门框就行了。 苍舒哼哧哼哧抱着这木板来到大门前,刚想趁着安装的功夫往里面瞄一眼,就见远处的谢良青缓缓朝她走来,像一堵墙一般,挡在了她的面前。 院内‘赌’的声音愈发响亮,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宿行白乐呵地哼歌声,以及公门菱拍板收钱的大笑。 苍舒抹了把脸,有些脏,只能将手又往墙上蹭了蹭。 “师妹,你来兴趣了?”谢良青后面跟长了只眼睛似的,见苍舒蹭手,以为是她手痒。 苍舒觉得有些过分冤枉她了,只能为自己苦口婆心辩解:“师兄,我真的已经戒了。” “我知道。”谢良青靠在墙上,声音很冷,“但我怕你再上瘾。” “你知道的,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苍舒只能又保证:“师兄,你放心吧,我不会有第二次的,这种要输钱的玩意儿绝不会出现在我的规划中。” 见她如此,谢良青带着笑点点头,手很自然地摸上她的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相信你。” 可话虽是这么说,他也完全没有让步的觉悟,反而是转头看向远处‘赌’的不亦乐乎的几人,再次意味不明道:“以后少跟越见安、宿行白这一群人玩。” “你不是喜欢钱吗?一个是赌徒,迟早败光家产,另一个是开赌局的人,说不定就瞄准你口袋里的几个钱。” 话说得有些多,谢良青摸了摸自己鼻子,总结一句:“反正你少跟他们两个玩。” 有无情道的原因存在,也有不想让师妹被带坏的原因存在。 莫名其妙被师兄觉得很有钱的苍舒:“……” “师兄,你高低是抬高我了。”苍舒还是决定要为自己说两句,不然别人总觉得她有钱,不知道她几斤几两。 谢良青挑眉:“什么?” 苍舒一脸复杂问:“我真的有钱吗?” 她有钱吗?值得他们这么骗她吗? 第69章 承诺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这话一出,谢良青罕见地答不上话。他的目光在苍舒身上极慢地移动,如她所说,她穿得衣服是最普通不过的料子,头上也干干净净,没有一根簪子。 所以…只是因为她的长相太具有欺骗性,让人忽略了其它。 谢良青张了张唇,不知该如何说,最后只承诺道:“等从秘境出去,我给你灵石,给你买衣裳,也给你买簪子。” “好,那我等师兄给我买。”苍舒扯出一抹笑,明显没当一回事。 她并不是一个会注重自己穿什么、用什么的姑娘,或许很久以前想过,但这样的日子过多了,渐渐的,就也不想了。 苍舒将门装好,前后来回拉了拉,见还挺灵活,满意地拍了拍手。 “干得不错。”谢良青没有帮忙,他知道,苍舒不是个喜欢别人帮她的姑娘。 她做事固执,有想法,却喜欢独来独往。 苍舒呆了呆,忍不住笑了:“还可以吧,手艺虽然比起以前差了点,不过胜在结实。” 谢良青没反驳。 毕竟一个木头门,实在不值得他夸大。 …… 苍舒将木头门装好后,便径直走进了破屋里,同那老头说,她干好事了。 “行。”老头此刻还没睡,见苍舒进来,顺势吩咐,“那你顺便帮我把房子也补了。” “……”苍舒没什么异议,但还是在转过身时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们方法?” 老头拱腿坐在摇椅上,闻言,视线从书上缓慢移至苍舒的眼睛:“房子不补好,我就不能睡个好觉,不能睡个好觉,我就不能开心。” 苍舒扬眉:“懂了。”她从屋子内走了出去。 “你叫那几个在赌的小兔崽子也一起补。”老头在身后喊了句,“这帮人是真把我这当赌坊了?!吵死我了!” 苍舒往外迈得脚一顿,懒洋洋应道:“知道了知道了。” “你也烦死了。” “唰——” 扇子划破风从远处飞来,直直对着她的脑袋。苍舒见状,连忙关上门,身手敏捷的往门后一躲。 木屑横飞,扇子嵌入不远处的土地中,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屋内的老头还在大喊:“你这兔崽子没大没小的!知不知道尊老爱幼!?你给我把这扇门也补好!” 苍舒:“?”他弄破的让她给他修?好大的脸。 “你控制一下你的脾气,你这房子也不至于破破烂烂的。”苍舒不死心继续喊。 老头冷笑:“你这小兔崽子,欠打!真是欠打!轮得到你教训我老头了!?” 苍舒劝诫:“您还是好好收收这脾气吧,不然到时候不是我们受不住走,是你先走了。” 众人:“……”这是真怕他太高兴把方法告诉我们。 屋内没有了动静,大概是被苍舒给气晕了过去。苍舒也没任何表示,转头看向坐在院子内猜大小的几人,上前环胸说:“晚上给他补房子。” 大家点了点头,从泥地上站起来,没有任何怨言。 几人开始分工合作。以苍舒为代表的一队专修补房顶上,剩下的修墙面上的洞。 公门菱对这种事最有经验,因此很快便完成了自己的那边,还四处帮别人一起。 等到房子修好,差不多已经是半夜了。 苍舒走进屋内,本以为老头应该已经睡觉了,却没想到他还在煤油灯下挑灯夜读,拿着一本书,时不时摇头叹息。 “我们修好了。”苍舒提醒道。 老头正看到兴头上,听她们说话也只是摆了摆手:“补好就找个地方睡觉,明天早上还有你们忙活的事。” 苍舒:“今天晚上一起做了吧。” 老头从书中抬起眼,拒绝道:“你们能不能有点耐心,没看见我正在看书吗?” “好。”苍舒咬牙切齿,找了块地方坐下,打算闭眼小憩。 周围人也各自找好了自己的位子,谢良青坐在苍舒旁边,隔着她,还坐着公门菱。 夜晚难得静了下来,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但没有人睡得着觉。苍舒眯着一条缝,不知是在思考些什么。 翻书声依旧在,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屋子的中央,地上的灰尘飞扬,清晰可见。 “你在看什么?”苍舒小心翼翼挪至老头身边,实在有些好奇。 老头哼笑一声:“修仙传。” “讲什么的?”苍舒瞥了一眼书上的内容,没看仔细,就被这老头给挡住了。 他瞥她一眼,笑嘻嘻说:“讲得是一位姑娘的故事。” 第70章 猪投胎的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煤油灯下,温暖的橙光映在老头的眼内,带着柔和与慈祥,与白日作态全然不同。 知识果然能改变一个人。 苍舒感慨地叹了口气,有些不自然地扭过头,嘴上问道:“这讲得什么故事?” 老头分享的心思并不重,但苍舒既然问了,还是晃着椅子答道:“就是一位修无情道的姑娘一路升级打怪的故事。” 苍舒:“?” 苍舒心下一惊,莫名有个大胆猜测,试探问道:“她叫什么?” “问这么清楚干嘛?你这小兔崽子又想搞什么?”老头横她一眼,忽地眯了眯眼,狐疑问她,“你不会觉得这姑娘是你吧?” “怎么可能。”苍舒立马否认,“我就是好奇。” 老头哼笑,勉强相信了她说的话,但嘴里依旧悠悠咀嚼字句,不知是在说给谁听。 “这姑娘眉心一点红痕,喜穿青衣黄衬,与你不符,往更深的说,只是这本修仙传的主角罢了。”他将书合上,往自己破袋子的腰间内一塞,翻了个身继续说,“早点睡吧,明日还有事儿安排你们。” 鼾声很快彻响在空间内,本应该被吵得睡不着,却又在不知不觉中,安然睡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太阳晒屁股。睁开眼,屋内人已经没了,苍舒扫视一圈,揉了揉头发,随意拿着根红丝带系了头发,便推开门往屋外走。 一出屋,就见一群穿着锦衣玉袍的少年挽着袖子蹲在地上拔杂草,一见到苍舒,齐刷刷地扭头看来。 苍舒:“……” 苍舒被看得一激灵,连忙识趣地跳下楼梯,开始弯腰拔起草。 “你睡得挺好。”闻烬刚好拔到苍舒身边,挑眉嘲讽了一句。 苍舒扭过头看他,默默往旁边移了几步,才满脸真挚感谢:“多谢闻烬哥的夸奖。”没能睡觉嫉妒她是应该的。 闻烬冷哼一声,没再理,但到底还是有气在心里,弯下腰的身躯带着一丝不易令人察觉的怨气。 苍舒没管这“怨妇”,任劳任怨的干起活来,不过她手脚利索,很快便把自己眼前一块区域给干好了。 也不知道城里情况怎么样了,那几人有没有到城内。 苍舒坐台阶上思考了会儿,刚打算继续去拔,就听见身后的老头突然出声说—— “你们一定干得卖力些,说不定今日一高兴,我就把方法告诉你们了。”他还在看昨日的书本,根本没抬头,“要是干得不好,那这方法,我们明日说也不迟。” “反正我也不急,当然,你们要走随时可以走,老头子我还可以大发慈悲送你们一程。” 此话出口的瞬间,也不管这老头的话是否真实,纷纷都更加卖力了起来。 这卖力也是有代价的。 原本慢悠悠拔还能瞧清杂草上的倒刺,但因为众人速度加快,很多人还没分辨,便直接上手拔除,这就导致拔完草后,双手满是鲜血、倒刺。 血蹭在了衣袍上,绣着花纹的布块上多出污渍。 没有人出声抱怨。 老头这时才站起身,徐徐踱步在众人身前,好一会儿,突然停下脚步问:“你们怕死吗?” 这问题算不上多深奥,但话语之间的深奥含义让苍舒猛地抬起了脑袋。 ——你怕死吗? 零零散散的声音响起,大多都是“不怕死”的回答,充斥着少年侠气。 而她没回答。 “苍舒。”众人并不奇怪老头为何知晓她的姓名,只是都转头看她。老头接着续话:“你怕死吗?” 又是一次重复。 这个问题她曾经问过别人,如今反过来被别人问,想想真是可笑。 苍舒思索了下,突然抬头道:“我不知道。” 很模棱两可的答案,让人摸不着头脑。 她面无表情地歪了歪头:“不过我是个自私的人。” 老头没说什么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去问别人问题:“如若不是死,是沦为废人、筋骨寸断、从天之骄子沦为市井乡民,你们也不怕吗?” 这些话,字字句句戳着众人的脊梁,晴朗的天空变得黯淡下来,答话的人变得更少了,或是犹豫、或是不愿。 少年的白色衣袍随着风舞动,有人在寂静中上前。 接着,他用一种极为铿锵的声音说:“我不怕,只要有意义,那便不惧。” “可你的职责不是苍生吗?”老头笑,“这一城人对你来说,也算是你的苍生大义吗?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亏的事情吗?” 谢良青面色未变,他忽而握紧剑,上前拱手沉声道:“可能很亏,但这无愧于我心中的道义。” 无愧于他心中的道? 这小伙子摸清道了吗? 老头叹了口气,一向嘻嘻哈哈的面容苦涩了不少,他没有在打诨,反而是正经道:“我的确有办法满足你们所思所想,甚至可以帮助你们更多,但这不是没有代价的。” “所以你们若是现在要走,就赶紧走,我不会挽留你们。” 人生有无数的选择,不为他人牺牲,并不是一个不好的选择,没有人生来就要为他人死去。 这虽有大义,可很悲哀,宛如昙花一现、烟火乍然。 …… 这一次谈话并没有改变什么,众人虽有犹豫,但很快又下定了决心。 除了个别。 晚上,苍舒打算眯眼睡觉时,就见这小老头鬼鬼祟祟坐到她旁边,拿着扇子拼命扇着自己的脸颊。 “……”苍舒懒得猜来猜去,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躺好,没有半点被影响的情绪在。见他还没走,只好眯起眼问:“有事?” “有。”老头没凑近,挥手画符打了道结界,“今天白天的话你可听见了?” 苍舒:“……” “你别道德绑架我。”苍舒大概知道这小老头是来干什么的了,怕他劝,忙说,“我现在心理素质好的很。” 老头笑着摇摇头,不慌不忙道:“你既然没走,我就知道你是什么心思。” 从他今天的突然对她的发问,和她之后的沉默,他便知晓她是在想这件事。 虽然苍舒这小兔崽子确实平日里没心没肺,并且吊儿郎当不管事,又贪生怕死贪财,但这姑娘会将很多事记在心里面。 “我不劝你。”老头晃着扇子说,“我需要你好好考虑,别做个不会哭的孩子。” 是有办法的。 但讽刺的是,这个办法并非是所有人都行,也并非所有人都配付出代价。 只有苍舒能。 只有她,是让残念里的主人心甘情愿、主动的将他们放了出来。 只有她,能做到损失最小。 苍舒缓慢睁开了眼睛,黑黢黢的眼珠直愣愣看他,将他看得起了鸡皮疙瘩,才移开视线闭上眼睛。 周围只有昏暗的灯光,伴随着无数人打量的目光,二人待在结界内,无一外物,极为安静。 “我呢。”苍舒说话了,声音很轻,“是个很自私的人,珍惜自己所以很惜命。如果我没有进去那道残念,就算我知晓这里的事,大概率也不会做到如此,甚至可能会公办公事。” “……” “我会让他们死,但也仅仅只到这一步,或许他们再厉害一些,我可能还不会让他们死,我会想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 “不过可惜了。”苍舒轻轻一声叹,“可惜她们太聪明了,她们用自己仅存的力量向我发出了求救,我看见了,我接收到了,我同意了。” “于是,我便不能不管这件事了。” 空气愈发寂静,老头摇着扇子安安稳稳当了个聆听者。 她的语气不激动、没有歇斯底里的大喊,也没有无能为力的狂怒,只有平缓地娓娓道来,和面无表情的诉说。 “我是个自私的人,但我不是个背信弃义的人,所以我没得选择。我怕死,但我不怕折磨。” “不过现在——” 老头倒吸一口气,就见她突然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咂了咂嘴,跟要食物的崽子一般,接着说:“我饿了。” 刚喘了口气,以为有反转的老头:“……” 真是让他有情绪都发不了。这小兔崽子只会气死他。 “你这小兔崽子脑子所想还真跟普通人不一般。” 苍舒挺了挺胸,有些自豪地说:“那是因为我牛逼。” “……”老头骂骂咧咧:“好,你牛逼,让你思考,你思考着给我讲了一串大道理。” “现在倒好,又饿了,猪投胎的。” 他气得半死,但也从兜里掏出两颗丹药扔给她,让她吃了睡觉。 第71章 谁叫她们太过夺目了呢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老头一晚上没睡觉,苍舒醒来时,就见这他红着一张脸蛋,兴致满满的用指尖血在外面的空地上画着符箓。 周围规矩围着七人,苍舒粗粗扫了一眼,寻了块空地,席地而坐。她将胳膊肘撑在腿上,手掌托着下巴,懒懒散散地打量着地上复杂的花纹。 谢良青一行人不知是从哪里打听来了苍舒一人进去的事,又或许是这老头跟他们说了,见她来,忙排排在她身前坐好。 还没等这一群人开口,苍舒便抢先说:“你们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这地方确实我去最有保障,算过了,我是最安全的。” 周围人沉默不语,宿行白站在她不远处挑了挑眉,并没有上前参与此次盘问。 他早就算过的。 在那一扇门前就算过。 他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能力,因为确实如此。 谢良青吐出一口气问:“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这个消息还是他早上问这老头才知。 苍舒觉得这事被他们搞得太过严重,沉默一会儿解释道:“不跟你们说你们不也能知道吗?你们放心吧,我去不会死,我不会傻到为了救人去搭上自己的命。” “……” 很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将气氛又衬得压抑了起来。 苍舒实在不喜欢这样的气氛,见老头快布置好了,站起身来拍了拍众人的肩膀,就要往那儿走。 身后也有人跟着站了起来,苍舒脚步没有停顿,直到那人突然喊了她,跟只暴躁的小老虎一般朝她大吼—— “苍舒,我真是服了你了!你真特么是个王八蛋!” 苍舒:“?” …… “你知道这是什么咒吗?”老头染着一手指头的鲜血,抬头朝她问。 苍舒有点印象,但不好确定,只能小心翼翼说:“招魂咒?” ——招魂咒,美其名曰就是将死去的鬼魂召来,以咒化阵,将她们聚集在这阵内,使她们清明神智。 但这并不是没有副作用的,苍舒清晰记得,想让她们清明神智,那进阵之人便要去承受她们化为鬼魂后所带来的恶念。 数量越多,越容易走火入魔,所以心必须要坚定,并且要有耐心。 但,这咒一般是招鬼杀人用的,如今拿这咒来救人,确实是有意思。 “你可要想好了。”老头忍不住又说,“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不容易。” “你随时可以走。”他又说了一遍。 苍舒:“……?” “好,那我走了,你不用送。”苍舒说完,便抬步要往门口走去,看着没有丝毫留念。 那老头见此一慌,立马拽住苍舒的胳膊:“你这小兔崽子,说走你还真走?!” “不是你叫我走的?”苍舒笑咧了嘴,边说边撕下一卷衣服,卷巴卷巴塞进鼻子内,“你叫我走你还凶我,好处都让你占了呗?” 老头:“?”没见过真不要脸的人。 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好好好,好好好,你这小兔崽子,真不知道你师尊是怎么忍受你的,我要是你师尊,气都得被你气得半死。” 苍舒若有所思想了会儿,开玩笑般说:“我师尊可喜欢我了。” “……”老头这次倒是没有冷哼,反而善意提醒:“…那你悠着点。” 苍舒头上出现三个问号。 什么叫…悠着点? 还未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这老头便已经画完了最后一笔。 符阵成,面前自动形成了一道白色结界,混沌灵气涌进其中,夹杂着些许黑色,直至全部变成黑色的灵气。 怨念开始聚集了。 越来越多的黑色往符阵内汇聚,天幕跟着融合消散,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在阵内响起,指甲所形成的刮痕清晰可见。 悲哀不知不觉洋溢心间。 老头仰头背手,叹了口气,目光幽深凝重:“万鬼出朝,怨念会造成许多杀戮,所以你要扛下所有怨念,我问你,你能否扛得住。” 苍舒此刻的表情说不上太放松,甚至保持着兴奋:“虽然我怕疼,但只要不让我死,我就能扛住。” “没办法,谁叫她们,太过夺目了呢。” 让她根本不可能不注意到她们,也根本不可能会拒绝她们。 —— 明天这个副本结束了,接下来刷刷男嘉宾的存在感,下一个搞搞暧昧吧哈哈哈哈哈哈哈晚点修 第72章 不是我救你们,是你们自己救了自己。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公门菱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她咬着唇、不受控制地迈动步子往前走,却又堪堪顿住脚步,红着眼死死盯着前方。 苍舒没有回头。 她仍旧带着寡淡、无所谓的气质大步往里跨。耳朵内,唯有她踩在石头颗粒上、摩擦鞋底的声音。 很微小,但依旧被她捕捉,听得清清楚楚。 公门菱闭上眼。 她曾经无数次看过苍舒的背影,或是温柔、或是漫不经心、或是满不在乎,但无一例外,苍舒从来都是站在所有人前方。 这次也一样,因为一句毫无依据的卦挺身而出,也不管那卦是否真实,不管会有多大风险,她依旧去了。 这只是一个借口罢。 一个说服她自己的借口。 “苍舒,他们说得对,你真特么是一个王八蛋。” 拳头用力握住,指尖泛起白色,公门菱抬头看向那道往前走的背影。 她的身影消失在帷幕下,白色的光屏如同缠绕的雾气将她从头到脚吞噬,黑色的雾气争先恐后地往一个方向涌。 无数怨念所及,是苍舒所在的方向。 公门菱呼出一口气,终于忍不住提着裙子跑到老头旁边,大声问:“我能不能进去?” 老头看了她一眼,半晌才说:“可以倒是可以,但你身体不如她,进去很容易走火入魔。” 这是他只让苍舒进去的原因之一,但相对的,她会承担所有痛苦。 “我不怕。”公门菱握住老头的手,颤抖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是很有天赋的炼丹师…我可以照顾好自己…我不会走火入魔的…我、我可以帮她。” 她又反复重复:“我不怕、我真的不怕。” 她是一名炼丹师,所以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看着别人在她面前受伤,而她却无能为力。 这种情况已经有一次了。 她实在做不到、做不到看苍舒在她面前受伤。 “……” “这——”老头皱眉沉思,话还未说完,便被远处走来的人给打断。 来者一席白衣,语气铿锵有力,完全不容人拒绝:“我也进去。” “我是她的师兄,理应我来护她。” “算我一个。”又有人的话语紧紧跟上,刀芒闪烁,被擦得雪亮的刀尖杵在地上,“躲在别人身后比我成为废人还要让我难堪,所以,算我一个。” “那就再加我一个。”闻烬见周围人看过来,稍挑眉,伸手把玩着腕间的蛇,“别看我,我进去,只是想表示我们驭兽宗没有废人。” 韩影一身红袍,冷着脸走上前:“我没有你们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理由,我只是欠她一句道歉。” 一句说错话的道歉。 老头沉默。 他实在是将他们的风险说得极明白,但真没想到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倔驴。 倔特么的要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老头身上,老头被看得冷笑一声,甩袖背身大骂:“一群疯子,年纪轻轻就不知道生命的可贵,在这儿你为我我为你,真是疯子!” “都是一群不知道疼的崽子!!” 老头的态度极为明显,大概就是不想管他们几人,一副他们爱干嘛就干嘛的模样。 几人未说话,朝老头拱了拱手,随即毫不犹豫地往阵内走去。 “你怎么不去?”老头问宿行白。 他实在太过悠哉,漾着两个酒窝,跟只小狐狸一般靠在墙角,揉着脑袋。 宿行白露出酒窝,说话甜丝丝的:“因为我算出来了呀,所以我何苦进去受伤呢。” 老头:“…你倒是又和他们不一样。” “不是不一样。”宿行白摇着手指,嘴角抿出一颗漂亮的虎牙,“是我没必要去,与其在知道结果后去增添无端的伤害,不如安安分分等苍…” 他有些不习惯喊苍舒名字,但也只是愣了一瞬,便甜甜地叫了出来:“不如安安分分等苍舒出来,嗯…总得留一些后手嘛。” “你是最聪明的。”知道规避风险,不让自己吃亏,用最少的力获得胜利。 老头对他印象实在是很深。 在一群有志的少年内,唯有他,也只有他用没心没肺的态度去对待任何一件事。 或许对苍舒有一丢丢上心。 不然他也不会去帮忙算卦,甚至因为在他人躯体内算卦付出代价。 卦修特殊,普通人承载不住这浩瀚玄妙灵力。 宿行白叹口气,回答他:“我这也不是聪明,只是能未卜先知。” “卦会骗人。” “或许吧。”他并不在意,“但我从未失手过。” 他呢,是天生的算卦人。 是卦修中,万年难遇的天才。 …… 苍舒一步一步往符阵内走,雾气缠绕在她的手腕处,遍布了她的全身,黑色的冷气往她骨头内钻,皮肤渐渐发紫发青。 眼前轮转无数碎片,白晶体的琉璃划破她的胳膊、小腿、以及无数肌肤裸露的地方。 鲜血滴落在土地上,她一步未停,边走,边伸出手拂过了那些碎片。 里面有画面。 画面中布满了阳光,呈现一幅暖色。姑娘们早出晚归,开心地手挽手分享着今日所买之物。 有簪花,也有使姑娘们羞红脸的胭脂。 可画面中的天空逐渐变暗了,嘶吼声愈发明显,无数姑娘被人掳走,宛如进入了人间地狱——有因为助人为乐而惨遭黑手、有被人在街上大喊“娘子”所劫走的姑娘、也有掠夺、有欺骗。 她们被人扇巴掌,不听话不给吃饭,原先的骄傲成为他们发泄的理由,他们用针线封住姑娘下体,若是感染致死,便会在最后用铁棒横穿过她们下,最后抛尸在城门口,浇上酒后用火活活烧死。 ——“你们的嘴,只是用来接我们的排泄物的。” 姑娘们嚎叫,哭着要爬走,又被人生生拽回去。狞笑的脸庞满是冷血,比蛇还要冰冷、可怖。 苍舒的心口又开始难受起来。 无数道声音贯穿耳内,不同的音色,疼得她捂住了头。 “我死的时候一直在想,他们凭什么这么对我们!!我和他们无冤无仇!凭什么这么对我!” “……” “我本来都要成亲了,我本来已经开始绣自己的嫁衣了,我以为我要成为最幸福的新娘子了。” “……” “我的耳朵被他们打聋了,他们为了让我不能逃跑,甚至还戳瞎了我的眼睛。” “……” “我只是一个快及笄的姑娘,我的父母还没有看见我出嫁,就已经先找不到我了。” “我也看不见他们了…这大概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 “我好疼啊,我是个孕妇,他们将我拐卖到此处,用脚踢没了我的孩子,说我肮脏,只配被别人玩弄。” “我一天最少要接几十位客人,最高一天接受了几百位,真的…很疼很疼。” “……” 好黑好黑,好疼好疼。 苍舒坐在地上,双手环住自己的膝盖将自己紧紧蜷缩,整个人颤抖着咬住唇瓣。 直到她被人抱紧,被人双手颤抖着往她嘴里送丹药。 身上的疼痛忽然减轻了。 青光像是一道黎明的光亮刺破天空,黑气缓慢的散在空间内,一丝一缕变成白色,跟浓雾一样包裹在苍舒的身躯上。 不知过了多久,阳光照在她的身躯上,暖洋洋的,极其舒服,伴随着巧笑声,迫使她睁开了眼。 这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的姑娘挽着漂亮的发髻,插着绒花,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 她们脸上的笑容比头上的绒花还要灿烂。 苍舒坐起来,在满是浓雾的人群中看见了提灯、女主人、以及玉桐灵。 “你醒啦?”女主人朝她招了招手,让她坐过去,“快坐过来,我们来一起还愿!” 苍舒乖乖地走了过去。 “我的名字叫辛冉,冉是冉冉上升的冉,这个名字呢,寓意着希望。”女主人名叫辛冉,大概是刚想起来不久,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家是开成衣铺的,所以我的愿望是成为一位女掌柜,能自己养活自己,并且养活无数家庭。” “成功了吗?”苍舒听见自己问。 辛冉答道:“成功了!姐妹们的衣服都是我亲自缝制的。” 苍舒露出笑,对她比了一个大拇指。 “我的愿望就比较俗了。”穿着红色嫁衣的姑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我的愿望就是我身上这件嫁衣,我今天刚刚缝好,感觉还蛮合身的…”她说着,站起身转了一圈,开心地问:“大家看我的衣服好看吗?” “好看好看!” “苏柏姐马上就会是最漂亮的新娘子啦!!” 大家七嘴八舌夸赞,弄得那位叫苏柏的姑娘羞红了脸:“大家快听听提灯的愿望!可别调侃我了!” 众人顿时失笑,将视线全放在提灯身上。 提灯说:“我也没有什么大愿望啦!就是想好好陪陪父母,让他们不要因为我难过,不过很遗憾,这个愿望没有完成,但是没关系,下辈子吧…” “下辈子我一定要好好孝顺他们。” 众人脸上都流露了一些遗憾,但很快,气氛再次热闹起来,大家一个接着一个,纷纷开始诉说自己的愿望。 “我想变得干干净净,让姑娘们自立自强,想让瞧不起姑娘的男子被千…不对…万夫所指!” “……” “我想要当一名女先生,想要教姑娘识字,想要让她们成为自己的山。” “……” “我就是想把我的孩子生下来,好好将他或者她抚养成人,如果是男孩子呢,我要告诉他以后要保护好世间所有的女孩子,要扛下责任,即使剩下一口气也要斩除世间黑暗。” “如果是女孩子,我要让她独立,让她善良却不迂腐、让她能看清世间的险恶,要将她教导成一位极好的姑娘。” 苍舒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微笑,又在心里记下。 玉桐灵碰了碰苍舒的胳膊肘,朝她笑着问:“你呢,你有什么愿望?” “我吗?”苍舒指了指自己,极其讶异。 玉桐灵笑着点了点头,众人安静下来,明显对她的愿望很期待。 苍舒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才扬眉笑道:“我想要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做一个自由自在、快乐、幸福的人。” “……” 这一句话让不少姑娘都红了眼睛,她们偷偷摸摸擦着眼泪,最终忍不住两两抱成一团,掩面痛哭。 辛冉透过人群看向她,在抽泣声中,提着裙子走到她的身边。 “谢谢你救了我们。” 她的声音极其温柔,漂亮纤细的手抚过苍舒的发顶,将她已经乱了的鬓发给抚到耳后。 漂亮的眼中,满是苍舒的倒影——小脸苍白,双手环着自己的膝盖,极薄的肩背衬得她像一缕清风、一轮明月。 她摇了摇头,反手握上了辛冉的手,眼神很真挚。 “不是的。” 她勾起了唇瓣:“不是我救了你们,是你们自己救了自己。” 是你们不惧世间的黑暗,勇敢拼搏对抗;是你们互相扶持,团结一心,救赎自己;是你们历经世间残忍,却仍然有一颗向善之心。 她们拥有强大的内核,像是一柄镶着珠宝的宝剑,像是斩杀恶龙的英勇骑士。 他们征服她们了吗? 从未。 他们从来没有征服她们,所以救她们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而是她们本身,是她们自己。 天边大亮,黑气散去,浓雾治愈着他们身上的伤口,远处的城池充斥着无边惨叫。 火烧、掠夺、却不止浓烟,还有被血染红的天幕。 符阵渐渐消散,里面的人显露出了自己的身影。 宿行白勾了勾唇,还未等老头开口,便快步走了上去,从公门菱的怀中扶过了苍舒。 他的手揉着苍舒的头,明明看不见,可却偏偏让人觉得他眼内闪烁着亮光。 苍舒似有所感地偏了偏头,将额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将血蹭在了他雪白的衣服上。 她大概知道了所有事。 “你可否会怨我?”宿行白不亦乐乎揉着苍舒脑袋。她是否会怨他没进这符阵,没替她承担呢? 苍舒没说话,很疲惫地摇了摇头。 宿行白又说:“我的衣服脏了。” “我没钱。”苍舒的声音极为沙哑,像是血还哽在咽喉中。 宿行白被她逗笑了:“不用的。” “苍舒,你是个好姑娘。” “好姑娘呢,是不需要赔偿的。” 第73章 破金丹 天命之女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话虽是如此说,但苍舒并未在宿行白身上靠很久。稍倚了一会儿,她便直立起了身子,踉跄着走到了墙角,靠着杂草堆坐下。 “怎么样?”公门菱缓了会儿才软着腿走到她身边:“身上的伤没了,就是你刚刚消耗了太多力气,需要休息。” “你怎么样?”苍舒没应,轻问了句。 公门菱手一顿,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死不了,比你好多了。” 苍舒没什么力气说话,得到确切信息后点了点头,靠着墙歪着头,闭上了眼。 公门菱被她一连串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她的手把脉,发现只是睡着后才松了口气。 “她怎么了?”谢良青的身上还有血迹,虽然也累,但因为是大师兄的缘故,强撑起身子,先走到了苍舒身边。 宿行白拿着破罗盘走上前,替公门菱答道:“苍舒太累了,睡着了。” 谢良青:“?” “我没问你。”谢良青的态度并不友善,他冷看了宿行白一眼,走至苍舒身边探了探她的呼吸,随即席地而坐,“我来照顾她,你也去休息吧。” 公门菱点了点头,将手上的丹药塞给了他。 …… 这一觉连苍舒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知道睡醒时,她已经从城外的破道观转移至了一间干净的房内。 屋内带着一股好闻的幽香,苍舒眨了眨眼,看了会儿天花板上的字,才从床上一跃而起,推门走了出去。 丹田有些热。 这是要突破金丹的前兆。 苍舒心情顿时好了起来,目光扫了一圈周围,便“哒哒哒哒”地从楼上走下,步子颇快地要往外走。 然而她的手刚碰上客栈的大门,身后便有人突然问:“你要去干嘛?” 苍舒转过身,见是谢良青,规规矩矩答道:“去渡劫。” 谢良青立马反应了过来,微点头,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说:“我跟你一起去。”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雷劫不好过,我怕你精疲力尽之时,没人帮你。” 他说着,伸手拂了拂苍舒的额头,那儿不知何时多了一条红痕,竖长的一条,比血的颜色稍淡一点。 像个印记。 谢良青皱了皱眉,垂下手,敛下眸子,极自然地走到苍舒前面推开了门。 风在一瞬间涌了进来,将二人的衣衫吹得缠绕在一处,街上冷冷清清,毫无人烟,连一丝血腥味都没有。 苍舒微微睁大眼,似是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 谢良青有所感应,解释道:“我们下山时,这里确实满是血腥,但只一夜,这些便消失不见,无影无踪。” “那那些姑娘呢?”苍舒问得是辛冉她们。 谢良青答道:“入了轮回道,去投胎了。” 手刃仇敌、消除怨气、投胎做人、无疑是最美好的结局。 “真好,希望她们来世都能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苍舒没问这儿的尸体为何消失不见,反而弯眼笑起来,璀璨夺目。 “那那些弟子呢?”她问的是另外八人, 谢良青抿唇:“都没事,他们还没来得及行动。” 苍舒点了点头,没再回话。她的目光四处张望,似乎是在寻找一处即使雷劫也不会惊动他人的地方,但很可惜,城内屋子紧紧排在一起,并不适合渡雷劫。 得出这个结论后,苍舒只好跟谢良青说了声,走出城外,在一片空地内席地而坐。 有些怕,又有些兴奋。 苍舒对于雷劫有种天然的恐惧,这种恐惧不仅是来自上辈子的阴影,也来自于自己的内心深处。 于是刚要屏气凝神,她便又猛地站起来,走进城内,对没反应过来的谢良青嘱咐:“师兄,若是等会有任何不对的地方,你一定要保护好我。” 谢良青面无表情应承:“我会的。” 苍舒又往城外走,走了几步还是有些不放心,立马转过头,严肃大喊:“师兄,你一定要护好我。” 这副害怕的表情并不像装出来的,谢良青有些疑惑,但到底再次应道:“…师妹放心,我会的。” 苍舒松了一口气。 她再次走出城,来到空旷处席地而坐。青袍沾染了泥泞,苍舒屏气凝神,双手在丹田处结印,只一瞬,青光陡然乍现,隐隐约约之间,还伴随着一缕金光。 雷云刹那布满整片天空,遮住了唯一的光源,几乎让人瞧不起面前所见为何物。 很黑。 黑到客栈内的人点亮了灯,打开窗户往远处眺望。雷声震慑众人的耳膜,紫金色的闪电似乎是要划破苍穹,唯一的亮光照白了众人的面容。 “紫金色的雷…是谁在渡劫?!”有人从屋内走出,发出的声响透过各扇木门传至众人的耳内。 房门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打开,众人面面相觑,眼里似有震惊了然之色。 场面许久无人发出声音。 书上曾有记载,雷劫分为九重,一重雷如蚯蚓不痛不痒,无淬炼身躯之功效,二重雷如手腕,即便疼,也只有酥麻感觉,而后,雷劫以此类推,直至九重粗如一整座府邸,颜色为金。 上天青册的一等人无一不在金雷左右。 虽说金雷千年难遇,但金雷之上还有一雷,它即为传说之雷——紫金雷。 有人发出喃喃低语:“紫金雷,天赋绝顶,为降世之人。” “谢良青早在入秘境前便已为金丹,不可能是他。” “那么…是谁。” “还不明白吗?”宿行白笑得甜丝丝,“是苍舒。” “……” 是天命之女。 …… 苍舒并没有感觉到雷劫的疼痛,她像是遨游在温热的泉水中,被漂亮的红尾鲤鱼吸食身上的杂物,然后她浮出水面,在日光下舒服一躺,任由池边的风吹干她的发丝、衣裳。 金光照在她的身躯上。 苍舒睁开眼睛,张开手看着自己还未消退的金色脉搏——丹田内的金丹正散发着金光缓缓转动,像颗被黄金浇灌的球体。 她上辈子的金丹,没有这么纯粹。 太奇怪了。 她居然没有渡雷劫的实感,反而有种从头到脚被洗涤的感觉。 苍舒掩下心中的疑惑,抿着唇走进了城内,见谢良青望着天空若有所思,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兄,你在看什么?” “没事。”谢良青上下看了看苍舒,见她没事,才呼出一口气。 “你…算了,走吧。”他又说。 没有多问苍舒,只是扯过她的衣角,将她轻轻拉着,走在这空无一人的街道中。 寂寥、冷清。 苍舒看着谢良青的背影,抿了抿唇,出声道:“师兄,我明日不打算同你们一道了。” 前方人影一顿,声音依旧沉着平稳:“为何?” 苍舒答道:“我醒来时,在天花板上看见那老头给我留的字。” ——仓山尽头,是你命定机缘。 “我想去找属于我的机缘。” 谢良青丝毫未犹豫,停下步子,转过身认真看她:“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不可以的。” 苍舒面目平静,摇了摇头:“师兄有师兄的机缘,你跟着我寻找我的机缘,是浪费了你的时间。” 她的师兄会因为师尊的一句话不管不顾保护她,但他不是谁的附属,跟她一样,不是天生就该如何的。 她扯出一抹笑:“师兄只有找到了自己的机缘,才能更好的保护苍生,保护大家。” “……”谢良青挑了挑眉,“那你会照顾好自己吗?会不顾自己安危吗?” 苍舒歪了歪头:“这也是我想对师兄说的。” “比起我,师兄才更让人担心吧?” 极为澄澈的眼神倒映在谢良青眼中,他有些控制不住地想要去摸那双眼睛,但到底还是忍住了自己的动作,抿了抿唇,道:“我不会出事。” “那最好了。”她弯眼笑。 第74章 属狗的吧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客栈并不远,苍舒一回去便接受了所有人视线的洗礼。 “怎么了?”苍舒不明白这些人为何如此看她,只是挠挠头疑惑地问。 “……” “没事。”宿行白开口说,“早点回去睡觉吧,他们可能是在嫉妒你。” 众人:“?” “宿行白——”韩影握着剑作势要砍上去,他瞪着他,面容并不友善。 宿行白依旧挂着一抹笑,懒洋洋应道:“在呢在呢,这么叫我是要算姻缘吗?” 韩影被气得不轻,但也清楚知道这时候不该回答宿行白的话,索性冷脸站在一旁,将目光移到苍舒脸上。 苍舒还没明白事态发展,见韩影看她,疑惑问:“你们怎么不打了?” 众人:“?” 苍舒一步三回头:“不打我回屋睡觉了?” “……” 她显然不关注其它事,见二人真没有其它想法,利索进屋、关门、开始整理行李。 她是一个极度害怕分别的人,并不是她会哭,而是害怕别人哭,又或是婆婆妈妈把她当小孩子一样吩咐这个那个。 她受不了这种架势。 所以她并不想等白日与大家一起走,按照谢良青的性子,一定会拉着她的手,嘱咐这个又嘱咐那个,公门师姐呢,估摸还会选择跟她一起走。 这不行。 公门菱有属于她自己的机缘,苍舒并不想因为她而去耽误公门菱寻找机缘。 所以她选择提前他们一步走。 苍舒叹了口气,坐在床上沉思了片刻,便拿出一块布和一支笔匆匆忙忙写下了一行字,叠好放在了桌上。 位置极为醒目,应当会在进屋的第一眼让人看到。 …… 天极暗了,冷月高高挂在树梢,天幕像是被黄色所灼伤。 苍舒从床上爬起,推门四下探了探头——很暗的走廊,紧闭的大门,应当都处于一种熟睡的状态。 又稍稍观察了一会儿,确保无人会注意后,便立马轻手轻脚出了客栈,一路奔跑至出口,将自己手环信息录入大门。 手环中出现了一行信息—— [灵山派、苍舒:积分99 第一] [存活人数:1058] 苍舒扬眉,大概是怕被人发现出城,并没有观察的太仔细,而是粗粗扫了一眼,便推开出口大门往外赶。 去往仓山先是要越过几座雪山,寒冷至极。苍舒一路往西走,本想御剑飞行省时省力,但转念才想起秘境有不能上空的规定。 要不画张符?她跑到仓山? 苍舒光想了想那副场景,就有些恶寒——太丢人了,先说她根本不是很认识路,只知道大概的路线。 再说秘境之中,机缘无数,她若是只为了那个机缘而错过其它小机缘,这会让她极度遗憾。 这般想着,苍舒便打算按照自己正常的速度走,顺便看看有没有也要去仓山的人,她好去问个路,可以的话,也能稍作同行。 但情况并不如苍舒所设想的那般顺利,行走至雪山时,天间突然下起了鹅毛大雪,寒风带着冰粒子打在她的脸颊处,很疼,根本不是灵力所能抵抗的。 这么大又邪乎的雪,苍舒自然是不能赶路了。 她挨着风雪又走了几公里,才见白雪皑皑中显露出一座寺庙,这庙与她平日所见不同,比起香火鼎盛的寺庙,这庙会稍微冷清破败一些。 特么的,都要冻死了也不嫌弃这嫌弃那了。 苍舒连忙快步往那儿赶,推开门,以极快的速度闪进了庙内。 冷气随着她的动作飘入室内,苍舒感觉自己被冻僵的身体得以回暖,正想找地方坐下,一抬眼,便见室内几位修士正瞪大眼睛看着她。 苍舒:“……”打扰了。 她的视线极快掠过这一众人。 最前方坐着一位白皙而又高瘦的青年,目光有些木讷,看着很不灵光且僵硬。他的身后还坐着一位穿着紫红色衣袍的姑娘,料子以纱布制,肩上有灵宵宫的标志。 最后方还有一人,不过她看不清相貌,只能作罢。 “这位小娘子是哪门哪派的?”那青年发问了。 小娘子? 苍舒从容坐在他们生起火的另一端,答道:“灵山派的,刚完成任务逃出来,结果运气不好,就——” 剩下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是很抱歉一笑,装出一副很倒霉的模样。 那人了然:“原是如此,我们与小娘子一般,不过是灵宵宫的子弟,说来也巧,只与小娘子所在门派差一个字。” 苍舒默默提醒:“…有两个字不同。” 青年:“……” “小娘子叫什么名字?”青年面上没有丝毫尴尬,“我叫许安,这是我的师妹叫梧桐。” 看面前人表情不像是在说谎,苍舒随口答道:“我叫苍舒。” 她的目光落在背对着他们一众人的背影上,紧盯片刻,突然发问:“那位公子叫什么名字?” 这话刚问完,那少年便突然转过脑袋,他的脸上尽是青紫,如同被寒冰冻骨,虽看不出具体相貌,但能隐隐约约瞧出他的漂亮。 许安回答道:“他叫许平,是我的弟弟。” 许安的语气在说到那少年时 淡了很多很多,不像是亲友的关系,但确实又有些在乎的意味。 而且仔细看…二人的相貌也不相像,但那少年没有否认,只是冷冷看她一眼,便转过了头。 那是一双没有求生欲望的眼睛,宛如行尸走肉的死尸,浩荡在人间地狱。 苍舒默默移开眼,就算是问过以后,她也没打算和那人有过多接触。 或许他伤好后,会是一位极帅的少年,但这种没有求生欲望随时都要死去的…她并不是很感冒。 三人又聊了些许,许安同她说了仓山的位置,并告知他也要去,若是可以,他们可以结伴。 苍舒想了想便同意了,几人一直聊到后半夜,才寻了个地方小憩。她的睡眠并不好,或许是衣服有些潮的缘故,只眯了一小会儿便睁开了眼。 视线内,原本坐着的少年终于起身动作,但并不是睡觉,而像是思考了许久一般,虔诚地站在佛前,拿出了一柄小刀,作势要划上手腕。 苍舒:“……”特么的,问题儿童。 苍舒没打算多管闲事,继续眯眼看他。 月光更亮了一些,座上的佛陀垂眸,慈爱看着世人,而面前,是一地暗红。 他还没死,鲜血味却极为刺鼻。 苍舒皱着眉,看着他刀锋再次落下,实在没忍住上前制止住了他的动作。 他蓦然停手,皱眉抬眸。 这是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神。 是向死的眼神。 苍舒抿了抿唇,刚想开口告诉他怎么死比较容易,面前人便忽然张口咬上了她的手腕。 “……” 一定是被这只狗崽子咬破了。 苍舒神情没有任何变化,跟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伸出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松开她虎口的肉。 “你属狗的?”特么的咬这么疼。 第75章 我可能是旺你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苍舒皱着眉看着手上已经渗血的牙印,青紫一块,在白皙的皮肤上极为显眼。 感受到手上的人还在挣扎,她稍稍用力了一些,将少年的脸掐得更紧了一些。 “我现在很不开心。”苍舒警告道,“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安分了,我教你怎么死。” 她极讨厌碰她饭碗又或者在她头上拔毛的人,本来就因为睡不好有些郁闷,现在给她搞这出,真是找死。 苍舒越想越气,但依旧平静地望他。 面前被掐着脸的少年果然安分了下来,但那双眼死死瞪着她,像只被惹恼的小狼。 几乎不用怀疑,但凡她手稍松一些,面前的人便会再次重复刚刚的动作,或是咬上她的虎口,又或是咬上她的脖颈。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苍舒边说,边扯着他的下巴将他往外面拉,“里面是睡觉的地方,是寺庙,就算你不敬佛祖,也不该在人家面前自杀。” “不仅腥,而且还吓人。” 谁也不想一大早起来就看见自己面前倒着个死人。 “要你管。”这少年终于说了第一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大概是没有受过此等屈辱。 苍舒没回话,哼笑一声,干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又抬脚踹向他的屁股,将他一脚踹入雪地中。 “你不是想死吗?”苍舒将小刀扔了过去,抬头示意他,“别往手腕上戳,干脆点,直接在脖子上、或者心脏处戳一刀。” 小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刀片上的鲜血滴落在雪地内,在莹莹月光下,格外瞩目。 他盯了片刻,随后上前将小刀捡了起来,抬手挥高,作势要挥下。 苍舒没兴趣观看自杀现场,转过身就要往屋内走,然而刚刚将手放在门上,就猛然听见屋内响起了脚步声,于是当机立断,她忙转过身,在少年疑惑的目光下,跳下阶梯,团了个雪球往他手上恶狠狠地打过去。 “砰——” 他的手腕被打得发麻,稀碎的雪花顺着刀子掉落在地里。 “你找死?”少年转过身,黑黢黢的眼神盯着她,极为冷漠。 苍舒瞥他一眼,在寺庙门推开的那一刻,又团了个雪球朝他脸上扔了过去。 冰凉的碎屑掉落在他微微敞开的衣服内,脖颈立马红了,连唇齿都变得毫无血色,极为惹人怜爱。 他怔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怒视着她,却又强压着怒火:“你真——” “你们在干嘛?”许安略微有些迷糊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僵硬的瞳孔有些不解地看着二人相对。 一人手里还团着雪球,另一人的头发、衣角、领口都有雪的痕迹。 苍舒从容答道:“我们在打雪仗。” 二人:“?” “这么晚了打雪仗?”许安皱了皱眉。 苍舒拍了拍手,掸干净身上的雪,胡扯道:“我也觉得天太晚了,但许平偏拽着我来玩,我也没办法。” 极为无奈的声音。 身边一声冷笑,但没有否认,他甚至都未曾看台阶上的二人,自顾自捡起了雪地上的小刀,将它塞入别在腰间的刀鞘内。 苍舒没管他一点,说完这话便伸了个懒腰,装出一副困倦模样往屋内走。 门被关上。 她与走进的少年虚虚地对视了一眼。 翌日。 因为大雪封路的原因,三人出去转了一圈,便又摸索回了寺庙内。寺庙内极暖和,苍舒闲得无聊,等身体回温后,便出门找了个雪多的地方开始堆雪人。 结果就在她刚拔出剑想要撬雪时,突然又有人从拐角处走来,停在不远处,打算拿刀自杀。 苍舒:“……”实在太特么晦气了。 “你是故意的吗?”苍舒的语气并不好,“专挑我在的地方自杀?” 这少年显然没想到附近有人,拿刀的手稍抖了抖,便立马抬头看向出声的来人:“又是你。” “是我怎么了?”苍舒叹口气,本想拍拍屁股走人,但转念又想到许安同她说了仓山的位置,只好多说了一句:“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一定要死才能解决?” 她还是第一次见一心求死的人。 少年回答:“跟你没关系。” “跟我确实没关系,你哥哥帮了我一个小忙,我也不太好看着你死。”苍舒随口说。他哥哥确实告诉她仓山的位置。 那少年皱起眉,冷声否认:“他不是我的哥哥。” 苍舒:“?” “那他是谁。” 这少年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将小刀塞到刀鞘中,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还能跟着走,这人还怪有意思的。 苍舒看了看他浑身的装扮,又顺势瞥向了他的面容——还泛着青紫,但相比昨日已然好了许多,初展漂亮眉眼。 苍舒收回目光,嬉笑调侃:“我说呢,你和他一点也不像,你比他漂亮多了。” 少年耳尖爬上红色,声音带着愠怒:“你不要乱说,再乱说我就杀了你。” 语气“凶狠”的完全没有任何威慑力。 “……”苍舒挑了挑眉,弯着眼笑吟吟说着一个普通的事实:“你打不过我。” “我可以趁你睡觉的时候杀了你。”少年扯出一丝冷笑。 苍舒:“那挺难的。” 她会在他杀了她之前,先杀了他。 “总之。”苍舒不顾少年的躲避,将手强硬地拍到了他的肩膀上,“你想自杀就自杀,别在我面前自杀就行。” 但这话明显说早了,在寺庙待着的日子内,二人跟有心有灵犀一般,但凡多隐蔽的地方,都能迎面碰上。 要不就是她先去,他后来,要不就是他先去,她后来。 终于有一日,苍舒被他一把拽住胳膊,质问:“你是不是在跟踪我?你想救我,所以故意跟我碰见?” 他但凡去哪儿都能碰见她,一睁眼是她,连闭眼都能听见她毫不遮掩的笑声。 他要疯了,想死死不了,真的很难受。 苍舒:“……” “你别太自作多情了。”苍舒面无表情扫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我还想问问是不是你在跟踪我。” “……” 少年赤红着脸,恼羞成怒压低声音:“我没有跟踪你。” 苍舒也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说:“对呀,我也没有跟踪你。” 他们两个人就很莫名其妙,很碰巧,很有缘分。 二人面对面盯了整整几秒,少年忽而皱眉冷笑,往后整整倒退了一大步,一只手指着她咬牙说:“我知道了。” 苍舒:“…你知道什么了?”他知道了?他又知道什么了?能不能不要乱知道啊!?乱知道真的很烦诶! 少年压下快疯掉的情绪:“你克我。” 他又重复:“对,一定是你克我。” 苍舒被这乱七八糟的话给逗笑了,她伸手将他的手指给生生摁了下去,再次告诫他:“别把我说得跟个灾星一样,再指着我,我把你手剁了。” “还有——” 苍舒恶狠狠撞过男人的肩膀,又在侧身而过时,故意恶心他:“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是克你。” 少年侧过头皱眉。 苍舒笑得璀璨:“我可能是旺你。” 第76章 把他当一个笑话看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这句话给他造成了很大的阴影,苍舒见他从隔角出来时,带些青紫的脸还能瞧出一丝刚刚对话时所产生的冷色。 这不能怪她膈应他,谁让这人一定要凑上来。 “外面又下雪了。” 梧桐从屋外进来,携带着飞雪,小脸冻得通红:“仓山的秘境一个月之后开启,这雪下的,也不知道我们赶不赶得上。” 苍舒没多少在意,翘着腿说:“过几天也不管这雪,直接启程吧。” “也好。”许安也从外面进来,他抖了抖袍子,面容毫无血色。 也不知是不是苍舒的错觉,在他走进的一瞬间,他的面色好像更加苍白了一些。 但还未等她仔细感应,许安便转过身将门给关上,背对着她,躺在了大门的侧边。 他的背影极驼,驼在那儿跟压了重物一般。 苍舒又看了会儿,随即将自己挪到了对角线,靠着墙角边的稻草小憩。 躺着稍微修炼了一会儿,感觉到全身上下的脉络透着暖意,苍舒才睁开眼想换个姿势。 可谁知她睁眼的第一瞬,见到的便是那位叫“许平”的少年拿着一捆绳子要将她捆住的场景。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间点醒来,他明显怔愣了一瞬,辩解道:“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将你捆住,我们就不会碰见了。” 苍舒:“?” “你告诉我,不怕我反捆住你吗?”苍舒觉得这哥儿有些傻。 武力这块方面,面前这人无论如何也斗不过她。 “我只是没想过你会醒过来。”他说。 苍舒觉得他更傻了,而且他脸红的在漆黑一片的空间内都显得明显。 苍舒沉默了片刻,嗤笑一声,伸出手示意他将绳子给她:“听话,给我。” 少年:“?” “你在跟我开玩笑?”他冷笑,“绳子在我手上,我怎么可能给你。” “……”见他不给,苍舒拽住绳子的另一端,轻而易举的将绳子拽了过去,还格外挑衅地说:“谢了。” 她朝他招了招绳子。 少年咬唇冷哼,面目不屑,活像是将这绳子施舍给她的:“你别太嚣张了。” 苍舒没跟这人计较,将绳子团成一团,又试了试这绳子的结实程度,将它塞到了自己背后的杂草堆中。 他见这场景,起身要回去自己的位置坐着,但刚要站起来,就被苍舒猛地一拽,拽到了稻草堆上。 “你——” 话还未说出口,苍舒便将手贴在他唇边,在自己嘴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有情况。 大门边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月光将他的影子打在墙面上,很高,超乎了常人的高,连背都有些佝偻起来。 起先的恼怒全然消失不见,苍舒怕他寻死乱动,顺带着将腿压在他的腿上。 少年整个人一颤,见苍舒面色如常半眯着眼,抿了抿唇,将视线放在了别处,打量着墙面上的人影,一直到天有些微亮,他才睡去。 …… “你心还挺大的。”苍舒拿着根木棒在雪地里涂涂画画。 少年说:“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 “不知道是什么你跟着?”苍舒将画完的东西又用手扫掉,一瞬间,手冻得通红,“你这话显得你心更大了。” “别乱说话。”少年忍着怒气,“是他们硬要带上我的。” 苍舒:“……” “你身上有他们喜欢的东西吗?”苍舒好奇地打量他,“你除了一身皮囊,也没什么了啊。” “谁说的。”他明显不赞同她的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苍舒:“?”哟,开始拼爹了? 本以为少年要说出自己的身份,却没想到他直接将快要说出口的话咽下,死不作声。 苍舒觉得没趣,只好换种方式问他名字:“那你叫什么。” “……”这问题不是不能说,他的手指稍稍蜷缩了一下,冷声道:“我叫邬焱。” “声音太轻了,我听不见。”苍舒觉得他语气不是很好,耍赖让他重说。 他摆出一副被欺负狠的模样大声喊:“邬焱!我叫邬焱!这下你听见了没?!” 苍舒:“……” “听见啦。”苍舒掏了掏耳朵,咂嘴,“就是语气有一点凶,还有一些大。” 邬焱巴不得给她喊聋了才好。 但他也只是冷笑一声,并不友善诚意回答:“是你自己说听不见的,我现在喊响了你说我凶,真是麻烦。” 他不解气,又补充说:“麻烦的女人。” 苍舒并没有对这称呼有过多的反应,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轻轻“切”了一声。 没理他。 懒得理他。 这人跟只小狗一样,见谁咬谁,苍舒是真不想被他咬了。 她不是那种平白无故杀人的人,要说她没道德确实没道德,但她这人信因果,只要他没对她起杀心,她完全可以将他当一个笑话看。 这般想着,苍舒边画着画,边问:“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邬焱踩着一块石头,懒洋洋朝后瞥她,面露不屑:“你当我是什么都不懂的白痴吗?” “不过就是一只孤魂野鬼罢了。” —— 小副本不长,就几章。 第77章 他简直是要气笑了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如他所说,许安的身体内确确实实有一只孤魂野鬼,待得不久,应当是最近几日才进入他的身体。 不过就算如此,这也是她与这群人碰见之前。 她起初以为这少年满脸的青紫是冻出来的,但后来转念一想,她也徒步过来的,怎么她没事,他就冻得那么严重? 他格外脆弱一些? 哪有这种事啊!一看就是跟野鬼待久了的缘故。 苍舒扔掉手上的木棒,瞥向邬焱,好奇问了一句:“你知道他是孤魂野鬼,所以你跟着他,是想让他杀了你?” 邬焱斜眼过来,一副“算你聪明”的神情。 苍舒又问:“那昨日你为何不发出声音?”昨日是那野鬼完全掌握许安身体的第一天,所以根本不会收敛自己的行为,但凡邬焱发出些声音,他就能如他所愿,死掉了。 但奇怪的是,他反而安安分分的。 苍舒的目光又落在他身上,见他一副冷脸模样,很有耐心等他回答。 邬焱反问:“你不会自己想?” 他冷目微垂,就像回答问题会令他掉价一般。 “总不会是因为你有点良心,即便想死却也不想拽上其它人吧?”苍舒随口答道。 这话说出口的一瞬,邬焱冷哼一声,概不承认自己的想法:“你真是天真,昨日是你捂住了我的嘴,又将腿压在我身上,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说话?” 苍舒:“我又不重,你想死大可挣脱我。” 邬焱:“……” 邬焱气得没想继续理她,但到底还是回答道:“昨日是我没想到那一层,若是今天还是这样,我定会发出声音,并且挣脱你。” 哦,是要拽着她同归于尽的意思。 苍舒扬眉,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跟上她的步伐。邬焱下意识后退一步,问:“你想干嘛?” “不干嘛。”苍舒嗤笑,“你不会不敢跟上来吧?” 邬焱被这么一激,立马跟上了苍舒的步伐。他觉得她有气死人的本事,而且他也不想叫她看笑话。 不就是跟上去吗?谁怕谁! 两个人来到寺庙内,许安还在大门口躺着,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需得用发青来形容。 他整个人颤抖着身躯,将自己团成一团,就跟回到母亲子宫内一般。 苍舒知道,这是没救了。 “过来。”苍舒在杂草堆倒腾了一番,瞥见邬焱过来,利落地将绳子抽出来,绑在他的手上。 邬焱的脸色一黑,刚要出声质问,就见面前的女子突然弯腰撕下一块布料,塞到了他的嘴里。 “安分点,我怕你吵到我。”苍舒拍了拍邬焱的脸,将他往稻草堆上一带,又用稻草遮掩了他一半的身躯。 邬焱瞪大眼睛,明显没想过她会有如此大胆,他微微挣扎了一下身躯,便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唔——” 完全挣脱不开。 要是知道她是要绑他,他死也不会进来。 “你别这样看我。”苍舒蹲在他身前好心解释,“你知道的,像这种野鬼呢,就是靠吃人长实力的,所以我不想你给我添堵,只能将你捆起来了。” “你不会怪我吧?” 苍舒歪头笑了笑,见邬焱皱着眉,又继续说:“你放心,等我打听完仓山的所有事情,我就杀了他们两个,到时候我们两个桥归桥,路归路,你想往哪里走,或是怎么死,都随便你。” 她完全一副好商量的语气,但丝毫没有顾及邬焱的意思,只是在站起来的时候说了句:“忍忍。” 邬焱:“……” 那就忍忍吧。反正以后他们二人也不会有关联了。 邬焱突然安静了下来,带些哀怒的眼神趋于平缓,透过稻草的缝隙,看着苍舒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的背影。 耳边传来几人的对话声。 “许安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啊?”苍舒装出一副懵懂模样,善意发问。 许安艰难翻了个身,泛着青白的面色上扯出一抹诡异的笑:“还好,应该是最近几天去看路,冻到身体了。” “那许安哥平时还得锻炼一下身体。”苍舒又甜甜笑,“不然冻成这样,我们都不好上路。” “是吧?”她又问身边的梧桐。 梧桐没想到会突然提到她,稍愣了愣,才点头说了声:“对。” 许安的面色更加暗了。 苍舒没在意,她伸手把玩着地上的石头,上下抛了抛,打听道:“许安哥,你身体还能支撑你去仓山吗?” “能。”许安点点头,“仓山其实说不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我们走近路就好了。” “这仓山还有近路?”苍舒求贤若渴。 野鬼的思维不会活跃,许安一听苍舒问,便应答:“有的。” 但他到底还是有些脑子,没有准确告诉苍舒路线,只是疑惑问:“小娘子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苍舒忍着暴打的心情转移了话题,“那许安哥和梧桐姐去仓山是为了什么?也是机缘传承吗?” 这下换到梧桐接话了:“对,仓山的机缘听说是符师的传承,我们都想试试。” 符师啊。 怪不得这老头让她去仓山,原来是看出来她有符师的天赋了。 苍舒的画符技巧自从进秘境后就没怎么精进过,一是没有时间潜心研究,二是那本符咒大全实在太浅显,她有许多没搞清楚,这写书的人就直接写下一张符了。 苍舒打听完所有的消息,真挚感谢了声,便起身又坐回稻草堆内。 草堆内,邬焱已经闭上了眼睛,瞥过了头,显然是不想看见她。 等会苍舒找他说话,他绝对不会理她。 一定。 苍舒已经要无语了,瞥了他一眼,没想理他,默默挪远了身躯,背过身而睡。 但她还是提示道:“晚上睡觉不要发出声音,许安身体虚弱,今晚必要吃人,你安安静静一个方位待着就行。” 邬焱气笑了,他睁开眼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绳子,像是在问她,自己这样还如何动。 “哦,我忘了。”苍舒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感慨,“我这个人还真是聪明。” 实力天赋都强大,脑瓜子还特别聪明,她不牛逼谁牛逼。 “你睡里面来。”苍舒起身,根本没有征求他的意见,直接跨过男人的躯体,从他背后,将他给踹到了墙角。 力道其实不重,但邬焱还是愣了愣,随即压着愤怒转身看她。 想象中得逞的笑并没有在她脸上浮现。她的面容依旧平静,没有什么抱歉的神情,甚至已经规矩躺在他身边,睁着黑黢黢的大眼睛,朝他小声比了一个“嘘”。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呼吸声盘旋在沉寂的空间内。 就在邬焱有了些困意时,身后的身影突然在一瞬间扭曲起来,先是肚子挣扎而起,再是整个胸脯挺起,伴随着骨头“咔咔”声,他整个人如同软体动物一般肆意扭动。 风雪声在外呼啸,苍舒依旧闭着眼睛,表现出一副安详之意。 她在外围,若是那只野鬼要吃人,一定会先选择外围的人。 虽然讨厌她,但还没有到想要杀死她的地步,比起她先死,还不如他先死。 邬焱呼出一口气,不明白她此刻为何能睡得这么香,沉脸稍盯了会儿,他只能小心翼翼蠕动身子,想要过去踹她一脚。 可绳子实在是绑得太紧,邬焱无论怎么小心翼翼挪都动不了半分。 远处的人已经转过了身子,极高大的身躯打在墙面上,他佝偻着腰,缓慢弯下腰,两手两脚并用在地上攀爬。 一步、一步、更近了一些。 邬焱简直是要气笑了。 这女人…这女人真是有办法让人气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78章 敢让我背黑锅,你们就完蛋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唔——” 邬焱终于在那怪物身影即将靠近时,成功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怪物缓慢扭过头,浑浊僵硬的眼睛直直射向他——黄白的瞳孔,发青的面容,咧开的嘴,以及脸上盘踞着的数不清的黑线。 丑。 这是邬焱脑海里闪过的唯一一个字。可他丝毫没有害怕,甚至眼里隐隐约约有些挑衅,刺激着怪物转移了目标。 “你真是不知死活。”怪物的声音有些尖锐,“本来想把你留到最后的。” 大概是怕吵醒苍舒,他下意识绕了个远路,从她的脚后跟缓慢爬至邬焱身前。 腥臭味更加重了。 邬焱闭上眼,隐约还能清晰瞥见死亡在朝他招手,他的汗毛竖起,皮肤因子兴奋地叫嚷。 然而就在那怪物凑近他的那一刻,鲜血轰然泼洒在他的眼皮上,带着炙热的温度、腥臭的气味。 “砰——” 尸体被甩在墙面的声音清晰回荡在他的耳边。 青光混杂着金色一闪而过。 邬焱睁开眼,第一眼见到的便是女孩站在他的面前,手持木剑,剑尖滴血的模样。 那怪物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即便被甩得大口大口吐血,也强撑身子,靠在墙面,阴冷看她。 梧桐连跪带爬来到怪物身边搀扶住他的身躯,无措过后,是厉声威胁:“你若是杀了我们,我们在灵宵宫的长明灯便会熄灭,死前的景象也会一并传送至灵宵宫内。” “到时候,我们的师尊定会为我们报仇,无论天涯海角,他必定会斩下你的头颅,不止这些,灵宵宫的弟子也会视你为敌,苍舒,你可要想好了!” 那看来是还未死绝,给这两人留了一魂一魄,即便救回,也是个痴傻儿。 苍舒轻笑了声,对威胁话语不是很在意。 “我好怕怕啊。”她将剑抵在地上,左右扭了扭脑袋,毫不走心地说,“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威胁我,我真的是怕死了。” 见她这么无所谓的态度,梧桐气得发抖:“你——” 但话还未说完,许安便挥袖子掐住了她的脖颈,低头咬在了她脖子的侧边,开始饥渴地吸入她新鲜的血液。 细长发青的喉结上下滚动。 鲜血吞咽的声音极为明显。 女人似是不敢置信,瞪大眼睛扑腾着腿看着许安,声音只有几个断断续续的字节。 紧接着,又是一声“砰——” 男人的伤已全然恢复,女人干瘪的尸体被他扔在一旁,宛如垃圾一般随意丢弃,残破的身子化为一截又一截,眼睛尚且还未闭上。 死不瞑目。 谁也没想过他会突然对自己的同伴出手,连带着苍舒都愣了愣,但也只是一瞬,她便将剑在手心内划了个半圆,滑步过去,狠狠劈在那野鬼的身上。 被挡下来了! 尖细的指甲与木剑蹭出火花,清冽的剑风砍断了他一截小指,巨大的冲击力让二人纷纷后退一步。苍舒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便见那怪物四肢并在地上,如同野兽一般朝她跑来。 草草草草草。 苍舒猛地弯下腰,趁着怪物没反应过来,连忙向后挥出一刀,但他却像是在身后长了个眼睛,侧身躲开,跑向邬焱所在之处。 这是要吸邬焱的血。 苍舒哪会看不出它的心思,连忙飞身上前格挡住他的攻击,同一时刻,脚狠狠踹向了它的胸口,“嘭”的一声巨响,墙面灰尘肆起,模糊了怪物的面容。 它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可要想清楚,你若是将我杀了,许安也活不了了!到时候,灵宵宫的人会全面追杀你,与你灵山派为敌!” 苍舒觉得这人辨别不清现实,好心与他解释道:“女的可不是我杀的。” 女的是被他吸血而死,只要先看了女的死前影像,在看许安的,她苍舒只会得到为民除害的称呼。 怪物被她的天真逗得放声大笑:“你一定想不到我还给她留了口气——她是在我们打斗过程中死的!!他们只能看见你与我打斗的过程!!等她的影像传过去,大家必定会认为是你为了夺宝!将我们两个都杀了!!” “你还挺聪明的。”苍舒咧嘴笑了笑,“不过这跟我要杀你没有绝对的冲突。” “我不杀你,你会杀我,所以不杀了你,我还会多一个敌人。” 苍舒说着,直接将剑戳向它的胸口,没有再给它还嘴的机会。尖锐的剑尖刺破血肉,横穿将它钉在墙面。 鬼气消散,只有风雪呼啸。 苍舒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朝它的尸体比了个中指。 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知道长指甲打架不正常。要是灵宵宫敢把这锅给她背,那他们完蛋了。 第79章 其实,你额心上的红痕挺好看的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周围的东西已然倒塌,不远处的香火箱也分成了两半。 寺庙算是睡不了人了,苍舒将两具尸体踢至雪地内,又蹲下身往脸上糊了把雪洗脸,才走回屋内,站至邬焱身前。 纤细的身影,微风吹来时,夹杂着一丝浓烈的血腥味。 邬焱抬眸看,就见面前的姑娘脸颊冻得微微发红,却依旧用极冷的目光盯着他。半晌,她扯掉了他口中紧塞的布,又用剑劈断了绑着他的绳子。 绳索断在地上,几截几截,七零八碎。 “行了。”苍舒坐在一旁揉着脸看他,“他们两个都死了,你以后想去哪就去哪,想跟着去就跟着去吧。” “跟着去是什么意思?”邬焱张了张嘴,觉得嘴巴有些干,好一会儿才吐出了三个字。 苍舒奇怪看他,见他不明白,只能好心翻译:“跟着死。”跟着他们一起死。 邬焱:“……” “怎么不说话?”见眼前少年长久说不出一句话,苍舒边揉发红的脸,边漫不经心逗他:“举手之劳,不用以身相许。” 邬焱:“?” “我没那个意思。”邬焱皱着眉回应,他的目光落在苍舒的额头,善意提醒道,“你额头的红痕好像裂开了。” 原先只是极淡的一竖,现在变得更红了,像是有血要滴下来。 苍舒一愣,问:“红痕?什么红痕?” 邬焱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声音冷漠:“你额头上有个红痕,你自己不知道吗?” 苍舒挑了挑眉,反手摸上自己的额头,但那儿的皮肤光滑一片,并没有什么疙疙瘩瘩的地方。 “在哪儿?”苍舒真诚问。 邬焱觉得苍舒有时候也蛮蠢的。见她找了半天也找不到,只能拽过她的手往她额心摁:“在这儿。” “……”苍舒沉默地来回、反复抚摸,不知是在想什么,浑身气势猛然下沉,许久,她才扯出一抹笑:“哦,这是之前打架伤的。” 邬焱态度一般:“谁问你怎么伤的了,我只是跟你说,你那边裂了。” 苍舒看了他一眼,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多谢。” 意外的没有反驳他,反而是道了句感谢,特别奇怪。邬焱下意识觉得有诡计,默默挪着身躯离她远了些。 可她只是坐在原地,时不时摸着自己额心的红痕,伸手在地上画着圈圈。他凑过去看,就见她先是画了一朵云,又在下方画了一道闪电,以及一个躺在地上被劈死的人。 她的画技还不错,简洁明了,生动形象。 邬焱忍不住问:“你在画什么?” 苍舒托着下巴,捡了根木棒将画给扫掉:“看不出来吗?我画技这么好。” 她的语气莫名有些嘚瑟,听着就让人觉得有些不爽。 邬焱冷笑一声,没再回话,默默倒在稻草上,翻了个身,打算眼不见为静。 大概眯了几个时辰,他便被门外的风声给吹醒了。这是极响的声音,响到了一定程度,似野兽在外呼啸,有山崩地裂的既视感。 邬焱迷迷糊糊睁开眼,本想坐起身看看月亮,谁知他刚仰起一些,就见苍舒靠着墙,睁着眼,还未睡觉。 她抱着膝盖仰着头坐在角落,挺着肩颈,像一棵松柏、又或是竹林间清凌凌的竹子。 邬焱的动作卡在了一半,反应过来后,也直起身子靠在墙壁上。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 屋外月光笼罩,大雪纷飞,透过残破的窗,还能瞥见满地清白。 “其实。”邬焱下意识以为苍舒是因为那红痕的事情难过,他想,女孩子都不喜欢自己脸上有瑕疵,她应当也是不例外的。 虽然,他实在是讨厌她,但他母亲告诉过他,女孩子会因为旁人的话自卑,于是乎,他只一顿,便将话继续说了下去:“你额心上的红痕挺好看的。” 苍舒:“……” “我知道。”苍舒瞥了他一眼,“毕竟这红痕是在我的脸上。” 邬焱冷笑一声,但也不得不这么承认,闲得无聊,他又问她:“你杀了这两个人,不怕灵宵宫的人找你麻烦吗?” 苍舒摇了摇头:“不怕。” “为什么?”邬焱好奇。 苍舒不紧不慢说:“我有师尊,我的师尊是天下第一剑客。” 虽然卞道一在无情道上对她执着异常,但也绝不会容忍他人欺负她。 苍舒对这有着绝对的自信。 邬焱笑:“他进不来这秘境。” 苍舒:“没关系,我还有师兄。”而且她也不是吃素的,如果灵宵宫的人实在眼瞎,那这眼睛不要也罢,给他们挖了倒还省事一些。 她说着说着,忽然将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弯着眼笑看着他,邬焱愣了一瞬,就听见她问:“我其实一直有个问题特别好奇。” “什么问题?”邬焱问。 苍舒回答:“你为什么想死呢?”所有人都在拼命生活,而他却想死去,这是为什么? “……” 空气大概沉寂了几秒,苍舒眼睁睁看着他的眼神逐渐防备,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狼一般,开始戒备她。 许久,他才回答:“没有为什么,对我来说,死亡可比活着轻松多了。” 这是一场没有结果的聊天,二人好像天生就有奇怪的磁场,无论之前气氛怎么融洽,到最后都会不欢而散。 这次也一样,明明没有说什么狠话,气氛却比之前更加怪异。 苍舒努了努嘴,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裙,像是真就跟他聊一场天一般,毫不留恋道:“走了。” 身后没有声响,她也没有很在意。 反正二人也只是萍水相逢。 苍舒将手放上寺庙的破门,往外轻轻一推,踏步走了出去,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 “嗯。” 苍舒脚步一顿,但也只是一顿,便继续大步往外跨。 夜晚的风雪极大,她没有继续休息,而是在聊天结束后,毅然走向了未知的方向。 地上的脚印又被雪花覆盖,看不出有人来过。 邬焱收回了眼,倒头在稻草堆中,打算明日给自己寻个漂亮的地方,将自己好好葬了。 他想,就当是送给自己最后的礼物。 ——卷二.完 第80章 救了一条狗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苍舒走得确实相当果断,但她原本并没有打算在夜晚走,她甚至还想睡一觉,等天亮后走。 可她实在没有睡意,于是只好先行赶路,试图开始奋斗。 但想象极为美妙,现实却很残酷。走了不过几公里,苍舒便抖着腿,转身缩进了个树洞试图抵挡这寒冷。 ——秘境的风雪是能透过修仙者的灵体直接冻伤他们的。 寒气窜过她的骨头,迫使她动作都有些僵硬起来。不过一会儿,睫毛上便融了几道冰晶,衬得她像个雪人。 她后悔了,早知道她就不逞强了。 不过早走有早走的好处,迟走也有迟走的好处,苍舒心态乐观,努力安慰着自己。 但很快,她又像棵萎了的树苗,开始闷闷不乐。 不是啊…她早走这一会儿,又躺树洞内算什么好处啊?!她这不是换了个地方挨冻吗!! 苍舒几乎是骂骂咧咧地睡过去的。 直到第二天白日,她才迷迷瞪瞪睁开眼,伸了个懒腰,从树洞内探出了头。 视线内几乎满是雪白,树上也落了厚厚的银花,很美,却也极冷,冷到呼出的白气都有结冰的趋势。苍舒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踏出了步伐,下一刻,松软的雪地上里面出现了她的脚印。 今日的天气还算不错,比起前几日来说,是有太阳的。 她慢慢往前走,一连串的脚印落在地里,雪花也被她踩得严严实实。 仓山是在尽头,按道理说走哪条路都能走到,但对于苍舒来说,最主要问题是时间的长短的问题。 她可不想走到仓山时,告诉她秘境已经关了。 苍舒抹了把脸,试图用自己的运气判断近路。她先是拔出了腰间的木剑,背对着前方的路,再是两手放在胸前祈祷,嘴里嘀咕道:“你掉在哪个方向,我就往哪个方向走。” “唰——” 手中的剑脱离手心,径直朝身后飞去,不到一秒,雪花便飞溅至她眼前,示意着“剑”已经选好了方向。 苍舒走上前,将剑拔出挂在腰间,放眼望向路的尽头——这条路比起另一条路要难走许多,几乎不用平视,都能瞧出这雪地的凹凸。 微风一吹,冷气也直直往她袖子里钻,将她的耳朵、手冻得红红的。 “你没给我选错路吧?”苍舒拍了拍剑鞘,试图让这木剑对她所说的话作出回应。 木剑轻微震动了一下。 苍舒眉眼跳了跳,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她立马缩回了脚,打算抛剑再试一次。 事不过三,若是这次的路还是这条,那她便走走,这条路到底有什么特殊。如若不是,那就说明这木剑在唬她。 苍舒边想,边沉着冷静的背过身,朝远处扔出了剑。 这次并没有雪花炸开的景象,一切都安安静静的,像是她根本没扔出剑,没有事情发生一般。 苍舒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缓慢转过身,试图寻找自己的剑,但遗憾的是,面前一片银白,除了裸露的棕色树干,连个棕黄色的影子都没瞧见。 苍舒傻眼了。 “……” 不是,她的剑呢?! 她那么长、那么大的剑去哪儿了!? 苍舒心酸地抹了一把脸,不解地瞪大眼往四处看了看,随即立马冷静下来,闭眼开始感应剑所在之处。 还是在那条路,不过是她抛得力气太大,将剑抛得有些远了。 苍舒松了一口气,原先不安焦灼的心立马安定下来。她几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原先那条路线,从慢慢地探索、走路变成了大步走、大步跑。 视野逐渐变得开阔起来,突兀的树干变成冰晶似的色彩,像是能随时断裂,又或是凝出一滴水花。 越来越冷了,连雾气都带着猎猎寒意和冰晶。苍舒从空间里裁出一块布料,将其围在脸上,勉强做了个小范围的有效防范。 快到了。 剑的感应越来越近了。 苍舒加快步伐往前跑,在看见隐隐约约的棕黄色时,终于舍得喘口气。 “怎么飞这么远。”苍舒一边抱怨一边将剑从雪地内拔下,刚打算继续往前走,便瞧见不远处躺着一只类似于“狗”的妖兽。 苍舒眼神微凝,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又顿住步伐。 算了,别给自己找麻烦。 苍舒转身就要往前走,可谁知腰间的剑发出了一声鸣叫,似乎是想强硬将她往那儿带。 苍舒好心劝诫自己的剑,试图让它听进自己的话:“听话,咱们没本事,咱们不救。” 剑依旧发出嗡鸣,不依不饶。 苍舒真是奇了怪了,这剑平日里几乎没什么动静,就跟死物一样,如今却让她去救。 莫名其妙。 苍舒转过头看向那只狗,目光中带着些许疑惑。 不远处,它正安静地躺在雪地上,鲜血弥漫了一地,将银白色染成了一片红色,瞧着极为惨淡。 “还活着吗?”苍舒干脆走上前,蹲在这妖兽面前,将手放在它鼻翼下探了探它的呼吸。 很微弱,若是她没发现,估计要死了。 不过,这狗长得着实可爱了些。毛茸茸跟个球似的脑袋,耳朵是个小尖,掩在毛发中。黑黢黢的鼻头泛着湿漉漉的湿意,脚也不脏,还带着些粉。 “……”苍舒试着摸了摸狗头,又从自己的空间内掏出公门菱给她准备的丹药,强硬地掰开了这狗的嘴巴,将丹药塞了进去。 枯木逢春,万物生长。 灵力缓慢修复着这“狗”的伤口,苍舒从空间内找出布料,生疏地替它,又将它拖至一旁的树下,边修炼,边安静等它醒来。 树上的银花稀稀散散落在身前的地里。 邬焱只感觉自己被一股温热的气息包围,全身上下都暖融融的,如同沐浴在阳光下一般。 痛楚不在了。 身上的伤口好似在逐渐好转。 这不是一件好事。 它挣扎着醒来,想看看是谁拉回了它濒临死亡的神智。面前先是模糊的,再然后逐渐变得清晰,还未等它看清,熟悉的声音先一步传入了它的耳内。 “你醒了?” 邬焱:“……” 第81章 我跟你一起睡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她的声音带着轻快,尾音极为跳跃,带着姑娘家特有的俏皮。 邬焱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二人会这么有缘分,它猛地呲牙,对着苍舒露出一排牙齿,装出一副凶狠的模样。 苍舒不以为意:“你这小狗好生凶,我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 头上的毛被面前人揉得凌乱,她温温柔柔凑近,在对视上时,又不经意拽了一下它的耳朵。 邬焱:“……”它是狼。 邬焱呼出一口气,甩了甩自己的脑袋,试图把苍舒作乱的手给甩下去,但她似乎是摸上瘾了,手跟装在他脑袋上一般,怎么甩也甩不掉。 “你叫什么名字?”苍舒丝毫不走心地问。 邬焱翻了个白眼,朝她“嗷呜”叫了一声,意思大概是“不告诉你、要你管”这类。 苍舒半知半解,即便听不懂,也依旧从善如流地回答:“你叫阿乌?” 邬焱:“……” 邬焱并不打算理她,它翻身站直身体看向自己的伤口——很明显,那儿已经完全好了,除了先前晕染出的血之外,连丝受伤的痕迹都看不见。 这是个极为糟糕的事实。 毕竟这次是它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它只差一点,就只差一点。 想到这儿,邬焱抬起头看向苍舒,见她拱着一条腿,撑着胳膊肘看它,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苍舒看懂了它的意思,也没往深处想,只以为是叫错了它的名字,又猜测道:“你如果不叫阿乌的话,是叫小乌吗?” 邬焱吐出一口气,转身就要往她相反的地方走。 “……”苍舒连忙拽住了它的尾巴:“你走什么,你还欠我一颗丹药。” 邬焱:“?” “还不起?”苍舒问了个一“狗”一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邬焱转过头看她,没挣扎,带着些默认的意味。 “那你是一直待在秘境里吗?”苍舒转了个话题,又绽开笑,颇有些不怀好意的味道。 邬焱眨了眨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不回答她会死拽着不放,可回答它又该选择哪个选项? 想了半天,邬焱也拿不定主意,索性点了点头,看她如此问是要耍什么花招。 苍舒说:“既然你一直待在秘境里,那你一定比我熟悉这里的地貌。” 邬焱猛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她继续说:“我要你带我去仓山,等我进了秘境之后,我把你放了。” 这话并不是无稽之谈,而是想到了刚刚剑的异常。让她救即有救的用意,不会如此简单。再说,她一向不爱管这些麻烦,但在这狗上花了一颗丹药,就算没有剑,她也是要讨回来的。 所以无论它点头或是摇头,她都会将这狗带在身边,而这两者的区别就在于,她对这狗的态度。 有用的和不知道哪里有用还是得区分开来的。 邬焱:“……” 邬焱觉得自己有必要让苍舒知道它不愿意这个想法,于是,它伸出一只爪子,开始缓慢在雪地里写起字——我不要。 拒绝意思很明确了,一般人是拉不下脸继续要求的,邬焱如此想。 可他明显嘀估了她厚脸皮的程度。 苍舒扬眉,对于它会写字这事并不感到奇怪,直接开口堵住它的后路:“你欠我一颗绝品清灵丹。”这还是唯一一颗。 邬焱:“……”跟她在一起,他的脾气就没有顺过。 面前的小狗还在犹豫,苍舒甚至能看见它眼里一闪而过的复杂,想了想,她又开口补充:“那是我拿来救命的丹药。” 我拿来救命的丹药都给你了,你要再不同意就不好了。 脸都不要。 邬焱杀人般的目光只在一瞬间便落在了苍舒的身上。 苍舒没怎么在意,朝它笑了笑,又将手抚上了它的脑袋,使劲揉了揉。 半个时辰后—— 邬焱一脸复杂地走在小姑娘身边。它走得极重,每一步都像是要将这雪地踩透一般,但它偏又坏心眼,每每一步走完,都要用爪子将旁边的雪扬起,扬到她的裙摆上,发泄不满。 雪沾染到了她的鞋子上,衣角湿了一片。 苍舒往下瞥了一眼,突然出声问:“小乌,你是公的还是母的啊?” 她叫小乌纯粹是觉得比较顺口,而且它也不告诉她名字,所以她只能先这么凑合着叫。 她知道它有秘密,她不会去打听人家的秘密,但她需要一个能称呼它的称号。 邬焱:“……” 邬焱气得肺疼,公的母的是区别畜生的。 而他,一匹雪银狼,妖兽最尊贵的血统,被认成狗就算了,但被问是公的还是母的…… 简直是一种耻辱。 邬焱的面色变得极为难看,但还未等它发出声音警告威胁,就听见苍舒的脑袋从通讯符中抬起,带些好奇地望向了他的下体。 下一刻,了然的声音响起:“原来是公的啊。” 邬焱的表情在一瞬间僵住,它缓慢抬头看向苍舒,目光中带着羞耻和愤怒,仿佛会在她面前生生撞死一般。 极有灵性。 苍舒想了想,立马安慰道:“我只是下意识看了下,没有特意看的意思,对不住。” 邬焱绝望地闭上眼睛。 苍舒努力找补,决定用吹牛逼的方式:“没什么的,我还看过别人的。”她还从公门菱给她的书里面看过不少。 “已经习以为常了,所以,你也可以不用很害羞。” 邬焱立马睁开眼,用疲惫地、阴沉地目光看向她。 苍舒选择性地闭上了嘴巴。 二人沉默地赶着路,一路上没有过多的休息,直到天色晚的看不清路,才找了个树洞打算将就一晚。 但雪山的夜晚无疑极冷,白天有太阳,晚上就像是加倍冷一般,比起前几日更让人僵上不少。 雪又下起来了。 银白色的、一片一片淅淅沥沥落在树梢上,积在雪地里。每积到一定的厚度,苍舒便会用剑将雪扫开,然后又安安静静抱膝坐在那儿。 她是冷的。 握剑的手,指尖有些发红。 邬焱看了一眼,默默蜷紧自己,将自己挪得更远了一些。 它像一个雪团子匍匐在角落,蓬松的毛炸炸的,像是大师兄最喜欢的蒲公英。 苍舒看着看着,忍不住上前揪了揪它的尾巴,又将手埋在它的毛发中,舒服地蹭了蹭。 好暖和。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师兄会喜欢毛绒绒了。 这么舒服谁不喜欢啊。 “你过来跟我一起睡。”苍舒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邬焱动了动耳朵,依旧闭着眼睛,假装没听见。 “不过来?”苍舒恬不知耻地往它那儿坐了坐,将两只手放在它的背上,不紧不慢说:“那我过来跟你一起睡。” “……” 邬焱立马站起身,又用羞愤的目光看向她,试图能让她发觉她自己此动作的不好,放下她放在它背上的手。 但完全没用。 苍舒朝它笑了笑,直接将它抱在怀里,并对它进行了语言劝导—— “小乌,你难道不冷吗?” 邬焱摇了摇头,想让她放弃目前心中盘旋的危险想法。 苍舒摸了一把它的毛,咧嘴笑:“可我还挺冷。” 邬焱:“……”她冷跟它有什么关系吗?!能不能冻死她啊!? “而且树洞比较小。”她继续说,暗示的极明显。 邬焱累了,它任自己躺在苍舒的怀里。 苍舒见他妥协,由衷对它发表自己的感谢:“谢啦。” 第82章 听话点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她说完这句话,便安稳地睡了过去,过程只用了短短几秒。 邬焱并不感到奇怪,上次也是,这女人警戒心强得可怕,要么不睡,要么就是假装睡,绝对不可能在不保证自己安危的情况下还做到如此大大咧咧。 不过她睡不睡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邬焱被她这么一搅和,也完全没了睡意,只能睁着黑黢黢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的雪。 今晨,他一路向西,在一片冰晶似的森林内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原以为他再也看不见明日的黎明,但命运明显跟他开了个玩笑,让他再次活了下来。 在这个雪夜,在这个他没想过的雪夜里。 而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苍舒,是那个女人,是她又一次阴差阳错地“相救”。按它心情来说,它并没有特别感谢她的情绪存在,但也知道这是出于她的好心,所以他也没有很埋怨,只怪自己的运气不好。 她将它认成狗,它确实是生气,但它知道,雪狼王虽是妖兽中最尊贵的存在,但也需要激活血脉才可威风凛凛。 他呢,还未激活,所以样貌可能…确实就像是一条狗,这个并不能怪她,但是、但是…! 邬焱还是不能接受苍舒今日说得话,它越想越觉得羞愤,到最后索性阴冷地盯着她的手,打算咬她一口给她一个教训。 很好。 邬焱磨了磨牙,瞄准了角度,刚张口,一只手便迎面掐上了它的嘴,将它的嘴上下牢牢地粘合在一起。 耳边传来一道略显慵懒的声音—— “听话,该睡觉了,小家伙年纪轻轻怎么有这么多烦心事。” 邬焱:“……”很好,他与她、这辈子、势不两立。 邬焱气愤地发出呜咽声,跟委屈哭了一般。 苍舒有些烦躁地上下捏了捏它的嘴巴,警告似地说:“听话点。” 邬焱:“?”哟,不听话还能杀了他吗!? 邬焱又发出了几声呜咽声,有些响,带着些报复心理。 苍舒依旧没有睁开眼,只是松开了它的嘴,甚至将手从它身上撤了下去。 还有这种好事?! 邬焱不明白,但他眼睛稍亮了亮,以为是找到了拿捏苍舒的方法。 可他明显是高兴的太早,还未等他松一松刚刚一直被禁锢的嘴巴,一条长布利索地将他的嘴上下绑在了一起。 绑完后,又生怕太紧,给他松了松。 邬焱:“……”不是,这是什么意思啊!? 苍舒才不管他的心情,绑完后,还将手放在他的背上,舒服地喟叹一声。 “你要是不打算咬我,我就不会给你绑上了。” 苍舒的声音在邬焱身后悠悠响起:“一般人要打算偷袭我,我早让他付出代价了,你还挺幸运的。” 你还挺幸运的,是一只认识路的毛绒绒。 邬焱的耳朵动了动,耻辱地闭上眼睛装死。 她似乎心情还不错,继续跟他说:“也不是,也不能那么绝对,上一个咬我的我也没让他付出什么代价。” 邬焱悄咪咪睁开一只眼,心里冷笑,但也想听听她口中的话,便乖巧呜咽了一声,试探问她——为什么。 她大概是听懂了,疲惫回答道:“因为我刚刚说得都是吓你的。” 凡事皆有因果,她遵从因果循环,如果没惹到她,她也不会有什么大动作。 顶多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但咬人这个…还是做不出来。 她说完这话又平静了下来,甚至在平静下的前一刻,将它嘴巴上的布条给抽了开来。 邬焱稍稍沉默了一会儿,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缓慢闭上了眼睛。 外面的雪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连风也在不知不觉小了许多,明显比前半夜要温暖了些许。 苍舒睁开了眼,边收拾自己,边安静等着邬焱起来。差不多在太阳一整个露出来时,他的尾巴才动了动,恍恍惚惚爬了起来。 “吃辟谷丹吗。”苍舒摸了摸还未睡醒的狗头,有些满足地扯了扯唇,又从空间内掏出一颗辟谷丹,将其塞入狗嘴里。 邬焱有些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觉得过于淡,但也没嫌弃什么,从地上站了起来,率先走出了树洞,欣赏起了周遭的风景。 晚上没仔细看,白天一看,这地方居然还挺漂亮的,远处一条河流,上面有一层薄冰,下面有几条冰蓝色的灵鱼顺着河流飘荡而下。 苍舒催促:“别看了,走了。” 邬焱朝她翻了个白眼,心里吐槽她不懂欣赏。 “你那是什么眼神?”苍舒从树洞出来,顺手拿出了树洞昨日用来绑嘴的长布条。 邬焱见此,连忙闭上了嘴巴,脸色极为严肃。 苍舒发出一声轻笑,下一秒,这片长布料便被她的灵力化为灰烬。 邬焱:“……”这绝对是杀鸡儆猴。 第83章 下次我不摸了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在邬焱看来,苍舒虽是对手中的长布条进行了摧毁行动,可实际上,她是将这长布条当成了他,并用此方式对他进行了告诫。 ——若是下次敢咬,她就拧断他的脑袋。 好,很好。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邬焱磨了磨牙,黑黢黢的眼睛在苍舒脸上拼命打转,最后将怒火硬生生压下,冷冷吐出一口郁气。 苍舒并未察觉到邬焱的心思,只是靠在树上,叼着根细带子,用手捋了捋头发,在发尾打了个松松的结。 但大概是打的有些松,这带子并未在头上挂住很长时间,风一吹,便随风扬扬往远处飘了一些距离,落在了邬焱身边的位置。 苍舒懒得过去捡,从容吩咐道:“阿乌,捡过来给我。” 邬焱:“?”它是狼!它是狼!!它不是狗!! “不要这么看我。”苍舒步子也没怎么动,生怕把刚刚捋好的头发弄散,“就当帮我一个忙,我过去捡的话,我手上的头发就要重新捋了。” 话语落下,她朝他咧嘴笑了笑,漂亮的眸子吸收了冰晶的色彩,像颗琉璃珠。 看着是真心求他。 邬焱冷笑一声,极不情愿地叼起身旁的发带,迈着高傲的步子,走到了苍舒身边,仰头给她。 “真乖。”苍舒接过,揉了揉它脑袋。 邬焱警告似的从喉咙里发出“呜咽”声,连忙跳开作出一副要攻击的样子。 还挺有个性。 苍舒并不在意,只将这妖兽当成了小朋友,乐呵呵说:“你这小家伙连说话都不会说,就不要吓唬人了。” 她边说边利落地系好了头发,样式极为简单,没有一根添彩的东西,连系头发的发带都白色中透着些鹅黄的色彩,朴素寡淡的同她人一般。 “……”邬焱撇了撇嘴,木着一张脸看她。 自从跟了她之后,他就没见她换过发型,几乎不用怀疑,她只会绑这么一个。 嗯,连他也比不过。 邬焱越想越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爽意,四只爪子落在松软的雪地上,都变得有力起来,神采飞扬的。 苍舒颇为奇怪地看他,顺势问了句:“你发情期到了?” 妖兽类型不同,发情期自然也不同,她并不惊讶,只是很善意地问了句。 但这话音刚落下,身旁的邬焱便扭过头怒视她,一团绒绒毛发中,藏着两只沾染着粉红的耳朵。 苍舒挑了挑眉,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雪山下雪没有规律性,有时只下一会儿,有时又连续几日都是风雪,寸步难行。 一人一狗翻过雪山用了差不多有三天的时日。到山脚的小村落时,正好赶上村落一年一度的春祭。 乡亲们手上都挎着篮子,篮子上盖着一块破蓝布,崎岖的街道两边,小孩子们穿着好看的新衣,围在糖人小摊旁,扒着桌子看着那老师傅舀过一勺糖浆,均匀涂抹在板上——画得栩栩如生,很快就被一群小孩给围得水泄不通。 还有卖灯的摊贩,用木头支架搭起,上面大概挂着二十多个灯笼,颜色不同,形状也不一样,红的花、金的鱼、粉白色的兔子、以及橘黄色的老虎。而与这紧挨着的,是一卖装饰物、剑穗、玉佩的小摊,只用了一块布摊在地上,其中大多是些稀奇古怪的小饰品,让女孩子用来装饰自己用的。 苍舒算了算时间,见时间充裕,便也打算留下,图一图这春祭的热闹。 她走得极慢,几乎是每个摊子都要左右观赏一番,但又不买,看着就像是单纯过眼瘾。邬焱在身后慢悠悠跟着,似乎也是没见过这么的场景,下意识步伐还有局促起来,步子不大了,反而紧紧贴着苍舒的小腿。 一漂亮姑娘和一雪白的小狗,尤其服饰也有所不同,这让路人都不禁回头望。小孩儿望着身旁毛绒绒的狗,大人则是望着左看右看的姑娘,心里赞叹—— 真是个如仙子一般的姑娘。 直到路过卖糖人的店铺,本在远处看的一群小朋友终于忍不住上前,拽着自己的衣角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苍舒前面问:“姐姐,我们能碰碰这小狗吗?” 苍舒摆了摆手:“这不是我的小狗,你要问它自己。”她指了指紧紧贴着它的邬焱,认真回答。 邬焱显然是不同意,他不知何时已经躲到了她的身后,浑身僵硬着躯体,跟只邦得紧紧的树干一般。 那几个小孩自然感受不出来,只是红着脸儿,有些激动地探身子想要问问那只可爱的小白狗。 邬焱的身躯更加僵直了。 苍舒:“……” 苍舒有些奇怪,但还未细想,就猛地感受到腿脚的侧边多了一股推力,再然后,她便眼睁睁看着那团雪白从她面前火速蹿过,蹿入了人群中,瞬间不见。 这一切跟做梦一样。 苍舒抹了一把脸,同一头雾水的小朋友扯出了抹笑,便朝着邬焱所在的方向跑去。 不难找。 也幸好他浑身雪白,夺目耀眼。 苍舒找到他时,他正坐在村落内的小河边睹月不知道思什么。跟球似的一团团在那儿,月光将他的毛发照出了银色的感觉,有些发光,极其漂亮。 孩子有心事,这种情况,还是别给自己找麻烦的好。 “你也不怕掉下去。”苍舒看了会儿,便走上前挨着坐下,顺道习惯性地将手放在它毛绒绒的毛发中,舒服喟叹,“掉下去就脏了,不过我不会嫌弃你的。” 天气冷的话,它还是一个合格的暖手物件。 嗯,一切都极为自然。 大概是这几日天天睡一起的缘故,邬焱已经对她这行为习以为常,它懒洋洋地瞥了苍舒一眼,又舔了舔自己的毛发,打了个哈欠。 傲娇的很。 苍舒也跟着打了个哈欠,逗他:“你舔自己毛发不会觉得有口水味吗?” 邬焱:“……” 邬焱缓缓扭过头,目光内充斥着三个字——它很香。 苍舒:“可是毛发湿了应该会更容易沾脏东西吧?” 这般说着,苍舒像是想到了什么,缓慢将自己的手挪到了它的尾巴上。 尾巴也就这么长,他应该舔不到尾巴吧? 苍舒心安理得地揪了揪。 尾巴的毛发和骨头皮肉明显比背上的手感要好得多,软得就跟泥鳅一样,舒服极了,而且它这尾巴还会僵直地甩一甩,苍舒没法,只好将它尾巴绕在指尖上,友好地勾了勾。 邬焱虎躯一震,转头时,瞳孔都带着一些颤抖,宛如平静的湖水中,被人投掷了一颗石子,轰然炸开。 极不平静。 苍舒歪了歪头,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下意识拿起了通讯符,发了条帖子问勾尾巴此类情况。 ——[无情道]风流的饿狼:同妖兽勾尾巴,会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苍舒已经许久没有发帖了,此次一发帖,自然是将许久没有乐子的广大剑修给惊得纷纷发表评论。 她的评论区难得和谐。 ——[坐忘道]明了:大意了大意了!过分了过分了!我以为饿狼是我们孤狼哥的形容词,没想到就是本人!居然瞒了我们这么久!! ——[合欢道]区区四根罢了:勾尾巴?我朋友是驭兽宗的,当时他的契约兽同他师姐的契约兽结合时就会勾尾巴…所以我大胆猜测,勾尾巴是公契约兽同母契约兽发出的欢爱邀请。孤狼哥现在是荤素不忌了啊?连动物都敢下手了? 苍舒:“?” 苍舒狐疑地看着一脸愤怒却又平和的邬焱,觉得有些不像,只好翻阅着继续看评论。 ——[杀戮道]用煞气熏死你:不一定是求欢吧?我曾经半夜观察妖兽打架,它们勾尾巴是挑衅、瞧不起人家的意思。还得孤狼哥牛逼啊!现在嚣张到挑衅妖兽,实在是勇! 苍舒觉得这个答案比较可靠,当然,也不是这个答案非常可信,主要是这个答案让她心里能接受一点。 她又往下翻了几条,随即,视线落在熟悉的id上。 “……” 嗯,好像是她好久之前进秘境时拉黑的人。 苍舒粗略扫过内容,没怎么管,将通讯录关闭了后,缓慢转过头朝邬焱吹了个悠长口哨,开始驴唇不对马嘴解释:“我不知道这个是挑衅你的意思。” 邬焱:“?” 苍舒看天看地看河流远处,极为心虚回答:“下次我不摸了。” 第84章 默默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话正说着,远处的河流便自上流缓慢飘下成排的花灯,温暖的橙黄色照亮了漆黑的夜晚,如同落在星河的流火,散发着火光。 路亮了,像是回家的路亮了。 邬焱愣在原地,黑黢黢的眸子映照满了此前颜色——天与水连接,是极为盛大的色彩。 它们像是永不熄灭的火种一般,承载着希望,承载着每家每户的愿望,飘向远方。 苍舒是背对着这副景象的,她见邬焱怔愣,伸手在他面前稍摆了摆,问:“怎么了?” 邬焱伸出爪子指着河。 苍舒回看,大抵是勾起了什么记忆,也难得安静了下来,稍稍停顿了几秒。 她撑着脑袋,懒洋洋地瞥着那堆花灯顺着水流而下,安安静静的,空气中只有水流声。 她看见阿乌从她面前跑到了河边。 “小心点。”苍舒难得关心了一句,“到时候掉下去把人家一堆花灯给弄灭了。” 邬焱朝她默默翻了个白眼,表示自己没有如此愚蠢。 它伸出爪子扒拉着被石头挡住的花灯,试图将这花灯给扒拉到原本的轨迹上。但大概是它的脚实在太短,花灯实在太远,它扬了几乎半个身子。 清风在它耳边极速掠过。 邬焱猛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倾斜的身躯,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 身后有着一股拉力,是揪着他的背将他拉起,可并没有疼的感觉。邬焱微微偏过头,蓦然对上一双清凌凌的眸子。 毫无波澜的眼神,可脸上却有调侃,像是在说“看,我就说你会砸别人花灯吧”这一说辞。 她伸手稍稍使了使力气,将邬焱拉上岸,又拔出剑,用剑轻轻怼了怼那几盏被堵住前路的花灯。 路线回归正轨。 花灯慢悠悠驶向远方。 邬焱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苍舒。 先前他从未注意过她的面容,又或是注意到了,却毫不在意。不可否认,她长得极为好看,不是视觉上惊艳的好看,而是一眼望过去时让人极为惬意舒适的好看。 如冬日夏云、夏日里一股清凉的风…可又不止如此,在雪山时,他看过她的背影。 同鹤一般。 邬焱吸了吸鼻子,抿着唇瓣,脊骨完全松弛下来。 他缓缓将视线挪开,用爪子在泥土地上写了两个字——谢谢。 苍舒笑着问:“你还会谢谢啊?” 邬焱:“……”他收回那些想法,刚刚是他的错觉。 “我开个玩笑。”苍舒并未对它的话作出回应,伸了个懒腰,歪着头对他说,“我有些困了,找个地方睡觉吧。” 邬焱冷哼一声,边怀疑自己刚刚的想法,边翘着尾巴走在前方。它没怎么放缓脚步,挺快的,但苍舒也跟的上,甚至极为悠闲。 “明天一早我们就启程吧。”苍舒在后自说自话,“之后就不休息了,早赶到去那里休息也一样。” “仓山脚下是有一个城镇吧?” 她话语一转:“也不知道会不会碰见熟人。” 邬焱猛地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紧接着挤进这废弃木屋内,用尾巴给自己扫开灰尘,先行一步躺下。 “你尾巴功能挺多的啊。” 邬焱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闭上眼,打算装死。 苍舒用脚背轻踹了一下邬焱的背,不要脸说:“给我也扫一下。” 邬焱:“……” 苍舒见他不动,知道他装睡,干脆蹲下,拉起他一只耳朵,轻声说:“我们是好朋友。” 邬焱:“……”谁跟她是朋友了。 邬焱这次学聪明了,死也不睁开眼,打算装到底。 苍舒拿出杀手锏:“我刚刚救了你。” “……” 邬焱默默睁开眼,默默站起身,默默用尾巴扫了扫地,默默躺了回去。 为什么这么多默默,因为它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他的三观被彻底震惊了罢了。 第85章 我累了骑它好了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第二天一早,苍舒从破屋出去,打算横穿过这座村子,去下一座山,可谁知刚往街道上走,就有人牵着一匹白色骏马同她推销—— “我看姑娘像是远行之人,可是要去那仓山?”那商贩长着一双小眼睛,留着两撇小胡子,看着极为奸诈。 苍舒扬眉问:“你如何知道?” 他摸了摸嘴角,笑着说:“姑娘有所不知,近日仓山秘境开启,不少英雄少侠都会前去,我是一名商贩,近日游历此处,见识过不少同姑娘一般的人,所以猜了出来。” 苍舒环胸,没说话,这浑身上下的气势倒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那商贩见此又继续说:“他们大多数人都选择买了我的马匹,姑娘可以看看我这疾驰马,”他退后一步,向她展示了一下身后通体雪白的马匹,继而介绍:“可别小瞧这匹马,这匹马全盛时的速度同御剑飞行不相上下,只要两天,便能到达仓山。” 两天便能到达仓山? 苍舒轻‘啧’了一声,好似有些心动的模样:“这匹什么马多少灵石啊?” 商贩嘴角抽了抽,提醒道:“疾驰马,三千灵石。” 这么贵怎么不去抢啊?! 苍舒刚要拒绝,身侧的白团子便严肃着一张脸,朝她的腿上拱了拱,它显然觉得这些钱还好,并没有很贵,所以用拱行的方式,催促她赶紧买。 让她买,她也得有那个实力。 苍舒丝毫不羞耻地拿出自己装灵石的布袋,往一人一狗面前敞开,示意道:“里面是我全部家当。” 零零散散的灵石几乎肉眼就能数出来,商贩噎了一下,大概是没想过她会这么穷。 “所以姑娘是要徒步去仓山?”商贩觉得徒步这事,一般人还真做不出来,毕竟去仓山的路可不远,徒步至少也得有个十几天,搞不好半路上死翘翘都没数。 苍舒果真否认:“我怎么可能走过去。” 商贩以为这姑娘藏了一手,是要掏钱买他的马了,谁知下一秒,她指着旁边一脸惊恐的小狗,说—— “这不是还有它吗。” 邬焱:“?” “我累了骑它就好了。” 商贩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还没苍舒大的小狗,完全不敢相信这狗能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狗一看就没什么力气驮人。 商贩又自信又怀疑地说:“姑娘,不是我说话不好听,而是你身边这只小狗吧,也就相貌好看,要说这力气呢,可能驮着你跑几步就气喘吁吁了,你们这样什么时候能到仓山?” 苍舒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姿态:“没事的,他如果累了我就抱着他。” 邬焱:“?” 商贩:“?” 冥顽不灵!还不如上次碰到的那几个有钱冷脸的好说话! 商贩甩袖怒走,临走前,还恶狠狠瞪着她骂了句:“穷逼。” 苍舒真挚接下评价:“……谢谢。” 二人刚走出村落,邬焱便冷哼发起了脾气,他走得极快,生怕下一秒苍舒的屁股挪上来,压垮他的背。 ——她若是说出了这种话,那就说明她是能做出来这种事情的。 苍舒在后失笑:“你放心吧,我跟你一起只是让你带我抄近路,其它的我不会做的。” 她特意补充:“我不是那种人。” 邬焱不相信往后看了一眼,眼神意思明显——你不是那种人那谁是? 苍舒看懂了回答道:“你要这么认为,那我就不约束自己了。” 邬焱立马收回自己的意思,乖乖在前带路。 见邬焱终于安分,苍舒这才得空观察起山上的场景——这座山倒是与雪山不相同,四面为雾气,几乎让人看不清面前的路,特别是岔路极多,还容易让同行的人走散。 苍舒怕邬焱趁机跑了,在雾气大起来时,便从空间内拿出绳子,将她的手腕和狗的爪子牢牢绑在了一起。 红色的。 在雾气内好辨认。 可是好像红绳。 邬焱停下脚步看了看,抬着爪子,表情有些迷茫,他吸了吸鼻子,扬起毛绒绒的脑袋,有些不解。 苍舒直接说明白了自己的用意:“怕我们走散,红色的绳子好辨认,而且我打的死结,你咬不断。” 邬焱不喜欢被束缚,爪子在地上又划了几下——不会走散。 苍舒瞥了一眼,答道:“说不准。” 邬焱没说话,脸上表情闪过一瞬间复杂,摇了下尾巴便转过身开始带路,走到大概很晚,等雾散去一些,他们才找到山洞休息。 邬焱围在柴火旁,显然是很累了,有些昏昏欲睡地摇着脑袋,瞧着像是随时要倒头睡过去。 但他依旧倔强支撑着自己的脑袋,盯着苍舒靠在壁上的身影——火光暖洋洋地打在她的脸上,却又被她手上的书给遮去了半边的阴影。衣服的袖子因为抬手徐徐落下一段,只留一截白皙的手腕。 邬焱觉得苍舒这人奇怪极了。 明明看得是一本修炼的书籍,却不知为何,会看着看着笑出声,又或是面红耳赤。 ——究竟是什么书让她如此兴奋? 邬焱疑惑,邬焱不解。 他“嗷呜——”地叫了一声,试图让苍舒给他看看书籍里的内容,但苍舒只是抬了抬眼,对他跟逗猫逗狗一般招了招手,说:“过来睡觉了。” 邬焱:“……” 她已经习惯将他当成一个枕头了,有时候过分起来,还会让他的尾巴圈起来,给她当被子。邬焱忍下心中的骂意,感觉已经清醒了一半,于是默默站起身,走到了苍舒面前,在她侧边躺下。 苍舒见此,将手上的书反压在一旁,先是窝了个舒服的位置,才又将书拿起来,悠哉悠哉地翻看起书的内容。 书页声在空气内格外明显。 这个角度极好,是让邬焱也能瞄到几眼的位置,反正苍舒也没有不让他看,他看看苍舒学什么功法怎么了? 想到这儿,邬焱看得更加心安理得起来。 然而就是这么一眼,让它本带些困倦的眸子瞬间瞪大——这确实是修炼的书籍,不过不是剑修的如何修剑,而是教导人如何双修。 双修……? 邬焱忍不住抖了抖已然染上红色的耳朵,闭上了已然绝望的眼。 ——你在看什么书? 邬焱“嗷呜”叫了一声,用爪子写下这一段话。 苍舒随口答道:“哦,我在看妖王追妻,宝贝哪里逃。” 她说到一半,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摸着他的头劝诫:“你们小朋友不能看这些东西。” 邬焱:“……”他不是小朋友,而且她学双修就算了,她为什么看得是妖的双修啊!! ——你不修炼吗? 邬焱又问。 他不明白,为何苍舒能如此惬意,这个时候,一般修士都应该开始盘腿不眠不休修炼才是啊! 苍舒随口答道:“我在修炼啊。” 她撕下一块长布料,起身塞在鼻子内,红着脸摇头,轻声嘟囔—— “还得是这本书,够刺激。” 邬焱:“……”要尊重,要理解。 每个人的爱好是不同的,不能因为他理解不了,就去揣测别人。 邬焱绝望闭上了眼睛,又默默睁开眼——不是啊,她看什么不好,为什么要看妖的啊!! 邬焱几乎一晚上没睡,但凡他闭眼,他的脑子里就都是那本书的内容,就论影响而言,对他极深。 整整七天下来,都忘却不了书里的内容。 第七日时,二人来到一座城镇,这城镇比起上一个落脚的村落倒是多了些人气,极为繁华,整体建筑也极富有诗意。 街道上走得修士几乎都带着手环,不难看出试炼者的身份,嚣张又“直白”。苍舒撇了撇嘴,走到隐蔽的地方将自己较为明显的特征遮了遮,又将手环用袖子挡住,才悠然走了出去。 她观察到,这座城池所用货币并非是灵石,而是一种特殊的石头。而大多数修士都往同一个方向走,又有修士从那方向出来,不过出来时,手上都拿着一个棕色的牛皮袋子。 苍舒挑了挑眉,背手随着人流往那个方向走去。 穿过一条小巷子,周围的修士比刚刚更加多,亭台楼阁上刻着彩绘壁画,上面是女子穿着漂亮的彩裙如云朵一般飞上天。 服饰没见过,这是仙女。 还挺气派。 苍舒跟没见过世面一般一路领略,忽地瞄到了鎏金牌匾,上面写着极为简单的三字——任务阁。 看出来了,是秘境Npc来发任务的。 苍舒没什么心情再去观赏风景,弯腰将邬焱一抱,就挤进屋开始一目十行看任务。 ——斩杀江洋大盗,得十块石头。 ——看守赌坊,得十块石头。 最末尾的两个任务,石头数量并不多,但住间客栈的钱是够了,苍舒想着也就待一晚,不求房间品质多高,所以便死死盯着最下方的两个任务。 谁都别想跟她抢!!! 第86章 不可能是她,她不是有爱心的人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嗨。”苍舒让邬焱蹬开旁边的人,自己则上前,单手抱着狗,一只手撑着太阳穴,跟里面的老头打了个招呼。 大概是苍舒的一声‘嗨’有太多语调上的波折,老头头都未抬,就答道:“已婚,上有小,下有老。” “不对,上有老,下有小,这里只接任务,其它概不奉陪。” 苍舒:“……” 邬焱:“……” 苍舒难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噎了两秒,便从容回答:“不是,我就是来接任务。” 那老头抬起头,见是只抱着狗的姑娘,不见尴尬:“什么任务?” 苍舒:“看守赌坊。” 老头点点头,问她名字。 苍舒没想好要不要报真名,随意打量了一圈周围,口中不知不觉就答道:“叫李舒。” “狗也登记一下。” “李乌。” 邬焱:“……” 一人一狗接好了任务便往外走,大概是人潮太过于拥挤,手上抱着的邬焱都快被挤成了肉饼,有好几下都差点掉到地上。 周围声音异常嘈杂,苍舒光叫几人让一让他们也不听,只能用手大力扒拉开人,从中艰难挤出去。 然而就在快挤到门口时,人群中央忽地传来一道熟悉的声线,女的,暴暴躁躁,还有些猥琐,正在那儿大喊:“我靠,这赌坊任务这么抢手?” 身旁还有人不屑接道:“神金。” 苍舒背一僵,忙转身踮脚往后看,可看了半天也没看见熟悉的人,有些疑惑地嘟囔了一句:“听错了?” 那声音确实没了。 苍舒站在原地又确认了一番,直到身后人不耐地催她,她才往外走。 与此同时,公门菱艰难的从人群中站起,骂骂咧咧道:“特么的谁在背后推我啊!?” “叫你好好修炼你不听。”韩影冷笑一声,没管她,同谢良青走到那老头面前,说了自己的任务。 公门菱也走上来,边揉着腿,边说:“我们炼丹师修炼肯定是以炼丹为重啊。” 她疼得龇牙咧嘴,边往嘴里塞丹药,边问那老头:“这赌坊任务能不能再来一人啊?” 这破城必须得接任务才能过去,这群天之骄子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都不接简单的,她本来还高兴呢,瞄准了个最简单的,结果刚瞄好就被抢了。 那人还真挺有眼光的。 “任务只能一人一个。”老头边记二人的名字,边问:“姑娘可以看看其他的,都不难。” 公门菱问:“这赌坊任务被谁接了?” “也是个姑娘。”那老头往册子前翻了翻:“叫李舒。” 三人:“?” “叫什么?有什么特征?”谢良青压着情绪率先问。 两个字,也有舒,还是姑娘,还接赌坊任务? 这天底下没有这么巧的事情吧? 老头不知道面前三人激动什么,但还是耐心回答:“李舒,长得好看,手上抱着一条狗的姑娘。” “那狗还有个名字,叫李乌。” “抱着一条狗?”公门菱重复问了一遍,待她看见那老头点了点头,瞬间摆了摆手,有些恹恹地回答—— “不是她,苍舒不可能那么有爱心。” 谢良青抿着唇,没有反驳。 苍舒这人,不可能会养狗,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独来独往惯了,没这个闲工夫,所以狗什么的。 根本不可能。 所以这天底下就是有这么巧的事情。 第87章 远在天边 近在眼前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三人接了任务走在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修士挂着剑,在城内原住民身影中四处奔波。 韩影明显还没缓过神,穿着一身耀眼的红衣,手握着剑柄思考:“难道就没有她有爱心这个可能吗?去往仓山必会经过这个城市,李舒李舒,我总觉得不对。” “不可能。” 公门菱深知苍舒本性,否认的异常坚定,她甚至拿出了一套有理有据的说辞,来证明李舒并非是苍舒:“这座城确实是必经之路,但我们是从奸商手里买了三匹疾驰马才如此快。” 韩影纠正她,着重强调道:“注意一下,不是我们,这马是我和谢良青买的。” “……”公门菱不在意摆摆手:“都是同门,大家分这么清楚干嘛?” 韩影冷笑,没出声。 公门菱这才继续说:“我们回到刚刚的话题,苍舒这人吧,不可能会买这种马,所以来得肯定会比我们慢上一点。” 苍舒扣扣搜搜的劲儿她是知道的,如果是她们二人一道走,就算是互相驮着,也不会买那娇贵的赶路工具。 “可是我给过她卡。”想了一路的谢良青突然抬头说了这么一句话。他刚刚想过了,苍舒她确实没钱,但他给过她卡,所以她反而是有钱的。 公门菱疑惑:“抠门跟有没有钱有关系吗?再说那是你给她的,她肯定不会花啊!” “她不像是这种人。”韩影在旁评价,听起来像是对她这个人极为了解。 谢良青皱着眉看向韩影,语气丝毫不客气:“她是什么样的人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言外之意嫌韩影在不该出声时出声。 韩影是个暴脾气,听谢良青如此说,语气也有些燥起来:“我只是合理提出疑惑。” 二人互看了一眼,气氛算不得好。 公门菱忙插入话题:“别吵别吵,都是同门有什么好吵的。” “所以她为什么不花?”谢良青觉得苍舒是因为本性好,不喜欢用别人给她的东西。 公门菱挠了挠脑袋,小心翼翼抬眼,违背良心替苍舒说:“因为她就是那种喜欢靠自己双手打拼的姑娘,而且只喜欢自己的钱。” “可她以前用过我的。” 公门菱面不改色举起手胡诌:“那是因为她可能实在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 谢良青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扯起唇勾起了极不易被人察觉的笑,很淡的一抹,但下一秒,就因为身边韩影的话硬生生将笑容给收了回去。 “我还以为苍舒不用,或者说适当用,是怕被人讹了,她不好还钱。”韩影说。 公门菱:“……”不得不说,这个确实是占大头,不过话题是不是有些太偏了点啊? 怕这二人吵架,公门菱转移话题道:“要不这样,我们各自完成任务后,去赌坊瞄一眼,去看看那个叫李舒的女孩子。” “好。”二人异口同声。 * 苍舒接了任务后,便一路挤出了人群,将邬焱放下来后,才悠哉悠哉逛到了赌坊外。 里面生意还不错,苍舒刚到门口时,便向门口站着的掌事出示了自己接任务的玉牌:“我是接了任务来的。” “行。”掌事看着苍舒牵着一条狗,指着邬焱毛绒绒的大脑袋说:“你可以进去,但这狗得留在外面。” 苍舒:“?” “为什么?”苍舒问,“你们这门口也没写他不能入内啊。” 掌事解释道:“这年头生意不好做,你带着条狗进去,别人到时候以为这狗是我们赌坊拿来作弊的,讨不得好。” 他又指着门口的勾,苦口婆心:“有个办法,你把他栓外面,任务完成你牵走就是了。” 这话落下,邬焱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面色瞬间严肃,他用爪子象征性扒拉着苍舒的衣袍,试图让她找回一点良知。 按照苍舒怕他跑的心理来说,应该不会放任他一人在外面,邬焱这般安慰着自己,神情也不知不觉轻松惬意下来。 对,她不会的。 邬焱抬头看着苍舒满脸纠结的神色,心安地低下头颅,继续看墙角的昆虫搬家。可下一秒,他便见苍舒突然将他抱到了那扇门前,有些郑重地说:“辛苦你了。” 邬焱:“?” 她安慰:“我在里面也是看人的,你在外面待一会儿,大不了晚上床给你睡。” ——我在里面看人,你在外面帮忙看着,其实没差。 邬焱冷冰冰的眸子瞪着她,似乎是在发表自己的不满。 但这没用,苍舒利索地将二者相缠的红绳给卸下挂在了勾上,又下了一道灵力禁锢,鼓励他:“李乌,加油,狗也是要学会独立的。” 邬焱:“……”混蛋!!今日屈辱,他来日必要把仇报回去!! 苍舒最后又摸了下邬焱的脑袋,随即从地上站起,走进了赌坊内——骰子掉落在桌上,四面八方都有,同时,酒味也异常浓郁,且烟雾环绕,每人都是有一副如痴如醉的鬼相貌。 苍舒往窗边一靠一坐,吊儿郎当的拱起腿,看着周围的景象。 她莫名想起师兄之前劝她戒赌的模样,不得不说,她光看着这些人玩,就觉得怪没意思。 所以师兄完全不用担心她会被这些迷惑。 周围的声音清晰钻入耳内,有几桌客人边摇着骰子,边在那儿低声讲悄悄话。苍舒懒洋洋支着头,也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根草,叼在嘴里嚼着玩。 “听说妖王快死了,这事是真的假的?怎么近日都在传?” “妖王那年纪确实该死了,他活了这般久,又因为近些年战事困扰,还有一些…杂事…反正呢,要说他不死才觉得怪了呢!” “好歹也是个站在金字塔顶尖的强者,有些让人遗憾了。” “没办法,他的境界只停在那儿,现在听说腐朽的如枯木一般,整日只能躺在床上,而他几个儿子也不争气,这还没死就开始挑起战争,内讧了!” “如此行为可真令人寒心…” “谁说不是呢…这不,最近还派人找他那走失的小儿子。” “是死去那位生的?” “对。”那人骰子也不摇了,只摇头道,“可惜了,如此美人香消玉殒,别说妖王气火攻心,日日思念,若是我,我也思念,估计啊,我都跟着去了。” “——那既然如此喜欢,为何当时如此对待…” “诶——!行了行了别说了,这事不好提。” 声音立马消散,接下来是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苍舒没兴趣地转了自己的视线。本来听着内容还挺有意思的,她光脑补都能脑补出一部大戏了,谁知道居然不讲了。 可惜了。 苍舒难免有些心痒。 “你帮我看一下。”她随意拽过一穿着与她相像之人,自己则装作不在意地走上前,将手搭上了二位修士的肩膀。 “你们刚刚说妖王是在找谁啊?”苍舒咧着嘴,面目真诚,一副悉听教诲的模样。 那二人惊讶于苍舒的听力,听她这么问,立马比了一个“嘘”,让她声音轻些。 紧接着,他们挨下头颅,认真问:“你不知道吗?他在找他前些时间走丢的小儿子,找得可轰轰烈烈了,谁要是有踪迹,但凡上报线索者,都能得到五十万灵石。” 苍舒:“?” 苍舒:“你再说一遍。” 那二人奇怪看她,心想着这消息不是大家都知道吗,怎么就她装出一副不知道的模样,但到底还是好心回答:“我说,妖王最近在派人找他那小儿子,但凡持有线索者,都能获得五十万灵石的奖励。” 苍舒瞳孔地震,人虽在赌馆,但心已经飘到了外面。 五十万灵石啊!那可是五十万灵石啊!! “有什么特征吗?”苍舒立马问,“就这妖王的儿子有什么特征吗?”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那两人觉得告诉她也没事,沉思说道:“反正是只狼。” 苍舒:“……”她能不知道? * 与此同时,三人做完任务绕到赌坊外方,正巧赶上掌事送客,便上前交了两块石头,向掌事打听李舒此人。 掌事本不耐烦,但瞧见石头后,脸在一瞬间笑开了花。他上下掷了掷石头,笑着说:“你们问李舒啊?喏——”他指着不远处将脸埋在前爪子内的狗说:“那是她的狗,她当时就是牵着这狗来的。” 谢良青看了一眼,眉目舒展:“那李舒在哪儿?” 掌事记得出去时李舒所在的位置,在外探了探头,便指着那窗前坐着的背影说:“那是李舒。” 三人赶忙将视线挪过去。 那女子虽也是青丝垂腰、落拓青衣,但到底与苍舒不大一样。三人只是往那儿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颇有些遗憾地朝掌事拱了拱手,晦涩说了句—— “多谢。” 掌事拿着石头乐开了花,对于他们的谢明显不在意:“没事,举手之劳。” 第88章 穷人要崛起穷人要崛起穷人要崛起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苍舒换回位置时,掌事刚好从外面走进来,手上拿着两块石头,脸上满是笑出来的褶皱。 “赏你的。”掌事见苍舒的目光望过来,朝她方向扔了块石头。 苍舒伸手接过,也没推脱,只是奇怪的将石头放进了腰间的袋子中。 傍晚时分,苍舒完成了任务,同掌事说了声,走出门将一脸冰冷的邬焱抱在手上,去了任务阁交了任务后,便拐入一旁的客栈,将石头全交了出去。 “准备些吃食。” 苍舒吩咐道:“最好多来些酒肉。” 掌柜看了一眼十一个石头,在算盘上拨了拨,见刚好,才喜笑颜开道:“姑娘只住一日?” “对。”苍舒登记完自己的信息,等着掌柜的将钥匙给她。 掌柜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人字五号,上楼右转第五间。” 苍舒点了点头,接过钥匙就要走,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说道:“准备点热水。” 掌柜态度没有刚刚那般热络,但也吩咐了店小二去搬热水。 苍舒这才轻快上楼。 屋内人进进出出,不一会儿便把水和吃食给准备好了。苍舒松了下腰带,斜眼瞥到邬焱红了耳朵,蹲下身同他说:“我沐浴的时候你不许偷看。” 虽然这是妖兽,但苍舒还是不习惯被盯着,怪怪的。 邬焱恼羞成怒,立马瞥过头往另一边跑,只用尾巴对着她,似乎是不屑一顾。 明明掐个诀就完事了,她偏偏要沐浴,也不知道是要搞什么。 邬焱听着身后水滴落的声音,呜咽着嗓子在那儿轻声骂骂咧咧,他又骂,又怕被苍舒听见。 毕竟她怪聪明的,即便是听不懂也能知道是在骂她。 邬焱撇了撇嘴,下午的气还未消散,索性开始用自己的指甲划着地上的木板。 但还没划多少,便被人给握住了爪子,告诫:“要是刮出痕迹要赔,我就把你压在这儿。” 邬焱:“……” 邬焱立马听话。 苍舒满意地笑了笑:“我今天有个好消息,你想不想听。” 邬焱歪头看她。 苍舒给自己倒了杯清酒,小酌了一口道:“我马上要有钱了。” 邬焱:“……”所以呢?跟他什么关系? “来来来,你也喝点。”苍舒咧着嘴,将邬焱抱上椅子,也给他倒了一杯酒,示意他也喝。 邬焱有些害怕。 他觉得苍舒不对劲,眼里的兴奋不像是装的。 正要将爪子碰上杯子,就听见苍舒说:“最近妖王在找他的小儿子,凡是有消息、线索的人,都能有五十万灵石的奖赏。” “咚——” 杯子里的酒撒在桌上,白玉酒杯歪倒在桌上,缓慢滚至边缘,但没掉下去。 很心虚。 苍舒有些疑惑地抬起眼,就见到邬焱睁大黑黢黢的眼睛,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怎么了?”苍舒晃着酒杯问他。 “……” 邬焱反应过来,立马摇着毛绒绒的头,用爪子扒拉起杯子,灵活的将杯子给扶起。 苍舒又给他满上一杯,他连忙用舌头小心翼翼地将酒蜷进嘴里。 ——你也喝。 喝死她。邬焱用爪子沾着桌上的酒,示意苍舒也喝。 苍舒本来就高兴,见此,连喝了几杯,诉说自己的豪情壮志:“我要发达了,我决定去完仓山就去找那个妖王的儿子。” ——你知道怎么找吗? 邬焱问。 苍舒迷迷糊糊答:“狼嘛,雪银狼,全身毛发银色,威风凛凛的,应该不难找。” 第89章 咬了尾巴尖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是不难找,他就在她身边,要是难找就怪了。邬焱有些头疼地皱起眉毛,视线瞥向苍舒红扑扑的脸,稍愣了愣。 他从未见过苍舒如此模样。她的眼神几乎呈现出半迷离的状态,两指轻夹一盏酒杯,晃晃荡荡,望过来时,还能看见她眼底深处飘浮着薄雾,明明近了,可从其它层面上看,却比以往更加不近人情。 过分凉薄了些。 “小乌,你看我做什么?”苍舒并没有完全醉,只觉得面前出现了重影,她揉了揉眼睛,半晌,才突然笑着说,“这么看,我感觉你也挺像狼的。” 邬焱:“……” 这个可不是玩笑话。邬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被她看出些什么。他试探着呜咽出了声,到嘴的“嗷呜——”在咽喉几重隔阂下,弯绕成了一声极其含糊的“汪——” “你在紧张什么呀。”苍舒立马笑弯了眼,重新坐直了身躯:“我知道的,我知道你是一只小狗。” 邬焱:“……” 这都什么跟什么。 邬焱气得喘了好几声粗气,烦躁的将干了的爪子又沾上酒,在桌子上写道——你不是高兴吗?高兴有你这么喝酒的? 苍舒:“…那我该怎么喝?” ——抱着酒壶喝。 邬焱写下这几个字,用爪子指着酒壶,又有些不耐烦地起身,将酒壶一点、一点推了过去。 ——喝,你快喝。 苍舒瞥了一眼,慌忙摆摆手:“不喝了不喝了,喝酒会误了事情。”她承受不住邬焱的热情,黑黢黢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像是真在认真拒绝。 邬焱眼神带着一些嘲讽,但他表情没有丝毫显露,只是朝她摇了摇头,鼓励她——你难得这么开心,开心就是要好好享受。 ——你连喝多少酒都不能控制,你还有什么自由可言?!你不会觉得拘束吗? 苍舒觉得有些道理,她点点脑袋,将酒杯潇洒一扔,拿起酒壶站起身,靠在床头上懒洋洋往自己嘴里倒了些酒。 “小乌,我要睡觉了!”她喊了一句,也不管邬焱有没有理她。 邬焱:“……”她要睡觉跟他有什么关系? 邬焱冷冷瞪了她一眼,有些不解气,上前朝着她瘫在床上的身躯耍了一套拳。 他倒没有想跑的心思,反正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自信觉得苍舒发现不了他。 这么一想,思绪就逐渐飘散了些,等他反应过来,又“吼吼哈嘿”地朝她蹬了蹬小胳膊小腿。 解气了! 终于解气了!! 邬焱因为复仇了的原因,心中的喜悦不比苍舒少,他晃着尾巴走上前,跳上床的步子极为轻快。 他记得苍舒说过,今晚床归他来着。 这般想着,他试探性的将爪子贴在苍舒的腰部,刚要闭着眼将她踹下床,便见她缓慢转过头,先一步摁住了他的爪子—— “你要干嘛?”苍舒歪了歪头。 要干嘛?当然是踹你! 邬焱立马严肃躺好,极为乖巧地扯了扯自己的爪子,并敞开自己柔软的肚皮,眨巴眼睛,用尾巴勾了勾姑娘极为纤细的腰肢。 哦,这是让她躺下睡觉。 苍舒立马懂了邬焱的含义,舒舒服服地挨上去,将脸埋在邬焱毛绒绒的背上,任由他勾着:“没有白养你,知道我喝醉了主动过来让我抱着。” “……” 苍舒迷迷糊糊朝他画饼:“等我有雪银狼的线索,得到了…五十万,我一定花一百,给你买好吃的。” “……” 月色如流水,浩荡倾泄在屋内的桌椅狼藉上。她睡得极为香甜,嘴角勾出了一个弧度,眉眼亦是舒展,但不过一会儿,她便捂住了自己的心口,皱紧了眉头。 估摸是做噩梦了。 邬焱有些好奇,他不知道苍舒究竟是梦到了什么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但没关系,他现在开心了。邬焱正要闭上眼睛,美滋滋睡去,他的尾巴便突然被苍舒给拽了出来,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邬焱瞪大了双眼,原本的睡意彻底消散。 视线内,一丝鲜血从软肉中渗出,只有一些,但微风轻抚而过时,仍旧带有一丝痛意。邬焱直愣愣地呆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拼命将自己尾巴从她口中抽出来。 他真有一瞬间想回去自己曾经的居所,恢复身份,然后出现在她面前,看她震惊的面容,恶狠狠地报复她、打压她。 让她知道,她此刻面对的是谁。 可是不行…可是不行。 邬焱忍下恼怒,抿着唇将自己的脸埋在爪子内,它的耳尖已然变得粉粉嫩嫩,时不时抖动一下,像是被人触碰的含羞草。 啊啊啊啊! 她勾了他的尾巴尖就算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咬他的尾巴尖啊。 雪银狼的尾巴尖一般是交配时用的。在春天,如果双方互相爱慕,则会勾尾巴尖来隐晦的表达自己的爱意。 而…咬尾巴尖则是表达爱意后、情趣的一种。 邬焱越想耳朵越红,醇厚的清酒味随着微风吹入他的鼻腔,有些过分醉人,于是在静谧的月色中,他迷茫了一个夜晚。 第二天一早,苍舒准时睁开眼,伸着懒腰从床上坐起,有些惺忪地环视了一下四周,见一地狼藉,才像是有所感应地往自己看去。 “昨天,”苍舒盘腿撑头,扬眉问:“你发酒疯了?” “……”邬焱半死不活地起身望向她。他真是佩服死了苍舒这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明明是她搞得,非要说是他搞得。 混蛋!! “别这么看我。”苍舒丝毫没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她求了个心安理得,指着不远处的杯子碎片:“…你把杯子弄碎,我们是要赔钱的。” 邬焱:“?” “但是没关系。”苍舒完全不心虚地说,“我是个善良大度的人,这个钱我会帮你赔的。” 呵呵。 邬焱真是要笑死了。 他扭过头没打算理她,苍舒没怎么计较,勾唇笑了笑,掐诀散了身上的酒味,又将桌上的东西恢复原样后,才抱着邬焱走出了客栈。 这客栈大都住着有钱的少年侠士,在往城门口走的路上,大多人都牵着一匹令苍舒熟悉的疾驰马,往外匆匆赶去。 然后在到达城门外后,各个都坐上了马背,潇洒飞上了天空。 苍舒看得有些心痒痒,背着手摇头晃脑,夸赞道:“真气派。” 邬焱的尾巴不是很摇得起来,灰溜溜耷拉在下方,摆着难看的脸色站在苍舒旁边。 怎么还在生气? 苍舒觉得奇怪,往他尾巴上瞄了一眼,便见那雪白的毛发中,一丝红粉色极为明显地掩在其中。 “你尾巴怎么受伤了?”苍舒好奇问他。 提起这个邬焱就烦,他扭头怒瞪着苍舒,冷笑一声,又转过头。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是她搞得。 苍舒难得心虚了一秒,但又有些不相信,只能再确认一番问:“你的意思是说,这伤口是我弄的?” 邬焱边带路,边点了点脑袋。 苍舒仔细确认了一番:“你这尾巴上是个牙印,如果是我弄得,也就是说,我昨天晚上咬你了。” 邬焱又点了点脑袋,似乎感慨于她良心发现,还感慨看了她一眼。 确实没想到,她会承认,他还以为她会说怎么可能呢。 邬焱心情好上了一点,心中怨气也跟着散去。他高昂着脑袋,看着苍舒复杂的面容,试图等来她的道歉。 第一次。 第一次她主动发现,并要道歉。 下一秒,他就听见她轻声嘟囔了一句—— “这酒有问题吧?我怎么连狗都不放过?” 是他想多了。 苍舒根本不是这种人。 但下一秒,邬焱就感觉自己的尾巴被人从身后拽住,几乎一瞬,轻微的疼痛便从尾巴处转来,她觉得,那儿的伤口应当是稍稍裂了一些。 她又要干嘛? 他有些恼怒地转过头,想看看她究竟是想做什么,结果头刚转过去,本嫌恶的眸子突然怔愣。 手极度温柔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带着一丝温热,和好闻的,她独有的气息侵占了他全部的感官。 她的发丝漾在脸侧,青衣上沾染了些泥土,此刻正蹲下身子,撵着手中的丹药,将丹药往他的尾巴上洒。 “这个就当是道歉了。”她朝他咧嘴,看似是在笑,却没有喜悦漾在脸上。 头有些晕晕的。 邬焱舔了舔唇瓣,控制不住地朝她走了一步。 “……”苍舒抽空看了他一眼,见他靠近她,悠哉悠哉问:“你不会是想咬我吧?” 邬焱:“……” 够了!真是够了!他刚刚真是疯了才会靠近她! 邬焱当即气呼呼转头,等她上完药,便先一步往外跨步走。 第90章 仓山小秘境开启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邬焱这次气生的时间够长,但也没多耍什么小性子,一路上也算是尽职。 苍舒也乐得清闲,平日里不是躺着睡觉、坐着擦剑、就是赶路,倒也没有多说什么话。 过了十日,二人赶至仓山山脚,静候在一处山洞中,等待着秘境的开启。 山洞内。 火堆光影将苍舒的倒影拉长,她懒洋洋地拿着木剑挑动柴火,另一只手则拿着书仔细观阅。 ——你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邬焱犹豫了许久,才慢悠悠地趴到苍舒身侧。他伸出爪子写好字后,便用尾巴怼了怼她的衣摆。 苍舒翻了页书答:“你跟我一起进仓山。” 邬焱点了点头,并没有龇牙咧嘴反驳苍舒的话。在知道妖王找寻他的身影后,他便没打算近日一人走动,反而是跟着苍舒,假意当一只她的乖巧契约宠。 没有人会认为尊贵、高傲的雪狼王会甘愿被人契约。这是他最完美的一层伪装。 而且他也需要进入这仓山,来躲避他们的追杀。 于是他转话题问——还有几日? 还有几日仓山会开启小秘境? 苍舒掰着手指算了算,在算到时日时,转手一道灵力灭了这火光,回答道:“大概是今天晚上。” 她边说着,边从空间内掏出了一套男装,又掏出了颗变形丹,在邬焱的目光下,解释道:“到时候夺了机缘,我装扮一换,没人会知道那是我。” 得到机缘就跟你从赌坊出来,浑身上下揣了一大笔钱一般,不招人恨都不行。 苍舒想的多,她知道这里面有符师的传承,而符师已灭绝许久,如若得到,她将遭到围杀。 符师虽是因为太过强大灭门,但是具体怎么灭绝的谁也不知道。 所以在没有绝对的实力前,她万万不可暴露。 “你说我要给你装扮下吗?”苍舒换好男装,变了容貌,将剑收起,拿了把扇子在那儿呼呼地扇动。 “……” 邬焱摇了摇头。 他实在不敢恭维苍舒的审美,他怕他一只狼,到时候真成狗了。 凌晨时,原本寂静的山林变得格外热闹。苍舒抱着邬焱混入人群,随即,跟同一群人到达了仓山小秘境的入口。 人逐渐多了起来,几乎一整座山头都挤满了。苍舒不喜站在人群内,找了棵树飞身而上,借此观察周遭人群的势力。 站在排头处的宗门身穿黑红劲装,窄袖宽肩,手挽处束紧,身后皆背着红缨枪,极为耀眼,大概十几人左右。 来晚一步紧跟其后的是一群毒修,皆为女子,不过全是童颜萝莉,小胳膊小腿,身高大概只到苍舒的腰际。 但没有人敢小瞧这些人。 苍舒听说过毒修所修炼的功法,所以格外关注了一些——这些人,越年轻则修为越高。 “树上的!” 正在此时,一位穿着玄紫色衣裳的公子站在树下,打量片刻后,举剑指着她大声问:“你是哪门哪派弟子?” 苍舒所易形的样貌是为公子,面目清秀异常,且干干净净,看着毫无攻击力。但不知为何,偏生让人觉得无法忽视,可仔细瞧,也不是什么出名人物,连见都未见过,甚至积分榜上都不是第一,所以才有人上前问她姓名这回事。 苍舒摇了摇扇子,腿上趴着邬焱,轻笑道:“无宗门,只是入秘境的闲散修士。” “闲散修士?”那人失笑,“闲散修士还敢打仓山小秘境的主意?还不快速速离开!此等地方哪是你能肖想的地方!” 邬焱皱起眉,有些不爽这人的态度,正要朝这弟子龇牙咧嘴,便察觉苍舒捂住了他的嘴,朝那弟子说:“好好好,我现在就走。” 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 第91章 对,他不是个好东西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苍舒说完便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地后,还心疼地掸了掸袍子,将刚刚积在衣袍上的灰尘全数掸入空气中。 邬焱站在一旁,极为人性化的用爪子捂住了口鼻,黑黢黢的大眼睛充斥‘嫌弃’二字。 苍舒没瞧见他这动作,此刻还在那儿客套:“道友,我这便走了。” 说罢,还未等那人摆出面色说出话语,就见她已然先行一步钻入人群,如同游水的鲤鱼一般,溜得极快。 等到了一处较为平坦的空地,邬焱才用爪子抓住苍舒的衣角,仰头朝她龇牙咧嘴,像是在询问她为何要如此听他人的话。 苍舒靠在一旁的树上,习惯性摇着扇子,悠悠开口:“我本来也没打算在树上多待,只是找个中间的位置罢了。” 邬焱格外不解。 苍舒解释道:“枪打出头鸟,前有人探路,后有人垫后,中间的位置是最好的。” 她没有出风头的心思,若是有人能将火力全数吸走,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邬焱点了点头,有些赞赏地看了苍舒一眼,他属实是没想到她会如此沉得住气,在此等状况下,还能平静地分析自己在哪个位置最好。 毕竟一般人都是想抢占先机,并没有人愿意落后他人。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同她想得一样。因为人数众多,平常修士根本无法挤到前端抢占好位置,只能在后方时不时抱怨一下,显现颓废之志。 “前方那些人都是积分榜上前百的选手吧?”一位圆眼少年好奇说。 有人立马附和回答:“也不全是,不过宗门领头的确实是积分前百的。” 一人带飞一宗,又或是一宗协助、保护一人,这是常有的事。 “那此番传承还有我们的机会吗?”圆眼少年叹口气,“我就怕还未等我进去,这些个宝物啊传承啊,就都认主了。” 那这不白来了? 有人安慰:“没关系,也不是一定要得到符师传承,还有神火和不离剑呢,这两样若是得到一样,也是祖上烧了高香了。” 虽是鼓励,但语气仍然有些郁郁寡欢。 苍舒周围人都有些气馁起来,邬焱撇了撇嘴,觉得这些人可真是蠢蛋,哪有传承宝物会如此快认主? 苍舒将邬焱顺势抱在怀里,好奇问:“小兄弟们,你们都是来得符师传承的?” “也不是。”圆眼少年回答,“有这么多宝物,当然是都碰一碰运气,符师传承只能选一个,这么多人,也不一定能选上。” “你说得对。”苍舒原本还担心来得人太多,她得传承还要费一点时间,但听这圆眼少年乱七八糟说了些话,突然,她就放松下来了。 这丫绝对是来帮她的。 他这几番话,让很多人不会在执着于符师,竞争力也就在无形之中小了很多。 苍舒难得发自内心的喜悦起来。 天空的颜色越来越黑了,只剩一轮惨白明月高挂于天空。人群开始缓慢往前移动,一道光屏在前面跟漩涡一样朝两侧蔓延,磅礴的灵力瞬间绽放。 人群开始雀跃、拥挤。 未多久,苍舒便随着大流挤入了光屏之内,身影在一瞬间消失,暖融融的灵力包裹着她,再次睁眼,一众人聚集在一片空地处,天地苍茫一色,面前是四道漆黑无比的门。 顺序被打乱,苍舒也不知这秘境是如何传送的,她竟然从中间的位置,变成了站在最前排的人。 周遭并排的还有些许人员,苍舒四下环顾一圈,一眼便望到了前排人中极为耀眼的谢良青、公门菱、韩影。 苍舒:“……” 此刻地点、时间皆不对。苍舒没有相认的心思,只能假装淡漠地移开了眼,调整了自己混不吝的站姿,乖乖站在前排内。 邬焱对于她这变化极为惊讶,因为在她怀里的缘故,他能感受得到她刚刚单脚杵地抖腿的震感,这会儿…怎么突然不抖了?这会儿怎么突然站直身躯变得严肃了? 邬焱并不是具有好奇心的人,提出这些疑问后,他只是稍想了一番,便在她怀里窝了个舒服的姿势,心安理得地被她抱着。 该说不说,她抱着确实是舒服。 邬焱迷迷糊糊想着,但…许是警惕心在作怪,他刚要舒服地打哈欠,便察觉有三道锋利视线紧盯着他的背。 是谁? 他下意识回头四处寻找,惺忪的睡眼半睁不睁的扫过前排,最后,将视线停在一戴着面具的男人身上。 看不清相貌,几乎被一整张面具所覆盖,一身白衣,黑发如墨,气质淡雅的像是画中走来的人。邬焱抬了抬眼,二者视线相互交错,萋萋冷风将气氛莫名拉起,那是一双极为漆黑冷漠的眼睛,极其复杂,如同沉寂的深渊,让他一眼望不到底。 “……” 说不上来是什么复杂情绪,邬焱下意识紧张了一瞬,刚想起身挡住苍舒,就突然听见她在他脑袋上轻声说了句:“别看他们。” 邬焱:“……” 邬焱转过脑袋,用自己的脸颊贴了贴苍舒的脖颈,算是同意。 与此同时,公门菱握紧掌心,在那儿骂骂咧咧轻声问:“看清了?你们不觉得那人的感觉极为熟悉吗?” “是很熟悉。”韩影环胸冷笑,“不过又有些不对的地方。” 此人的气质比起苍舒,冷清中带着一些接地气,好像没有很不近人情。 这事过于烦,公门菱索性问谢良青:“你怎么看。” 谢良青依旧死死盯着那儿,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回答:“那只狗,你们不觉得熟悉吗?” 二人将视线放在邬焱身上,迷茫了片刻才恍然大悟,公门菱直说:“那不是上次在赌坊门口的狗吗?” “对。”谢良青摩挲了一下手指,“当时,这条狗的主人叫李舒,是个女子。” 二人:“……” “可她如果认识我们,不至于连声招呼都不打。”这是这件事所疑惑的点,苍舒同公门菱关系好,见到他们不可能会做到如此漠视。 说这句话时,谢良青的目光一刻都不曾从苍舒挪开,似乎是要找些破绽出来。 如此锋利目光是个人都挨不住,特别还是谢良青的目光。 苍舒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她稳定了自己的心绪,被迫缓慢挪过头朝谢良青看去,随即,她极为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又扭过头,装作一副确确实实不认识的模样。 邬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挣扎着身体凑到苍舒耳边,朝她“咿咿呀呀”了一大通话,又严肃地用尾巴勾住了她的腰肢,在她背后写字—— [那个人看着不像是个好人,可能会是你有力的对手,我们适当离他们远一点。] 苍舒:“其实…” [他刚刚瞪了我一眼。] 苍舒:“…瞪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邬焱:“?” [我有雪银狼的线索。] 苍舒点头赞同:“你说得对,他确实不是个好东西。” 邬焱:“……”这女人真是变来变去。 苍舒是铁了心要得到五十万灵石,邬焱也是铁了心闭口不谈,只说现在并不方便同她说。 能理解的。 现在这么多人确实不方便。 苍舒看向面前四扇门,有些搞不懂这四扇门立在此处的含义。 等了许久,等到人群开始吵闹,才有一道声音从虚空中响起,贯彻云霄。 “诸位可否瞧见了面前的四扇门?”那声音极为有压迫,只是说了一句话,众人额头上便出现了一些细汗,“我乃符师一门开山祖师,名为——华春生。” 华春生三字并不陌生,那是万年前强悍到几乎统领了一整个修仙界的存在,也是符师一派的祖师爷。但此等人物最终也不知不觉陨落,无人知晓原因,极为惋惜。 人群惊喜声不断,纷纷为此激动呐喊。 华春生音调不变,继续说:“面前四扇门分别代表了四个地点。” “最左边的门,是为我毕生所学传承,唯有一人能接收我的传承,所以关卡惊险万分,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 “左数第二扇门,是我去碧海青天处所取的神火,不怕水,灵魂亦可烧尽。里面为涛涛岩浆,极容易被烧成灰烬。” “左数第三扇是我游历时所得神剑不离,剑气凌然,我终生无法参悟,故此封印,去者也容易死,并容易心生心魔,修为全废。” “最后一扇门是我所得的所有宝物,危机重重,却也机遇不断,但不可小瞧,只能由一句话概括,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诸位,我给你们一天考虑时间,是选择进入还是退出,进入的话选择哪扇门,又或是想要退出放弃机缘,一切凭自己的心意。” 机缘与危险相随,机缘越大,越丰富,则死亡也离得越近。 有一部分人在思考后选择了退出,当然大部分全为坚持。 一天时间到了,场上人依旧拥挤。 那道声音再次出现,带着极浅轻笑,像是在某个地方安静注视着他们一行人。 “诸位,可有选择好去哪扇门?” 第92章 巧了,我也讨厌苍舒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他并没有任由场上人胡乱回答,反而是点了苍舒,语气毫不客气:“那位手上抱着狼的…公子,可选好了去哪儿?” 正打算往后退的苍舒:“……”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望来,眸中皆有些许疑惑,似乎不明白为何华春生会特意点出她。 难不成…这看着弱鸡的公子是位实力强劲的对手? 只如此一想,周遭的视线瞬间充满敌意。 不光是苍舒的背脊僵硬,连带着邬焱的背脊都僵硬了起来。 她不会不明白他这话带来的负面影响。此刻天才众多,前排人里众人只会把自己相熟的人当竞争对手,所以苍舒一开始只会是轻松惬意,因为无人认识她,她长得也不像有实力的模样,只会被人遗忘。 而她要的就是遗忘。 可当华春生将她点出来后,场面的局势便立马不一样。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众人会关注她,并会以团结一心的形势,先将她这出头鸟给铲除。 她实力是强大。 但她也熬不过车轮战。 特么的。苍舒暗暗咒骂一声,只能抱着邬焱从人群中走出,边走边笑。 “我自然是选传承。”这时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苍舒直言道。 那声音也充斥笑意:“好志向,我允你第一进入。” 苍舒:“……” 周围声音咋咋呼呼,似乎都想不到为何苍舒会有特殊待遇。 苍舒自己也想不明白,索性不想,大大方方接受:“多谢。” 她走到那扇黑门前,眯眼盯着门框,手慢悠悠地放了上去。 那声音补充道:“公子手上的狼,可是只好狼。” 苍舒:“……”草泥马,感觉这特么是在针对她。 苍舒瞥了眼面无表情一脸严肃的邬焱,推门率先踏入。 广场的嘈杂一瞬间远去,腐朽气味充斥鼻腔,眼前一闪,枯木成堆,灰白色结界将其笼罩在内。 出不去。 她被困在了原地。 苍舒皱了皱眉,难得内心有些不安。她的心脏剧烈跳动,震得邬焱抬头看她。 她并未对他是狼作出询问,似乎并不惊讶,大概是一开始便知道,他是一只长得像狗的狼。 邬焱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害怕起来,他有些难耐地扯住了她的衣袖,面色严肃,又用尾巴将她圈起来。 苍舒瞥了他一眼,等心脏震动的不厉害之后,她才说:“你别忘了告诉我五十万的线索。” 邬焱:“……”混蛋!没礼貌!干嘛直接叫五十万!!混蛋!!! 但这些话还没说出,身后的门便开始闪烁,数位人从外走进,并不是大批涌入,反而极有规划。苍舒想,这大概是华春生亲自挑选的。 每个人的服饰都不同,几乎没有同门同派,但每进来一个,都会将视线放到她的身上,眼神充斥冰冷杀意。 苍舒舔了舔唇瓣,借着结界的支撑力懒洋洋靠着,凡是有人看向她,她都会摆摆手,用轻快蜿蜒、勾着尾音的声音说声—— “嗨。” “嗨什么嗨?我们跟你很熟吗?”灵宵宫的人是耐不住性子的人,听苍舒这声挑衅,直接对上。 苍舒嬉皮笑脸:“当然不熟啊 ,我叫李舒,现在不就认识了?” 那人冷笑,骂道:“你别套近乎了,我们灵宵宫的人不同有舒字的人好。” “为何?”苍舒故装不懂。 那人道:“积分榜第一的苍舒,杀了我的师兄。” “……巧了。”苍舒挑眉,不要脸地说:“我也讨厌苍舒,她杀了我最亲爱的师姐。” 邬焱:“……” 第93章 千金换不来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邬焱黑黢黢大眼睛紧紧盯着苍舒的侧脸。她眉眼带笑,不慌不忙,没有一丝心虚,他想,若不是他知道内幕,大概他也会同其他人一般,对她随手胡诌的话信以为真。 “看来我们的仇人是相同的。”那人得知这个事实,态度也并没有过于热络,只是消减了一些敌意,“但我怎么感觉你并没有很怨恨她?” 这句话算是问在了点子上,邬焱心里一跳,下意识侧头看她。 “我是在心里难过。”苍舒反应极快,骂起自己来毫不含糊:“她心肠恶毒,如果是出现在我面前,我肯定做不到如此平静,只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可她实力实在太过强大,光凭我一人我打不过她。” 她话语再次一转,对着他拱手而笑:“不过幸好,我碰见了这位道友。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仇人相同,谁将那苍舒杀了都是喜事一件,怎么就不算是朋友了?” “你是哪个门派的?”那人到底有些警惕,如此一问,周遭二十几位人的目光相继望来。 还挺谨慎。苍舒笑着答道:“小门小派,派内只有我和我师姐二人。” 众人的视线半是疑惑地挪开,似乎是不明白为何华春生会单独点她。 万受瞩目的天才都有自己独有的风骨,而此人不仅没有脸皮,连实力都不算特别高深,左看右看都不像是天之骄子。 实在是奇怪。 难不成是那公子怀中所抱之物? 众人再一次将视线放在苍舒身上,只一会儿,便缓缓往下挪,最后定格在那只“狼”身上。 最侧边的少年抱剑朗声询问:“李公子,你怀中的狼能不能借我看一看?” 邬焱浑身一颤,眼睛眨了眨,有些不知所措。他与苍舒关系不深,要是那人加点筹码,他敢打赌,这女人绝对会把他拱手送上。 “道友看我这狼干嘛?”苍舒脸上还是一抹笑,“这狼跟我也有个十几年了,脾气不大好,连我都要被他咬,属实有些拿不出手。” “无碍。”那少年是头犟驴,见苍舒没有给的意愿,愈发觉得这狼才是问题所在,连上几步,反应热切说:“我皮糙肉厚,不怕被狼咬。要不这样。”他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我给李公子一块混灵佩,可以自主修炼,如何?” 邬焱倒吸一口气。 他几乎能瞧见自己的悲惨命运。 苍舒这人没心没肺,认识这一月来,其它他是一点不了解,但对于她这贪财好色是了解的一分不少。 他侧头看向苍舒,果不其然,苍舒露出一脸犹豫模样:“混灵佩啊…道友让我想想。” 那少年见苍舒有些松动,暗笑不过如此,手上又加了一些筹码:“要不这样,李公子,我乃烈焰宗少宗主方驰安,你将这狼给我,我不仅给你混灵佩,还奉你为烈焰宗的上宾,李公子意下如何?” 这诱惑力是极大了,邬焱的心几乎已经死去,他全然一副摆烂模样,心里暗暗骂自己的自作聪明。 早知道他在外面任她说什么都该走,早知道他还不如在外躲躲藏藏也好比现在被她拱手送人。 黑黢黢的眼睛晦涩黯淡,腰上勾着的尾巴隐隐约约松落,然而,就在这尾巴全然耷落时,身前的姑娘突然轻笑了声,随即将他往上抱了抱。 抱得更紧了一些。 邬焱一怔,蓦然瞪大眼睛看她。 陌生的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不过她摇着头说道:“我觉得不怎么样。” “为何?” 苍舒撇了撇嘴:“我的感情千金换不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少年握住剑,肃杀之气在他身上涌现。 苍舒不想和他打斗,吊儿郎当说:“你与我打斗,你不怕有人在我们身后补刀吗?传承之路危险重重,我觉得你还不如等我死了,然后再把我这狼夺了。” “到时候想要我这狼的大都可以公平竞争,总比你一人上前,其它人暗处补刀来的好。” 方驰安手一顿,显然是也想到了这一层,他收回剑,嗤声说—— “我暂且放你一马。” 拽得跟王八羔子一样,明明就是怕被补刀。 苍舒默默翻了个白眼。 她瞥了眼重新将尾巴勾上她腰肢的邬焱,调侃问:“是不是以为我要将你送人了?” 邬焱点了点头。他刚刚确实以为她要将他送人。 苍舒咧出笑,故意逗他:“你放心吧,他能拿出这么多好东西要你,说明你比那些更值钱,我不是白痴,分得清好坏。” 邬焱愣了愣,没有作出任何表情,只是拿尾巴重重在她背上刮了一下。 这个混蛋。 气氛再次安静下来,不知为何,平日一颗辟谷丹就完事的饥饿,此刻居然都不管事,反倒是越吃越饿,疲惫不堪。 “大家快看!门没了!” 沉寂间,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将众人的目光全数吸引至后方——原本悬浮门的地方化为苍白,一眼望去,只有瞧不见的腐朽。远处树木丛生,银灰色的屏障往外扩大了些许,散发盈盈亮光。 这一变故让原本坐在石头上又或是地上的人全部站起了身子,他们单手缓缓扶至腰间的武器,做好了打斗的准备。 苍舒挑了挑眉,从屏障挨起,抱着邬焱缓步走至中央。 但并没有什么变故出现,众人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变得有些过分焦躁。 黑天白日,来回变幻不止,除了这二十几人之外,再无多的事物。而他们被困在屏障,连出都出不去。 过了有几日? 他们也不知。 他们只知道现在他们又饿又累,没有任何期待。 直至有人大声喊了句:“这特么到底什么破传承!?哪有人传承连路都不让走的!?这根本就是骗局吧!我知道了,他根本就不想给我们传承!?老子不要了!!” 此话刚落,原先好端端的人被灵力分割成了无数血块,血溅当场,有些人离得近,不免被殃及,衣摆上溅上了血迹。 众人沉默。 但也有人走上前,将血块捧在手上,用灵力‘烹饪’熟后,大口大口开始吞咽。 这一行为出现,原本避之不及的人纷纷走上前,学着他的模样开始争抢。 先活下来再说,哪还管其它的。 苍舒看着眼前这一幕,舔了舔唇瓣,默默离远了一些。 地上的肉很快就被分食完毕,那些吃了肉的人躺在地上,揉着自己圆滚的肚皮,舒服地喟叹。 “好吃吗?”华春生的声音不知是从哪个角落传来,刹那间,让神经紧张的众人站了起来。 那些吃了肉的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只呆滞回答:“好吃。” 华春生的语气明显带着失望:“那么恭喜你们,你们失去了传承资格。” “为什么!”那些人站起来,眼睛红着诉说不公,“我们什么也没做,只是为了生存怎么就失去了资格!!” 华春生缓缓答道:“符师一脉极为强大,传承自然不能落入啃食同伴的人手里。” “我需要的传承者,是能在危难时救济同伴,站于众人之前,而并非是危害、残害同伴之人。” “可他不是——” 话音落下,还未等那几人将话说完,肉身便凭空碎裂。 鲜血洒了一地,腥味弥漫在空气内,苍舒撕下布料,快速地围住了自己的面部,遮挡了鼻腔。 还剩下六人。 华春生似乎在某个地方注视他们,众人屏气敛息,时刻戒备着四周。 微风轻吹野草,树枝弯下腰,沙沙的响声愈来愈大,远处似乎还有动物踩过树枝的动静。 邬焱从苍舒的怀里跳下,有些戒备地环视四周。 华春生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诸位,符师最忌诱惑,所以第二关,我要你们能杜绝诱惑。” 灵宵宫的弟子皱眉问:“诱惑?女人?” “非也。”华春生笑着回答,“世间万般皆是诱惑。” “你所脆弱之处,便是你要抵抗之处。” 磅礴灵力侵袭而来,感官在一瞬间变得更加清晰,浮波光影一瞬间笼罩了众人,等烟波散去,除却苍舒之外,身影尽然不见。 熟悉的场景没有丝毫变化,苍舒伸出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有些过分迷茫。 “你怎么没走?”华春生看着面前扮成公子的姑娘,皱眉了许久,才发出声音问她。 苍舒:“……” “我不知道啊。”苍舒皱起眉,她甚至不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她该去哪儿。 视线再次转回她的身躯。 被人注视打量的感觉并不好受。 丝丝缕缕的灵力包裹住她的身躯,无数回忆在脑中浮现又转变,摸不住也抓不着,像是沙子流泻在指缝。 恍惚间,一声长叹息从空中飘来,金色的阳光随着浮云拨开而轻拍在她的脑袋上:“原是如此…原是如此…” “无情无欲,大道之心,天生…”他顿了顿,并没有全然说下去,良久,他才继续道:“既是如此,便同他一起吧。” 白袖挥舞,灵力乍现,她的脑袋即刻便昏沉,紧接着再也瞧不清。 第94章 第二关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砸死她!砸死她!她是个脏兮兮的小孩!” 几声稚嫩叫骂伴随着石头砸到她的双眼上,有一些落在她的鬓角,砸开了那处皮囊,鲜血随之滴落,糊住了她突然睁开的双眼。 并不好受,至少这一刻,她喉咙干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苍舒用袖子擦干眼中的鲜血,慢吞吞爬起,但刚起身一半,便被人踩住了手指,用脚尖硬生生撵住,又生生转了个圈。 苍舒:“?” 苍舒皱着眉抬头看,视线内,几个小孩咧着恶笑,明明是花儿一样的年纪,却做着不同于他年龄的事情。 “苍舒,谁允许你起来了?”带头的小孩踩着她的手,又蹲下身子,将手恶劣地压在她鬓角的伤口处。 这一声唤算是把苍舒的记忆给唤醒。她无爹无娘,天生地养,还未拜入灵山派前,她几乎日日在街边捡吃的。 简单说,也就是开局一只碗,靠乞讨讨日子。 毕竟没人招童工。 那时候年纪小,又因为只有她一人的原因,所以也经常被一些小乞丐、又或是被一些富家有钱的孩子欺凌。人少的话,她还能借着蛮力打过,但人多呢,她只有挨打的份儿。 比如这次,人太多了,她被一群小孩压在身下打,好像当时是将眼睛打坏了一些,模糊了好几日。 “……” 怎么回来这了呢?苍舒死活想不明白,但她也没空想这个,只能先行将手从那小孩脚下抽出,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身前的小孩见她起身,连忙指着她大喊:“她起来了!她起来了!我们快一起把她打趴下!” “快!快!” 说罢,一群小孩拿起石头作势要往苍舒身上砸。苍舒见此,连忙四下看了看,见远处有个大石头,忙踩着破布鞋“嗒、嗒、嗒”跑过去,抱起石头,又气势汹汹地跑回来。 “咚——” 苍舒的力气不小,大石头直直朝为首之人砸去,将那人砸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眼睛泛红。 擒贼先擒王。 趁周围人还没人反应过来,苍舒跃至这“王”的身上,开始左一拳、右一拳殴打。 拳头砸肉的声音贯彻在众人的耳内。 身边的小孩慌忙拉她的衣裳和手臂,苍舒仍旧不管不顾,将那小破孩砸得同她一般眼鼻青紫,她才站起身,重重踹了他一脚的屁股,又朝地上“呸”了一口血。 喉咙是被撕裂的痛楚,那小孩哭得像是死了爹娘一般,凄厉的很。 苍舒冷笑一声,哑着声音缓慢警告:“下次再来,我就杀了你们。” “……” “救命啊…救命啊…这小丑八怪要杀人了…”小孩们慌忙往外跑,连鞋掉了都未曾去管。那被她打趴下的,也被几个孩子哭哭啼啼架着。 声音逐渐远去。 世界安静下来。 苍舒有些疲惫地靠在墙上,休息了许久,才站起身走出了巷子。路上的人手里挎着菜篮子,匆忙赶回家。 这里与记忆中相同,可又有不相同的地方。 苍舒没多管,看了看自己的小手,瘸着腿朝记忆中的破屋赶去。 如若她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到了华春生所说的第二关内,可她要抵抗的是什么? 如若是要进入。 她第一次并没有进入啊。 苍舒还是想不明白,索性进了破屋拿着块抹布,从门口的缸内沾了些水,开始抹干净自己的脸。 又瘦又黑,头发长短不一,跟煤球一样。 第95章 会留疤的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这个时期的她成天跟个泥猴一样在大街小巷上蹿,脸上也经常受伤,所以没有人会将她跟小姑娘联系在一起。 苍舒也不解释,任由他们误会。当然,这并不是她不长嘴,而是女孩子所接受的恶意会比男孩子不知道多多少倍。 身上的伤口还泛着酥酥麻麻的疼意,苍舒用破布擦干净伤口,又撕了一块衣服的布块,捣碎草药,将其一圈又一圈围在了脑袋上。 还是疼。苍舒龇牙咧嘴忍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才会看看自己体内的金丹,用来安慰自己贫瘠的心灵。 不过这金丹是个只能看不能用得玩意儿,自从回到了这里,她全身上下的灵力像是被封印了,除了力气大了一些,其它倒也与小时候没什么不同。 可能不同是有的,只不过她没发现。 苍舒翻了个身,打算先好好休息,谁知刚扭转身子,便扯到了额头上的伤口,几乎是一瞬间,鲜血便渗在了沾满草药的布料上。 苍舒:“……” 睡是睡不着了。 苍舒认命睁开眼,从床上呼哧呼哧爬起,打算去河边挑水,给这水缸满上。 毕竟这日子还是要过的,反正她也没那么快找到什么抵抗诱惑的办法。 不对,她连是什么诱惑都不知道。 苍舒习惯性抹了把脸,拿了根结实的竿子,又拿了两个桶,小跑至离家不远的小溪旁,挑了满满两桶,才晃悠晃悠回到家里,倒进水缸里。 来来回回了几趟。 苍舒累得瘫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连续几日日子都是如此过,同时也清闲了不少,上次那几个小孩被她教训过后,见到她倒是躲得远远的,当然,还有几个不怕死的会在远处朝她大喊—— “你完了!你把陈肖打得眼睛快看不见了!你就等着他爹娘来找你吧!!” 苍舒觉得这几个小孩脑子真有病,她捡起地上的石头,上下抛了抛,笑着说:“他们人呢?我都等了几天了,怎么还不来找我?” 小孩被苍舒这挑衅模样气得脸颊通红,但依旧不敢上前,只站在远处,大声喊道:“那是因为陈肖的爹娘忙!最近我们城里来了贵客,现在根本没空管你!!你等陈肖爹娘忙好这一阵,他们就会来抓你了!” 城里来了贵客? 苍舒皱了皱眉,捕捉到了话中的字眼。她仔细回忆以前小时候的事,怎么样都想不起来有贵客来过这小破城。 苍舒收回思绪,又恢复笑着的模样,继续挑衅:“原来是这样,我以为他们是不敢来呢。” 那两个小孩一听苍舒这话,瞬间乐了:“陈肖的父母是修士,是修仙法的,怎么可能不敢来!你把陈肖打成那模样,你就等着死吧!他们绝对会把你碎尸万段的!” 大概是怕苍舒拿石头砸他们,他们有些怕地往后退了几步,但嘴上依旧不客气,骂了一句“小丑八怪,你会有报应的!”便转身跑远了。 她有报应?打了她这么长时间,他们该遭报应才是! 苍舒轻声“切”了一句,将二人的相貌在脑中描绘了一番,才转过身往她的破屋走。 贵客贵客,这贵客难不成就是诱惑吗?是想看看她能不能抵住金钱的诱惑? 真有意思啊,她确实贪财,但也可以不贪财,如若真是财,那华春生确实是将她低估了。 走出巷子,街道依然是喧闹模样。妇人胳膊上挂着菜篮,摊贩到处吆喝,小二甩着汗巾端上一碗香气腾腾的面。 苍舒咽了咽口水,揉着额头上还未好的伤,低着头慢悠悠地从街口路过。 成天吃野果,她嘴里是一点滋味都没有。就走了这几步,她光凭气味,就能嗅出这些气味所对应的吃食。 好香。 苍舒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又将手放在额头上,使劲摁了一下。“嘶——”疼痛一瞬间遍布全身,可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像是习以为常一般。 不饿了。 疼痛越过了饥饿,她还是回去吃果子吧。 苍舒低着头往前走,瘦弱的身子跟竹竿一般,挺直却又太过单薄。 街边依旧很热闹。 苍舒莫名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但也只是一瞬间,她便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一步一步、踢着石头往前走。 “咚——” 石头不知是踢到了什么,发出了一声“咕噜”响,苍舒微微抬了抬头,听见了街边小声的议论。 “这小孩怎么乱踢石头,把石头踢那位的马车上了?” “估计贪玩不长眼睛,真会给家里人找些祸事啊!” “你担忧错了,这小孩哪有什么父母,我家娃儿认识她,说她是个没人要的小孩,长得一副灾星样。” “……” 傍晚的阳光被侧方的马车遮挡了一大半,阴影将她笼罩,除了他们的讨论之外,苍舒还能听见乌鸦的叫声。 她又稍抬了一些头,视线内,是红色的车轱辘和金碧辉煌、堆满金器的灵兽车。旁边有许多侍卫站着,而那车窗处,有一少年懒洋洋地挑起帘子一端,露出一只眼睛。 极为冷漠,从她的角度看,还能瞧见他金冠束发,玄色衣袖上绣着同龙一般的金丝。 很熟悉的眉眼。 苍舒舔了舔干涩的唇瓣,眉毛微皱,有些怔愣地看着那微漏的一端。 她在想,她在想她是在哪里见过这双眉眼。 “夫人。” 侍卫忽地出声,长久的怔愣被打断,苍舒扭过头看向动静处。那儿布被完全挑了起来,一只指甲涂着丹红色的纤纤玉手从里伸出——她的手腕上有许多布满灵力的镯子,脚上穿着的鞋绣着淡黄色的小花朵。 墨发垂下,她从里面站出,彻彻底底落入苍舒的眼中。 是一位极美的女子。 比苍舒所见过的任何一位都要美。 “小丫头。”这位女子被人搀扶至苍舒面前,半弯下腰,歪着脑袋,朝她笑了笑,轻声问她,“你是饿了吗?” 苍舒:“……” “我刚刚观察了你许久。”女子顿了顿,突然用手拨开了苍舒的头发,大拇指轻轻柔柔地揉着她的伤口,“你每饿时,都会用手摁一摁自己的伤口,用疼痛将自己的饿感给压抑。” “办法是很好。” 她从侍卫手中接过丹药,又拿了些灵石给她,说:“可你这样是会留疤的。” “这丹药吃下去,你的伤就会好了。”她又指着灵石,“你拿这些灵石去买一些吃的吧。” “……” 冰冷的灵石带着女子手中的余温,被她强硬塞入了苍舒的手里。 苍舒低下头,看着手掌中的丹药和灵石,抿了抿唇,心情极为复杂。 ——只有她看出来了,她是个姑娘。 “多谢。”苍舒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用两个字概括了她复杂的心情。 女人笑了笑,没说什么话,转过身提着裙子往马车上走。 布又被挑起了,女人的身影也逐渐不见了。 那少年又看了她一眼,将手上的的金锥子在手上转了个圈,放下了马车的窗帘。 “嗒、嗒、嗒——” 由灵兽驾着的马车逐渐远了,苍舒盯着手上的丹药,随即拔出木塞子,从中倒出了一颗。 绝品愈灵丹。 “……” 苍舒不是亏待自己的人,认出丹药后,也没拿在手上观赏,反而是立马塞入了嘴里。 “她运气怎么这么好!?”有人在人群中嚷嚷,他们没听见二人的聊天内容,只以为是这贵人看她可怜,好心才给她,“早知道如此,我也拿石头去踹了。” “你又不是小孩。”有人嫉妒,“那贵人看你不是小孩,说不定也不给你,就应该让我娃去!!” “我娃儿长得不比她好看多了,这小孩瘦的跟个猴儿一样,也不知道贵人看上她什么了。” “没礼貌,还劲儿打人不学好,小乞丐一样…啊呀!我越说越后悔!” “……” “刚刚那马车上的娃儿是这夫人的儿吧?长得真好看!” 那人的相貌许多人都见了,是个金贵的小人。 有知道点内幕地说:“都别打主意了,那夫人是妖王最宠的一位,听说是身子不好,来我们这地方看山看水来的。” “真是如此?” “好像吧。”那人也摸不着头脑,“我是听陈大哥他们家说的。” 声音逐渐轻了,苍舒迈着轻快的步伐,握紧手里的瓶瓶罐罐,又将几个灵石塞入自己的腰兜,拍了拍,才咧着笑往远处的包子铺跑去。 身上的伤已然好了,苍舒要了几个热气腾腾的肉包,蹲坐在路边的台阶上,跟练铁砂掌一般,烫得来回拿。 但最后到底还是饿了。 也不管烫不烫,苍舒直接一口咬上了包子。 肉馅混着肉汤,又皮不厚,馅极多,一口咬下去,唇齿留香,鲜死个人。 苍舒三下五下就将这好几个大包子给吃进了嘴里,饭量比那些干活的大人还要更胜一筹。 … 回到自己的破屋内,苍舒撑着脑袋开始思索今天碰见的种种。她可以确定,她小时候是没有什么贵人的,而且就算有贵人,也没被她在那个时期碰见。 更别谈出手帮助了。 当然,这其中也会有因为她改变所以以前改变的这个原因存在,但也不可能,毕竟她以前日日去街上,就算没被她碰上,也应该会听说。 苍舒从开始到现在慢慢捋,她想起了自己初来时看见陈肖他们的第一眼。想起她所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刚来见到了陈肖,所以她选择性认为这是她的以前,她的小时候,她的回忆。 但如果不是呢? 如果不是她的回忆呢? 她小时候的眼睛是被打坏了好几天,当时出巷子,是看不清巷子外的景象的,只能模模糊糊看一点。而她这次没被打坏,所以眼前的景象是清晰的,但也因为清晰,她选择性忽视了最重要的一点。 面前景象不对。 她以为是她以前小时候看不清到清晰所导致,但恰恰不是,只不过华春生用了这个来迷惑她。 他看了她的回忆,将她从小到大的人给按到了这里面,也就是说,他把人替换了。 他把她的回忆跟别人的回忆安在了一起,组成了第二关。 但她是后来者。 那问题就在,前来者是谁? 苍舒头疼地揉了揉脑袋,思索了一会儿,没想出什么,索性不再想,直接作出行动。她将值钱的东西踹在身上,确保无误后,便匆匆跑出了屋。 她还是觉得关键点在于那个贵人。 既然这个贵人是要去陈肖他们府上,那她去看一看,去找找线索不就好了? 苍舒一路摸着手中的灵石,祈祷灵石财富能给她一些安全感,她的脚踩在不平的地上,再从硌脚变成了不硌脚。 周围的吆喝声比白天还要大一些。 夜晚的城是极其热闹的。 花灯挂在屋檐下,彩色的灯光照满了石头地。白日凶狠、口吐狂言的小孩此刻都挽着父母的手,如同一只快乐的小鸟,张开双手,在大街上反复来回跑。 苍舒今日没想找几人的麻烦,瞥了一眼,便躲在暗处,贴着墙小心翼翼走。她快速走着,凭借着脑中的记忆往陈肖府上走。 走了半小时左右,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起来,锣鼓喧天,觥筹交错,灯笼的光以及宾客们杯子碰撞的声音钻了苍舒耳中。 这是在招待白日的贵人。 苍舒心中有数,踩着破布鞋快速绕到了府邸的后方,至于为什么不走后门,是她刚刚观察过了,后门也有人在把守,她不好进去。 所以为了避免是非,她只能先挑个好位置,爬墙先看看里面的情况,再做其它打算。 苍舒将草帽往自己脸上压了压,小身子来回上下跳了跳,在最后一下时,猛蹬了一脚,扒拉住了墙边的凸石,几步就往上蹬。 “咚——” 苍舒轻巧落在草地上,凭借着自己多年爬墙以及躲避的技术,一个打滚就滚入了一旁的草丛。 很好,接下来,她只要耐心等一会儿,就可以出去了。 苍舒默默给自己比了一个“加油”,拿着两半树枝,一副“谁都发现不了”的模样挡在自己脸颊两侧。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从草丛探出了头,刚打算挪步子,腰间忽然被一根金锥子戳了戳。 极凉、心脏也差点停了。 苍舒不免疑惑,但也乖巧转过了头。 第96章 我认识一位叫苍舒的人吗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树枝摇晃,微风穿过缝隙,挤入二人只有一根金锥子的距离中。 先是白皙微粉的指尖、再是熟悉的玄色金丝衣袖。苍舒往后退了一步,只一抬头,便落入一双极为冷漠靡丽的眸子中。 这是一个穿着华丽的小公子。脸上尚且带着稚嫩,却极为好看。金玉冠束发、宝器做腰带,像是仙人座下的仙童,与她是两个极端。 他的神情极为惬意,上下打量了一下苍舒,傲然开口问:“你是哪里来的小贼?知道我是谁吗?敢闯私宅,嫌命太长了?” “……” 垂落的木枝被风无力吹动,苍舒眨了眨眼睛,忍不住上前了一步。 是邬焱。 几乎是一瞬间,心中的疑惑全权解开,犹如锁链断裂,咔咔咔发出无数道声响。她在来之前,试想、猜想过许多人,但她从未想过前者会是邬焱。 而邬焱,会是这位贵人的儿子,会是那位妖王的儿子。 “你发什么愣。”邬焱好整以暇地用金锥子挑起她长长短短的头发,似乎是忘了白日与她见过,冷冷问她:“你进府目的是什么?莫不是知道今日防守弱,来府里偷盗的盗贼?” “你家里人也真是心大,让你这半大的小子来偷盗,你可知若被其它人发现,你的下场是什么吗?” 意识到他是在与她说话,苍舒忙收回飘散的思绪,斟酌着字句答道:“我知道,但我进府没有别的目的,也不是来偷东西的,我是来还丹药的。” “还丹药?”邬焱低头笑了笑,将金锥子缓缓移至她的脖颈,没有丝毫怜香惜玉,“还丹药为何不从正门通报,反倒鬼鬼祟祟爬墙?” 问得好。 苍舒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心想着邬焱果然没见过人世间的险恶,她要是敢大摇大摆的出现在门口,早被陈肖府上的侍卫给打死了。 还能出现在他面前?真当她小时候也是贵族吗? 苍舒略微心酸地叹口气,揉了揉鼻子,直接从怀里拿出了丹药说:“我进不去正门,所以我只能爬墙见她,然后给她。” 白色的丹药瓶子刻画着雪银狼一族独有的灵纹,邬焱看了一眼,便知晓她没有说谎。 “是你。”他正眼看她。 白日时,阿娘确实救过一个小孩。他当时与那小孩有过对视,好像是长这样。 但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还回去道理。邬焱注意到她指甲有缺块,稍思索,用金锥子推了她的手:“自己留着吧,送你了就没有要回去的道理。” “多谢。”苍舒本来也没想将这丹药归还,听他如此说,直接将丹药塞回了兜里。 这些线索够她思索许久了,见他没有要扣留的意思,苍舒咧开嘴,笑着说:“既然你们不要,那我也没事啦。所以,我可以先走吗?” “可以。”邬焱皱眉,走出了草丛,似乎要看着她离开,才放心。 这是正常的。苍舒往墙边走了几步,搓了搓手,寻找最佳攀爬的点,然而刚要上手,她便停住了身形,转过头莫名其妙问了一句:“你认识苍舒吗?” “苍舒?”邬焱将这两个字反复咀嚼与舌尖,否认道:“不认识。” 跟她想的一模一样。 苍舒点了点头,心里没有任何情绪,转过头,蹬了几步翻过墙,利落地落在地上。 墙的另一边传来侍卫以及邬焱简短的对话。苍舒侧耳听了听,慢悠悠地离开此处。 心有些莫名慌张。 今夜的月亮,还挺圆的。 … “殿下,请问您刚刚是在同人聊天吗?”有侍卫偶入此处,心怀好奇扫视了一圈周遭能躲避人的建筑。 邬焱没说话,良久,才转了转手上的金锥子,转了话题问:“母妃在何处?” “回殿下,娘娘在正厅。”像是想起什么,侍卫忙说,“刚刚娘娘还让小的叫您过去。” “知道了。”邬焱将金锥子塞入腰间,看了一眼墙,默默念了两遍‘苍舒’才往正厅走。 不知为何,这名字对他让他极为熟悉,甚至在她念出这两个字时,他的心脏还稍稍停顿了一下。 他认识她吗? 邬焱不愿意想,只当是在哪里听见过,他记性好,所以记下来了。 “焱儿。” 不远处传来一道柔柔呼唤,与夜色中的清凉月光相像,与此同时,余光打出一道纤细身影。邬焱顿住脚步,抬起头望向来人。 是阿娘。 邬焱忙跑上去抱住女子,跟只撒娇的小狗一样,原先的冷漠荡然无存,逗得姜窈直笑。 “怎么这么粘人。”姜窈摸了摸邬焱的脑袋,“你连饭也不吃,这是跑去哪里了?” “去后院了。”邬焱乖乖答道。 “饿不饿?要不要吃一点东西?你不是要好好保护阿娘吗?不吃饭可保不住阿娘哦。” 邬焱没说话,只是将姜窈抱得更紧了些。这反常让姜窈稍稍顿了顿,她只一下又一下拍着他的脊背,顺着他的气问:“怎么了?我们阿焱是有心事吗?” “……”邬焱不知该如何开口,他在心中念了两声,察觉到每次念,心中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只能闷声闷气说:“阿娘,我以前…有认识一位叫苍舒的人吗?” 姜窈疑惑:“应当是没有的。这像是位姑娘的名字。” 她拍着他问:“阿焱怎么问起这个?是遇见什么了吗?” 邬焱支支吾吾,说了一字又停顿,但姜窈极为有耐心,依旧等了下去。 半晌,邬焱才说:“我刚刚遇见了阿娘白天给了丹药的那个小子,她跟我说来还丹药,我跟她说不用还,让她走了。” “然后…她在临走前问我认不认识一位叫苍舒的人。” 他抬起头,那双黑黢黢的眸子直直盯着姜窈,一字又一字地说:“我感觉,我好像认识她。” 姜窈并没有第一时间否认,反而是抬头开始思索,她皱起漂亮的秀眉,一只指尖点着太阳穴,回忆道:“我们阿焱小时候喜欢同哥哥玩,然后…好像确实没有叫苍舒的。” 她很温柔地低下头,拍了拍邬焱的脑袋:“要不这样,阿娘帮你留意一下叫苍舒的人,如果找到了就带来给我们阿焱看。” 邬焱点了点头。 姜窈牵着邬焱的手来到池边的石桌:“还有,你刚刚说那位姑娘来找阿娘还丹药了?” 邬焱懵了懵,注意到话语里的两个字眼:“…她是姑娘?” 他刚刚仔细瞧过那小孩的装束,头发长短不一,但要说起来也不能算作是长发,细想,比男的还要短一些。而且她身上穿着的衣裳也偏短,并非是裙子,是上下两件的布衣,还有些补丁,缝得乱七八糟,又黑又瘦,跟个小猴子一样。 不过她的眼睛很亮。 跟天上的月亮一样亮。 “嗯,她是个姑娘,长得很漂亮。”姜窈回想了一下,“今日娘一眼就瞧见她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周围有许多人,可偏偏,她的眸子就是落在了那位姑娘的身上。 “难道不是因为她很黑吗?”邬焱挑了挑眉。 姜窈拱起关节,敲了敲邬焱的脑袋:“不要这么没礼貌,她可比你漂亮多了。” 邬焱撇嘴反驳,白净小脸有些不服:“阿娘,我是男孩子,我才不漂亮。” 姜窈笑了笑,这次倒是没敲他的脑袋,反而是用手指刮了刮他的鼻翼:“阿娘要说的是这个吗?阿娘要说的是,下次不许对女孩子没礼貌。” 邬焱抿了抿唇,点了点头,又突然抬起脑袋问:“阿娘的病怎么样了?到这里有没有好一些?” “好了一些了。”姜窈捂着嘴咳了咳,锁骨在衣下咳得浮现,但她却像是个没事人一般,亮着眸子说,“明日是个晴朗日子,阿焱陪娘出去踏青吧?” 邬焱捏了捏杯沿,点了点头:“好。” 第97章 你是怪物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苍舒觉得自己也是够倒霉的。 从昨晚回到破屋,她就莫名其妙开始心慌,好不容易稳定下来进入梦乡,结果大早上屋子还被人烧了。 苍舒:“……”哦,原来心慌是房子要被烧了啊。 呵呵,她这一生还挺跌宕起伏的。 但还是有幸运的地方,值钱的玩意儿都被她放在兜里,除了破屋,损失也不大。 苍舒有些心酸地抹了一把脸,围着破屋子转了一圈,瞧见泥地上的脚印,上前拿自己的脚同脚印比了比,见差不多,粗粗将烧屋子的人选定下。 有些坏蛋是会回案发现场看看的,而像他们这种小孩,更是不知道会去哪儿偷摸着看她出糗。 苍舒站在原地缓慢扫视一圈,没见着有什么动静,便又往远处走了大概一公里。 “她好像要走过来了。” “没事没事,她没发现我们。” “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这有什么不好的?谁叫她打我的眼睛,我爹我娘都说要为我出气,我现在只是提前找她出气罢了!而且我才不怕,我可是拿了我爹的灵宝的!” 小声密谋的声音从灌木丛后传来,几个小孩撅着屁股,偷摸看苍舒的背影。 直到她转过头对上丛中小孩的眸子,那几人才后怕地跳起,嬉笑打闹着要远离。 石头再次零碎地砸到她身上。 苍舒闪身躲开,呼出一口气,拿起石头就瞄准往远处那些人身上砸。 她砸得用力,有些小孩被她砸在地上爬不起来,哼哼唧唧地哭出了声音。 他们在害怕。 苍舒的表情与平日不同,若说平日有着一股子无所谓、得过且过的感觉,此刻倒更像是地狱里的恶鬼。 她走上前,蹲在陈肖面前,看他手放在腰后,抛了抛石头,轻声问他:“烧房子的时候,你们可有想过,若是我没跑出来就会死在里面呢?” 陈肖表情有些僵硬,他紧紧握着身后的灵宝,哆嗦着回答道:“你本来就该死,城里人都说你是个怪物,看着极瘆人,而且你没爹没娘,他们肯定也是不要你了!” 苍舒的怪是小时候就体现的。大人看人首先便是看一个人的相貌和眼睛,她从小就没什么感情,整个人冷冰冰的,不爱说话,跟怪物一样。 之后大家发现她没爹没娘后,则更加认为她是个怪物。大人叫小孩子离她远一点,小孩子呢,又觉得她跟猴子一样,爱捉弄她。 之后,捉弄变了味道,变成了殴打。 “……” 苍舒神色没变,摁住他身后握着灵宝的手:“你有爹有娘,也没见得多有礼貌家教,我上次说过的,你要是再来惹我,我会让你死的。” 陈肖睁大眼睛,恐惧在一瞬间占满了心尖。他握在手上的灵宝…不知为何、不知为何…怎么也使不出来。 他爹明明说过,这是连筑基巅峰都能重创的法宝啊?!苍舒明明是个废人!明明是个被他们打的废人…怎么会…怎么会… ——不对,她是怪物,只有怪物有这样的本事。 “你、你…”陈肖明显不知道该如何,他害怕起来,咽了咽口水道:“你要是敢动我,我爹我娘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那又怎么样呢?”苍舒叹口气,眼神带着一丝怜悯,“你能动我,我就不能动你了?” “这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啊。”她难得咧出笑容,身后随意绑着的头发撒在两颊,被微风一吹,往后轻轻扬着。 她道:“你呢,可是要杀死我的人啊。” 她的声音极为轻,有些沙哑的声音来回盘旋在陈肖的耳边。 她的喉结处有块伤疤,导致她小时候声带受损,所以并不爱说话。后来好了,还是师父给她捡回去,给她一点一点治好的。 这是旧伤了。 陈肖终于害怕放声哭,他指挥着身后的小孩:“你们快来打她,快把她绑起来啊!你们要是放任我不管!我爹娘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几个小孩一听,本犹豫的心思立马坚定,他们大喊一声“啊”,拿着大石头就想跑过来打她,结果苍舒跟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将石头往身后一扔。 ——那几个小孩瞬间倒地,疼地捂腿哭。 陈肖怒骂:“废物!废物!” 苍舒乐了:“放心,没有一个能逃掉,把我房子烧了,我把你们也烧了就行了。” “不对,我得把你们封进山洞里,看看你们谁能先逃出来。” “逃出来的呢,就能活,逃不出来呢,下辈子就不要玩火啦。” 苍舒朝面前几人露出笑容,找了藤蔓给他们拴在一起,一边踹着他们,一边在身后催促几人走。 陈肖哭得眼睛都开始疼了。 他想不明白,这小怪物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明明以前是打不过他们一群人的! ——他实在不甘心,她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她本来就该去死啊! 陈肖越想越难受。 直到远处出现车轱辘滚地的声音,他才停止哭泣,朝远处大声求救—— “救我!救我!有人要烧死我!” 车轱辘声停了,侍卫拨开了草丛。 第98章 阿娘,我要她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黑色的剑鞘在一片绿油油的枝叶中显得格外突兀,苍舒看着面前还在哭着求救的陈肖,越过一连串绑着的小孩,毫不客气走上前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咚——” 膝盖磕在石头上,泥泞粘在他裸露的皮肤,显得伤口极为恶心。 她的举动,并没有因为外人的到场而停下来,甚至比起刚刚更甚。 “看什么看,没见过教育小孩啊?”苍舒瞥了眼跪在地上哭喊的小孩,对着面目呆滞的侍卫说道。 教育小孩?又绑又踹是教育小孩? 侍卫似乎没想到一个小破孩敢用如此语气同他说话,心下感触不好,眉心一皱,收了剑鞘就往回赶。 这猴急的模样一看就是去找主人了。苍舒懒得去拦他,将陈肖从地上拉起后,催着他赶路:“你喊啊,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话音刚落,那侍卫便又出现在草丛,用剑鞘拨开草丛,冷声说道:“我家夫人叫你们过去。” 此话说出口,那几个小孩就跟见到救星一样,在那儿狂喊着“夫人救命”,“夫人救命”。 苍舒:“……”有钱人都爱管这种事是吧? 苍舒以为大家都挺冷漠的,毕竟她以前被欺负时,就没人站出来帮她。所以这几个小子运气真还挺好,才刚走几步,就同愿意管闲事的贵人碰上了。 真特么不甘心啊。 苍舒轻“啧”一声,跟赶牛一样将这几个小孩往草丛外踢。一出去,视线内便先行映出了红色的车轱辘和几匹熟悉的灵兽马。 车内的人似乎也没想到会如此碰巧,一阵沉默后,才惊讶开口:“…怎么…是…” 话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姜窈对陈肖有过几面之缘,她的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转,问:“这是…怎么了?” 苍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肖抢先说:“夫人,这个怪物她要杀了我们!” 他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颤抖,显然是害怕了。 说得好。 这一番话,苍舒差点就要鼓掌。她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没急着反驳,任由陈肖以及那一帮小孩用手指着她,诉说着她刚刚所做的事情。 “我们…我们只是来找她玩,结果她突然拿石头砸我们,然后把我们绑起来,说要烧死我们。” 陈肖抽泣着,鼻涕流了满脸:“上次…夫人…你知道的…上次、上次我躺在床上,眼睛看不清,也是她打得。” 那一次打,他眼睛差点就瞎掉 还是求了夫人给得丹药,才能爬起来看清。 “夫人,我能作证!上次我们只是同她玩,她就打我们!”身旁的小孩叽里呱啦地附和,他们眼里带着愤怒,在转头瞧向苍舒时,眼里的得意之色根本掩藏不住。 ——没关系的,他们除了欺负苍舒,平日里也没干过什么,而且他们看着就比苍舒乖,大家都会相信他们的。 ——苍舒只是个怪物罢了。是个没有爹没有娘的怪物,她不被乡亲喜爱,众人避之不及,而他们是好孩子。 他们是好孩子,所以大家一定会偏爱他们。 果不其然,这几个孩子吐完口水,那几个驾车、在马车边的侍卫顿时皱眉,眼神里也带上了埋怨。 人是视觉动物,他们总是会偏向弱势的一方,苍舒如此趾高气扬的姿态和气势,实在无法让人将她与被欺凌者挂钩。 苍舒扯了扯嘴角,缓缓扫视一圈后才说:“是他们先烧了我的房子。” “你放屁!”陈肖扭过头大声反驳,眼睛哭得红肿,“那房子明明是你自己不注意烧的,怪我们干嘛!?我们只是在附近玩你就怪我们!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杀了我们!就是嫉妒我有爹娘!!” 一长串的话从他嘴里吐出,跟小炮仗一样“噼里啪啦”地击打在苍舒耳内。苍舒有些不耐地皱了皱眉,反驳道:“我脑子有病吧?我自己烧自己房子是觉得好玩吗?我穷得要死,你告诉我,我哪里来的灵石盖房子?” 她说着,又怕众人不信,从兜里随意掏了掏,给在场人看了看自己‘仅剩的余额’:“我是真穷。” 陈肖的脸在一瞬间爆红,但他依旧楚楚可怜地呐喊,眼泪半掉不掉,含在眼眶内:“你穷,所以你威胁我,想让我爹娘给你钱!” 苍舒:“?”真特么会颠倒是非啊。 这话说得实在是没脸没皮极了,苍舒挑了挑眉,上前往他的屁股踹了一脚,嘴里轻飘飘说了一句:“满嘴谎话,该罚。” “你——”陈肖涨红着脸扭过头,刚要继续骂,便被车上的姜窈给厉声打断。 “够了。”她的语气明显严肃起来,不似平日里那般温柔。再然后,她的手轻轻地挑起一角帘子,露出里面一点景象。 金锥子紧跟而上。 姜窈的声音又响起:“那位小姑娘,你来说。” 苍舒自然知道这是在叫她,但她还未来得及说,身旁跪着的陈肖就问:“谁?谁是小姑娘?” 小孩们都不解,他们似乎都不知道,欺负了这么多年的小孩,是个小姑娘。 苍舒自顾自对着姜窈答道:“我今天早上是被浓烟熏醒的。睁开眼时,我发现我的房子被烧了。” 她的声音极为平静,确实不像是一个刚被烧了房子,经常被人欺负的小孩,所能说出的话:“我差点死了。”她又说,好像不管他人是否信任她。 “……” 金锥子稍颤了颤,姜窈的目光透过薄薄的纱,望着纱外跟小乞丐一般的姑娘。她仰着头,眼睛极亮极亮,单薄的身子撑着破衣裳,让人看了不自觉想要心疼。 可她好像并不需要。 姜窈莫名从她身上瞧见了蓬勃的生命力。这与所有人都是不同的,她不会因为他人的不信任而欲哭无泪,日日忧愁,她无所谓他人信不信,她只做自己,且爱自己。 “我信你。”姜窈默了默,问:“但你如果杀了这些小孩,不怕他们家里人来找你麻烦吗?” 陈肖父母的权势,并非是这个小孩能惹得起的。 苍舒环胸,揉了揉不太舒服的眼睛,又捻起一抹碎发别到耳后:“夫人,我没有家人,能保护自己的只有自己。” 无所谓,反正这些日子她早就过去了,现在所处,不过是虚假罢了,又能将她怎么样呢? 身如浮萍,去到哪里算哪里。若是连她自己都不能为自己讨回公道,那还能有谁为自己讨回公道? 她现在有能力,虽然金丹只能看,但她的力气比以前大得多。 气氛沉默了好一会儿,身旁跪着的小孩有些着急,但又碍于姜窈的威压不敢出声。苍舒又听见她问:“你有名字吗?” 她说了这话,又立马改口:“我的意思是,你叫什么?” 苍舒稍愣,蹲下身将绑小孩的藤蔓拿在手中。 紧接着,她抬起头,好似捕捉到了她的视线,在层层叠起的薄纱内,精准捕捉到了姜窈的目光:“我叫苍舒。” “天下苍生的苍,活得舒服的舒。” 金锥子猛地一震,苍舒瞧见原本在身后只露出一角金丝玄衣的少年从马车上跳下。 他皱着眉,眼底带着震惊,稚嫩的脸上有些严肃:“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 苍舒:“?”认出来了?想起来了? 可也不见得他像是熟悉她的模样啊? 苍舒只能再次重复:“我说,我叫苍舒。” 邬焱心猛地一顿,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他摩挲了下金锥子的柄端,直勾勾地盯了一会儿,才转过头上了马车。 薄纱掉落。 身影不见。 邬焱对姜窈轻声说:“阿娘,我要她。” 第99章 你们都是帮凶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姜窈难得认真地回看,她眼里并没有不赞同,反而是带着询问以及郑重:“阿焱,你能告诉娘,为什么听到她的名字就突然变得如此呢?” 温温柔柔的声音,带着无限包容。姜窈并不是会一棒子将他的想法打死的母亲。 邬焱抿了抿唇,面色平静,手却拂上了面前女子的手背:“阿娘,我刚刚在身后观察了她许久。” “她对我来说有一种熟悉感,我觉得我可能认识她。”邬焱想搞清楚这些,他想,她无父无母,对这所城也应该不会有任何留恋。 他可以将她带回去,他可以慢慢搞清楚这回事。 姜窈嘴角轻微勾起,稍稍掩面咳了咳,才道:“只是这个理由可不够,你想带她走,问题不在于你要不要她。” 她拉过邬焱的手,反手拍了拍,声音柔下来:“而是,她愿不愿意跟你走。” 愿不愿意吗? 邬焱对于这个问题陷入了沉思,他的目光望向薄纱外的姑娘,看她不长不短的头发,看她灰扑扑的薄衣,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心口有些闷闷的,他心里还是没底,她的身上有着觉得她好像更喜欢独来独往一些,所以这样的姑娘会愿意跟他走吗? “你…” 邬焱坐在位置上,绕了绕手上的金锥子,迟迟未开口说下去,身旁的姜窈盯着他,似乎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了他。可最终,他也没将话说完整,而是说:“你带他们走吧。” 这是放行的意思。 周围的侍卫动作顿了顿,姜窈也没有任何意见,那些个小孩害怕地大喊:“夫人,这个怪物是真的会杀了我们的!!” 姜窈勾着笑,像是未听到一般,声音不轻不重,却极具有威压。她的话语压在众人的脊梁上:“今天这事,我们就当没见过,如果有人敢将这事说出去,就自行了断吧。” 灵兽车向前走了,轻飘飘的,未曾管这些个小孩。纱幔被微风吹起,苍舒紧紧拽着藤蔓,站在道路的侧边,目送远去。 直到变成黑点消失在眼前,苍舒才拉着这几个小孩,寻了个山洞,把他们全塞进了里面。 陈肖惊恐:“你、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苍舒,你可想好了,我爹娘要是知道我死在你手上,一定会杀了你的,他们会将你千刀万——” “千刀万剐嘛。”她懒懒应了声,伸手将这些人定住,又忙忙碌碌搬来石头、枯树枝、杂草,堆得老高老高,留着顶端的空隙,才朝里面喊:“我也没给你们死路啊。” 她声音时大时小,里面的小孩只能努力凑过耳朵去听:“看见顶端的缝隙了吗?这是我给你们逃生用的。” “只要你们齐心协力,说不定就能出去了,就能活下来了。” 众人看着唯一的曙光,松了口气,但下一秒,苍舒带笑的声音便再次传来—— “就是先后顺序极为重要,前面的人应该是能活命的,但如果是后面的人呢…”她稍稍停顿了下,又继续说,“应该就活不了了。” 有人听出来了这话语的意思,直接怒骂:“你这怪物!你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苍舒偏了偏头,极为闲情雅致地替自己解释:“你别乱说。我要是想让你们自相残杀,我也就不会告诉你们办法了。” 浓烟从外逐渐飘来,底下的杂草冒着火星,以极快的速度蔓延成一片火海,极为恐怖。 她并没有手软,真的点燃了火,要将他们活活烧死、呛死在洞里面。 咳嗽声在洞内起伏,有些小孩害怕地哭出了声音。他们终于知道错误,终于开始疯狂跪地求饶,石头地上响起了磕头的声音,带着回音从缝隙传至她的耳内—— “苍舒!我错了!我不该欺负你!不该故意剪坏你的衣服!不该打你!” “苍舒!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剪你的头发!这些都是陈肖让我干的!你也知道,要是我不按照陈肖说得做,我也会被他欺负的!我不想被他打…他家有权有势…我也害怕啊!苍舒,你应该要理解我的!” “对!都是陈肖让我们干的!他们都欺负过你!但是我没有欺负过你啊、房子、房子也不是我烧的,我只是跟着他们来的!苍舒…对不起…对不起!” 全是道歉,全是跪地磕头的声音。苍舒冷冷地看着那块留出的缝隙,听着里头陈肖气急败坏地大骂—— “你们现在知道撇清干系了?!当初跟着我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样的!!” “你们都是我的帮凶!都是我的帮凶!” 第100章 你愿意跟我走吗?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人就是一个这么奇怪的生物。至少在苍舒看来,极少有人在做错事后,会一力承担自己所犯的事。 他们巴不得将自己身上的罪恶推卸得干干净净,然后以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来求得他人的同情。 ——如果我不这样做,他也会欺负我。 这话其实挺好笑的,毕竟剪她头发是事实,殴打她也是事实。现在想全身而退,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苍舒叹了口气,随意揪了根杂草咬在嘴里,听着听着,又不自觉笑出了声:“你们继续吵,可就都要死了。”她搁外面说了句风凉话。 里面顿时安静了下来,紧接着,是互相推搡的声音。火势愈发猛烈,谁都想当第一个出来的人。 有人忽然道:“我们把陈肖杀了吧,是陈肖一直在欺负她,我们把他杀了,她一定会原谅我们的。” 这句话似乎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他们纷纷吆喝着好,将陈肖摁在身下,左一拳右一拳地揍向陈肖的面容。 “你们…要是被我爹娘知道,我爹娘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你们现在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们钱、可以给你们数不清的灵……” “谁要你这些!我们都要没命了!究竟是命重要还是你的那些钱重要?!” “你们——啊——” 零碎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山洞内传出,直到再无求救声,只有喘息和惊魂未定的哭泣。 “……” 苍舒好像闻到了鲜血的味道,这里面夹杂着木枝被烧焦的气味,又或是其它的什么。 “苍舒,你放了我们吧,我们已经知道错了,已经帮你杀了陈肖了,你放了我们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又是那道声音从里面传来,可以说,他是里面最冷静的。 苍舒从石头上站起,掸了掸衣裳说:“你杀了他对我也没什么好处,再说我可没答应过你们,你们杀了他我就放过你们。” 她的语气要多无所谓就有多无所谓,甚至临走前还调侃说:“你们这群杀人犯就自求多福吧。” “我觉得陈肖有句话说得挺对的,你们杀了他,他的爹娘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众人:“?” 他们是为了谁啊!她怎么可以这么无所谓!? “苍舒,明明是因为你的原因我们才杀了他!!”这声音像是被她诈骗了几千灵石一样。 苍舒连忙跟自己撇清关系:“你们不要乱污蔑我,我干干净净的,只是想培养你们的合作意识罢了。而且人不是我杀的,跟我可没关系。” “你、你——”里面的人怒声骂她,却半天也说不上一句话。 骂得她跟个渣女一样。 苍舒在外好心提醒道:“别我了,你们再不想办法,可要火烧屁屁喽。” …… 从山洞外走出,苍舒先去城内大摇大摆地逛了一圈刷了存在感,又从地上捡了块布料,沾着灰写了几个字,随即将其扔至陈府门外。 门口的侍卫起先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什么凶器,等了半天发现没事后,才敢上前用剑挑起那块布仔细观阅。 但只粗粗看了一眼,便苍白着脸色跨步往府内赶,边赶边大声叫唤—— “老爷夫人!少爷他被刘回一等人杀了!!” 这一嗓子喊得极棒,从苍舒的视角望去,全府上下都是惊慌失措。她咧嘴笑了笑,迈着悠哉的步伐往街上走。 其实那石头但凡他们齐心协力推,就能被他们推翻。或者是说,只要有人先钻出去,这石头也会塌。 但人性经不起考验,在她一番语言引导下,大家都害怕自己落后会被烧死,所以都想当那第一。 这也就导致了没有一人能够出头。 能烧死最好,不能烧死,就让他们狗咬狗。 她要这一整座城池乱起来。 苍舒重新回到自己被烧毁的小木屋时,那处已经被烧成灰烬了,只有黑色的残余和焦块落在草地上,其余的痕迹那是一点都没有。 她所生活的痕迹都被这一把火给带走了。 苍舒没忍住走上前,蹲下身子将焦块握在手里,但只虚虚一握,这块状物体便全部散于指缝间。 手心黑了,乌云也不知在何时聚满了天空,不过多时,小雨便淅淅沥沥落在身上、脸上。 不过不是大,风比雨应该要更大一些。 破旧的衣裳被往后吹动,不长不短的头发在此刻也如同海妖一般后扬。风太大了,这风能将人吹得睁不开眼睛,却无法吹动苍舒的步伐。 她如一棵松柏屹立在地里,挺拔的脊背像是一柄初露锋芒的剑,在暗沉沉的天空下,极为耀眼。 乌云越来越多了。 苍舒稍稍怔愣地盯了一会儿,意识到雨愈发大起来,才抹了一把脸,往后退了一小步。她打算先找个山洞躲雨,再去寻找邬焱他们,找个机会留在他身边,伺机而动。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走得时候,脚步声从后方突然响起,紧接着,头顶落下阴影,有人站在她的身后,试图挡住落在她身上的雨水。 可这雨水是斜的,他的遮挡只起到了细微的效果。 两人身上都湿了。他在身后问她:“你在难过吗?” 邬焱从远处走近,只看见了她的背影,不知为何,他好像看过她很多次的背影,以每一种的姿态。 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在正面停住过脚步,纵使停过,结果也会是擦肩而过。 苍舒摇头说:“还好吧。我以后是会走得。”所以她并不难过,这只是她目前的落脚点罢了。 邬焱沉默了一会儿,应她的话说:“也对,人表达难过的情绪,最直接的便是哭。” 可她并没有哭,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儿,面无表情。邬焱有些猜不透她,他换了只握伞柄的手,往前走了一步,与她并肩站着。 肩膀挨在一起。他又侧过头看她的侧脸,雨打在她的脸上,顺着脸颊滚落在她的衣服上。有些说不出来的狼狈。 他又问:“你接下来打算去干嘛?” “找个山洞凑合一晚,然后去城里看看那些小孩。”苍舒问,“你呢,你怎么过来了?” 按理说,他既然不认识她,理应不会来找她。就算是认识她,他们两个之前的相处也并不算愉快。 拼爹果然脸大。谁叫她根本没把狗和人联系在一起。 苍舒想不明白他为何来,索性转过头等着他的答案。可谁知他也正巧转头看她,两者目光撞上,稍愣,一时间竟都没有转过头。 邬焱握紧了手,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说:“我想带你走。” 他有些小心翼翼地问:“苍舒,你…愿意跟我走吗?” “……?” 第101章 苍舒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还有这种好事? 苍舒还以为自己得再演上一出戏,才能让那贵人心软将她带走,可她现在还没动静呢,这怎么就自己找上门了? 苍舒越看邬焱越顺眼,甚至觉得现在的他比长大的他可爱多了。她在风雨中站着,假装苦恼了一会儿,才点头说了句:“我愿意。” 邬焱扯唇笑了笑,又道:“我们大概还会在这城里待上一个月,等一个月后,我便带你回妖都。” 苍舒觉得这话如果换种场合说,会有种止不住的怪异感。但好在目前场合还算正常,她便又应下了他。 晚上的时候,她随着邬焱回到了他们所居住的府上。是在城内,但地方有些偏僻,周围很安静。 回来的侍卫向邬焱说明了目前城内的情况:“殿下,白日确实有个小孩回来,不过他浑身带着血,指甲烧黑了,整个人还疯疯癫癫的,被陈府上的大人给一剑杀了。” “听说还砍了头颅挂在墙上,以告慰那位公子在天之灵。” 天之灵?做梦呢?他有没有轮回都不好说。 苍舒插进来问:“其它人呢?都死了?” “都死了。”侍卫回答,“听说城外全是焦尸。” 苍舒摇了摇头,扯着自己不长不短的头发,撇嘴说道:“这是报应。” 他们是自私的恶鬼,那就该回到地狱里去。 苍舒心情颇好地往府内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那他们的父母现在如何了?” “好像是闹起来了,但被陈大人扣押进了大牢内。”侍卫继续说,“这么闹,如果一直这样,这整座城怕都是会不安生。” 这是肯定的。毕竟陈肖在那群人内是老大,如今自家的一群孩子全死了,跟陈肖一起死的,怎么会不迁怒呢? 养大一个孩子多难啊。 特别是他们这群没权没势的普通老百姓,得了个男娃娃,可都是当宝一样。所以如今死了,死得不明不白,又被挑唆,自然就跟着一起闹了。 都闹起来吧,要是天不收这些恶人,她就帮忙收了。 生出来的儿子都是恶鬼,做父母的,能是什么好东西呢? … 这件事闹了半个月有余。听说陈肖的父亲在出门办事时被几个具有一些灵力的男子给合伙搞了。 被发现时,肚子上全是窟窿,死不瞑目。当时是陈家夫人亲自去认的尸体,她起初是气火攻心,命人将牢里那些给杀了,又派了大堆人马将罪魁祸首活剐,终于也没挨住这丧子丧夫之痛,几天后便撒手人寰了。 群龙无首,一片混乱。苍舒听说这事时,正坐在院子内打着哈欠看姜窈绣花。 “挺好的,就是不够狠。”苍舒轻飘飘地说,似乎根本不意外他们这群人的下场。不过她还是有些过于遗憾,遗憾自己没看见这群人是如何死亡的。 身旁忽地响起咳嗽声,咳了有好一会儿,她这才好受地喘了口气。 她的病已经不适合在这座城内养了,侍卫带来这个消息后,便说起了妖王的意愿。 “娘娘,王上让您回去。” 姜窈对妖王的感情似乎并不深,她绣花的手稍稍一顿,随即垂下眸子,极为敷衍地点了点脑袋。 而侍卫也只是个带话的人,说完这事后,便退下,将空间还给了她们二人。 “苍舒,过来。”姜窈朝苍舒招了招手,又朝她弯眼笑了笑,示意她到她身边来。 她是个极为温婉的女子,做任何事情都不紧不慢。在苍舒进府的第一天,她并未有任何不赞同,反而与苍舒极为亲近,会用白皙的手抚摸她的头发,一遍又一遍说—— “苍舒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她似乎对于苍舒头发被剪得事格外在意,大概是觉得遗憾,又或是心疼。 苍舒当时就安慰她:“没事的,我不是很在乎容貌。” 可她依旧柔和着一双眼睛,叹气:“哪会有女孩子不爱漂亮呢。” 苍舒其实真的不是很在意,可能她是个另类,对她来说,生存比美貌更重要一些,她已经习惯了。 但姜窈比她在意多了。 比如这次唤她,便是拉着她的手,问她喜欢什么样的花纹,喜欢什么样的颜色。她对苍舒说:“妖都的人都爱漂亮,以美为主要,苍舒去的时候,我想让所有人都喜欢你。” 苍舒也不好推辞,只能说:“花纹我也不知道什么花纹好,但是如果是颜色的话,青色就很好看了。” “太单调了。”姜窈不赞同,“不如黄色的内衬搭上竹叶青的颜色吧?”她摸了摸苍舒的肩胛骨,那副心疼的表情便又来了:“太瘦了,都没有肉。” 苍舒有些不自然地捏了捏手指,刚想答话,便又被她转过身子,开始摆弄起她长了一些的头发:“头发的发尾用根红绳绑着,这儿呢弄个发髻,我们戴些好看的簪子。” 苍舒的打扮大多寡淡如水,听姜窈说要戴簪子,又要配上红色,有些不知所措。 也太热情了。 姜窈像是看出了她的顾虑,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妖都的人穿着都为华丽,苍舒,你加点点缀,会很漂亮。” 这次也没给苍舒拒绝的机会,她心情颇好,单方面就决定了下来,并又开口道:“去找找焱儿吧,他这孩子不爱读书,保不齐已经偷偷睡着了,你去监督他,让他好好念书。” 苍舒作罢,点了点头往外走。 第102章 送你一朵花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姜窈向来是个行动力极强的女子。在苍舒往藏书阁走的路上,便已经瞧见了几个绣娘步伐匆匆地往她那里赶。 大概都是去帮她做衣服的。 苍舒摸了摸鼻子,步伐稍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突然有些期待姜窈口中所说的点缀。 她不是一个喜欢华丽装束的姑娘,但如今,她竟也想试试看。 “你怎么来了?”阁中的少年穿着一身白色里衣,头戴玉冠,身披玄金色外衣,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将脸上的书扒拉下了一个角。 书是反的,且是盖在他脸上用来遮太阳的。 苍舒上前坐在他对面,一只脚顺势挂起,撑着脑袋盯着他,淡淡说:“来监督你看书。” 邬焱撇了撇嘴,揉着眼睛坐在桌旁开始看起书来。但只看了一会儿,他便抬头问:“你要不要一起看?” “我不看这种太哲学的书。”苍舒看着书封上的大字就烦。 邬焱注意到她的视线,看了下书封,不紧不慢地问:“那你喜欢看什么书?虽然这里的藏书阁不全,但是该有的应该都有,光监督我,会很累。” 苍舒扫了一圈并不大的藏书阁,问:“什么都有吗?” 邬焱点了点头:“当然。只要你想,这个藏书阁就会有。” 得到这个保证,苍舒从自己位置上站起来,背过手围着前方的书架,来来回回兜圈。 书架上大多都是与修炼相关的书籍。苍舒无趣扫过那些书,又随意翻阅了几本话本,才装模作样地走回位置上,翻页开看。 她专门拿了一本挡视线的,毕竟现在的邬焱年纪还小,不一定能接受她这种尺度很大的书。 “书有这么好看吗?”邬焱明显有些耐不住寂寞,他看着苍舒立起的《剑修道义》,实在不明白她怎么看得下去如此无趣的书。 而且她看就算了,怎么还能笑出声呢? 苍舒将书往自己身前拉了一些,收了笑说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你要用心看,就能体会到我这种乐趣。” “用心看?”邬焱不明白,“可纸上谈兵哪有什么用处,我觉得还是需要实践。” 他起身,身上的衣服落下,目光灼灼盯着她:“苍舒,你看了这么久学到什么了吗?要不你同我一起实践吧?” 苍舒:“……”这特么可不兴实践。 苍舒默默将书盖在桌上,抬起脑袋盯他的眼睛。不得不说,他的眼睛就跟大白狗时期一样,黑黢黢地,真诚而又炙热,思考了一会儿,她才说:“实践也需要先将书上的知识牢记,哪有没学会走,就先学会跑的?” “你说得对。”邬焱有些难受地叹了口气,白色的里衣随着他的动作袒露出两道锁骨,他没管,只躺在摇椅上,继续恹恹地看着手中的书。 但不过安分了一会儿,他就有些困了。 邬焱将书放在胸口,撑着眼皮打量窗外的景色。鸟儿的叫声传入他的耳内,阁外的枝头被风一吹,散落满地花朵。 苍舒还在认真地看书,她趴在窗台处,枕在胳膊上,毛绒绒的脑袋有半个照到了阳光。 这些天她被养得极好,本黢黑的脸逐渐白净,就此刻看起来,完全像是个玉雕的小娃娃。 但她很瘦,瘦到那腰他用尾巴勾,都会有重叠。 邬焱稍愣了会儿,随即小心翼翼地起身,蹑手蹑脚走下台阶来到院子内,动手折了一枝春花,折返于窗台前,朝她招了招手。 苍舒正看到精彩的部分,冷不丁听见邬焱喊她,忙反扣书本,转过头,撑着脑袋往窗下望。 他笑着,外套被风吹得扬起,却依旧护着花递到了她的眼前:“我们妖都有个习俗。” 花够不到,他如今的身高还是不够。苍舒只能从椅子上站起,探出身够着那枝花,问他:“是喜爱华丽事物吗?”她只知道这一个,其它的并没有很了解。 邬焱扯了扯唇,像是一只接触到大自然的鸟儿,全然没有刚刚的无精打采。他仰头望她,看着那朵花被她握在手里,粉白相配,瞧着让人极为舒适。 他没忍住调侃道:“都要去妖都了,怎么都不了解一下?” 苍舒反驳:“也没人跟我讲啊。” 邬焱垂下手,没忍住弯了弯眼睛。这些日他常同苍舒待在一起,除了晚上睡觉或者偶尔分开,几乎就没有分离的时候。 他也有疑惑过为何他不排斥,为何生出熟悉感。他本以为是苍舒的坚韧、漫不经心或是那双如同明月的眼睛,可每次接近她,愈发接近她,他心中的熟悉感便愈发深。 是为什么呢? 邬焱不明白,但他此刻又确确实实是开心的,有她突然疑惑的眼神,也有她接过他手中的花,牢牢拿在手上的模样。 原来也有她疑惑的时候。邬焱捏着手指解释:“妖都的人会用送花来表达对一个人的赞美之情。” “赞美?”苍舒捏着花看了看,“你要赞美我什么?” 邬焱脖子仰得有些累,他从院子内走入,步伐极为轻快地踏上台阶,身后的头发一跳一跳的。 还未走上楼,他就先迫不及待地大声说:“当然是什么都赞美。” “你身上的哪一处都赞美,你身上的所有品质都赞美。包括你看书看得认真。” 苍舒:“……” 虽然这话是好话,但结合她手上不太正经的书,怎么听都像是嘲讽要更多一些。 不过他不知道,那她就暂且当他无罪好了。 邬焱注意到了苍舒不太对劲的神情,以为是他说得话不够真,拢了拢外套,坐到椅子上,躲着目光说:“我说得是认真的,你不要不信我。” “我相信你。”都夸她了,她还能怎么不满意。苍舒认真评价道:“毕竟我这个人确实很不错。” 邬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后悔了。 沉默间,他又听苍舒问:“你们妖都表达赞美只送花吗?还会不会送一些别的?” 邬焱有些疑惑,但也耐心问:“送别的?” “就是…”苍舒举起手,用手指稍稍摩挲了一下,暗示极为明显了。 ——表达赞美只送花吗?能不能送点灵石宝器? 邬焱:“……没有。”她这脑子究竟是什么脑子?!灵石宝器会砸死人的吧?! 他很想呛一声,但不知为何,又觉得若是他今日呛声,日后的走向又会不对劲。 邬焱想了想,只好选择性转移话题,将目光放在了她手上的书本,好奇问:“你在看什么书?我也想看。” 苍舒潇洒一坐,将书的背面展现在他面前:“你小孩子看不懂。” 这种东西不是她不给他看,他确实是不方便。 邬焱多少有些反骨,挑眉问:“有什么看不懂的?书这种东西,不就是反反复复看,慢慢读懂吗?” “而且我不是小孩子,明明你跟我差不多。” 确实是这个理。 苍舒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多少不知道该怎么回,她将书一合,自己索性也不看了,往身后一藏,边教导他,边往书架大步走。 她的声音传来:“心理年龄比你大。” 毕竟他现在身处于秘境,没什么记忆,怎么说都是货真价实的小孩。她可不是,她是个小孩皮,但实则年龄已经快十七的人。 确保书塞好,苍舒才从书架后走出,吊儿郎当地往位置上一坐。 位置上的少年死死盯着她,样貌看着不太服气,问她:“怎么样才算是长大。” “等你什么时候觉得自己已经长大的时候。”苍舒回答。 第103章 嘴硬哥嘴硬哥嘴硬哥嘴硬哥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这话听着并不像是认真回答,毕竟每个人对于长大的定义都不一样。邬焱翘着腿,眼睛很亮,像是想到什么,双手撑在桌板上,俯身看她:“苍舒,如果我比你高了,你会觉得我长大了吗?” 苍舒觉得他在耍无赖,挑了挑眉说:“你是男子,你肯定会比我高啊。” 他默不作声了。反倒是朝她笑了笑,随即拿起书认真地看起来。比起刚刚懒懒散散的态度,这次的态度倒像是真要将这些知识记到脑子里。 苍舒只监督了一会儿,便忍不住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去。她侧着身体,整个人只留着后脑勺照着阳光,其余蜷缩在黑暗中,睡得很安生。 她到底是谁呢? 邬焱迷迷糊糊想着,想到最后放下书,撑着脑袋看她,连姜窈何时来了,也不知道。 等到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在他旁边坐了好一会儿。邬焱耳尖有些微红,紧张的将自己的视线放在书页上,又有些不自然地解释:“阿娘,我没看她,我刚刚只是在看窗外的景色。” “可阿娘觉得,窗外的景色可没有苍舒好看。”她笑了笑,并没拆穿邬焱,反而是转移了话题,“我们过几天就要回妖都了,等回妖都后,再过几月便是你的生辰,你可有想好你的生辰要如何过?” “阿娘的病好了?”邬焱抬头看姜窈。 姜窈叹了口气:“这病常年如此,去哪都一样。” 邬焱刚刚的好心情因为这句话变得沮丧,他握住姜窈的手,整个人靠在她身上,闷声闷气问:“阿娘的病会好吗?” 这话问出口,姜窈的身形都跟着恍惚了一下,她似乎有些支撑不起自己的身躯,用手抚了一下,才起来,只不过说出的话却跟上一句没有任何关系:“等阿焱再长大一些,就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吧。” “你不是觉得闷吗?”姜窈极容易就转移了邬焱的注意力。 邬焱点点头:“到时候我跟阿娘一起去外面。” 这句她倒是没有在躲避,反而应了声:“好。” … 启程去妖都的那一天,赶制的衣物终于完工了。在苍舒见到衣物的第一刻,她毫不犹豫地往后退了几步,摆手道:“夫人,这衣服有些太华丽了。” 当然,不是她不好意思穿,只是这衣服太华丽,她怕别人以为她很有钱,找个借口来讹她。 姜窈看了眼衣服,叫下人摊开衣服同她比对,笑着说:“可苍舒穿着,绝对很漂亮。” 她的眼神过分温柔,迫使苍舒再一次将视线放在了这件衣服上——黄色内衬,青色外搭,腰带是一截用刀打磨的灵石,但还是有些不同,这灵石是青蓝的颜色,不耀眼,却极为低调奢侈。 “这是青灵石,修士挂在腰上会对修炼有好处,普通人则能强身健体。”她解释,“这个花纹我想了许久,本想让绣娘给你绣月光花,可我又觉得太俗气。” 她将裙摆一层又一层掀开,苍舒这才发现这裙摆是每一层绣一点,根据不同位置组成的花,稍稍动,还能出现这花在摇曳的错觉。她说:“还是铃兰花适合你。” 历经苦难,等待幸福归来。 “去换了让我看看。”姜窈又催促道。 苍舒不知道该说什么,稍稍张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咽喉中,只能走上前,将衣服拿在手上,点了点头。 房门打开又关上,苍舒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褪下,小心翼翼地将这件新衣服穿在身上。 裙子的布料很柔软,穿在身上也极为凉爽,不光如此,连丹田都充斥着温润的力量。 这是花了价钱做得衣服。 大概是估算好了时间。在她将腰间繁琐的绳子系好时,屋外突然有人敲了敲门,温柔唤她:“苍舒,衣服换好了吗?我现在方便进来吗?” 她顿了顿,又解释了理由:“我进来帮你梳发。” 苍舒听见这话,连忙上前将门拉开。阳光透进来的一刹那,她先是看见了姜窈带有惊艳神色的眉眼,再是她唇角上弯的弧度。 “很漂亮。”她夸赞,“我就知道,我的眼光不会有错。” 姜窈是笑着的,她的笑极为温柔,有时候瞧,竟比太阳还要温暖几分。 苍舒这次总算能发出声音,只不过有些干涩:“这些衣服、饰品要多少钱。” “不贵,你穿着就是了,养得起你。”姜窈握着她的手,将她扶到铜镜前,似感慨般说,“青色的衣裳极少有人能将其穿得好看,或弱不禁风,或压不住色彩。故见得多了,我也只会觉得这衣服颜色寡淡,有些不喜庆。” “但如今看见你,我才知道有人能将这寡淡颜色穿得如此艳丽。”她笑着说,“苍舒,你的仪态极好,我时常想我为何会在人群中看见你,估摸也是你这仪态。” “青色压不住你的锋芒,我能瞧见你身上的光。”当时她看她,只感觉她已将自己和这个世界隔开,太有边界了。 姜窈说着,将手上的珠钗别入她的发髻中,苍舒只看着,又用手稍稍比对了一下。 她说:“夫人,这是第一次有人送我漂亮衣裳。” 她未修剑时,活得随便,穿得是麻布衣裳,后来跟着师父走了,衣服虽然好了,但也是寡淡的色彩。 当时,师父对她说过一句话。 他说无情道的人不适合穿浓墨的色彩,那样的话,会太张扬。 于是,她喜欢上了青色。 姜窈没有多想,以为是苍舒从小到现在,没有人送过,她安慰道:“那我开了个好头。不过苍舒如此好看,以后应当会有很多人送你。” “等你以后长大了,还会有郎君让你穿上红色。一定很好看。”姜窈说。 是穿不上的。苍舒想,自己穿红色的原因可能是受伤了,衣服染成红色了。 但不好扫了姜窈的兴,苍舒咧了咧嘴,说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或许吧。” 姜窈没说话,只是拿梳子梳着她的墨发。 她是个美人,若是长开,不说会迷了多少人眼,但绝对会名动整个妖都。就像此刻她明明只是端正坐在椅子上,却跟一幅画一样,还是用墨水画得那种。 院子外的大门发出吱呀声,似乎是有人进入了院子中,还能听见那道熟悉的男声。 他问:“阿娘和…苍舒呢?” 门外的人给他指了指屋子门,说是在换衣服。 邬焱没声了,他默默将手指比在嘴上,“嘘”了一声才说:“那我在外面等她们。” 他还有一些莫名的躁动,瞥了眼那扇门,以及下人手上捧着的檀木盘,转着金锥子,假装不在意地问:“给我描述一下,苍舒那件衣服。” 这几个下人挠了挠头,努力回忆道:“殿下,衣服是青黄交织的,然后、然后、裙摆有一圈铃兰。” “你们就不能说得具体一点嘛?”邬焱将胳膊肘撑在石头桌上,挡着自己的嘴,认真问。 下人面面相觑,努力想描述的具体,甚至加了许多形容词,可还是被这殿下驳回,要求他们再具体一些。 具体具体具体,特么的,这么想知道能不能进去看啊!在这里问他们,是在考他们吗? 说到最后,邬焱终于换了个问题:“她穿得好看吗?” “肯定是好看的。”他们也没看见,他们不知道,但鉴于说话,他们肯定会说。 邬焱又有一些焦躁起来,他甚至从椅子起身,背着手来来回回走,眉毛皱得跟山峰一样。 然后,他突然停住了步伐,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对还在院子里的下人说:“你们去拿个帷帽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些害怕别人看见苍舒。 邬焱自己也想不明白。 但终究还是迟了一步,在他出声的同时,屋子的大门便抢先一步从内推开。邬焱下意识转过头,瞥了一眼后,连忙转过身,遮掩的耳尖在日光的照耀下泛起了红色。 “尚可。”他评价道。 除了苍舒以外,谁都能瞧出他的口是心非。姜窈即便压住唇也没忍住笑意,她看向苍舒,再发现她神色淡淡后,叹了一口气。 “走吧。”她拉住苍舒的手,路过了邬焱,又在路过时,“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去妖都了。” 邬焱抿唇,没往她们的方向看,只敷衍地应了一声。 有些燥热,所以他千万不能看她,否则绝对会被苍舒嘲笑的。 第104章 除非给她花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下午时分,花车从天际飞来。有两辆,前方拴着两只灵兽,浑身雪白,脖子上还戴着用花围成的项链。 苍舒还没见过这么华丽的代步工具,没忍住上手摸了摸,说:“还挺有钱。” 她算是发现了,除了公门菱以外,她的朋友都挺有钱的。 特么的,万恶的有钱人,除非给她花。 邬焱在一旁表现的极为冷静,听见苍舒嘟囔,勾了勾唇,谦虚道:“还好。” 苍舒毫不客气地说:“听你这意思,你应该很有钱。”存款应该不少吧。 邬焱回答:“还行。” 还行就是很有钱的意思,苍舒觉得自己跟邬焱的关系不错,于是厚着脸皮说:“那行,那到时候去妖都给我买点你们妖都的特产。” 说完这话,苍舒便利索地跳上了其中一辆车,掀开帘子对邬焱咧了个大大的笑。 “谢谢。”她又补上,“邬焱,我知道的,你是个好人。” 被迫戴上高帽的邬焱:“?”很奇怪,对于她这些行为,他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按道理来说,遇见这么厚颜无耻的人,他应该会在心里骂骂咧咧的啊。 …… 这座城距离妖都并不远,乘坐灵兽车只用短短几个时辰便能到,起先是到了妖都边境的小城,因为是春日,街边的花树大都开得极为艳丽,被微风一吹,洋洋洒洒飘落,落了人们满身。 妖都人爱花并非是虚假的。要是寻常人被落了满身,只会将衣服抖干净,可这儿的人被花落到,只会面上露出欣喜,作出祈祷状,说声:“今年无灾无病,日日平安顺遂。” 苍舒难免好奇,她趴在窗边,用手敛开纱,好奇地问邬焱:“你们这儿的花不止带有赞美的含义吗?” 邬焱横在后座,随着苍舒所指视线望去,回应道:“含义很多,但一般都会赠人,要仔细点说,它能包含所有美好的含义。” 他稍顿,又说:“现在还好,但如果到了妖都的中心,你得有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苍舒回头好奇问,看着比身后的花还要艳丽不少。 听她如此问,邬焱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被花砸的准备。 但他偏偏不想说,只冷哼道:“我都说让你带帷帽。” 苍舒还是没听明白,她觉得邬焱这人说话没头没尾的,只能坐过去,将他看得书拿走,说:“你能不能说明白一些,别跟猪一样在那里哼。” 邬焱:“……” 邬焱道:“你去问别人。” 苍舒见他不肯说,只好撇了撇嘴作罢。她扶着花车的窗台,半探出身子,一只手撑着,另一只手压着额间的头发,对着花车后跟着的侍女招手。 “请问去妖都要准备什么吗?”她问得直白。 那侍女没反应过来,歪着脑袋“啊?”了一声。 苍舒只能将前因后果说出:“邬焱说我应该戴帷帽,不然我就得做好准备。” “殿下估计是想说,如果姑娘不带帷帽,去了妖都中央,会被城里的人用花砸吧。”侍女掩着唇,“我们妖兽最喜欢的便是华丽又漂亮的东西,姑娘如此好看,若是只身一人入妖都,是要被众妖兽争抢,抢回家当宝贝的!” 她又说:“不过姑娘如今不用担心,您坐在我们殿下的车上,大家只会赞美于您。” 苍舒:“?”为什么?因为邬焱身份格外尊贵? 苍舒以为自己想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刚要说声谢,就听见这侍女说:“因为大家会以为,姑娘您是我们殿下的宝贝。” 苍舒:“?”这也太无理取闹了。 声响落入邬焱耳内,他本还有些听得不好意思,并且想着,如果苍舒来问他,他绝对会否认。 可他并没有等到苍舒来问他,反而是先行看到了她掀裙,利落跳下车的一幕。 仿佛他就是一个病毒一般。 “……?” 邬焱人一怔,慌忙起身去看苍舒的情况。 第105章 美人心善——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花车的纱帘还荡着刚刚的弧度,但还未来得及完全隔离两个世界,就被少年牢牢握在手中。 他半探着身躯,面上还挂着慌张,在瞧见苍舒稳稳落地后,才松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凶狠:“你干嘛?你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 花车已经停下了,苍舒随手捡了根花枝,边掐诀御剑,边说:“我这不是没事吗。” 还是御剑不起来,她在这个幻境中,灵力特么全上锁了。 苍舒只能作罢,随手将花枝拿在手里转了转,上面还有些小花骨朵,倒是挺衬她衣裳的。 邬焱从来没见过如此无所谓的人,重重呼出一口气,试着问她:“那你跳车干嘛?是怕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吗?” 他说着说着,面色还变得严肃起来,连眉都紧紧皱着,且那双眼睛还死死盯着她。 像是她答不好话,他就死在她面前一般。 他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苍舒咧了咧嘴:“也不全是。”不过确实有这因素存在。 毕竟她实在难以想象昔日被她抱在怀里的狗…不对、狼,有一日竟然会成为她的绯闻对象。 “上来。”邬焱简言意赅,面上趋于平静。 “我上来,你下来?”苍舒试探问,“这样有些太客气了吧?” 邬焱:“……” “你放心。”邬焱感觉自己青筋在跟着跳:“没有人会误会我们的关系。” “而且就算有人误会,我们两个干干净净,怕他们这些流言做什么?” 确实是这样。 苍舒一脸问心无愧地爬上了车,又顺道在走进花车内时,用花枝割了一块纱帘。 邬焱没理解她这番操作,坐回原位冷着脸问她:“你这是干什么?” “围脸。”苍舒翘着腿,懒洋洋地靠在车壁上。 邬焱看着她手中的纱布,皱眉说:“你这个围着没用。” “我知道。”苍舒叹口气,真诚建议:“所以你们这个花车为什么要用纱呢?换成实心的多好,还能遮阳光。” 说到这儿,她大概是觉得自己说太多了,又真心实意道:“乡下人,没坐过这样的。” 邬焱:“……” “可你手上割得那块布,光是那么一角,大概就值几万灵石了。”邬焱撑着脑袋看苍舒笑。 “什么?”苍舒注意力在纱帘外面,没怎么听他说话。 邬焱干脆大声说:“我说你手上的那块,价值几万灵石。” 苍舒听见了,而且听得格外清楚。 她先是被这声音给吓了一跳,又是不确定的重复话语:“几万?” “对。”邬焱点头。 苍舒:“……”服了,这一整块布,比邬焱整个人还值钱。 想起邬焱在幻境外的身价,苍舒的注意力总算完全挪到了他的身上。 之前没怎么认真思考,光是在想应该如何出去,幻境的考验又是什么,但是—— 结合幻境外的实际看,应该会有个转折点,也就是所谓的变故。 那她的作用是什么呢? 苍舒的眼神认真地让邬焱有些发毛,他抿了抿唇,毛绒绒的耳朵突然从头顶冒出来,又被他惊慌失措地按下,才不自然地问她:“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苍舒直接问:“你有没有遭遇过什么事?” 邬焱有些疑惑,他怔愣地摇了摇脑袋,就听见苍舒又问:“你父皇对你好吗?” “中规中矩。”没有子凭母贵的戏码,他的孩子太多,可能是有一些偏爱,但完全不够。 但如果真要认真说,他的父皇可能对他的哥哥更上心。 不过邬焱没说,毕竟君王的爱确实浅薄,他目前是挺知足的。 但不知怎么的,平日里并没有什么感触,但今日一提这些,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惊慌感,他忙握紧拳头,转移话题:“别光说我,你呢。” “苍舒,你以前是怎么样的?有人对你好过吗?”他迫不及待问。 苍舒沉思了片刻,不知道该如何说,想了想,只道:“有的吧。” “男的女的?”他又问。 苍舒不觉得有什么,只答道:“男的女的都有,不过有个跟我时间最长,是男的。” 邬焱皱了皱眉,还想问什么话,就听见她自顾自的将话给接下去:“算得上是我兄长。” 邬焱眼睛亮了亮,看着她笑,最后忍不住嘟囔:“原来是这样。” 他像是个喇叭一样停不下来:“那你那位兄长呢?怎么他没跟你在一起?” 苍舒用几个字粗略概括:“走丢了。” “那我帮你找回来。”邬焱的胳膊下压着书,他微微撑了撑自己的身躯,眼神不自觉瞥向她的脖颈和下颌。 他又重复:“等回宫后,苍舒,我帮你找回来。” 苍舒:“……” 找不回来的。特么那几人还在幻境外不知道干啥呢。 苍舒叹口气,也不好反驳他,随口应道:“好。” 邬焱嘴角勾起,将胳膊肘下的书拿出来,故作正经地翻看了起来。他的余光瞧着趴在窗口的小姑娘,又没忍住往她的方向挪了挪,直到闻到她身上的香气,才安心将注意力放在书上。 来到妖都中央城市时,天色已接近傍晚。炊烟袅袅,挎着篮子的妇人卞摇着尾巴走在街上,有些尾巴是圆的,也有些尾巴是尖的,而且花纹也不太相同,有的是斑点,有的是波浪,还有的是纯橘色的尾巴。 苍舒突然想起邬焱的尾巴来。 她记得,邬焱的尾巴是条纯白色的狗尾巴,虽说漂亮,但没有狼尾巴那么威风凛凛。 雪银狼这一族,都这么内敛的吗? “看见那儿了吗?”邬焱突然趴在她身侧,用手指着远处充斥雾气的潭水,那上面有好几艘船,船上有男子吟诗,也有女子弹琴。 而邬焱指过去时,那群少男少女刚好表演完,岸边的人将篮子上的花往船上投,有些没投到船上的,花枝掉落在水内,飘浮在水面上。 苍舒将碍事的头发往后捋了捋,点了点头。 邬焱继续说:“我们妖都的人大多开放,所以每每傍晚,都会有胆大的少男少女去船上展现自己的才艺。” “若是表演得好,这花便会投至船上,算是一种鼓舞和欣赏。” 苍舒看着那一方潭水,注意到有位姑娘的船上花很少。她问:“这个花谁都可以投吗?” “你要投吗?”邬焱反问,顺手将花车上的花给拆下,递给苍舒。 苍舒将花拿在手里,第一次觉得这花在手中有些分量。她兴奋地从花车中钻出,微风将她的黑发往前送,裙摆上的铃兰花就跟活了一样,一圈又一圈往外泛滥。 周遭有人逐渐停下了脚步。 苍舒拢着这一些花,将花枝上的刺拔掉,稍稍挥了挥,在又一曲表演完时,将这一捧花大力地扔了出去。 五颜六色的花精准落入远处的船,有几朵还落在那姑娘怀里,苍舒见她愣了愣,随即,突然站起了身与她对视。 大概有好几秒。 苍舒正要提裙摆回车内,就突然听见那姑娘远远地朝她喊:“美人心善——” 这话将岸上以及周遭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他们顺着姑娘的方向看向苍舒,突然挥动了手上的花,将花扔在她的身上、花车上,个个跟调侃小姑娘似的,大喊道:“美人心善——” “祝美人顺遂一生——” “祝美人平安喜乐——” “祝美人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祝美人顺颂时宜——百事从欢——” 花树上的花灯亮起稀碎的光,一束束花枝被她揽在怀里,她的神色第一次有了慌张。四面八方涌入她的耳内,条条清晰,夸赞不断,让她不免想要逃离。 她站在夜色的光辉内,收到了所有人对她的祝愿。 邬焱看着看着,不禁笑出了声,直到最后直不起身,用手指擦着泪。 他朝苍舒喊道:“苍舒,我还从未见过你如此狼狈的样子。” “美人、美人,他们说得不错,苍舒,你确实是个美人。” 苍舒顿了顿,歪头又朝他笑了笑。恰在此时,有侍女从前方快速走过来,将手上的一捧铃兰递到半空中。 苍舒低下头,就听见侍女说:“苍小姐,这是夫人让我给你的。” “……” “她让我给您带一句话。” “她说,您值得所有人的喜欢。” 苍舒:“……” 第106章 人缘爆好,太过抢手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花车从街上驶入妖宫,短短的路程,花枝竟已经堆满了车内。邬焱起先的高兴全在自己也快被淹没时消散,可苍舒高兴,于是他只能缩在角落时不时叹气。 这些啊,只不过是冰山一角。还有的没扔上车,掉落在地上呢。 “你能帮我把花保存好吗?”苍舒怀里还有一捧,“第一次收到这么多花,多少有些激动。” 邬焱:“可以,我可以找个屋子给你放。” 苍舒话题偏了偏,下意识感慨:“哎,有钱就是好。” 这话落下的同时,花车刚好停下。 邬焱挑眉,没回话,将自己身上的花枝扒拉掉后,从花车上步至地上,随即转过身将手伸向苍舒,示意她下来。 苍舒双手根本就没有空的,瞥了眼他杵着的手,自顾自从车上跳下,又在下车的同时,顺手将花一起搬了下来。 邬焱无奈收回手,装作一副无事模样。 一旁的侍女见此,不禁都笑出了声。 苍舒就这么在妖宫住了下来,住了有十几日,都未曾见过那位妖王的影子。甚至连姜窈的面都没有见到过。 他都不会想她吗?苍舒都有些想了。 但邬焱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天天不是在院子修炼就是看书,日子过得相当无趣。 可苍舒闲不住,每日醒了就在宫中逛。兴许是她脾气好,长得又好看,这附近干活的侍女侍卫都爱同她聊天,几天下来,关系就都已经不错了。 某日她起了个大早,躺在花园的草地上小憩,就被人发现,从旁推了推她的手。 苍舒睁开眼,见是一位侍女,又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嘟囔道:“姐姐别闹我了,这几日我都没睡过好觉,宫内每到半夜就有人吵架的声音,我夜夜几乎都睁眼到天亮呢。” 她也修炼不了,不过这封印倒是有松动。所以苍舒猜测,可能是离关键点近了。 那侍女没好气地往她嘴里塞了块糕点,半是打闹地同她说:“苍舒,小殿下马上要生辰了,你有准备什么礼物吗?” “生辰?”苍舒这次算是清醒了些,她揉着眼睛坐起身,又伸了个懒腰。 那侍女说:“对呀,生辰,还有不到五日,你有想过要送什么吗?” 苍舒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转头便笑嘻嘻地问:“好姐姐,你知道夫人送什么吗?” 这称呼改不回来,她几乎习惯了如此喊。 侍女一听这个,脸色就有些难看起来,她往四处看了看,凑下脑袋对她说:“夫人最近伤病重了很多,回来时还好好的,现在只能在床上躺着。” 苍舒:“?” “什么意思?只能躺在床上了?”苍舒皱着眉,感受到心脏快速跳动,有些不安地捂住,半晌,才平息下来,她又问,“这事邬焱知道吗?” “殿下当然不知道。”侍女说起这个就叹息,“夫人不让我们告诉他,说是让他先好好过完他的生辰。” 苍舒皱了皱眉,没出声。 过了半晌,她突然站起身,拍掉了衣服上的草屑,匆匆往外跑。身后的侍女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见苍舒朝后摆手说:“姐姐,您先去忙吧!我晚上再来找您聊天!” 那侍女跺跺脚:“苍舒,你怎么又跑了!!我好不容易逮住你!!算了!你晚上记得来陪陪我!” “知道了——” 声音愈发轻,苍舒应完后便继续迈动步子凭着这几日玩得记忆往姜窈的住所赶。 可妖宫到底太大,她找了会儿便迷路其中。本是不想找人问的,毕竟她也怕自己行踪传到别人耳朵里。 但鉴于实在找不着,苍舒只能环视四周,试图找人问。 她的视线落在远处的一角白衣。 那儿好像坐了一个人,一个垂钓的人,被半面假山遮掩。 身份应该挺尊贵的。苍舒想了想,小心翼翼提着裙子上前,从假山身后探出头,笑着打了个招呼:“嗨——” 第107章 邬鹤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假山后的人明显顿了顿,他眉眼微皱,似乎是在思考,究竟是谁如此大胆,敢上前打搅他。 他侧过头,余光瞥见一抹青色裙角,又转过视线,继续盯着平静的湖面,开口道:“别喧哗,鱼都被你吓跑了。” 他的鱼桶里一条鱼也没有,苍舒下意识看了看他的衣摆,上面有着雨露、泥泞,很明显,他已经坐了很久。 收回目光,苍舒脸上依旧漾着笑容,不过这笑不及眼底:“不好意思啊,我天生嗓门就比较大,这就走了、这就走了。” 她朝那人拱了拱手,转身正要离开,就听见他忽然喊住她,问道:“你是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有些羸弱,说完这话还煞有其事地咳了咳。 苍舒脚步一顿,连忙转过身子往前走了几步,她的身子又趴在假山边,这回声音倒是轻了一些:“我想问问姜夫人的居所怎么走。” 这话出口,那坐在那儿的人明显手一顿。再然后,他侧过头,转过眼,对上了苍舒平静的眸子。 他的相貌跟邬焱有些相似,但比起邬焱的精致和少年气,他更像是一块朴实无华的玉,乍看不惊艳,但看久了便愈发耐看。 苍舒挑了挑眉,忽见他倏然一笑,说:“是你。” “你认识我?”苍舒指着自己,她并不记得自己跟他有过交集。 “不认识。”他放下了手上的竿子,上下打量她,“不过邬焱是我的皇弟,所以我听过你的名字。” 那这便不奇怪了。苍舒更加放心大胆地问他:“那你能告诉我姜夫人的居所怎么走吗?” “可以。”他从椅子上站起来,青年模样的他比苍舒高上不少,“我带你去吧。” “多谢。”苍舒看了一眼他的鱼兜子,稍沉默,跟上了他的步伐。 不过他走得极慢,有好几次她都将他超了过去,但偏又碍于不知道路该如何走,只能又与他并列。 距离隔得远,她对自己不感兴趣的陌生人向来不会太接近,即便这人现在帮了她。 但他似乎对她很有兴趣,在路途中时常会问她一些问题,又或是介绍自己和邬焱。 在这些话语中,苍舒得知,他叫邬鹤,鹤骨松姿,君子之形的鹤。 “你同邬焱是怎么认识的?你为什么会同来妖宫内呢?”这是不知道第多少个问题。 苍舒觉得有些烦,但碍于人家的身份,还是敷衍答道:“就偶然的一天,我们偶然碰上,发现合眼缘,然后就认识了。” 邬鹤笑:“原来是这样。我这位皇弟平时不爱说笑,脾气又犟得很,所以我有些好奇。” 他这般说着,突然顿住脚步,扶住一旁的柳树俯身狂咳,像是要将身体内的鲜血给咳出来。 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凸起,手指也卡入了树缝中,大有种咳死的既视感。他的动作愈发猛烈,衣襟处的手帕飘落在地上,压在草上。 苍舒往旁退了一步,怕不稳妥,连着又退了好几步。 邬鹤瞧在眼里,眉眼稍皱了皱,半咳半说:“你能将手帕递给我吗?” 苍舒:“……” “你可以弯个腰。”苍舒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丝不忍,在那儿真诚提建议,“你弯个腰捡,还能顺势靠在树干上。” 邬鹤:“?” 邬鹤猛咳了咳,加重了几分再次说:“我弯不下腰,帮帮我。” “好吧。”苍舒松了口,小心翼翼上前,用指尖捻起手帕,好心给他掸了掸,才在一米处伸手递给他。 邬鹤气笑了,但他脸上依旧是温润如玉的神色,甚至在伸手时,以不小心的方式,触碰到了她的指尖。 他并未松手,反而又借着咳嗽缘由,虚虚地扶住了她的手。他说:“抱歉,我实在咳得太厉害了。” “确实挺厉害的。”苍舒说。 她不喜欢这些多余的肢体接触,但因为对方是个病患,她只能暂且容忍。 远处的草丛传来树枝被踩在脚下的断裂声,二人同时回头看,便瞧见邬焱皱着眉盯着他们所接触的地方。他的目光有些怔然,不过倒也没有其它多余的情绪。 “苍舒。”他上前喊了一声,苍舒歪头看他以作回应,但那手还未松开。 邬焱抿了抿唇,心中有一些烦躁,也不知是从何处来,抓耳挠腮般不好受。但他到底抑制住了自己这情绪,上前自然地叫了声邬鹤,才又看向苍舒。 二人的手已经松开了。 她揉着手腕,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问:“你怎么来这儿了?你不应该在修炼吗?” 邬焱回答:“你不见了,我在找你。” 他又问,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你们两个是?” 邬鹤此刻已站直身躯,只不过面色苍白,但这并不妨碍他看向苍舒:“偶然碰上,偶然结缘。” 苍舒想了想,觉得也确实如此,见邬焱看过来,挑眉点头。 邬焱面色更加不好看了,但依旧强装着,他呼出一口气,走至二人身边,横叉中央问:“你们两个要去干嘛?” 邬鹤笑着说:“我带她——” “他带我出去玩。”苍舒先一步打断。虽然她不知道宫里人为何不告诉邬焱,但总归是有什么原因在。 邬焱果然未曾怀疑,他像是被打翻了醋缸子,酸溜溜地问:“方便带我一起吗?” “晚了。”苍舒说,“我们已经玩好回来了。” 邬焱:“……” 骗人。 他们两个人明明是背对着回来的路的! 邬焱的表情更加不自然起来,他看了眼苍舒,明明不开心,却又装作无事问她:“那你现在是要回去吗?” 苍舒点头。 见此,邬焱总算是松了口气。他扭过头同邬鹤示意,又毫不避讳地扯过苍舒的衣袖,扯着她往回去的路走。 直到看不见邬鹤,他才放慢脚步,肯摆出自己的真实心情。 苍舒瞥了他一眼,问:“你在难受?” 邬焱点了点头,跟怨夫一样看了她一眼:“有一点。” 苍舒有些心虚:“为什么?” 邬焱不说话,但往她身边靠了靠,安心了之后才‘哼哼’两声说:“你出去玩没带我。” “我说呢。”苍舒轻‘啧’了一声,她刚刚以为他是发现了什么,心虚地没敢多说话,结果就是这儿:“我说你怎么没哭呢。”要是真知道了夫人如今的病,他应该会哭的。 这句话算是刺到了他。邬焱垂了垂手,不知是在想什么,撇嘴说:“苍舒,这个难受并不至于让我哭。” “虽然人表达难受最直接的情绪是哭,但也要分年龄。”邬焱冷哼。他只是烦躁,只是难受,而且这个难受跟那个难受不一样。 苍舒走在他前面,颇有些好奇地问:“那你每次哭都是什么感觉。” “你没哭过吗?”邬焱问她。 苍舒还真没哭过,从小到大,无论她有没有修过这无情道。她都没有哭过。 但她不可能如此回答,她环胸想了想,最后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可能、大概在很小的时候哭过吧。” “……” 这话是很无所谓的一句,但却莫名让邬焱想到了她站在屋子前的一幕,那个时候他感觉出了她的难过,可她没落泪。 他当时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坚毅的姑娘。可如今想,他却突然觉得,有股莫大的悲哀冲过他的心间。 不哭,谁来爱她呢。 第108章 快死了,不过还吊着她一口气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从外面回来,邬焱便严肃着小脸进了屋子,留着苍舒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不过她也没觉得什么,毕竟以前他的情绪就是这么阴晴不定,可能有先兆也说不准。 熊孩子。 苍舒轻‘啧’一声,背着手在院子内来回踱步,最后干脆又跑出了院子,随手抓了个侍女问:“好姐姐,你知道姜夫人的居所如何走吗?” 那侍女本因为被打扰不开心,但转头见是苍舒,脸上顿时笑开:“小苍舒,你问这个干嘛?姜夫人的院子最近不让进去,你还是省了这心吧!” “谁都不让进?”苍舒又被这新信息给吓了一跳。 那侍女手上还忙着活,苍舒见此,立马上前帮她,听她同她说:“也不是,我能进去,但也不让多待。” 苍舒稍稍思索,又问:“好姐姐,那如果我想进去,有没有什么办法?” 这话说出口,这侍女立马朝她比了一个‘嘘’,她四下看了看,问她:“你先跟我说你要进去干嘛?” 苍舒正经答:“我替邬焱去看看。” 苍舒实在是好奇,心里头也有些不安,见这侍女还在犹豫,又上前扯了扯她的衣袖,跟撒娇一样,叫了她两声:“好姐姐。” 这侍女被唤得叹了口气,又像是妥协,最终点了点头。她对苍舒说:“我等会要去拿丹药送过去,你跟我一起去,到时候别乱走动,就低着头,也别乱走,只准在我身后跟着。” 苍舒点了点头,乖乖保证。 她也没打算乱走,先不说到时候被发现会给他人招来灾祸,再说她自己也不好受。 还不如记清楚路线,晚上自己一人偷偷来。 苍舒同这侍女约定好时间,便又回到了邬焱的居所。此刻他正在屋外练剑,整个人神色严肃,见她来,自顾自收了剑往椅子上一坐。 他的神色不自然,支支吾吾问她:“苍舒,你的生辰是在什么时候?” 这问题问得不错,直接给她问住了。 她们这些修炼的苦命仔哪有什么生辰可言,能有一天没再忙就算好了。 于是,苍舒回答道:“我没有生辰。” 她自己是觉得没什么,毕竟公门菱这些人都不过这个所谓的生辰,她没有生辰倒也算是正常的一件事。 可面前的邬焱跟受了委屈一般,眼内充斥着各式各样的复杂情绪。 他以为苍舒所说的从小没爹没娘是一种夸张说法。也就是她可能生下来还有父母,但父母在她很小很小过世了这种。 结果居然可能真的是没见过父母。 那她是怎么生活下来的呢?她小时候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邬焱不敢想。 他不敢想一个小姑娘自己打拼,一个人生活,还被人欺凌。也不敢想苍舒是如何度过寒冷的冬日,她那个时候也只是个普通人。 这么一想,她那位如同兄长的男人可真是个好人。 邬焱下意识以为,苍舒说得那个人,年龄比她大上好多好多。 “你这是什么眼神。”苍舒有些不习惯地搓了搓手臂,发现自己冒出了鸡皮疙瘩,又放下手看向他,“我没有生辰单纯是觉得不需要,我嫌麻烦。” “我信你。”邬焱虽然这么说,但表情还是不相信。 “……”苍舒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心情,抹了把脸后,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这样,你给我点灵石吧。” “要多少?”邬焱很豪爽。 苍舒眼睛亮了亮,比了一个手掌的数字。 邬焱:“五万?” “不是不是。”苍舒咧嘴看他,格外好心情地同他商量,“五十万。” 刚好是他的价格。 邬焱:“……”怪他多嘴了。 …… 苍舒换好衣服跟侍女去往姜窈的居所时,正好是吃晚膳的时间。 天幕被人浇了一把火,橘黄色火焰像是柄利刃,割裂这金光灿灿的帷幕。 像是希望被一分为二,最后被夜晚的墨色侵占。 身边的侍女在到达住所前还在同她说着注意事项,但在到达大门前时,话音全然消散。 门口有两个侍卫,他们持着刀把,刀鞘的尖端还滴着几滴血,漫了一地。 又难闻又恐怖。 苍舒不动声色低下头,在侍女与二人交谈好后,跟着她往内走。 然而刚往里走了几步,她就听见身后的侍卫突然齐刷刷地喊了一声—— “殿下。” 苍舒还未来得及转头看来人是谁,便被身旁的人给按着跪倒在了地上。 她只能抬起一点头,也只能用余光瞥见一点,但这一点,已然足够了。 ——露水、泥泞、白衣,极为明显的特征。 而他显然没有发现她,只是自顾自问道:“父皇在里面?” 那两位侍卫说:“回殿下的话,王是在里面。” “快死了?”他又问。 侍卫又答,声音冷酷无情:“快死了,不过王还吊着她一口气。” 第109章 你看不见她手上的疤痕吗?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像是为了印证这番话,屋内传来几声零星的咳嗽,声声都响,伴随着茶盏碎地的声音。 邬鹤皱了皱眉,缓缓走至门口,在女子咳嗽声愈发剧烈之时,终于推门走了进去。 苍舒下意识就要起来,甚至已经半站起了身子,却又在中途被人生生摁在地上。 怎么了?他都进去了还不让她们站起来的吗?这么霸道? 这般想着,苍舒侧过头,面色略带疑惑。 “别起来。”旁边的侍女轻声解释着自己如此做的原因:“殿下没叫我们起来,我们不能起来,否则是要被罚的。” 苍舒:“?” “那他万一一天都在里面我们就得跪一天?”苍舒真诚发问,声音很轻。 听见她这话,旁边的侍女点了点头,面色也有些惆怅:“对。毕竟他们是主子。命好。” 末了,她又补上一句:“小苍舒,你还可以吗?膝盖疼吗?” “还好,我以前经常跪。”苍舒像是想到了些什么,没忍住笑了笑。 不过也只笑了一瞬,便收住了笑意。 当然,不是因为她无情道通病犯了,而是因为门口的两个大哥从门外探进脑袋,将目光放在她身上的同时,又用刀尖怼了怼地面。 跟谁不会威胁人一样。 二人噤声,又规规矩矩跪好,但好在还算幸运,只一会儿,里面便有人叫她们进去服侍。 苍舒迎着两个大哥的目光站起,没抬头,头几乎要低头与地面呈平行,才踩过地上没扫干净的碎石子,慢悠悠地跟在侍女身后进了屋。 药味很浓。 她跨过槛缓缓朝里面走,最后在一道屏风外停住步伐。侍女已经将手上的丹药递了上去,趁着这会儿功夫,苍舒光明正大地抬起头,透过屏风看向里面的人。 邬鹤站在榻边,而他的正前方,坐着一位穿着红黑色衣裳的男人坐在榻上,而榻的侧方,虚垂着一只白到发青的手。 那不是正常人的白。 是人快死了,浑身充斥病气的白。 而那只虚垂的手,没有任何首饰,没有任何华丽跟体面,只有朴素,也只有一道道伤痕。 那些镯子是用来装饰什么的呢? 苍舒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些,她眉皱着,心脏在胸腔内发出沉闷的响声,跟要跳出来一般。 她盯了很久,久到一旁的侍女怼了怼她的手臂,用指尖捻着她的衣袖,将她扯了出去。 “你刚刚要是再盯一会儿,保准脑袋要同你的脖子分家。”侍女拿手当扇子,隔空中扇了扇自己的脸,又问,“当时怎么愣住了?” 苍舒心情有些复杂:“刚刚躺床上的是夫人吗?” “是啊。”那侍女感慨,“娘娘的病常这样,她也不愿意太多人知道,尤其是小殿下。不过幸好,还有王上能陪娘娘。” 苍舒:“?” “好姐姐,听你这么说,王上对娘娘很好?”苍舒停下脚步。 侍女点头:“王上脾性极差,只有在娘娘这儿才会稍稍收敛。而且他将娘娘看得可紧,而且宫里新鲜的都会第一时间给娘娘送去。” 脾气差,只有在夫人面前才好?那为何她手上平白多了那么多伤疤,连点药也不给她涂抹呢? “……”苍舒又问:“好姐姐,你没看见娘娘手上的伤疤吗?” 侍女明显疑惑:“什么伤疤?” 苍舒提示:“就是手上的。” 她说完,晃了晃自己的手腕,试图让面前的侍女想起。但她明显不知道这事,等苍舒说完,还上前揉了揉她脑袋,跟逗小孩一样逗她:“小苍舒,你在说什么呢?娘娘可是我们妖都公认的第一美人,身上怎么会有疤痕呢?” “而且娘娘也爱惜自己,若是有疤痕,她也不可能让这疤痕留下。再说王上也不可能。” 怎么会看不见呢。 苍舒的表情愈发不对劲了,她平复了一下情绪,突然抬头问:“好姐姐,如果我不小心在邬焱面前说漏嘴了,夫人好了后,会怪我吗?” —— 作者有话说:苍舒真的不菜,相反,她很强,上辈子快飞身的能是什么菜狗,这本不注重打脸,主要注重一些剧情情节。我只是不着重写她的强,因为我下手创造她这个人物时,她就是个别人不惹她她不会动手的这种性格,不爱挑事,非必要也不喜欢跟别人打交道。那个前面的九玄塔是伏笔,苍舒为什么打不过就是伏笔。 鼠鼠一般不出手,一出手就是大事。 最近这三天会更得少,有些累,然后回家要整理行李,我顺便整理一下情节,怕我后面心态不好开始乱写,我这个人就是有急的毛病。 第110章 她听不见她自己的声音了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说漏嘴?”侍女明显没反应过来苍舒话里的意思,停顿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问:“你说的是娘娘的事情?” 苍舒点了点头,仰着小脸期待地看着她。 她去扯了她的袖子。 侍女被这眼神盯地扯了下嘴角,但面上又蔓延上一些犹豫,她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毕竟她们都觉得这事不告诉小殿下是最好的选择。 想了想,侍女牵过苍舒的手,拉着她在小道上慢悠悠地走:“说漏嘴是不可避免的,而且娘娘心善,知道应该不会怪罪您,可是这是娘娘和小殿下的事,她不说自然有她的考量。” 苍舒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回答她的话。索性就将头低下,踢着小路中间的石头,将它们踢至两旁。 侍女叹了口气,知道小姑娘心里不快活,揉手安慰道:“你别担心了,娘娘还有王上在,会好的。我跟你说,自打娘娘进宫身体就这么差,但是每一次都会被王上从鬼门关拉回来,所以这次也一样。” “万一这次不一样呢?”苍舒抬起头,抽出自己的手,黑黢黢地眼神望向身旁的侍女。 她愣住,倏然一笑,用手拍了拍苍舒的肩膀:“怎么会,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的。” …… 苍舒回到邬焱行宫内时,天色已经很晚了。食物的香味钻入她的鼻腔,他坐在一张桌子前,撑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 直到听见门口的响动,他才抬起头,眼内划过一丝亮光,但又抑住,撇嘴问:“你去哪了?” “就随处逛了逛。”苍舒回答问题明显不走心,但她仍旧给面子的走上前,猛嗅了一口气。 “好香。”她夸赞道。 邬焱冷哼:“你要是再晚来一步,我就先吃了。” 他的表情明显不算好,但到底没问她什么,只是阴阳怪气说了这么一番话。 苍舒一脸懵:“难道你没有在等我吗?” “谁等你了!”邬焱脸颊泛上一些红,又怕苍舒看出什么,连忙将手从脑袋变化至脸颊,小声嘟囔,“傻子才会等你。” “好好好。”苍舒没兴趣跟他继续扯,只能依他,“你不是傻子,你没有在等我。” 邬焱将筷子一拍,斜她一眼,咬牙切齿喊道:“我吃饱了。” “你不吃一点了?”苍舒就算是在想事情也没耽误她吃,“吃这么少,长不了个子,你不是想长高吗?” 邬焱瞪了她一眼,又将筷子拿在手里,撕了个灵兽腿,在嘴里泄愤一样撕扯。 苍舒笑了笑,自己也拿着腿,学他样,开始大口大口地吃。 她也不在意什么形象,怎么开心就怎么来,吃得满手油腻,也依旧大口吃。 她实在是喜欢邬焱这副样子。 拥有少年人的明媚以及让自己开心的能力。 可他如果能一直都如此开心,那该多好。 但这只是幻境,只是一道可以回到过去的测试。 苍舒突然放下手中的腿,面目严肃地看向他。她的心里无端有着一股莫名的涩意,但尚且还能压制。 气氛突然安静了。 她在他疑惑地眼神下问:“邬焱,你就不想你阿娘吗?” 说起这个,邬焱原本嚣张明媚的气质瞬间耷拉下,像只落魄的丧家犬,可他又拾起自己的心情,努力掩饰自己的不开心。 他拨弄着桌布上复杂的花纹,说:“还好,阿娘有她的事情要忙,我也有我的事要忙,所以——” “骗人。” 苍舒打断他:“明明想得要死,为什么不去找她呢?” 邬焱皱着眉,紧紧握着手中的灵兽腿,声音干涩:“因为阿娘说,我是男子汉,男子汉才不会天天黏着她。” 他说了这一句,声音诡异地停顿,又在苍舒的目光下一字一句开口:“而且马上是我的生辰,我又长大一岁了,不能让阿娘笑话我。” 他说起这个时,眼内满是笑意,原先的沮丧不见,取而代之的,又是那抹明媚。 苍舒眨了眨眼。 她莫名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邬焱时候的样子。那个时候寒风萋萋,她离开了谢良青他们,独自一人行走在雪山之中。而在破庙内,他仰望月亮,将刀子剜在了手上,冷漠地看着血液流淌在那破木板上。 他当时是在想什么呢? 他当时看着月亮是在想什么呢? 苍舒叹了一口长长的郁气,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凝在他身上,却不显冷情。 她的眼底有着挣扎。 “邬焱啊…” 苍舒觉得有些事情他必须知道,毕竟时间可能真的不多了,可话到舌尖,这些字眼又莫名止住。 她睁大眼睛,只能听见眼前的少年挑眉说:“你叫我名字干嘛?” 苍舒:“……” “没事。” 看来,她进了他的秘境,只能按照原有的路线往下走。 华春生,究竟是想要干嘛。 第111章 另一种悲剧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苍舒冷静地思考了一下她不能说出话的原因。其一、华春生所要考验邬焱的命题,同她母亲有关。其二、这是一个关键点。 那华春生要考她什么? 她被华春生带入邬焱的幻境那就必然有他道理。苍舒不相信是她小时候的那些点,因为如果真是那些,她根本不需要加入邬焱的幻境。 那是她一个人的遭遇。 是她生命中的独白。 苍舒皱眉,眼见邬焱的眼神越来越疑惑,才开口接着说:“邬焱啊,我就是想说,你生辰快到了,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邬焱明显愣了愣,眼睛眨巴了好几下,才红着脸,冷硬开口道:“生辰礼物不应该都是以惊喜为主吗?” 苍舒挑眉:“有钱有心意那叫惊喜。” 邬焱立马意识到了她所说话的含义,反手倒了杯茶,用手指缓缓推向她:“我有钱,我只要你的心意就好了。” 他觉得他暗示的极为明显。只要她不敷衍他,他便都会喜欢。 苍舒觉得邬焱这话说的过分扎心,想了想,又将茶杯推回去,附带上解释:“可是很多心意都需要有钱才能准备。” 邬焱手顿住,抬头看她,他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可她的表情又极为真诚。 “也有心意不用钱。”邬焱将茶又推了回去,几乎咬牙切齿。 有的心意确实不用钱,只要有手艺就行了。 但是她只会弄刀耍剑,修门补洞。 “比如呢。”苍舒不想动脑子想这些,她对生辰没什么概念,毕竟这东西在她心里是可以不过的存在。 邬焱撇嘴:“你自己难道不会想吗?” 苍舒眼睛亮了亮,爽快地说:“那我刚刚想了一个。” 妖都人民都用花来表达对一个人的赞美,那她也可以送他花。就当是还了之前他送她一朵花的债。 本来她不说、不问还好,但她这么一说、一问,倒是让他有些迫切的想知道她会送他什么礼物。 可他要忍住。 他想要苍舒给他的惊喜,这个惊喜是需要特别的时间、日子才能有感觉。 邬焱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上了不少,原本的怨气在这段对话中彻底消散不见。 “多吃点。”邬焱端着架子,冷声说,“你瘦得跟什么一样,不知道的人以为我亏待你了。” 苍舒点点头,又像是不经意间问:“对了邬焱。你阿娘今年会来给你过生辰吗?” 邬焱:“当然会。” 他说这句话时,嘴角有个向上咧的弧度,就像是一只骄傲的小狗在炫耀他的战绩:“我的阿娘每一年都会为我过生辰。” “她会给我烧长寿面。”邬焱拿着筷子,撑着脑袋,虚虚地比划了一下,“只有一根面,而且一根面到底,阿娘跟我说,吃了那根面条,就会长寿。” “……” 苍舒挑了挑眉,没说话,但也浅浅地应了一句,算作是对他这句话的回应。 如果生辰是这种含义,她当然会觉得生辰有意义。 可她怕这次的生辰,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悲剧。 第112章 奇怪的一幕(1)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从屋子内出来,苍舒又恢复了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她在地上随意捡了一根树枝别在腰上,又用手指弹了弹,这才出了邬焱的寝宫往外走。 月上柳梢,湖面撒满了银白色的鱼鳞。寒风萋萋,将姑娘的发丝吹得往后扬。 她抬起眼。 这是邬焱寝宫外的湖水,而这湖水的对岸,坐着一位穿着白衣的少年。 他似乎并不讶异苍舒会在这么晚出来,在瞧见她的第一眼,便漾开笑,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苍舒没有过去的意思,站在对岸背手扬眉:“过去干嘛?我又不是什么聋子,你说话我能听得见。” “我身子不好,说话声音轻。”邬鹤在那儿开口,这声音随着风勉强吹入了她的耳朵。 确实是有些轻了,听得苍舒异常费劲。她没有与他周旋的心思,转身说:“我们不熟,没必要非聊这一遭。” 身后长时间没有出现声音,寂静的可怕。 直到他忽然说:“若是我要说姜窈的事情呢?” 苍舒脚步一顿,面色平静地转过身走到他身边,找了块能坐人的石头,也不嫌弃脏,大大咧咧地往这墩子上一坐。 邬鹤被她这一番行为逗得直笑:“你不是不过来吗?” “人是善变的。”苍舒拱着腿,一只手曲在膝盖上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拿着木枝在那儿把玩。 她不笑时极为冷漠,连带着一丝人情味都无。 邬鹤瞥了她一眼,没在乎她此刻的变化,放下了手中的鱼竿:“再说这件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何对姜窈如此上心呢?为何要乔装打扮混入她寝宫呢?你就不怕被我父皇发现,死于非命吗?” “这有三个了。”苍舒对他的态度有丝不喜欢,将树枝插在土地里后,她直言:“她好歹是你父皇的妻子,你说话不能客气一点?” “可我父皇只有一位妻子。”他的表情突然冷下来。 苍舒没答话,轻‘啧’了一声。 良久,她才说:“我猜你要说,你父皇的妻子只有你的母后,而你的母后死了。” 邬鹤眉紧皱,声音缓慢:“你怎么知道。” 苍舒:“……”问得好,话本里都这么写。 苍舒回答:“我猜的。” 她的态度有着说不上来的不走心,但她也确确实实是在认真听。邬鹤呼出一口气,没打算同苍舒计较,只继续说:“我是在十岁那年知道这件事的。” “我的母亲活泼单纯,邬焱的母妃温婉大方,她们是从小的玩伴,也是一起长大的亲姐妹。她们一同入宫,一同获得我父皇的青睐,感情也一直未变,甚至比起以前,进了宫后,反而更好了。” 他说完后看了苍舒一眼,再然后便一直盯着她,不曾挪动视线。 “但是我的母亲和邬焱的母妃都喜欢上了我的父皇,而我的父皇与我母亲两情相悦,这让我的母亲很纠结,她不忍失去邬焱母亲这个好姐妹,所以决定出宫。” 苍舒:“?” “然后呢。”苍舒咽下了心中的莫名其妙。 他回答:“然后没有然后了,我的母亲死了,被邬焱母亲害死的。原因是她觉得我母亲死了,我的父皇就会爱她了。” “太可笑了。”邬鹤笑得有些悲凉,但又问她:“你觉得,这可不可笑?” 苍舒点头:“可笑。” 她的表情毫无波动,也不知是否相信他的话。 “你不相信我?”邬鹤问,明显有些不可置信。 苍舒听了这话,只是从位置上起来,掸了掸衣裙:“也没有。只不过我觉得,你说得这些,跟我并没有关系,我就算相信你,能如何,不相信你,又能如何?” “也是。”邬鹤叹气,“毕竟如今,我的父皇确实是爱上了她,她也算如愿以偿。” 苍舒脚一顿,这次倒是没有转身,反而是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你恨她?”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苍舒只是随口一问。 邬鹤却摇了摇头:“看开了,没有小时候那么恨了,这些年她确实对我有所照顾。” 苍舒再次发出笑声,她转过身,迎着他的目光往回走,在将地上的树枝拔出挂在腰上后,再次离开。 邬鹤站起身问:“你要去她那里吗?” 他的眼神盯着苍舒的身影,看着她裙摆蹁跹,被她迈动的脚一下又一下地往前踢,就像是一只翩翩的蝴蝶一般。 又或者说是一只鸟扇动着翅膀,往外飞。 “你想多了。”苍舒朝后招了招手,懒洋洋地应道:“吃完饭,消消食,太撑了。” 特么的,猜这么准。他管她去哪里呢,他先照顾好自己再说吧。 第113章 奇怪的一幕(2)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怕邬鹤找人跟踪她,苍舒绕了妖宫整整一圈才来到姜窈的寝宫门口。 两位侍卫依旧尽职尽责地站立门前。他们刀尖杵在地上,以一种半靠刀把的姿势将身后的大门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上半部分的漆红色。 苍舒注意到,尽管是一点风声吹动草坪,都会引起二人的注意,就跟两方正在对战且势均力敌的灵兽一般,只要暴露出弱点,便会被另一只一击毙命。 不是,白天就算了,夜晚还这么集中,他们的原型是猫头鹰吗? 苍舒呼出一口气,脚步缓慢往后挪,在二人视线撇过来的前一刻,成功脱离危险范围。 正门走不了,那就爬墙。 苍舒抬头看着极高的红色墙面,感慨妖宫有钱的同时,心里不免又有些害怕。 倒不是害怕被侍卫发现,反而是害怕看见姜夫人躺在床上跟死人无两样。 可有些东西终究是要搞清楚。苍舒叹口气,熟练地撕下衣摆,顺手将衣摆围在自己的脸上,又借着前几次翻墙的经验,几步爬上了墙顶。 还挺简单。 秃溜的手指扒拉着墙面,指尖已然用力到泛白。她探出半个脑袋,先是观察了一番四周,见寝宫院子内无人在外,才放心的从墙顶跳下,借着冲击力滚至旁边的树丛。 又等了好一会儿,确认没人会往院内走后,苍舒终于起身,掸了掸衣服,悠然自得地走至门前,在门前戳了一个洞。 虽然这个行为属实是有些没礼貌,但是,好歹能保证她的安全。 很好,没人。 苍舒松了一口气,缓慢地推开面前的门,只开了一个缝隙,便从缝隙里钻了进去。 入目漆黑一片,只有银白色的月光照亮了屋内的摆设,她看见了白天的屏风,它依然在床榻前面摆着,只能隐隐约约瞧见另一边的状况。 苍舒突然就有些不敢往那儿走了。 可就在她心里百般纠结之时,屏风后突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带着缕缕秋风的愁思悲哀,朝她发问:“是谁?” 珠帘碰壁,床榻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咳嗽声,是有人穿着鞋子,擦地的声音。 苍舒忽地睁大眼,她的鼻中也在一瞬间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味,有些呛鼻,却又在从中夹杂着一抹极淡的花香。 愈发近了。 近到那姑娘擦着地、绕过屏风扶着墙壁,与她对上了眼。 猝不及防,却又像是预料之中。 好半晌,二人都未说话。苍舒的视线划过她袒露的锁骨,有抬头,只是看着她单薄的身躯,以及身上披得宽大衣裳。 那是她前几日穿得衣裳,那时候,她的衣服很合身,而如今,却有些松垮了。 许是苍舒的视线太过炙热,她拢了拢自己的衣裳,很无奈地笑了笑,注视她,说:“瘦了。” 这是她说得第一句话。 紧接着,她便又说了第二句话:“进宫这么久,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没人欺负我。 苍舒不知道该如何说,她只是一张开嘴,满心的话语便全部卡在她咽喉处。 明明在二人对视的第一眼,她以为姜窈会问她,‘你为什么会来’。而不是轻描淡写的一句‘瘦了’,和一句‘宫里有人欺负你吗’。 她的侧重点为什么不是前面的那句呢?这样她不会说不出话的,她会告诉她,她白天来过,看见你躺在床上,跟死人一样,有些不放心你,所以来看看你,想了解你的情况。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两句呢。 苍舒不明白,她只知道自己说不出话,或者准确点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其实在看到姜窈的那一刻,有很多的问题,可是现在,她一个也问不出来。 苍舒有些迷茫地低下头,连带着她的满头青丝一起。 姜窈叹口气,扶着墙走上前,用手拍了拍她的背脊,顺着她的筋骨,问:“怎么不说话?” 苍舒:“……” “夫人,我不知道该…”她的话稍稍停顿了一秒,才继续说,“该说什么。” 说她为何醒着吗? 苍舒问不出口。 “那你扶着我去桌子前好吗?”她提出提议,苍白的面色因为开心而泛出红润。等到苍舒将她扶到椅子上后,她又指着屏风后的床榻,道:“苍舒,能帮我将我枕头边上的荷包拿过来吗?” 苍舒摩挲了一下指尖,起身绕过屏风,将她只绣了一半的荷包拿在手上,递给了她。 “这是什么。”苍舒坐在姜窈的身边,跟以往在小院子内一样,窝在她身旁,看着她动作。 姜窈的针线活很好,听了这话,笑着回答道:“荷包。给阿焱的生辰礼物。” 她扶着桌子,推了个荷包上前给苍舒看。苍舒又指着她另一只手问:“那这个呢。” “这个?”她举了举手上还在绣的,将正面的花色朝向苍舒,刚要说话,面色便一凝,转过头极力地咳嗽,好一会儿,才又转过来笑着说,“这个是给你的。” “……” 她继续说:“这是给你的生辰礼物。” 苍舒忍不住道:“可我的生辰没到。”她根本没有生辰。 姜窈笑了,她的目光放在荷包上,月光莹莹打在她的侧脸,极其温婉:“那就当我提前给你。” 苍舒一怔,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整个人有些紧张局促起来。 她明白这句话的几重含义,可她不知道,她该展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都不够。可又为什么?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到最后,只能抬眸盯着她问:“夫人,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救了她,对她说那么一番话,又给她漂亮衣服,送她礼物,给她东西,关心她,担心她,照顾她。 可这是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苍舒想不明白,她期待姜窈能给她一个解释。 姜窈的手顿了顿,片刻抬头看她,目光中有一抹她看不懂的情绪:“苍舒,这样对你就算好了吗?” 她并没有对苍舒说一番大道理,也并没有揽下这些‘功劳’,仿佛这是她本应该做得一般。 “你这姑娘,太容易满足了。”姜窈低下头继续绣,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笑,她显然很高兴,可嘴上依旧在说,“哪有人只是收了套漂亮衣服,就说那人对她好的?你啊你,这样以后是会被骗的。” 说完这几句话,她又侧身开始咳嗽起来,颤抖的身躯,快窒息的声音,以及耸起来的脊梁无不体现她此刻痛苦的心情。 苍舒瞥向她耷在桌边的手,泛着白,已然用了力气抓握。 如果她不在呢? 她如若不在,她是不是会倒在地上呢? 第114章 你怎么知道不信命就不是你的命呢?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苍舒一时间有些怔愣,她撑着脑袋盯着那只手,目光有些黯淡。 盯了半晌,等姜窈缓过来,才小心翼翼问她:“夫人,我能问问你这病是怎么回事吗。” “小病。”她笑着瞧了苍舒一眼,不过到底面色苍白,连瞥人都有些有气无力,“我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 见苍舒抿了抿唇,一副想问又问不出口的模样,她轻叹一声,唇角不免又沾上一抹笑:“你白日是来过这里了?” 苍舒默不作声,但也算是默认。 姜窈又问,且问得直白:“你怕我死了?” 苍舒挑了挑眉,很轻地点了一下头。虽然她知道姜窈一定会死,但她也有私心。 如果、她是说如果、如果这只是一道关卡,那能不能送她一个完美通关的结局? “夫人,你会死吗?”苍舒将撑着脑袋的手重叠至桌上,微微曲背望着她。 姜窈失笑:“人会死,妖也会死,哪会有人有无穷无尽的寿命。这都是天注定的,苍舒。” 苍舒难得反驳了一嘴:“哪有什么天注定,夫人,我不信这些。我一路走过来,凭借的是自己,若是我信这些,我早就一蹶不振了。” 姜窈并未作出反驳,她只是将给邬焱的荷包拿在手上,又摊开她的手掌,将这荷包郑重地敲在她的手心。 “你帮我交给他吧。”她勾唇,“我可能走不开。” 姜窈的走不开并不是因为事情繁忙而走不开,而是因为她的身子实在不允许她有太多动作。 或许她也想,但她更怕被邬焱看出。 苍舒握紧手中的荷包:“我知道了。” “怎么这么不情不愿?”姜窈跟交代后事一样,只不过中途还会有几句打趣,“你就暂且代替一下我,等我好了,我再去替他补一碗长寿面。”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催促苍舒:“苍舒,今天已经很晚了。” 苍舒知道这是姜窈累了的征兆,自知待不了了,只能起身,先做告退。 她走至门口时,身后有人起身的声音,再然后是很温柔的一句话—— “苍舒,你不信命,可若是你的命就是不信命呢?” ——我不信命。 ——可你的命,万一就是不信命呢。 苍舒的脚步一顿,随即快步推开门往外走。她的步伐有些急促,边撕裙摆往鼻子里塞,边一路走跑,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她。 直至翻墙的声音再次响起,姜窈才收回盯着门框的视线,扶着桌子,摇摇晃晃地走向床榻。 夜色很凉,同命运一般。 …… 苍舒几乎是踉跄地跑回邬焱的寝宫,连续几天都未曾从自己的屋子内出来。 但凡有人叫她,她只会在里面懒懒地应一声,然后继续坐在床上,模拟着修炼的模样感受自己体内的金丹。 关卡对于她的修为封锁在逐渐的放宽。 直到邬焱生日的那一日,苍舒翻身从床上下来,掐了个诀清洁她身上的污渍,又将鼻子里塞的布条用灵力摧毁,才神清气爽地走推门走出,伸了个懒腰。 然后这懒腰才刚伸到一半,侧面便有一道声音传来,带着些嘲意和不在乎,冷哼着问她:“你很潇洒?连门都不出?” 苍舒:“?” 第115章 长寿面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邬焱今日算是好好打扮了一番。少年懒洋洋靠在门框上,手上倒是没同往常一般拿柄金坠子,反而是拿着一束狗尾巴草,在那儿别扭的将其倒腾。 一身玄金色斓袍,袖口纹着金丝,唇红齿白,又高傲又漫不经心,倒是有了几分雪银狼霸气的模样。 还挺帅,感觉他一下子长大了不少。 苍舒摸着下巴轻‘啧’一声,控制不住调侃他:“今天脸上涂了点东西?” 邬焱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反应过来后深吸一口气,淡声不跟她计较:“我是男的。” 苍舒扬眉:“我知道啊,但男的就不可以涂东西了?” “……” 邬焱觉得自己的脾气算好的了,但依旧被气得不轻,他压下眉,低喊了声苍舒的名字,才道:“今天是我的生辰。”今天是他生辰 能不能对他态度好一点,不逗他。 这是他想表达出的原意,可话说到嘴里,却又完全变了一个意思,像是他在仗势欺人,骄纵不讲理。 偏偏这时苍舒还特意柔下了眉眼,用温柔的、奇怪的眼神看他:“我知道今天是你生辰,所以你生什么闷气?” 邬焱只道:“我没生气。” 他转过身,将狗尾巴甩在地上,又上去踢了一脚,直到彻底不见,才又说:“这点小事才不值得我生气。但是、你下次若是想夸我,能不能换个词汇夸。” 他说完,又意味深长看了苍舒一眼,紧接着又跟侍女吩咐了一句,昂首挺胸的走了。 等他走后,侍女才走过来将她往屋里带,边亲热地揉她脸,边说着刚刚邬焱所吩咐的内容:“小苍舒,今天好歹是我们殿下的生日,你就不能将自己打扮的好看点吗?” 她热情地推搡,将柜子里的衣服拿出来在苍舒身上比划,抱怨道:“又长高了又长高了,这几天什么东西都没吃,怎么人还高了一大截。” 苍舒看了看,也没多少嫌弃,挑了一套绿色的衣裙,便将侍女推了出去,嘴里对她嚷嚷说,她自己会换。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刚刚不知道去哪儿的邬焱再次出现,抬眸冷冷看她。苍舒见不得他这样,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裳,便坐到他身边问:“你今天生辰打算怎么过呀?” “我不知道,以往都是我阿娘替我安排的。”他的声音有些低落,“她明明说过要来,结果却没来。” 邬焱能猜得出来姜窈不来是因为生病,但不知道她的病有多严重。 苍舒沉默了一会儿,片刻才开口缓和气氛:“没关系,你阿娘今年不陪你,我可以陪你。” “不就是过个生辰吗?瞧你委屈的,我给你安排。” 她没提起妖王,似乎知道提起来会更加不好。想了想,主动替他安排行程:“白天我给你烧一碗长寿面,晚上呢,我带你去城里逛。” “你没有我熟悉。”邬焱默默反驳。 苍舒摆摆手:“这跟熟不熟悉有什么关系。总之,你没我会玩。” 这倒是不否认,她这人成天看不到身影,连他邬焱都得从外人口中知道她的行踪。 她怎么不算会玩呢? 但邬焱有注意到她话中的另外一句:“你要给我烧长寿面?你烧得能吃吗?” 他一脸不相信的模样,但心情竟然肉眼可见的变好了许多。 邬焱有些期待。 “等着。”苍舒翻了个白眼,提起裙子往厨房赶。 这裙子呢短是短了些,但尺寸是丝毫没有不合适的地方。苍舒很瘦,瘦到应当用单薄两个字来形容她。 邬焱捏了捏拳头,又松开,随即放在自己脸颊边撑着。氛围一时平静,他脑中不免多出了许多思虑。最后实在是坐不住,站起身,匆匆往厨房赶去。 结果前脚刚准备踏入,便见苍舒端着碗从厨房内出来,奇怪地看他,问:“你是怕我给你下毒吗?” “没有。”邬焱的眉放平,最后视线缓缓放至她手中拿着的碗内。 能看得出,她的厨艺确实不怎么样,因为这一碗只是清水煮面,可能想着是他生辰,还给他好心窝了个蛋。 但他还是很喜欢。 这欢喜也不知是从哪儿冒上来的,一直到他坐在椅子上一点一点吃这根长寿面时,也只是增加,没有分毫减少。 他想,可能是今天生辰,所以他欢喜。 所以连这长寿面断了,他也没有任何沮丧,仍然欢喜。 第116章 牵手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面条本就软,不经意被他咬断后,掉入面汤,溅起汤水,点缀在石桌上。 他不在意的用筷子夹起,吸溜进嘴里,冷着一张脸问她:“这是你第一次烧面吗?” “怎么可能。”苍舒否认的及时,又反应过来,“哦,你是想说难吃是吧?难吃也给我咽下去。” 那些辟谷丹也难吃的要死,虽然有各种各样的口味,但她从来不花钱去买那种有口味的玩意儿,没办法,太穷了,而且那些口味也单一。 所以那个邬焱都能吃,她这加了各种调料的再不济也比辟谷丹要好吃些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邬焱察觉自己问得不对,改口道:“我想问的是,你第一次给别人烧吗?” 苍舒轻‘啧’一声,看着石桌上的汤渍,默默移远了一些:“对呀,我的劳动力很贵的,一般要收好多灵石。”她边说着,边指着桌上的汤点,说:“这个你自己擦。” 还没来得及收住笑的邬焱:“……” 他将剩余的半根面条快速塞入口中,命人将碗收了后,便用手怼着桌子,问她:“我吃好了,接下来干什么?” 邬焱的语气虽然冷淡,但面容上还是隐隐约约展现了他的期待。 小傲娇样。 苍舒站起身,拉住他的胳膊,笑了一声回答道:“不浪费时间,直接去玩。” “你——”邬焱被她突如其来的触碰给吓了一大跳。 玄金色衣袍与姑娘白皙的手相互映衬,可她拽得轻,只要他站起身稍稍挣脱她便会收手,从本质上说,她这个动作只是让他起来。 或许,等他起来后,她便会松手了。 邬焱盯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在起身的同时,突然强硬地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手死死摁在衣服上——很温热,心里也跟着满足了。 苍舒一愣,抬眸看他,就听见他耍无赖地说:“我们是好玩伴,拉个手怎么了?” 苍舒“?” “你觉得不妥?”邬焱的眼神突然变冷,但手上的动作依旧不减,甚至握得更紧。 苍舒扬眉,视线落在二人相触的手时,又一次沉默。她倒是不亏,反正她也要破无情道。 盯了会儿,她也不挣脱了,幽幽抬头说:“邬焱,小孩子就不要装霸道了。” “我也不能算是小孩子了。”他对于这个称呼明显不满,“我再过两年生辰,就能有王妃了。” “好,能有王妃。” 苍舒格外敷衍地应了一声,又觉得现在的他有些可怜,目光格外慈爱。 邬焱能看懂她眼里的意思。他气愤地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又将手放下,扯着她走出了寝宫。 二人往宫外走,途中遇到许多侍卫往里赶,不过他们没有很在意,越过这帮人直接出了宫。 宫外的空气明显要比宫内舒坦许多,苍舒深深吸了口气,忍不住咧开了嘴。 “你看起来很开心?”邬焱问。 苍舒:“……”有这么明显吗? 他嗤笑:“不要太明显了,整得我虐待你了一样。” 苍舒:“?” 第117章 贪心的愿望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邬焱几乎看一眼苍舒面上的表情,便能清楚地知道她在想什么。 见她望过来,他像是好不容易掌握了一次主权,忍不住想长出尾巴翘到天上:“反正我有没有虐待你你自己清楚。” 他又往前走,步伐轻快又带着雀跃,朝后催促她:“你再不跟上,就天黑了。” “……” 苍舒没理他前面一番话,倒是煞有其事地抬头看了看天空,随即一脸疑惑地挑了挑眉。 青天白日的,哪有这么快天黑。 但邬焱的步伐确实急匆匆,如同真害怕时间不够一般,往闹市里大步走。苍舒没办法,只能略过路边的景色,在后方跟。 这是邬焱第一次在外面过生辰,这让他觉得格外新奇。但凡遇见任何事物,他都会心情颇好的停下来瞧一瞧,不过他不买,一般只是拿起后便失去了兴趣。 这一逛便逛了大半时日。 天幕从青色逐渐转为昏黄,最后彻底变成黑暗。花灯一排又一排亮起,璀璨街市的景象,犹如一幅上好的丝绸画卷,被人轻轻一点,便缓慢滚动,展现在众人眼前。 市井生活场面一下子变得栩栩如生。穿着各式各样衣裳的妖兽嚎着嗓门在摊贩大口喝酒吃肉,漂亮的狐狸姑娘做了花环,将花环摆在地上的白布上,很快,便有其它姑娘靠近,纷纷试戴。 这其中,欢声笑语不断,那火红色的尾巴左右摇动,像是还未落幕的夕阳,被烈焰一层又一层地烧灼。 “这个糖人怎么卖?”苍舒突然停下了脚步,指着被油纸包装的橙黄色糖果,发出疑问。 那店家回答道:“一个灵石,可以挑图案。”他将袖子撩起,看起来就是一副技艺精湛的模样。 身后的邬焱大抵是知道苍舒要买,扯了扯她的袖子在身后悄悄问:“你喜欢?” 苍舒没回答他,反而是掏出一个灵石,对着店家说:“给我画只狗吧,要毛炸一点的。” 邬焱:“……” 邬焱倒是没联想到自己身上,他只知道自己未曾在苍舒面前展露过原型,所以只有一丝疑惑。 狗图案很快画好了,苍舒接过图案谢过店家,又将这糖人塞给了邬焱,嘱咐他,让他吃。 “我不喜欢吃糖。”邬焱拒绝,但也接过,乖巧拿在手上。 苍舒明显不信,随口答道:“生辰吃糖会开心,吃了糖,以后就少点难过,多点开心。” 她边走边想,又侧头补充了一句:“然后以后少生点气。” 邬焱不满嘟囔:“我也没有经常生气吧。” 苍舒觉得邬焱没有自知之明,但想起他之后的求死,又咽下了到嘴里的话,改为另一句:“反正寓意总归是好的,横竖都害不了你。” 邬焱勉为其难地舔了一口,果真弯了下眼睛。 他评价道:“还可以。” 苍舒收回看小摊的眼,抽空回望了他一眼。排排花灯下,他握着一根木棍,木棍上面是一只小狗图案的糖果,神情与他差不多,眼睛都是亮亮的。 苍舒忍不住笑了一下,她看着邬焱逐渐红起来的耳尖,和不自然的眼神,突然识趣地转过了目光。 正要继续往前走,就突然感觉他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拽住了她:“我想画画。” 苍舒回头看他。 他又看着江边的孔明灯说:“我还想放灯。”说完这句话,他又握紧了苍舒的衣角,避开了她的眼神,说:“你陪我。” 苍舒看着他握紧衣角的手,视线又转回他不自然却又坚定的眼上,悠哉说:“我当然会陪你。” 可她以为的陪是邬焱画,她在一旁嗑瓜子看风景的陪。谁知道邬焱说得陪,是二人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任由对面的老师傅细细用画笔描。 被人掌控的滋味不好受。苍舒连句吐槽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面无表情地垂着眼看着一个点。 不过幸好,这画画的时间并不长,老先生也将她面无表情的脸画成了笑脸。 邬焱很开心,他拿着这张完成的画笑得像是个孩子,极为雀跃。他指着苍舒的笑脸说:“第一次看见你笑成这样。” 其实她没笑,但她不敢说。 苍舒摸了摸下巴,不过倒是好心情地看了一眼:“也不看看我是谁。” 邬焱没跟她斗嘴,继续乐呵地说:“小的时候我跟我阿娘也画过。”他比了比自己当时的身高:“我当时就那么一点,我的阿娘揽着我,说等我以后长大了再跟我一起画一幅。” “现在这幅画在我的书房内,我把那幅画细心地卷了起来,锁在了我的百宝盒内。” “…你这么开心?”苍舒问。 他继续说,收画卷的手极为小心:“开心。我阿娘跟我说,要将美好的记忆牢牢锁起来。我将这些锁在画卷里,再锁进我的百宝盒里,这样就不会遗忘了,以后只要我看见画卷,我就能想起来那一天所有的美好。” 苍舒:“……” 苍舒被他这一句又一句诚恳的话给堵住了喉咙,说不出什么话来。最后,她扯了扯笑说:“早知道我也画一幅了。” “没事。”邬焱心情格外好,“我记忆你就够了。” 这话落下,他像是察觉到有什么不妥,稍稍抿了抿唇,又改口道:“不是。等下次,下次我们再画一幅。” 苍舒问:“你付钱吗?” 邬焱:“……” 邬焱咬牙切齿:“对。”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强迫她收下一样。 不对,这是什么鬼想法!!他才没有强迫她收下呢!! 虽说第一句是他的脱口而出。但在茫茫岁月里面,他不想她不记得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他自私地、强势地、想让她也能记得这一切。记忆有时候会骗人,会让她记不起所有美好的内容。但只要画下来,只要画下来,便不会忘了。 嗯,他只是想让她永远记得他。 毕竟,她是一只渴望自由、不喜束缚的青鸟,又或许,她是一缕清风,他抓不住。 “卖孔明灯的地方在哪儿啊?”苍舒走在一旁问他。 邬焱将画规整塞到储物戒内,没说话,只是大步走到前面带路。运气不错,到达卖灯的地方时,刚好还剩下最后两盏。 邬焱一并拿在手上,付了钱后,将另一只递给了苍舒,带着她来到了江边。 江边极为热闹,大概是妖兽一族开放的缘故,有些放完灯,便靠在一起你侬我侬,连尾巴都已经缠绕在了一起。 苍舒支棱灯时往周围看了一眼,见大部分妖兽都作出这动作,忍不住凑近邬焱问:“他们那是在干嘛?” 邬焱想了个妥善的语句形容:“表达爱意。” “一般男女双方感情上头、浓烈时,便会用勾尾巴来表达自己的情谊。”邬焱并不是什么都不懂,想了想,又吐出七个字:“简单的精神双修。” 苍舒:“……” 苍舒的表情有点木,跟被吓到了没什么两样。她想了想又举例:“那如果拿嘴巴咬了又算了什么。” 邬焱回答:“那就是复杂的精神双修。” 他突然像是想到什么,有些不爽地问:“你这么问难道你咬过?” 苍舒慌忙摆手:“没。” 邬焱半信半疑,但到底没多问,继续动手摆弄自己的孔明灯,等弄好时,苍舒也差不多弄好了。 “你将心愿写在上面。”邬焱指着灯道。 苍舒点点头,想了想,用灵力写了几行字。 ——愿亲朋好友能活得幸福,愿夫人能活得长久,愿我能一世逍遥。 ——即便是身处在滚滚红尘中,也能坚持做一个清醒的人。 ——即使是身处在天下人皆信命运时,能坚守自己的初心以及最初的理想。 ——最后,如果可以,希望苍舒能活得舒坦。是即便天下苍生,也能活得舒坦地舒坦。 最后一笔落下。 无情道无欲无求,她却将自己的愿望写满了一面又一面。 有些贪心了。 苍舒用灵力催生了火焰,率先将孔明灯放上了天空。淡淡的橙光与满是繁星的黑色帷幕映衬,她背着手,微抬起头,站在光芒内。 单薄的身躯,略微有些迷茫的眼神,以及唇角漫不经心的笑容。 她总是喜欢这样笑的。高兴时候如此笑,不高兴时也如此笑,仿佛这笑已经变成了她的一个标志。 苍舒啊苍舒,你属实是贪心了。 第118章 娘娘…娘娘亡了!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我看你写了很多。”邬焱将孔明灯放上天空后,便立马走上来与她并肩站立。他问,“你都写了什么?” 苍舒倒是没有那种说出来就不会灵的心理,她挑了几个开口道:“活得舒服,活得逍遥。” “听起来就是你的愿望。”邬焱年纪虽小,但许是生活在妖宫内,看得比普通人更深一些,“但总归有些不切实际。活得逍遥,活得舒服,看似简单,却是世间最难完成的。” “不过。”他停顿,觉得心口突然很难受,但又不在意地继续说,“我以为你足够逍遥。” 她无父无母,没有牵挂,只要人在哪儿,哪儿就会是她的家。这样的人在邬焱看来,其实已经算是逍遥了。 苍舒却摇摇头:“如果我真的逍遥,我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邬焱:“?”什么意思?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邬焱到底还是个小孩,没听懂她话的含义,又摁了摁心口,想了想才说:“苍舒,你是想游山玩水吗?” 苍舒不说话。 邬焱继续说,声音有些小心又带着一些哄:“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游山玩水。” 苍舒看他,又挑眉转眼。 见苍舒没有说话的意思。邬焱抿了抿唇,找出话题:“你不想知道我的愿望吗?” “什么愿望?”苍舒很给他面子。 邬焱掰着手指说:“我的第一个愿望是希望阿娘的身体可以越来越好。” 心脏停了一瞬。邬焱稍怔了怔,反应过来后继续说。 “第二个愿望是我希望我的父皇能多来看看我。” “第三个愿望是,”他像是花了很大力气才说出话,“苍舒,我想要一位王妃。” 他说这话时,视线是紧紧放在苍舒身上的。那里面盛满了繁星和灯火,又在她回望时,转过了头,看向了天空。 苍舒疑惑了一下:“你的年纪还没到吧。” 邬焱:“都说是想了。” “确实。”苍舒思考,“提早思考也有利于你。你既然这么说,应该是有喜欢的姑娘了?” 苍舒说话的语气很无所谓,无论邬焱暗示的再明显,都能成功将话题绕个圈,然后再也绕不回她的身上。 这让邬焱也拿不准她的态度。 但他知道,也能看出,她不喜欢他。 邬焱深吸一口气,尽管想清楚还是咬牙切齿问:“你没有其余想法吗?” “我该有什么吗?”苍舒面色很淡,又笑了下,试探说,“我提前恭喜你?”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邬焱再次深吸几口气,他不打算同苍舒计较,毕竟这女人确实没心没肺,指望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喜欢他,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应该多点耐心。 他相信,只要他的耐心上升,她总会被打动的。 所以她现在这副态度,没关系的。 邬焱想了想,打算换一个话题继续聊,最后只脱口而出一个“你——”便被从远处匆匆跑来的侍女给打断。 那侍女喘着气,灵力也有枯竭的现象,显然是找了许久,才找到他们。她的发丝沾染在脸上,面色苍白又惊恐。 二人同时转头望向她。 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苍舒几步上前,搀扶着她先问:“怎么了?这么着急?出什么事了?” 三连问。 整整三连问。 那侍女眼睛泛红,借着苍舒的手攀附起来,哭着吞吐说出了一句令人不可置信的话语。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娘娘…是娘娘。” 咯噔在二人心里响起。 邬焱的眼眶几乎是在一瞬间红了,他本皱着的眉变成了不可置信,几步踉跄地跑上来,问:“阿娘、阿娘怎么了?” 侍女哭着出声:“小殿下…娘娘…娘娘亡了!娘娘亡了!” “……” “……” 世界突然静了。 苍舒的手垂落,转身时,只看见邬焱给她留的背影。 为什么呢。 她还没将夫人的礼物给邬焱呢。 第119章 邬焱,我要你活着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妖都的天突然变了。天上的孔明灯随着狂风撕碎,只能摇摇晃晃地飘向远处,可唯独有两盏灯被吹灭了灯火,跌落在江上,浸在苍茫之中。 那是她和邬焱的两盏灯。 它们本应该同其它灯一样飞往远处,可却在中途湮灭,任由这大风吹落,像是在嘲笑他们二者的贪心。 苍舒不明白,可她不能表现,只是叹了口气,便整理好情绪搀扶起难受到倒地的侍女。问她:“你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那侍女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去哪儿?” “去,”苍舒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郊外。” 这天晚上,她采了许多花,直到手上再也捧不住,才遗憾地回了妖宫。她给了一路人,最后走到姜窈的寝宫附近,将手上最漂亮的几支倚靠在墙面上。 然后,她跪下磕了三个头。 又盯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去的路上,那个侍女泪眼婆娑地问她:“苍舒,你磕得疼吗?” 苍舒道:“不疼。”只是磕了三下,怎么会疼呢? 话说完的下一秒,带着茧子的手突然扶上她的额头,很轻很轻地揉了一下,余温将她冰凉的小脸捂得稍稍温热了些。侍女轻声说:“可是你的额头上流血了。” “……” 流血了。苍舒整个人猛地一怔,她的手准确无误地摸到了那道红色的疤痕,来来回回仔细地摸,一遍又一遍用灵力疗愈。 可最后,她只是垂下手,低下头,渐渐弯起了脊背。阵阵苦水在心中一层层漫延,如同稻穗被踩在地上,变成百里荒原。 苍舒忽而笑了,不知是在想些什么,竟然有些苍凉。 她的声音又轻又缓:“好姐姐。” “流血也不一定疼。但是我的命运…肯定会很疼。” 妖宫内到处是哭声,黑压压的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苍舒撑着自己的膝盖,感受着鼻子内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终是用手捏了一把,又直起自己的身子,看向侍女圆睁的眼,笑着拉上她的手。 “我是开玩笑的。” 苍舒安慰她,努力为额头上的伤疤找补:“我觉得这个疤很好看啊,衬得我很白。” 很白? 确实很白,甚至都有些苍白。 侍女只侧头看她,被她踉踉跄跄地拉着,连脚下的路也看不清,有时候差点摔倒,还是苍舒虚虚地扶上了一把。 她叹口气:“你被我吓到了吗?” 侍女摇头:“没有。”侍女不知道说什么,突然间就沉寂下来,最后,又补充道:“苍舒,你还小,你还有大好的青春可以去看风景,甚至可以去走出妖都,去瞧瞧修仙界的地盘,你还有很多时间,所以…以后别再说这样话了。” 她并没有从刚刚的景象缓过来。先前经历了夫人的事情,她的身心早就被摧残、疲劳的不行。 于是苍舒只能依着她:“好好好,以后不说了。”说完,又加大手的力气拉着侍女:“我们去寝宫内等邬焱。” 她歪着头说:“等他回家。” …… 邬焱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妖宫。在踏入院子之时,侍卫悲悯的眼神几乎如同海水一般侵蚀了他的骸骨。 房门是打开的。鲜血味也飘荡在空气中,那穿着红袍的男人站在门口,用冰冷的眼神望着他。 邬焱无暇管这些,他只撞过那男人,在离姜窈不到一米的距离时,猛地跪下,将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她的脸上。 姜窈死前应当是极为痛苦的。她的眉头皱得很深,唇没有一丝血色,苍白的面容上带着无尽的痛苦。 僵硬又冰冷。 邬焱在这一刻终于意识到,那个会将他揽在怀里、拍着他背脊笑的阿娘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那个会看着他笑、会督促他念书、告诉他很多大道理、教导他的阿娘永远也不在了。 “阿娘…阿娘…” 泪终于缓慢地划过了脸颊,邬焱将自己的脑袋埋在姜窈的脖颈旁,双手死死揽着她的脖颈,像是要将她刻在自己的身体里。 对于年纪小的邬焱来说,姜窈给予了他所有的温柔。她是一位极好的母亲,虽深处于宫中,却不同于其它嫔妃。她并不会让他去妖王、也就是他的父皇面前展示自己所习得了什么,去为她争宠。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行为,反而会像一位平常的母亲一般,在他累时拥他,困时给他讲故事。她很坚强,甚至可以说,将爱全给了他。 他想。 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人会像阿娘一样爱着他了。 他再也没有娘了。 他再也没有家了。 “把他拉出去。”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邬焱身后响起,充斥着威严让人忍不住颤抖。随着这话音的落下,身后的人将邬焱拉起,无视他的挣扎,将他硬生生地从姜窈身边拉走。 邬焱的眼眶还红着,跟血流下一般,死死瞪着那身穿红衣的男人。他哑着声音问:“父皇…就一点都不伤心吗?” 妖王挑了挑眉,冰冷的目光扫过他的脸,缓缓答道:“当然伤心。” 他还乐意回答邬焱,甚至可以说是具有耐心。 邬焱笑了。 他问:“能让我亲手葬了阿娘吗?” 妖王冷漠回答:“再说。”他的语气开始不耐烦起来,最后让侍卫将邬焱送回寝宫内。 当天晚上,邬焱便生起了病,他整张小脸通红,在睡梦中叫着‘阿娘’二字。 迷迷糊糊间,他的阿娘好像活了过来,身穿着花裙子,头顶戴着许多簪子,满脸温柔地笑,顺手便将他牢牢抱在怀里。 她的怀抱极其温暖,那双手好似真的落在了他的背脊,同小时候一般,哼着他所熟悉的歌谣。 邬焱一句话也没说,手牢牢扯住她的衣裙,像是生怕她逃走。 他说:“阿娘,你等着我。” “……”人影似乎顿了顿,紧接着,她用手抚摸着他的脑袋,拍着他的背脊,最后,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她蹭了蹭他,说:“阿焱,阿娘要你好好活着。” ——邬焱,我要你好好活着。 “活得灿烂,活得潇洒。” ——活得灿烂,活得潇洒。看许多风景,结交许多侠士,然后在日落时分,拿着一壶酒,与志同道合的朋友喝得面红耳赤,满面欢喜。 第120章 苍舒,我也想保护你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第二天初晓,白光乍现,柳叶拂窗,鸟声啼叫。空气中萦绕着一股食物的香气,姑娘的说话声从敞开的窗户中流进。 下一刻,门从屋内被推开,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穿着青黄衣裳的小姑娘将脚支棱挂在石凳上,双腿蹬地笔直,双颊明晃流着笑。她的笑颜极好看,眉眼弯弯的、黑发亦垂落在肩旁,衬得皮肤雪白,红痕鲜艳。 她微侧过头,见邬焱站在门口,立马抬手朝他招了招,声音跟黄鹂鸟似地唤他:“邬焱,快过来用早膳。” 邬焱没动,仍是在门口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双眼麻木地盯着苍舒的身影。再然后,他走上前,坐在她的身边,笔直又板正。 苍舒见此,抿了抿唇,思考了一会儿,将荷包拿在手上,起身塞到了他的怀里。 二人什么都没说,却又默契地知晓是为何事。 好一会儿,邬焱突然问她,声音哑得不像话:“苍舒,昨天晚上是你吗?” 苍舒知道他问得是什么事,但也没想过他会问得这么直接。一时哑然,片刻又一脸正色地说:“干嘛这么在意这个。” 邬焱盯着她,没回答这句话,而是又换了另一个问题:“你的额头上怎么多了红痕?是昨天晚上…我不在时…被人欺负了吗?” 他现在就像是一朵掐水的芙蓉,半点‘苦难’都能勾起他心中的悲哀。苍舒许久未言,只是反手摸了摸额头上的痕迹,撇着嘴思考该如何回答,良久,咧嘴笑了笑。 “我其实没事。” 邬焱道:“可昨天没有。” “画的。” “骗人。” 邬焱吸了吸鼻子,低下脑袋,声音明显低沉了许多:“你们都喜欢瞒着我,自以为是为我好,从来就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告诉我就有这么难吗?我是会闹吗?我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这真是为我好吗?” “阿娘是如此!你也是如此!我就这么让你们不放心吗?干什么都瞒着我?!都要抛弃我呢?” 他喃喃地重复,整个人像陷入了可怕的梦魇,周身环绕着一股黑气,细细感应之下,连灵力都开始暴动。 糟糕,是心魔出现的征兆,这特么是自寻死路啊。 苍舒急得半死,连忙皱着眉摁住他手,在输入灵力的同时,又气不过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这熊孩子一把。 “我不说因为我自己也搞不清楚这是怎么来的,我甚至也不知道这东西它为什么来。”苍舒又拧了他一把,“你阿娘不告诉你自然有她的苦衷,我虽然不知道她为何瞒你,但她一定是想让你的童年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邬焱一怔,忙抬头看她,紧接着,他忽而勾过她的脖子,将苍舒往怀里一带。熟悉的香气争先恐后漫入他的鼻腔,他靠在她肩膀,侧着靠,唇轻轻贴在她冰凉的脖颈。 这距离极近了。近到她能听见他的心跳声。 人在清醒时和不清醒时表达的情感不一样。一个内敛、一个外泄。苍舒有些不自然地抱住邬焱,学着昨天晚上的样子,拍了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邬焱道:“你的温度和昨天晚上阿娘的温度是一模一样的。” 他眷恋地抱紧,像是一只被人抛弃的小狗,可怜兮兮地乞求主人的怜惜:“我以后可以常抱你吗?” 苍舒没有犹豫:“可以。” “你能不离开我吗?”他又问。 苍舒抿唇,难得用了个不确定的词汇:“应该可以。但没有一个人会一直陪着一个人。” “不过,我尽量吧。”苍舒揉了揉他的脑袋,似乎喜欢极了这样地揉感,“我会陪着你结交很多朋友,也会陪你寻找真相,尽管,这是一条很长的路。” 他没说话,可能代表着默认,但却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之后的几天,邬焱简直是将她当成了救命稻草,除了偶尔会跑出寝宫去找那位妖王,其它时间几乎都与她粘在一起。 苍舒也不嫌弃他,闲暇时,还会拿根树枝耍上几招教他练剑。他也不觉得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只会在身旁陪着她,学着她挽出剑花。 他不过问她的秘密。对她的一切都极为信任。苍舒也不问他与他父皇的事,只等他自己同她说。 只是他会比平时出去的更加频繁,身上偶尔还会显现一些难看的伤痕,有时候是整个指甲都脱落,或是脸被打得青紫。 苍舒自然知晓这些是什么痕迹。她问他:“谁弄的?” 他不说话,只是喜欢抱着她,明明身上疼得要死,也要颤抖着身躯抱她,对她说:“今天父皇还是不愿意见我。” 苍舒挑眉,声音平静,用手摁了他的伤口:“所以这伤口是谁弄的?” 邬焱笑着问她:“你是要去帮我报仇吗?”他咧着嘴角又说,“你这样会让我感觉我自己很没有用。” “……” 苍舒沉默了会儿,问他:“那你有还手吗?” “当然。”邬焱点点头,“我现在打不过他们,可我之后,一定打得过他们。” 他说这话时,又抱住她,苍舒想了想,没挣脱。 她对他很纵容:“我就不能出手吗?” “不能。”邬焱松开手,明明面容被打得青紫,却仍然能感受出他的笑意,很夺目的笑,比平时都要好看上一些。 他认真说:“我不想让你为我担心,我也不想让你做这些。我也想保护你。” 想法很好。 但她是剑客,而剑客的剑是不能停的。 见他这么说。苍舒只能妥协,但也只是嘴上说说。在邬焱再次出寝宫时,苍舒便捡了根树枝,悄悄地跟在了身后。 他并不能发现她。毕竟苍舒在这短短几天内,实力质一般飞升,甚至比起往日来说,她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不过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她金光灿灿的金丹,变成了透明色。 “……”就很怪,但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苍舒抹了一把脸,坐在树上看他跪在妖王殿外,足足跪了一个下午,才会起身扶着腿而走。 他似乎是缓了一会儿,弯着自己稚嫩的脊背,微微颤动。 再然后,他又缓缓往远处走。 夕阳快落下了,苍舒揪了根草咬在嘴里。仔细想想,这算是她第一次正式地去注意他行走的背影。 稚嫩又顽强,如同岩石壁上的草。 苍舒思绪飘远了一些:她啊,以前只看过师兄的,也只看过公门菱的。如今,又多了个他。 不过这念头还没往外再延伸延伸,便被另一道声音给打断,耳畔内,是恶毒的话—— “邬焱啊邬焱,你阿娘就是个妖女!” 第121章 怎么还不睡?看见你,我怎么睡?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几块大石头找准了角度击打他的胸口和膝盖,看着就很疼,即便苍舒坐在有点距离的树上,都能听见邬焱的闷哼声以及石头落在地上的声响。 苍舒顿了顿,换了个姿势继续看,只不过眉紧紧皱着,面色愈发冷。 那儿的声音还在继续—— “跟他废什么话!如今他阿娘死了!也不能天天跟我们神气了!我还真以为他阿娘有多受宠呢!结果连下葬都不愿意给她下葬!” “我的母妃就是因为那妖女才整日郁郁寡欢!如今他阿娘死了,这是喜事一件!” “对!这是喜事!” 周围欢呼,看邬焱的目光带着狠厉。见他怒视他们一众人,这几人甚至相视一笑,语气嘲讽又轻蔑:“你打不过我们的,我们都已筑基,你一人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么多?” “再说了,你不是还有个关系好的小婢女?那婢女长得也好看,跟你阿娘一样长得都一副祸水样,哈…你要是敢还手,我们改明儿就把她堵在哪儿——” “闭嘴!”邬焱打断几人的话,强撑着身子环视众人。 他们这一连串话恶毒又急促,带着明晃晃的欲望和兴奋,刺得他耳膜生疼,连带着神经都跳动起来。 那几人又笑:“你能拿我们怎么样呢?你阿娘生前庇护你,如今她死了,我看她还怎么庇护你!”其中一人说完,挥着手大喊道:“打!都给我打他!” “……” 尖锐的骂声与拳拳抵肉的声响,再接着,是几人的对抗。灵力杂乱,兽声荡漾,侍卫听到声响赶了过来,强制将几人分开。 苍舒最后看了一眼,跳下树,回了寝宫内。邬焱这人自尊心极强,若是她贸然出去,那他定会沉默寡言好些时日。 有侍女见她回来的如此早,好奇地问她:“小苍舒,今个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你不是去找殿下了吗?” 苍舒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边小口抿着,边答道:“没找到,索性就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那侍女不疑有他,又自顾自地干起了自己的事情,径直出了寝宫,独留她一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 天色逐渐晚了,月亮在天空的晚霞薄雾中已然显露了身影。再然后,寝宫的大门被推开,邬焱扶着墙从外面走进。 苍舒瞥了他一眼,将挂着的腿从另一只板凳上卸下,起身过去,背着手转溜的打量他。 她同往日一样问:“今天又是谁?” 邬焱低头不自在地回答:“同往日一样的人。” 苍舒挑了挑眉,倒没想过他如此实诚。于是她拽过他的手,将他拉至屋内后,又摁着他的肩膀,将他摁在床上。 “……” 邬焱不明白地看她。明明是在自己寝宫,但他动作却更加拘束起来,仿佛他面前站着的不是什么良家姑娘,而是下一秒就要强抢强卖的‘烈女’。 “这次打赢了吗?”苍舒环着胸来回走,目光不曾移动半分。 邬焱瞥眼不看她,咽了咽口水,又点了点头:“快打赢了。” “快打赢就是没打赢。”苍舒说,“你把衣服脱了。” 邬焱:“?” 他似乎没听清她的诉求,又不确定地问她:“你刚刚说什么?” 苍舒耐心地重复:“我叫你把衣服脱了。” 邬焱的脸立马爬上了红色,即便上面有血痕,也不耽误他因为害羞而涨红脸:“我是男子。哪有在别人面前乱脱衣服的?” 苍舒挑眉:“我都没不好意思,你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你不害羞——”邬焱依旧想说些什么却被苍舒打断:“我看过不少男人,不差你一个了。” 邬焱:“?” “什么意思?”邬焱边问,边紧拽着衣服,只不过有些松,看着有妥协的意味。 苍舒笑道:“我的意思是,不差你一个,而且我只是给你上药。” “我知道你要给我上药、不是…我不是说这个。”邬焱的面色由涨红变为铁青,他紧皱眉问,“你还看过谁的?” 他确定,苍舒只跟他在一起过,所以她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去看他人。 苍舒走上前,好心解释道:“书里面。”她边扯着邬焱的衣服,边说:“你还记得之前在书阁的时候吗?就那个时候,我看的书,里面挺多的。” 邬焱:“……” 邬焱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当时苍舒不让他看,并告诫他只有长大了才能看的场景。 他开始疑惑:“这种事情干什么告诉我?你当时不是不告诉我吗?” 苍舒手一顿,扯了他半边衣服,无视他的害臊,答道:“你这不是长大了吗。” 人的成长往往需要一个契机。而这个契机又有极大可能是为苦难,其中便包括了亲人离世。 这对邬焱来说是一道打击,亦是成长。虽然说,没有在苦难中、挫折中成长的道理,但这是“拔苗助长”的一种方式。 而这种方式,仅仅只需要一个瞬间,便能完成最快的蜕变。 邬焱将‘长大’二字放在舌尖反复细细琢磨,最后突然叹了口气,紧紧握住了苍舒的手。他又不确定问:“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的吧。”苍舒自己也不知道,但这样的答案却让邬焱展开了笑颜。 他倏然说:“真好。”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以前我常见你离我而去的背影,好像在我的世界里,你从来对我只有背影。但是如今,你却常常跑向我。” “苍舒,我没有阿娘了。” “不过幸好有你在,不然我一定不会是如今的模样。” 他会感觉生活无望,会麻木地数日子,甚至会随着阿娘一同去。 他想,真好。除了阿娘,还有人爱他。 苍舒摸了摸他的脑袋:“哪有幸好我在的。你感谢我,我也感谢你。”她给他上好药后,便将他衣服拉起,让他自己穿好,顺道拍了拍他的背:“行了,药上好了,你早点睡吧。” “你晚上有事?”邬焱疑惑问。 苍舒转过身,调侃他:“我赶着回去看书,你要跟我一起吗?” 邬焱:“……” 邬焱的眼睛跟牛一样瞪她,黑黢黢的眼睛充斥复杂,半晌,他憋出来一句:“你少看点,你还小,看这些…不好。” 这话说出来怪别扭的,毕竟二人的年龄属实差不了多少。 但她没有说任何‘不’字。 只是步伐一顿,朝后摆了摆手,笑着道:“我知道了。” “如果你不开心就找我,我虽然没什么话能安慰你,但是好歹有个人能倾诉。”她站在门口又说,只留下一个背影。 大门关上,‘吱呀’声在寂寥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耳。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细雨。 苍舒听着雨声打在瓦上,下意识扶着杆朝外伸出了手接那丝丝缕缕。 长身玉立,如同雪中之鹤。 身后的窗不知何时开了,有人倚靠在窗前,痴痴看她叹息。 再然后,她转过身,与他四目相对。 她问:“怎么还不睡?” 他笑着道:“看见你了,当然睡不着了。” 第122章 没事、快出去了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对于爬墙这个业务,苍舒现在是要多熟悉就有多熟悉。 在几下爬至墙的另一面后,苍舒掸了掸自己浑身的污渍,才轻功跃起,接连跳过树,开始大致摸索皇宫的地形。 这次出来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了,天本还早时,她是有意在那个时间点出发的,但是恰好,外面下起了雨,又恰好,邬焱从床上爬起看她。 于是她迫不得已,稍稍磨了点时间,在确认邬焱确实睡了后,才爬墙出了寝宫。 其实她可以走大门的,但是她给忘了,下意识就爬了墙。 不过没关系。 苍舒抹了把脸,扶着树枝朝宫内看去。人还未睡,屋内还亮着灯,牌匾也对的上号。 苍舒小心翼翼地跃过了墙,随手沾了点泥土,撕了块衣料,便在上画起了图案。 她的速度极快,手几乎快成了残影,让人琢磨不清。片刻后,大功告成。 “簌——”的一声。 风声撕裂苍穹,苍舒飞跃至门口侍卫的身后,在二人发现的前一秒,将符咒贴至他们的背后。 时间停滞,大概是有一秒钟,肉体砸在地上的声音才响起。屋内有人好奇,稚嫩的童声朝外面喊:“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无人回应。 于是那道声音便随着步伐愈发近起来:“怎么没人回话!?你们都活得——” 金丹的灵力肆虐,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堪堪卡在咽喉处,再然后,‘咚’地一声,他便倒在地上,闭了眼睛。 苍舒推开门,恶狠狠地往他身上踢了几脚,又将他屋里值钱的宝贝搜刮后,才走出了屋,去往了下一个人的地点。 没办法,自己的崽子只能自己护。 …… 来来回回了好几个地方,苍舒觉得打的差不多了,才收手去了主殿。 白天的时候跟侍女打听过,姜窈的尸体一直是由妖王掌管,到现在还没有下葬。若是妖王真爱姜窈,她倒是还会猜想可能是他不舍得。 可是显而易见,妖王对姜窈可能并没有爱这一种情感。那么这一举动就有些遭人猜忌了。 是什么缘由呢? 苍舒绕过侍卫,小心翼翼地绕到主殿后方,又在窗户后戳了个洞,才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眼睛贴了上去。 屋内没人,可灯还亮着。 苍舒轻‘啧’一声,心想着这屋内别有洞天,说不定哪儿有个机关,能打开这屋内的密室。 不过她也没想着冒险一探,思索了片刻,转身翻过了墙,回了寝宫。 接下来的几天,苍舒每日晚上都会去主殿探个究竟,有几次差点被发现,但也能化险为夷。只不过,邬焱看她的眼神愈发怪异起来。 直到一日,他从外面走进屋,还未等苍舒上前,便满脸复杂地问:“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苍舒疑惑:“什么问题?” 邬焱问道:“那几人是你打得吗?” 近些日子这几人也没找过他麻烦,听说是被人打了,倒在床上起不来。 实在是太巧,邬焱思来想去觉得不对劲,最后怀疑到了苍舒身上。 苍舒也没打算瞒着,见他问,也答道:“对。看那几人不爽,便顺手打了。” 邬焱沉默。 他缓步走上前,最后站直在苍舒的身前,伸出手弹了弹她的额头,忍不住轻笑骂她—— “苍舒,你怎么这么笨呢。” 苍舒:“?” 苍舒被这么一骂,整个人顿时无语起来:“干什么,干什么,怎么没大没小的。我打他们跟你没关系,纯粹是不喜欢他们那张嘴。” “他们那几张嘴和手就是用来祸害人的,我只是替你父皇教训教训他们罢了。” 苍舒叽叽歪歪地说了一大堆,最后冷笑一声,抱臂想要坐到椅子上。 可谁知身后人却不让她走,在她转过身的一刹那,便突然从背后将她抱住。 他说:“苍舒,等我葬完我的阿娘,我们就走吧。” 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开开心心地过完一生。 苍舒:“……” 确实,等葬完姜窈,也差不多能通关了。 “松手。”苍舒拍了拍邬焱的手,好言劝他。 他摇了摇头,反问她:“你难道很嫌弃吗?” “……那倒也没有。”苍舒否认。 邬焱松了口气,很规矩地抱着她,又像是想到什么,松开手,退后一步,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个荷包,塞到了她的手里。 苍舒低下脑袋,摊开手掌,看着静静躺在掌心的铃兰花荷包——先前的针脚极为别致,之后的针脚就有些粗糙,混合着看,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苍舒看着发问:“这个荷包是你从夫人那里拿来的吗?我上次看她好像才绣了一半。” 邬焱点了点头:“对。” 他又说:“她绣了一半,我绣了另一半。” 苍舒摸了摸那凸线的荷包,沉默了一会儿,忽而咧开嘴笑话他:“我说呢,夫人绣得如此好看,怎么可能会在之后绣成如此模样。” 她记得,姜窈是个绣错都要重绣的姑娘。 苍舒微微一怔,忽而想到姜窈死了的事实,立马捂住逐渐痒起来的鼻子,快速地撕下布塞进鼻腔里。 快了,快了,快出去了。 虽是这么想,但苍舒从未想过通关的机会会来的如此快,快到令她根本反应不过来。 第123章 出第二关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姜窈死后的第十日,邬焱寝宫的树木变成了枯黄的色彩,它们坠在枝头,只需要轻轻一推便会成堆成堆的掉落。 路过寝宫的侍女挨着头轻声嘟囔,声音透过红墙飘到苍舒耳内。 先是一堆无关紧要的琐事,再然后话题逐渐向邬焱靠拢,声音也愈发轻,像是在讨论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不过也确实,自从姜窈死后,宫内便谣言四起,有的人说‘妖王不爱姜窈,对于邬焱也极度厌弃,所以不肯让姜窈投胎转世’也有人说‘妖王是舍不得姜窈,才迟迟不肯给姜窈下葬,而邬焱作为姜窈的儿子,自是不忍看到母亲如此,所以恳求’。 两种说法都各有道理,而作为主人公之一的邬焱,自然是没人敢在人家的寝宫外大声嚷嚷,毕竟若是被当事人听见,那是要掉脑袋。 苍舒抬手将盖在脸上的书本拉下一个角,竖起耳朵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先是有人说:“你今天看见小殿下了没?我今天去路过殿前时,好像没见小殿下跪在殿前了,你知道去哪了不?” “不知道。”这次出声的人换了一个,“不过我看小殿下今天早上确实是朝主殿的方向去了。” “那真是奇怪了…难不成是在寝宫内?可是今天中午有姐妹也只见到小苍舒一人啊…” 疑惑的声音随着脚步渐行渐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邬焱不在主殿外?可她早上明明看着他走出了寝宫,他不去那儿还会去哪儿? 难不成是出事了? 苍舒脑子乱乱的,无数想法在此刻犹如灵气弹爆炸般叫嚣,炸得她嗡嗡难受。她抬手将脸上的书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翻身跃起,大步朝外离开。 其实先前的答案并不算难寻,对于邬焱是否出事也就只有两种可能性。 ——而现在,出事的可能性明显要大一些。 苍舒出了寝宫,按照记忆在宫道上来回绕,在瞧见不远处的建筑物时,才放慢了脚步,躲到了墙后。 主殿门口的兵力明显要强上许多,一眼望去少说就有几百个,其实力大多为金丹。 也不是打不过。 苍舒探出半个脑袋,隐匿着自己身上的气息,心中琢磨着办法。再然后,她从墙后走出,整理起衣服,一副好脾气的模样走上前,给最前方守门的侍卫塞了块灵石。 抱歉,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好方法。 “站岗应该挺累的吧?”其它侍卫明显不注意她,苍舒拿袖子挡住了自己的动作,开始自己语言上的安慰及套话。 侍卫不为所动,瞥了她一眼,将灵石塞还到她手上。 苍舒握紧拳头,再接再厉:“我只是想向你打听一点事情,在我们修仙界,两个灵石打听事情,已经是顶天价格了。” 她乱说的,打听事情一般都是几百灵石。 不过她是穷鬼,所以她说几个灵石就是灵石。 侍卫皱了皱眉,在苍舒将两个灵石塞过来的那一刻,问:“有点少…算了,你要打听什么事情?” 他边说着,边将两个灵石拿在手上,又用牙齿咬了咬,确认是真的后,才塞入自己的袋子内。 苍舒直接说:“邬焱去哪了?他今天没来吗?” “就这事?”那侍卫的眼神突然变得危险,上下打量了她后,惊呼,“哦,你是小殿下寝宫内的——” “对。”苍舒打断他,“先不说这个,我就想问问你他今天来了没?” 侍卫摇摇头:“今天小殿下没来,可能是放弃了。” 他又说:“小殿下这个决定做得挺正确的,至少没再白费力气了。” 苍舒愣了愣,还未笑着同他感谢,主殿的大门便从内拉开——那男人穿着一身红衣,脖颈处围了一圈毛领,面色苍白,一头黑发披散,唇色嫣红。 苍舒皱了皱眉,连话都没说,便匆匆鞠躬道别了侍卫。她背过身往墙后赶,路上,又顺手掐了灵诀隐匿气息。 她不敢保证妖王发现不了她,毕竟他是实力元婴的大能,在他眼里,她可能就像是一只可以随时被掐死的蝼蚁。 苍舒默默屏气,像是一只壁虎紧贴在墙面上。直到余光内出现那抹火红,她才扶着墙面喘了口气。 他走得很急,像是有什么迫切的事情。苍舒目光平静地看着妖王的背影,再然后,视线转移,偏向主殿之内。 一片昏暗。 犹如这天一般,明明只是一会儿,便有了暗下去的趋势。苍舒看着看着,手指不自觉地发力,指尖逐渐亦泛起了白色。 ‘别犹豫了,趁他不在,赶快动身去一探究竟,你不是想知道答案吗!快进去看看啊!’ 心里有道声音极力的催促她,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又冒出:‘你不管邬焱了吗?真相重要还是邬焱重要?’ 另一道声音立马出来反驳:‘邬焱可以之后找,可是接近真相,接近夫人的真相可能只有这一次了!’ ‘不会的不会的!这次完肯定还会有下次!现在邬焱指不定在哪里呢,他可能就等着你呢!’ ‘他万一现在已经回宫了呢?!’ “……” 两道声音同时消散,苍舒揉了揉太阳穴,从墙后缓慢踱步而出。紧接着,她调动全身灵力,飞速跃至主殿后方,绕过几人视线,翻身进入了室内。 屋内的陈设极为华丽,入眼处几乎摆满了瓷器,富丽堂皇。中央还摆了个屏风,上面有着位女子,细看相貌同姜窈还有点相似,不过不是她。 苍舒挑了挑眉,在屏风附近绕了一圈,了然后,才将视线挪开,摸着下巴在室内来来回回走动。 空气中的血气愈发明显。 苍舒的目光落在桌案之下,盯了好半晌。再然后,她走至桌案前,坐到妖王平日里坐得位置上,低头查看摆放的物品。 极为普通的物件,苍舒摸索了一番,随即抬起头看向那道画着女子的屏风。 看来这屏风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信息了。苍舒撑着脑袋思索了片刻,黑黢黢的眼睛平静地扫过屏风的各个角落,试图从上面找出一些线索。 正看得入迷,屁股下的地板便突如其来地开始松动。苍舒顿了一秒,连忙往地上使劲地跺了跺。 下一秒,“咚——”的一声。 垫子松动,苍舒还未反应过来,便进入了另一个空间内。 “……” 哦,原来这机关是个时间装置。 要不是她嫌累往那儿坐,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密室的入口,该说不说,妖王确实挺聪明的。 苍舒摔得屁股疼,她睁着眼往顶上瞧了片刻,思考着妖王每天是以什么姿势从顶上摔下来。 如果跟她一样的话,那屁股上应该会有一个淤青了吧? 诶、不对不对!特么的,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苍舒甩了甩脑袋,试图甩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她揉着屁股从地上站起,抬头看着面前的隧道,并不算暗两处的明火用得是极为奢侈的夜明珠。 无风,血气极浓。 苍舒扶着墙一步一步往里走,像是拨开一层一层的迷雾,往真相走近。 再然后,面前忽地明亮起来,水流声响彻在她耳畔,与此同时,苍舒停住了向前走的步伐。 黑雾缭绕,盘旋在洞穴的四周,而在黑雾之下有着两张极大的冰床,上面躺着两位女子,一位穿着白衣,面色苍白而又干瘪,另一位穿着红衣,唇色鲜红,面色红润。 但这是两个死人,并且是相貌极为相似的死人。苍舒注意到,她们的底下有一个极大的符咒阵,且二人双手交叠,碗间有鲜血流淌,由干瘪的女子向红润的女子,只不过传输的速度极为缓慢。 如若她没猜错,这是上古邪术、被封禁的邪术——还生咒。 至于为何是禁术,那自然是有它的道理。它不同于普通的咒法,只要使用得好,便没有什么副作用,它是无论你画符画得有多好,条件也依旧摆在那儿。 它需要用活人催动,且是有血脉的活人。 不是、妖王、他是怎么搞来这东西的?他怎么搞的这东西?! 这东西是上古禁术!而且不会符箓的根本画不来这玩意儿!!他是怎么会的!? 苍舒心一颤。 她控制不住地想走过去切断双方联系,但刚走一步,仅仅只有这一步,便被妖王所设的屏障拦住,硬生生地被挡在外面。 “叮——” 清脆的声音在一瞬间环绕于这片空间之内,周围的石头发出阵阵颤鸣,荡出的音波化为波浪将她包围在其中。 “!!!”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苍舒猛地瞪大眼睛,以极快的速度跃至密室之外。她根本无暇管其它的事物,一股脑地往自己嘴里塞丹药,边塞边跑回寝宫,想要带着邬焱赶紧逃。 她想告诉他:你父亲丧尽天良,拿你阿娘的命换另一个女人的命,你赶紧逃!逃得远远的! 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身后的宫殿骤然爆出骇人的光芒,只是一个眨眼,身前身后的建筑便化为了废墟。余波横扫在空气中,树木拦腰斩断,最后湮灭化为尘埃。 苍舒转过头。 瞳孔内,滔天的剑势撕裂了苍穹,那身着火红衣袍的男人站在虚空,寒风吹动他的身影,而他只是冷眼看着她,朝她伸出了手。 “砰——” 苍舒眨了眨眼,视野由虚无转为清明,无数画面如同碎片一般碎在她的面前,她试图伸手去抓,可这些碎片却跟星辰一般流泻在她指尖。 身旁有声音嘲笑:“啧,这第二关,你是出来最慢的那个人。” —— 邬焱去哪里了之后会在不知道哪里冒出来解释,这里主要由苍舒视角写喽。 老样子,晚点修 第124章 如若我要你们毁掉自身修为呢?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在这话说完后,周遭人毫不犹豫地笑出声,苍舒没管他们,缓慢地眨了眨眼,紧接着抬起自己的手,低头仔仔细细地翻看起来。 她还活着,她没死。 迟来的欣喜一股脑涌入苍舒的心头。在刚刚那短短的一刹那,她想了许多许多,倒也不是害怕,反而是想着大不了与妖王同归于尽。 然后再次睁眼时,她便已经出了第二关,回到了熟悉的秘境之中—— 黑压压的天空,绿得发乌的叶子,以及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和潮湿的泥土。 苍舒咧开嘴,余光瞥见早已苏醒的邬焱,才放心的从地上站起,抖了抖袍子。 “怎么少了些人?”苍舒不顾刚刚众人的嘲笑,坦然自若地问。 场地内还剩下四人,除却邬焱。 灵霄宫的那位弟子大概是最早出来的,闻言嗤笑道:“当然是入魔死了,你以为谁的运气都跟你一样好吗?” 他又轻声嘟囔,语气里满满都是不服气:“明明看着快要淘汰了,结果硬生生被你又闯了出来。” 当时的情景任谁看了都觉得她会爆体而亡。也不知她是遇见了什么样的第二关,让她浑身冒着都冒着黑气,开始颤抖。 “下次你可能运气就没这么好了。”那弟子开始叫嚣,“符师传承是我的。” “……”苍舒挑了挑眉,懒得跟他计较,只朝他笑了声,拱手说:“道友未免也太自信了,你同我私下说,我自然双手祝贺道友,但——” 苍舒说着看了一圈周围,叹口气,一副为他着想的模样继续说:“但是这儿不止道友一人想要符师的传承,你这么说,是将其它道友放到了哪里?” “你!”那弟子愤怒指她,拿出自己的武器就要攻击。 苍舒波澜不惊,拱手善意提醒:“道友,我不叫你,我叫李舒。” “……” 灵霄宫的弟子显然被气得不轻,刚要继续说话,就被虚空之上的声音给截胡。 “秘境之中,莫要争吵。”华春生的声音极为温柔,可细听,却又有些严肃。 只开头说过一句话的方驰安立马出声问:“敢问我们还有多少关卡?” 谁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关,但在每一道关卡都极为凶险。 华春生回答:“差最后一关。” 这回答一出,在场人都松了口气。但随即而来的,便是最后一个问题:“既然传承只有一人,那剩余未夺得传承的人,会死吗?” 这个问题是为在场人最关心的问题。先前他们见了华春生的残暴,所以一直焦愁到现在。 如果只有一人能活下来,那最后那人会是谁?又是以什么方式决出这人的呢? 华春生笑了,他笑了好一会儿,自顾自地问:“你们怕死吗?” 无人回答他的问题,大家都装出一副很忙碌的模样。 他的声音换了个方向,对准苍舒问:“你怕死吗?” 苍舒:“……”这问题问得,谁不怕死呢?不是,大家都怕死,干嘛就问她啊?! 苍舒想了想,上前一步,背手说:“主要是现在还没玩够,等玩够了,可能就不怕了。” 华春生这次笑得更大声了一点:“那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次不会死,谁都不会死。” 他继续说:“接下来的这一关非常简单,你们现在都是我的传承备选人。” 这话说完,众人脸上流露笑意,连带远处趴着的邬焱,也摇晃着站起身,慢慢走到了苍舒身边,用身体拱了拱她。 苍舒往旁走了一步。就听见华春生继续说:“符师传承,说好得也好得,说难得也是难得。所以…如果我需要你们毁掉自身所有的修为,从零修炼起,你们可愿意?” “……?” 无人回答,方驰安皱着眉站出:“凭什么要我们废掉我们修炼了这么长时间的修为?” 大家都好不容易修炼到筑基巅峰,哪是说不要就不要的?若是将自身的修为废了,那跟废人有什么区别呢? 而且,就算是传承了符师,也不可能一夕之间就将符师吃得透彻。少说也要个几十年。 而他们呢?而他们还要在几十年重新修炼,并且在修炼途中分心去炼符师。 不是!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华春生平静开口道:“让你们废掉修为,是怕你们所修的功法会与符师的功法起冲突。你们可知,一旦起了冲突,重则会走火入魔,经脉寸断,爆体而亡,轻则变成痴儿,这辈子只能成为废人,浑浑噩噩度过余生,连重新修炼的机会也没有。” 舍弃与得到。在获得什么东西前,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 “我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考虑,时间一到,希望你们能给我答案。” 说完,声音逐渐散去,青白的虚空好似从未有人来过的痕迹,干净的像是一张没有污渍的白纸。 华春生走了。而众人心中的角逐才刚刚开始。 苍舒环视一周,见他们都皱着眉,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找了块空地,撂袍一坐。 紧接着,她的目光对上邬焱黑黢黢的眸子。盯了好一会儿,突然撑着脑袋拍了拍旁边的座位,说:“来,过来坐。” 她的语气有着一股说不上的无所谓 懒洋洋的,带着些钩子和笑意。可偏偏她又确确实实没有表情。 瘆得慌。 邬焱:“……”他又不是有意要瞒她的! 邬焱的步伐开始磨蹭,眼里犹豫不决,可钻在毛发中的耳朵却动了动,逐渐染上了粉红,跟烈日晚霞一般。 他小声叫了叫,表达的意思大概是自己不是有意瞒她。 “……”谁要找他算账了。苍舒怀着逗他的心思又说:“现在的身份,我抱你过来,可有些不方便了。” “但你要是不过来坐着呢——” 话还未说完,他便跑到她身边,将尾巴往她腰上一缠,整个脑袋埋在了她的怀里。 “……”苍舒下意识摸了摸他的脑袋,反应过来后,又收回手问:“你最后去哪了?” 在第十天时,他究竟是去了哪里? 第125章 不是,符师都这么没情商吗!?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 这段问话不自觉的将他的记忆拉回了那间破败的屋子。当时为白日,可天色莫名极暗,他仰头是四四方方的天地,低头是手里的荷包,以及被泪水打湿加深的绣花。 再然后,是他默念要活下去,要保护苍舒,要站在苍舒前面的几个誓言。 所以,这些令人羞涩的话他该怎么用平静的说出来? 好吧,他可能根本说不出来。 邬焱并没有答话,他只是深沉地看着苍舒,然后用自己的尾巴刮着她的手,努力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 苍舒见他不说话且满脸哀思的模样,挑了挑眉,又哼笑道:“不说话也行,你别忘了我的五十万灵石就行。” 邬焱:“……”不是啊!这女人看不出来他在悲伤吗!? 她能不能不要打乱他好不容易营造出的氛围啊! “你们考虑好了吗?”时间很快就到了,虚空之上的声音再次显现,与之伴随的,还有一道极淡极淡的影子。 有人先行走出来一步,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前辈,如果修符师,之前的功法一定要废除吗?” 华春生的声音依旧温柔,他答道:“对,这是为了你们的性命着想,所以我现在给你们选择。要知道即便是试选,也有成为废人的可能性。” 那人听闻,又沉思起来,随后皱着眉拱手低头说:“那前辈,我要退出,这符师传承我不要了。” “你居然甘心吗?经历了这么多生死关卡,说不定符师人选是你呢?”华春生顿了顿,随后笑道。 那人说:“我确实不甘心,但我同样不甘心我二十几年来的努力,很抱歉,我并不想用我现有的去换一个未知的结果。” “那真是可惜了。” 那道虚影笑着摇了摇头,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并没有什么意外。再然后,他挥了挥手,一道光影笼罩在那人身躯,眨眼间,消失不见。 不敢冒险并不是说明他不够勇敢,而是他衡量过两者对于自己的价值。 直到灵霄宫的弟子也走上前,拱手向华春生表明了自己的意思。华春生自然也没有挽留,潇洒挥袖,将他送出了这扇门。 “你们二人确定要留下来?”华春生说着,目光又放在底下的邬焱上,“还有你这头小狼,也确定要留下来?” 不,他才不是为了传承来的。 邬焱听闻立马摇了摇头。华春生见此,了然笑道:“看来你是为了陪这位李公子。” 邬焱点头。 “那既如此,你们二人各上前一步,等会,我将用神识侵入你们二位的识海以及筋脉,检测你们的筋骨境界及武学天赋。千万不要抵御我的闯入,我已死多年,掌握不好力度,若你们抵御,成为了废人,我可不会管。” 他说着,将手率先放至在方驰安的额头上,嘴里喃喃有词:“修苍生道……筋骨上乘…天赋还算顶尖…初入金丹。” 他的话一顿,随即睁开眼,面容复杂:“你的体内有符师血脉。” 符师血脉不乏为修炼符师的最佳血脉,跟天赋挂钩,这血脉意味着他得到传承,入门符师会比别人快上许多。 不出所料,十几年,应当就能掌握符师画符的火候。 方驰安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听见华春生这么说,忙解释道:“家母生前曾是一名符师,虽然是外门弟子,但也修炼多年。” “原来如此。”华春生点了点头。 但苍舒根本不慌。 她联想起老头给她留的话,以及额头上的红痕,上前一步催促道:“什么时候该轮到我,你先看看我的天赋再和他叙旧也不迟啊。” “小丫头,别急,这不就来了。”华春生被这叫嚷声给吸引,最后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好久,才缓慢走过来,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 额心的红痕愈发明显,璀璨的像是一滴血流在上方,比滚滚岩浆都要耀眼几分。 他缓慢说道:“无情道…筋骨顶尖…天赋顶尖…” 华春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只是皱紧眉看着面前的苍舒,良久才叹了口气。 “我上次看你时,你已然让我惊讶,这次看你,你竟让我更加惊讶。” 苍舒连忙又走近几步问:“能告诉我为何惊讶吗?” 华春生笑,用仅仅只有两人的声音问她:“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我想先问问你,如若你重新练剑,你会选择修什么道?” 苍舒根本没有犹豫,直接说:“逍遥道。” “为何?” “我的名字。”苍舒咧嘴,“活得舒服,可不就是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华春生绕着圈子想了想,在想到她的名字时,像是忍不住,叹出一口郁气:“你这说法,倒是让人觉得心疼。” 什么意思?什么叫让人心疼?她怎么就让人心疼了? 苍舒还想问,但他却先抽身在她几米之外,缓慢说道:“我已选好了符师传承的人选。” 方驰安没听见二人的答话,自信满满地问:“敢问前辈,这传承之人是我们其中的哪一位?” “李舒。”华春生答道,“她比你让我更加震惊。” “为什么?”方驰安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敛去,他的眉目逐渐冰冷起来,携带着不甘心地怒火,向虚空上的人质问:“明明我有符师血脉,可为什么是她?” 问得好。 苍舒她也不明白,她也想知道为什么会是她。虽说那老头跟她这么说,让她来这儿,就好像知道她会得到一样,但是她实在是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知道?即便是算也需要付出代价吧?毕竟她的前路可不好算! 华春生答道:“你的母亲为外门弟子,这虽在此世珍稀,但不足够让我将传承给你。如果没有她,我可能确实会给你,但如今不一样,她在。” 苍舒:“……” 不是,搞什么,草了,这波仇恨直接给她一波拉满了!不是啊!不是啊!符师都这么没有情商吗?! 他是真不怕她等会前脚还没踏出去,脑袋就被削了。 第126章 天道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华春生是个动作极为迅速的人。方驰安狰狞着面容,还没问出口,就被他挥袖送出了这扇门,只留下她和邬焱二人。 秘境内一片沉默,但凡是有一点动静,都会在这不正常的寂静中无限放大。 “刚刚我还欠你一个问题的答案。”虚空上的人影愈发清晰凝实,连带着声音都变得有力,“苍舒,我现在可以回答你。”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又停顿在邬焱身上,随即温尔一笑,手指着他说:“不过这位小公子不可听。” 苍舒咧了咧嘴:“你跟他说没用,这地方就这么点,你声音那么大,他想不听见都难。” “没礼貌。”华春生笑骂。 苍舒觉得自己有些焦躁,但依旧平静答道:“我只是说了一个客观事实。” 话刚说完,身边的邬焱便用尾巴刮了刮她的腰,示意她别说话。再然后,他自主地走到一角,背过身,给自己设了一道屏障。 他将自己的感官给屏蔽了。简单来说,他现在不光没有听觉,可能连触觉视觉都没有了。 苍舒摸了摸鼻子,随即抬头吊儿郎当地喊:“现在呢?你可以说了吗?” 华春生的表情在她这句话落下的同时,突然变得复杂,跟刚刚她说完她名字一样,眼内有着许多摸不清的情绪,再然后,他缓缓说—— “苍舒,你的身上,不知在何时,多了一丝天道的气息。” “……” ‘天道’是什么,苍舒脑子里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概念,若要让她好好说的话,大概就是类似于老天爷一样的东西。 不过她以前从来不信这玩意儿,即便她重生回来,她都对这东西不太相信,毕竟在修仙界,大家都是只想着修炼飞升,去往更高的位置,从来不会往别的方面去想。 举个例子,如果她的世界是一本书,而天道、老天爷是写书的人,她作为一本被写在书里的人物,根本不会去试想自己是一本书里的人,也不会觉得自己存在的世界是一本书。 毕竟这个想法过于荒谬。 而苍舒以前也是这个想法。 直到那日,姜窈对她说了一句话,让她有些稍稍感触。她想,如果按照姜窈那么说,那大家不都是被操控的傀儡了? 那她还有自己的思想吗?那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被操控的吗?那她做这些都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再深入一点,她现在所想的,所思考的是不是也是被操控的呢? 不不不,这太可笑了,不然怎么想,都是一个闭环。 苍舒收了思绪,表情倒是没有任何反常。她问:“前辈,我能问问,在你的理解里,天道是什么?” “……” “神。”华春生说,“掌管一切秩序的神。” 他的表情温柔又带着茫然:“世间万物皆有命数和秩序,不然便不会有卦师。所以这就是天道,掌管一切的神。” “而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 苍舒:“……” “你是怎么感受到的?”苍舒不解。 他道:“人死时,走马观花,一切又一切会重新浮现在你面前,就跟虚空镜一样,有人将你的事迹记录,而你是第三视角。在那时,我偶然感受到了天道的力量。” “跟你身上浮现的这一丝,一模一样。” —— 今天先更这一点,我得去整理一下接下来的,马上就是越见安专场了,跟师兄也该见个面了,小邬也该见一见。 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懂这个意思,苍舒就是觉得,这个世界上会有人信命,也会有人不信命,这都是正常的,但大家不会去纠结这个问题,日子该过还是继续过,因为这是一个未知,大家都不确定,没见过。但当有个人坦白的告诉她,你就是这样的命数,那她就开始想了,我修无情道是命数,我干什么都是命数,包括我接下来的每个动作都是命数,那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再比喻一下,这个世界是本书,写书的人是天道,而苍舒反应过来,我不跳出这本书我就会和我的命数一模一样,那她就要让自己跳出这本书——自我意识觉醒了。 晚点修,最近有点忙 第127章 她忽然不惧怕死了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时间有很长一段的静默,再然后是苍舒下意识抬手抚摸自己的额头。在这短短的时刻内,她恍惚间想到了许多许多。 她无父无母,从小受到欺凌,十三岁时进入灵山派,本以为会同大家一般成为外门弟子,需要成功通过对比试炼,才能进入内门,可她独独被无情剑主卞道一所看中,进入被誉为天下第一剑的门下,成为他唯二的弟子。 之后她修炼之路平顺,专心修无情道,两百岁成功飞升,被雷劈死,然后,她重生。 确实,她所有的一切都太顺利了,像是有人在前面给她铺好了路,让她安心往上走一般。 而如有苦难,这苦难也会被解决,又或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 苍舒咧嘴笑了下,忽觉得有些没意思,便抬头看着虚空问:“前辈,所以你选择我,是因为我身上有天道的气息吗?” 华春生叹口气,答案模棱两可:“是也不是。” 他继续说:“你的天赋实在是好,且在画符的天赋上比我更甚,这点我无法否认,而且,你捡到过我的书。” 二人的缘分早在苍舒捡到那本书时就已注定,她天生就是符师的这块料,这点谁也否认不了。 苍舒:“……?” “那是你的书?”苍舒从空间中拿出,将这本书捧在手上。 谁知这书封刚露面,本古朴的书页便泛起金光,像是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主人,自动飞到了虚空上的人手里。 “对。”他爱抚地翻了翻,叹口气说道:“这是我许久以前写的,在符师灭门时,我便将它先扔了出去。” 他沉默地看了苍舒一会儿,与她对视了好半晌,突然发话说:“你站过来。” 苍舒乖乖站过去。 他又道:“跪下。” 这两个字他说得极为用力,苍舒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撂开衣袍,潇洒一跪。 她所跪不是其它,用得是拜师的跪法,郑重而后严肃。华春生勾起唇轻笑了声,赞叹道:“你的悟性可真高。” 苍舒调侃:“弟子拿了您的书籍,说明本就与您有缘,而如今您要将传承给我,我叫你一声师父,您本就应得。” “好,好,好。”他笑着摇头,脸上满是欣慰。 再然后,他的手慢慢地抚上她的发顶,缓慢地打圈。金光漾在她的周边,舒服的灵力通向她的四肢,如同被阳光沐浴一般,毛孔都逐渐被打开。 体内的金丹的愈发透明,最终直接湮灭消失,苍舒闭着眼睛,感受着躯体内的变化,听着华春生在她耳畔的声音:“孩子,我曾听说,无情道是世间最为强大的道,无情无欲,却爱万物,这与天道,也就是所谓的神的意义极为相像。” “书上曾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所以这对你或许不是件坏事,但也不是件好事。我不知道你如何理解,又或是接下来该如何走,但我刚刚替你短暂地算过一卦。去这秘境的出口,那里有座城市,说不定,你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我如今将传承给你,便也是快彻底消散,不过你不用太伤心难过。我这残魂早就该消散了,活了这么久,我已知足。” “但,在彻底消散前,我需要你帮我一件事。天下符卦本为一家,后来符卦分开,才有符师、卦师这么一说。符师能画这世间一切,所拥有的力量极为强大,卦师能算尽这世上一切,能知晓所有的一切,但后来符师被灭,卦师也所剩无几,所以,我想要你找出符师被灭的真相。” “你能不能答应我。”他问。 “……”苍舒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好。”他笑,“那就睡吧,等一觉醒来,便差不多了…” 周围的灵力逐渐变弱,他的声音也变得轻起来。风停了,结界破了,树亦在时间下缓慢的枯萎,直至变成枯黄,落了满地的树叶。 苍舒也不知是过了几日,虽睁不开眼睛,但她的意识极为清醒,她能听见邬焱对着她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也能感受到他将她半搂在怀里,用尾巴勾着她。 也或是拿尾巴尖勾她的手。 “……” 不过苍舒无暇管他这些小动作。她想着华春生对她说得话,又走马观花一般看了遍自己的遭遇。 天道?天道?天道的气息? 天道用规则束缚世界,自己则同样被束缚。她想修逍遥道,那么她身上有天道的气息,代表了什么呢? 她会成为天道吗?不不不,不可能,这个想法太过荒谬。而且就算她想成为,抱着希翼成为,那师父说她会为了天下苍生而死又是什么意思? 苍舒想不明白。 但她发现,她忽然不惧怕死了。 特么的,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啊! —— 苍舒的劫是被温暖后是否怕死,邬焱的劫是被救赎后是否求死。 苍舒在看见姜窈被妖王所害时,当时想得不是自己一个人逃,而是想找到邬焱,带他一起,这会有死的可能,但她没去思考。 邬焱呢,则是为苍舒活。他的支柱,精神支柱,从阿娘变成了苍舒。 第128章 四目相对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人一辈子,所惧怕的用几字概括,无非是穷、生、死、生不如死。其中穷生恶、生生苦、生不如死便是折磨,算下来,死倒是最不用惧怕的一种。 苍舒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万物凋零的景象,可与之相反的是,凋零后阳光灿烂,每一缕光线都像是真丝一般,密密麻麻铺成被子,朦胧而又柔和。视线内,光晕逐渐变为一道模糊人影,与之伴随的,是邬焱焦急的神色以及声音。 “你怎么不说话?傻了?”邬焱并未觉得抱着她有什么不妥,只是皱着眉问她,“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还可以。”苍舒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和腿,然后挣脱他的怀抱起身,闭眼感受了一下周遭灵力的浮动。 此次传承之后,她的五感比之前更加敏锐,识海里也多出了一本闪着金光的书,只是她的丹田内,再无金丹。 说不清此时此刻是什么心情,苍舒满脸复杂地看了看自己的丹田,边看边用脚撵着地下的枯叶,半晌,她突然抬头问:“邬焱,你怎么选择变回人形了?” 邬焱:“?” 不是!她说话怎么还是这么气人啊!!这个女人到底是要干嘛!! “我们雪银狼一族,本就不喜变为原形。”邬焱解释道,“我当时变回原形是迫不得已。” 苍舒满脸真挚夸赞道:“你原形其实很好看。” 邬焱脸一红,又立马扭过头道:“用你说,我本来就好看。” 他想了想,又转过头,小心翼翼看苍舒一眼,也夸赞她:“你也好看。” “德行。”苍舒哼笑一声,转过身,徒手用灵力画了一面水潭,对着水潭照起了镜子。 变形丹的功效早在她昏迷时就完全失灵了。苍舒整理了一下衣领,才从空间内拿出一颗丹药,塞进自己的嘴里。 等一切准备就绪,她挥袖散去灵力,目光看向邬焱,对他说:“走吧,出去了。” …… 她们这一扇门是消散最迟的一扇,有人早已散去,也有人蹲在门口,试图看里面人的热闹。 公门菱盘腿坐在广场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扔着丹药,将丹药抛至口中。 要说苍舒是站没站相的代表,那公门菱便是坐没坐相的代表。她们二人除了性格相似,其余都是互补。 “公门菱,你确定那人真的是苍舒?”韩影守在门旁,忍不住提醒道,“你们可要想清楚,苍舒这么抠的人,根本不会拿灵石去买男人的装束。” 二人:“……” 哇喔。 他真的好了解苍舒喔。 公门菱还是没忍住替苍舒发声:“她虽然抠,但不至于抠到连一件衣服都要省。” “那她那些短了一截还在继续穿得衣服是什么?”韩影立马反驳。 公门菱回答道:“那不是还能穿,又不是上身短了一截。” “……”韩影沉默。他倒不是不想等,只是在这儿等了有太多的时日,让他原本还算相信的心开始渐渐动摇。 若是一两日也就算了,这么多天,万一真正的苍舒早已经领先他们不知道多少了呢? 韩影有些心烦地转过身看那擦着不离剑的谢良青,突然问:“谢良青,你也觉得那是苍舒吗?” 谢良青淡淡开口:“是。” 他的视线未曾从剑上离开,白色的布浸泡着酒液,在那银白色的剑身上缓缓摩挲:“我对于动物,有过目不忘的本领,那条狗与我在赌坊门口看见的一模一样。” “当时明明是被女子所抱,怎么会突然变成了一位男子。”谢良青又说,但说这话时,他放下了剑,也闭上了眼睛,语气听得出来,带有隐忍,“而且那是赌坊。” “苍舒,她好赌。”她是一个赌徒。 这话刚说完,那扇玄色的大门便泛出了涟漪,黑色的气息从门内透露,阳光在广场上拉出一道线。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看过去。 一位身着玄金色衣袍的公子从门内走了出来,桃花眼,高马尾,面容俊俏又带有少年的侠气。 谢良青将剑尖杵在地上,挑了挑眉。 “……” 很熟悉的感觉,但他始终想不起来在哪儿同这位公子见过。按道理来说,若是这公子真是这模样,他应该会有印象。 是谁?他是谁? 第129章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那人,”谢良青抬了抬头,示意公门菱和韩影往那儿看,“你们有印象吗?” 远处的少年目光异常凶狠,在同他对视的几秒里,敌意不断从眼眸深处涌现,活像是怕他夺他的东西一般。 怕他夺什么?他和他又不认识! 身边的公门菱适时地吹了个口哨,盯着那少年,接着他的话道:“有印象,我当然有印象。” 谢良青闻言,目光立马看向她,语气终于有丝不平淡:“听起来你像是记得是在什么时候?” 公门菱笑道:“也不能这么说,长得好看的我都有印象。” 谢良青:“……” 谢良青默默闭上眼睛,随即便将杵在地上的不离神剑给收置在剑鞘内。 紧接着,他抬步走上前,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稳妥,可远处少年依旧凶神恶煞地盯着他,手甚至已经放在了腰际,作出一副备战的姿态。 他明明不认识这少年,他怎么会有如此强的敌意? 但谢良青并不回避,他甚至坦然对上那少年的视线,继续往前走。二人继续对视,莫名的威压刺的周围人都投来好奇的视线,如同波涛击打岩石,激起白色的沫点,散在果冻似的海面。 他说不清心中是如何滋味,只觉得闷地说不出话,跟窒息了一般。 这是从前没有的感觉。 “邬焱,你干嘛。” 身后忽地传来清脆的声音,带着些许男性的阳刚又带着一些女性的柔和,直直地传入他的耳内。 “……” 熟悉的声线让谢良青顿住了步伐,连同远处的二人一起,怔愣住身形。 “咚、咚、咚——”,每一下的震动如同惊雷,让几人都微微睁大了眼睛。 谢良青离得最近,他能准确看见这少年转头后,忽然温柔的面容,以及侧身的故意遮挡。 他的声音传入谢良青的耳内,那只手也顺其自然地牵住了那清秀公子的手:“你管我要干嘛。你求求我,我就告诉你我要干嘛。” “……”那道声音的主人倒是没有多恼怒,反而不紧不慢地答话:“莫名其妙。” 只有四字。 邬焱咧开嘴笑了笑,手拽得更紧了一些,言语里甚至带有一些暗示:“你说话好凶。” “我记得你在第二关对我可温柔了。不仅给我煮面,还将我抱在怀里。” 他的眼睛极亮,像是一只见人就炫耀的小狗,漂亮极了。苍舒对此,只觉得莫名其妙。 可邬焱不管,他继续道:“你就不能再对我温柔一些吗?就像上次一样?” “……” 她将手放在邬焱的额头上,皱着眉,又将手背放在她自己的额头上,试了下温度:“你也没发烧生病啊,怎么今天怪怪的。” 邬焱:“……” “我平日跟这也没差。”邬焱憋着气,小拇指勾着她的小拇指,边揉捏,边展露笑颜:“就是想你一直陪着我。” 苍舒一脸莫名其妙,但一想起姜窈,便也好声好气哄他:“我当然会一直陪着你。” “一辈子吗?”他问。 “那——” “苍舒。” 邬焱的话还没说,不远处便传来一道平静而又严肃的声音。熟悉的声线传入苍舒的耳内,莫名的压迫感生生压在她的背脊上。 像是被雨水打压的花朵,让她莫名、无形直不起背。 不是、不是,她怎么听到谢良青的声音了?不是!他不应该走了吗? 难不成是她听错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苍舒揉了揉耳朵,好不容易将自己给哄好,那道声音就再一次响了起来:“苍舒。” 苍舒一顿,立马扒拉住黑脸邬焱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探出了一只眼。 头上传来一声冷笑,腰间被人用手搂得死死的。 而身前不远处,谢良青淡漠的视线此刻就如刀一般,割在她的身上。 他的语气蕴含着威严,天然的让她往后缩了缩,那道声音接着说:“你还不过来?需要师兄我,请你过来吗?” 苍舒两眼一黑,拍了拍邬焱的手,迎着邬焱充斥怒火的目光,缓慢地、如同一只小鸡仔,挪出了视线遮挡的范围之内。 再然后,她缓慢地抬起了手,咧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师兄,好久不见。” 眼前的人依旧是一身青衣装束,单薄的跟一张纸一样。如若是为女子,倒能用柳来形容她,但她此刻为男子装束,这般瘦,倒显得像是个不学无术,又吊儿郎当的小白脸。 但她的笑实在太耀眼璀璨了。 这让谢良青的郁气在不知不觉中稍为消散,但刚要说话,她身旁的公子便拽住了她的胳膊,又顺势滑下牵住了她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问—— “苍舒,他是谁。” 苍舒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极为心大的同他介绍:“这是我师兄,谢良青。” “……” 邬焱的笑瞬间凝滞。 他又问:“那那个人呢。” 这次他问得是韩影。他早就注意到了,从苍舒出声开始,这红衣小白脸就得着她的衣角死死盯着。 连一片衣角都要这么盯。 妈的,红衣小白脸,想都不用想,这么看,除了那种还有哪种! 早知道、早知道,他刚刚就不让苍舒出来了。 苍舒往那儿轻飘飘地看了一眼,随口回答道:“哦,那是韩影,同派的,不过关系一般,不算很好。” 韩影:“……?” 邬焱勾起笑,松了口气。他炫耀似地轻轻晃起苍舒的手,又听见苍舒对他说—— “看见那个长相漂亮的小姑娘没。”她说这话时,另一只空出的手还朝那怔愣的姑娘招了招,“那是我玩得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师姐,叫公门菱。” “所以那个叫韩影的和你不熟?”邬焱又确认了一遍。 苍舒点头:“也不能说不熟,就是那种熟悉的陌生人,只能说一般吧。” 韩影:“?” “那你——” 邬焱还想问,但还未说出口就被谢良青给打断。他的声音极淡,夹杂着一丝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苍舒,你还记得我们无情道的门规吗?” 苍舒一愣,忽有些不好的预感。她想了想,缓缓开口道:“杀?” “对。”谢良青负剑而立,肯定道,“杀。” 第130章 事到如今,你还要袒护他吗?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你听我解释。” 苍舒立马反应过来谢良青不对劲的地方。她忙挣脱开邬焱紧握的手,又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道:“你等我一会儿。” 邬焱虽不赞同,但到底知道这事不是他能掺和的。他点点头,往一旁走了一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在背过身之前忙说了一句—— “我等你。” 苍舒:“…好。” 这话其实啥病没有,但人就是容易多想,特别是她师兄这样,有疑心病的。 苍舒哆嗦了下,迎着谢良青能杀死人的目光,忙走上前,缓缓摁下他握剑的手,咧开嘴轻声道:“师兄,我们借一步说话。” “……” “你说。”谢良青皱着眉,又面无表情放轻声音说,“当然,如果你是要为他求情,就别说了。” 苍舒手一顿,挑眉道:“我为他求情干什么?” 难道那个杀指得不是杀她吗?难道前缀不是破无情道者吗? 谢良青冷然一笑,声音又轻又慢:“因为我要杀他。” 苍舒:“??!”不是,杀他比要杀她更恐怖。 “师兄,你杀他干嘛?” 他不顾苍舒陡然瞪大的眼睛,松了握在剑柄上的力气。苍舒依旧握着他,十指虚虚地搭在他的手上,谢良青看了一眼,继续说:“他短短短几个月的功夫,让你险些破无情道,你如今还要为他袒护吗?” 不是啊,这倒不是袒护不袒护的问题,这是二人到底有没有私情的问题。 苍舒想了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决定从关键点答:“师兄,我没有袒护他的意思,你误会他也误会我了。” 谢良青没说话,但也没打断她的话语。 苍舒接着说:“我和他只是朋友的关系,他的阿娘之前帮了我很多。”她说到这儿,忍不住笑出了声,脸上勾勒出了浅浅的梨涡,不过眨眼又黯淡了下来,“反正就是一个特别温柔的姑娘,不过她已经死了。而且他也对我很好,帮了我很多,我挺喜欢他这个朋友的。” 面前的小姑娘弯了弯眼睛,将谢良青的手再次往下摁了摁。 谢良青看了看二人所触碰的地方,又看了一眼远处背过身的邬焱,不冷不热地问:“没有其它原因了?” “师兄,你还想要什么原因?我总不能知恩不报吧?无情道虽然不叫人有感情,但也不能让人当畜生不是?”苍舒不走心地保证道,“师兄,你放心吧!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破道,我生是无情道的人,死也是无情道的人!” 又怕不够,她补充道:“我对无情道的心天地可鉴。” 当然。 什么话在什么人耳里听着都是不一样的。 就比如说公门菱。她反应过来后,刚激动地搓手跑近,便不凑巧地听见了苍舒一番豪言壮语。 不是不是,但凡换个人那么坚定,她都得在旁鼓掌感慨。但是如果是苍舒的话,嗯,那也就谢良青这种‘他师妹天下第一好’的人会信了。 苍舒的破道之心有多坚定她能不晓得吗?!那可是如今无情道都在寻找的叛徒‘饿狼哥’啊! 她敢打包票,要是谢良青不在,她随手找个男性的赤色裤带让苍舒挂上腰,苍舒都能没有异议地接过,甚至挂得牢牢的,在这个场地上走上两圈。 不过假设总归只能是假设,谢良青现在正站在苍舒面前,那苍舒她也就只能凹好无情道的人设。 比如她现在还在保证:“师兄,我们是同门,你对我的品性还不相信吗!?我们只分离了几个月罢了,我怎么可能会去破道?” 谢良青有些沉默。 半晌以后,他终于叹了口气,面色依旧冷淡。他说:“抱歉。误会你了。” 苍舒一副好脾气地摆手:“没事,师兄现在愿意相信我就好。” 谢良青身上的气势眨眼间就变了,不过仔细感受,倒还是有一些威压在里面。 他记得这少年目光看来时的敌意,像是要剃了他骨头一般。太狠了,狠到能随时扑上前咬破他的喉管 同他同归于尽。 这并不像朋友。 但谢良青目前也搞不懂像什么。 他搞不明白这东西。 于是,谢良青说:“你小心点,与他保持些距离。”顿了顿,“他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他不怕死。 而不怕死的人,是最恐怖的。 —— 话撂这,明天大肥章,越见安我要让他登场!!!其实越见安跟苍舒性格挺像的,不是互补,是相似,都是喜欢在想事情或者无聊时揪草往嘴里叼的人。 最近状态不大好,抱歉抱歉,不是我不想更长。我晚点修一修。 第131章 苍舒,欢迎回来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还有你。”谢良青接着说,那双眸子宛如沉寂的江水,暗藏着波涛。 苍舒笑了笑,但也顺着他的话继续问:“师兄,我怎么啦?” “以后不要擅自行动。”他补上话,有些无奈,“师尊让我保护好你,我自然不能让你受伤。” “你若是擅自行动,我无法保证你的安危。” 苍舒乖巧地点点头,没打算继续反驳他,除了一开始的惊吓大于惊喜外,她现在倒是蛮高兴的。 她神色不变,背着手道:“师兄接下来是要去哪儿?” 谢良青瞥她一眼,语气淡淡的:“你要去哪儿?” 苍舒摸摸鼻子:“我要去出口边上的一座城。” 谢良青缓慢抬眼,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言道:“那我也去那儿。” 苍舒没有什么异议,毕竟出口是真的远,若是靠她凭借两条腿走过去,那确实是有些过分天真了。 不说十天半个月,一个月是最起码的。 谢良青又示意她:“你自己去解决一下他。” 他的目光不知何时落在了邬焱身上,苍舒跟着转头望过去,稍一愣,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他跟我一起。” 谢良青:“?” 苍舒抿了抿唇,下意识挺了挺胸脯,压低声音道:“师兄,他跟我们一起。” 谢良青被气笑了。 他难得笑出声,虽然只是极轻的一声响,但依旧能听出他隐隐约约的怒火。他是有些生气的,但更多的,还是不明白:“一定要跟吗?” 苍舒有些不自然:“要,而且师兄,我也答应过她阿娘……” 接下来的话没有再说下去,但有点智商的人都能看出苍舒是什么意思。 谢良青当然也明白,这些话里无非就只有一个意思——带上他。 他转过身,转得极为快速,且声音也极为冷冽:“那你就带上。” 苍舒:“……” 苍舒咽了咽口水,假装听不出谢良青话的语气,正要转回身往邬焱那儿走,就注意到公门菱哀怨的目光。 得了,一个都装瞎了,也不差这一个了。 苍舒心虚地回避了视线,跑至邬焱身边,扯了扯他的手,对他说了声:“走。” 邬焱瞬间展开笑颜,没握住她的手,反而扯住了她的袖子,在后面懒洋洋说了句:“好慢。” “很快了。”苍舒任由他扯着往前走。她并不敢和公门菱或谢良青二人中的一人靠得太近,只好走至韩影身边,笑嘻嘻地同他打招呼。 “好久不见,韩影兄。” 韩影:“……” 韩影抱臂上下看了苍舒一眼,语气酸溜溜的:“亏你还记得我这个关系一般,不太熟的人,我以为你会把我的名字忘记呢。” 苍舒:“……” “不是这么说的。”苍舒觉得他今天也怪怪的,但也没有去探究,只咳了几声道,“关系一般也是能记住人的,我又不是记忆力差。” “你这女人。” 韩影气得半死,但又不知该如何说,只暗嘟囔一句,胸膛起伏了几下,便甩袖转头,不再理她。 苍舒倒也没凑上去,她笑笑,只站在原地,等着前方三人给她带路。 谢良青就这么盯着她盯了好久,她整个人悠哉悠哉地站在原处,由着身旁跟她一般年纪的少年拉着她衣袖,看起来整个人没心没肺的。 像是感受到他的视线,她看过来,朝他稍稍点了点头,二人相望无言。 其实此次谢良青再见到苍舒,觉得她倒是变了不少,虽然跟以前差不了多少,但就是有种感觉,潜在的感觉。 这种细微变化让谢良青忍不住回想起了他第一次见苍舒的模样。那是他十五岁时,她刚上山,而他在练剑时的第一眼相见。 当时,她整个人木木的,只瞥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站得笔直而肆意。他的师尊问她“什么感觉?”她看着他回道“没感觉,我会超过他。” 他当时就在想,这个师妹很傲,又执拗又傲。 而如今这么一对比,现在倒是真有些不一样了,她更有人情味并且看得也更加通透了。 可是,他们修得不是无情道吗? 就这么看了一会儿,谢良青走至她身旁,无视邬焱,平静问她:“有没有受伤。” 他的目光直愣愣地盯着苍舒,苍舒默默感受了一下,随即摇摇头。 他又问:“得到传承了?” 说这话时,谢良青特意压低了声音,毕竟周围还有不少没散去的人,说得太响也容易被有心之人听去。 符师传承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很难不想,如果此事被别人知道,苍舒将会被多少人围杀。 世人想要天才出现,但又怕天才太过耀眼。 不过还好,不过还好,苍舒聪明,并没有以自己真面目去夺传承。 她果然道:“得到了。” “如果有人问你有没有得到,你都要说没得到,知道吗?”谢良青声音依旧压得低。 苍舒好奇地瞥向他身后的二人,抿唇问:“那同门问我,我也要这么回答吗?” “要。”谢良青看得似乎很清楚,“但看你自己。” 他说着,又突然握紧拳,松成掌,摸了摸她的脑袋,叹口气说:“欢迎回来,一路上,辛苦你了。” “……” 苍舒抬眼,扫视身后气呼呼的公门菱和韩影,倏然笑出了声。 真好啊。 真好啊。 他们又碰上了。 * 仓山秘境位于此秘境最西边的方位,而秘境的出口在最东边。一东一西,也就意味着,他们得走最远的路回去。 不过还好,谢良青一行人早在来仓山时就买了疾驰马,所以这漫长的路程,也从小一个月缩短至了五天。 “诶!我说!”公门菱还在生她气,“你当时走得时候,你就没有想把我带走的想法吗?” “……” 啊…这个问题。 苍舒收回往外探得脑袋,有些心虚地往四周看了看。场内,除了正驾车的谢良青,其余几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她的声音无意中放轻了些许:“这不是当初想着,你有自己的机缘吗,若是跟着我,你不就会错过自己的机缘了吗?” 公门菱冷笑一声,气得将自己的脚抬上榻,动作混不吝极了:“事实证明我们机缘是在一处。” “而且你都不跟我说一声,不问问我,你好歹跟我吱一声不行吗!?”公门菱越说眼睛越红,“幸好我给你装了丹药,要是我不给你装丹药,你路上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苍舒心虚地咳了咳:“我这不是没事嘛,而且万一受伤我也可以买……” “买?”公门菱骂骂咧咧,“你这么抠,跟我抠得不相上下,穷得没多少子,能好好对待自己吗!?” “特么的气死个人了!” 苍舒没忍住抬手制止:“…公门师姐,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这句话说完,公门菱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她身边那位名叫邬焱的少年身上。 “……” 公门菱凑上去,轻声问:“你带着他干嘛?” 这是公门菱始终想不明白的事情,虽然苍舒这人贪财好色,但绝不会是因为美色而打破自己原则的人。 她喜静又喜热闹。 但更多时候她还是喜欢自己一个人,因为相对于长久的热闹,她更不想沾染上麻烦。 公门菱跟她相处不算久,但她却也在几个月的时间内,了解到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说来也是好笑了,她会为所有人考虑,会因为怕阻挡别人机缘而一个人独自离开,可这次却带上了一个少年,且有一直带着的趋势。 这是干什么呢。 苍舒勾了勾唇,也凑到她耳边轻轻地回她:“因为他欠我五十万灵石。” 公门菱:“……” “懂了。”公门菱立马收回疑惑,并且拍着胸脯也跟着她保证:“你放心,我也会帮你看好他的,五十万灵石可不是个小数。” 苍舒忍不住笑了一下。 公门菱咋咋呼呼问:“你笑什么?五十万要回来,你得记得还有我这个好友。” “行。”苍舒点头,“我们感情深,我忘记谁也不会忘记你。” 公门菱轻轻‘切’了一声,环胸道:“是是是,我跟你感情深,感情深走了都不说一声,自己偷偷摸摸半夜走了,要不是此番碰见,怕是出了秘境后才能碰见了。” 苍舒:“……” 苍舒闭眼扶额,暂提建议:“我们这次能不能先跳过这个话题。” “不行。”公门菱一票否决,“我气还没消。” 苍舒转过头,又提醒道:“刚刚你自己说是我的好友。” 公门菱撇撇嘴:“好吧好吧。”她气得快,但也去得快,不一会儿,便又开心地挽着她的手说:“你最近有注意到积分榜上的事情吗?” “什么事情?”要不是公门菱说起这个事,她都快要忘了这一茬。 想了想,她拍拍邬焱紧拽她的手,抬起手腕,查看上面的积分榜—— [灵山派、苍舒:积分 第一] [存活人数:554] “我怎么积分涨了这么多?”苍舒看着榜上所显示的积分,有些疑惑。 公门菱回答:“你得了传承,自然会上去,不过还好,别人不知道你得了传承。” 苍舒挑眉,目光又凝聚在某处:“又死了这么多?” 她记得上次看,人数还是在一千多,怎么就几个月,人就死了一大半。 公门菱有些可惜地摇头:“你以为秘境是来让你享福的吗?这进来是让我们历练的,只能说机缘和危险并存吧。” “不过你最近可火了。”公门菱感慨地摇头,“我都想出秘境后给你写本书,让你签名,我拿去卖了。” 苍舒:“?” “我怎么个火法?”苍舒没有什么火的实感,这就跟没有钱的人一夜暴富,还得掐掐自己有没有做梦一样。 公门菱嘿嘿一笑,用肩膀顶了顶她:“论坛啊,都在扒你,你要上天青册了!” “下次出去,榜首该换你了!” 苍舒神色没有一丝变化,她又看了眼积分榜,摇头道:“也不一定,我看宿行白和越见安还有师兄都咬得很紧,跟我差,也不过只有一两百分。” 公门菱‘呸呸呸’了三声,脸上的笑又兴奋又有着‘她想多了’的想法:“不可能,苍舒,你能不能相信你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只要是你,无论干什么都会成功。” 苍舒:“……” 苍舒沉默了一下,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岔开了话题:“到时候写书出去卖,我们三七分。” “我七你三?”公门菱有些不好意思,“这不太好吧。” 苍舒勾上她肩膀,笑嘻嘻地回:“你想多了,是我七,”她指着自己,又指向公门菱,“你三。” “……” 公门菱的笑一下子化为哼声,还未开口说话,坐在对角的韩影便突然开口冷声嚷道:“你们两个吵死了。” 二人同时默契转过头,又互相对视一眼,最后朝韩影做了个闭嘴的手势,乖乖的没反驳。 但二人都是话痨,只安静了一会儿,便又憋不住聊起天来。小姑娘此时都是如花般的年纪,两个人漂亮又生动,说到什么激动处时,还会红些脸哈哈笑起来。 邬焱已经习惯了,甚至不吵些,他还睡不着觉。 但韩影越听越气,他脸色又难看,语气又冷:“你们两个要说话就出去驾车。” 这话听着明明是气话,可听在众人耳中,却莫名其妙有股酸不溜丢的味道。 邬焱缓缓睁开眼,转过头盯着韩影,不冷不淡开口:“比起她们两个出去驾车,不如你出去驾车更好。” 韩影也转头看他。 然后,他开口道:“我跟她们两个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是没关系。”邬焱说话还算平静,只是又扯住了苍舒的袖子,将靠近他的那只手拽到了他的大腿上,“只不过你吵到我了。” 这一幕极为刺眼。 韩影压根就没怎么注意到他说得话,反而是将注意力全权放在了那双手上。 这个动作…这个动作… 若是不熟悉,根本不能做到。 韩影猛地抬头,心中不知怎么的,又气又闷,但怎么也说不出话,就跟闷住了一般。 不是、不是、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132章 不是,还记得要书这事呢?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车内并无香炉,除了中间有个小桌案,便再无其它,装饰极为简单。 韩影的目光落在那碍眼的动作上,拳紧了紧,突然站起身,冷哼一声,拉开车帘,示意谢良青进来,他出去驾车。 “什么毛病。”公门菱眨巴了一下眼睛,随即揶揄地摇摇脑袋,“看他那架势,我都准备好当和事佬拦架了。” 苍舒咽了咽口水:“这不挺好,没打起来。” “……” 公门菱突然扭头看向苍舒,莫名其妙问:“苍舒,你知道他刚刚那样是为什么吗?” 苍舒:“?” 苍舒睁着大眼睛猜测道:“可能是因为我们两个太吵了?” 她觉得自己说得蛮有道理的,毕竟人家一开始就提醒过她们两个,只不过她们两个没当回事,耐不住寂寞,又情不自禁聊上瘾了。 苍舒越想越觉得自己说得对,她回过头看向公门菱,试图从她眼里找出一丝赞同。可谁知,她听完非但没赞同,反而还摇摇头,满脸复杂地说:“木头啊!” 苍舒:“?” 苍舒觉得这话过分莫名其妙,不过也没管,很快就将注意力挪开,笑着对进来的谢良青招手:“师兄!” 小姑娘的声音轻快,像是春日透过绿叶缝隙的阳光,风一吹,树沙沙作响,光点跟着跳动。 没心没肺,状态极好。 “……” 谢良青看了她一眼,身上还带着驾车的冷气。 他抿了抿唇,坐到苍舒的对面,目光停滞在二人相交的手上,语气有些冷:“放手。” 苍舒毫不犹豫地松开手,留下邬焱还保持原样。 他的手心还有刚刚遗留的温度,可因为她的快速抽离,这温度也逐渐冷却。 邬焱:“……” “为什么要松手。”邬焱无视谢良青的目光,蛮横地又抓上苍舒的手。 他记得苍舒对他说过的话,虽然他确实对谢良青有莫名的不喜,可又不能否认,谢良青确实对她很好。 什么狗屁无情道,他才不管。 于是,他又问:“苍舒,你是怕你兄长看见吗?” 苍舒:“……” 不是啊,她兄长已经看见了啊,他是不是说得有些太晚了啊!! 苍舒没理他,再次挣脱开手,摸摸鼻子说:“也不是。” 谢良青皱眉。 苍舒赶忙继续说:“就是影响不好。”她又补充解释:“我的道不适合如此。” “……” 邬焱不满地冷哼一声,也不顾声音大小,直言道:“那我讨厌无情道。” 此话一出,四周的空气都寂静起来,谢良青紧紧盯他,公门蜷缩在马车的一角,假装旁若无人地看书。 唯有苍舒立马拍案而起,用同样的声音说:“哈哈,我喜欢无情道。” 三人:“……” 邬焱气得牙痒痒,他看着苍舒做贼心虚地面容,恨不得用尾巴勾住她的腰,上去咬她一口。 可这样不行,他只能想想,要是他真敢做,先别说苍舒会说什么,理不理他还是个未知数。 忍。 邬焱磨了磨牙,又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过头,撑着脑袋往外看去。 谢良青冷眼看着这一幕。 他一开始先是看向邬焱,在邬焱转头后,便将视线落在已经坐下,并且已经靠近公门菱,试图以借书缓解尴尬的苍舒身上。 “……” 可能刚刚确实太凶了,牵手并不是她主动要求的。 他想了想,声音突然温柔下来,开口道:“苍舒,先前没入秘境前,你曾看过一本书。那本书看好了吗?” 这话落下的瞬间,连带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公门菱都合书抬头看向谢良青。 不知为何,竟然比刚刚更尴尬了些。 谢良青想不明白一点,但依旧柔着声音,单手叩着桌子,不紧不慢催促:“看完了吗?就是你的那本无情道参悟书之我爱无情道。” 苍舒:“……”公门菱比她当初还舔无情道。 公门菱:“……”怎么这书还被谢良青看见了? 二人沉默间相互对视一眼,最后默契转过头,开始一唱一和。 “苍舒师妹,我记得你那本书是丢了是不是?”公门菱将手上的书塞入空间,一脸严肃道。 苍舒面不改色承认:“…好像是的,可能是我刚出城那会儿,在破庙里借着月光熬夜参悟时丢了。” 公门菱继续默契地问:“熬夜参悟怎么会丢?” “说来话长。”苍舒无视邬焱震惊的目光,开始随口胡诌,“当时在破庙里遇见两个被妖鬼寄生的人,打架时,灵力波动到书,书就毁了。” 这事说得是破庙遇许安也就是灵霄宫那件事,不过被她随意改动了一下。 公门菱哪知道这事情的经过,不过她了解苍舒,所以一听这话,就知道她是胡诌。 她连忙将注意力转换到另一件事上:“那你有没有受伤?苍舒师妹!书毁了是小事,你受伤了就是大事啊!” 苍舒摆手:“没事,我人没事。” “人没事就好!书什么的没有你人重要!”公门菱连忙抱上苍舒,用手拍了拍她。 她确实是吓到了,毕竟这书扯出来,不光是苍舒有事,她也有事。 谢良青见二人姐妹情深的模样,终于找到合适的机会插话:“所以苍舒。” 他只说了四个字,苍舒和公门菱二人立马分开看向他。 他又接着说:“你就只有一本关于无情道的书吗?” 苍舒:“……” 问得好,她原先的书都被她撕了。 苍舒差点就要点头说自己只有这么一本,但谢良青先行打断她,抢先说道:“我记得你和公门菱都好学,好学的人应该不止一本书吧?” 苍舒昧着良心转口:“有的,师兄让我找找。” 她现在就祈祷自己空间内还有她未撕掉的无情道之书,否则谢良青这关还真不好过。 苍舒下意识将目光放在谢良青身上,他并不着急,神色也极为从容,姿如松柏,见她望来,还对她点点头。 点头…点什么头啊!!她马上就要被砍头了! 苍舒快速地咧出一个笑,立马背过身开始搜刮自己的空间。她的动作看似缓慢,实则目光飞速掠过空间内不多的物品。 符、符、符、除了符还是符!! 苍舒刚不死心地打算再翻一遍,车帘便忽然被人从外拉开。 视线内,韩影只轻微地挑了个口,声音便从外传入了内部:“地方到了。” 谢良青挑眉,看了眼苍舒,率先从车内走了下去。 苍舒是同公门菱最后下去的,下来时,二人紧紧拉着手,边咬着耳朵,边从车内跳下。 如果忽略面上焦急的表情,那应该会是极为和谐的一幕。 “你们快看。” 谢良青的目光放在铜灰色墙的牌匾上,声音极为淡,“这座城的名字挺有意思的。” 听见这声音,苍舒和公门菱停下讨论,视线也跟着往上瞟了一眼。 佛城佛城,就目前来说,确实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并且,还让人怪喜悦的。 第133章 他头上的女人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这跟之前阴森的感觉不同,苍舒四下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放在牌匾下支着木头架子的小贩上。 他的长相不算年轻,整个人也有些邋遢,穿着一身破布衫,两条腿翘着,像是话本中场次不多的扫地僧。 苍舒吸了吸鼻子,率先走上去,用手叩了叩破木板,问:“老人家,能直接进城吗?” “我是摆设吗?”这人的语气不算太好,甚至连正眼都未给苍舒。 苍舒倒也算客气:“你不告诉我要求,你不是摆设是什么?” 空气一瞬间寂静,几人目光在同一刻看向那半靠在桌旁的女子。 她是真敢说,无论会不会被针对。 “…好凶的小丫头。” 这人慢悠悠地睁开眼,语气跟刚刚没什么两样,不过他的视线一一扫过五人 将五人全看了一遍。 再然后,他又闭上眼睛,回答道:“你们人手不够。” 他的声音放响了些许,确保他们都能听见:“进城需要二十人起步,你们还是在外面多等等吧。” 这又是哪门子奇怪的规定? 苍舒退后几步,用手挡眼,仰头看向太阳,最后又上前,老实问:“你这意思是让我们等?” 他点点头。 苍舒问:“那你这桌子有用吗?” 他睁开眼疑惑看她,还未有所表示,便看见苍舒对他咧出笑,说:“这附近没坐的地方,地上也太脏了,你这桌子能不能拿来让我们坐一会儿?” “……”所有人都被她的厚颜无耻给惊得吓了一跳。 谢良青扶了扶额,抢先于邬焱走上前,先是拱手对坐在摇椅上邋里邋遢的中年大叔表示了歉意,再是拽着苍舒往远处走。 苍舒看着谢良说:“我就跟他开个玩笑。” “你是不怕被针对。”谢良青回应。 一座城有一座城的关卡,或易或难,而这出口处坐着的小贩,极可能是关卡的任务布置人。 苍舒没敢继续说,只默声在身后跟着走,直到有了些距离,他才松开她的手,压低声音说了句:“等人。” 苍舒点点头,反手找了棵树就要爬上去睡觉,但刚寻好点位打算跃上去,便有人拽住了她的手。 是邬焱。 苍舒赶忙四下看了一圈,见无人注意到他们这儿的动静,才松了口气:“怎么了?” “我跟他们不熟。”邬焱直白道,“但我跟你熟,反正之前我们也是一直这样在一起的。” 苍舒生怕他这话被谢良青听见,提醒他道:“你注意措辞,说得我们跟什么一样。” “跟什么一样?”邬焱来了兴趣,精致的面容上漾出一丝笑,理直气壮问,“跟偷情一样吗?” 苍舒:“?”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 再说他知道什么叫偷情吗!? 苍舒觉得自己的话可能让他误会了,抿唇道:“你这小屁孩别乱用词语,这些话可不能乱说。” 邬焱:“……” 邬焱很想反驳,但一看见苍舒满脸严肃的表情,忽然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默默咽下接下来要吐露的词汇,扯出一抹笑,嘲笑她:“有色心没色胆。” 苍舒还想着上树,听见这话,转过头道:“我怎么有色心没色胆。” 邬焱凑身靠近她,黑黢黢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你之前看得书。” “还有你师兄让你交得那本,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都是些春——”他没将话继续说下去,吊着她的模样像极了在秘境中,她爬墙与他的正式会面。 苍舒神情有些复杂,她摸着下巴绕着他转了一圈,最后问:“你怎么知道的?” 邬焱说起这个就有些不好意思,他压了压自己脑袋上要冒出来的耳朵,假装深沉起来,不过眼神躲躲闪闪,看着就觉得他在害羞。 “之前…之前你枕着我的肚子睡觉,我看见了。” 苍舒:“……” 刚走过来的公门菱:“……” “秘境里面你都这么惬意。”公门菱走到苍舒身边,默默地闭上眼睛,“苍舒师妹,不愧是你。” 苍舒:“……” 苍舒也不好说出实情,只能默默将解释的话往肚子里咽,面无表情地走到了树下,开始闭目装死。 公门菱又跑上来,嘿嘿笑着问:“你之前那本书被谢良青看见,不会也是枕人家肚子睡觉吧。” 苍舒:“?” “不——” “我都知道。”公门菱将手比在唇边轻声‘嘘’了一声,“你师兄看过来了,我们两个先别说话。” 苍舒只能闭嘴,一瞬间,四周便没了声音。 几人安静等候着,除了鸟叫,几乎是一片死寂。 太阳快要落山,只露出了半个脑袋,却把整片天空烧成了一片红色。 极美的景象。 这让苍舒不自觉地挑了棵最高的树爬了上去,然后又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枕着胳膊,看向这通红的晚霞。 她向来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人,就如这看风景,即便看得是同一处,她也要找地方,让自己比别人离这风景更近。 然后,她也就能收获比别人更多的惊喜。 苍舒喟叹一声,目光直盯一处,半刻无转挪。 林子内传来脚步声,再然后是灵马的嘶叫,从远至近,直到最后变成了一段简短的对话。 不过她没兴趣听,依旧顾着自己的事,直到下面提到了她的名字,才让她似有所感地低下头,往那来得那堆人看。 大概是有六人,从她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他们腰间挂着刀,其余倒是一点看不出来。 不过相比周围的一圈人,中间的人倒让她有些熟悉,他带着一顶草帽,高瘦身材,与他人不同,他的刀是拿在手上,并无挂在腰旁。 这刀,好像是蛮熟悉的,她确实有印象,但她这人不爱记事,无关紧要的,一般会很快忘却。 苍舒从树上跳下,缓慢挪步至邬焱身旁,又拽过公门菱问:“那堆人是刀宗的?叫什么名字?” 公门菱惊奇地看她:“你忘了?” 苍舒用手点着脑袋:“脑容量不够。” 公门菱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问:“因为邬焱?” “?”这跟邬焱有什么关系? “你是在邬焱面前装不认识吗?”公门菱好奇问,音量控制得刚刚好。 苍舒真是谢了,她勾过公门菱的肩膀,漫不经心开口:“我是真忘了叫什么。” “你不刚看过排行榜的名字。”公门菱面露疑惑。 听见这话,苍舒眨了眨眼睛,努力回想排行榜上前几名刀宗的那位天才。 好像是叫…好像是叫… “越见安?”苍舒突然出声,声音并不算多大,但足以让身旁或是身前的人听见。 有人从前方转过身,那被围在最前方的少年亦是如此。 他的嘴里叼着根草,整个人吊儿郎当地站在原地,眸子也从起先的毫无波澜,缓慢出现了一抹惊讶。 这是一副极好看嚣张的面容,剑眉英挺,嘴角带笑,动作潇洒风流,靠近耳朵的方向还有着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他看着她,半天没说话,似乎只是因为这一声名字才让他开始长久的打量。 不过很快,他便环胸抱刀,懒洋洋地朝她喊了句—— “苍舒?” 越见安挑了挑眉。 “真是好久不见。” 面前的姑娘比起先前看见时更瘦了些,腰很细,松垮的衣衫上挂着玉佩木剑,额心的红痕也变得潋滟,衬得她面色苍白,宛如拂柳。 数数日子,他与她确实好久没见,不过她的名字,对他来说却也并不陌生。 也不是不陌生,只能说是完全陌生不起来。 积分榜上的第一名,在他头上的女人。 第134章 呀!好热闹!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你和他也认识?”邬焱站在身旁,皱着眉看着越见安,顺手用胳膊怼了怼苍舒,有些不爽地问。 韩影站在谢良青旁冷笑一声。 苍舒没觉得不对,回答道:“应该算认识,不过不熟。” 邬焱看了一圈,冷笑:“你跟谁都不熟。” 苍舒:“……” 这个她是真不熟,要说渊源,可能也就只有青楼或者秘境内的几次对视。 越见安并不在乎对面二人再说什么,他换了个姿势,将刀鞘往地上放,自己则握住,指尖敲了敲,替苍舒向邬焱解释:“我和她确实不熟。” 邬焱松了口气,谢良青没吭声,浑身泛着冷,一旁的孟林东,也就是越见安的师哥却默默翻了白眼。 不熟,嗯,不熟。 “只不过她伤过我,确切来说,用对手二字来形容我和她,会更融洽。” 这话说完,苍舒点了点头,远处的谢良青见此,不明所以哼笑一声。 可不是对手吗。 二者皆好赌,赌桌上,不是对手,难道还是队友吗? 苍舒不知道谢良青的想法,短暂和所有人对视一眼后,立马解释刚刚自己喊他的原因:“只是看你眼熟,没想到还真是你,然后没忍住,把你名字喊出来了。” “没事,你随便喊,喊得挺好听。”越见安饶有兴趣看她,“不介绍一下你身边这位吗?” 这人他从前没看见过,想必是她离开后,新结交的同伴。 人缘还挺好的,走哪交哪,交的相貌都还不错。 不过终是没等苍舒介绍,邬焱便先行报出了自己的名字:“耳乌,三火,邬焱。” 越见安点点头,收了刀横拿在手上,他挑眉看着远方小贩,转移了话题:“这小贩说了二十人还说了什么?没有具体介绍其它规则吗?” “没。”谢良青在远处回答,“这可能需要二十人到了,才能获得规则。” 越见安挑眉,直看着远处木桌摆放的地方,轻声道:“还挺装。” 话音刚落,远处的小贩忽然睁开眼,朝他们所在的方位看来。 众人沉默对视,几秒过后,那人又闭上了眼睛。 一切恢复寂静。 “他听见了?”越见安摸了摸耳朵,也不知是夸赞还是什么,只说道:“耳朵还挺好的。” “你不怕被针对啊?”苍舒摇头。 越见安顶了顶牙,点头道:“怕啊。” “那你——” 越见安打断苍舒,解释道:“我只是没想到他耳朵这么好,能听见。” 众人:“……” 不过他虽这么说,面容上倒是没有一点害怕的神情。他找了块石头,拿出块布,一只脚踩着,腿上架着刀,开始擦刀鞘上的泥土:“都别在那儿站着了,既然要凑齐二十人,那就该干什么干什么。” 他的目光并未往后看,继续说:“在那儿等着,人又不会来,还不如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坐一会儿。” “不然全杵在那儿,看着怪闹心的。” 韩影朝他喊了声:“你倒是不急。” “我当然不急。”他转过头咧出笑,语气懒洋洋,“来得路上看到过宿行白,那家伙当时在排队买什么吃食。也是这方向,应该快到了。” 苍舒:“……” 不是,离出口那么多扇门,怎么都走这个方向? 苍舒不免有些好奇,她走至越见安身边,也学着他踩在石头上,不过她没刀,只能用胳膊肘撑着自己的脑袋,歪着看他:“你怎么想着往这儿走,据我所知,离出口近得出口,不止这一个吧?” 越见安停下擦刀的手,扭头看她:“你很好奇?” “有点。” 越见安‘啧’一声:“因为难度大。” 哦,这儿的难度大,所以对自己有要求的人都会往这儿走。 越见安能这么想,她当然是没有任何异议,但是宿行白…这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这么想? 哈哈,简直是笑掉大牙了。 当然,她没有任何嘲笑的意思,她只是觉得按照宿行白的个性,他不该给自己选条难路。 “挺好的。”苍舒点头。 “你就过来问这事?”越见安挑挑眉,反手拿刀柄挑起她腰间挂着的玉佩,轻嗤一声,“玉佩倒是没多一块。” 这话说的。 苍舒将他刀柄挪开,转身离开,打算回谢良青那儿。 但刚迈步走,林中便突然走出一道白衣人影以及不知道什么门派。 白衣人影的声音先随着风传入众人耳内,先前胡乱小曲顿住,他笑吟吟地迈过树丛,嚷嚷道:“呀!好热闹啊!” 苍舒:“……” 第135章 也就差点是道侣啦!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这声音有着说不出的愉悦,伴随他轻快的步伐,简直就跟来此处游玩一般,看着没心没肺。 “你们怎么都没声音了?”宿行白咧出虎牙,像是能看见周围景象一般,粗略的扫视一圈,带有疑惑地问,“我刚刚还在远处听见你们喊我名字,怎么我一来,你们都开始当哑巴啦?是不欢迎我吗?” 他边说这话,边从黄色油纸袋内掏出丸子,往嘴里悠哉一扔,开始美滋滋吃起来。 越见安这几个月常跟宿行白打交道,见他如此模样,不禁皱了皱眉,问:“你跟他们是一队?” 宿行白轻“…啊”了一声,随即扭头看向身旁的一对人,敷衍地摇了摇头:“我不认识啊。” 那一队人也算是上道,听宿行白说不认识,立马拱手报出名讳:“在下李鹰,枪宗弟子。” 这名字不算陌生,大概在积分榜十五左右。 “原来是李道友。”宿行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转头看苍舒的方向,咧出虎牙问,“那那位道友叫什么。” 他问得是邬焱。 先不说他生得好看,就说他站在苍舒身边,这便值得他问,虽然他看不见,但他能感觉。 不过苍舒,怎么会和除谢良青以外的人站一起呢?他了解她,她这人不仅怕麻烦,同情心也是一阵一阵的,怎么会呢? 邬焱面无表情看了眼身旁的苍舒,没急着回宿行白的话,反而是先问身旁人:“你又认识了?” 苍舒:“……” 苍舒完全不心虚地背过手,点头道:“认识,但不熟。” “你又不熟了?”邬焱差点被气笑。 这个女人,但凡只要问她认不认识,她一定认识,但是要说她熟不熟,那一定不熟。 “我确实不熟。”苍舒看向宿行白,淡声说,“我和他只完成过一个任务,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联系了。” 她说话声音并不轻,在场人几乎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宿行白轻笑一声,不嫌事大地插话:“我跟苍舒确实不熟。” 邬焱又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冷不丁听那少年继续说:“也就是差点和她结为道侣吧!不过呢…嗯…好吧好吧!确实不熟、确实不熟。” 他声音逐渐轻下去,再最后时又豁然开朗:“苍舒说不熟就不熟喽,只有我说熟的关系还有什么意思呢?” 苍舒:“?” 她一直知道宿行白这人很贱,但没想到宿行白会这么贱。 邬焱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他先是看了眼苍舒,又用眼神刮向前方的宿行白。那人明显因为见到了苍舒而逐渐愉悦,并且不是普通的愉悦,而是由内而外的。 苍舒魅力…怎么这么大…怎么这么大! 怎么到处有人认识,而且这些人个个都… 邬焱气得牙痒痒,倒不是气苍舒,反而是在气自己。 身边的苍舒回话道:“宿行白,你差不多得了。” “呀!”宿行白故装惊喜的往嘴里极速塞了个丸子,没诚意地说道:“苍舒居然还记得我名字!?真不容易呀,我居然被苍舒记在心里了诶!” 苍舒:“?”不是,什么意思,她虽说不爱记一些有的没的,但也不是什么都不记的。 不知道越见安是因为没有多相处,只认识他的刀,知道他是对手。但宿行白好歹一起过了个任务,而且他这么贱,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我难道记忆有这么差吗?”苍舒满脸复杂。 “我可没说你记性差哦。”宿行白盯了她一会儿,手上轻搭了几下,倏然一笑,又将视线转至邬焱身上:“所以道友叫什么?” 邬焱没好气地说:“邬焱。” 宿行白沉默了一瞬,挑眉问:“道友可要算卦?” 邬焱:“?” “什么意思?”邬焱不明白他这话。 宿行白兴致勃勃地从腰间掏出破破烂烂的罗盘和铜币:“算卦,一千灵石,姻缘,财运,未来…总之什么的都可以给你算,包准,不准呢…不要钱。” 姻缘? 邬焱有一瞬间的心动,但也只是一瞬间。他拒绝道:“不用。” 他表现的很冷淡,语气也不算好,不过宿行白倒是不在意,只是有些可惜地摇头。 “……” 苍舒懒得看这二人,她数了数人数,在发现刚好二十人后,挑了挑眉。 居然刚刚好,一个人没多也没少。 “你们来得还挺巧的。”苍舒突然来了句,不过倒也没多问,揪了根草叼在嘴里,率先走向了谢良青,示意同他一道走。 身后人见此,连忙跟上二人的步伐来到那小贩桌前,将这不大的木桌子围在圈内。 “二十人到了,可以进城了吗。”苍舒拍了拍桌子,出声提醒那小贩。 第136章 有本事就搞死他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那小贩睁开眼,瞥了一眼围在桌子边的众人,也不知从哪儿掏出木头签子,扔在桌上,懒懒散散示意:“每人抽一个。” 他坐起身来将这些凌乱的签子排开:“抽到什么概不负责,当然,我没有故意针对的意思。”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苍舒摸着下巴将视线挪移至这些签子身上,随手拿了一支,望着上面的字—— 无身份。 “无身份是什么意思?”苍舒将签子放到小贩面前,好奇地问。 众人的视线跟着望来,明显也是不解。 小贩不怀好意地回答道:“无身份的意思就是,你没有赚玄石牌的渠道。” “而没有玄石牌,你就无法入住城内的旅店。”这不算年轻的小贩总算不是无精打采的模样,“你自求多福吧。” 他不愿意继续多说信息,只是拍了拍桌,示意其它有身份的看过去:“你们有身份的,就去城内报到,完成相关的内容后,就会得到玄石牌。可能你们每个人得到玄石牌的数量不同,但你们最好留三块玄石牌,这样晚上还能有地方睡觉。” 有不知道名字的人问:“可我这里只能赚三块。” 小贩望过去:“那你就都花在旅店上啊,还用我多说吗?是听不懂人话吗?!人家一块都赚不了的都没说话呢!!” 他的手准确无误地指向了苍舒和越见安,那人也不敢多惹,只能将话咽进咽喉内,闭上了嘴,大概是怕自己也变的跟他们二人一样。 苍舒不是个怕事的人,听这小贩乱七八糟解释了一堆,直接凑近笑着问:“照你的意思说,我这个签应该是最差的了?” 小贩点头:“这是你自己手气的问题,跟我没关系。” 苍舒又凑近一点:“你确定没搞针对?” 小贩直视苍舒的眼睛:“我在这儿这么多年,遇见过多少人,你们两个值得我搞针对吗?” “说得也是。”苍舒弯了弯眼睛,“我刚刚仔细想了想我和越见安会抽到这签子的原因,可能确实不关你的事。” “我要跟她换。”邬焱突然在苍舒身边大声说了句,众人视线望过来,就见他将签子甩到桌上,继续冷声说,“反正我也不稀罕这玄石牌。” “……” 苍舒挑眉,直接拒绝道:“我不要。” 邬焱不明白,眉毛皱得老死,扯着她手反问:“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要我的签子?你明明知道他是——” 苍舒直接打断他的话,反手附在他的手背上:“我也不会打铁,你把这身份给我,我也不喜欢。没身份挺好的,没人管着。”她安慰着邬焱:“而且这签子换不了,你就好好干你这个,说不定到时候我还要靠你接济。” 苍舒说完,望向小贩,边拍着邬焱的手,边笑嘻嘻地问:“没说不能接济吧?” 小贩冷笑一声,又往椅子上一躺,拿了把扇子盖在脸上,没再搭理她的话。 这就是默认可以的意思了。 众人见此,结伴往里走,在踏入城内时,每个人手上的木签子都化成了一道指路的光辉,跟绳子一样,指引他们前往自己抽到的地点。 当然,除了苍舒和越见安。 “你打算怎么办?”谢良青没有第一时间往内走,反而是先走到苍舒身边,说:“我的签子是斗兽场,一天能赚十个,到时候傍晚,你来门口,我给你玄石牌。” 谢良青并不是不想出头,只是他这签子连自己的安危都不能确定,如果枉然给苍舒,她也要吃苦。 斗兽场是什么地方?光听这名字,就知道这是卖命赚牌,他实在是不放心让苍舒去打斗,受伤了怎么办? 而且,苍舒这人机灵,没生气就是有解决办法。 果不其然,她浅笑答道:“师兄自己收着玄石牌就行了,不用给我,这东西之后可能有用处,万一哪天旅店涨价了呢?”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若是一直都是三个玄石牌,那那些玄石牌多出来的是干嘛的?怎么的,跟她一样挂在腰上当吊坠吗? 这不纯纯脑瘫吗?! 大概是她笑得太过耀眼,谢良青也跟着笑:“有困难来找我,师尊让我保护你,而你是我的师妹,你可以毫无保留的依靠我,相信我。” 他又说:“我保护你,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她确实有办法,这也确实让他放心了不少,但办法、机遇总会伴随着危险。 他是她的师兄,他有义务保护她,所以他不想她受伤。 偶尔,她也可以依靠一下他。 苍舒稍愣了愣,但也连忙有眼色地狂点头:“行啊,但是师兄,你要先保护好自己,才能保护别人。” 她的意思极为简单,虽然同意了他的话,但也拒绝了他的保护。 她让他先保护自己,跟那晚一模一样,包括她的神情。 怎么这样呢,怎么连拒绝别人保护,都能说成如此呢。 有时候他倒是不希望苍舒的骨头如此硬,但如果不硬,她也就不是苍舒了。 谢良青抿唇叹气,但到底又跟上一句:“苍舒,别把师兄挡在身后,我们可以并肩的。” “……” “你们有完没完?”越见安在身后忍不住催促,他环胸抱剑,半倚在刀上,“又不是生离死别,有这么多话吗?” 苍舒:“……” 苍舒与谢良青道别,转头翻了个白眼,说话也不客气:“没人嘘寒问暖,嫉妒我是应该的。” 越见安轻嗤,嗒在刀上的手忍不住摩挲了一下:“你说话还挺搞笑的。” 苍舒没同他计较,倒也不是说不上话,就是怕等会两人打起来。 这么狂的人,她是很想揍的。 二人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完全没有一点紧张的神情,似乎他们进城不是为了通关,而是真的来游玩一样。 越见安心情似乎不错:“你觉得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没有身份?” 苍舒吊儿郎当地看着城内的热闹景象,咧着口白牙道:“还能有什么,说明我们两个牛逼呗。” 她说着,弹了弹自己腰间的玉佩,口吐出一句还算有文化的话:“宿行白善卦,谢良青善武,公门菱善医,邬焱善法。” “这说明什么,说明天下英雄唯你与我尔,我们两个是全能啊!” 越见安眸子盯着她,毫不顾忌地笑:“看不出来,你还挺会往自己身上贴金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针对,她倒好,还给找了个理由。 挺可爱。 “这不是调节一下气氛。”苍舒开口,也不管这话的含义。 越见安耸了耸肩:“关注点可不是在气氛,你应该关注一下我们现在该去干嘛。” 他看起来已经有了对策,苍舒抬头配合地问:“该去干嘛?看你的样子,你是已经想好了?” 越见安轻哼着点头。 苍舒又问:“什么办法?” 越见安停下脚步,撇过头朝她恶劣地朝她笑:“告诉你干嘛?告诉你,我还怎么赚玄石牌?” 不是,他居然没有一点团队精神吗?算了!她也不稀罕!一点不稀罕! 苍舒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这么自信,也不怕办法没用,赚不到玄石牌。” “赚不到就赚不到。”越见安挑眉,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我可以不住店,他们有本事就搞死我。” 有本事就搞死他,没本事就等着被他搞死吧。 第137章 人生,易如反掌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虽说他语气很狂,但狂也有狂的道理,毕竟他确实是想了办法,不过吧…幸好他这人没有团队精神,也幸好她没有继续追问。 不然,现在在道路中央表演舞刀的估计还得加一个她。 不对,不是舞刀,是舞剑,估计还得是双人对打那种。 周围的群众对越见安的舞刀非常感兴趣,当然啦,苍舒觉得这是他长相的功劳,不然一个长相丑陋的小哥在上面舞,任谁—— 都不会觉得那场景赏心悦目的。 苍舒坐在台阶上,撑着下巴看着少年将头上带着的草帽摘下当作收玄石牌的用具,一时竟不知如何评价他这方法。 方法很好,就舞了个刀,结果收了有毛二十块。 “收了十八块,六天不用愁了。”越见安将玄石牌放进储物戒内,又戴好草帽,坐到她身边摊开手掌,懒洋洋说,“人生,简直易如反掌。” 苍舒:“……”好吧,面子不能当饭吃,只要方法管用就行。 苍舒手扶住了腰间的剑,吸了吸鼻子,道:“你怕我抢了你赚玄石牌的路子,你现在赚完了,还怕我抢吗?” 越见安反应过来,刀尖杵着地,朝她抬头示意:“去,我倒想看看你的剑法有什么玄妙之处。” 也想知道她为什么能够在他头上。 越见安撑着下巴,半睨着眼看她起身。她腰间的玉佩随着她动作的幅度发出碰撞的脆响,腰带勾勒她的细腰,宽大的青衣罩在她身上,偏有种清风明月之感。 “……” 她起身。 衣袖扫过他脸颊的一侧,她抬步往还未消散的人群走去,墨发在身后摇曳,随着她的青衣荡出好看的弧度。 明明很素。 越见安艰难地移开眼,又控制不住地将视线再次放到她的身上。 奇了怪了奇了怪了,他们修无情道的都有什么魔力吗?怎么气质偏就跟仙人一样? 越见安不明白,他拉了拉自己的草帽,看着视线内卸下木剑的姑娘,不由得沉思。 这木剑是最淳朴的棕色,离得近时,还能闻见一股木头香,看起来像是外门子弟用来练习剑法统一发得剑。 不过有一点不同,外门弟子即便是木剑都会有剑鞘,并且也算锋利,而她这把剑,就光溜溜的,不说装饰吧,连个基本的剑鞘都无。 不怕哪天不小心伤到自己吗? 越见安不自觉站起身,慢悠悠地往人群中踱步而去。 …… 苍舒艰难地扒开人群,先是缓慢地踏出一只脚脚,又缓慢地探出脑袋,才挤出这拥挤的人群,来到中央空地。此刻人都还未散去,她连忙卸下腰间的剑,拱手对着各位说:“各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苍某在这儿,就先献丑了。” 话音落下,原本还说着调侃话语的苍舒顿时神情一变,凌冽的剑气随着青色带金光而挥出,本毫无威胁力的木剑竟在一刻变得耀眼起来。 这是灵山派最基础的剑法,可在此刻,却让人看不出一丝简单。剑光照映了她的眉眼,木剑在右手掌心划过半圆,爆裂的灵力在人群前面发出极小的鸣声,散开时,如同萤火一般星星点点般掉落。 人群发出赞叹,无人不惊讶于她的身姿。 她的剑很风雅,望着时,所有人都会被她的身姿所吸引,可这绝不能让人轻瞧她的剑。 她的剑是杀人的剑。 即便有着无与伦比的观赏性,也否认不了这美丽之下的狠厉。 越见安环胸凝视,最后勾起笑,缓步倒退出人群,他又来至台阶坐下,一边擦着刀,一边等她结束。 “我赚得比你多了一个。”苍舒出来时,这剑已经在腰间挂好了。 偏生她还有着炫耀的心理,将刚赚来的玄石牌拿在手上,一个一个来来回回数,数得还极其大声。 “这玄石牌你要数多少遍啊。”越见安假装掏了掏耳朵,好笑地望她,“知道你拿了十九个。” 苍舒轻‘切’了一声,将玄石牌收入空间,反问他:“你觉得我的剑如何?” 没有人不爱听夸奖,苍舒也是。 越见安压了压草帽,从台阶上站起来,极为敷衍懒散地夸奖道:“一般吧,勉强能入眼。” 苍舒:“别人都比你有眼睛。” 越见安违心说:“那他们眼睛不行。” 他踹了踹苍舒旁边的台阶:“别坐着了,去打听一下这玄石牌有什么用处。” “行。”苍舒果断起身,边掸衣服,边往前走。 他们随便进了个茶馆,见人多,恬不知耻地来到了别人的桌前,提议要与原本就坐在这儿的二人拼桌。 那二人也没什么异议,望了他们片刻,便示意他们随意即可。 场上先是冷了一会儿,在苍舒大方地点了茶水后,便听见那二人突然笑着问:“不知公子和姑娘可是一对?” 第138章 让我摸摸你的脸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本尴尬的氛围显得更加尴尬,苍舒拿花生米的手一愣,紧接着不可置信地抬头盯着面前的二人。 越见安明显还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等反应过来后,就听见身旁的人先说—— “没有这回事,我和他只是朋友。”苍舒嘴上不停,又显出疑惑,“不是,你们怎么会觉得我和他是一对的?” 这无论横看竖看,他们两人都不可能在一起啊!就这气场都是水火不容的! 那二人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笑笑,其中一人连忙拱手说:“主要是我觉得公子和姑娘有些相像,所以贸然猜了一嘴。” “哈哈。”苍舒一只手撑在下巴上,笑得生硬,“下次别乱猜了,这个玩笑可以一点都不好笑。” 越见安沉默了一会儿,眸子抬起,说了一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我和她的关系不方便被人知道。” 苍舒:“?” 什么叫不方便公开,整得他们两个跟偷情一样! 越见安无视众人震惊的眼神,手伸至下方拍了拍苍舒的大腿,示意她别出声。 “两位兄台应该是猜到了我和她的关系。”越见安头疼地揉了揉脑袋,装出一副无奈模样,“怎么说呢,大家也别震惊,心知肚明就好了,毕竟这些事,真的不宜太多人知晓。” 其中一人表情一言难尽,满脸复杂,他挥了挥手,道:“我大概知晓了,这个确实不方便太多人知道。” 你们知道什么了?!不是 她一点不知道啊! 正巧这时茶水上来,苍舒闭紧嘴巴,低着头慷慨地分茶水,等分完后,终于跳过这个话题,不经意间同二人打听:“我们二人也是初来乍到,对这里也不熟悉,所以就是想向二位打听一下。” 二人大方回应:“你们要打听什么?” 越见安接上话:“是这样的,进城时,听这里守门的人说,说是凌晨时一定要进客栈关好门窗,二位兄台可知这是为何?” “凌晨关好门窗?”这二位不懂这些,笑着答,“我们半夜的时候,还有夜市开着呢!可能是守门人跟你们二人说错了?又或是你们听错了?” “这样啊。”越见安端起茶,朝二人拱手,“可能是我误会了守门人的意思,听错了。” “我还觉得奇怪呢,怎么晚上还不能开门窗,现在我放心了。” 说完,他端着茶水一饮而尽,举动分外豪爽,甚至有着喝酒的架势。 “没事没事,你们晚上可以出来逛逛,晚上的夜市一般都很热闹。”这二人又笑,且笑得分外憨,“而且好东西,一般只有晚上才出来,白天的话,都是些吃食。” 越见安应下。 几人又胡乱胖了一会儿天,以茶代酒喝了不少,甚至有酒馆再聚的趋势,不过都被苍舒给拦下。 越见安有些遗憾地摇头,反手勾住了苍舒的肩膀,半倚靠在她身上,声音又倦又带些娇:“管得紧,只能下次在聚了。” “有人管是幸福的。”其中一人调侃。 越见安没应话,只是轻勾出唇。等人彻底消失不见,他便连忙松开苍舒的肩膀,掸着衣袍,恢复冷淡懒散模样。 苍舒学着他刚刚的语调,阴阳怪气往上凑:“管~得~紧~” “德行。”越见安瞥她一眼,环胸抱刀,微挑眉,“城里人对于外界没有任何了解,也不知道我们的身份,总得编一个。” “说你我二人…”他顿了顿,轻歪头望着天,像是不知道该如何说出那两个害羞的字眼,犹豫了几秒,才转过头道:“说你我二人亲密,能打消他们的盘问。” “你可以说我们是姐弟啊。”苍舒提建议。 越见安笑:“你怎么不说是母子呢?” “我也想。”苍舒大方承认,“只不过我又漂亮又年轻,说出去也不会相信我有你这么大个儿,所以我觉得用姐弟形容我们两个更好。” 越见安:“……” “你占便宜啊?”越见安气笑。 苍舒大眼疑惑,一脸茫然:“哪敢占你便宜,如果是兄妹,你见过有妹妹比哥哥厉害的吗?” “我。”苍舒指着自己和越见安强调,“积分榜第一名,比你,”她又比了比高度,笑吟吟地望他,“厉害一丢丢。” 越见安:“……” 越见安握紧刀,半眯着眼在苍舒身上打量,她长得极为漂亮,表情也灵动,中间的红痕跟会动一样,如一条小鱼在她额心流动。 半晌,他的眼神平静下来,没有丝毫波动地说:“等结束,我们打一架,但是现在,正事要紧。” 他往前走了几步,抬头望天,忽而笑着问:“你就不想知道我那句话什么意思吗?” 苍舒走上前,与他并排站在一起,回头好奇问:“你不就是占我便宜,说我们是道侣吗?” “如果是道侣,那有什么不好讲出来的?”越见安哼笑,“你再猜一猜,我们两个是什么。” 苍舒对于这方面没有多少涉猎,想了半天想不出来,也懒得继续想,只道:“管是什么,爱是什么是什么。” “…你就不猜一猜?”越见安好言相劝。 苍舒懒洋洋:“猜不出来,浪费我脑子的问题。” “……” 越见安突然道:“是私奔。” 他往前大步走,也不管苍舒在背后什么表情,背对着她又招手,声音还带着笑:“我们两个的关系是私奔!懂了吗,猪头!” 苍舒:“……” 周遭的视线一下子全瞟过来,似乎是没想过,居然有人能如此正大光明地说出私奔二字。 苍舒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倒也没恼,几步小跑至越见安身前,誓要比他领先一步。 二人在天黑下来的前一秒回到了客栈,虽不知为何城内人和守门人的话不同,但也不敢轻信他人,想着静观其变。 客栈内,宿行白已经先行一步回来,正翘着脚,脸带酒窝,时不时发出对于美食美味的赞叹。 如果他有眼睛,如若他没有瞎眼,摘掉白绫时,他的眼睛一定是亮晶晶的。 苍舒曾觉得,宿行白有一双世间最漂亮的眼睛,现在看来,她的想法应该和当初一样,从未变过。 “别人还未回来,你倒回来的早。”越见安跑去掌柜那儿交玄石牌,谁知发现他们二人要贵一些,声音也没好气。 普通人三块,他们要十块,脑子有病吧。 宿行白抬起脑袋看二人,咧出虎牙道:“赚钱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我的卦术呢,随便施展,都能赚钱。” “你没去签子的地方?”越见安好奇,上前坐下,苍舒见此,交了玄石牌,也毫不客气地吃起了宿行白点的食物。 宿行白托着下巴看苍舒,轻‘切’了一声,极度恶劣地说:“我的身份不比你们好上多少,一天就一块玄石牌,完成了以后,我自然是要去其它地方赚的。” “也没赚很多,就赚了三十多个罢了,大概——”宿行白笑得灿烂,“大概够我十天了。” 他转头忽然问:“苍舒,你需要我给你吗?” 苍舒到没想到这场对话会cue到她,愣了下,又不紧不慢问:“什么要求?” 宿行白直言:“让我摸摸你的脸。” “……” 第139章 遇事不要慌,先扯谎看看别人信不信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宿行白没有半分觉得不好意思,甚至凑近了一些,笑嘻嘻道:“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究竟长什么样子,旁人我不在乎,但是你,”他顿了下,寻找了个合适的词,“我很在乎。” “当然,我不会白摸的,我会给你玄石牌,这个东西我赚起来很容易,他们比较信命。” 苍舒:“……” 苍舒面色有些怪异,她又往嘴里塞了一口食物,有些含糊地问:“只有这个要求?” 越见安敏锐地听出话语里得不对劲,扭头看她,皱着眉问:“照你的意思,你还想给他摸?” “我又不亏。”苍舒对于摸不摸的根本不在乎,毕竟她也是有所牺牲的,毕竟宿行白这小子成天摸铜钱,和他那破破烂烂的罗盘,谁知道他手干不干净。 万一她脸烂了呢? 苍舒正色道:“越见安,你不会是嫉妒我这么轻松能赚玄石牌吧?” 越见安:“?” “对啊。”越见安大大方方承认,“我是嫉妒,一想到你明天不用上街卖艺,可以睡懒觉,我心里就不舒服。” 苍舒眯眼笑,边将脸凑上去边说:“你不用嫉妒我,你问宿行白,万一他也要摸你的呢?” 宿行白:“……” “宿某看着很像冤大头吗?”宿行白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模样,“我只想认识苍舒,其他的,我目前还没有任何想法。” 苍舒听闻,很抱歉地朝越见安耸了耸肩膀,越见安索性眼不见为净,将头转至另一边,手指有节拍地打着木桌。 宿行白将手抬起。 他缓慢地靠近苍舒,嘴角含笑,露出虎牙和酒窝,看起来像是真的很开心一般。但他的手只堪堪停到空中,便被谢良青给拽住。 他的身上还带着从夜中走来未消散的寒气,整个人像是一块被冰冻的玄铁,连望一下,都让人心里犯怵。 越见安早就转过头,撑着下巴,悠哉看戏。 苍舒沉默了一会儿,眨了两下眼睛,便立马反应了过来:“师兄,你听我解释。” 谢良青皱眉看她,冷声道:“这话我听你说过不下二十遍。” 苍舒辩驳,满脸严肃:“师兄,你不许污蔑我,我明明只说了三遍。” 众人:“……” 谢良青将宿行白的手甩开,没理苍舒,反而是先看向对面笑吟吟揉着手腕的男子,冷声提醒道:“宿行白,别对我师妹有什么坏心思。” 宿行白撇了撇嘴,声音懒懒散散:“我只是想知道苍舒长什么样,你这个做师兄的能不能大气一点?” 大气一点?再大气一点这些人都要—— 谢良青咽不下心里堵着的一口气,他再次冷声重复:“我们灵山派和你们太虚宗交情本就不深,不需要认识。” 宿行白无奈地摇摇头:“你们灵山派归灵山派,私下还不让弟子交好了?” 谢良青点头:“你想跟谁交好都可以,唯独苍舒不行。”他挡在苍舒面前,声音清朗:“你离她远点。” 说完,他也没等宿行白回话,径直扯过苍舒的手腕去了楼上的房间。 门打开又关上,一瞬间的嘈杂被一扇木门所掩盖。谢良青站在房内,没有发话,反而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苍舒试着转移话题:“师兄,你是早就回来了吗?” 谢良青转过身,宛如黑渊的眸子直直盯着她,半晌,才说道:“我回来,然后又出去找你。” 城内与城外的时间有所差异,当时的城外已有晚霞,但进入城内时,晚霞还没来。所以谢良青去斗兽场打斗完后,便第一时间去找了苍舒。 结果找了一圈没找到,想着她可能已经回来,便也回了客栈,可谁曾想到,他一踏进大厅,先看到的,便是苍舒安静坐在那儿,任由宿行白伸手,作势要摸她。 谢良青不知如何形容那种心情,只知道当时的想法便是冲上去。 “你解释吧。”谢良青冷静下来,淡淡地说,“如果解释不好……” 他说不出话,似乎是在斟酌字眼,但最终,他还是一句也没说。 苍舒看了眼,识趣地低下头,想了会儿说道:“师兄,宿行白他想知道我长什么样,在你没来之前,越见安也给他摸了。” 很好,毫无心理负担,甚至还能再圆半个修仙界。 谢良青的眉一下子皱起来:“他摸越见安也想知道他长什么样?” 苍舒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对呀师兄,你也知道我们两个都是没身份的人,宿行白那行比较赚钱,见我们两个可怜,就想着资助我们一下。” “但是你知道吧,资助这个东西呢,在这座城内是有限制的。”说到这儿,苍舒的表情愈发严肃,“我的意思是,我们必须有买卖交换,否则交易无效。” “所以宿行白就提出,想知道我们长什么样子,于是,就形成了这么一个交易,越见安是第一个,我是第二个。” 谢良青半信半疑:“所以你们刚刚的举动是在交易玄石牌?” “一半一半吧。” 确实是一半一半,这句话,她可没有扯谎。 第140章 多出了一人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可你们交易玄石牌大可以用其它的方式。”谢良青抿着唇,“不一定要是摸脸。” 苍舒理直气壮地说:“当时没想这么多,而且师兄,你也知道宿行白他眼睛不好,他提出来这个要求,我哪里忍心拒绝他?” 谢良青被噎得说不出话,他握紧手,明知有地方不对劲,但却不知该回什么。 苍舒说得太坦荡了。 坦荡的让他觉得,他像一个充满怨气和嫉妒的妒夫。 不是这样的,他明明是想让她注意同宿行白的距离。 可为什么—— 谢良青皱着眉,淡淡道:“苍舒,离宿行白远一点,他看着不像个好人。” 看着贱兮兮的,确实不像一个好人。 苍舒点头,应道:“我知道了,我以后会离宿行白远一点的。” 谢良青的眉总算舒展开来,他轻咳一声,又摸着怀里的玄石牌,有些不自然地说:“你若是需要玄石牌,找我就好,我可以跟你做交易。” 苍舒:“……” 不是吧,她刚刚就是随口胡诌一下,他怎么还当真了? 苍舒面无表情,随手拽了个凳子坐下:“师兄的意思是——?” “你随便给我东西,我都可以跟你换。”谢良青直接道,“只要是你给我的。” 如果对面这人坐得是宿行白,并且真有这样的规定,苍舒绝对会让他倾家荡产,但偏偏面前是谢良青。 “我觉得摸脸这个交易最实在了。”苍舒故意呛他。 谢良心眉心跳了下,声音响了些许,压低着喊道:“苍舒!不许胡闹!” “干嘛干嘛,我开个玩笑嘛。”苍舒腿一抖一抖的,说话也没个正经模样:“我知道师兄不是这样的人,所以调节一下气氛。” 谢良青回头不看她:“…我跟你说认真的,你没有玄石牌就来找我,我是你师兄。” “…”苍舒只能迂回应:“知道了,不过我现在还不需要,等我需要再来找师兄。”眼看着成功结束了这个话题,她赶紧找了个理由,匆匆忙忙走出了他的屋子。 “砰——” 门关上的那一刻,苍舒背过身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 屋内的声音又传来:“苍舒,离开了这么长时间,你有想师父吗?” “……” 亲爱的师兄,这个问题你看她敢说吗。 苍舒抹了把脸,索性不作回答,装出一副没听见的样子,快步离开了门口。 脚步声愈来愈远了,其中带着急促和慌乱。 谢良青坐在屋内,有些头疼地摁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再然后,他打开通讯符,找到了论坛中最热的帖子—— 【扒一扒孤狼哥的真实面目】 …… 苍舒有八百年没上通讯符,毕竟最近的生活实在太忙碌,麻烦事一件又接着一件,她实在是没什么心思登上查看。 但谁知她今日一上线,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扒一扒孤狼哥的真实面目】这个帖子。 “……”苍舒指尖犹豫了一下,随即默默点开帖子,翻阅里面对她本人的分析—— ——[合欢道]区区几根罢了:众所周知,修仙界修无情道的剑修并不多,细数起来不超过二十个,而且之前有人说孤狼哥是个姑娘,那范围就更小了!! ——[坐忘道]明了:这还不明显吗?孤狼哥消失了这么长一段时间,说明有事耽搁了呀!最近几个月都是宗门大比,你们难道一点都没猜到吗?!这不把答案写在你们面前了吗?! ——[因果道]游侠:明了的意思是,我们孤狼哥去参加宗门大比了……这么想的话,那答案确实显而易见,我们这里积分榜第一名,一个叫苍舒的,好像就是修无情道的。 眼见猜测愈发近,苍舒的面色也逐渐变得严肃,想了想,她在下面回复道—— ——[无情道]风流的饿狼:神金啊!你们不要造谣啊,害得我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苍舒回完这一串,也没看下面顿时盖起高楼的回复,直接关了通讯符,开始修炼休息。 第二日一早,苍舒站在楼梯上伸了个懒腰,悠闲地同来来往往的各位打招呼。 但除去她之外,只有十九个人从屋里出来。 苍舒拽过要下楼的李鹰,好奇地问了一嘴:“你同伴还在屋里睡觉?” 李鹰打着哈欠回复:“我不知道啊,我们任务是分开的,回来后因为太晚了,我也就没管他们,直接进屋了。” 他说着,张望了一下四周,见有人确实不在,便说:“应该是还在屋里睡觉。” 闻言,苍舒点了点头,也应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怎么了。” 她走下楼,坐到公门菱的身边,倒了壶茶后,先问了句:“这茶水要玄石牌吗?” 公门菱扶额,一脸无语:“放心吧,我刚喝了一杯。” 苍舒这才放心,小口抿了起来。不过茶壶里的茶水明显不多,在她为了占便宜喝第二杯时,壶里的水已经没了。 见小二还在忙,苍舒索性拿着茶壶站起身,走向了前台。 “掌柜,再接壶水呗。”苍舒整个人向前靠着柜子,脚尖一点一点,手上顺势将茶壶给递了过去。 掌柜还在算昨日的账,闻言,瞥了一眼,道:“稍等会儿。” 算盘噼里啪啦作响,许久后,掌柜才抬起头,拿过茶壶往后厨走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苍舒等得无聊,眼神四下望着,又抽空看了眼桌上掌柜未合上的账本,只一眼,整个人便怔住。 掌柜接水回来时,便见苍舒毫不避讳地翻看他的本子:“那边那个是要干嘛!” 苍舒一听这声音,忙合上本子,随意胡诌道:“刚刚你账本里面有页数对折了,我看着不舒服,帮你整理了一下。” 怕掌柜继续揪着这事不放手,苍舒立马补充上:“你放心,我不识字,看不懂你书里的东西。” 众人:“……” 掌柜走至苍舒面前,比了个数字:“这是几?” 苍舒脱口而出:“三。” 掌柜:“你不是说你不识字吗?” 苍舒纠正他的话:“字跟数字有区别。” 掌柜冷笑:“可是我账本里全是数字。” 苍舒微笑:“你用手指头比,跟账本上的也有区别。” “你——”掌柜指着苍舒半天也说不出话,最后只愤愤将茶壶递给她,摆手让她赶紧走。 谁知苍舒一脸讪笑地凑近问:“问你个事,昨天住店的只有十九个人吗?” 说完,她豪气地推了三个玄石牌过去,将牌推到了掌柜手上。 掌柜见此,也没想跟她继续计较,将玄石牌收进兜里,问:“怎么了?有人不住也是正常的事,你也别太大惊小怪的。” “这样啊。”苍舒咧开笑,又客套道,“打扰你了,你继续,我先回去了。”说着,她拿起茶壶回到了桌旁。 公门菱嗑着瓜子,见她坐下,碰了碰她的肩膀问:“出事了?” 苍舒挑眉:“大概吧。” “昨天有人没回来住,今天早上我数人数的时候,也发现只有十九个。” 公门菱听见这话,站起来又数了一遭,再然后,她的手突然顿住。 苍舒发现了她的异常:“你怎么了?” 公门菱:“……” 公门菱的声音有些疑惑:“苍舒,你确定你早上只数到了十九个人吗?” 苍舒点头:“我昨天晚上没睡,天刚亮时我就出屋了。” 她又说起刚刚账本的事情:“而且我刚刚看了账本,上面只有十九个人的信息。” “那就奇怪了。”公门菱不确定地又数一遍,“你说你只数到了十九个人,可是我数着明明有二十个人啊。” 第141章 这就叫,赌徒心理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二十人? 苍舒拿着茶杯的手停滞了几秒,随即突然站起,一脚踩着椅子,认真地数了数。 场内有许多桌子,每一桌大概都有二到三人左右,她不敢疏忽,来来回回数了好几遍,才面无表情地坐下。 “会不会是守门人的提示有问题?”公门菱双手撑脸猜测。 苍舒垂眸摇头:“不知道,但是人确实是回来了。不过如果真的有问题,那我们赚玄石牌还有什么意义?” 她们可以不赚啊,反正她们不要脸,大马路上睡一觉也没事。 “你说得对。”公门菱继续嗑瓜子,边嗑边说:“我们两个完全可以亲近大自然,没必要辛苦自己,只为找个容身之处。” 二人的眉皱起,身上散发出怨气。 正巧邬焱拿着糖葫芦从外面进来,见苍舒一脸严肃坐在位置上,上去就将糖葫芦塞到了她的手心。 他问:“在想什么?” 苍舒挑了重点同他讲了一遍,邬焱听完,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这样吧,晚上我们就都别睡觉了,看看不就好了。” “那那个人你们谁注意一下?”苍舒用目光示意第二十人。 公门菱拍了拍手起身:“交给我。”她临走前又将瓜子全装进兜里,一点没给苍舒留,“我跟她离得近,看着方便。” “……” 因为越见安同苍舒二人没有身份,所以时间相对于他人较自由,能够随意调整。 在所有人都走后,越见安大步走至苍舒面前,拽着她往外走,嘴里不忘问她:“你刚刚站椅子上干嘛?” 苍舒敷衍答道:“登高望风。” “德行。”越见安扯了扯唇,“让你跟我好好说一句话能死一样。” 苍舒扯过自己的袖子,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裙,声音懒洋洋的:“刚刚站起来就是数一下人有没有到齐。” 越见安轻轻哼了一声,带有嘲弄,却调侃道:“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团队精神的。” 他思考了一下,转头咧开笑,评价道:“而且踩椅子时,你的身形很灵活。” 这特么是什么评价? 苍舒脾气好,不至于被一两句玩笑话整生气,她同样回望,认真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是不是?” “还挺有学识。” 越见安偏了偏头,整个人极为松弛,宛如收了獠牙,正在阳光下袒露肚子的猛兽。 手上的刀随着他摆手而晃动,阳光打在草帽上落下阴影,他笑了笑,听不出什么意思:“你这么说,我就当你是在夸我。” 毕竟从字面意思看,狗嘴里确实吐不出象牙。 苍舒:“……” 苍舒懒得再继续理他,径直往前走了好几步,适时转移了话题:“昨天的方法今天我们再用,肯定是赚不到玄石牌了。” 越见安抱刀顿住脚步,在身后问:“为什么?” 昨天的效果不是挺好的,今天就算不比昨天,应该也是能赚到一点。 越见安不信。 苍舒从储物戒内搬出一张桌子,慢悠悠道:“大家昨天给,只是觉得新奇,再加上我们卖艺卖得确实不错,所以给。但是昨天看过了,也给了,今天再让他们给,他们自然也不肯了。” “白看的给点意思一下,一直给又不是有病。”苍舒找了一句话总体概括,“你可以理解为,不要得寸进尺。” 她这话说得不假。 越见安低下头,手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刀柄,再抬起头时,整个人变得随意懒散。 他歪头问:“说吧,你什么办法。” 苍舒见此,立马笑吟吟地又拿出一张桌子,指着桌子说:“我们一人一张,就跟别人比掰手腕。” 越见安“…哈”了一声,显然有点疑惑。 苍舒又说:“掰一次一块玄石牌,没掰过,他们没有任何损失,掰过了,我们给他们五块玄石牌。” 这办法可行,毕竟若是赢了,这玄石牌便翻了五倍 谁都会抱有侥幸心理。 越见安点点头表示了解,又疑惑地指着自己,问:“那我的作用是什么?” 苍舒笑吟吟开口:“跟我有对比啊。” 她背着手来来回回走,身后的墨发沾染阳光在身后跳动。 一个笑容。 越见安愣了一秒,又立马反应过来,听前方的小姑娘说:“我们两个摊摆在一起,一个是你,一个是我,而我比较瘦弱,所以正常人下意识都会选择我,那我就能赚钱。但当我赢得多了,大家会明白过来我的意思,就会有人去你那里碰运气。” “毕竟对他们来说,只是损失了两块玄石牌,即便痛心,但也只是隔天就忘得事情。” 苍舒停下脚步,忽地望向他双眼,弯眼道:“这就叫,赌徒心理。” “……” 越见安看向她背在身后的手,忽地脱离问题本身说了句:“你修无情道碰男人手。” “不怕你师兄知道吗?” 第142章 好妹妹好妹妹好妹妹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越见安头一次如此认真地问她,不过苍舒细看,还能看见他神色里一抹揶揄——像是故意这么问,好让她答不上话一般。 什么毛病? 苍舒以往只觉得谢良青这人会因为修炼无情道对她管东管西,但未曾想,越见安与他也大差不差。 只不过,越见安是看热闹,谢良青是真管。 苍舒平静收回目光,忽地轻笑一声,走至桌旁,边写着字,边懒懒散散回应:“照你这么说,我打架会跟男人有身体接触,我师兄也要管了?” 遒劲有力的字沾染着墨水落在木头板上,几捋发丝随着风微微飘荡,二者相溶,实在看不出在颜色上有什么区别。 “咚——” 木板掀起地上的灰尘,在阳光下,每一颗都极为清晰。 苍舒走至木牌前满意地看了看,随即回身坐上椅子,悠哉悠哉翘着腿,手指绕着肩膀上的头发,眼里漫着笑意,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他,等他回答。 越见安躲闪了目光,识趣地走至另一边座位,回过头朝她耸耸肩:“我随口一说,你别误解我的意思。” “那你解释解释你是什么意思。”苍舒挑眉,意识到他没有说完,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越见安坐上桌,脚后跟踩在上面,手掌撑着脑袋,道:“我的意思是,你看起来像是掺杂了一些别的目的。” 苍舒不是很明白:“我能有什么目的?你能不能说点白话?” “…怎么这种时候就笨笨的呢?”越见安支着脑袋,声音有些无奈,“我的意思是,你这个目的,可能跟你修得无情道有关,当然——”他话锋一转,勾唇调侃她:“我只是同你开个玩笑,你不要往心里去。” 苍舒:“……”这么会猜,不要命了吗?而且!她怎么可能不往心里去啊!他这话就差指着她鼻子说什么了!难不成…他是真发现了什么? 虽说掰手腕大部分原因确实是因为玄石牌,但其中也夹杂着她自己一些私心。 这个私心,从一至终,都没有变过,毕竟她这个人呢,别的优点可能找不出来几个,但这‘坚持’二字,几乎是挂在她面上的标志。 ——越做不到的她越要去做、越不敢做的她越要去尝试、甚至在立下某个目标后,会立马朝着那个方向去努力。 当然,她平时不太立目标,前世是以修无情道为目标,那么现在便是破无情道。 苍舒想了想,随意摆手敷衍道:“随便你怎么想吧…你要觉得我有其它目的,那我也没有办法。” 她抬眸大大方方朝他咧出笑:“但我还是要为自己辩解一句,无论怎么样,我也只是想赚玄石牌,而这个方法,可以保证我得到最多的玄石牌。” “毕竟我们两个都是没身份的人,现在什么事情吧…都敌不过完成任务,有个落脚之处重要。” 她的笑格外真挚,白莹莹的脸上漾着梨涡,如同一块被磨干净在月光下散发光辉的玉,让人觉得过分不真实。 “……” 越见安没有说话,沉默半晌,才撇过头突然道:“好,我知道了,不过以后…能不能不要朝我笑。” 苍舒:“?” 苍舒觉得这人肯定吃错药了,也不惯着他,直道:“你神金啊,谁惹你了。” “没。”他难得好脾气地回应,声音低沉,有些略微沙哑,“我只是不喜欢看别人笑。” 苍舒:“?” 苍朝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那你有本事自己也别笑。” 哪有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道路? 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她的桌前便站了两三个人,自信满满地要与她掰手腕。 都穿着短布褂,大概是真想来同她赌一赌。 怎么评价呢,可能在他们眼里,苍舒身形单薄,面色苍白,腕骨极细,看着就是一位弱女子,没有什么攻击力。 掰手腕?在力气上,男人的优势天生大于女人。 但是在她面前,这个道理可不成立。她瘦,是因为小时候吃不到饭,就算日后怎么补,怎么吃得饱,都胖不回来。 况且每日练武修炼,身上当然没有多余的肥肉,有的只是肌肉。 这肌肉呢,就适合这些。 “如果你输了,你真的会给五个玄石牌吗?”他们站在桌前几番确认:“你不会是来骗我们的吧?” “我不做骗人的勾当。”苍舒将五个玄石牌摸出来,随意地放在桌上,又指着这些牌子说,“如果你们赢了我,这些就拿去呗,我有的是这些牌子,太多了,堆着没用。” 大大方方的做派,好似视这些金钱为粪土。 不过…她也就那几个。 越见安哼笑一声,最后实在没忍住,干脆扭过头,不看苍舒忽悠这群傻大个。 她吧…也就只能忽悠那些人。 别看她面色冷静,皮囊下,古灵精怪的很。 那几个人一听,立马又自信了几个度,再次确认掰手腕的规则:“一个人只能来一次吗?我能不能多来几次?” 他们说得话极为好听:“我们赢了你也不用给多少,而且我们站在这儿还给你涨客人。” 这等送钱的,她当然不会拒绝,苍舒心里打着算盘,面上开始懊恼,想了许久,才装作想明白的模样,犹犹豫豫地拒绝:“可能不太行…你们力气看着就比我大上……” 欧呦,这是怕了呀。!? 这几人互相对视,转过头后,纷纷苦口婆心地劝说她:“小姑娘,你摆出来不就是赚钱的吗!而且你敢摆出来,说明你肯定对自己是自信的,你拿自己自信的同我们比,怕什么?” “而且你换种方式想想,说不定你就赢了呢?”他们叹口气,“我们也没有把握,而且一块玄石牌对我们来说也不算什么,我们都玩得起。” “是啊,我们主要是玩得开心就好了。这一块玄石牌对我们真不算一回事,要是你赢了,我们也不跟你赖皮,直接就把玄石牌给你,多玩几次,你这小姑娘还能多赚一些。” “这其实也算是支持你生意了。”又有人掺和进来,“大不了我们给你放几局水。” “你可真会说笑,这姑娘看着就厉害,还需要你给她放水吗?!人家要不厉害,怎么可能还来这儿跟我们玩?男人的力气可是要比女人大的,她敢这么玩,绝对是自信啊!” “是啊是啊!而且你看这姑娘,腰间还挂着个剑——”这人说话稍停,似乎对于木剑极为不屑一顾。也对,木剑怎么可能杀得了人,估计是这姑娘拿出来的摆设罢了。 他继续道:“姑娘腰间挂着木剑,一看就是习武之人!习武之人怎么可能会怕我们?!习武的应该都有傲气自己的吧!大家莫要开姑娘玩笑了!” “我看我们啊!就等着乖乖给这姑娘掏玄石牌吧!” 这人话说得极为好听,但也仅限于好听,里面的嘲讽含义但凡是个明白人都能听出来。 天下女子出彩的其实极为多,但即便出彩,也会被人诟病,属实可笑。 以貌取人,这确实有些不好了。 几人左一句右一句就把话给聊明白了。苍舒有些苦恼地摁住太阳穴,表情依旧犹豫,最后下定决心,坚定地抬起了头,缓缓道:“好吧,你们如果想多来几次,就来几次吧,不过你们也可以去我哥哥那儿试试。” 苍舒适时抛出了具有引导的语句。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 众人一听,边应,边有序排好队,傻子才会去她哥哥那儿呢!看着这么强!这真要命! 他们像是为了观察苍舒的实力,排在最前面的人看着只比她强壮一些,瘦长的像一副骨架站在她桌前。 他身后的人虎视眈眈。 苍舒舒展手指,将胳膊肘放在桌上,示意此人握上来。几分钟后,男人拿着五块玄石牌,喜滋滋地又绕到了队伍的最末尾。 有人迫不及待问他怎么样。 他回答道:“这小姑娘确实挺有力气的,但比我还差一点。” 他说着,又将五个玄石牌拿给众人看,面上的嘚瑟怎么也藏不住。 就在众人都以为自己也能喜滋滋拿走五个玄石牌时,队伍的最前方又走下来一人,不过此人跟上一人不同,他的面容黑了一半,神色并不好看。 有人又赶忙问他为何脸色如此黑。 不应该啊!这小姑娘连这瘦的跟泼猴一般的男子都比不过,还能比过这个身子骨强壮的? 但他手上确实没拿玄石牌啊! 那人黑着脸答,语气听着有些逞强:“被这小丫头钻了空子,本来就快要赢她了。” “没事的,我们都相信你,你可能是太轻敌了!这小姑娘可能就是有点力气!”众人哈哈大笑,互相替他掩饰自尊。 笑话,连泼猴都能赢,他赢不了,一看就是外表看着强,其实内里虚得很!! “主要还是我在最后一刻松了力气,我刚放水,就被这小姑娘钻了空子。” 刚刚确实,本还游刃有余的他,在最后一刻,忽地被她掰倒。 明明只差一点,他就可以得到五个玄石牌!可是为什么——不过这也算了,他还是被一个小姑娘掰倒!?他脸还往哪儿搁?! 这人气不过,又与周围人说了几句,才跑到了队伍最末尾,势要挽回他丢失的面子。 结果奇了怪了,除了第一个能赢过,其余好像就没有赢过了? 不是,怎么回事啊!?他们怎么连个小姑娘都比不过!? 重复了有一轮,苍舒揉着自己的手腕,看着桌上堆积的跟山一样的玄石牌,故意做作地问:“你们是不是不行啊?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好生没意思!好生没意思!”一个能打的都没。 她的声音越说越弱,说到最后,自个儿还委屈上了。 挺顺口,就是装得有些欠揍。 越见安撑着下巴,看着苍舒笑得要开花的脸颊,不自觉也勾出一抹笑容。 这明明是个小财迷,要说奸诈程度,跟宿行白还有得一拼。 虽然但是,她这扮猪吃老虎…确实还挺可爱的。 但一个人的傲气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住,苍舒只委屈了几秒,便咧着个大牙,吊儿郎当地开始评价起来:“你们也太弱了吧,感觉这力气都没有我哥哥大诶!” 没有他哥哥大,那换种意思就是,他哥哥她也打败过,他哥哥其实比较弱!? 众人眼神纷纷往旁边的摊位望,随即,有一半人挪走,去试她口中的那位哥哥。 越见安挑了挑眉,将刀鞘挂在腰上,回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得了,现在呢,该轮到他演了。 …… 苍舒和越见安靠这捞了极大的一笔,在两人合着有五十个玄石牌时,苍舒先一步阻止了越见安的劳动力,带着他匆匆离了现场。 “这点玄石牌够我们住个两天。”越见安将这些牌子随意地扔进空间,扭头看苍舒时,又忍不住用胳膊肘怼了怼她,调侃问,“你刚刚掰手腕时叫我什么?” 苍舒心思不在越见安身上,她来来回回数着这些玄石牌,听他问,也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口答道:“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不是听到了吗?” 苍舒整个人坦坦荡荡,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越见安见不得她如此坦荡,胳膊肘又碰她一下,似漫不经心说:“没听清,感觉自己被占便宜了,所以多问一嘴。” “占你便宜?”苍舒视线没往他身上放,眼里全是玄石牌,“你占我便宜还差不多。” 越见安摊摊手,也不跟她计较,双手潇洒往脑后一放,随意开口又像是说给她听:“那也不能算是占你便宜啊,毕竟是你自己一口一个我的哥哥我的哥哥。” 他又偏了偏头,眼中难得划过一丝愉悦:“好妹妹?” “我这么叫你,才算是我占了你便宜。” 苍舒:“……” 苍舒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又往旁挪了两步。 越见安继续逗她:“好妹妹怎么不理人。” “明明是你先叫我哥哥的,你叫了好几声,我总得喊回来吧。” “是不是,好妹妹。” 第143章 新一代赌神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 苍舒依旧没理他,连看都未看他一眼,将手上的玄石牌收进储物戒后,便又继续往前走。 越见安收回手,环胸看她,脸上还带着一点漫不经心:“也不说话,平时没见你那么安静。” 苍舒停下脚步,终于再次将目光放在他身上,几秒后,转头拐入旁边的赌坊。 “不是不回话,是在想怎么赚大钱。”苍舒对于那个称呼倒是没有多大波动,大有种你爱叫就叫的态度,“你刚刚太吵了,有点影响我。” 越见安:“……” 她认真起来的模样着实让人不敢随意打扰。越见安被她的话生生噎住,最后,忽地笑出了声。 他话是不敢说了,但笑还是要笑的。 二人走进赌坊,四周闹腾的气氛让他们忍不住皱了皱眉。烟雾缭绕,多半数人的眼睛已然通红,他们咧着充斥污垢的牙齿,长臂一展,大肆地往自己身边敛财。 越见安还在观察四周,苍舒便忽然凑近问:“你擅长赌这些吗?” 越见安低头看她一眼,答道:“我没玩过,但我可以学,看着并不难。” 他平日里只顾着修炼,这些鱼龙混杂的场所,他是怎么也不会去的。而且就算是接了门派的任务,他也不会在路过时逗留。 你要让他比武,他手痒痒,倒是能侥幸赢下百八十场,但你要他去干这个,就有些难了。 这事宿行白在行,不过万幸的是,他学习能力不错。 苍舒摸着下巴附和:“确实看着不难。” 她说着,上前挤开人群,站到了挑战者的位置,大声嚷嚷问:“你们这儿的规矩是什么?怎么赌?” 苍舒看着模样就是极其好骗,众人面面相觑,心里乐开花的同时,好心向她解释:“比骰子大小,三个骰子最后相加,谁大,就是谁赢。” “这么简单?”苍舒扫了一眼在场的骰盅。 那坐庄人立马大声笑起来:“小姑娘,这可不简单,这得用耳朵听声,一般人可听不出来!不过说得肯定没有自己上手有意思,怎么样,你要不要来试试?” 苍舒又问:“赌注有什么讲究吗?比如几个玄石牌起赌?” 坐庄人道:“十个起赌。” 苍舒:“?” 十个??!这简直一个顶她一天! 苍舒纠结了下,故意小心翼翼抬头问:“这个应该也有运气成分吧?”她咬着唇略微有些纠结,“我能问一下,你有输过吗?” “上这赌桌的谁没输过?”那人被苍舒这话逗得直笑,“我输了不知道多少把了…现在赌不赌就一句话,不赌的话你就到一边去,别妨碍我们玩。” 苍舒一听这话,往旁小心翼翼地挪了一步,就在众人以为她真要走时,就见她突然将玄石牌倒在桌上,大手一拍道:“我跟你来。” “行,那么我就快点结束一局。”他将桌上的骰盅拿在手上,极有技术的左右晃动,骰子砸到杯壁的嘈杂和快到几乎要看不清的残影的盅连成一道线,‘咚——’的一声,盅被他重重地放在桌上。 “该你了。” 这人向苍舒示意。 苍舒看了看桌上被他安静放着的骰盅,眼里有着要退缩的意思。 越见安站在人群内,适时吊儿郎当插入一句:“你会不会玩?不会可以给我,我来玩!” 苍舒急得抿住唇瓣,像是下定决心似的,突然拿起桌子上的盅,开始疯狂地大甩。 她甩地乱七八糟,仔细看,根本没有什么规律,而且骰子也乱七八糟地碰撞,跟一手心石头砸在地上一样。 除了快了一点,根本没有任何观赏性和技术性可言。 这小姑娘,怕是要输了。 众人唏嘘一声,跟苍舒这技术比起来,那庄明显技术高超,这就跟顶级大神吊打小菜鸡一样。 “我先掀盖?”那人问,脸上已经提前有了胜利者的微笑。苍舒当然没有任何意见,见他自告奋勇要先行动作,便也犹豫地点点头。 六、六、五。 众人的声音一瞬间躁动,纷纷欢呼着贺词。这运气是顶好了,在他们看来,就苍舒这手气,哪能摇到什么好数字,只期待有个六,那就算是有面了。 而且,她看起来像是第一次玩,除非她运气很好,但这概率明显不大。 “该你了。”这人嘚瑟的要死,眼里有着轻蔑。苍舒看见这点数时,害怕地皱了下眉,跟商讨一般问,“这一局能当是试水吗?” 那人表情一下子凝固了:“哪有这么玩的?小丫头,你现在人在我们赌场,就要懂我们赌场的规矩,在我们赌场,没有试水这一说,你这么玩,是要丢命的。” 苍舒赶忙害怕地往后退:“真的吗?” 那人笑:“骗你干嘛?你输了无非就是损失玄石牌,但你要是耍赖,失去的就是你的命了。” 苍舒无法,只好站在原处,有些紧张地掀开盖子。 第一个数字是六,众人心里大惊,纷纷眯眼往下望,大气都不敢喘。 有希望,这看来是有希望逆天翻盘啊! 一直到三个数字都出现在众人面前,围观的几人才像吃了狗屎一般,面色难看的要死。 六、六、六。 不是啊,她这毫无技术地甩盅是怎么甩出这个数的?!这完全不科学啊!! “我是赢了吗?” 沉默间,苍舒突然弱弱地出声问了一句:“我看大家表情都不对,所以,我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呀?” 这话听着明明应该跟被吓到挂上钩,但却莫名其妙又让人觉得话语间夹杂着欠打,和嘚瑟。 “你赢了。”对面的人黑着脸将赢了的赌注推给她,一瞬间,苍舒身前堆着玄石牌的小山壮大了不少。 越见安看到苍舒极快地勾了勾唇,但下一秒,她便收了表情,满脸真挚地要跟他告别:“我不赌了,我要走了。” 那人挂不住面子,连忙拦住她问:“你走什么走?我们再玩一局!你都赢了我这么多,接下来再输也不会输到哪里去吧?” 苍舒脚步顿住,又开始犹豫:“可是…我的运气——” “谁不是呢?”那人看不得有人从他这儿赚了钱就走,“要不这样,我们最后一把,我们两个都把全部赌了?我们就比运气如何!” 苍舒:“……” 人呢,是不能在这上面上头的,否则倾家荡产,开启噩梦的开端。 但她也不可能劝他,毕竟人家自己要跟她比,她要拒绝,不就是傻子吗? 就当给他,买个教训好喽! 苍舒叹了口气,拿出自己的诚意,有些无奈道:“好吧好吧,那我们就再赌一次吧。” 对面的人在这次甩盅上变得极为认真,甚至甩着甩着还会凑到耳边听一听。 苍舒一改之前委屈模样,直接搬了张凳子坐在桌前,吊儿郎当地翘起了腿,然后抖了抖。 她甩得依旧漫不经心,只不过也会学着对面人的模样,凑到耳边听。 但她是一个门外汉,在不用任何灵力的情况下,对于数字的判断,还真有些拿不准。 盅落桌,苍舒笑吟吟问:“你先开还是我先开?” 第144章 苍舒,你怎么来了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似乎是对自己很有自信,那人冷笑一声,连话都未回,便先行揭开了自己那边的盖头。 六、六、六。 周围人皆是起哄声,有些甚至已经提前恭喜他获得胜利。苍舒看着那点数稍稍愣住,随即调侃道:“不错啊,看起来你好像赢了。” 那人脸上的笑再次浮现,猥琐的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哪有的事 还是这次运气好,不然哪能甩到三个六。” 他的目光落到苍舒前方的玄石牌上,似乎已经将那堆物品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苍舒勾唇笑了笑,侧着身体,手撑着太阳穴揉了揉,再然后,她将盖头缓慢掀开,直到逐渐露出数字。 第一个数字是一。 众人想当然地就开始笑话她,毕竟他们根本不觉得一个人的运气可以一直好。 但直到第二个数字出来时,众人的笑声立马停止了,这是比刚刚还要安静的场面。 一个人的运气当然可以好,但不可能接连几次都好,像掷骰子这类,他是需要一定的技术的!! 运气占一半,可不能没技术啊! “她不会…是豹子吧?”有人咽了咽口水,声音在寂静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明显。 众人更加沉默了。 越见安懒洋洋回应,主动担起外场气氛的责任:“也不一定啊,前两个都是一而已,最后一个万一不是呢?” 这时有人突然站出来大声喊:“你不是跟她是一起的吗?!你怎么还给她泼冷水?你们不会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吧?!” 越见安:“……” 越见安从容抱刀,回看他,道:“可能性这么多,我也只是合理猜测而已。” 众人还想问什么,但赌桌上的一声惊呼将他们的视线全部吸引了过去。 画面中,本坐在椅子上的小姑娘站起了身,指着盅答道:“三个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豹子吧?” 她笑笑,歪着脑袋:“不知道豹子是不是最大呢?我好像,要比你厉害一点诶!” 对面人的脸立马就红了,他指着苍舒大喊道:“你耍赖!” 苍舒无所畏惧摊手:“输了就说别人耍赖,你要不要脸啊?” 她将剑放在桌上,一脚踩在椅子上,对着对面的男人勾了勾手,脸上一瞬间没了表情:“我的剑可不长眼睛。” 苍舒没打算真动手,她只是想吓一吓这人,但谁能想到,这人这么不禁吓,她只是拿出把剑,那人便气势汹汹地夹着尾巴逃了。 苍舒:“……”男人就是不禁吓。 苍舒拍了拍手,越见安也适时疏散了周围的人群,二人拿上赢得玄石牌,走出了赌坊。 “看不出来,你赌技不错。”越见安半睨着眼道,“以前经常玩?” “没有。”苍舒边揉着头发,边说道,“我也是临时学的。” 越见安挑了挑眉,很快便反应过来她动作的含义:“你用头发改变了骰子的点数?” 苍舒点头:“我那个位置,没有阳光,用头发,再加上我有意的遮挡,旁人根本看不见。” 越见安笑出声:“你还挺聪明。” 这话说的。 苍舒白了越见安一眼,站在赌坊门口的石墩子旁,将赢来的玄石牌进行分赃。 她这次赚得多,二人若是真要细数,每人都能住上大概八天。 “我没出什么力。”越见安虽如此说,但收玄石牌时,动作半点也不含糊。 有自知之明是好的,像越见安这么有眼力见的人属实是不多了。 苍舒没计较,只是将玄石牌有放到了储物戒中,声音散漫:“你以为我们来佛城真是来赚这破玄石牌的?” “让你收着,是我有让你帮忙——” 她正说着,斜前方的建筑内突然传出几道狮吼声,苍舒声音卡在喉咙里,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这赌坊和斗兽场是挨在一起的。 斗兽场?好像在哪里听过… 苍舒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被她遗漏,但实在没想起来,思考了好一会儿,索性放弃。 她扭头继续说:“今天早上你不是问我为什么站椅子上吗?” 越见安轻哼一声,刀尖杵地,半倚靠在刀柄处。 他这人向来如此,懒散惯了。 “我记得你跟掌柜吵了一架,吵完回来后,先是那个公——” “公门菱。”苍舒默默提醒。 越见安也不尴尬,瞥了她一眼继续说:“先是那位叫公门菱的站了起来,然后再是你站了起来。” “你还挺关注我们的。”苍舒调侃道。 越见安并不否认:“你是我唯一的对手。” 苍舒轻‘切’一声,接着他的话往下说:“我当时因为偷看了掌柜的账本,所以才跟他吵了一架。不过,你猜猜我在账本里看到了什么?” 越见安挑眉,直言道:“啰嗦,说重点。” 苍舒撇撇嘴,并没有因为他的话加快自己的语速,反而依旧不紧不慢地说:“我在账本里面,只看到了十九个人,但是我当时数数,发现了二十人。” “万一是一起睡了呢?” 苍舒:“……”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但是,这东西想想就不可能啊!! 苍舒干笑了两声:“用脑子——” 她话还没说完,背后便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伴随着斗兽场内的狮吼,熟悉的声线流夹杂冷淡和不容置喙的威严。 越见安抬眼,带笑的神情有一瞬间凝滞。 那声音传来:“苍舒,你在斗兽场门口干什么?” 第145章 现在想起来有什么用啊!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 在熟悉的声音飘过来的那一刻,世间的一切在她眼中都稍停顿了一秒,紧接着,众人重新恢复秩序,而她也缓过了神智。 她想起来了!她想起来了!斗兽场好像是谢良青每日任务所在地! 不是,她这脑子现在想起来有什么用啊?!怎么每次都会被抓个正着呢!! 苍舒有些不知所措地背着身躯,企图在谢良青走过来的时间内,寻到一个完美的借口。 越见安率先朝她示意了一声,刚刚带笑的面容已趋于冷淡:“你师兄叫你。” 二人也不知是不是商量好的,这话说完,身后的谢良青以为她没听见,又重复上一句喊道:“苍舒?你怎么来这里——”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大概是走过来时,看到了她所站位置。 谢良青平日里并不是一个会注意其它事物的人,在他的世界中,不重要的根本不会被他放在心上。 又或者说,就算先前记得,之后若是没有威胁,便会被他压在心底,等到在看到时,或者听到什么线索时,才会被勾起。 对于赌坊,他先前注意过,但他足够相信苍舒,所以下意识就将这些抛之脑后。 但如今—— 谢良青默默走至苍舒身前,浑身冷气散发,连带目光都变得淡、清冷。 周围的温度一瞬间冷了下来。 果然,在这世界上,最不能相信的,除了敌人,还有的,就是一个赌徒的话。 “师兄,你听我解释。” 在谢良青走上前的这一刻,苍舒的大脑极速转动,脱口而出便是这句话。 谢良青淡淡问:“赚了多少?” “快两百玄石牌。” 谢良青:“……” 苍舒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自己这张嘴,也不敢耍什么小聪明,老老实实道:“师兄,我来赌坊事出有因,而且我心里有数,不会轻易上头,你对我可以放心。” 谢良青无视一旁的越见安,直接站到二人中间道:“赌,不好。” “我知道。”苍舒又说,“我也只来这么一次,下次绝对、绝对不来了。” 谢良青没回话,他沉默地盯着苍舒,在偶尔几秒的对视下,看她有些躲闪的目光,忽地便有些无奈起来。 他并非是个随便怪罪他人的人,但好像,苍舒下意识地把他当成了那种人。 赌是不好,但她目前的情况,比起其它,他倒是更乐意让她选择这个。 想到这儿,谢良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下次不许。” 这话说完,他又补充道:“特殊情况可以除外。” 苍舒赶忙点点头,咧出笑又保证:“够了够了,已经够了,以后不会来了。” 谢良青心中的郁气忽而散去,他很浅地扯出一抹笑,终于将视线移至身旁的少年身上。 他似乎是在看一场好戏,虽然目光有些冷,但嘴角却始终噙着一抹微笑,不过他整个人懒懒散散,仔细看起来做派和苍舒几乎没什么两样。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么像? 谢良青朝他点点头,他同样回以一个问好的动作,不过依旧没回话。 “……” 谢良青先发制人:“谢某带师妹先走一步,越道友请自便。” 越见安歪了歪头,目光盯着某一处,又漫不经心地扫过苍舒,错过眼神,看向谢良青。 他道:“怎么不一起?我跟你们顺路。” 谢良青直接拒绝:“顺路?顺路倒是不应该,我带苍舒有事,先不回客栈。” 苍舒:“……” 越见安:“……” 不是,不去客栈还能去哪里?语言的艺术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苍舒拽了拽谢良青的袖子,小心翼翼地凑近他,问了一句:“师兄,我们去哪儿?” 谢良青淡淡瞥她一眼:“你跟着我不就知道了。” 他又抬头看向前方皱眉的越见安,再次说道:“那我们先走了。” 越见安:“……” “行。”越见安咧嘴笑了声,随意将刀放入刀鞘,舌尖顶着下颚处的后牙绕了半圈,掉头便离开。 没道理被人拒绝还留在那里。 他又不是不是吃得空,非得在人屁股后跟着。 但是…他还是越想越气。 谢良青选得是一条与越见安相反的路,他迈得步子不快,神色也没有很着急,只悠哉地带她乱逛。 苍舒倒是不急,偶尔还会在街边的摊子上逗留片刻,只是每当谢良青想要付钱,她就会调头就走。 谢良青先没忍住开口说话:“苍舒,你就不问问师兄,带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吗?” 苍舒漫不经心道:“师兄可能是想带我放松心情吧。” 她猜到了他根本没事,但她不会跟他人一般去刨根问底,也不会去问他是什么缘由,只陪他逛。 她太真挚了。 谢良青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跳过话题:“越见安不是个有责任的人。” 苍舒:“?” 苍舒手上动作一顿,扭头好奇问:“师兄从哪里看出的?”她同越见安相处,倒是没觉得他不负责任,相反,人聪明,心也不错。 是个值得她尊敬的对手。 所以,师兄是从何得出这个结论的? 谢良青解释道:“他跟你一起去赌坊,可在我问你时,他没有出来同你分担,反而沉默不语,让你站在他前面。” 苍舒:“……” 谢良青的表情很认真,脑子里似乎也在回忆刚刚的画面:“他选择站你身后,你能说在赌坊这件事上,他一点错都没有吗?” 确实没错,人家进赌坊,还是她带他进去的。 苍舒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维护:“师兄,去赌坊是我的主意。” 这下换成谢良青沉默了。 苍舒自顾自继续说:“他当时并不知道要去赌坊,是我带他进去的。” 谢良青的表情有些怪异。 “所以…” 谢良青深呼吸一口气:“你比他更好赌一点?” 苍舒眨了下眼睛,对于他这番话,她显得有些迷茫。 谢良青只好拆开字解释:“我的意思是,你和他是赌友,这次你比他先提出,是不是说明你的赌瘾比他大?” 苍舒:“?” 不是啊,这个什么破赌友梗什么时候能过去啊!她也就今天试了一下这块!其余时间!天地可鉴!她只看不健康的书! 苍舒也懒得同谢良青这个木头脑袋解释,当然,也不是她不愿意说,只是害怕他越想越离谱。 她只能转移他的注意力:“师兄,先不说这个,我想问问你,这两天你待下来,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谢良青点头:“有。” 他总算认真起来:“斗兽场的时间只要到傍晚,便会准时关门。” “这种场所,一般是夜里开门的。” “而且这里的人作息都很规律,每每到傍晚,便会准时收拾摊子离开。” 苍舒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字眼,喃喃自语道:“夜里开门…夜里开门…” “想到什么了?”谢良青问她。 苍舒突然抬起头道:“师兄,我们两个也走了半条街,你可有发现…这路上有任何一家乐妓坊吗?” “……” 是的,一家也没有,一家乐妓坊都没有,这明显不符合常理。 苍舒径直走到附近的摊贩旁,随口搭话:“还卖吗?想吃两碗面。” 那摊贩一见有人,也停止了收拾的动作,又将东西摆好,开始做两人份的面条。 苍舒边等边问:“你们都这么早回家吗?晚上的生意应该会好一点吧,你们不要了吗?” 摊贩边忙活边说:“晚上我这摊一般都没生意的,还不如早点回去陪家里人呢!说不准还能出来散散步!” “这样。”苍舒若有所思,“那我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这摊贩摇头:“不会的,多来了个生意我也高兴。” 他说着,将面捞出锅,端着碗放到了桌上。 第146章 我跟她挤挤就好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苍舒与谢良青吃完面才回客栈,在脚刚踏进门槛内时,天色最后一丝光亮刚好被吞噬。 众人在屋内松了口气,公门菱咋咋呼呼走上来,将苍舒挽住,拉去了座位上,边拉边问:“你这师兄把你带去哪了?他不知道很危险吗?还把你到处乱带!” 苍舒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没事,我就是出去吃了碗面,享受了一下当地的美食。” “这种好事你不叫下我?”公门菱立马作出一副被背叛的模样,捂住心脏,往后倒退了一步。 苍舒被逗笑了,拍了拍她的手,哄了一句:“明天带你吃。” 二人走到位置上,下意识都将身后的谢良青给忽视了,等谢良青跟过去时,苍舒那一桌已经被坐满了。 ——无非就是灵山派那一些人,再加上一个邬焱。 谢良青:“…还有位置吗?” 邬焱看他一眼,在谢良青不可思议地目光下,主动起身将位置让给他。 谢良青坐下时,有些犹豫地问:“我坐在这里,你坐哪里?” 他突然间想起之前他对这位小少年的态度。 邬焱淡定说:“我跟苍舒挤一挤就好。” 他的眼风扫过苍舒踩着脚的位置,等她自觉将脚放下后,便毫不客气地贴到她身旁。 谢良青:“……”所以给他让位的原因就是要跟苍舒坐吧? 谢良青蹙眉:“你坐回来,我可以站着。” “我不要。”邬焱瞥了一眼原本的座位答道,“坐这儿挺好的,不是很想动了。” 谢良青的眉蹙得紧了,但他刚要说话,便被眼见情况不对的苍舒给打断:“师兄师兄,我和他是好朋友的关系,没有这么多忌讳。” 她匆忙解释了一句,感受到身边之人充斥哀怨,又莫名其妙看他一眼。 苍舒这人做事一向是坦坦荡荡,谢良青见她表情诚恳,也只好作罢。 邬焱瘪瘪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最近好像很忙的样子。” 苍舒:“……” “对啊。”苍舒有些疑惑地问:“不是,我怎么感觉你有点阴阳怪气我的意思?” 邬焱的小心思一下子就被戳穿,他的耳尖瞬间爬上了淡淡的粉色,面上却没有丝毫流露。 他故作淡定地拍了拍脑袋:“你想多了,我就是想问问你去哪里了,也不带上我。” “反正昨天,我没见到你。” 苍舒下意识望了眼同韩影聊天的谢良青,回复邬焱说:“昨天被师兄拽走了,在他房里,你见不到我是正常的。” “?”邬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略微暴躁后,又努力平复自己,小心翼翼地试探她,“你去你师兄房里做什么?” 苍舒说到这个就难受,叹了口气,还未回答,就被公门菱用两个字概括:“挨训。” “她啊,昨天挨训去了。” 好姐妹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啊! 苍舒轻‘切’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直言问他:“玄石牌够用吗?” “稀奇。”邬焱挑眉,“这句话居然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苍舒直接一个白眼翻上天:“我特么现在要说是最有钱的,没人敢跟我抢。” 她现在的资产,虽说跟越见安差不多平分,但说起来,越见安的也都是她的,这么一想,她最有钱也没错。 苍舒自觉问心无愧,甚至掏出一些给邬焱:“拿着吧,这个我有的是。” 邬焱:“……”不是,总感觉事情的走向有点不太对了。 “宿行白呢?”苍舒数了数人数,见宿行白人不在,多问了一句。 公门菱回来是最早的,故此也最了解这几人的动向,听见苍舒问,嗑了颗花生米就开始解答:“我做完我的每日任务回来时,他刚吃好饭,美滋滋地哼着小曲上楼了。” 不是吧,他这么悠闲? 苍舒死活想不明白宿行白怎么会过得这么舒坦,想来想去,最终决定放过自己,毕竟这种事情,会让她越想越难过。 时间缓缓流逝。 大厅内的众人并没有在楼下逗留多久,掌柜便从台后出来,催促他们上楼睡觉。 众人倒也没多说什么,纷纷关门回了各自屋内。在上楼时,苍舒有意与越见安对视了一眼,最后双双错开目光,趋于平静。 公门菱问她:“今天晚上你还出去吗?” 苍舒摇头道:“不出去了,再观察一天吧,今天晚上,好好睡觉就好了。” 比起找其它人一起出去,跟她一样境遇的越见安,是最方便的。 第147章 你在摸哪儿呢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天越发黑了,桌旁的影子被月光拉长,轻轻地打到窗沿处。姑娘直挺着背,手撑着下巴,在时间的流逝下,无意识地点着脑袋,呈现一副昏昏欲睡场景。 “咚——”的一声。 苍舒的额头重重地磕向木板,再抬起头来时,额头已然红成了一片。 “……” 不是吧?!她怎么睡着了?她记得她本来很清醒的啊? 苍舒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视线扫视了一圈屋内,确认没危险后,才抬步走至门前,动手将其推开。 不能冲动,她要轻一点、慢一点。 ‘吱嘎’声在寂静的环境下格外明显,纵使她的动作有多小心,也无法避免拉扯时,线形一般的声音。 屋外很安静,并没有人。 苍舒松了口气,有些困倦地揉着太阳穴,边观察四周,边抬步往越见安的方向走去。 木头的声音在脚下挤压,每一下踩踏都能发出与木板挤压的声音,如同石头坠落在地上,又沉闷,又干脆,但耳膜也生疼。 “……” 天天赚这么多玄石牌,也不知道都用在哪里了!这路这么破,也不知道重新修缮一下! 苍舒猫着腰行走在走廊上,心里骂骂咧咧。等到终于站定在越见安门前,她缓了下心神,才抬起手臂,弓起手指,又轻又缓地敲了几下。 门内毫无动静。 苍舒心下暗叫不好,犹豫了一下,悄咪咪把门拉开了一条缝,缩着脖子往里看。 好黑,窗户还不知道被他用什么给挡住了,说实在,这属实有些太催眠了。 不睡着就怪了。 “你在干嘛?” 越见安好笑地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要进来能不能光明正大一点,不然整得我们像是偷情。” 苍舒:“……”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苍舒怔愣了一下,假装不尴尬地直起身子,拉开门就要进去。 越见安轻笑了声,嘴上仍然不饶人:“要是我真睡着了,你这么偷偷摸摸进我房间,才更有鬼。” 他侧过身,视线极速扫了一眼外面,随即在她踏入的那一刻,利落地关上了门。 空气中的尘埃应该是被吹起了,苍舒有些迷茫地抬手,再发现确实一点看不清后,调侃着说:“是我瞎了还是环境太黑了,我怎么一点看不清?” 越见安的声音离她不远,他回答道:“是你还没有缓过来,当然,也有环境黑的缘故在。” “…这样啊。”苍舒两手摸黑往前走,边走边问,“你是一直清醒地等到半夜的吗?” “刚开始有点困,后来便好了。”越见安补充,“把月光遮住就——” 苍舒摸到了有些温热的东西,还没细摸,就听见他的声音突然顿住,再然后,是他忍无可忍地抓住她的手:“你摸哪儿呢?” 苍舒立马意识到自己干错了什么,在他抓住的那一刻,立马挣脱开,乖巧答道:“谁叫我摸了半天你也没动,我以为是什么。” ——跟个木头桩子一样,她这不是好奇吗。 越见安的声音充满嘲弄:“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抓住你,你还真就继续摸下去了?” 苍舒理直气壮答道:“我知道是人呀,我这不是以为你屋里还有其它人。” “那你的侠举真令我感动。” 苍舒挥手:“不用感动 应该的。” 越见安扯了扯嘴角,没应她这话,继续刚刚的话题说:“我先前一上楼就觉得困了,所以我割了自己一刀,用痛感将神智拉了回来,后来我发现,只要将月光遮住,人就不会有那么困倦。” 苍舒挑眉,敏锐地注意到了字里行间的重点:“你割了自己一刀?对自己这么狠?” 但也不对啊,她没有闻到任何一点血腥味啊? 越见安想起这个就懊恼,声音有些严肃起来:“破皮了,挺疼的。” 苍舒:“……” 苍舒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的勇气真令我敬佩。” 听他这话的意思,破皮已经是很严重的伤势了。 她难以想象他小心翼翼怕给自己割出血的模样,整得有些过于好笑。 屋里的烛火突如其来亮起。 苍舒立马收回思绪,下意识看向站在桌边的人。橙黄色的火光摇曳在他脸上,明暗间,竟像是夺命的恶鬼,充斥着一股恶劣的冷漠。 像是照出了他本身的模样。 不过只点了一盏,大概是怕太亮引起其它人的注意,但比起刚刚环境的黝黑,已经算是好上了不少。 苍舒觉得鼻子有些痒,但尚且还能抑制。她又问:“你还有发现吗?” 越见安拉过椅子坐在上面,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就那么挂在膝上:“掌柜的应该知道些什么。” “不过——”越见安突然停住看她的额头,好奇问,“你额头怎么了?” 苍舒疑惑地抬手摸了摸,在摸到额角的鼓起来的大包时,叹口气道:“睡着了,磕到桌上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从自己腰间掏出了个精致的小罐子,直接扔给了她。 苍舒接住这罐头,看了看,问他:“这是什么。” 越见安起身,整理了下衣服,走至门前道:“涂额头上的,很有效。” 苍舒没敢用,先是问了一句:“要钱吗?” “……” 越见安没见过她这么爱钱的人,轻轻哼一声,侧过头道:“不要钱。” 苍舒总算放心下来,打开上面的金桐盖头,挖了一大块,小心翼翼地涂在额头的包块上。 她边涂边开心地说:“好人一生平安。” 越见安:“……” 等到她总算涂好,越见安的耐心也刚好耗尽,他推开门,又从腰间拿出一把精致的小刀,朝烛火直直地抛了过去。 空气与刀片接触,发出剧烈的摩擦、爆鸣声,风像是有了形状,‘簌’的一下,等反应过来时,面前已经再次恢复了黑暗。 苍舒走出屋,问:“既然我们这么快要出去,你刚刚点灯干嘛?” 越见安偏过头,边走边说:“就是想看看你什么样子。” 苍舒:“?” 不是,这话有点怪异,看她什么样子是干嘛? 越见安挑眉瞅了瞅她额头,似笑非笑:“我也不逗你,我就是怕我不把烛火点起,你会继续借着环境黑,来——” 他没将话继续说,但苍舒已然意识过来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话,白了他一眼,便轻声怼道:“你注意点,别得寸进尺啊。” 他没回话,先一步走下楼,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在苍舒走下的那一刻,他又从空间里拿出面具,直接盖在了她的脸上。 第148章 她是符师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从客栈走到大道,明明是一段极短的路程,却被二人走出了跋涉过山的感觉。 苍舒摸着腰间的剑,躲在屋檐底下,艰难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在对上的一瞬,白光刺向她的眼睛,让她险些倒了过去。 不过还好,她提前靠在墙上,即便是晕眩,也有一个支撑点。 “不解决天上这个,再走不到十米,我们两个就会倒在地上。”苍舒可劲地扭了自己一下,因为是带着困倦思索,所以连带着脑子都有些不灵清起来。 她合理怀疑,再这么晕下去,她很可能会变成一个傻蛋。 “你过来。”苍舒对着越见安招了招手。 越见安好奇问:“你有办法?” 苍舒揉着太阳穴道:“可能是有办法,月光只有照在我们身上,我们才会晕。所以现在只有两个办法,第一就是找炼丹师配制丹药,第二就是我们两个给自己设置屏障。” “第一个办法说了跟没说一样。”越见安抬头望天,“二十人里只有一位炼丹师,而那位炼丹师现在估计还在睡觉,所以,只能靠我们两个。” “那就靠自己。”苍舒道。 越见安声音里充斥着惊讶:“你会画?” 他不知道该如何理解屏障这个意思,但心里总觉得有种莫名的预感:“据我所知,屏障这个东西,除了符师,也只有阵修能作,但阵修布置需要时间,况且我们二十人里,也没有一人是修阵的。” “我不会。”越见安看向她,“除非你会。” “……” 这不巧了,她刚好是符师。 苍舒抬起手,动作有些缓慢,但到底还是沉住气,将灵力全聚于指尖。 越见安以为她需要搀扶,还算平稳地走上去,晕晕乎乎地将手握住:“这就是你的办法?” 他看着二人交叠的手掌,温热的触感通过手部神经传输至大脑内。 越见安眸子注视着苍舒,好笑地调侃道:“你是想告诉我,团结就是力量吗?” 苍舒:“……” 苍舒没好气地说:“你放开。” 越见安甩了甩头,卸力靠在墙面上,有些不明就里地看着她。 他现在是反应过来了,刚刚苍舒抬手可能并不是牵手的含义,是他理解错了。 但除了这个意思之外,还能有什么意思? 越见安心中的预感愈发强烈,他开玩笑道:“你别跟我说,你其实略懂一点阵法。” 苍舒瞥了他一眼,声音懒洋洋的:“都在猜了,就不能大胆一点?” 越见安:“……” “你——”他的话终是没说出来。 在苍舒抬手用灵力画出第一笔时,他的声音便全权卡在了咽喉内。 她画符的样子极为熟练,虽然速度缓慢,但所画出的灵力清晰地印入他的视线。 所有修都需要用对应的武器才能发挥出全部实力,就比如说,宿行白算天命时,需要用到罗盘;谢良青杀人时,需要用到剑;公门菱炼丹时,需要用到炼丹炉;而他,需要用到刀。 先不说她符师身份带给他的惊讶,光是这画符手法,就已经让他深知事情的不简单。 这样的手法,他只在刚进秘境时看过,也是符师,并且身上的威压极为让人喘不过气。 除了画符的速度比她快,其余几乎差不多。 越见安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神讳莫:“早前听说仓山秘境符师传承被一名男子所夺走,我还以为是流落的符师血脉,原来是你。” 苍舒甚至能分心同他聊天:“侥幸获得。”她画好后,先打在自己的身上,霎时间,她的眼神清明,动作也变得敏捷。 这是真的。 越见安的心情有些复杂,但不知为什么,却也觉得这并不意外,是她能做出的事。 因为是她,所以任何事情在她身上都能变得合理。 不是,她是什么魔鬼吗?她怎么什么都会? 苍舒将符打在他身上,等他缓过来劲儿,清醒了后,直言说:“这事你别说出去。” 越见安摩挲着刀柄问:“有多少人知道?” 苍舒认真思考了片刻,等排查出人以后,缓缓说:“宿行白是知道的,邬焱也知道,韩影也是,还有公门菱。” “你师兄知道吗?”越见安问她。 大抵是第一次试用这种方法,并连续画两张,苍舒脸色有些苍白,犹豫了一下,她摇了摇头。 越见安瞬间满足,他勾起唇,一只手扶住她的肩:“我以为你师兄跟你一样,也是双修。” 苍舒没抗拒他的触碰,毕竟现在的她,确实有些劳累。 她神情好不嘚瑟:“天才可以有好几个,顶级天才也能有几个,但像我这样的绝世天才,万年也难遇。” 越见安撇撇嘴,拖长尾音,配合着夸她:“了不得。” 二人没再继续浪费时间,将面具再次调整好,便往大道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都没有人,大概在附近走了一圈后,苍舒转头对越见安说:“我怀疑到了晚上,这里就是一座空城。” “可能因为我们是在客栈附近,往更远的地方走走。”越见安回话。 苍舒没什么意见。 二人又往前走,这回的景象与刚刚有些不大一样,离客栈越远,街边的灯,以及月亮便会越大。 原先的空无一人,也因为距离的原因,越来越多,不过这些人与白天不同,他们纷纷带着面具,唯一裸露的眼睛,也透露着凶光。 他们看起来没有任何意识,只往一个方向走。 这便显得他们二人格外怪异。 苍舒见此,连忙拉过越见安的手,带着他插入人群,背过了身子,顺势学起他们的模样,走起路。 第149章 人皮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天边的月亮又圆又大,光晕轻柔飘洒在空中,像是铺开的淡黄色砂纸,轻易就能被撕开。 这一切都怪异极了,前方的人群…不、或许也不该称之为人,毕竟没有一个人会在说话时发出“咿咿呀呀”地怪叫。 “它们是在往我们客栈的方向走。”苍舒压低声音道,“不过看起来,好像走不过去。” “显而易见。”越见安环视一圈,声音散漫,“看到你左前方那个人没有?” 苍舒点了点头。 越见安继续说:“这人我有印象,白天跟我掰过手腕。” “他没露脸你是怎么认出来的?”苍舒像个老头一样驼着背,又好奇地探出头,从侧边看越见安所示意的人。 那人并没有露脸,脸上戴着的面具几乎和面部完美贴合,看不出一丝能剥离的痕迹。 大概是打量的眼神太过炙热,在苍舒打算继续看时,周围的视线全统一地扭过头望向她。 齐刷刷的视线莫名让人心里犯怵。 苍舒冷静地低下头,又在越见安地扯动下,离他稍微近了一些。 大掌挨住了她的脑袋,细腻的皮肤与他手上的粗砺形成对比,莫名的,有些发烫。 越见安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他收敛了下心神,压低说道:“他的手。” 他沉着冷静地解释道:“白天我和他掰手腕时,发现他的手心多处有茧,仔细想想,他应该是一名屠夫。” 而且他力气也大,指甲上有许多肉碎和油脂。 “当然,不止这个原因。”越见安沉了口气,转过身时,发觉自己几乎已经挨到了苍舒的耳朵边,他又愣了片刻,手下移至她的脖颈,又凑近道,“我这个人认人一般不看脸,看身材。” 感受热气打在耳朵旁,苍舒揉了揉耳朵,有些不自然地拉远了一些。等到距离终于差不多,她松了口气道:“那你这眼神挺好的。你看看我的身材,看出来什么没有?” 越见安还有心思调侃她:“没仔细看过…先不说这个,你离我那么远干嘛?” 苍舒面无表情道:“你离我太近了。” 越见安嘲笑她:“你以前不是还去窑子吗?” 苍舒:“……” 苍舒没来得及回答,周围的视线便再一次望过来,口中还‘咿咿呀呀’地朝二人喊话。 也不能说是喊话,只能说是喉咙里发出低吼,不过苍舒不明白这种发声方式,只能当他们是在交流。 声音又大了一些。 苍舒连忙学着他们的样子,也朝他们这么“咿咿呀呀”地喊了一句,这虚张声势的模样,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越见安:“?” 越见安本来以为苍舒是随便喊的,但谁知她这么喊完,周围那群人还真又转过头,继续徘徊。 越见安好奇问:“他们说了什么?” 苍舒沉思片刻,答道:“他们说他们是岛民。” 越见安:“……” 苍舒见他神色黑下来,笑道:“我也不懂他们,我刚刚就是随便喊了一声。” 越见安嗤笑:“…你是真不怕他们攻击你。” 苍舒耸耸肩:“有什么好怕的,要攻击早就攻击了,不会拖到现在,不过…”她的视线突然定格在它们的脸上,“我对它们的面具还蛮好奇的,你想想办法,把他们面具揭下来。” “你怎么不去?”越见安手肘搭在苍舒的肩膀上,“你害怕?” 苍舒撇开他的手道:“给你一个超过我的机会,你还不乐意了。” 越见安手指微微动了动,他凑身至苍舒正面,手指绕着她的发梢道:“你不想要第一?” 苍舒一脸欠揍地回答:“第一我已经待得够久了,没人跟我争,这让我有些寂寞。” 越见安淡声反驳她:“你不让我,我也能拿到第一,这只是时间问题。” 虽然她是符师,也是无情道的剑修,但他并不认为,她会在修得符箓后,还能双方面精修。 没有人能做到一心二用。 “那正好,我的目标也不是第一。”苍舒露出白牙,显得格外没志气。 她自打走上这条路,目标就不是第一了。毕竟比起这没什么用的排名,与命运斗,她显然更有兴趣一些。 “……” 越见安挑眉:“你这样说,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你是害怕。” 苍舒点头,态度敷衍,很明显,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对,我就是害怕。” “你都是符师了,还害怕什么?能不能跟我好好争一争?”越见安问她,言语逐渐严肃。 苍舒摆了摆手:“没事,青云册我照上,这第一我就看运气…不过,我都不急,你看起来怎么比我还着急?” 越见安:“……” 越见安没回话,反手拉开几步,眸子里满是冷漠。他走至人群内,将手握在刀鞘上,又注意到苍舒的动作,松开手,走到树边,顺手将刚走到边上的人给踹到了树下。 树木丛被人给压在身下,越见安拖着这怪物的脚,将其拖到了苍舒身边。 “做得不错。”苍舒靠在树上,很认真地对他鼓掌。她蹲下身,随意拿了根树枝挑起这人的脑袋,轻啧一声,“奇葩,都这样了,面具还不掉。” 按道理来说,这种没有带子固定的面具,应该是随便一弄就会掉的存在,但谁能想到,都这么拖了,这面具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要不是情势所迫,苍舒都想弄醒这人,问问他这面具哪里买的。 不过实在是可惜了。 越见安见苍舒这一副可惜的模样,也蹲下身,拿起树枝作势要挑起他面具,结果挑了半天,只挑起这人脸上薄薄的一层皮。 “……” 越见安沉默了片刻,面色有些不对劲起来,他抬头与苍舒对视,二人眼中同时划过一丝凝重。 刚刚还算欢乐的气氛瞬间变冷,苍舒胳膊肘撑在膝盖上,缓缓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 但还差十厘米,她的手便被人拉住,苍舒抬头,有些迷茫地看他。 “你胆子那么大?” 他早就想说了,从客栈出来,除却刚开始出现的一丝慌乱,其余时间都表现的极度冷静,根本不像是要去探寻真相的模样。 是的,就算前半夜因为荒无人烟不害怕,但之后总该害怕了吧? 这乌泱泱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脸上都戴着白色的面具,步伐统一而又凌乱,像是怪物一样。 可她不害怕。 她能大胆地与在场所有对视,无畏无惧。 “这有什么好怕的吗?”苍舒笑道,“没有实力的人才会害怕。” 越见安问:“那你害怕什么?” 苍舒没说话,盯了他一会儿,吸了吸鼻子挣脱他的手,突如其来地转移了话题:“你到底干不干,不干就我来。” 他低下头,却淡淡说了一句:“别碰,脏,我来。” 苍舒收回手,看他触碰底下人的脸颊,再然后,他的身子明显一怔,大概过了十秒,他收回手,在树皮上擦了擦手。 他边擦边说,声音恶劣又带着笑意:“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苍舒有些疑惑,她搞不清楚,怎么摸还会跟看有关联。 越见安说:“我看到了我内心的罪恶。” 苍舒挑眉,伸手就想去碰,但被越见安给再次制止,他又一次道—— “这面具不是面具,它是人皮,很脏。” 这是二人早就察觉的猜测,所以在越见安说出这话时,苍舒也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害怕情绪。 时间稍停滞了一秒,但人群依旧徘徊在路口。 她索性坐到了树下,与越见安面对面坐着:“那这就很奇怪了,既然你说是人皮,揭不下来,那我们白天看到的是什么?” 他们白天看到的,明明每个人都有自己对应的面容啊。 怎么的,难道只有白天能有脸,晚上就不能有了吗? 苍舒想着想着突然抬头问:“你有想过,我们这次出城的任务是什么吗?” 越见安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是一般都会显示。”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移了话题,“你今天白天的时候,是不是跟我说,有人昨天晚上没回来?” 苍舒点头:“是有人没回来,如果她不回来,在她不是阵修和符师的保证下,根本不可能安全回来。” 几率太小,双修的概率实在是太小。而且阵法需要时间,就算不要时间,或是时间很少,那也得有相应的天赋。 所以现在只有两个可能,那人可能是阵修可能是符师,也有可能,她已经遭遇不测。 第150章 你的脖子怎么回事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二人几乎在原地待到了第二天早晨。 回客栈时,所有人都已经下楼,唯有邬焱几人还在二楼,面色难看。 苍舒从外回来,站在楼下朝楼上喊:“你们站我屋子门口干什么?” 环境有一瞬间安静,众人回头的回头,往下看的往下看,除却宿行白之外,几乎全松了一口气。 自打从早晨开始,苍舒和越见安房里就没有什么动静,这让众人下意识以为,他们二人因为身份的原因也遭遇了不测。 如今见到二人完好从客栈外踏进,先前猜测时的害怕也转换为惊喜。 “我就说我的卦不会出错。”宿行白打着哈欠趴在栏杆上,整个人跟没骨头一样,拍了拍嘴,“你们现在放心了吧?” 好觉被吵醒,任谁都不开心,更何况他平日里根本睡不了什么好觉,现在难得有这样的环境,他巴不得好好睡一会儿。 天才呀,是很忙的! 孟林东眼睛都红了,见到越见安的那一瞬,他慌忙上前,有些气愤地问:“你们两个大早上去哪里了?” 苍舒抢先一步回答道:“起得太早了,就跟越道友一起去外面买了点吃食。” 她说着,举起几个油纸袋,咧出笑容。 “你们吃吗?这包子味道还不错,肉馅特别鲜!”她边说着,边将热气腾腾的包子拿在手上,来回握着,时不时地鼓嘴吹气。 孟林东一下子就了然,他脸上气愤散去的同时,从容地拿了一个包子,又笑嘻嘻地拱手谢过了苍舒。 “师弟,看不出来啊,就这么几日,跟人家苍舒师妹关系这么好。” 他说着,咬了一口,揶揄看他:“不知道是谁啊——” 越见安知道孟林东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连忙阻止道:“…行了,好好吃你的。” 孟林东轻‘切’一声,回到了座位。 苍舒刚入座,便被公门菱用怀疑的目光盯了半天。虽说她特意在早上时买了几个包子,装作起得早出去买早点的样子,但对于熟悉她的人都知道。 ——她是个抠逼,她根本不会花这个钱给大家买早点。 “别看了,脸上要被你看出两个洞了。”苍舒将油纸推到她面前,又拿出其它的,各自推向不同的人。 谢良青垂眸看着桌上的油纸,又看了眼苍舒,忽地问:“你买包子脖子怎么会红?” 此话一说,众人的目光瞬间往苍舒的脖子上看去。 红痕很小,圆圆的,均匀地分布在侧面。 苍舒:“……” “你干的?”孟林东推了推自家师弟突然怔住的身子,好奇地问。 虽然他只是一个推测,但很显然,周围的人都已经望了过来,并且有些人的目光内还透露着杀气。 越见安想起晚上他摁苍舒头,又挪到脖子的画面,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早上因为站得不是同一侧,所以并没有发现这红痕,但他也确实没想到,他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那儿就红了。 这能让他怎么解释? 他现在简直是百口莫辩! 苍舒轻咳一声,道:“这是被蚊子咬的,早上的蚊子总是要多一点。” 谢良青不懂这些,虽然点点头,但左思右想觉得不对劲。 邬焱的目光直直盯在苍舒脖子上,他没说话,只是很平静地伸手,用手摩擦着她的脖颈。 苍舒捏住他的手,龇牙咧嘴喊道:“疼。” 邬焱收回手,没有任何表情地低下头,紧接着,他再也没有抬头过。 他嘟囔了一句话,但苍舒并没有听清楚,挨下头也听不清楚。 “……”他生气了。 气氛一瞬间沉默,苍舒不知道该如何哄他,只能假装自己很忙的模样,飞速解决了两个包子,起身就要去楼上。但刚走两步,就又像是想起什么,突然转身走到李鹰那桌,笑嘻嘻地问:“你们要吃包子吗?” 李鹰:“……”如果是来问这个,那大可不必。 第151章 无身份开局,最为致命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苍舒很自然地坐到他们这一桌同他们交流,聊着聊着,她又将视线放到了坐在她对面的姑娘上。 “姑娘,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回答。”苍舒撑着下巴朝她甜甜地笑了笑,看着一脸纯良无害的模样。 周围人的视线通通转移过来,似乎是想看她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那姑娘回以温柔地笑,点了点头说:“苍姑娘要说什么,不妨直说吧?” “那我便直说了。” 苍舒咧开嘴,问得极其直接:“昨日清晨未见姑娘身影,敢问姑娘是去哪儿了?” 闻言,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反而是放下了自己的杯子道:“去了外面,那日醒得早,便先行出去逛了逛。” “原来是这样。”苍舒眼睛弯得弧度更大了,“姑娘别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我只是问问,主要是想保证我们这二十人的安危。” 她拍桌站起来,掸了掸衣服,又歉意地朝众人笑了笑,继而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往楼上走。 走到一半,她再次停下脚步,胳膊肘半撑在栏杆上,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脑袋:“我们队伍里有阵修吗?我记得是不是好像有一个?” “你问这个干嘛?”越见安配合她问下去。 苍舒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还不都是为了玄石牌,阵修的阵法图一看就能卖个好价钱,所以想问问有没有什么阵修,合作一把。” 周围人噤声,苍舒站在楼上,将所有人面上的表情收入眼中。 有人突然道:“苍姑娘,你以为阵修是大白菜吗?” 除却已经灭绝的符师之外,卦师和阵修是修仙者内相对较少的。卦师是需要天赋以及代价,而阵修考验的,则是对灵力的敏感度。 简单来说,他们二十人里,无人会阵法。 苍舒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有些可惜地感慨:“我还在想,我们这二十人好歹也是积分榜前五十的人物,怎么想都会有两个略懂阵法之人,结果是我想多了。” 她叹口气,突然看向李鹰,甜甜地喊道:“李师兄,你们是枪宗的吗?” 李鹰一时没习惯苍舒如此喊他,愣了一秒,直等到周围杀气腾腾地目光望过来时,才像是反应过来一般,连忙应声:“对,我们是枪宗的。” 苍舒点点头,勾起笑:“原来如此。” 她转过身,莫名其妙这么说了句,便抬步往房间里走去。 一夜未休,再加上身体能量消耗过大,苍舒早就累得半死,好不容易休息了一会儿,心里却又始终不安稳,眯会眼,剧烈地跳动又会逼迫她醒来。 “咚——” 苍舒猛地从床上坐起,有些怔愣的看着床边的木板,没说一句话。 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发丝,好半晌,她起身走至桌旁,拿起茶壶,对着茶嘴往自己口中倒。 脖子与身体形成完美的曲线,她煞白着一张小脸,看着窗外散落的日光。 天气不错,今天的阳光依旧大好。 “咚—咚—咚—” 屋外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苍舒放下手中的茶壶,走至门边拉开了门。 屋外是宿行白,一个她没有预料到的人物。 “你来干嘛?”苍舒此刻的模样还有些狼狈,她半倚靠在门框上,另一只手挡住了屋内的景象。 宿行白咧出虎牙道好奇问她:“昨天你和越见安出去了?” 他语气听着像是疑问句,可苍舒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他说得是陈述句,并且更早一步,知道他们二人晚上出去这件事。 苍舒也不隐瞒,点了点头,又漫不经心问:“你怎么知道的?昨天晚上你醒着?” “当然没有醒着。”宿行白扫开她的手,迈着轻快的步伐径直往里走,“晚上这么好的睡觉机会,出去浪费太可惜了,而且呢,还容易有生命危险,我才不去。” “那你来这儿是干嘛的?”苍舒问。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找你当然是有要紧事。”说完,他抿了口茶水,以四十五度抬头望天的姿态背对着她。 虽然二人距离离得不近,但就宿行白这副有事不掩盖的态度,苍舒便知道,麻烦事来了。 她上前坐到他对面,学着他的模样叹口气:“有事说事,你要是来我这演苦情戏的,那慢走不送,等会我还有事。” 宿行白扭头:“你怎么还这么清闲啊,你知不知道住宿费涨价了。” 苍舒:“?” 苍舒的身躯在听到这话时僵硬了不少。她先是讶异,再是一阵从心底发寒的后怕。 她问:“涨到多少了?” 按照规律来讲,今天的涨价应该不会太过于离谱,至少会是在他们承受的范围之内。 宿行白答道:“有身份牌的已经涨到了九块玄石牌,你们呢,应该是涨到了二十七块玄石牌。” “……” 苍舒猛吸一口气,有些不可置信地重复:“二十七块?!不是!这不是骗钱吗!?” “是啊。”宿行白长腿伸直,左右晃着自己的小腿,“我以前就算是坑别人钱,也没有坑得这么离谱过。” “不过呢…”他白绫之下瞎掉的眼睛仿佛透着心疼,但一般可能是错觉,“我替你算过卦,你最近的命格虽然命门带煞,但煞气散去时,金光大开。” “说人话。” “说得太明白就不高深啦。”宿行白撇撇嘴,随即又笑得跟花开一般,边摊出手示意边说:“反正就是置死地而后生,天机不可泄露太多,我只能说到这里。” 苍舒垂下眸子,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块玄石牌交给他,才继续思考着刚刚一串话中所包含的信息。 门关上了,宿行白好像只是来交代这些话一般。 不过苍舒并没怎么注意他,反而是将茶水倒在桌上,用指尖轻沾,在桌上轻轻地写下九和二十七这两个数字。 如果说每个人进城都会凭运气得到一块身份令牌,那么假如,这身份令牌,就是先后死得顺序呢? 她和越见安是无牌开局,没有身份,如果按照一般人,没有朋友也不知如何赚取玄石牌,那便早早就会死在第一个夜晚。 就算有朋友接济又怎么样? 每个人的身份令牌都有赚取玄石牌的数额显示,就算能接济他第一晚,那像今天这种状况又该如何存活? 苍舒突然想起宿行白的身份,他只能赚半个,且要在完成任务的同时,赚取到一开始三块的房费。 这特么也是开局百分之七十的死亡率。 而且就算运气好又怎么样,在天价房价的增长下,所有人都会在这场战役中死去。 即使你再拼命的赚钱,也抵不过物价的飞速成倍的增长。 怎么算,如果只靠老实本分,不走捷径,只有死路一条。 苍舒揉了揉有些头疼的脑袋,突然想起什么,飞速跑至门前拉开门,朝着外面大喊了一句:“宿行白!你知道我们要怎么才能出城吗?” 门口的身影一顿,原本嘴里哼唱的小曲戛然而止。他问:“你们的身份牌上没有写出城的要求吗?” “……” “没有。”苍舒听见自己这样说,“我和越见安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该如何出城。”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果然只有他们的身份牌上没有任何的关于出城的信息。 这怕不是… 守门人是想让他们,死在这座名叫佛城的城内。 不对,可能也不是如此。 苍舒稳住自己的心神,开口问:“出城条件是什么?” 宿行白的面色也难得严肃:“我的身份牌上面,是说让我们赚到一百五十个玄石牌并待够六天,方可出城。” 这个任务要是在昨天说给她听,她尚还觉得简单,但现在说给她听,她只觉得这已经不能用困难来形容。 这简直是地狱级别的任务。 苍舒敲响越见安的房门时,越见安刚沐浴完穿好衣服,见她面色一脸严肃,原本调侃的话也咽入咽喉,正经问她:“出什么事了?” “你今天早晨时,有问你师兄,要如何出城吗?”苍舒比越见安更早一步上楼,所以之后的事她都不知道。 越见安还没意识到什么,语气算得上轻松:“问了。” “什么任务?”苍舒这一下问得又急又快,她的眉毛拧起,像是从中窥见了什么。 “…”越见安没见过苍舒这副模样,稍抿唇,缓慢答道:“出城的任务是得到三百块玄石牌,待够四天,方可出城。” “……” 听见这句话,苍舒的神色逐渐变得复杂,再然后,她咧唇笑了笑,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 可她的眼内没有丝毫温度。 “我刚刚问了宿行白同样的问题,你猜我得到了什么答案?” 越见安皱了皱眉,有些不可置信地猜测:“你的意思是,宿行白和我师兄的答案不一样。” 苍舒点点头:“你再猜。” 越见安同她一起沉默了下来。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深呼吸一口气,将刀拿在手上 作势要往外走。 “杀出去吧。”越见安的手放在门框上,头偏了偏,“或者说,我去找守门人,逼一逼他。” 苍舒吸了吸鼻子,摇头:“先别冲动,在还能熬下去的情况下,我们最好先别轻举妄动。” 越见安闭了闭眼,几秒后,走回来,将刀又放回桌上。 刀鞘与桌板发出沉闷的“咚——”响,木板跟要断裂一般稍稍震动。 苍舒开口说:“其实不止这一种可能性,我在想,可能我们两个不是唯二一定要死的人。” “你的意思是还有别人?”越见安环胸靠在窗前,挡住了一半的阳光。 苍舒点头,伸了个懒腰从座位上起来:“你可能不知道,我们的房价又涨了,我们的已经到了二十七块玄石牌,而他们则是到了九块玄石牌。” “你觉得按照他们要完成身份任务的速度,要多久才能到达他们所需要的数量?” “先不说要多久,他们有命能到那个数量吗?” 每每他们身份任务完成,时间几乎已经到了傍晚,除非是有像她一样这么聪明的人存在,不然要完成这个任务,简直不可能。 这个城简直是一个大坑。 “试验一下吧。”越见安算了算二人还剩下的玄石牌,沉思几秒扭头问她,“去赌坊吗?我相信今天已经有人达到了他们身份令牌上出城的其中一个条件,但唯一有限制的是玄石牌的不足。” 他走近一步,眉眼轻狂地朝苍舒笑了笑:“敢不敢赌一把?看看这城究竟是想让我们全员丧命,还是只针对我们二人。” 苍舒没忍住泼他一桶凉水:“万一就是只针对我们二人呢?” 越见安勾唇:“那也挺好,死得时候能有一个人陪着我,我很开心。” “…要死你死,我还有事没做完,不想死。” 苍舒默默翻了个白眼,深呼吸一口气,往外先行走了出去。 二人因为昨天的一战,名头彻底打响,故此,前去挑战的人也一个接一个,但很显然,都输给了苍舒。 赚了大概有四百个玄石牌时,他们才收手回到了客栈内。 依旧是昨日的场景,但这次越见安和苍舒并没有各回各的位置,反而是站在大厅的中央,又缓又慢地扫视了一圈。 谢良青淡淡地看着苍舒,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只静静看她,不作言语。 半晌,她终于出声:“我现在,所有的玄石牌加起来,有五百个,我想问问大家,你们其中,有人达到了出城的标准了吗?” 她补充道:“我说得是天数,并不是你手上的玄石牌。” 大厅一瞬间安静,再然后是几人的问话。 “我们的出城任务难道不是一样的吗?什么叫你们有人达到出城的标准?” “对呀,上面写了是全员出城标准啊?苍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你们问我,还不如问问互相,或者告诉我,你们谁已经达到了标准。”苍舒将用麻袋装着的玄石牌甩到桌上。 众人互相看了看对方,熙嚷一番后,忽然间沉默下来。 每个人的标准都不一样,并非是令牌上所说的“全员出城标准”。 这到底想干嘛?到底想干嘛?! 苍舒又问:“谁达到了?” 所有人都摇了摇头,只除却邬焱和那位姑娘外。 第152章 紧闭的城门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同一标准竟然能有两个。 苍舒挑眉,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转动,最后,她指着那一麻袋的玄石牌问:“我这里只有一袋玄石牌,今天只能供一个人出去,你们两人要不猜拳比比?” 私心是想让邬焱先走,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佛城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几乎每一步,都是一个令他们感到恐惧的未知变数。 可是—— 苍舒收回思绪,短暂地将目光放置在邬焱身上,极短暂的对视后,二人又双双挪开。 没有人发现他们交汇的一瞬间,只沉默着各自思考接下来的路。 有人突然说道:“让姑娘先走吧,邬道友是男人,我们男人做点苦力没什么,但是人家还是个小姑娘,天天做这些那些的也不好。” 苍舒:“?” 苍舒一只脚踩上桌旁的木头椅子,危险地眯了眯眼睛,随即,将腰间的剑先一步拍在桌上。 她的声音严肃而清冽:“男人也好,女人也罢,强者就是强者。你硬要给她扣帽子,怎么,你问过人家了?” 那人被苍舒一噎,本就高傲的性子迫使他想拍桌起身叫嚣,可下一秒,木剑被她重重拍起,紧跟着,她借着木凳凌空一跃,脚尖踢向木剑的剑柄,将它直直踢向那人的命门。 “叮——” 木剑擦肩而过,那人吓得喉结滚动,与此同时,苍舒掸掸袍子,伸手将剑召回,整个人又恢复了刚刚的站位。 “修仙界一向以实力说话。”苍舒目光扫视过在场众人,“各位如有不服,不妨看看自己现在在积分榜什么位置。” 众人:“……”不可否认,她确实在众人之上,但她怎么这么傲!?不是!说出的话也是!难听难听难听! 苍舒才不管在座之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她又继续刚刚的话题说道:“你们两个猜拳吧,三局两胜,谁赢了这袋玄石牌就给谁。” 那姑娘没有异议,见邬焱半天也没有动作,她站起身就要往他那儿走。可谁知,就在她刚走动的几秒内,那长相矜贵的少年便突然开口道—— “我不比。” 苍舒:“……” 苍舒的私心在这一刻无限放大:“为什么不比?万一你赢了呢?” 邬焱直勾勾地盯着她,过了半晌 撇过脑袋,换了另一个话术说:“我不要出城,我在这儿待得挺好的。” 苍舒:“……” 苍舒简直被邬焱这态度气得牙痒痒,她深呼吸一口气,几秒后,她拎起桌上的麻袋,对那姑娘说道:“趁现在天还没完全黑,我们先送你出城。” “对了。”苍舒走到门口,突然转头问了一句,“忘了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那姑娘步伐一顿,笑着道:“燕青灵,我叫燕青灵。” 从客栈到城门,要走好长一段路,苍舒跟在谢良青身后,晃着脑袋看周边收摊的小贩。 如果没有见过昨日晚上的光景,她可能还会觉得这破路怪热闹。 “你有想过将五百玄石牌给了别人,自己怎么生存的问题吗?”公门菱难得见苍舒大方一次,好奇地问。 苍舒收回目光,瞥了眼一旁生闷气的邬焱,应着公门菱的话答道:“我能赚,再说我的身份任务也不是在这个时间段。”她根本没有任务,再准确点说,可能她的任务便是绝地逢生。 公门菱挽着苍舒的手又问:“那你的任务是什么?” 按道理来说,起始越难的任务大概率在出城这块,相对也会轻松,但很稀奇的是,苍舒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自己的任务,甚至看起来像是根本没有达到要求的样子。 公门菱略微有些疑惑,但也只能等着苍舒给她解答。 苍舒果然道:“我的任务相对于你们要难一些,上面说是要我凑够六百玄石牌,待上四天就能走。” 她说完又像是真有这么一回事,举起手算了算,最后点点头:“你不用担心我,玄石牌对我来说,赚起来很容易。” 此话音落下,周围的目光果断放在了她的身上,当然,中间也有人轻笑一声,也有人面容复杂。 “…”公门菱已经习惯苍舒这副自信的模样,她稍盯了会儿苍舒的表情,见她没有丝毫异样,微微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在骗我。” 苍舒顿了顿,转头问:“骗你什么?” “骗我说你们有任务。”公门菱摇头叹气,“不过我看你不像撒谎。” 苍舒没说话,只轻轻咧唇笑了笑,在抬头时,目光又在无意中对上了邬焱的视线。 他的嘴里含着什么东西,见她看来,还缓慢地用舌尖将其推到腮帮子,然后扭过头,不再选择看她。 苍舒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然地同他搭话:“你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邬焱淡声应道:“还可以。” 这话答完,场面一下子冷了下来,苍舒又找了个话题:“昨天你自己嘟囔了一句什么话来着?” 邬焱的表情有些复杂,他瞥她一眼,问:“你真想知道?” 苍舒寻思能是什么,直接点头。 邬焱嗤笑一声,凑近她,一字一句吐出:“我说你是骗子。” 苍舒:“?” 苍舒倒是没什么多大的情绪,反而是边走边问他:“我怎么骗你了?” 他也冷声答道:“昨天那个红斑,根本就不是蚊子咬得。” “你可以骗过谢良青那个木头,但你骗不到我。” 原来是这事。 苍舒没觉得对邬焱有什么不能说的,她思考片刻,挑了些不容易让人误会的词,开口道:“我也没想骗你们,不说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我。” 邬焱:“?!” “有人欺负你?”他大惊失色,没有再去过多纠结手指。 苍舒摇了摇头:“没有啊,就差点吧,手指印是越见安摁的,但他也是好心。” 末了,苍舒补充强调道:“我不说不是我跟越见安干了什么,只是有些事情,只有目前的我,和他最方便。” 她的神情格外坦荡,没有半分让人乱想的意思。 “苍姑娘,我们到城门口了!”有人在前方朝苍舒喊道。 苍舒下意识往那儿一看,转过头拍了拍邬焱的肩膀后,便赶忙跑上前,从空间内拿出一麻袋玄石牌,交予到燕青灵的手中。 “去吧。”苍舒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点点头,手指紧紧握着袋子,一步一步往城门口走,步伐缓慢而又‘厚重’。 苍舒听见身后一众人紧张地呼气声,亦是听见玄石牌在麻袋内交叠碰撞的声音。 “哗啦啦——” 五百枚玄石牌被她倾倒在地上的凹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一瞬间放至眼前玄黑色的大门身上。 一秒、两秒、三秒。 毫无动静。 众目睽睽之下,门丝毫没有打开的意思。 “门坏了?”有人弱弱出声,怎么也不想相信这是出不去的意思。 苍舒叹口气,随手拔了根草含在嘴里道:“我也觉得可能是门坏了,燕道友,你上去推一下门,门可能不是自动的。” 燕青灵点点头,走上前轻轻推了推门,没开。 有人反应过来,声音已然变调:“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啊。” “……” “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 众人沉默不说话。 苍舒微微往后退了几步,转过身扫视人群,便见每个人脸上都有着一丝绝望。 “……” 最后一丝黎明散了,黑夜彻底到来了。 “还愣着干嘛!?往客栈跑啊!”苍舒大喊了一句,上前拉着公门菱的手就是一个冲刺。 她率先跑在前头,冷风咧咧地吹在她的发梢,身上的青衣如同站在大海中央的海妖一般,往后飘扬。 她得带着公门菱跑,身边的景色飞快地向后倒退。 如果真的出不去这座城,那公门菱将是他们最后的保障。 最后一道活命的保障。 天上的月亮并没有完全露出,它被厚重的乌云遮挡,只露出边缘一角,可即便如此,微弱的月光也依旧照在每人身上,致使他们缓慢停下步伐。 身后是肉体倒下的声音。 苍舒随手画了道符打在公门菱身上,又往后看了一眼,停住脚步,松开公门菱的手对她喊道:“公门师姐,你继续往前跑,只管跑到客栈,千万别回头!” 但凡是修仙者,都有对危险的感知能力,所以公门菱深知苍舒跑回去的危险。 特么的,她还说她惜命!谁特么惜命还会往后跑!? 她这明明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嫌自己活得安逸要给自己找麻烦!她不是最惜命了吗?! “你特么要干什么!?”公门菱半天没听到苍舒的回应,只能边跑边在前方骂骂咧咧大喊:“苍舒!你特么别给我出事!你要出事我就把你的私房钱全部独吞!并且还要告诉你师尊你所有的秘密!!” “还有你其它的事情!我会一字不落让全修仙界的人都知道!!”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轻,但仔细听,原先吐槽的话语,全然不知在何时变成了拦人的声音。 苍舒不用想都知道她拦得是谁,反正总归是有灵山派的几人和那老是生闷气的邬焱。 不过,公门师姐还真挺狠心的。 苍舒停下脚步,看着自己止不住发抖的手,咬咬牙,将倒在地上的人给搀扶起来。 然后咬着牙,极快速地画下一道符咒,打入此人的后脖颈,等做完这一系列,她才虚脱地吐出一口气,松开手,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的手还在抖,身体里的灵力趋向于枯竭,同时,丹田也疼得厉害,疲劳感驱使她倒下,她没法,只能找了块墙面,缓缓倚着坐下。 月亮从厚重的云层中冲了出来。 苍舒眨了眨眼睛,深吸一口气,手撑着地想从地上站起来,可试了好几次,她只觉得肌肉酸疼,全身上下没力气。 幸好啊幸好,她会画符,不然倒在地上的,就该是她了。 “起来。” 远处有声音响起,苍舒抬起头,见是谢良青,索性又哀怨地喊了一声—— “师兄,我起不来。” 二人平静对视。 最后,谢良青叹了口气,上前蹲在她面前,对她说:“上来,我背你。” 苍舒:“……” “师兄怎么这么好心。”苍舒笑了一声,额前的汗粘住了她的碎发,而碎发之下,是一对眸子,眸子内,是一道背影。 那背影回应:“你是我的师妹,我照顾你,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可师兄,你连自己的安全都没有保证。”苍舒最后看了眼,没选择趴在他的背上,反而是用手撑起身体,悠哉说,“我是符师,我获得了符师的传承,我回来,是我确保自己能安然无恙回去。” “可是师兄呢。”苍舒面无表情,眉眼却柔和的同水雾一样,“师兄不希望我出事,我同样也希望师兄不会出事。” 佛城的夜晚不是开玩笑的,要是谢良青没有看见在墙角的她,而她也没看见谢良青,那二人只有擦肩而过的份。 苍舒根本无法想象自己符咒失效后,谢良青该有多危险。 天下苍生是他的使命,她也是他的使命,可他也是天下苍生中的一员啊。 苍舒将手伸过去,在谢良青略微有些怔愣的目光下,朝他笑笑,道:“师兄,搀扶我一下吧,我实在没力气了。” 她说那番话并不是要拒绝他的好意,她只是想让他更在乎自己一些。 如果都不知道在乎自己,那他可真是一个傻瓜。 所以,苍舒并不想让他做傻瓜。 不想让他同前世一般,一心只为天下而活。 …… 二人回到客栈时,除了几个心态还算强大的,其它人都跟失了魂一般,怔怔地看着桌板。 以至于,听见动静时,都吓得拿起了武器。 苍舒倒是没生气,她走到桌前喝了杯水,同公门菱等人报了平安后,便抬起头,平等地扫过每一个人。 再然后,她眉眼挑起,突如其来问道:“我们这儿少了一个人?” “……” “是我们门派的人。”越见安站出队伍,“估计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苍舒:“……” “抱歉,我来得时候没看见有人。”苍舒眼风刮过越见安,随即,撇过头,手打了几下桌面,嘴上淡淡地说了一句:“天色不早了,都去睡觉吧。” 第153章 一个人怎么可能有两张脸呢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她走上楼梯时,大部分人还都呆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大概是还没有接受不能出城的事实,心中的恐慌致使他们不能平静。 “现在谁还睡得下去啊…”有人怔怔说出口,音色变调的就像是长指甲划过玻璃一般刺耳。 但很快,就招来了一大堆人的共鸣:“我们真的出不去了吗?那我们该怎么活下去呢?我就说…我就说不要挑难度这么大的…我们现在连秘境都出不了…而且现在还有人也——”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越见安平淡地望过去,默默摩挲了一下刀柄。 燕青灵适时出口:“…出不出得去先另说,问题是我们到底面对的是什么。”她转过头看向神色倦怠的苍舒问:“苍姑娘,你当时朝我们喊,看来是知道有危险,我想问一下,你知道我们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吗?” “……” 众人原本还在惊慌,经过燕青灵这么一提醒,顿时反应过来苍舒在跑前时所说的话。 当时,她话里的惊慌并非是骗人的,显而易见,她是知道夜晚会出现什么样的危险。 苍舒接招,不紧不慢回复:“你们难道没有认真听吗?进城之前,守门人就说过晚上不要出门啊。” “可他并没说晚上有危险。”燕青灵有些不赞同地看她。 苍舒挑眉,倒是很耐心:“那可能我比较聪明。” “……” “你回去的时候难道就没有看见什么吗?”燕青灵抿着唇,紧紧相逼,“大家都在朝前跑,只有你往回跑…你说没发现,我根本不信。” 苍舒:“……”不信就不信,硬让她说,她能说出什么花来吗? 她没选择说话,干脆撑着下巴看着那姑娘,态度有些随意。 燕青灵见她没反应,深吸一口气,将碎发往耳后撇的同时继续说:“我们都知道,一个任务的积分是按照一个人的表现以及——” “我不想我们因为这些产生信任危机。”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想让苍舒把所有事都吐出来。 苍舒勾了勾嘴唇,轻轻‘嘶’了一声,有些无奈地说道:“我觉得你说得对,一个团队最主要的便是信任,我不说倒还真有些不好。” 这话一出,在场大部分人都将目光放置在苍舒身上,眼里是不可置信。 谁都没想过她会说,毕竟有些人们会规避风险,越多人知道,那么便有越多的人会去选择规避,开始勾心斗角,内忧外患。 这并不能让知道的人占优势,而且还会有吃亏的既视感。 但如果大家都不知道,那么她便可以利用她知道的,让他们这些无头苍蝇当跳板,当替死鬼。 死他们一众人,而自己活着,这是很多人在危险来临时,会选择的选项。 她低下头思考了片刻,就在众人等不及时,终于笑嘻嘻地抬起头开口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熟悉我的人应该都知道,我是一个很贪财的人。” “所以呢,我跑回去,就是想起我那五百玄石牌还落在城门口,好歹也是辛辛苦苦赚来的,这么大的数额,我总不能放弃它吧?”苍舒歪了歪头,每一句话都让人找不到漏洞,“而且我还在中途助人为乐,我不说,只是怕我的形象太过高大。” 众人:“……” “那你将五百——” 苍舒打断她,耸耸肩膀说:“当然没有找到,这就是很奇怪的地方了。所以,你们硬要说我发现什么,可能是我发现我五百玄石牌不见了?” 众人:“……” “就没有了?”说话的是李鹰,他的眼眶很红,里面布满了红血丝。 苍舒摇了摇头:“还能有什么?”她叹口气继续道,“我让大家睡觉是休养生息,以做好的姿态迎接危险,九块玄石牌的房间,要是不珍惜,下次能不能睡上都是个未知数。” 接下来为了淘汰人,玄石牌的数量只会越来越离谱,苍舒是做不到浪费,毕竟这破房间比别人贵了整整三倍。 苍舒一想这个就头疼,索性转身,一步几个阶梯往上跨,走得飞速。 “行了,大家都睡觉吧,与其在这胡思乱想,不如先睡一觉,让自己放松放松。” “我呢,就先你们一步了。” “吱嘎”一声响起,房门关紧又闭上,空落落的回声,在寂静的空间内显得格外刺耳。 大厅里的人面面相觑,最后各自走上楼,步伐沉重地回了房间。 微风拂过。 掌柜从小隔间走出来,他的手上拿着一个小吊灯,散发出的明黄色灯光,只有微弱的一圈,堪堪照亮他的下巴。 ‘呼——’ 伴随着最后门声的落下,他俯身吹灭了最后一盏灯。 …… 苍舒回房间待了有一会儿,门外的楼道上才响起凌乱脚步声,再然后,是一扇一扇房门关闭的声音。 她给自己又打了一道符咒,足足等到后半夜大家都熟睡之时,才猫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踱步出房间。 “咚、咚、咚——” 三声落下,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苍舒还没来得及躲避,便不可控制地撞上了门板。 “……” 越见安怔了几秒,手下意识伸出去,问:“没事吧?” 苍舒捂着鼻子摇头,没怎么计较,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才飞速地从男人臂膀下钻过,进了屋子内。 “苍舒,你是来得最迟的。”略微带些抱怨的声音从桌旁传来,细听时,还能听出一些困倦的意思。 她来得最迟? 苍舒抬起头往内看了一圈,果不其然,除她之外,所有人几乎都到齐了。 谢良青独自靠在窗边用白色的手帕擦拭剑身,韩影背着她坐在椅子上,撑着脑袋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近一些,邬焱坐在宿行白对面的位置,手上拿着一把刀,低着头也不知在刻一些什么,躺椅上还有个人,苍舒眯眼看,才发现是公门菱拿着一本书在那儿嘻嘻哈哈地笑。 苍舒收回目光,绕过众人寻了把椅子,翘着脚回复道:“我以为我会是第一个来的。” 越见安调侃一句:“其实第一和最后一名也没什么区别。” 苍舒搞不清楚越见安的脑回路,毫不客气地呛声:“你的名字正过来念和反过来念,还一样吗?” “…伶牙俐齿。”越见安愣了哈会儿才吐出这话。 苍舒冲他挑衅地笑了笑,觉得不够,又朝他做了个鬼脸,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越见安笑骂,但也搬来把椅子,坐在桌子旁。 众人都到齐了,苍舒的表情逐渐严肃,她开口说道:“我叫你们晚上来 也不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就是想跟你们说一下目前的情况。” “单独跟我们讲?”韩影好奇地问。 苍舒点头,直言:“我不信任那一帮人,或者说,我怕打草惊蛇。” “不过在此之前,我要跟你们坦白一件事。” 围着的人没有说话,纷纷等她继续说,苍舒整理了一下脑中的思绪,才一字一句说:“昨天夜里,我确实和越见安出去了,而且一整夜,我和他都是待在外面。” “……” 谢良青起先都是一直在做听众,直到说到这句话时,他才抬头,将剑放在桌子上,平静问道:“发现什么了?” “这里的月光会吃人。” “?” 苍舒换了一种较为简洁的方式叙述:“我的意思是,这里的月光照在身上,有致人昏睡的作用,就像是,那群怪物用来猎捕食物的武器。” “怪物?” “对,每到晚上,这里的居民便会跟怪物一般,喉中发出嘶吼,脸上的人皮如同面具一般罩在面容,极为逼真。” 谢良青抓住了关键点,但还是忍不住先关心:“你们在外面待了一整夜有受伤吗?” “没。”苍舒看他一眼,“他们没伤害我,估计是把我当成了同类。”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还出得去吗?”这才是今天晚上所要讨论的关键问题,公门菱将书倒扣在桌上,语气难得认真起来,“如果我们出不去这座城,迟早有一天 我们会流落街头,先别说我们付不付得起玄石牌了。” “你们两个怎么办?” 越见安和苍舒的数额很大,即便二人再会赚钱,在三倍三倍的情况下,无论也承担不起这笔玄石牌。 如果苍舒不会符咒,如果他们两个不会赚钱,那么他们早就死在街头了。 但苍舒对于这个问题有自己独特的看法:“我和越见安可以不住客栈,我的符咒,对这有效果。至于到底能不能出城,这个我有自己的想法。” 她沉思片刻,又问:“你们把你们的出城要求给我报一下呗,我想心里大概有个数。” 众人以为她是在推演这次任务的玄奥,丝毫不带犹豫地将自己的要求告诉了她。 等到几人散去,苍舒走到桌案旁,命令越见安给她磨墨。 越见安也没推脱,直接坐在她身边,倒了点水,垂直着磨。 他的声音有着疲惫的哑意:“你大半夜整这么文雅?” 苍舒很认真纠正他:“不是文雅,是我在算我要赚得灵石。” “不算上自己吗?”越见安微撇过头,“今天跟他们说你有要求,也是想让他们放心吗?” “对。”苍舒没打算瞒,“如果他们知道我出不去城,那么就没有一个人会出去。”她说到这儿,又转过头,有些抱歉地看着越见安:“今天对不住。” 越见安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你们刀宗的弟子,我没看见他。”苍舒是真没看见这个人,大概是刚开始时,他就没跟上,但她没想着跑那么远去救。 越见安的表情也有些黯淡下来,对他来说,这件事显然是个打击:“这跟你没关系,这是我的失职。” “……”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这座城吗?”越见安突然转头问她,言语间有着易于察觉的脆弱。 苍舒记得他最开始的说法,但此时此刻这种氛围,即使不说明,也能看出,他当时的话语是个借口。 她没说话,只停下手中的笔盯着他看。 越见安很专注,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那把刀上,可笑容中,却满是苦涩。 “我的刀上,有很多同门的鲜血,他们都是我亲手杀的。” 他的目光依旧没有挪动的现象:“还记得我同你初见吗,那个青楼。” “记得。”苍舒点头,她自然是忘不了她曾流得鲜血。 越见安陷入了长久的回忆:“当时去青楼的时候,我刚刚完成一个我们宗门的任务,”他回头问,“你猜那个任务是什么。” 苍舒:“杀了你的师兄。” “对。”越见安道,“不过与其说他是我的师兄,我的同门,倒不如说他是一个与我师兄和同门完全不相干的人。虽然他与我的那位师兄一模一样,甚至还有记忆,但是,那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我不明白他为何会变,在完成任务回宗后,我便跟师尊提议要去收拾他的遗物,然后,在收拾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一本笔记本,里面前后字迹相同,习惯亦是一模一样,但在之后,他频繁的,会提一个叫佛城的地方,也就是这里。” “所以你来这地方,就是来寻找答案的?”苍舒问。 越见安道:“对,我是来寻找答案,但我没想到,我把别人赔了进去。” 越见安说到这儿,猛地咳了咳嗽,他面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痛苦,过了好久,才缓过气来。 行为习惯都一模一样?但感觉不同吗?什么样的东西才会是这样? 苍舒心里突然多出一个可怕的猜想,但又不敢妄下定论,只能先提出:“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些没有脸的人,只要把别人杀了,自己就能代替那个人呢?” “那你要怎么解释白天他们有脸,晚上却没了呢?”越见安并不赞同苍舒的看法,如果一直没脸,那倒是有这个可能,但是他们白天是有脸的啊! 再怎么想,一个人也不可能有两张脸吧。 第154章 你关注一个男人吃馄饨干嘛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越见安说得不是没有道理,苍舒有些头疼地揉着脑袋,来来回回想着整件事情的经过。 白天热闹的城镇,夜晚枯败的街道,白天鲜活的人,夜晚没有思想的怪物。 越见安先前曾说,他的同门师兄从秘境中回去后,便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但奇怪的是,除却感觉之外,其它的习惯、字迹都不曾有变化。 这究竟是什么,才能做到如此相像? “你说,会不会是诅咒。”越见安突然出声,他拱起一条腿,目光灼灼地盯着苍舒。 苍舒亦是抬头看他,重复这两个字:“诅咒?” 她又问:“你的意思是说,被这些怪物捉住的人,会受到他们的诅咒吗?” 越见安点点头:“只是猜测。”他勾起一抹笑,懒洋洋地从桌案旁站起,走到床榻边,将刀放在枕头旁,“具体怎么回事,明天晚上我们去看看,你不用担心,要是死了,还有我陪着你。” 苍舒默默翻了个白眼。 她注意到他手上的动作,临走前,煞有其事地问:“你把刀放在枕头旁,也不嫌脏吗?” 越见安直接翻身躺上床,闭上眼睛,不紧不慢地回答她:“那这也比半夜被人莫名其妙杀了好吧?怎么,你不把剑放床上吗?” “我不放。”苍舒面色有些复杂地回应:“我的剑也不利,所以我一般都是挂在腰上睡的。” 越见安:“……”得了,这丫也不嫌硌腰。 苍舒回到自己屋时,天已经有些微亮了。远处的街道上又腾起了炊烟,它们飘散着上升,伴随着人们的欢声笑语扩散开来。 怪物退散了,辛勤的人们回来了。 苍舒也没啥睡意,索性推开门走出客栈,先是去城门口看了看,见五百玄石牌果真不翼而飞,挑了挑眉,又上街随意找了家摊贩坐下。 这老板看着是个伤残人士,腿脚不方便也就算了,连脸上都是新添上去的伤痕 看着就跟石头磨出来的痕迹一般。 苍舒直勾勾地盯了会儿,突然捧起碗,坐到棚内休息的矮木头椅上,边舀着吃食,边问:“老板,你这伤势怎么弄得去的,看着很严重啊。” 她只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那老板便像是倒苦水一般对她说:“命苦,这伤是前天晚上摔得。” 苍舒:“……”前天?晚上? 苍舒不动声色继续套话:“这伤一般人也不好摔吧?” 那老板叹口气,果然继续顺着她的话说:“一般人确实摔不成这样,主要还是我儿子,小孩子嘛,年纪小,见我摔就来扶我,结果身高不够,硬是拖着我拖了一段路。” 他说这话时,表情还是笑着的,看着就像是一位极其宠溺儿子的父亲。 他道:“人老了,都已经五十多了,有时候腿脚就不利索,容易摔。” “哈哈。”苍舒干笑几声,“其实也还好,五十多岁嘛,正是闯的年纪。” 那老板被苍舒的玩笑话逗得开心,话匣子就跟打开了一样,拼命跟她炫耀自己家的儿子。 苍舒边听,边沉默地干了一碗热腾腾的馄饨,与这老板又玩笑了几声,付了玄石牌便回到了客栈内。 “出去也不叫我声?”越见安一早就坐在大堂,见苍舒从门口进来,笑着道,“好歹我们两个也是统一战线的战友吧?你背着我偷偷作战算什么事?” 苍舒懒得看他这副作态,坐下后,喝了口茶才答道:“我去城门口找我那五百玄石牌了。” “不见了?” 苍舒看他一眼,点头:“昨天我随口一说,今天一看,还真不见了,你说好不好笑。” 她昨天光急着逃命,哪儿还想着这五百玄石牌的事情,就算是她折返跑,她也根本没有要去将玄石牌拿回来的想法。 第一是路太遥远,此行对她来说有未知的危险性。第二是,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玄石牌已经被人拿走了。 这是可以预料的事情,越见安摇了摇头,有些感慨地踩上椅子,自顾自饮起了身前的茶水。 他喝了一口,又将茶水放下:“除此之外呢?你还去干嘛了?” 虽说与苍舒相处日子不长,但他几乎能摸清她的性子——要么不做,要么就拼尽力气去做,就像早上去城门,在确认五百玄石牌没了以后,她一定会再去寻找其它信息。 她这人就是如此,从来不会做无用功,也不会浪费每一秒。 她朝他笑了笑:“去外面吃了早点,打听了一些消息。” 说完这话,她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袋包着的包子,跟献宝一样递给他:“本来是打算忽悠人的,结果也没别人看见,索性就给你了。” “我原来是附带的?”越见安将包子拿在手上,也没吃,就这么看她,平平淡淡的,又带着一丝戏谑。 苍舒摆摆手,毫不客气地怼他:“给你吃就不错了。” 越见安笑了笑,轻‘啧’一声,转而将视线放在这个平平无奇的包子上。 奇怪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她带来得包子格外可爱一些,让人有些舍不得吃。 “…”越见安被自己脑子里的想法逗笑,他咬了一口,抬头问苍舒:“你说得消息,是什么消息?” 苍舒道:“从巷子口摆馄饨的那个老板那里得到的。”她用手比了比半边脸,“他有半边脸受伤了,我问他是在什么时候受伤的,你猜他怎么回答我的?” “前天晚上。”越见安想到了当时他拖拽的那个怪物,来了兴趣。 苍舒道:“对,你还记得我们当时拖了一个人到草丛里吗?” “我记得,所以你怀疑是他。”越见安用得是陈述句,“虽然我也怀疑,但怀疑不能算是证据。”他凑近了一些苍舒,“所以你还发现了什么?” “算不上发现,只是他对于自己脸受伤的记忆转化为了另一段记忆。”苍舒回想,“当时他跟我说,他脸上的伤是他儿子想拽他起来,结果身高不够,所以拖行了一段距离,将他弄伤了。” “……” “你不觉得很好玩吗?半夜的他们明明是恶鬼,可在他们自己的记忆中却是开心幸福的画面,他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自己晚上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算什么呢?蜜糖下的毒药吗?可这蜜糖又是哪来的呢?他们的美梦,又有什么依据呢? 越见安:“……” 这件事越想头皮越发麻,越见安抿了抿唇,态度也不似之前那般不正经,他的表情又归于冷漠模样。 指关节有力地敲了敲桌板,他突然站起身,对着苍舒说:“去看看?” 苍舒没什么意见,点头道:“也不是不可以。” 二人并肩往门外走,与刚好下楼的谢良青擦肩而过。但或许是二人聊事聊得太过入迷,苍舒并没有注意到他。 “……” 谢良青又在原地板着脸站了会儿,但苍舒依旧没什么反应,等到走到门口,他实在没憋住,沉声喊道:“苍舒。” 苍舒停住脚步转过头,见是谢良青,连忙问好:“师兄,早上好。” 然后,她又转过身,潇洒利落地,同越见安踏出了门。 谢良青的神色顿时冷下来,原本面无表情的面容瞬间沾染上一股深深的怨气,活像是有人欠了他八百万灵石一样。 公门菱打着哈欠从楼梯上走下,刚清醒,就见谢良青站在那儿,整个人怨气满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谢——” 话还未说出口,谢良青便走出了客栈。 公门菱摸了摸鼻子,轻声嘟囔道:“…什么毛病,大早上的,谁又惹他了。” 但她并没有在谢良青身上投多少关注,她几步蹦蹦跳跳地来到台前,比划着又问掌柜:“掌柜的,你知道苍舒去哪了吗?就那个长得很漂亮,爱穿青衣的小姑娘。” 掌柜在算昨天的账,听见这声音,头也不抬的朝外指了指:“跟那个玩刀的小子大早上出去了。” 公门菱瞬间瞪大眼睛。 好啊好啊,她说谢良青那么生气,原来是苍舒要被猪拱了啊! 虽然说越见安是长得帅,但是在她看来,没有人能配得上她家的苍舒! 这般想着,公门菱也走出了客栈。 刚走下来的邬焱:“?” …… 苍舒和越见安一路向前走,直到走到那馄饨摊附近,才停下脚步,开始观望。 馄饨摊的生意比起刚刚苍舒来时还要好上不少,故此,人手也多了起来,不过依旧好辨认。 牛奶白似的雾气往上飘,热腾腾地熏红了干活人的脸颊,苍舒一下就锁定了人,刚要说话,就听见身边人先问道—— “你说得是那个吗?”越见安双手环胸抱刀,歪着头,用词更加准确了些,“就是那个左脸有颗大痣,颧骨格外突出的那个。” 苍舒:“?” 苍舒以为是越见安认错了,伸手指着那人笑话他道:“他哪里有大痣,你说得他长相好像格外怪异一样,我说得是他。” 越见安顺着她胳膊再次望去,反复确认了几遍,再一次问:“他的左脸颊下,嘴角上,有一个痣,你没看见吗?” 这下,苍舒终于反应过来事情不对劲。 不一样,他们二人所看见的人,不一样。 苍舒面色微变,面无表情地指着第一桌正在吃馄饨的人问:“那个人,就那个吃馄饨的,你看清楚他长什么样了吗?” 越见安仰了仰下巴,语气随意:“国字脸,粗眉,牙齿很黄,还有胡茬。” 苍舒:“……” 苍舒对着他所说的特征与自己眼中所看见的相对,结果当然是一条也没有对上。 越见安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瞥头看她一眼,紧接着目光又放在那老板和吃馄饨的人身上。 他的手指尖摩挲了一下刀把,最后有些不耐地将刀杵地,整个人也半靠于刀身上,了然问她。 “你跟我看见的不一样,是吗。” 苍舒轻哼一声:“对,我看到的老板包括吃馄饨的那人都没有你所说得这些特征。” “一个都对不上?” “一个都对不上。”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先发话。直到越见安冷不丁地说:“你不用自己吓自己,可能是我眼睛坏了。” “你不用安慰我。”苍舒舔了舔唇瓣,“我也不是吓大的,这件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再找个我们的人来问问就行,如果三个人答案都不一样,那这件事情可有意思了。” 越见安饶有兴趣问她:“如果真是那样,你打算如何。” 苍舒毫不犹豫答:“赚点玄石牌,把师兄他们先送出去。” “然后跟我一起死在这儿?”越见安懒洋洋地笑道。 “……” 苍舒觉得自己脾气也算好的,至少旁人怎么逗弄,一般也不会有特别无语的情绪。 但今天怎么听都不对劲。 感觉越见安这人,好像还挺期待能跟她一起死在这儿的? 不对,也不能这么说,听他的意思,大概是本来一个人死,着实无聊,但有了她,死亡也不无聊了? “放心好了,不会死的。”苍舒道,“虽然不能保证能出去,但你的性命,我绝对能给你保住。” “行吧。”越见安笑道,“好妹妹本事大。” 苍舒:“……” 苍舒自动过滤他这句调侃的话,转过身想要回去叫人来看,但刚一转身,就与站在谢身后的谢良青对上了目光。 苍舒小慌了一瞬,不过转眼,慌乱便被她给压了下去。 他应该没听到多少,不然他该生气了。 谢良青假装是路过一般走上前,装出一番好巧的模样:“好巧,我跟你们完全是偶然碰见,并没有特意跟踪你们的意思…我本来是想去前面逛的,结果走到这儿,就碰见了你们两个。所以,你们现在干什么,我怎么听到有好妹——” 来了来了,他来了。 苍舒根本不给谢良青问话的机会,直接拽过他胳膊将他拉上前,打断他问:“师兄,你看那个第一桌吃馄饨的人,你看到了什么?” 谢良青认真问道:“你关注一个男人吃馄饨干嘛?” 第155章 我不喜欢他,当然不会觉得他有多好看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 不是,重点是这个吗? 苍舒沉默了两秒,立马将这话拆解,重新解释了一遍:“师兄,我的意思是,你看看那男人长什么样。” 谢良青的脸色微微凝滞,看苍舒的目光更怪了。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的话语一点都不留情面:“长得一般,是那种见过就会忘的类型。” 苍舒:“师兄,说说他的特点。” “…”谢良青扭头看了苍舒一眼,不明白她为何刨根问底问那个男人,“黑眼圈很重,整个人脚步很虚浮,看起来赌瘾很大。”他顿了顿,末尾又补上一句:“估计不着家,是个会花妻子钱的男人。” “那这就对上了。”苍舒与越见安对视一眼又转过头平静地看着那名男子。 她抓住了谢良青所说的关键点,进行了简单的复述:“师兄,你说他黑眼圈很重,我见他却面容白皙,嘴唇红润,没有丝毫黑眼圈迹象。” “在我眼里,他看起来就像一位文弱书生。” 谢良青:“?” 谢良青的面色几乎在一瞬间就冷下来。他曾在出任务时,听街边小贩说过一句话——情人眼里出西施。 也就是说,两个人相爱,另一个人就算再丑,在他的伴侣眼里,都会是英俊潇洒的。 对,没错,他实在是不觉得这男人有哪里像文弱书生。 “他哪里像文弱书生了。”谢良青这般想,也这般问。他的语气听着冷冰冰的,有点像生气的前兆。 苍舒点点头,嘴里却说:“所以说师兄,我们两个看到的相貌并不一样。” 谢良青:“……” 谢良青听着这话,此刻的眉毛已经紧紧皱起了。稍缓一口气,他道:“我不喜欢他,我看他当然不会好看。” “是——什么?!”苍舒原本是想将这话接下去,但刚应一个字,便觉得这话整体听着都不对。等反应过来后,她失笑辩解:“不是师兄,我的意思不是这个,我是说,那个男的相貌,我们每个人看见的都不一样。” 她指着一旁的越见安说:“从越见安的视角看,那是一位国字脸的男人,而从我的角度看,他则是一位文弱书生。” “而从你的角度看去,他则是个大众脸,普通人。” 话点到为止,苍舒停下自己的话,看着谢良青难得尴尬的模样,不禁勾了勾唇。 谢良青道:“你的意思是,他没有脸,我们所看到的脸都是我们的幻想,这些脸,是我们给他们安上去的。” “就是这个意思。”苍舒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你看那个馄饨店的老板,坐躺椅上的,是什么模样?” 谢良青跟着她的描述望过去:“依旧很大众,没有什么记忆点。” “那就对了。”苍舒点头,“看来这些人只有在照到月光时,才会变成自己原本无脸的模样,准确来说,月光是一个导致他们变化的催化剂,也是破除我们幻想的一个机关。” “不过我还有一点搞不懂。”苍舒舔了舔嘴唇,“你说他们既然没有脸,没有身份,那他们夜晚脑子里的记忆是怎么来的?他们为什么会有这个记忆?” 这个问题令在场三人沉思,越见安摸着下巴突然出声:“我现在觉得,昨天晚上,你的猜想,说不定是对的。” 苍舒没反应过来,疑惑问:“什么猜想?” 越见安弹了弹她脑门:“杀了人,就能代替他。虽然现在有很多谜团没搞清楚,但是既然没脸,那一定是要弄一张脸出来。” “什么弄一张脸?”三人正在揪着这个问题讨论,从客栈跑来的公门菱突然从苍舒身后探出了脑袋,发自内心地问他们。 苍舒随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又耐心地解释了一遍:“昨天晚上我不是说,他们晚上没有脸吗?” 公门菱扬头:“对,怎么了?” 苍舒继续说:“我本来还在想,他们可能是有两张脸,但刚刚我和师兄以及越见安发现一个有意思的。”她的手挂上公门菱的肩膀,“他们一直都没有脸,只不过白天时,我们会有自己的幻想将他们的相貌掩盖。” “就比如说,你望过去,觉得他该是个什么样子,他所展现出来的,就会是什么样子。” 公门菱望了一圈,恍然大悟:“我说呢,怪不得我从进城到现在,没看见过一个丑八怪,连那种一只脚快踏进棺材的,我都觉得他们长得莫名帅气,原来是我的幻想!” “……” 这话说出口,在场三人的面色突然都变得怪异起来。原本他们都没去纠这事,现在经过公门菱这么一提醒,这事突然就—— 谢良青冷笑地回过头:“你刚刚说,你看到的,都是什么?” 苍舒:“……” 公门菱:“……” “面容白皙…嘴唇红润…的…”苍舒有些艰难地开口说道,“文弱…书生?” 谢良青眼神很淡地扫过她:“看来我刚刚也没怎么冤枉你。” 情人眼里出西施…加个引号,不就是苍舒这种情况了。 她希望她所见之人是文弱书生吗? 谢良青觉得自己的气血在往脑袋上顶,恍惚间,他听见身旁的苍舒说了一句:“师兄,你听我解释。” “又是这句话。”谢良青淡淡说。 苍舒:“?” 不是,她不说这句话还能说什么话?辩解吗?跟狡辩差不多啊! 苍舒不敢想太多,心中骂骂咧咧,面上依旧是一副真挚模样:“师兄,我所看之人什么相貌的都有,只不过刚好看的这个,我给幻想上了书生罢了。” 她振振有词:“难道师兄看得女子就没有漂亮的吗?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得有参差,才会有差距啊!” 谢良青撇过头,默默也为自己解释道:“我看所有人都是路人。” 在他的世界里,他所见到的每个人,都不能在他心上留下一笔浓墨。故此,从他的视角望,没有一个人特别出众。 除了苍舒。 除了她。 苍舒摸了摸鼻子,想起谢良青的性格,又将这个话题放到了越见安身上:“我比师兄的无情道,道行要稍微逊色一点,所以越见安看到的肯定不一样。” 越见安在旁轻笑,将刀从地上拿起,一只脚踩在台阶上,咧出一口白牙说:“我看男性,长得都比我丑,女性的话,我看着都差不多。” 他的意思简洁明了,几乎已经将‘别把我扯进来’这句话说出来。 不过他这人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也爱逗她,故意又调侃:“苍舒,我修得可不是无情道。” 苍舒:“……” 他好自恋,受不了了。 “那你们这个明显不正常。”苍舒将视线放在公门菱身上,她看着整个人极为心虚,抖着腿,没敢同她对视。 苍舒将视线移开:“我的有老有少,有漂亮的和丑陋的,所以发现的难。而你们这个这么不正常,居然现在才发现不对劲。” 三人:“……” “哎。”苍舒背过手,往前大步走,“你们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 身后的气氛变得格外不对劲,苍舒脚步踏得飞快,但还是被公门菱勾住了脖子。 不过也还好是她。 苍舒看她一眼,问:“你干嘛?” 公门菱终于找到跟苍舒独处的机会,好奇地打听:“你最近喜欢文弱书生这样的?” 苍舒有些忧伤地说:“晚上修炼修累了,就看了会儿这类的书,男主是个文弱书生。” “你还有?”公门菱好奇,她还以为她没书能看了呢。 苍舒一脚踏入客栈回答道:“没有啊,我在逛论坛,论坛里面最近掀起了一波写话本的风气,我挑了几篇看,你还别说,大家都挺有才华。” “是吗。”公门菱沉思了一会儿,立马跑到位置上,拿出了通讯符,开始仔细翻看起来。 苍舒见此,撂袍坐在邬焱身旁,倒了杯水,下意识又数了数在场的人数。 “……” 奇了怪了,人数又到齐了。 第156章 居心叵测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你刀宗那个回来了?” 苍舒拿着杯子走到越见安身边,越见安见此,跨过木凳子将她拉到了角落。 今天的大堂格外压抑,众人眼睛里除了麻木绝望还是麻木绝望。但还得照旧过,不然怕是客栈的玄石牌都付不起。 越见安放轻了声音:“对,缺了手,说是昨天被怪物拖到草丛里,费尽心思跑回来的。” 苍舒好笑问:“大家都相信了?没昏倒可真稀奇,编故事一套一套的。” 越见安点头,眉头紧皱,看着并不轻松:“能有什么不能相信的,看他受了伤,当然会选择相信他。” “确实。”除了几个知道真相的,其它人一概不知。苍舒还想在说些什么,就听见背后有几道格外响亮的声音。 她转过身,便见有人站上桌子,嘴里大喊道:“大家今天干完各自的任务,就都将玄石牌上交吧!” 苍舒挑眉,饶有兴趣地盯着这一众人。她很想问凭什么,但有的人比她更早问出口。 李鹰有些不解地问道:“刘灼,我们凭什么要将玄石牌上交,这都是我们自己赚得,上交干什么?” 那位名叫刘灼的男子便是站上桌板的那人,他低头看向李鹰,又将目光放到苍舒身上,良久才移开。 他道:“这是防止有些人有私心。” “我们现在是一体的,应该更团结,而不是每个人都藏事。而且我们都知道这地方会涨价,共享出来,也是帮助一些任务玄石牌可能没那么多的人。” “大家想想看,难道不是这样,我们才更有存活的几率吗!?而且也只有这样,大家的心才会在一起!不会有任何勾心斗角!漠视的情况!” 众人不吭声,似乎都认同了刘灼的意见,零零碎碎的声音响起,除了苍舒这一等人外,其余几乎都点了头。 公门菱不赞同道:“你话说这么好听,不就是想着苍舒会赚玄石牌,让她交出来吗!?你不就是怕死了,大家不管你吗!?” “你不怕?”刘灼的眼睛瞪地极大,“在场人都怕,除了同门,谁都会在背后刺一刀,我这么做只是将大家的安危系在了一起!你敢说我不是为了大家好!?还有,她说昨天去找五百玄石牌,谁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找到!?每个人都有可能会独吞,你觉得现在这情况,一个人可能赢吗!?” “这本来就是个人战,自己没实力,怪得了谁?”公门菱‘呸’了一口,“机遇与危险共存,进秘境前大家都签了生死状,你现在跟我说你怕死?你这明明是想坐享渔翁之利!” 刘灼冷笑,眼睛红得吓人,吼起来也特别用力:“谁都能将话说得好听,生死状是生死状,死了是意外,但谁不想抓住那点机会往上爬!?” 邬焱听了半天,冷不丁道:“你话也说得很好听,但归其意思不就是想让苍舒赚钱,保护你们吗?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话说得好听?人家说得是实理,你说得是毒药裹了蜜糖。” “你——” 刘灼气得半死,刚想骂他,话便被角落的苍舒打断。 她从阴影处走出来,面上带着笑意,一丝怒气也无:“刘道友跟他们计较做什么?你既然是这个意思,跟我谈不是很好吗?” 刘灼搞不清楚她的态度,冷哼问:“你是什么意思?” 苍舒摊了摊手:“我的意思吗?我没有意见啊!我觉得很好,大家都将灵石上交,这样大家也能共患难!” 她又夸道:“还是我们刘灼兄聪明,知道拿这个方法把大家都牵制住,真棒!” 众人:“……”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她的话总感觉有点阴阳怪气。 见大家齐齐望向她不说话,苍舒立马很捧场地继续问:“是这样的,我想问问大家把玄石牌上交给谁啊?这个人是不是得有保障呢?我们交给他,他会不会卷着我们的玄石牌逃跑呢?要是逃跑了怎么办?逃跑了刘灼兄能帮我们——” “够了!” 刘灼猛呵一声:“这个玄石牌交给谁自己是大家投票选出来,大家觉得给谁好就给谁。” 说完,他从储物戒中拿出纸递给了大家。 哦,这还是匿名啊? 第157章 刁难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苍舒拿到纸时,并没有第一时间动笔写,反而是听了听众人竞选的理由,又观察了四周,最后才又走到角落,将纸放到地上,用灵力写了三个字—— 燕青灵。 越见安盘腿坐在她正对面,见她写了这三个字,忍不住道:“你倒是有勇有谋,也不怕自己掉进泥坑以后爬不出来。” 苍舒将纸叠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们既然想要,就给他们。”她站起身,身后的黑发随着她的动作掉落至胸前,“再说,我这不是还有你吗。” 她的语气没有什么害怕的情绪,倒是有股子莫名的兴奋掩藏在其中。越见安对上她的眼睛,她又朝他歪着头笑了下,眼睛很亮。 越见安:“……” 越见安不自然地撇过头,语气有着说不上来的情绪:“不是叫你不要对我笑。” 怎么的,怕她笑起来太好看吗? 苍舒眨了下眼睛,觉得这人颇有些莫名其妙在里面,但到底不好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咽下嘴里的话,先一步将纸交到了刘灼手里。 刘灼的敌意浓到快要蔓延开来,他捏着苍舒的纸,语气意味不明:“苍姑娘,你这纸上写得不会是你自己吧?” 苍舒反手指着自己,瞪大眼问:“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我跟苍姑娘不熟,自然不知道苍姑娘是哪种人,但大家都知道苍姑娘是唯二无身份的人,所以,有什么别样的心思可不好说。”刘灼冷笑一声,言语里面有着许多讥讽,“而且,在场众人,都与苍姑娘有些交情吧?” 苍舒不明白这人为何如此仇视她,想了想,回答道:“交情说不上,只是个别关系好,你刚刚不是也说,你跟我关系不熟吗?” 她摸着鼻子好脾气地反驳:“我这也不能算是跟众人都有交情吧,好歹有个众呢,我跟你关系又不好,你别跟我攀交情。” 苍舒这番话忍不住让宿行白笑出了声,他先是浅笑,最后干脆拍着桌子大笑起来,丝毫不顾及刘灼的面子。 刘灼打心里面觉得,宿行白和苍舒一样讨厌。一个高高在上,自信的不得了,另一个无所事事,谁都不放在眼里。 怪不得他瞎呢!! 刘灼努力平息自己的呼吸,但终究没压住怒气,像是头牛一般喘着粗气道:“你这女人——” 苍舒耸耸肩,一副无辜模样。 身旁有人劝诫:“行了行了,我们先看看把玄石牌给谁,都别吵架了,现在哪里是吵架的时候!” 这话一说,剩下的人立马左一句右一句劝和拉架。 刘灼摆了摆手,面色总算好了些:“我没生气,我就是不相信她,怕她搞小动作。” 他说完这话,也没想着让苍舒接,直接将大家的纸条拿起来,开始一张又一张的拆开,念名字。 大部分人写得都是自己的姓名,也有人选了燕青灵,认为她是个姑娘,心思比较细腻,由她保管再合适不过。 “你没写自己?” 等到最后一张字条被拆开,刘灼的面色瞬间有些不对劲起来,他看向苍舒,就见她摆了摆手道:“我觉得燕道友心思看着比我细多了,选她明显比我合适。” “你没有存其它心思?”刘灼狐疑地看她。 苍舒又赶忙摆手:“我能有什么心思?我跟燕道友又不熟,选她完全是被她个人魅力所折服。” 众人沉默。 虽说这话听着像是在夸,但苍舒这嘴格外奇怪,但凡有好话到她嘴里,说出来时,意思都会完全变样。 燕青灵走上前对苍舒点了点头,嘴上客气地谢道:“多谢苍道友,我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的。” 苍舒连忙也跟她客气:“你这话说得,千万不要有任何负担,我们都在你背后。”拿着剑捅你。 两人又是虚假地客套了一番,最后在结束早晨时,燕青灵率先道:“大家现在手上都有多少玄石牌?先都交给我吧,我好算一算,我们接下来还需要多少。” 她一人一人收,又当着众人的面,放入储物戒中,看起来确实是一副很值得信赖的模样。等轮到苍舒时,苍舒递交给她一块玄石牌:“我就这点了,昨天五百块灵石是我和越见安全部的积蓄,结果不见了。” “你真没有了?”燕青灵面上摆着的表情就是不相信,苍舒看着就是不老实的人,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后路。 “我真没有了。”苍舒叹口气,开始装,“本来我还有一块,早上的时候去外面吃了个早饭,结果就没了。” 燕青灵面色都要狰狞起来:“你为什么要去外面吃早点?客栈里面不是免费的吗?” 苍舒无辜地眨巴眼睛:“不行啊,客栈里面的不好吃,我这个人比较金贵,必须得吃好的。” “那他呢?”燕青灵指着越见安,面上的神色颇有些疯狂,“你们玄石牌是放一起的吗?难道就没有两个人分着来吗?” 苍舒理所当然地点头:“没有啊,我们就是放一起的呀。” 她的表情依旧坦然至极,仿佛直白地表达着几个字“你要不信,我也没办法”。 怎么会有这么难交流的人!? 燕青灵在此时,深刻感受到了刘灼的气愤,但她也不能发作,只能用手指甲掐着掌心,努力扯出温和的笑容,再然后,她甩着袖子离开了二人的座位。 当然,临走前,她还不忘拿走那一块玄石牌。 燕青灵退回原位,她在一旁细数着玄石牌的数额,而这个时候,刘灼又站在桌板上发话:“今天大家依旧去完成自己的任务,出城这件事情,等我们回来再讨论,毕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大家现在首先要保证的,还是生命和住宿。” 他问:“还有人有问题吗?” 苍舒默默在人群中举起手,熙熙攘攘之间,只有她一人,格外耀眼。 刘灼的眉心下意识跳了跳,他同众人一般,将目光望过去,声音有些不耐烦:“说,你的问题。” 苍舒翘着腿,笑着说道:“我就是想说,今天晚上,我和越见安的客栈费用涨到八十一了,你们可能要给我们准备一百六十二块灵石。” 燕青灵数着玄石牌的手一顿:“要这么多吗?” 苍舒叹口气:“对呀,我和越见安的玄石牌本来就要比你们多出三倍,只不过以前是我们自己付得罢了。” 说到这儿,苍舒不忘叹口气:“以前身上的压力可大了,天天想着该如何赚,现在好了,现在有刘道友你们,我根本不用担心晚上到底能不能住客栈了!” 刘灼&燕青灵:“……” 燕青灵气得站起身,声音也很严肃:“你们也得赚。” 苍舒跟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想说压力小了,你们这么激动干什么?” 燕青灵面色一变。 她立马坐回位置,恢复从前端庄模样,默默为自己辩解道:“我没激动。” 苍舒笑而不语。 早膳时间很快就过去,除了刘灼和燕青灵二人外,众人纷纷踏出了客栈。 掌柜坐在台子后拨弄算盘,珠子的响声在这突然寂静下来的空间内显得格外明显。 燕青灵掩下眸子内的情绪,将玄石牌放入储物戒后,便开口道:“刘道友,我怀疑苍舒留了后手。” 刘灼眉头紧锁,有些不明白燕青灵的意思,只能猜测道:“你是说,她并没有把玄石牌交给你?” “对。”燕青灵道,“苍舒这人并不简单,她留了这后手,必定是想自己出城。” “可是——” 燕青灵抬眸打断他,一字一句分析道:“我知道刘道友想说什么,但是你今天听到她朋友说得话了吗?她朋友也说是个人战,所以她怎么可能会把出城的机会让给我!” “而且刘道友不是不知道,她跟那名姓邬的道友关系有多好。”燕青灵的眼眶渐渐红润起来,“你说她为何让我先出城?明明那名邬道友跟她关系好!要说出城,这机会怎么也轮不到我!” 刘灼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格外愤慨地附和:“你说得对,有这个机会她干嘛不让给自家人,而是让给你这个外人!再说她也可以存起来自己出城啊!” 燕青灵:“……” 是这么个理,但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得劲儿。 燕青灵心里暗暗唾弃,表面上依旧是红着眼的模样,她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所以我怀疑,她是想让我去当替死鬼。” 刘灼似懂非懂地“啊”了一声。 燕青灵瞥他一眼,怕这个大傻个听不懂,只能解释的很明白:“这座城这么危险,她是想先找个人替她试水,而我。”她指着自己,“就是那个倒霉的人。” “如果我因为出城死了,那她也可以冠冕堂皇地将自己摘出去,说她是为了让我先出城。”她颤抖地抱住自己,“而大家只会为我感到可惜,其它什么情绪也不会有,我会是那个替大家试水的人。” “……” 所有的借口连成了一整篇完整的故事,里面清楚地表明了苍舒要这么做的所有原因。 刘灼本就不喜欢、看不惯苍舒,听燕青灵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后怕起来:“我本来以为苍舒这人只是整个人太傲气,结果没想到她心思这么重!” 燕青灵无奈地笑了笑:“我原以为她也是个好人的,毕竟她的脸长得很漂亮,天赋也很好,即便她让我做这些,我也是毫不犹豫地应着她,主动出了城。” “但、但是…”她有些无措地抬头,面上也沾染愤怒的情绪,“今天早晨,我看见了越道友他们刀宗的弟子断着手回来,我当时就问他怎么回事,他告诉我,是苍舒见死不救,越过他跑向了城门,才导致他断了手。” “她——她竟然——”刘灼气得就想拿出武器,但下一秒,他便被面前的燕青灵摁住了手。 她朝他摇了摇头,安抚他的情绪:“刘道友,切莫着急,现在众人都被她所蛊惑,就说越道友吧,他连自己门下的人都不在意…所以,我们不能着急,得等时间,等一个好时机,戳穿她的真面目。” 这件事确实需要从长计议,特别是她身边还有这么多信任她的同伴,要想彻底瓦解她,根本不是一件容易事。 刘灼思考的头疼,又安慰了燕青灵几句,才出门朝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反观另一边,苍舒和越见安在谢良青的目光下又进了赌坊,偏偏出来后,他还不能说什么,只能冷着脸看着苍舒清醒地堕落。 她总是有一套说辞能将他说服,他没有任何办法对付她。 苍舒从赌坊内出来时,整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意,谢良青看了二人一眼,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问:“你回去打算怎么办?” “不给。”苍舒摊手道,“我不给她们能拿我怎么办?难不成还跟我打一架逼迫我交出来?反正我在外面不会出事。” 谢良青皱着眉,语气分外不赞同:“那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苍舒大大咧咧说:“不会的,我几乎每天晚上都出去,现在不也没什么事。” “可他们针对你,巴不得你死掉。”谢良青声音淡淡的,“当然,你想让我放心也可以,除非你今天晚上带着我一起出去。” 苍舒:“?” 越见安:“……” 谢良青面无表情地说着理由:“师尊让我看着你,这点我不能忤逆他,我知道你会让我保护自己,但是,你自己都没有把自己的安危放心上,凭什么让我做到?” “我实力不差,是五大天才之一,修得无情剑法,怎么样都不会拖你的后腿。”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很认真地看她,“我要一起,这是通知,你不能也没有道理拒绝我。” “我谢良青,不会站在任何人身后。” 苍舒被这阵仗搞得吓了一跳,在谢良青说完这话后,她亦是认真说:“师兄,你要来就来呗,知道你不会站在别人身后,所以,只要你能保护好自己,你想来就来。” 第158章 我从不说谎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三人走着走着就回到了客栈门口,刚打算踏进去,便听见里面有几道争吵声。 苍舒默默缩回了脚,又拦住越见安和谢良青,认真劝诫说:“我们再等一会儿吧,他们里面在吵架。” 其实说是吵架也不能算是吵架,这里头只有一个人的声音,只能说是独角戏的无能狂怒。 “你还怕这个?”越见安虽是调侃,但并没有进去的想法。 苍舒叹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我进去,吵架的主角就该变成我了。” “本来干了一天就累,我怕我跟他们吵着吵着,就打起架了。而且,我估计等会本来就要跟她吵架。”她摊了摊手,往旁边走了几步,尽量用掩体掩住了自己的身影。 大概过了一会儿,里面的声音彻底没了,她才探出头,装作无所事事般走了进去,屁股刚落座,燕青灵便走上来,扯着伪善的笑说:“你的玄石牌——” 苍舒打断她,面色有些抱歉:“我今天没赚多少。” 燕青灵:“?” 燕青灵的神色一变,但即刻又维持住:“苍姑娘,你先别管你赚了多少,先交给我吧。” “那好,”苍舒叹口气,边拿出玄石牌边问她,“我今天和越见安一共需要一百六十二个玄石牌,你人这么好,会帮我们的吧?” 燕青灵:“……” 燕青灵觉得苍舒为了面子上能过得去,即便再不愿意把玄石牌交出来,也会象征性地交出一小部分。 应该会交出一半,用来掩人耳目,打消众人的怀疑。 想到这儿,她点点头,不耐烦地催促道:“我们是一个团体,我当然会帮助你。” 苍舒朝她咧开嘴笑了笑,那双伸到背后的手终于缓慢地冒出来。随着她的动作,燕青灵的瞳孔也不自觉的放大,直到她将两个玄石牌排到了桌上。 燕青灵:“?” “还有吗?”燕青灵下意识还以为她只是没拿完。 苍舒真挚诚恳地摇头:“没有了,我今天和越见安就赚了两个。”她连借口都已经想好了,“你知道的,我和越见安没有身份,所以赚不到钱,只能去赌坊这种地方。” “但是吧,”苍舒适时叹了口气,“最近在赌坊实在赢了太多把,所以我现在去那儿,根本没有人愿意跟我一起玩。” 她这借口有理有据,根本让他们找不出漏洞,毕竟这群天之骄子脑子里只有修炼的事,哪会知道赌徒的正常心理。 越见安在一旁勾唇笑,胳膊肘自然搭上苍舒的肩,同她配合:“是啊,现在进赌坊,我们去哪桌,哪桌就是空的,本来我们还愁今天怎么办呢,幸好有你们。” 说完,他咧开嘴笑了笑。 燕青灵的面色顿时就变了,她的指甲紧紧扣着掌心,一双眸子有些阴冷地看着面前两人,半晌,才忽地笑道:“放心吧,住宿我肯定会给你们解决,但是你们最好也要想办法赚一点,我是没关系的,我就是怕大家会有怨言。” 她眼睛弯出了月亮的弧度:“这些毕竟都是大家辛勤劳动一天所得来的。” “你说得对。”苍舒面带感动,朝四周的人拱手,“今日之恩,我苍舒没齿难忘。” 燕青灵又笑了笑,不过这次是笑出声的笑,似乎是对于苍舒这举动的批判。 她轻声嘟囔一句:“苍姑娘,你别太心安理得了,等哪天玄石牌不够,为了大家的安危,你们二人将会被我第一个舍弃。” 苍舒挑眉,微侧过头看她,忽地笑道:“我没有心安理得啊,我也很着急,但是我能力就在这儿,我有什么办法?” “人可以有目标,但目标总得和当下的能力匹配。” 燕青灵冷哼,这次是彻底甩袖离开。 等将玄石牌交给掌柜后,众人又开始讨论佛城,不过并不是讨论这里的危险,反而是讨论出口究竟在哪儿。 乱七八糟的理论传入苍舒的耳内,她支着脑袋听了一会儿,最后用困了的借口,先行走上楼休息了。 越见安一众人见苍舒已经走上楼,也没想多待,纷纷跟着上楼。不过这些人比较狂,连个理由都没说,起身时,将刘灼那一桌人吓了一跳。 “吱嘎——” 木头门的声音在突然寂静下来的空间内响起,有人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他们那群人是在狂什么啊!?以为积分榜能代表什么东西吗?有本事就拿出真本事打一架啊?!真当我们都得捧着他们了是不是?” 燕青灵连忙安抚这人:“行了,别说了,你的手还断着,动怒可能会加重你的伤势。”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那断手的是刀宗唯一一个留在底下的弟子,“当初要不是苍舒见死不救,我的手也不会——” “行了。”燕青灵适时打断他,“你现在命好歹也是保住了,我知道你心中有怨言,但是现在的情况,我们必须要互帮互助。” “……” 众人瞪大眼睛沉默,似乎是一时间,被这话里的消息给惊得震撼。 再然后,坐在桌子最旁边的李鹰突然问:“你的手——?” 他有些怔愣地说:“是因为苍舒见死不救才没的?她见到你了?” 众人清晰地记得,苍舒上次的回答是没见过他,但如今当事人都站出来指认她…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灼叹口气肯定道:“对,杜千安的手就是因为苍舒见死不救导致的。” “可是…”有人弱弱地举起手,“当时她救我了。” “可她没救我也是事实!”杜千安转头怨气满满道,“因为她,我越师兄也变得不对劲,像是被她勾了魂似的!我就是觉得她有问题!你让我跟这样的人当盟友,我怎么放心把后背交给她?!而且你们谁能保证,五百玄石牌她没拿到呢?!” 众人再一次沉默,有人甚至痛苦地捂住了头,哀嚎着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有的人沉默低着头,并不说话。 燕青灵从位置上站起身,垂眸道:“大家也不用苦恼,即便是如此,我也希望大家在这种时刻能相信彼此,至于如何出去,我已经在想办法了。” 她往楼上走,突然脚步一顿,低着头的表情实在黯然:“苍姑娘,也算是我们的同伴。” “……” 这次是彻底没了声音,众人的身影逐渐‘消散’在大厅,掌柜一如既往地吹灭油灯,蹒跚着步伐往里屋走。 灯灭了,天暗了。 苍舒将门拉开一个口子,先是将眼睛贴在门缝朝四周看了看,见无人在过道,才挤出屋子,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吱嘎——” 又是一声门响。 苍舒下意识站直了身子,视线朝那望去。越见安见此,好笑地看她:“苍舒,你就这么不禁吓?” 苍舒:“……” 苍舒翻了个白眼,自动无视他这一句话,问道:“我师兄在你屋里吗?” 越见安懒洋洋靠在门框上:“在。”她见苍舒并没有往他这走,又好奇问:“你要去谁那儿?” 苍舒直接推开邬焱的门,用行动回答了他的话。在门还剩下一条缝隙时,她道:“你去自己屋等我,我等会把他带过来。” 越见安沉默,也不回答,直接利落潇洒地关上了门。 苍舒:“?”莫名其妙。 苍舒摸了摸鼻子,没再管越见安那举动,转过身看向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的邬焱。 其实挡住月亮光,就能屏蔽大部分困倦感,但她不明白邬焱为何不挡,任由这月光铺满室内。 她坐到邬焱旁,撑着太阳穴看了会儿他的睡颜,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地笑出了声。 但到底也不能让他一直睡下去,苍舒在他身上画了一张符,又摇了摇他的身躯,轻声叫他:“邬焱,醒醒。” “……”邬焱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看向苍舒。 他的眼睛瞬间一亮,本皱眉的面容也得到舒展。苍舒刚想说话,就见他突然喊了声:“等等。”然后将手摁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苍舒疑惑于他的动作,眨巴眼睛问:“怎么了?” 邬焱伸了个懒腰,撇嘴道:“没干嘛。”他顺势拽住苍舒的手把玩,语气怏怏的,“你来找我干嘛?我以为你都把我忘记了呢…” 苍舒不明白他怎么会有这个想法,伸手弹了弹他的额头:“你别乱说,我怎么可能把你忘了。” 邬焱眉眼染上一丝笑,明明开心的不得了,却故意呛她:“谁知道呢,你不是老忙了?” 苍舒气得用另一只手打了他一下,道:“行了,找你有事。” 邬焱见此,又抓住苍舒另一只手,好脾气的给她揉了揉。他轻松又愉悦地说:“说吧。” 他的手一刻也不曾离开她的手心,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喜欢摸苍舒手上因为练剑而磨出的茧子。 这会让他感觉,他参与进了她之前枯燥无味的修炼生活中。 头上的女声响起:“今天晚上,我打算送你出城。” 邬焱想也没想就拒绝道:“我不要,要走你得跟我一起走,说好要陪一辈子,少一天都不行。” 苍舒:“……” 可是也要保护你。 苍舒默默在心里补充上这话,面上的表情有些许无奈:“让你先出去,是怕我分心。到时候你在城门口等我,不出三天,我绝对出来了。” 邬焱狐疑地看她一眼:“你别是在骗我。” 苍舒拍拍胸脯:“答应你了,就不会骗你。” 邬焱还是有些不相信她,但苍舒的眼神实在太过真挚,让他有些招架不住。半晌,他突然站起身,应答道:“那我到时候就在城门口外等你,你一定要出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跟着苍舒往外走的步伐忽然停顿住,“你知道该怎么出去了?” 苍舒点点头,拉着他推开越见安的门,走进去打招呼的同时,还不忘解释道:“我当然知道,你身份牌上什么要求,就是你出去的方法。” “?”邬焱自然而然就问了下去:“可是不是不能出去吗?” “能啊。”苍舒接过越见安递来的储物戒,将其戴在邬焱的手指上,一刻也没耽误便又再次出门。 大概是怕吵醒客栈里睡眠不深的人,她呼吸放得格外的轻,直到出了客栈,她才接着屋内说得话往下答:“上次让那姑娘出去,是我和越见安设的一个局,目的就是降低她的警戒心,让她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每个人所能获得的报酬不一样,则出城的要求也就不一样,所以,根本不可能有两个人会是同一个要求。”苍舒走在最前面,腰间的剑随着她的动作起伏。 她的声音沉稳而清冽:“于是我将计就计,将出城的人选归为了她,果然,她出不去。” “所以呢?她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邬焱认真问。 苍舒瞥他一眼,答道:“当然是想让我们误以为这不是出城的正确方法,用手段扰乱我们视野,让我们焦虑、起内讧啊。” 她轻笑:“人在压抑的环境下,会变得极为暴躁易怒,她发现我不简单,又不想亲自动手除掉我,于是她就想借用那群人的情绪,将我除掉。” “你看,现在的情况正在往她预想中发展。”苍舒摊手,“不过幸好,我留了一手。” 她所说的留了一手,便是这局从一开始就是她布置的。当所有人都在局中时,只有她是旁观者,在旁看得清清楚楚。 邬焱突然问:“那我走了她不会发现吗?” “她发现又能怎么样?顶多加了一个必须要除掉我的理由罢了。”苍舒轻松道,“这座城有这座城的规矩,她能做的,只能做的,也只有用手段来误导我们,让我们以为不能出城,只能困死在这座城内。” 她话恰好停在了这儿。 三人的心思本在她的话上,见她突然顿住步伐,纷纷抬头朝前看去。 苍舒在这时催促道:“去吧,去城外等我。” 越见安:“……” 越见安看向苍舒,又默默移开视线,再然后,他突然拉着谢良青往旁走了几步,识趣的给她留出了空间。 苍舒见此,失笑了声,上前拉住邬焱的手,将他往城门口送。 她又说了一遍:“别害怕,储物戒里有我准备的符咒和灵石。” “准备这个干什么?我比你有钱!”邬焱的心脏漏了几拍,不知道为何,整个人忽地有些喘不过气。 “我会等到你的吧。” 苍舒握住剑柄,语气干巴巴的:“当然。” “我从不撒谎。” 第159章 你就把这个哑巴亏吃了吧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她的话音随着光亮而响起,视线中,微小的缝隙将大波阳光缩成一根‘狭隘’的细线,隔着一扇门,从外面照进。 很烈的阳光,如同希望的曙光。 邬焱推开门,往外踏了一步,身影交织在结界两旁。 原先进城口的守门人早就已经杵在外面,见有人出来,还新奇地摸着下巴,嘟囔一句:“稀奇了,今年出来的还挺早。” 大门在他说完这话时彻底关闭,邬焱张了张嘴,被逼无奈地咽回嘴里的话语,面目沮丧异常。 这守门人也无聊,见他这副模样,支着手好奇问他:“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出城还不高兴?就有那么不想离开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吗?” 邬焱瞥他一眼,找了个空地席地而坐,淡淡答道:“出城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那你是不知道这座城的恐怖。”守门人坐在椅子上,晃悠着身躯,异常悠哉地说道,“你要是知道这座城有多恐怖,恐怕现在应该庆幸了,毕竟往常,这座城可是只往里进人的。” 邬焱:“……” 邬焱思索了一会儿,转头挑眉问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守门人也不吝啬,把能说的说了:“我的意思是,你可能是唯一一个能完整出城的,你的其它朋友呢…啧…”他摇了摇头,‘啧’的意思极为明显,像是惋惜,但却不带任何同情。 这让邬焱下意识心慌,但随即,他便冷静下来,转头认真补充了守门人的话:“他们都会出来的。” “好吧。”守门人轻蔑地笑了声,又转移话题,“其实我还蛮好奇的,我记得你跟那群人里面有个穿青衣的女娃儿关系很好吧?她死了吗?还是变成——” 他没接着说下去,不过话里的恶意如同烧开的茶壶中溢出来水流,带着滚烫,灼伤人的皮肤。 守门人又继续说道:“她应该死了吧?” ‘噌——’ 守门人话刚说完,小刀便直直插入了他面前的桌板,再然后,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舌头不要,我就帮你割了。” 守门人目光怔愣,最后,他失笑道:“年轻人好大的气性,不过从你的反应看,她应该是还没有死…可真是个有本事的人啊,这样都打不倒她。” 邬焱有些不耐烦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听不出来吗?”他喟叹一声,缓慢拔出桌子里镶嵌的刀,“她是个无身份的人,无论如何,她也出不来这座城。” 邬焱面色一变。 他扭头看向那儿悠哉的守门人,猛地走上前,提住那人的衣领,目光带着怒火,如同丧失理智的恶鬼,拔高声音问:“你什么意思?” “就表面上的意思啊。”守门人并不意外他的反应,甚至还挑衅地勾起唇角,拍了拍他的手,“她没告诉你吗?她的身份牌没有身份,所以没有任何出城要求,也就是说,她这辈子,都要困在那座城里…永远都出不来,永远要担惊受怕。” “除非——” 他终于拍开了少年的手,在低头整理自己衣裳时,又笑着补充一句:“她死。” 可死了又能怎么样呢? 就算能出来,也不会是她了。 …… 巨大的月亮像用毛笔沾了花汁涂上去一般,焦黄的不像话。今天的夜晚,格外寂静,只除了远处偶尔有几声嘶吼。 这些怪物不会在城门口逗留,倒是喜欢在客栈前面的巷口来来回回走动。 苍舒站在树下,嘴里叼着一根草,声音格外的漫不经心:“越见安,你有没有发现,这阻挡他们的结界,好像越来越往客栈靠了?”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越见安靠在另一边,看那些无脸怪的同时,又抽空瞄了一眼谢良青,“你前几天不在,所以可能看不出来什么差距,当时这个结界大概在——”他用手比了比距离,“在我们前面一些。” 谢良青大概勘测了一下距离,沉默几秒,突然开口道:“还有五天。” 二人对于这数字的含义心知肚明。不过相对于越见安的皱眉,苍舒只是将草从嘴里拿出来,然后走出树丛,在二人的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地打晕了一个怪物,将怪物给拖到了草丛内。 越见安好奇地蹲在这怪物身边,与苍舒平视:“你打晕这怪物干嘛?” 苍舒摊手表示:“我只是觉得他有些眼生。” “眼生?”越见安下意识打量了一下面前这具‘尸体’,反应过来后,挑眉道:“眼生是必然的,这座城有那么多人,你不可能每个都见过。” 苍舒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但她莫名觉得这人不对劲,抿了抿唇,她又道:“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我又觉得他有些眼熟。” 越见安:“……” 这次变成谢良青说:“可能是你见过的哪个书生吧。”他抬头看苍舒,又补充一句,“毕竟你见过的书生,有些多。” 苍舒:“……?” 苍舒比个‘停’的手势,有些无辜地替自己申冤:“我是真的感觉他眼生又眼熟,难道你们就没有这种感觉吗?” 二人仔细看了看,最后摇头,异口同声道:“还好。” “他没有脸,根本看不出来什么,况且我一般不怎么注意别人。”越见安碰了碰这人的脸,又迅速拿开,“除非他有明显的某个特征,不然我们只能凭借衣着来断定。” 又指着这怪物的脸道:“这脸果然有问题,不能碰。” 越见安这话纯粹是想帮他们规避危险,但下一秒,他就见苍舒抬手照着那人的脸摁了上去。 再然后,是她有些疑惑的声音:“为什么不能碰?这不是挺好的?” 越见安问:“你什么感觉都没有吗?” 苍舒很认真地摇头:“没有。” “……”越见安清晰的记得,上次的情况也是如此,当时他放上去,仅仅一秒,心中的恶念便犹如海水一般涌上心头,可她没有。 他以为是错觉。 可从今天的状况看,很显然不是。 越见安将目光放到一旁正研究怪物手的谢良青身上,忽地说:“你放上去试试。” 谢良青放下怪物的手,盯了一会儿这张没有任何五官的灰白色面容,缓慢的放上去一根手指。 再然后,他整个人一怔,冷汗在一瞬间布满他的额心,紧接着,瞳孔逐渐开始涣散。苍舒第一时间便发现了谢良青的不对劲,她连忙抓住他的手,扯着他往后退。 “醒醒。” 谢良青被扯得后退一步,整个人喘着粗气,拼命的汲取周围的空气。 苍舒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直接问:“这是发生什么了?”她这句话纯属是对谢良青的关心,毕竟她还从未见过师兄如此狼狈的模样。 越见安舔了舔嘴唇,先一步替他答道:“他应该是看见了什么。” “……” 苍舒见谢良青面色发白,只能先转头问越见安:“那你看见了什么?” “我的…”越见安忽地沉默下来,半晌,才继续说,“我还没来得及看,不过心里有个声音,是说让我打败你,成为第一。” “这样。”苍舒一副从容面容,但肉眼可见有点莫名嘚瑟,“那看来这个应该属于心魔,没想到你想打败我这个执念还挺深的。” 越见安难得没呛她这句话,只是盯着她,然后撇过头说了句:“…还好。” 但他大概实在气不过,又转过头,毫不客气地弓起手,弹了下她的脑门。 很疼。 用得力气还不小。 苍舒心疼地捂住自己的额头,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刚要上去踹,就听见谢良青突然说道:“是有问题,但绝不是什么心魔。” “……”不是吧,她就随口一说。 苍舒顺着他的话问:“那师兄是看到了什么?” 她对上谢良青的视线,但没曾想只对上一眼,便被他给躲闪开。 他好像有些慌乱。 “我——”谢良青吐出一口郁气,缓慢地闭上眼睛,朝她摇头,“我不能说。” 那看来是看见较为隐私的事情了。 苍舒理解他,随即爽快地拍了拍手,从地上站起来:“没事,我能理解,反正知道这脸不对就行了。” “不过奇怪了,为什么我看不见呢。”她揉了揉太阳穴,目光又在此怪物身上停滞了一秒,最后挪开了视线,“算了,先不纠结这个了,快要天亮了,我们先回客栈吧。” 还是眼熟,但她回想在城内见过的每一个人,都配对不上这张脸。 三人回到客栈时,太阳已经快出来了,为了防止他人发现他们出过客栈,几人连话都未说一句,便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 大概过了好一会儿,客栈内响起数道脚步声,三人才假装睡醒地走出屋。 楼下的人已经坐好了,苍舒吊儿郎当地趴在楼梯上,照理伸出手数了数人头数,忽地惊呼问道:“邬焱人呢?他还在睡觉吗?” 底下的人闻言手都一顿,开始四处张望。有人冒出头说了一句:“他今天好像还没下楼,可能是还没醒。” 苍舒皱眉,表现出不安的神色,来来回回在楼梯上走动:“不可能啊,他以往都是前几个醒的。”她说着,停在邬焱门前,伸出手大力拍了拍:“邬焱!你在里面吗?” 无人回应她。 她又装模作样地敲了几下,但除了空荡荡的回响,再无其他。 苍舒索性一脚踢开门,直接跑入门内。 底下人听到这动静,一下子慌乱起来,他们纷纷放下手上的事跑上楼,不安的神色在他们面上显露。 空荡荡的房间,敞开的窗户,以及干净的被褥。 没人。 人没了。 人又没了。 “怎么又没了?”有人崩溃地大喊,“不是啊!这个城到底是想我们怎么样啊!” 众人下意识认为邬焱是遭遇了不测,面上纷纷又露出绝望的神情。 “特么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真受不了这种气氛了!每天都有人没!下一个会轮到谁啊!” “我们明明交了玄灵石了啊!?为什么呢?为什么还得不到庇佑——” “够了。”一直站在身后的燕青灵突然大喊了一句,她的面色并不好看,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冰冷。 但众人看不出来,只当她是跟着在悲痛。 “你们就不往其它地方想吗?万一他是背着我们大家出城了呢?”燕青灵握紧拳头,目光在瞟向苍舒时多出一丝阴冷。 她怎么不会不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邬焱去哪了?! 从邬焱消失的那一刻,她便断定了真相,这哪是什么没了,这特么根本就是出城了!! 不过没关系,这件事绝对是苍舒干的,其它人根本不知道,她只要挑拨他们的关系—— “我之前跟杜道友都不慎流落至黑夜中,相比于你们,我自然最清楚黑夜中的危险。”燕青灵走到中间,“只要不触发必要的条件,是不会死的,所以邬道友即便是晚上出去了,白天也应该回来。” “可他并没有回来。”她扫视一圈周围的人,又再次对上苍舒的眼睛:“你们难道忘记了,他出城的要求同我一样?五百玄石牌消失不见,万一是他拿的呢?他想出去,所以把这五百玄石牌给拿了呢!” 这话说出口的同时,众人顿时想到上次邬焱与她一起举手的那件事。 “可你怎么这么确定呢?”苍舒捂住嘴,状似伤心地站出,“如果你说出城要求这回事,明明你上次试过了呀!燕姑娘,你还记得吗,上次我将玄石牌交给你,你试验了以后,是你亲自告诉大家,你出不去。” “…怎么现在——” 苍舒说话有度,到这儿便不再说下去。 “……”燕青灵张了张口,忽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她还在思考该如何说时,那哭不出眼泪的姑娘,又抬头冲她有意地说了一句:“燕姑娘…你不会是在骗我们吧?”你就把这个哑巴亏吃了吧。 众人:“……” 众人沉默,谁都没有说话。 燕青灵握紧拳,试着为自己辩解道:“我只是觉得有这个可能,但也可能是他出事了。” 第160章 她凭什么啊!!!!!!!!!!!!!!!!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燕姑娘也是这么认为吗?” 苍舒觉得哭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甚至让她硬挤,她都挤不出两滴眼泪:“幸好燕姑娘解释了,不然我真以为燕姑娘是在挑拨我们的关系。” 燕青灵生硬地扯出一抹笑:“你知道的,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相信你。”苍舒苦涩地勾起唇,整个人带着破碎的氛围,“你肯定是无意的。” 燕青灵的笑更难看了。 她的眸子带着怨念,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对上苍舒的平和的目光——从现在这一刻,她才完完全全明白了苍舒整体的用意。 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假装入局!她就是假装相信了她! 燕青灵气得整个人都开始颤抖,她的脚如同被钉在原地,一步也挪不动。 周围的人早就散了,他们虽惋惜邬焱的生命,但比起长时间的浪费自己的情感,他们更在乎的是自己的性命以及能不能安全出去这座城。 苍舒是待到最后的人,她与燕青灵面对面对峙了一会儿,最后好笑地上前,与她擦肩而过:“你别这么看我,这明明是你自己设得局。” “……”燕青灵扭过头怒视看她。 苍舒很无辜地咧开嘴,表情洋溢着雀跃:“在这么看我,信不信我把你眼睛挖了?” 燕青灵握紧拳,心里将苍舒骂得里外不是人,但嘴上也只是问:“那是你干的?你早就知道?” “你猜。”苍舒掸了掸自己肩膀的灰尘,顺手拿起柜子上的东西,潇洒地踏出了门,但也仅仅走了一步,身后便传来燕青灵压低的怒吼—— “你别嚣张太久了!就算你能将他们送出去又如何!你自己永远都出不去!” 苍舒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产生多余的情绪,她轻笑了声,头也不回地回复她:“没事,有你陪伴,我不孤单。” 燕青灵被她这话逗得笑出了声,有些尖细的嗓音从她咽喉中挤出,她因为笑而颤抖:“苍舒,我可跟你不一样,你只会永远的被困在这座城,而我不会,我能出去。” 苍舒挑眉,转过身奇怪地看着她:“你出去就出去,跟我说干嘛?来我这炫耀的吗?还是以为告诉我 我会恼羞成怒?” 燕青灵:“……” 苍舒又微笑地补上:“与其在我这儿耀武扬威,倒不如好好想想今天晚上的玄石牌该如何吧。” 她是交不出来玄石牌,如若燕青灵要选择继续装她那纯良并且为了同伴可以牺牲自己的人设,那就必须得咬牙替她付了。 当然,这也会有意外。 毕竟燕青灵的口才确实不错,几句话就能让其它几个只知道练武的小子选择相信她。 苍舒嗤笑了声,这次的脚步没有停顿,直朝着楼下走去。 越见安见她下来,顺手扔给她一瓶辟谷丹,并附带解释:“吃食没了,你凑合吃点这个。” “这个有味道吗?”苍舒倒也没觉得饿,但吃点总是好的。 越见安从位置上起身,回答道:“辟谷丹你还想要什么味道?吃一口的东西你还要尝个鲜吗?” 末了,他又补充道:“我买辟谷丹不喜欢吃有味道的。” 苍舒见此,只好先凑合吃了一颗,然后将剩下的全塞进了自己的储物戒内。 越见安:“……” 越见安默默收回自己的手,抓了抓耳尖,先一步往外走。 他原先以为苍舒这嫌弃模样,会在吃完后将剩余的量还给他,可谁知她竟然一边嫌弃,一边又将这丹药塞进了自己的储物戒中。 这是直接变成她的了?真是…也不跟他客气一下。 越见安倒不是多舍不得这辟谷丹,毕竟这东西也便宜,就是觉得这小丫头挺可爱的。 “你要吃糖吗?”苍舒从胳膊挂着的小袋子内拿出一颗黄色的糖,塞到嘴里。 越见安看了她一眼,也没说要不要,直言问:“你哪来的玄石牌买糖?”她在这方面,能有这么大方? 苍舒又往嘴里塞了一颗,闻言,有些心塞地摇头:“这当然不是我买的,刚刚去邬焱房间里时,看他桌上有个袋子,我就想着我跟他关系好,先帮他收着。” “结果,里面都是糖。”她毫不客气地又往嘴里塞了几颗,含糊地说,“你别说,这糖还怪好吃的。” 越见安眸子动了动,他抿着唇瓣,状似不在意地问:“以前没见过你吃糖。” 苍舒对于他提出来的话进行了回复:“以前不吃糖是觉得没必要花灵石去买,现在吃糖是因为这糖不是我自己的钱。” 没办法,她穷。 “那你吃起来是真不客气。”越见安环胸睨她,说话倒也是不客气,漫不经心的调调。 苍舒很无所谓的样子:“这有什么的,他的就是我的。” 越见安眉心一跳,忽地停住脚步,又在苍舒疑惑的目光下轻松地抬步往前走:“你和他关系很好?” 苍舒点头。 越见安见她不掩饰,暗自冷笑一声,便又听她出口说道:“其实他出城,我还怪想他的,可能是这段时间跟他待着习惯了。” “……”越见安磨磨牙,也不知自己是在较什么劲儿,问出口的语气阴阳怪气到了极致:“你跟他才待了几个月,你就想他了,当初一个人偷偷跑掉时,怎么没见着你——想你师兄。” “这不一样。”苍舒斜他一眼,“师兄相当于我的兄长,我敬重他,但他对我太过严厉,这也会让我想要摆脱他。”她举了个例子,“你能懂吗,就比如你长大了,想要学刀,但你父母总害怕学刀会伤到自己,所以不让你学。” 谢良青固然是好,但在苍舒心里,他的保护过于束缚她,但他就跟她的兄长一样。 越见安心里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但依旧憋闷地问:“那那个邬什么的呢?你跟他就不一样了?” 苍舒又解释说:“我跟他算是互相扶持的家人,准确说,他算是我的弟弟。”在危难之中,他曾伸出手救过她,即便那是个秘境,但也让她有过温暖。 那温暖是现在怎么样都寻不到的温暖。姜窈呵护她,会给她穿漂亮的裙子,送她美丽的花朵,给她极好的祝—— 不能再想了,人需要向前看,她不能活在沮丧之中。 苍舒抑制住心里的波动,又下意识伸手捏住了鼻子,从容仰头好一会儿,才平视街道。 大街上依旧热闹,有妇人挎着菜篮停在摊前,同摊贩打趣几句,热腾腾的雾气模糊了二人的面容,带着话题也从白日清晰变成了记忆中的模糊。 苍舒收回目光,指着这街道,朝越见安说:“我曾经见过比这还要热闹繁华的闹市。” 越见安停在人群中央,下意识认为她是在说灵山派脚下的那条街。 苍舒用手比划:“那个闹市,两边都是花,而且呢,他们赞美一个人,也会用花来表达。” 越见安听得眉眼舒展,他侧头问:“听你的意思是,你也被送过?” 苍舒踏上赌坊的台阶,神情难免倨傲:“当然。” 越见安:“…男的女的。” 苍舒也不隐瞒,直说:“男的也有,女的也有。” 越见安:“……” 越见安眉眼微微一挑,舌尖围着下牙打转,忽地视线顿住,往远处走了几步。 他折了一朵不知名的花枝,又转过身,大步走向她。 他这是干嘛? 苍舒眨巴眼睛,微张嘴有些不理解他的操作。可下一秒,面前的男子,便将这花枝塞到她手里,调侃地凑下身,紧盯她的双眼。 苍舒往后仰了仰,他抱着刀又往前逼近,忽地笑道:“你躲什么,我倒不至于贴上来。” 苍舒咽了咽口水,默默地将花举在二人中间,问:“那你这是——?” 越见安捏了捏她鬓角的头发,笑得明亮桀骜。他漫不经心道:“鲜花赠美人,我这当然是送你的。” 苍舒:“……” 他虽说着不会挨近,但却故意与她保持着一个危险距离,近得连他脸上的绒毛都快看清。 苍舒赶忙后退一步,飞速地弯腰撕下衣摆的布料,然后卷成长条,默不作声地往鼻子里塞。 得,好久违的感觉。 再抬头看越见安,这人早就站在一旁弯眼笑话她,看着还挺欠揍。 幼稚,实在是幼稚。 苍舒转身踏入赌坊,背影充斥着一股说不上的怨念。 …… 晚上回客栈时,依旧是众人等他们二人的景象。 苍舒见此,在踏入门槛的那一刻,立马换成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今天——” 话还没说完,刘灼便打断了苍舒的话语:“苍姑娘今日真的没有获得玄石牌吗?我们不逼你,但同样也希望苍姑娘能诚实!这关乎到大家的性命!” “你别说得你好像有多么正义。”苍舒就站在门口没动,“我昨天解释过原因了,你也知道的,我没有身份,是真不好赚钱。” “……” 燕青灵这时站出来,面色纠结,伸手拦住暴怒的刘灼,柔声细语:“行了,我知道刘道友是为了我们这个队伍好,但切不可太过急躁。”她说着,又转过头对着苍舒道:“苍姑娘,也不是刘道友如此愤怒,主要是我们目前玄石牌是真的有些不够了,他是担心众人的安危,才——” 公门菱冷笑,懒得听这姐废话,在那儿挂着腿,扯开嗓子大声嚎道:“才什么才!说得那么好听不就是想跟苍舒说付不了她那份了吗?有必要将话说得那么委婉吗?绕来绕去的,你是在刺绣吗?!” “不是这样的。”燕青灵连忙替自己解释道,“我没有这个意思,虽然玄石牌确实不够了,但我并没有想让苍姑娘去外面的意思!!” 她抿着唇,从人群中小步走出:“我想的是,如果苍姑娘今天还是只有几个玄石牌的话,我就代替苍姑娘出去,我比她了解夜晚,我不会出事的。” “那怎么可以!?”杜千安第一个站出来持反对意见,“明明是她交不出玄石牌,怎么偏偏就让你出去了?燕姑娘,该出去的明明是她!她交不出,你本来就不该管她!” 越见安冷眼看向杜千安,厉声骂道:“杜师弟,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杜千安转过身朝越见安大吼:“越师兄你也糊涂了吗!?自从你认识她以后,你还将我们刀宗放在眼里吗?!我看你根本就是被她给——” 杜千安的话还没说完,越见安便猛地拔刀指向他—— “噌——”的一声。 冰冷的刀刃直直指向他的喉咙,凌冽的寒光映照着他惊恐的眉眼…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 杜千安的腿脚开始颤抖,他看向徒手遏止刀尖的孟林东,只一秒,便仓惶躲到他的身后。 “大、大师兄——越、越师兄要杀我!!救我!救我!” 越见安并没有用力,见孟林东握住,卸下刀鞘轻震了下刀柄,才收回刀,淡淡道:“我为何要杀你,难道你不懂吗?” 杜千安浑身还在颤抖,因为害怕而挤压的声音愈发破碎:“越、越师兄,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他又往后缩了缩,却在缩的同时被孟林东生生地从身后拽出: “杜师弟,我家师弟做事从来都有自己的理由,我护住你并不是因为觉得他错,而是不想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莫名其妙背上残害同门的称号。”孟林东平日嬉皮笑脸的面容变得严肃,“但你的行为确实该死,至少我们刀宗不会有像你这种人。” 杜千安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孟林东是什么意思,就见他往越见安身边走,眼内的凉薄像是已将他逐出刀宗一般。 燕青灵心里暗骂一声‘废物’,忙走出,再次当和事佬:“大家都别吵了,也不用担心我。在这黑夜中,我比苍姑娘会更熟悉,所以我比她有存活的概率,就让我去吧。” “可是——”刘灼皱了皱眉,明显不赞同,他怒视心安理得的苍舒,见她朝他勾唇一笑,又差点一口气呼不上来,两眼一黑倒下。 她凭什么?她凭什么心安理得享受这一切呢!? 第161章 你其实很厉害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刘灼从见到苍舒的第一眼便不喜欢她,当然,这个不喜欢并不包括她的外貌,而是她的态度——她实在是太过傲慢,傲慢到不将人轻易放在眼里。 衬得他们像尘埃,让他觉得自己毫无存在感。可明明不是这样的,他们都是天才,都是世人眼里的天之骄子,没有一个人普通。 所以,她凭什么那么傲慢!? 就比如现在,众人已经因为她‘是否留下’而吵起来,可偏偏她这个主人公,散漫的就像来郊游一般,靠在门框上,笑看着他们闹。 怎么的,他们是笑话吗?! 刘灼握紧拳,眼眶内的瞳孔带有些猩红的意味。他从位置上站起,强壮的身体像是一面铜墙,声音带有嗤意:“苍舒,你好意思留下来吗。” 嗯?好奇怪的问题,他们吵着问她好不好意思,也没人问过她要不要留下来啊? 苍舒换了个姿势,用手指向自己:“你是说我吗?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可你什么都没付出!你好意思用着别人的血汗钱让别人替你受罪吗?”刘灼将燕青灵拉上前,“燕姑娘大义,你不懂得感恩就算了,反而还这副态度,她可不欠你!” 身前的女子稍稍颤抖了下身躯,她的细眉皱起,面容上明显不赞同他如此说。 这是将柔弱演到了极致。 苍舒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唇瓣,好心情地瞥了眼燕青灵的独角戏,又上前给自己倒了杯茶,反手先问了掌柜:“这茶水不要钱吧?” 掌柜一脸晦气地朝她摆手,显然是见不得她这穷酸模样。 苍舒见此,仰头将茶水喝尽,这才慢悠悠道:“你说她不欠我,可我的五百玄石牌难道不是她弄丢的吗?” 她好笑地往嘴里扔了颗糖:“你这么有正义,要不你也丢个五百玄石牌看看?”顿了顿,她摊手,“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没有这五百玄石牌。” “你什么——” 话还未说完,苍舒便直接上前将人踹到了几米处的桌子上,“咚——”的一声响,木屑横飞,桌子从中拦腰断成两半。 在场人静默,连带着燕青灵都忘记维持自己的表情,愣愣地看着那道曼丽背影。 无人看清她的动作,他们只是眨了眨眼,刘灼便已捂着胸口,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而她手持着木剑,微歪着头,将剑尖对准了面前人的咽喉。 “我什么?” “积分榜都未上前十,你怎么敢如此嚣张?”她轻笑,那剑尖转而对准他的脸,紧接着,带有木香的剑身拍了拍他颤抖的面容,“我只是会做人了一些,但这并不代表,我是个好欺负的人。” 她说完便收了剑,可却也在剑身擦过他脸庞时,将其划出一道血痕。 刘灼下意识捂住了脸,可无论如何也擦不掉往外涌的鲜血,他只能看着她往后退了几步,紧接着转身将茶水倒在了剑身上。 木香萦绕在众人的鼻尖,时间依旧静谧,无人吭声。 “姑娘,三块玄石牌。”算盘的声音落在空间内,台后的掌柜端着算盘,从容从后站出。 苍舒的手顿住,再然后,她扫视一圈,指着燕青灵道:“我没钱,她付。” 还未回神的燕青灵:“……” 燕青灵并未说话,额头上冷汗直冒,她上前老实掏出三块玄石牌,又回过身看向苍舒。 可能…她是说有没有可能…刚刚的苍舒…是想将剑指向她呢? 有没有可能…苍舒对她动过…那么一瞬间的杀心呢? 燕青灵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她现在最好还是别惹苍舒为好,说不准她就突然暴走,拔剑将她砍了呢! 小命重要。 地上的刘灼已经爬起,他低着头看着地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紧握的拳头,已然出卖了他此刻的心境。 苍舒起身,倒是没再乱挥剑,反而是老实将剑挂在身上,走到越见安身边,拍了拍他肩膀,对他道:“走了。” 越见安瞥了眼燕青灵,松了松长时间站立的筋骨,很自然地跟在她身后。 有人下意识问:“你们要去哪儿?” “去外面啊,我又没玄石牌,不去外面,等着你们骂我吗?”苍舒回答。她正好想找个正当理由出去,如今机会赶上眼前,她求之不得。 之所以刚刚看戏,也只是觉得这些人嘴皮子耍得蛮厉害,看着挺有意思,至于其它原因…还真是没有。 二人走至客栈门口,身后忽地传来公门菱找燕青灵要玄石牌以及匆匆跑上前、凌乱的脚步声。 苍舒顿住。 再然后,其中一道脚步声从背后扑上她的身体,她往前倒了倒,有些无奈地说:“公门师姐,你是真不怕我摔啊。” 公门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哎呀!我挺轻的!” 苍舒没忍住勾起了唇,她走出客栈,转过身看了看身后跟着的一群人——除却一部分还在客栈,与她关系还不错的都已经跟着她走了出来。 “其实客栈目前还是安全的。”苍舒声音平静,“你们想要留下也可以留下。” 孟林东摇了摇头,上前勾上越见安的脖颈:“苍姑娘此言差矣,我家师弟都不住这客栈,我这做师兄的,没道理继续留在里面,而且,也不能说很安全吧。”他摸着鼻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难看。 苍舒注意到他的异样,没多问,又看了一圈众人,问:“你们有多少人达到了出城要求?” 几人内,除了谢良青和宿行白都举起了手——谢良青是真没到,而宿行白是到了,目前也没想出去。 月色凉薄,夜间的风格外冰冷,怪物还未出现在街道上。众人的身影投至在屋檐下,高矮不均。 不远处是城门,苍舒坐在台阶上,将今日赚的玄石牌通通拿出,然后用袋子装好,边解释,边交给他们。 公门菱颠了颠这袋子,好奇地问:“苍舒,你小子藏得够深啊!你的要求还没达到吗?” 苍舒面色没有丝毫异常,撒起谎来跟真的一样:“还有两天,但是我不急。”她坐在台阶上说,“我还有东西在这座城里,还不着急走。” “什么东西?”公门菱问。 苍舒停顿了几秒,没头没尾说:“一个答案。” 所有人同时看向她,她抿唇,默默将话题转移:“你们到时候在城门口等我也行,如果等不及的话,可以先出秘境。” 众人都被她这自然的接话给绕走,公门菱没反应过来,眨巴眼睛问她:“我在外面也是等,,难道就不能在里面跟你一起吗?” 苍舒扯唇笑了笑,推搡了一下她的肩膀:“你傻不傻,有出去的机会都不珍惜。” 公门菱的嘴角下垂,她挨着苍舒,又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看着天边的月亮:“可是出去很无聊啊,一个人在外面等你,这真的很孤单。” 她认真说:“比起在外面等你,我还是想陪着你。” 邬焱很孤单,他会在外面提心吊胆,会难熬地度过一夜又一夜。 他会在半夜突然惊醒,也会在梦里梦见她可能鲜血流干的尸体。 公门菱不想这样。 她不想失去苍舒,失去她唯一的好朋友。 苍舒:“……” 苍舒抿唇,实在是不知道该接什么话。身边的越见安已经完成虚假的客套,将孟林东等人送走,听见公门菱如此说,稍讶异地挑眉。 他又将目光放在苍舒身上,见她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替她当恶人:“你确定留下,不会拖她的后腿吗?” 公门菱毫不客气地回怼:“什么叫拖后腿,我是丹修,在某种意义上,我也能保护她。” 越见安轻笑道:“可否认不了,她也会因为你受很多伤。” 公门菱一怔,回头去看苍舒,而头顶上,男人的声音依旧在继续:“你想要陪着她,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你能在一盏茶炼出丹药吗?又或是你可以不需要丹炉就能炼出丹药吗?” 一大堆质问接连打在她身上,公门菱张了张嘴,怎么也说不出话。 他的眸子很冷,声音依旧不近人情:“你都不能,所以,你还不如出去等她,能让她少份牵挂,安安心心寻找她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是——” 公门菱站起身还想辩驳些什么,却又在下一个瞬间被越见安打断:“没有可是,邬焱都已经走了,你还在等什么呢?” “……” 时间有很长一段静默,远处的嘶吼响起,像是扰乱平静的一根弦,拨乱她的心绪。 其实越见安每一句都没错。 她曾想过:她只要努力跟上苍舒的步伐就好。只要跟上,她就不会被苍舒甩在身后,可以看到所有的风景。 可是当危险来临时,跟上她步伐的人,永远是被她护在羽翼后的。 所以,跟上有什么用呢? 仅仅只是跟上,那无论如何都无法和她并肩作战。 公门菱握紧拳,状似轻松地扯出一抹笑:“那师姐就去城门口等你。” 她边说,边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堆药,塞到苍舒手里,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失落:“照顾好自己。” 说罢,她拎起那一袋子玄石牌往城门走,就在将其倒到凹槽上时,她的通讯符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嘀——”响。 她没看,只是握紧了通讯符,脚步不停地往外走。 大门开启又关上,厚重的声音下,是尘埃扬起的叫嚣。 视线内,所有人都在城外,只不过他们面上的表情并没有成功的喜悦。 公门菱看见孟林东红了眼,看见邬焱的眼中布满红血丝,看见刀宗的弟子背过身偷偷抽泣。 没由来的心慌使她浑身开始颤抖。 再然后,她的通讯符随着她双手的垂落掉在了地上,那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风流的饿狼]:公门师姐,你千万不要乱想,越见安刚刚都是乱说的,他只是想让你出城罢了。 ——[风流的饿狼]:还有,谁说你不厉害?我从未见过在丹修上比你造诣高、天赋好的姑娘,你拥有一颗赤子之心,对我来说从来不是累赘,而是幸运,是能并肩作战的朋友。 ——[风流的饿狼]:出城以后,就先离开秘境,不要等我,拉上邬焱一起走。我不想骗你,我并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出来,但是,我确实是在寻找一个答案…算了,总之,我向你保证,我会没事。 特么的。 她真的…真的是…每一次都如此…有本事…就放着她的面说这些啊!!! 以为她会很感动吗?! 公门菱红着眼,心里骂骂咧咧,又实在气不过,回过身狠狠地往门上踹。 她声嘶力竭地大吼,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苍舒——你特么是个王八蛋——!” 等她出来,她死也不会原谅她! …… 大门重新合上,那一丝光亮被黑暗彻底掩埋。苍舒走在街道上,抬头看向月亮,又低下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越见安在旁意味不明地说道:“你要是这么难过,就不应该让她走。” 苍舒没看他,顾及到谢良青在场,只是叹口气,模糊不清地说:“她又不属于这里,而且她的出城要求已经达到了,谁知道再留在这,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越见安敷衍点头,懒得看她,随口应道:“还是你考虑的周全。” “……”这话听着还挺阴阳怪气的。 苍舒眼神小小的飘了飘,无意间瞥见打着哈欠的宿行白,忽然问:“你怎么还不出去?你不是达到要求了吗?” 苍舒才不会觉得他是因为玄石牌不够而留下,相反,这人估计早就准备好了玄石牌,给自己留好了退路。 “…啊?”宿行白打了一半的哈欠被迫停止,他用手指着自己,歪着头问:“苍舒,你确定一定要知道我留下的理由吗?” 苍舒疑惑:“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没有呀。”他咧出虎牙笑笑,被白绫遮住的眸子有意无意地转向谢良青,“其实也没什么,我留在这儿,最主要的是为了陪你。” —— 微博抽个宝喝奶茶。vb:小津yaya 第162章 劈我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噌——” 寒刃出鞘,映照着月色的幽凉,白光之间,折射出少年俊俏的容颜。 “这是干什么呀。”宿行白停住脚,双手举在两侧,视线朝苍舒的方向望去,嘴里不忘调侃:“我就说不能将理由说出来,你看,我只说了一句,师兄就拿剑砍我了。” 谢良青:“……” 谢良青面无表情,皱着眉冷声说:“不要乱叫,我不是你师兄。” 宿行白往后退了一步,略显无辜地耸耸肩:“不能这么说,我同苍舒是好——”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来。 “道友。”他将话锋一转,悬念被他拉扯到了极致,又继续接着上言道,“叫你一声师兄那是应该的。” 谢良青面色并不好看:“我同你不熟,我也只有一个师妹,你还是自己把握好分寸,不要让我再次用剑提醒你。”顿了顿,他寒冰般的眸子落在他身上,“而且,你是太虚宗的人。” 宿行白摸了摸鼻子,口出惊天话语:“师兄此言差矣,太虚宗和灵山派也没什么恩怨,更何况,我也可以不是太虚宗的人。” 苍舒:“……”你小子是真会聊天啊,你师尊知道你这么说吗? 苍舒默默替宿行白这张嘴上了个香,又赶在谢良青回话之前,慌忙截断他的话:“行了,宿行白,你差不多得了。” “知道啦知道啦。”宿行白叹了口气,装出一副极为遗憾的模样,耸耸肩道,“苍舒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说话就是了。” 他这话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在接下来的路程中,他还真就没开过口,只自顾自地哼着小曲,打着哈欠,像是随时都能倒地睡着一般。 四人随意找了个空地进行休整。 谢良青顺势坐到苍舒身边,满脸严肃地问她:“你刚刚拿出通讯符,给公门菱发了什么?” 苍舒擦着剑,从容答道:“就是让她保重身体什么的。” 这话说得没有任何漏洞,但谢良青就是觉得莫名怪异。 他压了压自己极速跳动的心脏,又转移话题问:“你打算找什么答案?” 苍舒很诚实地说:“我也不知道。” 她是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寻找那个答案,当时在仓山秘境,华春生只对她说了这里会有答案,但也没告诉她,应该怎么找,这个答案长什么样。 她现在自己都一知半解呢,她又怎么去回答别人呢? 想到这儿,苍舒叹了口气,她转头与谢良青的目光对视,再然后,便见他突然转过了头,离她稍远了些。 苍舒:“?” 谢良青多嘴解释道:“有味道。” 苍舒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在确认只有木香后,立马抬头,有些不解地眨巴眼睛:“师兄,我没味道啊。” 谢良青抬手捂住鼻子,解释道:“你没味道,是空气中。” 闻言,苍舒这才注意到空气中的怪味——也不能说是难闻,而是这味道很奇异,闻久了会让人难受的晕眩。 苍舒望了一圈四周,便见越见安和宿行白二人,已经拿出面具覆盖在脸上,见她望来,又给她扔了两个。 她将其中一个扔给谢良青,又将灵力集于指尖,飞速地在空中画了三个晦涩难懂的图案。 金色的光芒内夹杂着一丝青光,她挥袖,将符咒打在那三人的身上。 再然后,她说:“我记得前几天是没有这味道的。” 越见安将刀杵在地上,双手握着,淡淡看她一眼,有些虚弱地回答道:“那就说明他们变强了。这香味可能有什么怪异,你们二人小心点。” 这并不是个好兆头。 如果真如他们所说,怪物的力量会随着时间而变强,那么到了后期,他们这群试炼者,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这座城。 谁知道下一个是什么,万一是鼻子呢?万一她的符咒也不管用了呢? 所以,只能尽快将不相干、且与她有关的人送出去。 “……” 苍舒回头望向懒洋洋的宿行白,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地朝他大步走过去,拽住他胳膊问:“你之前算我的命数,算出来的结果能有几分把握?” 印堂发黑,金光大开,置死地而后生…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她可能会受伤,而且还是重伤,很重很重的伤。 宿行白勾起唇角,回话:“你放心,宿某算卦从未出过差错。” 苍舒松了口气,又问:“那你到底为何留下来?” “你很好奇吗?”宿行白摸着下巴,视线透过整张面具放在她身上,“我说了,陪你是我留下来最主要的理由,你知道了这个,还想知道哪个?” “我想知道另一个让你留下的理由。”苍舒顿了顿,又开口,“另一个重要的。” 宿行白安静地听完她这一段话,忽地‘噗嗤——’笑了出来。 苍舒有些摸不清楚他在笑什么,刚要开口问,他摸着下巴的手忽然伸到她的脑袋上,狠狠地向下压了压,里面似乎带着恼怒、无奈以及哀愁。 他说:“你不明白吗,我最根本的理由就是想陪着你,但如果你要问我为什么想,其实我也答不出来。” 他又说,耸肩笑道:“苍舒,你怎么这么笨啊,还有一个,我以为你会猜到。” 苍舒:“…你把我想得也太聪明了。” 他失笑转头:“你不是在找一个答案吗?我的另一个理由是,我也很好奇那个答案。” “你算到的?” “嗯,只能算到这里。” 他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便径直越过了她。苍舒站在原地独自想了会儿,最后才踩着前方三人的影子,跟上他们的脚步。 越接近怪物所盘踞的地点,三人的状况便愈发剧烈,宿行白和越见安还算好,眼神尚且还清明,但谢良青不知是闻到了多少,整个人的步伐已然摇摇晃晃。 手中的剑已然变成拄拐,他整个人弯着腰,头向着地面,额头浸满了冷汗。 苍舒试着走上前搀扶,但刚接近,就被谢良青望过来的眼神给吓住——开裂的唇,混沌的眸子,以及浸满冷汗的发丝。 “……” 但也只是沉默了两秒,她便皱着眉走上前。 “你别过去。”越见安忽地拽住了她的手腕,他微微喘着气,看着极为虚弱,“我估计他现在眼前皆是幻境,可能稍不留神,就会伤害到你。” 他努力眨了眨眼,又用牙齿咬着自己的舌尖,勉强恢复大半神智。 “……” 苍舒叹口气,轻轻地挣脱了越见安的手:“师兄不会伤害我的。” 他本就没什么力气阻拦她,见她执意如此,除了不赞同,依旧是不赞同。 但他没有什么办法,他只能看着苍舒走到谢良青身前,然后搀扶起谢良青的胳膊。 再然后,她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劈向了谢良青的脖颈。 越见安:“?” 苍舒将谢良青的脑袋往自己身上扒拉,见越见安看她,忽地甩了甩手,问:“嗯?你看我干什么?要试试吗?” 越见安默默转过头,拿着刀撑向地面,语气有些复杂:“我觉得我这样挺好的。” 苍舒:“?” 苍舒坚持不懈问:“你确定吗?真不要试试吗?如果难受的话跟我说,劈一刀比自己强撑着实在。” 越见安毫不犹豫将锅抛给了宿行白:“你问问宿行白,我感觉他比我更需要。” 苍舒听见这句话,又将目光放到宿行白身上,抬着手道:“你要吗?” 宿行白蹲在地上转过头,手上还拿着一根木棍:“你会像对你师兄一样对我吗?” 苍舒奇怪他为什么问这个,但也应了他的话:“我当然会。” 于是宿行白点头,并站到她面前 果断道:“那我要。”说完,他又伸长了自己的脖子,等着被苍舒劈。 苍舒:“……” “你快点劈。”宿行白催促道。 “……”苍舒莫名觉得这个场景有些奇怪,劈下去的手停在半空中,迟迟落不下去。 宿行白微抬头催促她,又将脖子往前伸了伸:“劈啊,为什么不劈。” 苍舒满脸复杂:“你不觉得这个场景有点怪异吗。” 宿行白认真地摇头:“没有啊,我现在很难受,你能不能快点劈我?” 他说完,又有些烦躁起来:“算了,你不劈我就自己劈了。” 话音刚落,他利落的反手给了自己一个手刃,倒下时,又瞄准了苍舒所在的地方。 “咚——”的一声。 她往后退了半步,然后有些无措地看向已经愣住的越见安。 越见安:“……” 越见安气的发笑,他朝苍舒伸出手,抬头示意道:“把宿行白给我。” 谢良青是师兄,所以没关系。 但宿行白对她没有任何清白心思,这就有关系。 第163章 那难道不是她自己吗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你身体还可以吗?”苍舒环着这两个人的胳膊,有些不放心地问。 越见安看着状态并不好,走过来时,浑身上下也充斥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当然,可能是她太过敏感。 越见安没有回她话,反而是直接将宿行白给拉了过来,有些嫌恶地将其搀扶住。 苍舒关心地问:“你还好吧?” “还可以。”他回话的字数很少。 苍舒抿了抿唇,识趣地没再找他搭话。二人将其拖至安全的地带,又画了两张符各贴在他们身上,才算是松了口气。 苍舒的目光看向越见安,好奇问:“很难受吗?到底是什么感觉?” 越见安喘了几口粗气,答道:“欲望和幻境。” 苍舒:“?” “哈?”苍舒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欲望和幻境?”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然后,她双手环胸靠在墙壁上,问他:“行…那你多了什么欲望?又看见了什么幻境?” 越见安不吭声。 这并非是他不说,而是看见的东西多少有些让他难以启齿。他吞咽了一下喉咙,还未说出的话像是哽在咽喉,说出也不是,咽下也不是。 苍舒没了什么兴趣。 她轻‘啧’一声,转头对他说:“我看你情况也不好,要不你就在这儿看着他们两个?” 越见安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二人,拒绝道:“我不要,我情况很好。” 他的言语间还带有一丝嫌恶。 苍舒还是不想让他冒险:“你确定你出去闻见这个味道不会出事吗?”她又道,“我天一亮就会回来,再说他们两个现在也需要人看着。”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越见安大概也是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他沉默半晌,并没有选择反驳她的话,而是背过身,找了个离他们相对较近的地方,席地而坐。 他的身影被隐匿在黑暗中,只有四分之一的身影被照亮。 刚走到门口,她便听见他在后喊了一句:“苍舒。” 苍舒挑眉。 “万事小心为上。” 听他声音,中气好像确实挺足的。 …… 苍舒一个人先是绕着城走了一大圈,再然后,她又回到怪物的盘踞地点,站在远处观望。 ——他们肢体从开始的僵硬到流畅,原本驼起得背也缓缓直立,依旧没有脸,上面的纸皮很薄,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可怕。 ——但每个人都有相应的特征。 苍舒的目光缓而慢地扫过每一个人,直到看见一抹冷光隐隐亮于人群之间,才停下移动的视线,试图找出这一抹不同。 人头涌动、树叶在微风下‘沙沙’作响,它们排排倾倒,在幽凉如水的月光下散发光泽。 “咚、咚、咚——” 心脏强有力地跳动,它们通过骨头传至她的耳内。渐渐的,周围的逐渐听不见了,苍舒站直身体,从下往上,恍然对上那一双漆黑清漠的眸子,那是很淡的眼神,其中夹杂着很多她所熟悉的情绪。 傲气、肆意、散漫、无所谓、淡漠、潇洒。 苍舒眯了眯眸子,心脏跳动的愈发剧烈。 腰间的冰晶玉佩在光的照耀下终于叠合至一处,两抹光线相互交合,如同明灯在茫茫人海中指引道路。 苍舒往后微微退了一步,张口忽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该说什么呢? 那站在怪物中央的人影,难道、难道—— 不是她自己吗? 第164章 你得窥见命运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苍舒不止一次见到过另一个自己。 在未入秘境前,她曾在灵山派的九玄塔中见过另一个苍舒,她懂得她所有的招数,即便是新施展的,也能被她完全学进,很好的吸收接纳。 那时的她,只以为是塔内对战的机制,可现在看来,结果恐怕并非如此。 因为那站在怪物中央望着她的女子,有着九玄塔内那人带给她的感觉。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苍舒往前走了几步,脑中忍不住开始回想从重生到入秘境再到现在的所有事情—— 从无情道…紫金雷…破屋内老头的指引…小仓山秘境…夺传承…姜窈的话…再到佛城… 可她其实早就明白有命运这一类事,但—— 苍舒走得越来越快,腰间玉佩的距离也在缓缓缩短,直到一声鸡鸣响起,人群忽地开始推搡,再然后,月亮逐渐淡弱,她在人群中艰难穿梭。 光芒的距离又缩短了,但也在忽然之间,消失不见。 “……”苍舒有些无助地站在人流中,她抬眸看着那女子原本站着的地方,整个人从头到脚,凉至四肢百骸。 ‘她’不见了,好像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可香味已经散去了,黎明要到来了。 苍舒回去时,越见安已差不多恢复原状,正拖着两个昏迷的人往屋外走。见她表情不对,好奇问:“你受伤了?” 苍舒不吭声,摇摇头。 “你不开心?”越见安敏锐发现她情绪的不对劲,将两个人拖至小巷后,便走到她身前,弯下腰看她。 苍舒抿着唇,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随即叹了口气,道:“确实有一点吧。” “跟我说说?”越见安站在她身边,目光眺望匆匆赶来的人们,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你要不说也没关系,我可听可不听。” “……” 苍舒看了眼远处还躺着的两个人,撇撇嘴,语气颇有些抱怨:“…你这想听的态度很敷衍诶。” 越见安挑眉:“那抱一下?” 苍舒猛地转过头看他,眼睛圆睁,但也没有任何不愿意的意思。 很可爱。 “你别拿这眼神看我。”越见安笑了声,“这个拥抱没有其它任何意思,只是同伴之间的——”他顿了顿,找了个合适的词,“鼓励?” 他又张开手,向苍舒示意。 越见安其实根本没想过苍舒会应了他的话,并且真的抱上来。 所以在有人猛地抱住他腰时,他还稍愣了一秒,才回抱住她。 ——抱得很紧很紧,像是要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共同生死。 她问:“越见安,如果我想摆脱一个命运,但我不知道我应该如何的去摆脱,我该怎么办?” 越见安反问她:“你就是因为这个事在烦恼吗?” 苍舒点点头。 他道:“那看起来,你很逃避你原来的命运。” 苍舒:“…对。” 越见安挨在她耳边笑了声,忽然松开她,环胸望着天:“那你得知道你原来的命运吧?” 苍舒不解地看向他,他看天的目光也缓缓挪至她身上。 然后,她听他说:“苍舒,你连你原来的命运都不知道,又该怎么去、如何去摆脱呢?” —— 这章过完,明天我们就加快一下这个副本,把所有的事情都揭露一下,然后出秘境,让师父看看他的好徒弟在秘境里面带了几条狗。 还是宗门生活快乐呀,苍舒潇洒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第165章 道貌岸然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谢良青清醒时,整个人腰酸背痛,像是连续练了几个晚上的剑法,疼痛的都有点不正常。 他皱着眉,拿剑的手揉着自己的后脖颈,努力回忆自己昏迷前最后的记忆—— 他是干了什么才晕的?又是为什么会晕?为什么腰酸背痛? 一连串疑问在脑子里冒出,谢良青甩了甩异常疼痛的手,又扭了扭脖子,才从地上站了起来。 衣服后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白色的衣摆上已然沾满灰尘和泥泞。谢良青掸了掸衣裳,又有些习惯不了自己如今的模样,沉默站了三秒。 再然后,他抬头,看向屋外走进的人,又默默低下头,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师兄!你醒了?”苍舒一进巷子内,便瞧见谢良青满脸复杂地站在原地,沉默的不说一句话。 他像是还未从昨夜的劲儿内反应过来,此刻的模样还略微有些狼狈——至少在她看来,是如此。 毕竟自打进秘境来,这丫的天天衣服都不怎么重样的,虽然都是白衣款式,但上面的暗纹却有不同。 白衣吧,就是麻烦,容易溅血,还搓不掉。 苍舒决定假装没看见,从容地走过去,问:“怎么了?还很难受吗?” “……”谢良青往后退了一步,抿唇说道:“没有。” 苍舒不明白谢良青的反应,有些疑惑地挠挠头:“那师兄怎么看起来有些不开心?” “没有。”谢良青再次否认,在苍舒上前时,又往后狂退了几步。 苍舒:“……?” 这是怎么回事? 苍舒站在原地挑了挑眉,直觉谢良青的情况和昨日他的异常有关…难不成,是怕伤害到她? 这倒是个可能性。 苍舒心情瞬间好上不少,顺着谢良青的意,往后配合着他倒退。 谢良青不自觉地蹙眉。 他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在觉得荒谬的情况下,抬眸看向苍舒,问:“苍舒,你知道为什么我的脖子很疼吗?” “……”苍舒脸上的笑容停滞了一瞬,摸着鼻子道:“我昨天看你不对劲,所以就——”她伸出手作出手刀状,往下劈了劈,“对,就是如此。” 谢良青没说话,抿唇揉了揉自己的脖颈。 苍舒见此,立马为自己辩解道:“不过师兄你先听我解释,昨天我本来想扛着你回去的,但是你知道吧,就是…你的那个眼神看我时特别恐怖,就感觉要把我——” “我知道。” 谢良青立马打断苍舒的话,言语间还有隐隐约约地尴尬溢出。 早在刚刚见到她的那一秒内,他昨夜所看见的所有幻境,全都在一瞬间钻入他的脑子。 每一幕都清晰万分。 可是…怎会如此呢?他怎么会看见他的师妹,也就是苍舒…成为他的道侣呢!? 这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啊!?他修得是无情道,想得应该是天下苍生,怎么能想这些儿女私情!而且…为什么会是苍舒呢? 她是他的师妹啊…是他的师妹啊…他答应过师尊…要好好看着她的啊! 可能是假的。 但…如果没有一点想法,怎么可能会看见这种事情? 谢良青想得烦躁,整个人像是被放在火上烤,又焦灼、又难熬。 不远处的苍舒被谢良青这副模样给吓了一跳。连忙又想走上前,但这次,却被从屋外走进的越见安给拽住了胳膊。 苍舒极为疑惑地回头,想要挣脱开他手,他便拽得越用力。 “别去。”越见安道,“昨晚的幻境大概是每个人最深处的欲望,你师兄可能是看见了什么。”顿了顿,补充,“你去劈多少刀都没用,他自己想不明白,那就永远会这样。” 刚安慰完自己是假幻境的谢良青:“……” 不是…他该想明白什么啊?想他幻镜里的内容为何会是他和苍舒的结道大会吗?还是想为何结道大会上的证人会是他师尊吗? 还是…还是想为何他们会笑着说被他抱得美人归的那种喜悦吗?! 他是被夺舍了吗?他当时看到的…为何会是这样啊!? 谢良青有一瞬不能接受自己的想法。他努力冷静下来,扶着巷子的墙,看向苍舒——她的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关心,虽然面上没有过多的表现,但能看出来她对他的紧张。 鼻子很痒。 但在转眼看见她身后的少年,他整个人便猛地再次冷静下来。鼻子的痒意不见,他的视线内,只能看见她的胳膊被人拽住。 若是以往,他绝对要拔剑杀人,顺道再吐出门规。但今日、现在、他怎么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说呢? 他说着最狠的话,可却想着最龌龊的事。他算什么,算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吗!? 谢良青稍顿了顿,默默地挪开眼,又实在没忍住,揉着脑袋轻咳道:“你们两个注意距离。” “……” 苍舒立马甩开越见安的手,往旁边走了很大的一步:“师兄,我和他是朋友。” “我知道。”谢良青走到距离苍舒大概两米的地方,“总之,你自己注意好这些距离。”他又顿住,紧接着说:“包括…跟我的距离。” 越见安:“……” 苍舒:“……” 苍舒对于谢良青今日的转变明显有些讶异,但也只讶异了一瞬,便明白了他的用意。 越见安在一旁淡淡问:“你师兄怎么了?” 苍舒越过他,毫不留情地踹了踹躺在地上,尚未苏醒的宿行白,嘴里回答道:“还能怎么,我师兄肯定是害怕伤害到我呀。” 话音落下,走在最前方的谢良青顿住脚步,低眸沉思。周遭是赶早市的吆喝,却怎样也盖不住苍舒那句话。 再然后,他又精准捕捉到她拖长的声音:“宿行白,醒醒——我们要回客栈了!!” “……” “你再不醒,我就把你的储物戒给偷了啊!!” 他究竟是什么禽兽啊?! 谢良青抬眸看着天空,努力将鼻腔的痒意给憋回去。 再然后,他感觉有什么流了下来。 用手一擦。 “……” 哦,原来是鼻血。 谢良青拿出手帕恶飞速地擦了擦,又掐了个诀,将身上的衣裳清理干净。 真是造孽啊。 在往客栈走的路上,谢良青几乎不用苍舒隔开,便已刻意地远离她。但她似乎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大概是因为那先入为主的缘由,让她认为,是他害怕伤害到她。 其实…也挺好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这样。 师尊说他的师妹天生是修无情道根骨,她拥有比所有人都好的天赋,那他无论如何,都不该放任自己去打扰她的修行。 他不能,所有人都不能。 更何况,谢良青并不认为那幻境是真的。 “……” 对,反正他并不这么认为。 “师兄。” 身后的苍舒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旁边,声音一瞬间放大,吓得他往旁走了几步。 苍舒被他的行为给逗笑了:“师兄,你倒也不至于这么一惊一乍吧?” 谢良青抿唇,撇过头不看她:“防患于未然。” “行吧。”苍舒没有什么意见,耸耸肩,抬头示意他往上看,“我只是想提醒一下师兄,客栈到了。” 谢良青一愣,反应过来后,顺着苍舒的视线往上看去。再然后,他下意识站到苍舒身前,说:“我先进去。” 苍舒对着他摆了摆手,笑着示意说:“不用,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 她说完,便绕过谢良青率先往内走去。越见安倒是没有停顿,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苍舒,紧紧跟着她往内走。而另一位宿行白则是还打着哈欠,整个人懒洋洋的,偶尔有几根呆毛,还会被他不耐烦地往下压。 他本已经路过谢良青。 但不知道为何,又突然咧着笑往后倒退几步,整个人充斥着莫名的兴味。 “你这是——” 宿行白的声音内带着些小钩子,故意停了一手,又笑嘻嘻道:“道心不稳了?” 真是奇怪了,也就一个晚上而已,他昏睡的期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呀? “……” 身旁的谢良青没想到宿行白会来上这么一句,沉默的同时,又皱紧眉。 他抬步往内走,又转头,补充了一句:“你的猜测跟你的人一样很无聊。” 宿行白:“……” “…啊。”宿行白摸着下巴,声音抱怨,“猜错了而已,干什么还要搞人身攻击啊?!” 第166章 你们还是想想今天晚上怎么办吧?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怎么只剩你们了?其它人呢?” 楼下大堂处,众人皱着眉来回数人数,在又等了一会儿,发现真没有人在进客栈后,面色如土灰,神情顿时染上绝望。 ——就像是火星子烧稻草,原本只有一点火星,但因为稻草易燃,唯一的水泼错了地方,而渐渐化为灰烬。 苍舒扫视了一圈众人的面容,心里觉得过分好笑。她照旧坐到桌旁倒水,小酌一口后,才清嗓子回应:“你们问另外几人吗?” 众人心被提起来,立马点了点头:“对,另外的人是去哪里了!?你快说!她们还活着吗?!” 声音变得嘈杂,所有人的问题都在一瞬间冲向苍舒。 很烦。 苍舒有些不耐地掏掏耳朵,又将视线望向站在最后,面色难看的燕青灵,道:“如你们所想的那样,他们都死了。” 燕青灵的手缓慢握成拳。 她当然知道那些人去哪了。但她没有办法,只能像个哑巴,只能站在最后,用充满怨恨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 没关系的,燕青灵,剩下的这些…都会死的,他们、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远处的苍舒依旧在说话,声音清脆而带着悲痛:“晚上,除了我们几个活了下来,其它都已丧命,一个…都没活下来。”她越说声音越轻,直到突然想到些什么,猛地抬头,“但是我看见那些…那些怪物的样子了!!” 众人忙问:“苍姑娘,你快说!它们是长什么样子的!?” 苍舒好似陷入了回忆:“我当时看见他们时,他们面上都有一副跟纸一般薄的面具。”她咽了咽口水,眼睛睁大,“然后、然后我当时趁机打晕了一个怪物,想要掀开他们那跟纸一般的面具——” 她说到这儿便不再说下去,额头冷汗直冒,好似真碰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众人又赶忙催促:“究竟是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他们比谁都好奇那些人的模样,因为这意味着,他们能掌握到更多的消息,能—— 活下来。 苍舒终于在众人的催促下继续说:“我当时没掀开面具。” “为什么没掀——”有人刚想问,但随即便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一白,直直往后倒退了好几步,跌倒在地上。 他的唇齿颤抖,哆嗦地说不出半句话,好一会儿,才回问:“你的意思是…他们、他们没有脸?那张纸就是他们的——” 众人被这个结论吓了一跳,他们有些不可置信地问:“真是他…他说的那样吗?” 苍舒沉默,然后点了点头。 她道:“没错,就是你们想得那样,他们、没有脸。” “……”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众人痛苦地捂住额头,将自己的脑袋往桌板上狠狠地撞了几下。 如果这是梦就好了!!如果这是梦就好了!! 可是,这疼痛感这么真实…怎么可能是梦呢!? 众人又哀嚎起来,直到燕青灵从最后走到人前,皱着眉问:“你们就得到这个消息吗?我们知道他们的脸有任何用处吗?你确定你没有隐瞒其它的消息吧?” 苍舒不紧不慢反问:“你这么质问我,你当时第一夜出去时,怎么没得到这些消息呢?” “你——”燕青灵抑制怒火,冷冷甩袖,“第一夜根本就没有什么危险,不然你觉得我怎么可能活着回来?” “你也知道你弱啊?”苍舒笑了声,“不过你与其在这里质问我这些,不如好好想想,今天晚上,你们该怎么办吧。” 苍舒看向掌柜,整个人悠哉地品着热茶,又顺势将腿挂上膝盖。 “三倍定律,今天晚上的玄石牌,可是要每人八十一块了呢。” 今天开始。 如果按照平分来算,那么,没有人能住得起这破客栈了。 第167章 她为什么不出去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这个城内,客栈算是唯一的庇护所,如果连客栈都住不了,那么这儿的人几乎都难逃一死。 众人本还没考虑到这一层,猛地听苍舒这么一说,面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对啊!?我们没有玄石牌了!我们今天晚上要怎么办?” “我们会死的吧!?连他们都死了一半,我们也会死的吧?!” “……” 难以言喻的压力压在每个人的身上。苍舒又倒了一杯水,笑看着周遭的人:“你们别急啊。” “……” 听见苍舒出声,众人顿住哭嚎,愣愣地抬头看向她,一时间,大厅中陷入沉默。 苍舒又道:“你们不是有燕姑娘吗?燕姑娘当时怎么说来着,说会保证你们的安全,你们可以问问她有什么办法啊!” “你说是吧?”她说着,转过头朝燕青灵咧出笑容,一字一句喊出昵称,“燕姑娘。” 周围的目光一瞬间聚在燕青灵身上,她皱起眉,袖子底下的手缓缓捏成拳头。 她道:“我自然会保证大家的安危,但是苍姑娘,你能不能别挑拨离间我和他们的关系?” 苍舒笑出声,翘着腿吊儿郎当的模样:“我没挑拨离间啊,这不是当时燕姑娘自己说的吗?而且,你是管玄石牌的,谁知道你有没有独吞呢?” “苍姑娘,你别血口喷人!”燕青灵怒上前几步,带着纤长指甲的手指犹如针一般指向苍舒。只差几厘米,她的手指便要戳穿面前姑娘的血管,“我无法保证玄石牌够,但是我并不会自己独吞,大家都是同伴,无论我偏袒了谁,其它人都会有意见,那么,我还不如带着大家去外面,我们谁也不住更好一些!” “燕姑娘说得好。”苍舒将自己的脖子往她的指甲上凑了凑,“那么希望燕姑娘说到做到,不要搞些别的小动作。” “还有。”她视线往下,咧开一嘴白牙,“你的指甲该剪了。”又直起身提醒,“不然不好拿武器。” 说完这些话,苍舒留着一脸难看的燕青灵,自顾自撑着木板站起身,掸了衣裙,作势要往外走。 走了几步,燕青灵在她的身后喊住了她:“苍姑娘真的没有什么信息告诉我们了吗!?一晚上死了这么多人,你就真的只获得了这些信息吗?还是说——” 她接着刚刚的话继续说:“因为我们没让苍姑娘住进客栈,苍姑娘生恨,想让我们都死在这座城内?” 苍舒好笑地转头:“如果我想让你们死,根本不需要费这些力气,直接拔剑杀了你们便是。” 燕青灵不服气:“你拔剑杀我们,我们死前最后的影像会传回宗门,你会被宗门追杀!” “……”苍舒挑眉,有些奇怪地回看,像是被她这番发言给惊呆了一般。事实上,她也确实惊呆了,毕竟她确实把这事给忘了。 “你大概不知道我和那位邬道友是如何遇见的吧?”苍舒回忆着刚遇见邬焱时的情形,眼睛弯弯的,“当时的我,是将跟着他的两位灵霄宫弟子杀了,从他们手上夺过来的。” “没有任何理由,就是想杀就杀。要是你们不信,大可以出城以后问问,问问灵霄宫的人,恨不恨我。” 众人:“……” “不过我也确实有话要说。”苍舒转过身,身后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刺得人睁不开眼,“我昨日出去,之所以只得到了这么一些信息,其实根本原因,还是因为我之后晕倒了。” “…你晕倒了?”有人问出口,声音极轻,但还是容易被人捕捉到。 “…对。”苍舒指着身边的三人道:“我们四个人都先闻到了一股怪味,然后才晕倒。而晕倒后,我们都看见了不同的幻境。”她耸耸肩,“所以之后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了。不过没关系——” 语调被诡异地拉长,正巧客栈后吹来一阵微风,她整个人的发丝都被往旁吹去,但她依旧站得笔挺,甚至歪着脑袋笑出声:“你们今晚应该能感受到了。” …… 街道处依旧热闹,四人无所事事的在街道逛着,也没有去完成任务,好似已经不将这些放在心上。 “我刚刚表现如何?” 苍舒整个人便趾高气扬地走在最前头,像个求表扬的小姑娘,明亮的不像话。 宿行白立马跟在她身后鼓掌,咧出虎牙夸赞她刚刚的行为:“表现的很好啊!如果我是燕青灵,我绝对要被你气死了!” “行了,你夸她她会骄傲。”谢良青语气淡淡的,他打断二人的谈话,眼里划过一丝担心,“你昨天也看见幻境了?看见了什么?身体怎么样?” 越见安嗤笑一声,接话道:“她昨天什么都没看见,刚刚是在骗人。” 苍舒抓紧跟上附和:“对,师兄你不用担心我,我昨天什么也没看见,是骗他们的。” 谢良青没说话,看了她一眼,默默挪移了视线—— 如果说…他是说如果说…幻境是自己内心深处的欲望,那么苍舒什么都没看见,那这说明了她内心没有什么欲望…这其实是件好事呀…可他为什么会有一点难过呢…? 身边的宿行白明显整个人黯淡了下来,他有些遗憾地叹气,又不死心问:“苍舒啊,你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吗?”末了,他又补充,“那你想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 苍舒懒得回他上面一句,直接问:“说。” 宿行白凑上去,咧开嘴说:“我看见你了。” 苍舒乐了,她调侃道:“你又不知道我长什么样。” 可宿行白却认真地说:“我知道的。”他忽视身后的目光,将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很早之前,我就摸过你的脸了。你跟我想象的样子,一模一样。” 宿行白的记性并不能算很好,他甚至可以说懒得去结识人,总归去认识,也不会靠脸去认识,毕竟,他是个瞎子。 起初对于苍舒也是如此。他算过卦,算到了他和她的缘分,于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靠近她,后来,想着认识她—— 他想知道这个姑娘的模样。 想知道这个闪闪发光的姑娘到底长什么样子。 所以,他虽然不知道别的姑娘长什么样,但却知道,苍舒的模样。 双目残疾,叫他不必去见世间的险恶,可同样的,也叫他看不清这世间的美好。 傍晚,苍舒去打听消息时,谢良青找上了宿行白。仔细想想,好像自从早上那一番举动后,这哥便一直盯着他不放,直到现在,才钻到了空子,走到了他面前。 宿行白叹了口气,几乎都不用问,就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但摆着他是苍舒师兄,他仍旧好脾气道:“谢师兄是找我干什么?” 谢良青淡淡说:“早上,你跟她说了什么?” “是苍舒吗?”宿行白假装听不明白多问了一句。 谢良青不想跟他废话,开门见山:“对,你好好回答。” “……”宿行白抿抿唇,状似懊恼地问:“这件事我一定得说吗?” “对。”谢良青站在他身边,有些笃定地说,“你对我师妹的感情不一般,我猜想,你对她有些好感。” 宿行白当然不可能在谢良青面前承认这些,听他如此问,直接否认道:“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很有意思,所以去给她提供了些线索,再说,我这瞎眼模样,就算喜欢她,也争取不到什么吧。” 他话锋一转,朝谢良青问:“倒是你,你这修无情道的这么问我,该不会是你喜欢上你师妹了吧?” “……” 谢良青心脏诡异地跳快,他立马摁住否认:“我亦是修无情道,更何况她是我的师妹,我这么问没有任何的错…我理应对她的事过问清楚,也要对她负责。” 宿行白:“原来如此,那是我错怪你了。” 谢良青撇过头:“事情搞清楚就好,我也错怪你了。” 他又好奇问:“那你明明到出城要求了,你为什么不走?还说那些让人误会的话?” 宿行白咳了咳,面目严肃道:“我只是觉得好玩,而且我也很好奇苍舒在找什么啊。反正这些怪物有没有脸都对我来说一个样,我不害怕,无所谓。” “怎么,你到了要求你就会走了吗?” 谢良青生硬道:“我当然不会,她是我师妹,我不是那种会抛弃师妹走的人。” “我不走我有理由。”宿行白言之凿凿。 谢良青点头:“我不走,我也有理由。” 时间沉默了几秒,尴尬非常。 两人双双不看对方,直到看见走回来,正在同越见安讨论事情的苍舒,才同时松口气,往那儿走去。 “有什么新消息吗?”谢良青站定在苍舒两米前,问她。 苍舒抽空看了他一眼,眉依旧皱着,忽地问:“师兄,你今天是不是到了出城的要求了?” “问这个干嘛?”谢良青有不好的预感。 苍舒答道:“那今天晚上,师兄就出城吧。” 谢良青的表情有些不可置信:“你赶我走?我不出去,我是你师兄,理应跟你一起走。”他的语气不容别人质疑,“等你出城的要求到了,我们一起走。” 苍舒:“……” 说实话,苍舒之所以留下宿行白,是因为在她还不明白规则时,曾告诉宿行白,自己没有出城要求。 对他来说,她是一张明牌,所以她可以在他面前肆无忌惮。 但是谢良青不一样。 他不清楚她不能出去,苍舒不敢想,如果被他知道事情的真相,那他可能也不出去,就在城内陪着她了。 这让她感到了压力。 苍舒怕谢良青发现什么,面上点点头,看似不跟他计较,实则心里偷偷摸摸思考着该如何把他弄出去。 打晕弄出去?这样能行吗?她也没试过诶!那就也可以试试! 越见安将苍舒拉到一旁,看了眼站在窗边的谢良青,认真说:“我觉得把你师兄留下来会更好,他的武力,对你我都有帮助。” 苍舒摆摆手:“不想把他扯进来,他活得拘束已经够多了,更何况,这本来就不关他事。” “可你师兄乐意管。”越见安道,“你入燕青灵的局,顺应她,不告诉其它人出城的秘密,不就是想让他们帮你一起杀光这里的怪物吗,但你确定,他们能行?” 越见安看不上那些人,甚至带有鄙夷。 苍舒表情还挺冷酷:“你也知道我留下那群人,是让他们帮我杀怪物。为什么留下他们你没想过理由吗?” 越见安:“他们蠢。” “是一个理由。”苍舒面无表情,在与谢良青对上视线时,又假意扯了扯唇角,“但是也不止,那群人跟我没关系,死了我并不心疼。” 苍舒从来不是个无私的人,至少为了救别人,搭进自己,那是永远也不会做的一件事。 除了朋友。 而那群人跟她没什么关系,她用得心安理得。 再说,那谁不是很想要积分吗?杀怪物破了城绝对能得第一啊!她只是给他们提供了方法罢了! “今天晚上。”苍舒拍了拍越见安的肩膀,说出的话跟土匪头子一样,“我们把燕青灵给绑了。” “绑她干嘛?你不打算用她了?”越见安说,“绑刀宗那个弟子吧,正好,我也好将他杀了。” 苍舒笑着问他:“你不怕背上一个杀弟子的罪名?” 他很无所谓地耸肩:“我们刀宗不一样,我做什么,我的师尊都会理解我。而且,我们刀宗是知道这种事情的。” 他说得是人格变了的事。 大概算起来,可能也只有刀宗发现了这个。苍舒无意问:“你师兄当时是积分榜第几啊?进来的有二十个人,那其它人也是这样吗?” “我不知道。” 越见安仔细回想:“不过我的那位师兄,排名应当是积分榜前十,当时刀宗…对…进去的都被我们刀宗秘密处死了。” “其它人不知道,但我估计——” “不对不对不对。”苍舒听到一半,打断他的话,“你说你们刀宗的那些人都是,那是不是说明,这些人他们是能出这座城,甚至还可以出秘境?” “那你说,燕青灵为什么不出?如果按照本来的要求,她应该已经到了才是。” 为什么不出,为什么要骗所有人都出不去。为了她的同伴? 不不不,一点都不像。 第168章 你又不是他们的父母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苍舒摸着下巴在屋内来回走动,忽地抬起头,盯着越见安的双眼,一字一句道:“你说可不可能,是她必须也得完成任务,才能出这座城?” 进城的人有任务,那原本就在城内的人是不是也有任务?而他们也必须要完成任务,才能出这座城? 越见安思考问题时向来爱敲刀柄,此刻他表情严肃,连眉毛也皱了起来:“你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但他们的任务是什么?有什么任务能一直限制他们出城吗?” “如果说是玄石牌,那他们大可以把除我们之外的人的玄石牌都给骗走。如果是要杀够一定的人,也可以直接对我们动手,毕竟除了我们之外,没有人能在夜晚清醒。” 他一下子列举了许多可能性,可苍舒每听一条,就摇摇头,直到最后,越见安直接扶正苍舒脑袋,盯着她道:“这不是那不是,你觉得是什么?” “我觉得——”苍舒将他手从自己脸上扒下:“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们的任务,是要把城内所有人都替代呢?” 她解释道:“我刚刚就在想,她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城的原因,第一个想法,是她为了朋友。但很显然,像燕青灵这样的人,明显不可能为了朋友做到如此。” 顿了顿,又说道:“所以我想了第二个,那就是将所有人替代。”她又抬起头,眼睛闪烁着极亮的光,“只有要将我们替代,她才会选用这个谎言。” “可是我们已经有人出去了。” 越见安说:“按照你这么说,她的任务应该已经失败了才是。” 苍舒立马摇头否认:“如果失败,应该早就同我们撕破脸了。她如今还维持着和颜悦色,想来是她那里的人,足够她完成任务,成功出逃。” “她为何要挑拨我和别人的关系,那是因为她觉得我猜到了这些,她怕那群人跟着我走。”她又转了一个来回,嘴里的话越说越快,“如果那群人被我告知真相,那恐怕就都会出城,而她的出城要求,也就会失败了。” ——生活在黑暗里的怪物,怎么会不渴求阳光呢? ——正因为在黑暗生活久了,这些怪物才比任何人都渴求,他们会拼尽一切,根本不会有朋友这种东西。 “那我们直接把真相告诉他们不就好了?”谢良青并没有听到苍舒前面的话,他从远处走来,站立在她附近,只面目严肃地问她。 这确实是最简单的方法,把真相告诉大家,大家就都能出去,而这些怪物便会永远困在城内,依旧混沌的生活在黑夜。。 但现在的问题是,她和越见安出不去。 苍舒瞥了眼谢良青,心里思考打晕他的同时又摇头道:“师兄说得确实正确,但刚刚那也只是我的猜测。而且我们并不知道有多少人现在已经是怪物,如果轻易说出去,打草惊蛇了怎么办?怪物恼羞成怒提前下手了怎么办?引起众人内乱恐慌了怎么办?” 这个理由勉勉强强能成立,但也只是能成立而已。如果往内细究,便会发现许多问题。例如—— ‘就是因为不知道有几个怪物,才要告诉他们’又或是‘如果不说,他们处于迷茫状态,那更容易中招’。 而且谢良青心有大义,念天下苍生,即便是再困难,也会拼尽自己全力,去保护其余人。 但他只是沉默,半晌,他点了点头,嘴里附和道:“你说得对,确实不该说。” 苍舒:“?”吃错丹药了? 苍舒将本来想好的话咽进肚子里,面上不可置信的表情还未来得及收回。她好奇问:“师兄不反驳我吗?” 谢良青奇怪地看向她,眉皱起问:“怎么?你这话说得有误吗?我觉得你想的很周到。” “是吗……”苍舒干笑了几声,想着师兄可能真被她给绕了进去,没想这么多,忍不住,又追问一句,“师兄不觉得我这说法有什么怪异吗?” “没有什么怪异的。”谢良青淡淡说道,“你不是他们的父母,不需要为他们的性命负责任。而且善良应当分人,他们并不值得你如此。” 苍舒:“…师兄想得跟我想得是一样的。” 她并不是个有大义的人,留这些人在城里也并非是为了刚刚那些所谓的‘打草惊蛇、扰乱计划’,而是想让这些人能为了活下来爆发出潜能,跟她一起杀敌。 至于他们会不会死,这不是她要考虑的问题,她自私,在不确定接下来是什么的情况下,只想想尽办法让自己活下去。 无私奉献吗?如果他们自己发现了,她当然不会拦他们。 “接下来我们该干什么?”谢良青用剑柄怼了怼苍舒的手臂。 苍舒看了眼外面的天,道:“晚上的时候,把刀宗那个绑了吧,想问他点问题。” 顺便呢,再把他杀了。 …… 客栈内,气氛焦灼,傍晚的太阳染红了半片天,欲落不落地挂在天空中。 众人的面上都异常绝望,掌柜仍然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女子清晰地报数声在大厅环绕。 “燕道友,我们晚上该如何?现在的玄石牌是真的不能让我们继续住客栈了吗?”刘灼有些烦躁地挠着头,在看见燕青灵一遍一遍数,并且抱歉的神情时,终于忍不住大喊道,“大家还有没有私藏着的玄石牌了!?有的话就都交出来!这可是能保命的东西!!” 有人站出说:“我没有了,我今天将能卖的都卖了,但这里的人不稀罕我身上的东西,报价特别低。” “你师尊不是给你过一件法器吗?”杜千安突然出声,“普通的东西在这儿并不值钱,你得用稀有的东西换。” 那人连忙拒绝:“那个东西是师尊让我用来保命的,我不能拿去卖!” “你的命重要还是大家的命重要!?” 杜千安声音大了许多,他怒吼完上面的话,又连忙收敛了自己的情绪,装出一副极为抱歉的样子:“对不起、对不起…我也只是为了大家的生命安全着想。” 他眼睛里的红血丝极为多:“而且你要想,你卖了以后,我们有足够的玄石牌,也能保你的性命…而且我们大家…大家也会感谢你的!!” “是啊!”人群中有人大声附和,“你把你的法器卖了,等我们出去了,我们一定会感谢你的,到时候…我一定登门道谢,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可是——”那人犹豫不决:“可是这东西是我师尊给我的,我不能轻易卖了…我们可以卖别的啊…卖多点一定能凑齐。” 没有人接他这番话,皆沉着眼盯他,像是一具又一具没有感情的傀儡,带着一股莫名的疯感。 “你们——” ‘想干什么’四字还未说出口,他便听见一阵极为刺耳的桌椅拖拉声。 再然后,原先数玄石牌的燕青灵突然站起了身,转过头,用极为温柔的声音对他笑着道:“陆道友,为了大家,你要不就忍忍吧?” “……” 陆盛的眼睛瞪大,又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拿出法器的手带着颤抖:“那、那就给你们吧。” 燕青灵露出笑,她走过来将其拿在手上,眸子中温柔的像是能掐出水。她柔声道:“陆道友今日之举,我们在场众人,都忘不了。” “等我们出了这座城,我们所有人都会感谢你。” 说完这话,她便转身走向掌柜,询问价钱。那坐在位置上的掌柜终于抬头看向他们,瞟了一眼那法器,淡淡说道:“一百玄石牌,多了没有。” 燕青灵问:“就不能再高一点吗?” 掌柜放下毛笔,手抚着胡子道:“都说了多了不要,你再问,我连一百都不给!” 燕青灵皱着眉,随即心狠着将其往前一递,喃喃道:“那就先换了吧……” 掌柜没继续吭声,只是痛快的将法器拿过,又将一百玄石牌递给了她。 刘灼走到燕青灵身边疑惑地问:“多了一百玄石牌不还是不够吗?这还换了干嘛?” 燕青灵叹口气,有理有据道:“可是这个地方流通的货币是玄石牌,留着法器根本没用,而且这多出来的玄石牌,会给我们增加多少能出去的可能性。” “…可是现在也没什么能用得到——” 燕青灵打断他:“万一之后能用得到呢?” 刘灼终于妥协道:“你说得对。” 确实。这个地方流通的货币是玄石牌,多一点玄石牌,总会有其它用处。 只是陆盛—— 刘灼看向陆盛,摇头叹气。 ——终究是对不起他了。 …… 太阳彻底落山,最后一丝光明被黑云掩盖。近乎没有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淡淡的香味随着空气飘浮在空气中,四处皆是危机。 不过还好,苍舒早就给其余三人画了符,再加上这香味极淡,不至于现在就能影响到这三人。 那些人应该也能熬一熬,不过到了半夜,香味浓郁,就不一定了。 街角处,苍舒倚在树前,掠过阴影望向从客栈出来的一众人。她转过头,再一次复述计划:“现在这些怪兽还没出来,燕青灵为了获取信任,一定会在第一日先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屋子,供这几人居住。”她眯了眯眼,“到时候呢,我就去吸引她们注意力,越见安负责拐人——” 说到这儿时,苍舒停下话,看了看剩余二人,似乎是在琢磨他们该干嘛。 宿行白打了半个哈欠,声音懒懒散散的:“要不我去帮忙看着剩下的人吧?到时候他们全部昏睡,你们去问话,没人盯着燕青灵,燕青灵说不准也会动手。” “我去盯着她,她估计能安分些。” 苍舒惊讶回看,她倒是没想过宿行白会主动提出干这事,此刻的言语内,不禁对他多了些赞赏:“难得啊,自己要求干事,你别被她给弄死了。” “呀!说点吉利的吧…在怎么样,我都不至于对付不了这种人吧。” 宿行白嘴甜甜的,咧出虎牙回道:“而且这不是因为是你吗?我可不想让苍舒觉得我留下来没用,为了让你夸我,我再怎么样都会努力的。” 苍舒挑眉,鉴于宿行白这人性格的关系,倒没觉得这话有什么怪异。 谢良青蹙眉上前,盯着宿行白问:“那我干什么?” 苍舒轻飘飘的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挠了挠头,想了许久才小心翼翼问:“师兄要不跟着越见安一起吧?” 这口气听着像是顺带的。 谢良青抿唇,最终点了点头:“你决定就好。” 反正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四人说动就动,在燕青灵带着众人找到屋子时,苍舒立马从他们身后冒出,不要脸地问:“能不能一起啊?这样我们一众人,也好有个照应。” “我们对苍姑娘的底细并不了解。”燕青灵冷声拒绝,她实在是怕有什么多余的变数。 街道两处的嘶吼声已经由远到近传入他们耳中。苍舒侧耳听了听,随即轻笑一声,领先他们走上台阶。 她整个人挡在门前:“你不让我跟你们一起,那我们一起死好了。” 燕青灵的表情并不算好看,她皱着眉,从人群中走出,道:“苍姑娘不要胡闹了!能不能先让我们进去?那些怪物快要来了!” 苍舒看了眼街角,仍然不紧不慢说:“我都说了,让我跟你们一起,不然我们就一起死。” “苍姑娘。”刘灼在此时走上前,眼神时不时的朝街角望,面色焦急。他似乎是已经看见了什么,嗓子紧得过分不像话。 他转过头,再说话时,已然带上央求,“你让我们先进去,我们能不能进去谈?!” 苍舒往越见安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装出一副无理取闹的模样:“那行,我们先都进去谈。”她说着打开门,在一只脚跨入内时,又转过头,“你们不准骗我,说好了好好谈,我现在只有一个人,没有你们,我今天晚上可就真完了!!” 第169章 都是会搞心态的主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大门关上,纸糊着的破木头发出难听刺耳的声音,犹如指甲抓过墙壁,划出狭长的裂痕。 众人纷纷松下绷紧的脊背,大喘着气息,跑动几步瘫在墙壁处,仰头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刘灼的心平定下来,他转过身问:“你说你晚上只有一个人是什么意思?他们抛弃你了?” 众人的视线全放在苍舒身上,不知是在想些什么,逐渐变得严肃——或许是在思考她话里的歧义,思考为何她的伙伴会将她抛弃。 “你怎么知道?”苍舒叹口气,又逞强道,“其实也不能算是抛弃我,我只是跟他们走丢了!” 这种情况下不是抛弃还能是什么?而且就算是走丢了,难道他们不会找她吗? 刘灼默默翻了个白眼,觉得苍舒这人死要面子:“所以…你现在是想投靠我们?” “对。”苍舒扫视了一圈人群,见那姓杜的已经不在,才又看向刘灼以及燕青灵,“我怕我一个人出事,跟你们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可你不是很强吗?上次放狠话的干劲儿都去哪了?”刘灼冷笑一声,似乎还对上次她的行为有芥蒂。 这倒也不能怪他还记得,实在是上次的苍舒太有冲击力,让人无法忘怀。 刘灼又道:“你是积分榜第一,想来是有本事的很,找我们干嘛?我们可护不住你!” 苍舒:“……” 苍舒皱起眉:“刘道友,我只是想让我们彼此之间有个照应,我不想我死时,身边连个收尸的都没有。”她又将视线放到一直沉默的燕青灵身上,抿唇片刻,忽地开口道:“而且光你一人不愿意说了不算。” 她带有希翼的目光从燕青灵身上缓缓挪移,每看一个人,都会稍盯片刻,然后在他们惭愧地低头时,默默移开。 有意思,竟然没有人愿意出声救一救同伴…不对,也不是救,而是拉把手,提供一个庇护所。 苍舒倒也没觉得自己有多少失望,毕竟早在有这个计划时,她就没觉得这群人会对她施以援手。 “等等。” 有人忽然从人群中弱弱地举起手,声音颤颤巍巍:“我觉得我们让苍姑娘留下吧,她武力强,是积分榜第一,多少能帮助我们,增加我们成功逃出去的几率。” 刘灼恨铁不成钢地望向说话那人:“陆盛,你也知道她是积分榜第一啊?她的武力值比我们都高,你就不怕她把我们都卖了吗!” “可是——” 陆盛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刘灼挥手打断:“没有可是,这是个人战。你有没有想过,到时候我们万一逃出去了,她借着我们的光能增加多少积分?” “……” 在场人没有不想成为积分榜第一的。他们都想成为修仙界万受瞩目、绝无仅有的天才,亦想成为后辈所膜拜的人又或是传说。 “可是万一我们没有逃出去呢?”陆盛瞪着眼睛,缩着脖大喊。子但也只喊了这么一句,便缩回原位。 “我们逃出去的几率很高。”刘灼安慰道,“而且别忘了,我们现在还不至于陷入什么绝境,不需要借别人的手,她有求于我们,选择权在我们。” “……”面前的争执未曾停歇,苍舒将目光短暂地放到那位陆盛身上,又挪开,手绕上了发尖。 “我听懂你们的意思了。”她歪头打断众人,弯眼笑道,“你们的意思其实就是怕我沾了光,出城后,依旧是第一?” “……” 没有人说话,眼神看着都很闪躲。 苍舒哼笑出声,见他们都不说话,又走近几人道:“你们是觉得我靠运气拿的第一?还是觉得你们有这个能力拿第一?” 她的话语里满满都是嘲讽,堵得众人不知该如何回。 燕青灵终于叹气出声道:“苍姑娘,他们不是这个意思。”她往苍舒那儿走了几步,低着头,很是抱歉地说,“他们大概是觉得苍姑娘强,又觉得是个人战,所以——” 话停在这里,但剩下的话任谁都知道意思。 燕青灵的口才确实不错。苍舒挑眉,立马表现出一副大方模样:“没关系啊,我并不介意他们刚刚所说之话,毕竟大家都想当第一。” “但是呢。”她边说边往后缓缓倒退:“也不是所有人爬到第一的位置就是第一。” “你——”刘灼面色难看,拿起武器对向她。 苍舒依旧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她停在门前,透过洞往外看去,又转过头道:“别急啊,我走就是了。” 说罢,她便潇洒推开门,一溜烟钻了出去。屋里的人面面相觑,最后纷纷垂头沉思。 直到燕青灵发出一声:“杜道友人去哪里了!?” 听见这声音,众人立马开始确认自己身边的人。最后,都站起身,表情变得惊恐。 “杜道友…杜道友好像确实不见了!” “不是!杜道友本来是在我身后的…我…我记得我看见过他啊!?” “可能是走丢了?我们、我们要不去找找?” “找什么!你不要命了吗!?现在只能看他自己命硬不硬了!不然我们纯纯是去送人头的!” “那我们不能不找了吧!?他好歹也是我们的同伴啊!” 话音刚落下,门外突然传来一道轻快的脚步声。众人一听,立马噤声不说话。 他们屏住呼吸看向大门,心脏同屋外的脚步声一起跳动,频率不相上下。 找…找过来了?还是说…是怪物? 众人举起手中的武器,缓缓朝门前靠近—— 再然后,一只脚先从外踏了进来。紧接着,又是熟悉的声音和带笑的面容。 “你们这是什么奇怪的仪式吗?” 宿行白露出标志性的虎牙,飞快关了门后,侧身进了屋:“我只是来找人,你们倒也不用如此欢迎我吧?” 被吓傻的众人:“……”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宿行白摸着下巴绕着这几人走,“莫非…是都被吓傻了?我也没有那么吓人吧?长得明明很英俊潇洒啊?” 他边说边摸着自己的脸,像是真的不明白他们为何如此一般。 刘灼忍无可忍大喊:“宿道友!” 宿行白立马停住脚步,回看他,笑嘻嘻道:“在呢在呢!喊我干什么呀?” 刘灼道:“你这是来干嘛?你要找人是要找苍道友吗?她不在这里,刚刚才出去,你现在去应该能追上她。” “她来过这儿?可我进来时没看见啊。”宿行白疑惑道,“那我在你们这里待一会儿,说不定她等会还会来一次呢!” “……” “宿道友,你究竟想——” “我没想干嘛。”宿行白打断他的话,自顾自找了个位置盘膝而坐,“我的心思很单纯,只是想等等她。你们大家都明白这座城有多大,出去找万一我和他又错过了呢?” “…你不就是害怕——” 宿行白再一次打断:“哪有什么害怕呀。我会的东西很多,也可以在等苍舒时,帮帮你们呀!” 这话引起了众人的兴趣,他们也不怀疑他的本事,纷纷涌上前问他—— “那你会什么?” “能不能给我们看看啊?或者说说也行!” 宿行白摆摆手,从空间里掏出一支笔,拿嘴咬着,又拿出一张纸,摊起来,故作神秘道:“你们看见这张纸了吗?” 众人点头:“看见了。” “看见就对了。”宿行白敛着袖子,在纸上画了几个格子,“这张纸呢——”他故意停顿,惹得众人瞪大眼焦急起来。 宿行白接着往下说:“这个呢…可以放松你们的心情,跟你们玩游戏的话,恐惧这些东西,自然而然就没啦。” 众人:“……” 宿行白又招呼道:“我这个是赌钱的啊!不赌玄石牌,我们赌灵石!来来来,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众人:“……” 宿行白、宿行白就是个疯子!!!啊啊啊啊!大疯子!这搞人心态的招数,简直和那位苍舒—— 不相上下啊! 第170章 三个巴掌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苍舒根据越见安在墙上留下来的暗号,找到了他们暂时留宿的屋子。 “情况怎么样了?他还没醒吗?”苍舒推门进去时,便见这两个哥站在杜千安面前,格外气势汹汹。 越见安没看她,反而是用刀比划着杜千安的尸体,应声:“可能是打晕时,力气用的太重了,不过没关系,没死,能弄醒。” 他说完这句话,便用刀尖拍了拍地上人的面容,随即,又毫不客气地摇晃杜千安的身躯,边摇边大喊‘醒醒’二字。 苍舒:“?” 不是,这真能弄醒吗? 苍舒觉得这方法蛮鬼畜的,她走上前,试图将越见安挤到一旁:“你这方法感觉——” 话还没说完,身边人便突然起身,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他醒了。” “……” 苍舒往后倒退了几步,手被人搀扶住,后背也贴到了那人的胸膛,刚想转头谢过,便感觉自己胳膊上、后背上的感觉一空。 下一秒,原本在她身后的谢良青已经到了这屋子的另一端,并且转过了身子。 苍舒眼睛都瞪大了:“…师兄这是——” 谢良青的话语有些颤抖:“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的,不用跟我那么生疏。”说完这话,他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最后捂住了自己的脸。 奇怪了,以前也有触碰,怎么就今天那么不一样。 谢良青!你到底在干嘛!你醒过来!她是你的师妹啊!! 这一连串的动作搞得苍舒摸不清含义。她挠了挠脑袋,也没去多嘴,反而是回过身,再次看向地上已经醒来但神智不清的某人。 越见安侧头看了眼谢良青,又看向她的手臂,忽地在旁边问:“你…有没有事?” “不至于。”苍舒挑眉,上前蹲在杜千安面前,用手拍了拍他的脸,问,“清醒过来没?” 杜千安:“……”能不清醒吗?!你们这气势跟要杀了他一样!能不清醒吗!! “你们绑我干嘛?”杜千安的声音里还带着些虚弱,“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何故绑我害我?越师兄,你是我师兄,你还帮着她害我!我如果出去了,我定要告诉师兄弟,告诉我的师尊!” 越见安抱刀轻笑,并未吭声。 杜千安又转过头,愤愤对苍舒说道:“还有你,苍舒!燕道友果然说得没错,你就是一个——” “啪——” 他话尚且还没说完,整个人便被苍舒抬手的一巴掌给打断。这力度并不小,白皙的脸上多出五指印,而他也被打得脑子嗡嗡响,耳内有着线形鸣声。 他捂着脸转过头,人清醒了一大半:“你——” “我什么我。”苍舒甩了甩手,瞄准他另一边脸,作势又要打上去。 杜千安见此,立马闭上眼睛。可巴掌迟迟未落下,反而是先一步等来了她的笑声。 “你就有这么怕吗?”苍舒将手放在越见安身上蹭了蹭,“你也知道自己这人招别人烦吧?”她蹲在这人身前,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我不跟你说假话,其实我早就想打你了,只不过一直没找到什么机会。” 杜千安:“……” “你这个疯子。”杜千安压低声音怒吼了一句。 “啪——” 苍舒毫不客气,又在他对称的脸上打了一巴掌。几乎是一瞬间,他的脸便立马肿胀,连带着嘴角也被打出了血。 她笑道:“你就是学不乖,嘴里也没什么好听的话。” “……”杜千安老实起来,他吞咽了下口水,脚摩擦着地面往后倒退,“你绑我到底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还装,你跟燕青灵一伙的我能看不出来吗?” 杜千安皱起眉。 苍舒又笑道:“不过我们今天不谈这个。”她凑近了些,“其实我今天请你来,是想问问你,你们这座城内有什么宝贝吗?” 请?她这是请人的态度? 杜千安不耐烦道:“我都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啪——” “你还装?”苍舒甩了甩手,站起身,用脚尖抬起他的下巴,“我不喜欢撒谎的人,你们那点破事我都清楚了。” 第171章 既然是好人,就该风光死去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我真什么都不知道。”杜千安皱着眉,抬着头,整个人抵在墙壁上,表现出一副抗拒模样,“我又不是这座城的人,怎么可能知道这城里的宝物。” “而且——”他的脸肿胀,每说一句话,嘴角的伤便会被扯动,“我和燕青灵根本不熟,你别乱污蔑我!” 苍舒:“……” 苍舒挑眉,面目划过一丝嘲讽之意。那踩在杜千安身上的脚又加了几分力道,他脸皱成一团,满面通红地抵抗。 不过半刻,她又突然松了力气,将脚撤了回来。 “真是特么不老实,都到这地步了,你还跟我装?”苍舒不免觉得好笑,在杜千安惊奇的目光下,她猛地踩上男人尚完好的手,面无表情的加重力气,只听‘咔嗒——’一声。 杜千安的小指骨头断了。 “……” “你-你——!”杜千安疼得蜷缩起来,声音颤颤巍巍,“我是刀宗子弟,你如此折磨我,是对我的羞辱和不敬!” 苍舒笑:“你说得不错,无端折磨一人确实不是君子所为,但是呢,”她歪头,“你并不值得我如此对待。原先的杜千安被你所替代,我来怜惜你,谁去怜惜他呢?” 杜千安的表情逐渐惊恐,他瞪大眼,拼命地喘着气、摇头。 苍舒走近一步,问:“你是英雄吗?” 杜千安疯狂咽口水,面色涨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苍舒的面容,哆嗦着嘴唇道:“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苍舒将脚踩在他胸膛上,弯下腰一字一句道:“我没有其它的意思,只是想知道这座城有没有什么宝贝。” “你不告诉我也没关系,你不告诉我,我就将你和燕青灵的破事全告诉大家,让你们这辈子都只能在这座城内。” “或者说。”她停顿了一下,笑得纯良,“你想现在就死。” 苍舒说完,根本不给他回话的机会,直接拔出了剑,刺向他的脖颈。刀光剑影,吓得杜千安直接哽着脖子大声喊道:“你、你别杀我!我答应你!!” ‘噌——’ 剑停了,停在他喉间,并且利的已染上了一丝鲜血。木香混杂着难闻的味道,杜千安继续颤颤巍巍地说:“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能不能答应我,饶我一条性命?然后,在帮我出城,可、可以吗?” 苍舒答应得爽快:“当然可以,只要你告诉我这一切,我都答应你。” “口说无凭,我不信你,你立心魔誓。”他抬起断指指着她,眼里丝毫没有其它人的存在。 心魔誓是修仙界的立誓方式,如果没有做到,便会被心魔誓反噬,重则死,轻则修为倒退,又或是沦为废人。 身旁的越见安已经拉着谢良青识趣地退到门口,又贴心地替她关上了门。 苍舒嗤笑一声,道:“那我们知道你说得是不是真的,你也立心魔誓啊。” “我自然是可以。”杜千安说完,便举天发誓,一字一句,说得异常铿锵有力。 黄光进入他的额心。 苍舒见此,也举起手,跟着念道:“那我也发誓,若我在杜道友说完之后,对他用武将他击杀,那么我就沦为废人,永不修炼。” 同样的光亮在苍舒额心红痕处,她用手揉了揉,眼神调侃:“…这下,你可以告诉我这些事情了吧?” “行。”杜千安咽了咽口水,抬头看了眼窗外,缓缓开口道,“我没有骗你,我确实不知道这座城有宝物,但你如果硬要说有,那可能确实有。” 苍舒连忙追问:“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又说没有又说有,这难道不是自相矛盾吗?” “你就不能好好听我说完?”杜千安冷笑道:“我觉得有是因为很奇怪。因为在没有替代杜千安前,我们每天晚上都会进入幻境,然后第二天会以为这个幻境是我们晚上的经历,很真实,真实到我们现在都没有怀疑过。” “所以你如果硬要说宝物,那可能就是让我们进入幻境的东西。” 苍舒下意识看了一眼天空的月亮,沉默片刻,又问:“是月亮吗?”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杜千安的语气并不算很好,“我知道的就那么多,其它的没有什么可以告诉的,而且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他将断了的小拇指放在肚子上揉了揉,面目多少有些难看。 “你答应过我要送我出城,也要饶我性命,可不能说话不算话。”他咧开嘴笑,眼睛被他猥琐地眯成一条缝。 苍舒将剑收回,心情也还算不错:“宝物这事我知道了,我接下来还想问问你其它的事情。” 杜千安的面色瞬间大变:“你要求怎么这么多?你说过我只要回答这个就行!!” “你先别着急啊。”苍舒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我接下来问你的这个问题,是跟你怎么出去有关的。” 杜千安一听这话,瞬间安心了许多,他松了口气,道:“那你就问吧。” 他的背松弛下来,大概是觉得自己没事了,驼得难看。 苍舒见他这副松弛的模样,忍不住勾唇笑道:“我其实就是想问问你出城任务…要有多少人被替代,你才能成功出城门。”末了,她又补充一句:“我只是想了解情况,帮你出城,没有别的恶意。” “六人。”杜千安脑子不聪明,不过也可能是因为想要出城门的心迫切,没有丝毫隐瞒,便告诉了她,“加上燕青灵,我们还差四人就可以出城,你只要不说出真相,我们可以双赢。” “…这样。”苍舒道,“那被你们替代以后,这群人就再也活不过来了吗?” “你问这个干嘛?”杜千安也发现了一点不对。 苍舒为自己辩解道:“我只是为了你们着想,关心你们的身体。” 杜千安再次放下警戒心,直接说道:“虽然没死,但也活不过来了。” “没死?” “对。”杜千安从地上站起来,身子还有些摇晃,不过依旧是趾高气扬的态度,“看你的样子好像很震惊,我以为你猜出来了。”他走上前几步,站到她前头,回过身看她:“他们如果死了,我们就不能汲取他们的记忆。” “所以在替代前,我们会留取他们一缕魂魄,这…从严格意义上说,也不能算死吧。” 但这虽说不能算死,可却与死无异,甚至在某种意义上,这比死更加残忍。 三魂六魄,只留一缕,就算杀了转世投胎,恐怕都投胎不了。就算能投胎,也大概会是蠢笨的畜生。 苍舒与他们虽无故,但听到这些,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在刚刚多扇他几个巴掌。 三个巴掌哪够,三百个巴掌都不够。 杜千安没听见苍舒的脚步声,走至门口时,回头看了苍舒一眼,毫不客气的大声催促道:“你还不跟上来吗?” 苍舒没动脚步,脸上面无表情,那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有些吓人。 杜千安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但随即想起她立了心魔誓,又雄赳赳气昂昂起来:“你那是什么表情?别这么看我,你就算想杀我也没法,别忘了,你立了心魔誓。” 他好整以暇地站着,语气难免嘚瑟:“你想杀我的代价是自己变成废人,我看得出来,你不是这么无私的人。” “……” 面前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苍舒只是歪头,淡淡看他。 “你、你想干嘛?”杜千安惊恐喊道。 苍舒摇了摇头,笑着走到窗前,将窗从内往外推开。 杜千安不明白她这番操作,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秒,他有些浮躁地捂住,开始同她谈判:“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你不能——” “越见安——!进来杀了他!!” 声音从窗户往外传,下一秒,一柄刀直直穿过破门,从外飞速击向他的身体。 “呲——” 血肉被刀穿体而过,发出挤压的声音。杜千安还未反应过来,便瞪大眼倒在地上。 模糊的视线内,那名青衣姑娘站在窗前,月光将她的身躯打在石灰墙面上,挺直而又纤瘦。 她轻笑声。 “我说了我不杀你,并不是因为我不想杀你,而是因为,你是刀宗的。”即便再如何,清理‘门户’这类也不该由她来。 她道:“世间万物皆有法则,你对人命毫无敬畏之心,那有朝一日,你的命也会同蝼蚁一般,被人随意踩死在地上。” 自古以来,将生命视为蝼蚁之人,都不会得到什么好下场。 她每说一句话便会往前走一步,走得很缓很缓,直到走到他面前蹲下,弯眼笑道—— “‘杜千安’,你、该死。” 意识远去,杜千安身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便是—— “刀宗越见安,已清理完门户,待出去后,会将尸体带回刀宗。”那男声顿了顿,声音中罕见的多出一丝哀痛,“厚葬。” 原来出去,可以有活着出去,和死着出去这么两种意思。 而他,是死着出去的。 周遭恢复平静,尸体被收入越见安的储物戒内,可地上的血依旧还在。 越见安盯了好久。 半晌,他开口道:“我其实跟杜千安的关系并不熟悉。” 苍舒:“……” “但我听很多师兄弟都夸过他。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 苍舒开口:“他是为了救我而死的。” 两人愣了一瞬,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似乎没有明白她的用意。 苍舒缓缓道:“既然是好人,就应该风光的死去。” 第172章 大婶,我真不知道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燕青灵发现杜千安死是因为看见达到要求的人数,从二变成了一。 杜千安死了。 杜千安居然死了?! 清晰可见的白字明晃晃的在黑夜中闪着她的眼睛,她整个人猛地握紧拳,站起身环视这一圈昏昏欲睡的人。 眼前,除却宿行白哼着小曲还在数灵石,这一屋子的人都已经昏迷了过去。 “……”这面具索性也不用戴了,燕青灵回身怒道:“是你们干的!?宿行白,你故意的!” 宿行白小曲继续哼着,头也没抬,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什么故意的?你在说什么呀大婶,我听不懂诶。” “……” “宿行白——!!”燕青灵气得直接冲上前,可谁知宿行白下一秒便起身,脚尖点地,快速地往后面掠。 燕青灵根本碰不到他身子,只能看见他边拍着心脏,边惊恐地大声说—— “燕道友,你这样真的很吓人啊。”宿行白的眉皱着,说话声音颇有些抱怨的意味,“好歹我们也是认识的关系,怎么脾气这么暴躁,一言不合就吼人呢!?” 他一说话就停不下来,嘴巴叭叭叭的:“虽然宿某平日也会替女子算命,长得也实在英俊帅气,但燕道友的这番行为,实在是太大胆了一些。实话不瞒你,我还是清白之身,不好同其他——” 话还没说完,燕青灵便气得握紧拳头往上冲。 宿行白被迫停止话语,反身一掠,拍着心脏继续道:“我不好同其他女子靠得太近,我呢,是要为苍舒保住清白的,燕道友还是别太‘孟浪’了。” 他好心劝着,嘴里面的话语没有一句着调。燕青灵意识到跟他拼口才拼不过,拼武力也拼不过,深呼吸一口气道:“宿行白,我知道杜千安的死是你们干的,你别跟我装了。” “什么我们。”宿行白摊摊手,“我一直在这里呀,而且你怎么知道他死了?他现在不在这里,你怎么就能这么武断地说,他死了呢?” 燕青灵的话一下堵在咽喉内,说也不得,不说也不得。 她冷静下来:“苍舒不在我们这儿,他们有私怨,肯定是她杀了。” 可谁知宿行白只是笑笑:“燕道友,你很奇怪啊。” 燕青灵:“…我哪里奇怪了?” 宿行白不紧不慢道:“按道理来说,一个人死了,我们应该先去怀疑这座城的怪物,而你却直接怀疑是苍舒。” 他笑着重复:“很奇怪呐,居然有人是先怀疑同伴的。” “……”燕青灵的指尖在手心内戳出小月牙:“…可你们明明什么都知道,你还跟我装。” “我不知道。” 宿行白丝毫不畏惧地走近她,拿出罗盘转眼便推销道:“这样吧,我可以给你算卦,算算杜千安到底是死是活,或者是怎么死的。” 他竖起两根手指:“两百灵石,帮你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你要不要试试呀?” “宿行白!!!”燕青灵以手成爪,“你简直就是找死!!” 第173章 被人等待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寂寥大道上,街边木头摊子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略微凄凉。嘶吼声在还算远的地方,苍舒抬头看着明月,听越见安在后方缓缓说—— “杜师弟和孟师兄的关系其实很不错,我平日里也常会看见他们二人凑在一起讨论刀法,所以此番若是出城,孟师兄应当会是最难过的一个。” 苍舒收回看月亮的目光,淡淡问他:“你不难过吗?” “我吗?”越见安轻笑一声,“我和他不熟,但这段日子也稍接触过,难过是必然的。” 他向来不喜与人结交,虽名声不错,但大都弟子与他都是尊敬,杜千安也不例外。 秘境的这几个月,杜千安会厚着脸皮找他讨教刀法,言语间有着对他的崇拜,每次讨教完也是一副受教颇深的面容。 可他如今,死在他的刀下。 “人死不能复生。”苍舒背着手朝前走,“况且在某种意义上,他可能也更想死去。”顿了顿,又觉得语句不当,换种方式继续说:“我不是说他死有余辜或是不给他活命的机会,我只是记得你们刀宗的宗规,上面说了,惩恶扬善什么的。” “也就是说,如果能杀了自己,他定不会犹豫一秒,因为他也不想用自己的刀,去杀同伴。” 越见安:“……” “你可能说得对。”越见安在后方应,“但我是杀他的人,我永远无法说,我杀他是正确并且让他高兴的事。” 站在世人的角度,他该杀。但站在杜千安的角度,在他本人没表达意愿时,越见安无法替他原谅自己。 但是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杀。 苍舒:“……” 谢良青:“……” 苍舒笑了笑,没有反驳越见安的话,她转头看向谢良青,忽地问:“师兄,如果某一天,是我变成了那样,你会杀我吗?” 谢良青:“……” “胡闹。”谢良青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他冷着脸,将她的话给堵了回去:“你别说这样的话,不吉利。” 苍舒没管他的态度,‘哒哒哒’地跑到谢良青身边,刚想开口问,便见他绕过她,往旁走了大概两米。 “……”苍舒不解:“师兄,你离我这么远干嘛?” 怎么,是只有这样说话才有仪式感吗? 谢良青的态度依旧冷漠,他朗声答道:“男女授受不亲,我跟你说过,尽管我是师兄,你也应该同我保持距离。” 苍舒:“?” 这特么说得她像什么采花大盗一样。 不是啊,谢良青这行为很莫名其妙啊!如果要用话来解释他这行为,莫非是他发现了她在看——? 还是说他发现她对无情道依旧‘恨之入骨’,借此来试探她? 苍舒本松弛着的状态开始紧绷,她试探问道:“师兄是怕我对你产生那种不一般的情愫吗?” 谢良青猛地转头看她,眼神复杂。 苍舒一瞧,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师兄,你尽管放心,除了亲情,我不会对你产生任何情愫。” 谢良青眯了眯眼,下意识握紧拳:“你什么意思?” 苍舒回想自己刚刚那番话,立马意识过来话中的错误——它只对师兄保证了这些,但没说不会对其它人产生情愫啊。 想到此处,她立马懊悔地大喊:“师兄,你听我解释。” “好,那你解释。”谢良青抿着唇,注意力根本不在前方的路上,只顾着跟越见安走。 苍舒道:“我的意思是,我不光不会对师兄产生情愫,我对别人也不会。”她随意发了个誓言,字字清晰:“我只爱无情道,我这辈子最喜欢无情道,无情道对我来说是天,是地,是我一生的向往。” 越见安在前方控制不住轻笑一声,他也不知道是谁,晚上在青楼吃酒,寻欢,作乐。 对,他也不知道是谁,在通讯符上说自己要破无情道。 “看来苍姑娘对于修无情道的想法是极为坚定了。”越见安只有在玩笑时不会直呼她姓名。 苍姑娘看了眼谢良青的面容,又坚定地说:“这是自——” “…行了。”谢良青打断苍舒的话,他低着脑袋,步伐自顾自加快了许多,“我没怀疑你对无情道的忠心,但你既然如此说了,我希望你能好好修炼,不要被其它事扰了心绪。” 他说话并不看她,反而是低头看着地上的石子,声音闷闷的。 苍舒觉得有些奇怪,她思考了一遍自己从头到尾的话,发觉没有什么说错的地方后,便开始胡乱应着。 她试着往谢良青旁边凑,但不出所料,刚走近一步,他便又往旁挪了三步。 苍舒:“……” “师兄,我只是想同你说说话。”苍舒无奈道,“是悄悄话,不能让越见安听见。” 越见安冷哼,大步走在前方,阴阳怪气地配合道:“…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我们现在好歹是同伴,你们瞒着我,让我很没有什么安全感啊。” 苍舒乐呵回应道:“是我师尊的事情。” 越见安勾唇,懒洋洋应道:“那你们聊。” 毕竟再不聊,就没时间聊了。 越见安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城门,笑着放慢了脚步。 身后的谢良青并未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此刻,他只犹豫地看着苍舒,再然后朝她走了过去:“长本事了,师尊不在,敢在我这儿聊师尊了。” 谢良瞥她一眼,继而淡淡地说:“你难道就不怕我告诉师尊吗?” 苍舒笑着问:“难道师兄不是向着我的吗?” 谢良青无话说。 他转了话题:“你想跟我聊什么。” 苍舒问:“师兄,师尊有告诉过你,他为何觉得我天生就该修无情道吗?” 谢良青道:“知道,因为一个梦。” 苍舒:“?” “怎么又是梦?”苍舒道,“在我这里,有时候梦跟幻境并没有什么区别,最近听这词听到的多,属实有些听烦了。” 谢良青伸手敲了敲她额头,又继续道:“这不一样,师尊的那个梦,让他成功的找到了你,并且收你为徒。” “…就这样吗?师父还说了什么吗?” “没了。”谢良青神情淡淡的,“如果你想知道接下来的事,应该要自己去问师尊。” “这样。”苍舒忽然一笑,又靠近了几步,将手顺势地搭在谢良青的脖颈后。 只一瞬,他便绷紧了身躯。 再然后,谢良青捂住鼻子,转过头,皱着眉,有些结巴道:“你、你——” “簌——” 话还未说完,手刀划破的声音便被他敏锐地捕捉,只是一秒,他的面前便一片黑暗,也顺势倒在了苍舒的怀里。 这是她和越见安老早之前就谋划好的。谢良青必须出城,如果他不愿意出去,就将他打晕送出去。 越见安停下步伐,转过身,看向苍舒:“晕了?” 她点点头。 越见安见此,又朝她伸出手,道:“把他给我,我送他出去。” 苍舒拒绝道:“好歹也是我的师兄,这点路程让我送吧。” 越见安没再纠缠,他看了苍舒三秒,最终先一步转身走至城门旁,抱刀问她:“人都给你劈晕了,你还要跟他寒暄吗?” 苍舒轻松地扛起谢良青,越过他身边,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你瞎说什么呢,人都晕了,还怎么寒暄?”她边说,边从储物戒中拿出一袋玄石牌,扔进凹槽内。 大门发出一声极为轻的响动,‘咔嚓’一声,像是门里面有什么东西断开了一般。 苍舒走上前,搀扶着谢良青的手掌,将门推开了一条缝,再然后,又拉着他的手,将缝推得更大了一些。 地面摩擦着厚重的门板。 外面的光打亮了她的鞋,从一条缝逐渐转变为照亮她整个人。 苍舒试着自己伸了伸手,但刚伸出一点,便被无形地屏障所抵挡。她又往外使劲推了推,最终遗憾放弃。 谢良青是能出去的,而她依旧出不去。 不过,她看见了外面的阳光,和跑上前来的人。而且只一瞬间,嘈杂的声音便透过屏障忽地席卷入她的耳内。 真是好久没有听见过这样的声音了。 “……” 这其中呢,有邬焱的声音,公门菱的声音。不过这两人瘦了许多,特别是邬焱,眼里全是红血丝,整个人就跟她第一次见他时一样,毫无生气。 “苍舒。” 身后的越见安忽地喊了她一声,带着一些不耐烦和怨气,将她的名字喊得极为干脆利落。苍舒收回目光,扭过头看向他,最终朝后“哒哒哒”地跑去。 大门重重的关上了。 苍舒再次跑到了越见安身边。 只不过这次,她是笑着的。 越见安好奇道:“你好像很开心?” 苍舒扬了扬下巴:“当然,因为我之前叫他们走,不要等我,但他们没有抛弃我,依旧在城门外等我。”她没有被人等待过,所以有点开心。 第174章 绑她是因为要杀我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越见安轻嗤一声,有些不甘心道:“如果是我,我也不会抛弃你。” “好好好,我相信你。”苍舒敷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越见安见此,顺势将自己的胳膊肘放在苍舒肩膀上,整个人懒洋洋的:“你说真的,你别不相信我,无论何时,我都不会抛弃你的。” 对于他来说,苍舒是一名极为优秀的剑客,亦是战场上,能交付后背的同伴。 苍舒翻了个白眼,随意地应付道:“知道了知道了。” 她的表情明明是信了他。 越见安还算了解苍舒这个人,故此,也没跟她多计较,因为她就是个面上什么都不在乎,心里其实也不在乎,但只要对她做了,她便会在乎的小女生。 意思可能很绕,但如果换种说法理解,变成:她不在乎别人对她好不好,但那个别人如果对她做了好的事,那她便一定会在乎。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是了,她大概就是这样的人了。 越见安道:“你和你师兄之前说的那番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哪一句?”苍舒记不清楚是哪一段,毕竟这些事她从不放在心上,况且,也没有值得她特别记忆的。 越见安无奈提醒道:“就是——” 他的话突然停顿,表情也变得逐渐严肃。等再说话时,语气已然不再悠然惬意:“等等,你有没有发现…嘶吼声…好像变近了?” “……”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苍舒的注意力立马放在了原本还在远处的怪物上——嘶吼声有些嘈杂刺耳,但确实是越来越近,并且变近的速度非常快,就像这群怪物是在连滚带爬往他们这里冲一般。 苍舒沉默了一会儿,像是猜想到了什么,忽地拉起越见安开始奔跑。 “它们是追着我们来的?” 苍舒边跑边喊:“应该是的!我估计他们是变强了!今天特么可能是能辨别物种!” “我们现在去哪儿?” “找宿行白!”苍舒边飞速地跑,边骂骂咧咧,“特么的,这要是真是辨别物种,那么就是用鼻子辨别,这气味特么一扇门可隔不了,要是那群人都被同化了,那就完蛋了!完蛋了!” 这下场二人都心知肚明,要是被他们替代同化,那么这群人便可以出这所城,再想指认这些人,就难了。 越见安想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瞬间将灵力聚于脚下,越过苍舒,飞速往前跑。 苍舒一见,‘哦呦’了一声,心里的胜负欲顿起。她顺手就给自己画了张符,随即立马打在自己身上。 金光浮现,下一秒,她的身影直接化为风,‘簌——’的一下,便从越见安面前掠过。 远处传来苍舒的声音:“沿着这条路直跑,然后在第一个路口右拐,在跑五百米,左拐,第一扇门便是宿行白他们所在的地方。” 越见安:“?” …… 苍舒推门而入时,见到的便是宿行白将燕青灵绑起来,而他在前方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模样。 苍舒:“?” “你——”苍舒话还未说出口,便被宿行白打断,“等等啊,我绑她纯粹是因为她要杀我,所以才绑的。” “……”苍舒根本没空解释这么多,直接略过宿行白来到昏睡之人的面前,抬手画起了符咒。 宿行白疑惑问:“苍舒,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第175章 【晚点修】你还不出来吗?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金光随着她的动作打入昏睡之人的身体内,速度快得诡异,肉眼几乎都要看不清。 “你、你——”燕青灵瞪大双目,原先皱巴的面容在这一刻无限撑大,“这怎么可能呢?她之前明明、明明画不了这么多啊?!” 苍舒打下最后的烙印,缓缓吐息,像是在平复自己急躁的灵力。 红痕如同鲜血,像是随时随刻要滴落。她的发梢被突然推开的门给惊起,杂乱地弯出弧度。 “咚——” 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 金色的符印犹如一只大掌缓缓往下压,突然,众人虎躯一震,猛地挺直背睁开眼,喘着气从幻境中剥离。 他们瞳孔睁大,似乎是还没缓过劲儿,依旧无限回味着刚刚所看到的幻境。 “都清醒了吗?” 女子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众人涣散的瞳孔终于聚集,他们失神地看着苍舒,吞咽着口水,似乎是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处。 苍舒也不管这几人如何想,只顾说道:“长话短说,今天夜晚的怪物已比前几日厉害了不少,如果我没猜错,此刻它们正朝我们这个方向冲来。” “如果想要活命,现在就只能同我一般,拿起手中的武器,然后杀出去,再找一处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只要熬到早上,便能活命。” 苍舒侧身看向屋外:“留给你们思考的时间并不多,是退缩还是往前冲,皆在你们一念之间,算算时间 大概…还有一个街口。” 苍舒说完,便握紧剑,往门口走。身后有人站起来,朝她大喊问—— “是你把我们叫醒的?你、你是符师吗?” 破幻境,要不就是阵法师,要不就是符师。阵法师布阵需要时间,只有符师,能在转瞬即逝之间画好符咒。 她看着是赶过来的。 除了符师,没有别得选项。 苍舒微瞥他一眼,并无否认他的意思,只道:“小心你们彼此,从现在开始,我劝你们谁也不要信,如果你们死在这座城内,恐怕连转世轮回,也会没有。” 她说到这儿,又转过头多问一句:“燕道友的任务是六个吧?现在还差五个?” 燕青灵怒呵道:“是你杀了杜千安!!” 苍舒笑道:“不是我杀的,杜道友是个好人,他为了保护我,死了。” “他是大义,而你却在此处栽赃污蔑同伴,其心可诛。” 她说完这话,转身挥手道:“我也不多说了,燕姑娘,我们再会。” 门随着风缓缓闭合,宿行白笑着看了众人一眼,好奇的同时,又学着苍舒抱剑的模样,踏出了屋子。 “嘭——”的一下,这次的门是真关上了。 皓月千里,黑夜如同薄纸,苍舒站立在门前,听见脚步声的同时,继续往远处大步走去。 宿行白在后好奇问了句:“你当真如此狠心,不打算管他们?虽然你是这样的人,但此事牵扯众多,你这番行为,倒是不符合你。” 苍舒轻笑了声,有些无奈:“我倒是也想不管他们,但没办法,他们死了,那怪物就能出城。” “那你这是——?”宿行白似乎极为享受揭开事情的过程,他掐指算了算,随即松手补充,“放心,怪物现在赶不上来,至少得我们走到那儿。”他指着前方的岔路口。 苍舒瞥了一眼:“我给他们画符时,长了个心眼,大概能保他们一命。但如果,”她脚步顿住,“他们实在没用,那这符也保不住他们的命,不过那就是天意了,顺其自然就行。” “那你怎么不告诉他们,燕道友有问题?直接告诉他们答案,让她规避错误不好吗?这样活得希望可能还多了些。”越见安问。 苍舒声音依旧不紧不慢:“我不说自然是有我的道理,毕竟究其根源,她和杜千安都是一样的人。” 从极好的人变成怪物,这并不是他们能选择的事情。但这是她能替他们选择的事情。 只在她的一念之间罢了。 “我提醒过他们,不要相信彼此。”苍舒道,“我与原来的燕姑娘无冤无仇,自然也想让世人、宗门师弟知道她死讯时,能知道,她是个好姑娘。” 杀戮并非是她心中所想,苍舒能杀她,但万万不能用名声辱她。 “好了。”苍舒转过身看着越见安和宿行白,笑道,“到岔路口我们就兵分三路,天亮后客栈集合。” 越见安没什么意见,他调侃问:“要不要比比谁杀的多?” “可别。”苍舒连忙摆手退后,一副抗拒模样:“我不是好杀戮之人。” “……”越见安将刀扛在肩膀上,三两下先跃至左边的路口,也没什么表示,直接消失在二人眼前。 宿行白见此,也不再耽搁,哼着小曲越过她,又在越过时,连退几步,关心道:“记得注意安全。” 苍舒作势要去踹他。 宿行白笑了声,忙大步往右边道跑去。 此刻,原地终于只剩下了她一人。远处的嘶吼声愈发近了,隐隐约约能看到最前排人的模样。 苍舒不再耽搁,忙往远处跑去。 风席卷她的衣角,如同海浪翻滚。街角跑不到头,她跑着跑着,发丝也变得湿润,湿湿嗒嗒黏在侧脸上。 她之所以分三路当然是有自己的顾虑。先前她就猜测,这怪物的嗅觉可能是择优而选,也就是说,这些怪物会先行挑选天赋实力最强的人作为第一攻击目标。 而其它的人,则是为备选,虽然有人,但远远不及第一攻击目标多。 所以这番安排,她是想证实自己的猜想。当然,她还有私心,她想看看,自己一个人时,还会不会碰见另一个—— ‘她’。 有人你不出来,那如果,只有我一人呢? 那如果,我只有一人,你出不出来呢? “呲——”的声响摩擦在脚底。 苍舒忽地停住脚步转过身,负手立剑于大道中央,底下的石板地,亦是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压入三分。 木剑拿在手上,指尖泛着苍白,凝成红色立于指尖。 有三千人。 她的目光放在身后乌泱泱的‘人群’,也不管它们听不听得懂,忽地笑道:“我的剑,不怎么见血,但如果见血,便会如同深渊,怎么也饮不够。” 她祭出剑,拿出一块布料,边往自己虎口上缠布料,边慢悠悠地往前走,没有丝毫害怕的神情。 众怪物在一瞬间停止自己的动作。只呆呆地望着她,咽喉中有着愤怒的呜咽声。 再然后,它们纷纷冲上前,手作爪,作武器,向她挥来。 “噌——” 刀光剑影,剑光破裂,金色的光芒斩破天地,连带这薄如纸的黑夜,都从中被斩开。 苍舒的角翻滚在其中,她刺入怪物的胸口,以一推十,将这些怪物一窝蜂推倒在地,血肉横飞,而她单膝压在它的胸口上,横着剑划过它的胸口。 浓稠的血液随着她的举动飞溅而出,她面容沾血,发丝凌乱,又反手拔出木剑,仰面下腰躲过身后的攻击。随即脚尖一点翻身,落地顺势踩在身后怪物的手上。 没有一丝一毫反应时间。 横剑、格挡、前刺。 她再次翻身退至后方,双手高高举起剑,翻腕转身,随即,往前重重一劈——剑光在空中化出诡异模样,而在同一时刻,她提剑,同这金光混为一体,几乎同时来到怪物面前。 “——轰!!” 如弯月的剑影从怪物中拦腰截断。时间暂停,它们的表情懵懂,一秒后,身与身分离,血色喷溅,染红了这世道的半边天。 只短短几分钟,原本干净的灰石板,全数变暗,鲜血化为‘小河’,在凹凸不平的地面聚起。 苍舒的面容被黑夜覆盖,她抬起头,整个人尽是鲜血,再然后,她仰头大声喊道:“只有一千人,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 “你。”苍舒转过身,握紧木剑,“是不是该出来了。” 无人应答,如同自言自语,但腰间的玉佩又确确实实亮起。 她在,她只是不愿意出来。 “……” “我看见你了。” 街角边,有人的影子被打在墙面,是个女子,纤细身影,不见其人,也不见其声,不过看身形,是她的模样。 玉佩、束发、腰间木剑…皆为她的模样。 苍舒冷着脸,大步往前跨。 但也仅仅只是一眨眼,那站在街角处的人便如同上次一般消失不见。 黎明到了,鲜血愈发红艳。 苍舒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离开了原地。 客栈里面依旧平安,呈现一副祥和景象。天一亮,活着的人便马不停蹄地越过防线结界,直往里面奔去。 没有人身上不带血。 就算穿得衣裳是黑衣,那黑衣的颜色也是比平日里升了好几个度。 “苍道友,你这是——” 众人听见声音,下意识往苍舒那儿望去,随即,纷纷怔愣在位置上。 苍舒的模样实在是太过狼狈,用‘从血里出来’描述她,都不为过。 木剑尖端还沾染着鲜血,随着她的步伐滴落了一地,头发凌乱地披在身后,唯有那一双眸子,明亮的不像话。 “看什么看。”苍舒走至桌边喝了杯水,声音散漫,“没见过以一敌千的人吗?” “……?” “以一敌千?那看来是都来追你了。”宿行白倒没有嫌弃她身上的血腥味,反而凑近她,用手抹了抹她脸上的鲜血,随即轻声嘀咕道,“好难闻。” 苍舒:“……” “你有病吧,血怎么可能不难闻。”苍舒往后挪了挪,表示拒绝他的触碰。 宿行白讪讪地收回手,轻撇了撇嘴。虽然他是很喜欢苍舒,但是,他倒也不会昧着良心夸赞苍舒,说她好香。 他这人吧,别的优点没有,最大的优点便是“实诚”。 “生气了?”宿行白坐到她身边,笑道,“我看不见你的模样,你在我心中还是最美的。” “……” 苍舒:“…滚远点。” “行。”宿行白答应得爽快,不过又怕苍舒踹他,忙往旁边走了几步。他扔出一块玄石牌,朝着掌柜大喊道:“一块玄石牌,让沐个浴可以不?” 掌柜没说话,只收了玄石牌默认。 苍舒也不同宿行白客气,见掌柜默认,便直接去了楼上,挑了间屋子,推门而入。 身上的灵力几乎用尽,枯竭的连清尘诀都用不出来。苍舒仔细地清理了自己身上的血渍,再次穿好衣服来到楼下。 “苍、苍道友。”有人颤颤巍巍地出声,吸引了苍舒的视线。 她双手环胸,视线落在那人身上,好奇地问:“怎么了?” 那人自一众人间站出来:“你、你究竟是不是符师。” “我们几个曾听闻小仓山秘境中,有个叫李舒的人得到符师传承。”他顿了顿,“请问…那个李舒,是苍道友你吗?” “……” 苍舒直接否认:“不是我,我会符咒,是有人曾赠给我几张符咒。” “……” 那人不死心地问:“可那李舒的名字与苍道友的名字——” “我都说了不是我。”苍舒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你想想看,如果我是符师,我至于这么憋屈吗?或者说,我至于别人替我牺牲吗?” 符师的强大在于瞬息之间便可画出所有修的技能。它类似于阵修,但从某种意义上说,比阵法更加精妙绝伦。 因为它不止与阵法相似,它几乎融合了百家的优点。 苍舒每一条都说得在理,众人几番犹豫,最终终于松了口,拱手向她道歉,表明了是误会她。 苍舒不是很在意,摆手转了话题:“行了,我们也先别纠结这个了。昨日逃亡时,我发现了我们出城的方法。” 众人激动,异口同声:“什么方法!!!” 苍舒笑:“杀光这座城内所有的人。” “……” “这样难道不会太凶残吗?他们白天都是百姓啊……” 苍舒只觉得好笑:“白天是百姓,夜晚也是百姓吗?你觉得他们可怜,你自己难道不可怜吗?心生怜爱之前,首先你要有那条命去怜爱。他们要杀我,我当然也要杀他们。” 第176章 规则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都知道是这个理,但依旧有人不忍心地说:“可是,我无法昧着自己的良心,去杀了这满城的人。” “我第一天在这里当工时,曾受过他们的恩惠,他们对我极为耐心,认认真真教我该如何做这些事。” 他说着,沉下一口气,甩袖道:“我实在是下不去这个手。” 苍舒并不意外这些人对此事的抗拒,她淡淡扫视了这一圈人,随即问道:“你们都这样想?” 有人点头赞同,有人摇头否认。 苍舒笑着摇头道:“我改变不了你们现在的想法,但是要出去只有这一种方法。”她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水,同远处的掌柜笑着点头示意后,才微抿一口,继续说:“你们当然可以选择不杀,反正也就是待一辈子的事情。” 苍舒其实并不否认他们所说的话,如果她今日修得是无情道,她可能确实会寻找问题所在,在这一连待上数月,身负重伤,探寻出去的方法。 但她不是,她没有修无情道的决心,并且很自私。就拿她今日的行为来说,她或许会觉得屠城不对,但也不会觉得它错。 毕竟善与恶这个话题内,这二字的界限始终模糊。善,他们为了全城着想,念着恩惠,当然是善。而她为了修仙界着想,以绝后患,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是善。 恶,他们为了全城人而不去考虑之后的隐患,包括所死去的人,是恶。而她为了自己能出去,不惜哄骗他们,也是恶。 苍舒从不觉得自己善良。 她想着,他们要杀她,那她也只能杀了他们。 陆盛好奇问:“难道我们只有这一种办法吗?” 苍舒的思绪被他打断,视线随着他的话,瞥向他。 陆盛怕她误会,忙摆手说:“你别误会,我没有其它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就我们几人,能杀满城的人吗?” 这个问题还挺值得深思。 她对自己和另外二人倒是自信,但对于其它人,她属实是有些担心。 苍舒数了数人数,面色忽地不对劲,她问:“燕青——道友呢?” 场面再次沉默,众人低下头,纷纷哀痛。越见安敲了敲刀鞘,侧过头对她说道:“我听他们说,燕青灵为了救他们,独自一人将怪物吸引走了,如今不知道是死是活。” “…这样吗?”苍舒轻笑,目光落在茶盏内,看着水倒影里,被框进去的景物,“燕姑娘人可真好,等会她回来了,你们记得给她接风洗尘。” 在场人惊讶抬头,眼眶红红的:“苍姑娘是在说什么话,这个时辰燕姑娘还没回来,肯定是出事了呀!她都出事了,怎么可能还会回来!” “……” “诶!?” “怎么了!”众人被苍舒突然奋起的声音吓了一跳。 “没怎么。”苍舒不紧不慢地将手伸进茶杯内,将里头的小虫子给抠了出来。她点在指尖,认真地看了看,随后嬉笑道:“只是这杯里有只小虫子。” 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众人:“……” 苍舒将虫子甩掉,扬起笑脸又说:“你们为什么觉得她回不来了?她肯定会回来的啊!就算她死了,她也会回来,但是吧,这燕姑娘可能就不是之前那个燕姑娘了。” 为了护住别人从而牺牲被替代,和无缘无故被替代,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概念。 燕青灵给自己找了条英勇护人牺牲的路数,就算被发现,这也只会让众人唏嘘的同时带上愧疚。 这很好,也省的她再找理由。 说曹操曹操到,苍舒这话刚落下几秒,燕青灵便从客栈门口一步又一步,血肉模糊地跌进来。 众人直直愣住,还是苍舒抢先他们一步,上前搀扶住了燕姑娘。 “…你。”燕青灵摸不清苍舒的路数,只吐出了个单音字节,便皱着眉盯着她的侧脸,轻声道,“你在我这儿装什么假好人,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苍舒微撇过脑袋,“虽然我们目的不同,但道路也有一条相同。” “我也不想让他们出城。” “可你是要杀我们!!” “可是他们出不了城,我也无法告知他们出城真相。这里面最关键的一点也就崩塌了。”苍舒道,“只能说我们各凭本事吧。” 燕青灵无法反驳,她怒视苍舒,就见她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随即,众人涌上前,将其掩于人潮内。 二人对视,最后双双挪开。 一个被嘘寒问暖以及问情况,另一个直接将椅子拼在一起,闷头大睡。 纷纷扰扰的杂音涌入她的耳内,但大多都与她无关了。 …… 苍舒一觉睡到了晚上,并且不是自然醒,而是被人给推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便见头顶上围着一群脑袋,挡住了客栈里唯一的光源。 苍舒将这几人的脑袋给扒拉走,又费力从椅子上站起,舒展了一下身体,懒懒散散问道:“掌柜赶我们了?” 众人在后小声应,又顺道问:“我们真要杀全城人吗?” 苍舒高举起手,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现在这个情况,你们若想不杀,也是完全不可能事情。” “怎么说?” 苍舒解惑,并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情绪:“我跟你们说过,怪物是逐渐变强的,昨天是能嗅到气味,那么今天如果我没猜错——”她转过身看向燕青灵,缓缓道,“应该是眼睛变得更加锐利,能看见一个人的弱点或者是能看见这座城内所有能藏人的地方?” 燕青灵:“……” 宿行白站出来同她一唱一和:“苍舒,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可能连躲都没地方躲了?只能逃是吗?” 苍舒点点头:“逃估计也逃不过他们,全城人,除却昨天被杀的,大概还有两万人左右。” “你说每个人的眼睛就跟地图一样,那四面八方围过来,你往哪里逃?”她背过手,边往外走,边仰头笑道,“而且我觉得它们可能也变聪明了。” 她从昨日便感受出来了,这些怪物不再跟往日一样只晓得怒吼,反而开始逐渐清醒。 这并不是一个好征兆。 苍舒走出客栈外,拉过越见安和宿行白的胳膊,轻声说道:“今天晚上小心点,结界已到了客栈门口,这些怪物肯定不止变强那么简单。” 越见安的脖子上有道划痕,不过已然结痂,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声音闷闷地说:“你有什么猜想吗?” “有。”苍舒点头,“我怀疑他们清醒过来后,就不会再有白天。” “为什么?”越见安又摸了摸脖子,“黑夜白天的转换乃是自然转变,就算再怎么荒唐,都怎不可能没有白天吧。” 苍舒瞥了一眼他脖子上的伤口:“这有什么荒唐的,秘境里面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昨日杜千安说他们每个怪物都会在晚上进入幻境,那你有想过他们为何会进入吗?” “香味。” “香味只是对于我们来说。”苍舒从空间中拿出药瓶,将丹药塞到他手上,“你要知道,在我们还未闻到这香气之前,他们便已经进入这幻境了。” “什么东西是一直存在的?”苍舒突然停下脚步,抬头望月。 二人也跟着往上望去,不过还未回答,便听见苍舒一字一句道:“是月亮。” “每个城都有这根本的东西,这个城的根本,便是这月亮。”苍舒转过身,“从昨天他们发生改变时,我便反应过来,白日的场景与他们幻境中是一模一样,但他们能在黑夜清醒,那就可以说明,他们的本体就是怪物。” “而白日的场景。” “则为这座城为我们创造的幻境。” “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所说的话?”越见安的表情逐渐严肃,连带着宿行白都收敛了平日的神色,开始掰手算命数。 苍舒道:“秘境外和这座城内不同的时间差。你还记得吗,我们刚进来时,明明应该是傍晚,但这座城却要比外面要早上几个时辰。” “很显然,这座城已然有了自己的规律。而这座城由什么掌控呢,很简单,便是那月亮。” 所以她说破局方法是杀光全城的人,因为规则需要有人遵守、维持,那么这规则才能被称为规则。既无人成为城内棋子,无人维持城内景象和规则,那么幻境,这座城,便也就破了。 真如她所说,今日怪物晚上醒来,天再无黎明、白昼。 那么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一场毫无止境的追杀。 “咚——”的一声轻响,璀璨的光自客栈飞跃至苍穹,出客栈的人纷纷顿住脚,抬头看向忽然出现的一行大字—— [城内存活人数:] [外来人数:8] [杀一人得0.5积分至1000积分,杀的人越多,则积分累计越多,出城后,可转换为秘境积分。提示:第一人将会吸引所有人视线,请保护好自己] [目前八人排名:苍舒(3000积分)(值1000)] [越见安(1500积分)(值900积分)] [宿行白(1499积分)(值800积分)] …… 第177章 两大神器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它后面标值多少积分是干什么?”有人在身后大声说。他嗓门大,故此,几乎所有人都能听见。 “这——”有人咽了咽口水,提出自己的猜想,“你说这会不会是让我们自相残杀?” “……应该是了,不然不会表明杀一人能赚0.5到1000这个数值。”说话人的视线往苍舒的后背瞟,默默提醒道,“刚刚是不是还说了一句,说所有人会优先攻击第一名,这意思是,这座城里的怪物,会先选择攻击苍舒吗?” “……” 窸窸窣窣的声音随着风吹入她的耳朵,苍舒低下头,默默握紧拳,转头问越见安:“你脖子上的划口妨碍你跑吗?” 越见安:“……” “这不是什么大伤口。”越见安呼出一口气,“身后那几人看你跟看兔崽子似的,你还有心思玩我呢?” 苍舒往前挪了一步,神情惬意:“这不是看你一直摁伤口,怕你伤口还在疼嘛。” “……”他就是为了让她注意到啊!! 苍舒紧接着跟上,一脸笑意:“这药大概要五千灵石,等出去了记得给我。” 越见安:“……” 越见安嗤笑,手指敲着刀鞘,懒洋洋嘟囔一句“德行,我能忘的掉这个吗?” 他回过头问:“要解决这几个吗?” “解决什么?”苍舒看了一眼这天空上的数字,笑这城有些过于搞笑,“你知道为什么这行字无缘无故会出现这行字吗?” “为什么。” “因为我全部猜对了,它慌了,所以故意写明了这个,想让我们自相残杀。”苍舒指着其中的一句话道,“你没发现它玩了个文字游戏吗?它将所有的重点都转至怪物会去追第一名,并将第一名示为重点对象,你再看,这第一名值1000积分。” “行吧,我懂了。”越见安点头,回身看了下那群蠢蛋,顺势将刀抱在手上,声音淡淡的,但其中带有一丝极容易被察觉的笑意,“你口中的‘它’借用规则文字,让自己人来杀你,表面上是赠积分,实则是让我们自相残杀后,被人替代。” 苍舒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赞扬:“还挺聪明,不过,我有件事想考考你们。” “什么事。”二人异口同声。 苍舒道:“这种有了自己思想的宝物,一般能算是什么级别的宝物?” 她直觉这宝物能让她解开所有谜题,所以,不自觉便有了期待。 宿行白收回尚在掐指的手,负手而立,声音严肃地解释道:“有思想的宝物我是见过,我师父算命用龟壳,那龟壳便有自己的思想。但像这样的我倒是不清楚,它有些太聪明了。” “…”苍舒得意,“那就说明这宝物的品级比你师父的要高。” “对。”越见安搭衬,“大概是两大神器之一。” ——“幻世镜、寂灵书。” “……”苍舒瞥了眼身后,又抬头看向天空,道:“先不管是哪个,这么好的宝物,我势在必得。” 第178章 真相(1)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身后的人声传来,离她愈发近,近到只要转过身,就能与那群人对视。 “那个——”陆盛拍上苍舒的肩膀,声音有些颤抖:“苍道友,你放心,我们不会为了那一千积分,对你动手的。” 苍舒的脚步顿住,她再次转过身,望向面前几位少年,疑惑道:“你们干嘛对我说这个?”她虽然刚刚曾有一刹那觉得这群人会因为积分对她动手,但也只是一刹那而已。 表现的…也没有那么明显吧? 陆盛对她拱手:“就是…我们看你走得那么快,以为你是觉得我们会对你动手。” 他保证道:“我们不傻,看得出来这是让我们自相残杀的意思,而且,如果今天我们为了一千积分杀了你,日后也会轮到我们每个人。” 事情的根本依旧解决不了,他们依旧出不了城。 而且—— 陆盛抬起头:“苍道友,我宁愿战死,也不会弑杀同伴。为了区区一千积分就将同伴置于险境之中,这并不是我会做的事情。” “我也是,我们宗门的脸面,可不能因为我毁了。” “我也是,我们宗门向来坦荡,我虽然脑子笨,但我也不会做这等杀自己同伴之事。” “我们手中的利器,指得该是祸乱大道之敌,而并非是将后背交予彼此的同伴。” “是啊,若是把利刃指向同伴,那后背站得便是敌人,敌人可不会将后背对准我!!” “要战就战,这几天我在客栈待得实在憋屈,如今摸清楚情况,无论是死还是活,都该一战到底!!” “苍姑娘!你需要我们帮你做什么吗?” 身后三人纷纷附和,除却还未赶上来的刘灼和燕青灵,几乎都已表明自己的态度。 苍舒愣住,似乎是没想到他们会说出这番话。她有些头疼地揉着自己的额头,随即璀璨一笑,道:“那你们可都想好了?此番跟着我,你们可能活不过今晚,但如果离开我,或许还能多活几日。” “我们不是苟且偷生之人。”陆盛说出这话,有些不好意思地纠正自己的措词,“当然,我们还是怕死的,肯定是能活就活,但是如今这种情况,已然不允许我们再软弱了。” “我们也是宗内最有天赋的几人,要是再退缩,这一身修为就白练了。” 苍舒笑了声,抽出一只环胸的手,径直拍了拍他们几人的肩膀。见刘灼和燕青灵终于走到队伍末尾,又心情颇好地探身,问:“你们两个的想法跟他们一样吗?” “什么想法?”刘灼的心思根本不在苍舒身上,他抬起头,面色严肃又疑惑。 苍舒好心地提醒道:“他们说,等会不会出手动我,所以你们两个,会在我被怪物追逐时动我吗?” 刘灼的眉心皱成了大麻花:“苍道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刘灼是那种随意杀人的人吗?!” 苍舒耸耸肩,逗了他一两句:“谁知道呢,反正我等会是要被三万人围攻的嘛,你无意中捅我一刀,也是没准的事情。” “你——”刘灼气到跳脚。 苍舒弯起眼睛,立马转口道:“开个玩笑,我这个人的性格比较敏感。”她说完,又转头看向燕青灵,问:“燕道友会动我吗?” “……”燕青灵摇摇头。 苍舒勾唇:“燕道友不说话是不敢保证吗?” 燕青灵眼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她张了张嘴,又连忙抑止,只捂着心脏轻咳几声,气息极为虚弱:“苍道友是不相信我吗?” “对啊。”苍舒耸耸肩,直言,“我不相信你。” 燕青灵柔弱地笑:“我能问问为何,苍姑娘不相信我吗?” “很简单啊。”苍舒弯唇道:“你和我之前认识的燕姑娘有些不大一样。”她此刻直率的过分,什么话都往外说,“以前的燕姑娘人美心善,是个会为所有人着想的姑娘,但从今天早上你回来后,我便觉得你有些地方不一样。” 她又补充道:“给我的感觉不一样。” 众人沉默,视线不自觉地朝燕青灵望去,但也不过几秒,便被刘灼给挡住了视线。 他说话极为大声:“你们疯了吗!燕道友昨日为保护我们引开怪物,你们今天还怀疑她!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苍舒:“……” 人是还行,就是有些傻。 苍舒懒得反驳他,她听着嘶吼声,往前走了几步。但也只是走了几步,便又停在了原地。 “你是打算在客栈前杀?”越见安环胸瞥了眼身后的客栈,评价道,“这客栈的墙确实蛮寡淡的,染了血装饰一下也不错。” 苍舒:“……” “不是。”苍舒抬手制止了他的话,又指向街角口,“我只是看见,远处有迷雾飘过来了。” 众人随着她所指的方向望过去,便见那浓稠的如同一般的雾往他们这儿扩散。 不是啊,这雾要是飘到他们这儿,要是不走近一些,根本不知道谁是谁啊!这不明摆着让他们四处散开来走丢吗! “这、这、今天真的只加强了他们的眼睛吗?”陆盛的身后传来不可置信的声音,“这确定不是让我们看不见吗?这么浓的雾,这是摆明了想让我们自相残杀啊!这特么除非挨近!不然谁知道是敌是友!” 苍舒往后连退几步,只道:“他们眼睛变好,就让我们瞎,这就是他们加强的地方。” 这其中当然不止这些。 苍舒甚至在看见迷雾的那一刻怀疑,这是神器听到了他们不会自相残杀的消息,故意加的陷阱。 它想让他们死在这座城内,想有人能替代他们出城。 “多大点事。”苍舒身旁的手忽地被越见安扯住,只是虚虚握着,好似极为礼貌。 但他没扯她的衣角,而是将一整只手覆盖在她的掌心之内:“握住了,只要我们不松开,就不会走散,也不会杀错人。” 苍舒将二人握着的手举到半空,晃了晃,哼笑一声道:“那你可以扯我衣服。” “扯衣服算什么。”越见安睨她,笑她,“你衣服被割了怎么办?” “可是这样打架会很不方便。”苍舒解释。她对这行为没有多少反感,总之,她不觉得自己吃亏。 越见安挑眉,随了她的意,将手松开后,又从储物戒里拿出根红色的细绳,绑在她手上:“这绳我以前用来追踪,系你小拇指上,不会阻碍你。” 话音刚落,那小拇指上的绳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像是从未系过一样。 苍舒疑惑地抬起手,面露惊喜的同时,又问:“你哪来这么好的宝贝?” 越见安:“有钱。” 苍舒:“……” “那我们怎么办?”有人试探地说,“要不我们也互相绑一绑?” 宿行白说话毫不客气,直接泼了他们冷水:“你们绑什么,周围围着那么多怪物,你们还就真能杀出重围了吗?到时候能不能碰面都不一定呢!” 他说完,又将手放到苍舒的肩膀上,拉长了尾音:“苍舒,你放心,这迷雾呢,是影响不到我的。”他又凑到苍舒耳边,勾着笑说道:“我刚刚掐指算了算,没算出很多东西,但是吧,也算出这神器与你有缘,或许跟你与我要的答案相关。” 他又道:“你会受伤是真的,所以,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尽量。”声音低下来,“别伤太重。” “这不是我能保证的。”苍舒道。 宿行白的声音难得严肃:“卦象变了,我不知道你会伤得有多重,你如若无法保证,我怕你会死。” “你不相信我?” “好姑娘,你比我还鲁莽些。”他低笑几声。 “……”苍舒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弯下腰。宿行白虽疑惑,但也听话的将耳朵凑近。 她的热气几乎笼罩在他的耳处:“我不会死的,你们都说我是天选之女,那天选之女怎么可能会死在这座城内。” “你很自信嘛。”他咧开嘴笑得纯善,不过除了苍舒,没人知道他在笑什么。 只有苍舒知道。 她无奈辩解一句:“我的自信,是我的实力给的。” 嗯,也是命给的。 两人在迷雾到来时各退一步,两张小嘴嘚吧的不得了,说话大声又聊些有的没的。比如会聊怎么平常会去哪儿,又聊每日几时起来练剑。 比完辛苦后又比穷,比完穷后,又开始比谁的师尊更可恶。 越见安偶尔还会搭几句话,身后的人则听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都要开始大战了,还这么轻松?不是!他们是真没把事当事啊! 但也只是这么想想,因为很快,苍舒便把他们都拉到了聊天内容里,开始询问他们宗门的生活。 这么聊倒也是聊,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本紧绷着的一群人顿时放松,没有像先前那样,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而且吧,这聊天也可以确认大家还在不在。 总之,是还不错。 “他们来了。” 嘶吼声愈发近,从原先还朦朦胧胧的声音,到如今几乎近在咫尺。苍舒望了圈周遭,大喊道:“都分散开来,然后报数。” 她又补充道:“隔得越开越好。” “可是隔开我喊,你听不见怎么办!”有人问。 苍舒冷静道:“我耳朵好的很,而且听不见才说明你站得远呢。”开个玩笑,多远她都能听见。 “行。”那人声音听着带笑,倒是没有多问。 不过好在,在场的人声音听着都不紧张,报数时,一个个的都挺有精神。 苍舒也有精神。 但她是因为紧张和兴奋有精神。 这场仗过后,她离她所要的答案,或许便没有了任何距离。 她能知道所有的一切,能知道华春生对他所说话的含义。 她遇见的所有长者好似都知道她的遭遇或是未来要经历什么。只有她,只有她不知道。 嘶吼声传至耳边,那如同白纸般的脸与浓雾混在一起,唯有衣服的颜色能在离得近时展露。 怪物大部分都是冲她来的,几乎全部挤着,张牙舞爪地涌向她,死了一个另一个人接上,死了一圈,又有一圈人接上。 苍舒将剑捅进面前怪物的心脏,又在身后怪物将爪伸来时,弯腰用剑格挡。浓烈的臭气止不住地涌入她的鼻腔,她的胳膊处,也不免被人给划伤。 挥剑如虹,剑风带着皎洁无比的青金色,每挥道剑气,便有成群的人倒下。 不过,这都无济于事。 “他们的身体在逐渐变强!!” 嘶吼声内,少年热血的声音尤为明显。 其实不光是他发现了这些,苍舒也发现了这些。她挥出的剑气从掀翻一群吐血到他们倒下,仍然能爬起来。 这不是她没力气或是实力变弱,而是这群怪物身体变强的预警。 苍舒边挥剑,边翻手画符,最后索性将自己的步伐和剑法融合到了符咒内。 金光随着她的动作构成符咒上的鬼画符,她的身影在怪物之中穿梭,直到最后一道剑光落下。 符咒便也随之形成,笼罩在众怪物的头顶上。 “轰——” 火光闪现,璀璨的金光下,迷雾也如同虚设一般。乌泱泱的怪物排满了整个街道,苍舒未曾休息一分一毫,仍旧提剑上前,格挡住攻击。 石灰色的地砖被鲜血染红,浸入到地底下的泥土,剑刺入胸膛的声音几乎没有间断的响起。 而她的眼前,只有一片又一片的红色。 天是红色,地是红色,月亮是红色,人也是红色。这些怪物昂扬着头,发出男头怪异的吼叫,倒在地上的怪物则慢悠悠地伸出手,用尖锐的指甲,划破了她的脚腕。 现在,刺进胸口也可能不死,谁也不知道,底下的怪物哪些还活着,哪些已经死了。 数目太多了,根本望不过来。 苍舒忍着脚上的疼,反手踩断了抓着她脚腕的几只手,又利落地挥剑砍断他们的头颅将其踢到另一边。 “生命力可真顽强啊。”苍舒抹了把嘴边的鲜血,又趁空当从储物戒中拿出丹药,一股脑倒进嘴里。 “你们可真该死啊。” 第179章 真相(2)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枯竭的灵力自丹田内涌出,逐渐浸入四肢百骸,体内透明的金丹发出耀眼的白光,原先漆黑的眸子变淡,呈现灰白色。 “……” 但也只是一瞬,苍舒的身形便顿在原地,眸子亦是恢复原先的色彩。 刚刚那几秒内,她莫名看见了些东西,这些人的头顶上,都吊着一根天线,红色的,很细,很淡。 但其余几人的线,却很耀眼。 苍舒还欲往深处想,但此刻的场面明显不容她想太多,稍一愣神的功夫,便有怪物用手指尖划破了她的衣服,在她胳膊上烙下了痕迹。 三厘米的深度一定是有的。 这当然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还得是她这身衣服的价钱。 五块灵石啊!五块灵石啊!! 她衣服本就不多,少一件是一件,给她划得破破烂烂,她出秘境以后还得额外花灵石来购置衣服。 真是该死!真是该死! 苍舒越想越气,出剑的动作更加利落,她直接将怪物的脑袋砍下,又连环踢了十几脚,最后将这人甩出去后,才开始应付其它怪物。 空中的字再一次刷新,血红的颜色在白雾中极为明显—— [城内存活人数:[] [外来人数:7] [第一尚还存活,现增加积分数额。] [第一:苍舒(积分5000)] [第二:越见安(积分2500)] [第三:宿行白(积分2500)] [……] “你特么的还真以为加积分就能让我们自相残杀了。”苍舒杀红了眼,鲜血溅入她的黑眸中,又往下滴落,活像是她哭出来的眼泪一般。 但并没有人回答她的话,只有无尽的嘶吼,和毫不掩饰的恶意、诡异眼神。 它们的眼神可精明,苍白的面纸上都能瞧出些不怀好意。 谁都想要她这躯体。 谁都想要成为她。 [城内存活人数:] [外来人数:7] [……] 怪物逐渐少下去,天上的血字再一次刷新,像是用这满街道的鲜血所画,潋滟非常。 [城内存活人数:] [外来人数:7] [……] 又少了。 [城内存活人数:5000] [外来人数:7] [……] 周围的怪物逐渐变少,等到再无怪物靠近之时,苍舒终于忍不住将剑撑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但她毫不犹豫抬手擦干净,抬头目视前方。 “苍舒。” 有人在苍舒身后喊了她,大概隔着一些距离,苍舒回了头,沾了血的眼睛实在是瞧不清楚那人的样貌。 不过声音听着熟悉,她稍转动脑子,便想明白这人是谁。 她啐了一口血,说出的话有些沙哑:“陆盛,听你声音,你是受伤了?” “我那边人少,没你伤得严重。”陆盛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她的身后,从上至下望她,“你的伤怎么样?” “还行,死不了,吃颗丹药养养就行。”苍舒说着,便借着撑在地上的剑,站起身来。她又转了方向,好奇问,“对了,其它人有受伤吗?还有,你知道谁死——” “呲——” 利刃穿过血肉,鲜血将本就沾了污血的衣裳染得更加深,接近于黑色,沉甸甸的,使脚面的衣裙坠在地上——随着小刀的刀尖望去,白皙的手握着刀柄,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角咧得很开,神色极为癫狂。 “呲——”的一下。 刀随着他的手往里刺得更深了一些,他的笑声随着她嘴角越溢越多的鲜血逐渐大声起来。 “伤得不严重,那我就再给你补一刀。”他笑得极为诡异,极为猖狂,“我早就想过,你实力高强,无人能接近你,而要接近你,必须是你能信得过的人。” 他将刀在苍舒的身体里扭了扭,整个人凑在她耳边说:“你不是想知道是谁死了吗?是陆盛死了啊!是我死了!” 他的声音逐渐放大,血腥味交叠在一起,甚至,还用手帮她清了清脸颊。 “脸很好看,我很喜欢。不过你马上也能死了,不对不对,你怎么能是死呢!你不会死的,我会把你代替,然后永远用你的身份生活下去。没人会来救你——” 他的声音猛然顿住,原先癫狂的神色全数定在脸颊之上,再然后,他低下头,看向苍舒停在他身上的手指,以及衣服上,闪着金光的鬼画符。 她握上他的手,一根又一根的替他掰开,再然后,利落的将刺入她腹中的刀给拔了出来。 “力气太小了。”苍舒用手胡乱地擦着唇角,“你要是将刀…再横一些,说不定我还真就死了。” 她笑道,学着陆盛的模样凑上前,在他耳边说:“你不是问我谁能救我吗?” “我呢…”她咳出鲜血,再次用手抹去,“从来都不需要有人在危难之际能对我伸出援手,出手相救。” “有人救我,我还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他。” “所以,我,从来都是自救。” 无人救我,我便自救。 身前的人影缓缓倒下,到死都没有闭上眼睛。那面目极为苍白,散于一地的头浸泡在血水之中。 “……” 天地在一瞬间恢复寂静。 身后身前没有人声,苍舒扶着剑,缓慢坐下,又将脑袋靠于剑上——疼,很疼,太疼。 苍舒拿出丹药,颤抖着手,将其塞入口中,腹部的伤口缓慢的被修复,天空中的血字再次转变,只不过此次的血字淡了许多。 苍舒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没结束吗?你还要玩些什么吗?” “……” “如果你想要玩什么,就直接说,若是不说了——”苍舒恢复了些力气,她从地上站起身,目光缓慢地投向空中那一轮明月,笑了声,“我便动手了。” 话音刚落下,她便拔出钳在地上的剑,随即将其往虚雾中一抛,脚尖一点,如一叶轻舟凌空于苍穹之上。 周身的灵力猛然暴涨,修为迅速飞升,节节突破,一股骇人的气势自她周身洋溢而出,天地间失色,云也飘散,只露出那巨大的月亮。 她的瞳孔再次变为灰色,只不过此番有金光划过她的瞳孔。苍舒抬起下颚,嘴角微勾,整个人带着一股轻狂之意。 “这一式,你可要看好了!” 她的腰间猛然下沉,两手握着的剑从下自上形成一道剑斩,璀璨的剑光冲破了迷雾,冲破了黑暗,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劈向苍穹。 那月亮似乎是被吓到了,它猛地一惊,想要飞速隐去身形,但始终抵不过她的速度。 “砰——”的一声。 黑夜从中撕裂,如同黑洞一般的旋涡缓慢地流动。月亮也从中裂成了两半,清脆的碎音随着它裂缝的速度愈发快速的破碎。 “……” 城破了,规则破了,所有的一切都破了。 木牌的提示更换,所示字体在她面前亮起——符合出城条件。 苍舒松了口气,鼻间的鲜血亦是随着他这口气往下流动。 有东西好像从中落了下来,苍舒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整个人虚弱地站在地面上,睁开朦胧的眼,看向手中的物品。 一本书。 一本很普通的书,不过很厚,拿在手上沉甸甸的。 其中有一半已经写了字,从侧面摸,极为粗糙,还有一半应该是没写,是极新的纸张。 直觉里面是她要的答案。 苍舒的心忽地猛烈跳动,她强撑着眼皮,缓缓翻开了第一页,上面写着三个大字——修仙传。 苍舒:“……” 苍舒的心跳跟要跳出来似的,心脏“咚咚咚”的,如同在敲鼓。她有一瞬间的晕眩,但心中的信念,支持着她继续往下看。 她又翻过一页,这次是目录。 ——重生、师尊、师兄、偶遇青丹峰大师姐、天才少年、太虚宗少年,进入秘境,拯救姑娘… “啪——”,书页被合上,苍舒双手攥紧书本,将其捂在心脏处,深深地喘了几口气。 全是她… 全是她所经历的事情… 一件一件…事无巨细。 这怎么会呢?这怎么会呢?! 为什么她所有的事都会在上面!? 苍舒跪倒在地上,手中的剑随着她的动作落在一旁,棕木被浸深了颜色,有一半掩在血河中。 她颤抖着手,往后又猛翻了几页,眼睛瞪得很大,一页又一页的往下看,上面写着所有人…里面将所有人都写了进去,不光有平生事例,亦是有每个人最后的结局。 ——谢良青,为救苍舒,经脉被废,沦为废人,被天下苍生口口相逼,亡。 ——公门菱,医者不自医,抑郁成疾,为救苍舒,亡。 ——越见安,为救苍舒,满宗被灭,羞辱剔骨,砍断双脚,名声败坏,亡。 ——宿行白,算尽天命,为救苍舒,滥用能力,被天道反噬,亡。 ——邬焱,妖族皇子,因常常感慨自己保护不了自己所保护之人,最终为救苍舒,亡。 ——卞道一,为苍舒换血,散尽一身修为,保修仙界,亡。 ——韩影,为救宗门,为护苍舒,亡。 ——裴含玉,天命之子,为救苍舒,最终沦为痴傻儿,被修仙界欺凌致死,亡。 ——闻烬,为救苍舒,修为被废,最终死于兽爪之下,亡。 ——苏盛,因救不了苍舒而自责,整日浑浑噩噩,疯癫,如同疯子,最终,亡。 苍舒:“……” 苍舒的手颤抖的几乎拿不住这本书,她望向最后一句话,忽地咧开嘴笑出声来。 那是对她最后的阐述,亦是她的结局,上面写道——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形,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苍舒终于知晓自己的道,也知道了自己日后的路。 此后,她亦是成为了这世间唯一的神明。】 “……”书被合上,而苍舒,怔跪在这天地之间。 原来…真相竟是如此啊。 上天给了她捷径,让她比他人有天赋,让她比他人淡情,让她比他人幸运。不是因为她本身,而是因为她是天道所挑选的人。 无情道,视众生平等,这是最接近神的道。 可是神,是不能有私心的。 她将私心交予他们,那他们就得为她的道作出牺牲,她需一一接受他们的死去,接受友情的消亡,接受亲情的离去,接受爱情的消散。 然后,她方能悟道。 世间皆有情,但世间不再有她的情,他们死后,众生便皆为平等。 这是她的道路。 而她的路,她的命数,是被人所写好的。 多么可笑啊!?她居然、竟然是一本书里面的人物! 那她现在是在干什么呢!?她现在所做的一切不都是被安排的吗!?她现在所做的一切不都是在促进他们的死亡吗?! 多么可笑啊!! 那她算什么啊!她的满腔孤勇都算什么?她的坚定都算什么!?她不过是别人笔下的字罢了!! 苍舒恍然想起了破庙内的老头,又想到了姜窈所说的话—— “苍舒,你不信命,可若是你的命就是不信命呢?” 她后来是怎么想来着?她想,若是真有天,那她便捅穿这天,做自己的天。 可是现在,她的一切都好像成为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是啊,她人生的轨道不过就是别人的寥寥几笔,别人书写下的笔墨,她的命的确是不信命。 不光如此,还会有许多人因为她的孤勇丧失性命。 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苍舒站起身,浑浑噩噩地走在街道上。迷雾缓慢散去,她不知不觉走到了城门旁。 远处站着几人,见苍舒来,纷纷向她招手。 但苍舒没理。 她仍然只顾着自己走,眼神迷茫又无助。 越见安挑眉,压着刀鞘,将立在地上的刀用脚一踢,利落地踢进鞘内后,才懒洋洋地走上去,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身体不舒服?哪里受伤了?还是杀了这么多人没缓过来…吓到了?”最后一条想想都不可能,但越见安依旧问出了口。 他的声音还带着笑意:“不用死了,高兴高兴,别摆着——” “滚开。” 苍舒打断他的话,面无表情,用黢黑的眼眸平静看他。 ——第三卷.完 第180章 邬焱,可真是个傻瓜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你——” 城内刮起大风,血腥味被吹得极散,一缕又一缕地飘过来,木屑在仅有的光亮下飞舞。越见安的手紧了紧,他回望她双眼,竟有瞬间感受到了浓浓的悲哀。 苍舒再一次道:“松开。” “……”越见安终是没说完话,松开她胳膊时,精神还有些恍然。他摊开手掌心看了看上面的血液,抿着的唇合在一起,又在张开时,撕扯出伤口。 他抬头,试图在眼前看见苍舒的身影。 可等他抬头,她已经走远了。 越见安挑眉,怔愣片刻,连忙大步往前跨,追上她的步伐,说:“早在之前我就已将燕青灵屠杀,刘灼也知道了她的真面目,所以从你出现到现在,他未笑得原因就是在想如何同你道歉,他说,他因嫉妒——” “可以了。”苍舒站在城门前,眉眼中浮现不耐烦。她转头看他,又轻飘飘地瞥了一眼远处站得极为笔直的宿行白。 他似乎摸不清目前的状况,背在身后的手来来回回掐算着,但大概是算不出来,眉缓慢皱起来。 怎么可能会算的出来呢?他连自己将来要死都算不出来! 如果能算出来,他便不会接近她,也就能免去死亡。 “陆盛,死了。”她回身,仰头看向城门。 越见安点头:“好,知道了。” 苍舒没再继续回话,反而是将手按上了城门,轻轻地抚摸着上面的花纹。 身后传来少年们激动的声音:“苍姑娘!能推得动吗?!” “天哪!我们是能出去了是吧?!哈哈哈哈哈哈!我太高兴了!” “你别高兴的太早呀!这门能不能开还得看苍道友能不能推动呢!要是苍道友推不动,那我们这也没人能推得动了…还是出不去!” 话音刚落,门便发出厚重的摩擦声,紧接着,外面的黎明透过缝隙形成一道极为狭窄的金线,逐渐扩大。 “咚——” 她使的力气稍稍大了些,门终于敞开,飞速地往两旁撤去。 外面人的面容浮现,一声接着一声喊响起,其中夹杂着喜悦和激动。 苍舒站在人群中,远远的便和邬焱对上眼。但也不过几秒,她便挪开视线,直直走向谢良青身前,在大概两米左右,停下脚步,朝他拱手,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师兄。” 谢良青的面色黑得可怕,他看着苍舒浑身是血,特别腹部还有个未怎么痊愈被包扎的血窟窿时,气愤的情绪一瞬间到达了顶峰。 他冷笑,将药拿在手上,道:“原来你还知道我是你师兄。”说着,他走近一步,想去探苍舒的身体状况。 苍舒见此,忙往后退了几步。 谢良青踏出去的脚愣在原地。 苍舒道:“师兄,男女授受不亲。” 谢良青:“……” “忘了。”谢良青没往深处想,只以为是苍舒还记恨着他在城里所说的那些话。 他朝一旁看了好久的公门菱喊道:“公门菱,你来帮她看。” 苍舒闻言,没敢回过身看公门菱的表情,只往旁跑了几步,极为疏远道:“我这不是什么大伤,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出秘境。” 这话落下,空气一瞬间凝固。 谢良青面色奇怪地看向她:“苍舒,你今天很奇怪。” “奇怪?”苍舒没什么表情,看了眼远处正死死瞪着她的公门菱,平淡说道:“我只是悟无情道悟出了点感悟罢了。” “什么感悟?” 苍舒直接将话挑明:“感情。” 她说话的声音不算轻,凭借在场人的修为,每个人都能将这话听得极为清楚。 感情会阻止她修道?这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谢良青淡声问,“这个感情包括什么。” 苍舒抬头,一手扶着腰间的剑,每一个字都极为铿锵有力—— “友情。” 身后瞪着的目光更加炙热。 “亲情。” 谢良青皱起眉。 “总之是任何感情。” 天不让她多情,那她便无情,此后,在她眼里,众生皆为平等。 这也算是改了吧?如果她杜绝这些人的接近,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呢? 这么想来,她其实已经比常人幸运了许多啊! 苍舒双眼放空,努力忽视这些目光,看向远处的郁郁葱葱的林子。那儿的最前方已经有一道裂缝,看起来应当是秘境的门开了。 苍舒握紧拳,努力逼自己不去看他们,藏在袖子里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她的掌心,与早已凝固的血融合在一起。 忍住忍住忍住!别看他们!你看他们就是害了他们!!苍舒!你忍住!你千万不能对他们回头! 对!你要大步往前走!要表现出绝情!苍舒,你应该要习惯了! 从被师尊收入门下之时,就该清楚的知道!收回你想要破道的心思吧!成为天下第一,不也很好吗?! “姑娘,你的身份牌还没给我。”城门旁的小贩隔着老远喊住苍舒。 苍舒往前走的脚步一顿,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随即转过身,掠过一众人,将手上的身份牌甩至那小贩面前。 那小贩对她勾唇,将被她丢在桌上的身份牌收到自己储物袋内,又悠哉坐回椅子。 只不过,他的嘴里哼着一首极为古怪的歌,悲怆而又寂寥,带着莫名的穿透力,萦绕在每人的心间。 直到消失在这城门口,这声音依旧盘旋在这空中。 苍舒干脆找东西堵住了自己的耳朵,一个人走在最前方,无聊时便踢踢自己脚下的石头。 邬焱鼓足勇气走上前,刚想试着去触碰她的手,便被她利落地躲开。 “……”邬焱抿唇,眼里还有些血丝,整个人也略显凌乱,瞧着丧气满满:“我在外面等了你好几天,你骗我。” “我没骗你。”苍舒没敢看他,眼神躲闪着,只敢看脚下的石头,“我说我会出来,我这不是出来了。” 邬焱的手搭在身体两侧:“可你受伤了,出来以后也变了一个人。” 苍舒:“……” 苍舒沉默片刻,半晌,才答道:“你说我变了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你在拒绝我靠近你。” 苍舒被他这话逗笑了,但笑不达眼底,面上冷酷的要死,她凑近一步,半边眉微挑,极为不屑。 “我从来没有变过,只是你没有真正了解我罢了。”她的声音很淡,“我只是相对于以前来说,对你亲近的少了一些,这并不能说明我变了。” “邬焱,我答应过你娘,会照顾你,可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邬焱并没有被她的几句话打倒,反而是又贴向她,一字一句道:“你对我仅仅就是因为我娘吗?” 苍舒毫不犹豫地点头。 邬焱很无奈地笑:“你是不是嫌我跟不上你的步伐,觉得我保护不了你?” 苍舒:“……” “没有。”苍舒否决的极为快,“你是妖族的皇子,天赋自然很好。但是,我是修无情道的,我不需要任何伙伴。” “大道孤独,想要成为强者,更为孤独。”她说话的声音极为懒散,“我只想变强,我不想有其它因素来打扰我,这会让我很困扰。” “你的意思是,我会让你困扰?”邬焱握紧拳,那漂亮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里面红血丝满满,有些渗人。 苍舒点了点头。 “是有一点,毕竟你成天一副小孩脾气,之前还想死来着…我对自甘堕落的人其实没什么耐心。”她道,“照顾你归照顾你,毕竟姜窈对我有恩情,我只是还恩情罢了。所以…除了必要的东西,我们还是不要有其它来往了。” 邬焱:“……” “苍舒,你的心就那么狠吗!?”邬焱冷笑,眼里泪光闪烁,浑身上下都带着一丝绝望。 苍舒回道:“你才知道吗?你以为,我对你好,你就特殊了吗?” 邬焱有一刹那差点就相信她所说的就是事实。但随即想起苍舒之前的表现,又连忙安慰自己,压下了自己极为不平静的心情: 他道:“我不会相信你说的话。” 苍舒:“你爱——” “总之,我一点也不会信。”说完,不给苍舒一点说话的机会,转身便走了。 苍舒没吭声,面无表情盯了他一会儿,直接转身走了。 她全程表现极为冷漠,像是站得高高的,在看一位小孩耍脾气。等他耍完后,自己则转身,走了几步后,刚刚的事便被她抛在脑后。 邬焱,可真是个傻瓜。 第181章 好丑的蛇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苍舒的脑子里一直有几个问题,导致她一路都在思考,甚至出了城,也还在想,她该如何跟这些人彻底撇干净关系。 也就是说,她该如何让这所谓的天道相信,她跟这群人毫无瓜葛,让祂饶过这些人的性命。 让他们讨厌她?从而主动疏远她?不然好像怎么样,他们都会认为她是有苦衷。 比如之前邬焱的反应。 苍舒越想越觉得烦,她站在广场上,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和脑袋,整个人就像个一点就炸的火雷。 “苍舒,你在想什么?”谢良青站在她身边,双手环胸,问她。 苍舒停下手上的动作,淡淡说:“这跟师兄,没什么关系吧?” 站在她身边的四人:“……” “不是,苍舒师妹,你在城内是遇见什么了?怎么就——”公门菱插着腰走上前,目光毫不避讳地扫射她,看起来全是怨言。 苍舒转头直接无视。 韩影穿着一身红色大袍,上前几步,挡住她的目光,冷笑道:“你这做派,是几位师兄师姐都打算不理了?” 苍舒:“?” 苍舒勾出笑,上下看了面前的韩影一眼,直接嘲笑道:“大孔雀,别在我面前晃。” 大、孔、雀? “我哪里像大孔雀了?!”韩影气不打一处来,“你知道我这衣服多少钱吗?苍舒!你能不能好好看看?” 苍舒轻笑,倒真听他话好好看了看,可嘴里的话依旧难听至极:“衣服看着是贵,就是你穿着,像是只值一块灵石。” “苍舒,不可这般没礼貌。”谢良青皱眉。 苍舒冷笑:“我这人说话就这样,要觉得难听,让韩影把耳朵闭上也行。” 四人:“……” “我们等在这广场上是有什么意义吗?”苍舒打了几个哈欠,抬眸环视了一圈各方阵营,“就这么干等着?还不如回客栈睡觉呢!” “……”谢良青直接几步走上前,手握住她的肩膀:“你到底是遇见什么了?” 苍舒用手掸掉,退后一步,提醒道:“师兄请自重,我们修无情道的,本就不该把这些感情放得太重,我这些反应全是正常反应。而且师兄别忘了——” “若是破了无情道的诫规,是要杀的。” 苍舒的眼睛弯起,但这笑与平时分外不一样,冷冰冰的,让人瞧着,观感极差。 谢良青呼出一口气,往后退后一步,垂眸道:“是我失礼了。” “没事。”苍舒望向秘境大门,“下次注意,不然我会告诉师尊,就说师兄你诱我破戒。” “师妹,你——” 谢良青尚未说完,苍舒便转过头朝他笑了下。再然后,她的视线又放回了原先的地方。 那儿又出来一帮人,领头的人是闻烬,看着他耳边多了条疤的模样,想来此次他的秘境之旅,亦是凶险万分。 苍舒刚看一会儿,闻烬的目光便直直看过来,连带着他手腕上盘旋的蛇一起,带着极为阴冷的气息,涌遍她全身。 她记得,在那本书里,在她的命里,她和闻烬关系好起来是因为偶然发现了他的秘密,他恼羞成怒,同她约法三章,最终—— 关系愈发好。 这可不行!! 苍舒立马皱眉,放大声音说道:“好难看的蛇。” 四人:“……” 闻烬:“……” 在场众人:“……” 气氛是极为僵硬的一幕, 闻烬的脚步顿住,连带着他身后的弟子,都有些不安地望向她。比起刚刚几秒的对视,此番的对视明显更加‘绵长’,带着一种审视,从上到下的扫视她。 不过这视线很快就被阻隔。谢良青挡在苍舒面前,对着闻烬拱手道:“我家师妹比较不懂事,多有得罪,抱歉。” 苍舒笑道:“我没说错话,我就是觉得他的蛇丑,说实话都不让说了吗?” 第182章 这件事的契机是她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对于驭兽师来说,他们契约兽便是他们的武器,亦是他们的同伴。苍舒当众说了这些,不仅是落了闻烬的面子,更是一种不尊重。 气氛再次降到冰点。 广场上的弟子再次投以不安的目光,害怕二人不顾场地,就在这儿打起来。 不是啊!这两人全是金丹的修为,要是动起真格,这广场还不得——炸了。 “那个…”公门菱气归气,但还分得清事情的主次。她忙走上前,笑着缓和二人紧张的氛围:“闻道友,苍舒她从小就害怕蛇,所以语言激烈了一些,你别往心里去,她主要是怕——” “确实,我怕蛇。”苍舒从谢良青的身后站出,背手仰头,倨傲的神情体现的淋漓尽致:“但你这蛇要是换成那种粉色,我也不会觉得它丑了。” 说罢,她站至闻烬面前,朝他微微笑了笑,其中带着极为明显的挑衅。 闻烬垂眸:“你找死?” 苍舒直言:“你打不过我。” “还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不行?”闻烬全程神色冷漠,盘在手腕上的蛇也发出‘嘶、嘶’威胁的声音。 苍舒道:“因为我是积分榜第一,今天过后,整个修仙界都会知道我的名字。” “无论是青云册又或是人们口述,你只会是手下败将。” 修仙者有傲骨,天才更是不例外。像这些年少就出名的佼佼者,对于‘输’这个字,是最痛恨、最不喜的。 苍舒想,她拿这个说事,那他们的关系,大概永远不会好了。毕竟在这其中,她已将瞧不起、轻蔑、倨傲等等一系列不好的词汇都用在了自己刚刚那番话中。 果不其然,闻烬的面色更加冷漠,他向苍舒走了一步,话语里满满是厌恶:“我原先觉得姑娘是个有大义的人,可如今看来,姑娘和那些小人无异。” “姑娘的确是该傲气,但这傲气该有个度。”那蛇爬上了他的肩膀,他用手逗弄了一下,半俯身,微勾唇,“不久后,几大宗门排名前三十的弟子会齐聚灵山派。” 他直起身,双手环胸:“我期待和姑娘的交手。” 闻烬的语气里,满满是想将她踩在脚下,挫一挫她锐气的意思。 苍舒轻嗤,敷衍道:“到时候再说,想跟我打的有很多。” ——你得排号。 闻烬冷冷看她一眼,什么都没说,直接越过她,往自己门派那儿走去。 广场上又热闹起来,不过比起当初进去时的人数,此次人数要少了很多很多。 谢良青皱着眉,看她一会儿,得出结论:“师妹,你不对劲。” “我怎么样你都不满意。”苍舒也皱起眉,一副极为不耐烦的模样,“师兄,你有时候真的很唠叨很烦,我的事我会自己管,不需要你来过多问候。” “我——” “行了。”苍舒打断他的话,转过身,微侧过头,“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客栈了。” 谢良青脸上并没有什么恼意,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不回客栈,等会直接上船,回灵山派。” 苍舒脚步顿住,深呼吸一口气转过身,道:“你不早说。” “是你没耐心听我说话。”谢良青的语气里略微有些控诉。 苍舒没选择理他,反而找了块石头,直接坐下,屈腿,吊儿郎当的。 除却对他们的态度之外,她所有的习惯都未变,好似真是因为感悟了更深层的无情道。 可是,总感觉哪里不对。 谢良青的目光过于直白,几秒后,默默转移了视线。 广场中央有长老在发表感言,他的言语异常激动,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严肃而又充斥威严:“在此,我先恭喜各位从秘境成功逃脱。”他笑了笑,“或许逃脱二字用得并不恰当,因为在里面,你们有的人获得了强大的武器,也有人获得了万年难遇的机缘,但应该也有人失去同伴,尸体葬送在秘境之中。” 场上的气氛瞬间凝固,显然大部分都有过死里逃生的经历。 “气氛怎么沉默了?”这长老又笑道:“各位,人死不能复生,我们来说点高兴的。”他挥了挥衣袖,腰间酒葫芦的塞子立马打开,里面的酒水涌上了天空,形成了一面水屏。 众人立马抬头望过去,便见上面写满了积分榜前三十人的姓名以及各自的门派。 “苍舒…我靠…这个名字真是从秘境开始到最后都是第一,这是黑马吧?可我在天青册上根本没见过她的名字啊!?” “你们知道她长什么样吗?” “不知道不知道,不过她的传闻,我基本上都知道。” “诶!?灵宵宫是不是也有好些人在前三十?我记得灵宵宫在秘境里,曾公开与苍舒有仇来着!并且还悬赏了!说谁把苍舒人头带到他们灵宵宫,就——” “得了吧!就她积分榜第一,便说明她实力不俗,谁能打得过她?或者说谁敢打她?小道消息,她师兄可是天青册上的谢良青!” “妈呀!谢良青是修无情道的吧?那苍舒岂不是也是修无情道——你说哪个是苍舒?那个坐石头上的?不是吧!修无情道的都这么好看吗?!这简直是仙女啊!” “别想了,她修无情道,我师尊说过,修无情道的路极为难,她第一,是她应得的。” 众人叽里呱啦讲了一大堆话,最终得出结论——此女,恐怖如斯。 站在中央的老头抚了抚胡子:“大家也知道,凡是排名前三十的弟子,都需去排名前五的弟子的宗门去学习,往常呢,基本都是先去刀宗,今年倒是不一般,变成了灵山派。” “苍小友倒是不一般啊。” 这长老揶揄了句,众人大笑,气氛又开始活络,一盏茶后,这长老终于结束了他的讲话,消失在原地。 苍舒听得有些困倦,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没管其它人,直接转身往城外走。 身后传来众弟子解放的声音,他们开心的大喊,也有的,在那儿放声大哭,释放自己的压力。 街边的热闹景象显现,远处云雾缭绕,每一块青石板上都有复杂的花纹。 公门菱跟在她身后,又越过她,走到她前面,但始终不跟她讲一句话。 苍舒便也不说,她放慢了脚步,将视线自然而然垂了下去。忽地,前方的背影停顿,公门菱的声音自前方传来:“你还要书吗?” “……” “不要了。”苍舒冷漠道,“原先的我过几天也会还给你。” “还有灵石。” 她补充道:“是买你那些丹药的。” “…你在跟我开玩笑吧?”公门菱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她似乎没想过苍舒会用钱来解决她和她的感情。 苍舒一点都不想欠她。 “你是有什么苦衷吗?”公门菱急切地问,“你有苦衷可以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 可这事不是大家一起就能解决的。 有些事的契机、根本,是她。 第183章 她这么优秀,有人心悦她是正常的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入夜,星河流淌,如烟雾一般的云萦绕在船体周边,从上往下望,橘红色的灯照亮了大片大片的街道。 像流火。 苍舒倚靠在窗边,又沿着木板缓缓往下,腿顺势盘起,坐至地板上。她的膝盖处搁置着秘境内所得的那本书,或许说得通俗些,应该称祂为神器。 在刚上船,进房间那会儿,她便将自己关在屋里,试着用笔涂改书上的结局,但无论是什么,她都留不下任何痕迹。 很烦。 苍舒只能仔细阅读这本‘修仙传’,试图找出她改变的痕迹,但很显然,这本书上的所有,都是根据她所做出的事或者语言进行变换。 比如她今日对邬焱、公门菱以及闻烬都放了狠话,于是,书里面的所有也都变了,但、只除了结局。 那她该怎么办呢?怎么才能让他们彻底跟她没关系呢? 苍舒拿出一张纸,用之前画符的朱砂充当笔墨,在上面写下了第一句话—— 【计划一、无视所有人,把他们当作空气,假装看不见。】 她咬着笔头又想了想,随即又落下笔:【计划二、不当君子当小人,嘲讽他们打压他们,结交其它——】 还未写完,她便将话给划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像她这样的人,是不配有朋友的。 这么想,她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没有父母?不然连亲情如何割舍也是个…不对不对不对,姜窈…姜窈死了! 会是因为她而死的吗? 因为她从小没有亲情,所以她遇见姜窈是命中注定,而姜窈的病也是在等她…? 苍舒根本不敢细想。 她捂住了剧烈跳动的心脏,猛地喘了几口大气,才缓过神,用笔将她剩下的计谋记下。 【计划三、闭关修炼,等百年之后在出来。】 写到这儿,苍舒便写不下去了,她仰躺在地板上,整个人以大字型姿势侧头望向距离极近的明月。 良久,她自嘲地笑:“苍舒啊苍舒,你还是太善良了,若是他们知道你做了这些,会被感动死的吧?” “不对,估计也不会感动。”她否定道,“用这种名义去做这种事,被他们知道,估计得骂死我。” 但是有什么办法,被她骂几声,总比死了好。 苍舒叹了口气,刚想站起身,就听见门外传来几道极为大声又带着故意的话。 “噌——” 几瞬,苍舒直接卸下腰间的木剑朝门板处扔了过去。 顺势附上暴躁话语:“烦不烦!?” 门外一瞬间安静,苍舒也没打算去将那剑拔了,只任由那剑嵌在其中。 - 灵山派成为此次大比第一不出几个时辰,便传遍了整个修仙界。尤其是看见积分榜第一是苍舒时,灵山派那群老古董,脸上笑得都要开花。 掌门笑得最欢乐,他特意带了壶酒,冲到卞道一的住所,还未进门,便已大声夸赞道:“卞道一,你这徒儿教得不错啊!这一个两个都那么争气!” 卞道一的心情也难得好,他躺在屋内的椅子上,身着白衣,墨发倾洒,闭着眼,只挥了挥袖子,便打开了门。 掌门踏进屋,环视了一圈屋子,便见卞道一淡淡开口:“还行,我也没有怎么教他们,只是给他们丢丢剑谱,让他们自己练。” “你这话说的。”掌门将酒放在屋内的木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别太谦虚了,明明开心的要死。” “你怎么说都行。”他并无什么情绪。 掌门又调侃:“白衣上的暗纹都换了换,你还说不开心。” “……” 卞道一睁开眼,细长具有骨感的手指拿起棕褐色的酒壶,倒入一旁的茶盏中。 他做动作向来淡,每一下都像是笔墨挥洒白纸所有的弧度,带着力却不失风骨。 他道:“我早就知晓他们会赢。” “你早就知晓?”掌门倒不是觉得他太过自信,毕竟他确实有自信的资本,这点无可否认。 但是吧,他又不会算命,这早就知晓…也没什么依据吧?毕竟,其他几位可都不差! 卞道一垂眸抿了口酒,半起身子,道:“苍舒天赋绝好,在修无情道这条路的造诣上,只会比我更高。” “她赢,是我早有预料的事。” “原来如此。”掌门刚开始见那小姑娘,也觉得不简单,但无情道—— 他想起自己看来的八卦,试探地问了一句:“那你可知道那些在秘境的弟子发在论坛,关于苍舒的话?” “杀了灵宵宗的弟子?”卞道一对于这个倒是有点印象,他记得前几日,灵宵宗的掌门还来这儿讨过说法,最后,还是他出了一剑,那人才走。 掌门摇头:“非也,是关于无情道的。” 无情道? 卞道一的目光突然间变得锐利,他望向面前人,抿了口酒,单字道:“说。” “别突然之间那么凶嘛。”掌门嘿嘿一笑,“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家苍舒这么优秀,有几个男人心悦她也是正常的事。” 卞道一起身,将茶盏顺势放在桌上,很轻的一下,却传来一道很莫名的声音。 “谁?” 掌门凑近:“你知道宿行白吗?” “砰——”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刚刚发出声音的桌子,碎了。 第184章 苍舒!!!是苍舒!!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满地木屑,唯有茶盏稳稳落于其中,不沾尘埃。 掌门被这变动吓了一跳:“你发什么脾气?孩子这么优秀,不被人喜欢才不正常呢!”他伸手去拽卞道一,但刚触碰到,便被他的眼神给吓了个哆嗦。 “我担心她。” 掌门缓过神,连忙道:“都出秘境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而且就算有危险,谢良青也在啊!我说你这做师父的,就省省心吧!” “我不是担心这个。”卞道一叹了口气,“我是担心她——” 他话说到这儿便再没有说下去。掌门虽然疑惑,但也不好多问,只能默默转移了话题:“这次门派交流,是先来我们宗门,你作为苍舒的师父,是否要暂代一下?” 卞道一不解回头:“什么意思?” “就是交流学习,你挑几个暂代一下,毕竟你是我们灵山派说出去的招牌,你带着,也有面。”掌门知晓他不喜吵闹,见有拒绝的意思,连忙搬出了另一套说辞,“别拒绝,好歹今年的仙门大比,你家苍舒是第一,你作为她师父,总是要出面一下的。” 卞道一没说话,他单手拉过椅子,盯他良久,才道:“你知道我不喜吵闹。” “苍舒这小丫头不挺吵的——”掌门的声音越来越弱。 言他话里的外之意就是,苍舒这人都这么吵了,你还好意思嫌别人吵。 卞道一只反驳道:“她其实不吵,在我面前挺安静的。” “行行行。”掌门依着他,“那三十个你让我和长老们全管了?你心可真狠啊!我们哪管得过来这么多?都说了,这次你总得出个面,要你那两个弟子没在前面,你爱管不管,其它宗那边我们总要给个说法的。” 好歹都是天才,特别是那几个从小便赫赫有名,并且上了天青册的,他们师父不简单,来灵山派,也肯定是冲着卞道一来。 结果呢?卞道一是真一点麻烦都不想沾!可真是苦了他! “你考虑——” 掌门话还未说完,卞道一便率先打断了他,淡淡点头道:“我知道了。” 这是同意的意思? 掌门连忙道:“那你到时候挑几个,等会他们回来,去大殿迎接去。” 这话刚落下,门外便传来小弟子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老远的,便听见在那儿吼—— “掌门!卞剑主!谢、谢师兄他们、他们回来了——!!” 二人转头对视,只一呼吸,便已消失在原地。 - 从沧澜岛到灵山派需要整整三日。苍舒在屋里窝了三天,终于在早晨,推门出了船舱。 没有别的理由,就是这几天吃辟谷丹吃得要吐,虽然味道多吧,但来回是那些味道,只甜,也不鲜。 她想吃肉,想吃好吃的肉! 苍舒去饭堂要了两个大鸡腿,也不嫌油,边啃边往回走。走至船板时,她瞧见越见安正光着上半身,往自己身上浇冷水。 苍舒:“……” 苍舒被这景象刺激的放慢了脚步,但很快反应过来,淡淡地挪开了视线。 可谁知她的脚刚踩上二楼的楼梯,一把刀便横空飞至她的身前,挡住了她的步伐。 苍舒挑眉望去,不说话,只等他开口。他遥遥喊道:“跟我打一架?” “……” 苍舒将地上的刀踢起,顺势拿在手里掂了掂,随即将刀扔了回去。 刀尖破风,像是将风撕扯出口子,鲜血淋漓。与之伴随的,还有一道清冽却又冷酷的声音,她道:“我不跟手下败将打。” 越见安勾唇:“…你还挺傲。”他的视线落在苍舒腰间,不在意她的态度,直接问:“你的剑去哪了?” “要你管。”苍舒往上走,脚步未停留一步,甚至越走越快。 越见安再次喊住她:“走这么快干嘛?鸡腿分我一个。” “……”苍舒停住脚步,转过身,眉皱得紧紧的:“你有病吗?你要吃不会自己去饭堂啊?” 他们这方舟是缺他吃了吗? 苍舒觉得越见安这人属实莫名其妙,她轻嗤一声,加快速度往内走,结果手刚推门,就听见那人搁老远嘀咕,声音是轻,但架不住她耳朵好,将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没见过男人身体吗?走这么快?” 苍舒:“……” 还真被他说中了。 她苍舒从小到大,除了见过野鸡剃光毛的模样,还真没见过几个美男子裸身。 书里除外。 门被她关上,这次一直到中午,才被她从里推开,不是因为吃中饭,而是因为方舟缓慢落下,她的家到了。 “呜——” 到达宗门的号角被吹得极响,绕着云层发出阵阵轰鸣,甲板上,穿着弟子服的各位纷纷趴在栏杆处,挥着手朝下方已候着的同门大喊。 一时间,两方激动,热闹非常。 天间的阳光调皮地跳在每个人的眼睫上,将底下的同门照得晕了圈光亮。苍舒一个人趴在木板处,往下看,嘴浅浅地勾出笑意。 但也不过转瞬即逝,只一会儿,她便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谢良青不知何时已走至她的身后,声音很淡地嘱咐:“回去以后,师尊肯定会找你,你小心答着他,不然他会骂你。” “我都第一了他还骂我?” “他向来严厉。”谢良青背着手,目光看向地面,“总之,在师尊面前,你小心就是了。” 苍舒很乖地应着,并没有其它多余的表示。方舟一挨着地,她便像是没看见谢良青一般,一个人率先从船板上走下。 周围的弟子早已经围在宗门附近,见苍舒从船上率先走下,个个嚎着嗓子开始激动地大喊—— “啊啊啊啊啊!苍舒!!你是我的光!!你是我们的骄傲!!” “啊啊啊啊啊啊!苍舒是天!苍舒是地!苍舒在我的世界里顶天立地!!一天看不到苍舒就难受!!啊啊啊啊!” 被尖叫声吓住的苍舒:“……” “苍舒!看我!!啊啊啊啊!苍舒看我了!?她好漂亮!啊啊啊啊!我要跟她结为道侣!!” “你是女的你怎么跟她结成道侣!!你有没有搞错!!啊啊啊啊啊啊啊!跟我才对!” “你难道就不是女的了吗!!” 其余人从船上跳下,大概是都没见过如此场景,一时间都被吓得愣在原地。宿行白摇头笑道:“看不出来,你们灵山派气氛不错嘛,好热情啊!” 他说完,又露出虎牙,甜甜笑道:“我喜欢。” 苍舒:“…喜欢也不是你的门派。” 苍舒扫了一眼围在周围的弟子,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刚想朝他们笑一笑,便见这些弟子眼睛亮晶晶的往两旁退,齐刷刷地催促她道:“苍师姐\/师妹,快去大殿里吧!长老他们都在等你们了!!” 几人复杂地穿过这长长的道路,刚走上楼梯,就听见身后的弟子们又开始叽里呱啦讨论:“那是宿行白吗?我最近看见论坛上说,宿行白有想和我们苍舒结为道侣的想法!!” “肯定是他!有虎牙,还带着白绫!是他没跑了!” “……” 苍舒闭上眼,默默加快了速度。 果然,人不可能不八卦,八卦就是人的天性。 苍舒边想边哀叹,等她再次睁开,便见这通往大殿的两旁站了位背着木筐的少年,他的面色有些不耐烦,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而脑海中,又是那熟悉的暴躁声—— [裴含玉!!你的天命之女回来了!快上前假摔在她怀里!让她来个美救英雄!!] ——裴含玉,她未去秘境时,曾见过他,他还送了个玉佩给她来着。 她当时没想过,之后的她和他还会有很大的交集,但那本书上,确实是写了她回宗后和他一系列的偶遇碰面。 书上怎么写来着? 说他是天命之子,但最后变得痴傻。 “……” 够了!这也是个要为她死的!! 苍舒默默闭上睁开的眼睛,直接掏出剑,轻点脚尖,御剑飞行至大殿处。 她刚收剑,还未等外面的弟子去通报,里面便传来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 “进来。” 严肃又温和,苍舒收了心绪,将剑挂至腰际,先他人一步走进了大殿。 第185章 你告诉我,哪个是宿行白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苍舒也数不清自己是有多久没见到卞道一了。她进去时,冷冰冰的夜明珠照着明亮如琉璃的地面,将她整个人的倒影都映在这冰晶似的景象中。 大殿中央,由掌门坐至中间,剩下的按照武力依次排开。 于是乎,苍舒只要抬眼便能看见坐在掌门左侧的卞道一——他没怎么变,那双眸子如同荒寒清光掀起水澜,秋月倒映其中,吸纳光亮。 他穿白衣的模样与谢良青是不同的。如若谢良青是清冷,那他便是让人不敢靠近的存在。 他实在是符合白衣君子,至少穿在他身上这白才有了实感。 苍舒不禁想起一句诗:除却君身三尺雪,天下谁人配白衣。 倒不是说谢良青穿白衣不好看,只不过较白色而言,他那般君子,穿青衣会更好看。 苍舒垂下眼眸,抿着唇瓣,乖巧地站在大殿中央。身后人纷纷跟上,不一会儿,从沧澜岛回来的弟子,以及他宗弟子便全部到齐。 这场景看着怪壮观的。 毕竟将这些顶级天才聚于一处,这是平常想也不敢想的。 掌门满意地笑笑,他手摸着座椅上复杂的花纹,开口道:“首先,我在此先欢迎其它宗门的弟子来我们灵山派进行交流学习。” 底下的弟子全微微鞠了一躬,大致意思为感谢。 掌门接着道:“为期大概是两个月的交流时间,所以等会,除去我们宗门的人,其它人会分派给我们的长老,当然,大家对哪位感兴趣,也可以提出来,就是这要不要,就不归我管了。” 三十人中,有人率先站出来,目光灼灼地望向卞道一,问:“敢问掌门,如果是想要跟卞剑主学习,也可以吗?” “当然,”掌门答,“不过他比较看天赋,且自己选人。总之大家别急就是了。”他忽地喊道,“那现在,原弟子出列,先各回各峰,等明日再召见。” 苍舒巴不得先回峰。听见这话,她立马从队伍中挤出,然后,又走到谢良青身边,对他说:“师兄,你帮我把邬焱拽出来。” 谢良青:“……” 谢良青没说什么,他知道她不想让卞道一发现异常,毕竟邬焱是男的,再怎么样,都不能成为苍舒无比照顾邬焱的理由。 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开心。 这倒不是因为他不想帮她,而是她这么怕麻烦的人,居然愿意顶着被师尊发现的风险,让他把邬焱带出来。 是了。 她和他单独相处的几个月终究是无人打扰的。他们关系有多好,谁也不知道。 有些嫉妒。 但他为什么会有这个情绪?不是?这个有什么好嫉妒的?他究竟在乱七八糟想什么啊! 谢良青没说什么,走进人群拽出了邬焱。苍舒瞥了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走在最前面,带着他往外走。 “苍舒。” 身后猛然有声音响起,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往她的背影望去。 刚准备走出大殿的苍舒:“……” 她被迫转过身,面无表情拱手道:“师尊。” 卞道一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道:“你留下。” 苍舒默默抬头:“…是有什么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事,只不过就是想让她留下来。卞道一对苍舒和谢良青的感觉不同,一个是之前云游时,认的徒弟,还有个是他根据梦镜在垃圾堆里捡的。 就…苍舒在他心里会比谢良青特殊很多。 卞道一问:“没有事你就不能留下了?” “没有。”苍舒否认道。 她从邬焱身边掠过,走到大殿地一旁乖巧站着。 原弟子包括邬焱都走了。 苍舒看了一会儿,才收回视线。她将目光移到面前三十人的队伍中,刚打算放空,就听见卞道一让她上去。 苍舒很无奈,只能走到卞道一的身后,重新放空。 但不出三秒,前方的卞道一便问她:“苍舒,你告诉我,宿行白是哪个。” 苍舒:“?” 什么东西?问她这个干嘛?! 第186章 强者不需要情爱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虽搞不清楚卞道一的态度,但苍舒依旧在人群中寻找宿行白的身影。等到她找到,刚要开口说话时,便见底下的人先她一步举起了手—— “卞剑主叫我是有何事?” 系着白绫的少年从人群中挤出来,他抬起头,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裳,露出自己标志性的虎牙。 卞道一侧头向苍舒确认,得到她的肯定后,再次将视线放在宿行白身上。 他出声评价:“天赋不错。” 宿行白很谦虚地拱手:“一般,不过尔尔,比起苍姑娘,我这点天赋不够看。” 油嘴滑舌!他们太虚宗这么正经的一个宗门怎么会出这样的人! 卞道一冷笑一声,没理他,反而是侧身问苍舒:“你觉得这两个月,让宿行白同你一道练剑如何?” 气氛一下凝固,身旁的掌门包括底下的弟子全都在这句话脱口之时,统一转头看向卞道一和苍舒。 这、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要问苍舒?!还有!为什么要特意点出宿行白啊? 众人分外不解,只等着苍舒回答。 “…啊。”苍舒没搞明白卞道一的心思,见众人的目光望来,只规矩答道:“这个得看师尊的意思。” 问她干嘛?!她又不是卞剑主!又不是她收徒! 苍舒成功的将话又抛了回去,可谁知下一秒,卞道一又将话抛给了她:“为师主要还是看你的意思。” 苍舒:“?” 平常对她也没这么客气啊,这个时候怎么装得这么—— 苍舒默默撇嘴,但依旧恭敬答道:“如果师尊硬要问我,那我肯定选择不要。” “哦?”卞道一小小惊诧了一下,眉目间划过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笑意:“为何?” 苍舒低下头:“个人恩怨,我看他不顺眼。” 众人唏嘘。 宿行白脸上的笑容一滞。 卞道一又问:“那你觉得为师该收谁?” 如此问,又坐在这儿,看来是必须要收几位的意思。苍舒抬起头,认真思考了片刻,随即伸出手,往面生的几位人身上点去。 没有一个有交集,看着性子也闷,应该不会在这两月同她扯上关系。 苍舒安下心,点好后朝卞道一示意道:“师尊,我觉得这几个不错。” “好。”卞道一的视线随着她指尖所指方向看去,像是故意同她作对,道:“那就收宿行白。” 苍舒:“?” 不是?不是!你既然有自己的想法那问她干什么?!打她脸很好看吗!? 苍舒的无语并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她只是淡淡收回手,在旁说了一句:“师尊觉得好就行。” 同她生活了这些年,但凡苍舒伪装情绪伪装的有多好,都会被他察觉。 她对于他所选之人非常不满意。 那挺好。 她不满意,他就满意,宿行白的天赋从某种程度上说,是让他极为满意的。 总之是要杜绝一切能、会破坏她无情道根基的人或事物。 “你就收一个?”一旁的掌门问他。 卞道一摇摇头,扫视了一圈底下的人,默默指向在人群中,天赋最出众的几个少年——越见安、闻烬。 “这两个。”他不说其它,从自己私心出发,这几人的天赋确实让他有很大的兴趣。 年轻一辈,天才尽出。 往日万年难遇的天才,这次大比居然有这么多个。 稀奇事。 身旁的苍舒浑身上下充斥着怨气,卞道一往旁看了眼,好奇问:“你好像有很多怨言。” 苍舒:“……” 苍舒口是心非:“没有。” 卞道一从其它方面同她说,不过这次声音轻了许多,是同她的私语:“你要练剑,他们是你最好的陪练对象。” “他们三人修为与你最为接近,你要突破,要升级,就需要同强者打。而且摸清各类对手出招的路数不是坏事。”卞道一的声音很悠然,“切莫因为你与他们有私怨就毁了大事,我看了你点的那几个人,修为倒是不差,但与你有些距离。” 苍舒:“……” 苍舒深吸一口气,乖巧应声道:“知道了师尊。” “那你先下去吧。”卞道一说。 苍舒乖乖退下,她从高台上走下,全程目视前方往外走。直到走出大殿,她的面上才浮现出一丝疲惫。 没变,虽然过程变了,但结果一直没变。 苍舒有些心累地摁住自己的太阳穴,她烦躁地踢着底下的石头,边踢边问自己—— 她应该怎么做,才能避开结局。 她不想过程不一样,但结局一样。 是她漏掉了什么关键点吗!?可是不对啊!明明所有都改变了啊!为什么结局还会一模一样呢? 苍舒越想越烦,不经意间,脚下便使了些力气。绿草地上结成泥块的小石头在空中形成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再然后,是一道咋咋呼呼的惊呼声。 此声音苍老且幽默,第一个字眼出来时,苍舒便知道说这话的人是谁。 ——[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敢在你练功时袭击你!含玉,你快去看看,那贼人估计还没跑,现在你过去肯定来得及。] 苍舒:“……” 苍舒丝毫不吝啬地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块灵石,用同样的力道往远处一抛,紧接着,迅速施展灵力消失在原地。 遥遥的,那声音又带上了几分怒火—— [此贼人好嚣张!居然还用灵石来羞辱你?!] “可能是赔偿。”另一道声音的主人大概也是听不下去那老爷爷的胡言乱语,这么解释了一句。 苍舒:“……” 苍舒懒得管二人,只卯足气向不归峰去。 另一边。 那老爷爷拼命地催促他:[行了行了,去看看。我怀疑这贼人还没走远!] “好奇心别太重。”裴含玉对这不感兴趣。 老爷爷恨铁不成钢:[你这人!万一有人看见你练这功法,认出来是这功法怎么办?!] 裴含玉:“……” 裴含玉成功被说服,他单手撑着地起身,往那草丛走去,但很明显,那处空无一人。 不过也并不是没有任何收获。 裴含玉细细感受了下空气中灵力的波动以及香味,不甚在意说道:“大概是个女子,凭这波动看,实力很强。” [有些熟悉。]老爷爷沉思。 “我现在没有其它的想法。”裴含玉示意他别乱想,“只想好好练功,在不久后的群英典上,击败苍舒。” 老爷爷:[?] 老爷爷:[不是?你特么的!你有病吧?你这小孩怎么回事!我都说了那是你命中注定的女人!你要爱护她呵护她!哪有你这样打打杀杀的!] 裴含玉又坐回去,闭上眼,双手结印:“强者,是不该被情爱束缚的。” “我对她没什么兴趣。” “比起其它的,我更期待能同她成为对手。” 第187章 师尊,你糊涂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老爷爷从未见过如此倔强的孩子。只要你不修无情道,即便你再强,在听闻他所说的话时,多多少少都会有点波动,但裴含玉不一样,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不曾变过,一直都是—— 要将苍舒打趴下。 对此,老爷爷极为无奈,毕竟这个目标他怎么劝都劝不动,反而他越劝,裴含玉越坚定。 甚至在那破木屋的床头对面,还用小刀定下了三行关于苍舒的目标,每日清晨,只要裴含玉睁开眼,便能清晰看见,具体如下—— 一、打倒苍舒。 二、让苍舒承认他比她强。 三、打赢她后要拉开与她的距离,不再同她联系。 哈哈,这特么实在是奇葩,好歹上点心啊!怎么一点心也不上还天天想着把人揍趴下! 老爷爷哀叹一口气,语气中全然是摆烂的意思:“行,你努力,你跟她成为对手,你努力将她打趴下。”他将语调拉得很长,又冷哼一声,“不过你最好说到做到。” “当然。”裴含玉皱起眉:“…成大道,舍真情,我说到做到。” 对他来说,心中没有牵挂,才会没有羁绊,出剑的速度才会快。 含玉含玉,他从出生开始,就没得选。 - 苍舒御剑回不归峰时,谢良青正背着手站在山崖上往下看。见她回来,抬头看她,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关切。 仙山高耸破苍穹,缭绕的云雾晕染在岩石两侧,树木沐浴在阳光下,苍翠欲滴,像是下一秒就会滴出新鲜的绿色血液般。 苍舒收了脚底下的剑,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但刚走几步,便被谢良青给喊住:“师妹,师尊叫你留下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你可以自己去问师尊。”苍舒听见这声才回过头拿正眼瞧他。 谢良青漂亮的眉毛皱起来,薄唇吐出毫无情绪的话:“我要是方便,就不问你了。” 苍舒只道:“那这是你的问题。”她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本刚从师尊那儿拿的破册子,随意翻了几页,学着谢良青以前的模样,正色念道:“无情道戒规第二百三十四条,不可与异性同门关系太过亲密,若有违反者——” 苍舒缓缓合上册子,将书本往自己怀里一塞,继而吐出一字:“杀。” 谢良青眯眼,似是觉得她这副正经模样过分好笑,从腰侧拔出剑后,大力地扔给她,道:“剑在你手上,杀我。” 苍舒:“?” 苍舒将剑在手心转了半圈,随即又抛还给他,道:“下不为例。” “你不是说杀吗?”谢良青又将剑放回去。 苍舒瞥了一眼转过身,语气淡淡的:“你以前不是也要杀我,我也没见你真动手。” 谢良青:“……” 谢良青:“我那时只是用规矩来控制我们两个的距离。” 苍舒轻笑,直接回答道:“那现在也是一样的,只不过这控制的,从你变成了我。” “你好绝情。”谢良青很无奈地勾了勾唇。 时间进入长久的沉默,苍舒能感觉到自己心脏有些略微酸涩。 她无视这话。往前走了几步,又问:“邬焱呢?” “跟公门菱走了。” 她听见这话,挑了挑眉,没吭声,只是直接拐入了自己的院子中,利落地将门“砰——”重重一关。 看来她和师尊说得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她看着心情很不好。 谢良青抿着唇又盯了会儿,才重新将视线望向涯底,望向那被云雾遮住的最底端,良久,他又叹了口气。 数不清是第几次了,每每想同她说两句话,她都会躲得远远的,避免与他有直面的接触。 所以谢良青实在是想不明白这是为何,或许是她在那座城里看见了什么,但是她不说。 “……”心里烦躁愈发烦躁,烦躁的连卞道一出现在他身边他都未发觉。 等到他发现时,卞道一已经不知道在旁边站了多久了。 “师尊。” 谢良青忙转身拱手,看着打心底里都是尊敬。 “不用拘束。”卞道一朝他挥了挥袖,顺势站在他旁边,同他一起往下望:“我们师徒俩也是好久没有站在一起说话了。” 谢良青知道卞道一今日站在这儿的意思,沉默了一会儿,轻点头:“…确实,我和师妹去秘境也有许久。” “秘境如何?”卞道一绕到正题。 谢良青如实汇报:“危险重重,我和师妹有好几次,险些丧命。” “机遇与危险并存。”卞道一显然是早有预料,“你们优秀,自然遇见的困难也会更接近死亡。若是连那些困难都抵御不了,那往后的修仙道路上,只会觉得更加吃力。” 他说着,又转了话题:“有碰到什么机遇吗?” 谢良青没有什么表情,听他问什么,便答什么:“有,我得到了神剑不离,而师妹得到了,符师传承。” “符师传承?”卞道一难得惊诧,“她倒是了不得。” 谢良青说起这个,脸上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师妹她一直很厉害。” 卞道一疑惑看他,似乎不能理解他为何突然这么开心:“?” “师尊。”谢良青及时收了自己脸上的表情,背在身后的手默默握紧:“您刚刚叫师妹留下来是有什么事吗?” 卞道一一下便被这个话题给吸引了注意力,他轻咳一声,目光望向远处的大殿,随即缓缓说道:“以前门派的事情我从来不参与,但今年你们二人也参加了大比,我总是要有所表示。” “所以——” 谢良青疑惑。 卞道一的表情和语气皆漠然:“所以我也象征性地收了几个。” 谢良青听见这话,忽地便有股不好的预感。他立马扭头看向卞道一,动作极为剧烈。 卞道一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漠然半晌,道:“你怎么了?为师瞧你这样子,好像知道我收得是谁?” 谢良青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收敛自己外泄的情绪,立马垂下自己的眸子,掩盖不对劲。 “师尊收的——”他顿了有两秒,才接着话缓缓往下说,“可是越见安那一等人?” 卞道一转过身,问:“你也与他们有仇?” “……”谢良青缓缓摇头,但还是敏锐的捕捉了他话里的字眼:“师尊,什么叫也?” 卞道一:“你师妹好像与他们不对付。” “……” 这哪是不对付!一路上几乎都有碰见,几人关系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就算再不对付!这不对付也是最近的啊! 谢良青深呼吸一口气,最后实在是没忍住这口气,抬眸看向身旁的卞道一,说—— “师尊,你实在是糊涂。” 卞道一:“?” 气氛一瞬间变得不对劲,卞道一倒是未直言说他,反而是饶有兴趣地问他,为什么要如此说。 但谢良青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说,只是愁苦着一张脸,看着极为难受的模样。 卞道一更加好奇了,不过见他不愿说,也没继续追问,反而是往另一方面说事。 凉风徐徐吹动他的袍子,他的黑发被吹得往后飘,如挥笔撒墨,摇曳出的斑斓墨条。 “你从秘境回来,情绪倒是容易受波动了。”卞道一每说一句话,便有天然的压迫压得他直不起身子,“你修得是无情道,情绪波动成如此,是成何体统。” 谢良青沉默。 卞道一教训人时,虽表情严肃,语气柔和,但因为天然的气势,每一句都让人感觉极为重。 他继续道:“晚间那三人会过来,到时候,你给他们安排好屋子。” “他们现在人呢?是由谁带着?”谢良青的语气恢复平日一般,细听也听不出任何波动。 “韩影。他带着那三十人去熟悉地形了。”卞道一收回看着大殿的目光,他转过身,侧过头道。 谢良青点点头,没说话。直到卞道一走了,他才转过身,往自己屋子里走去。 不过也只走了几步,便又顿住身影,转身走回不归峰的牌匾处,席地而坐。 他得在这三人来的第一时间告诉他们,不归峰的规矩。 至少、最少得告诉他们。 不可随意闯入每个人单独的区域,特别、特别是苍舒的。 第188章 你怎么可能对他们动心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苍舒进屋后,先是惊讶于屋中不染灰尘的桌子,才拉过椅子坐下。她原以为她进来时,看见的会是挨了一层薄雾的桌板,但万万没想到——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苍舒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拿出自己的计划表来来回回看了几遍,才又将其叠好,安稳放在胸口。 她想过了,书中的每个片段,都是有她在场,才会达成结局。 那如果她不在场呢? 如果她不在场,直接闭关两个月,那岂不是直接越过了很多点? 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她总不能去每个宗门都闭关吧? 先不说条件允不允许,就说哪有去别的门派闭关这个道理? 不过先熬过眼前这一关吧。 苍舒说干就干,她直接开始收拾自己闭关需要的东西,打算在门口挂块牌子,然后去往后山潜心修炼。 然而,就在她万事俱备时,峰上突然变得热闹起来。稀碎的话语透过木门往她耳朵内钻,苍舒推门的手一顿,最后还是放下。 她走回木桌边,将木牌甩回桌上,有些焦躁地坐回原先的位置。 好孤独,好累,好难过。 苍舒第一次有如此心情,她不能表现出真实的自己,因为在她面前摆着的,是朋友能生还是死的抉择。 她能怎么抉择呢?她也想有人能同她共同承担,可是告诉了他们,就能改变这一定必死的结局了吗? 而且,她有必要把所有人都牵扯进来吗?这件事的关键点是在她啊! 苍舒的脑袋枕在胳膊上,她侧过头,看向那扇棕色的门,直到那扇门后不再有声响,才再一次站起,推门往外走。 卞道一的屋子打着烛光,橙黄色的光在逐渐暗下来的天空下显得愈发温馨。 闭关是必须要同师尊说一声的。 苍舒摸了摸自己的储物戒,见四下无人,立马往卞道一的屋子走去。 “咚咚咚——”,三声极有规律的敲门。 只听屋内人说了声‘进来’,她才走进记忆中格外熟悉的木屋,布置一样,只是中间少了个木桌。 卞道一似乎没想到苍舒会来找他,眼底的惊讶还未散去:“怎么想着来找我了。” 苍舒停在门口,未往前一步。她低着头,目光放在地板上,乖巧答道:“也没什么,就是想这两个月闭关。” “……” 卞道一稍稍转了脑子便猜想到她要闭关的原因,但也没细说明白,只是招手让她过去。 苍舒停在他一米处。 卞道一仍然对这距离不满意。他扯过她腰间的青色带子,将她往他的方向轻拽过几步。 再然后,他的手放在苍舒的额头,用大拇指轻轻抚摸了她额心中央的红痕。 ——那片皮肤是极为光滑的,没有任何凹凸的感觉。 他没问她这红痕是如何来的,只是淡淡开口道:“没有要突破的迹象,此时闭关,没有任何意义。” 苍舒微微抬头看着卞道一,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叹口气,那只抚摸她额间红痕的手轻轻的放到她头上,揉了揉。 “告诉师父,你在害怕什么?” 苍舒半真半假说道:“师尊明明知道我跟他们有个人恩怨。” “有个人恩怨,那你就更要战胜他们。”卞道一盯着她双眼,“你若是害怕他们,不见他们又是什么道理?你要做的,是打败他们。” 苍舒:“……” 话是这样说,但这还真不是打不打败的事情。 “师尊,他们这么好看,你就不怕我对他们动心吗?”苍舒问。 卞道一显然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你同谢良青生活这么些年,都没对谢良青动心,对他们动心?怎么可能呢?” “而且,你天生是修无情道的料,天生感情淡漠,根本不可能会动——” 此话还未说完,木门便被人极有规律的敲响。 三声,然后有人从外走进。 耳边传来几道清冽的声音:“师尊\/卞剑主。” “……” 哈哈,好巧喔。 第189章 你们喜欢她?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自从拿到那本破神器后,苍舒便对这种多人环境有天然抵触。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主要是她心虚。 特别是在卞道一面前。 苍舒悄悄往远处低着头走了一步了,但很快,她便发现自己腰上的带子还被师尊用手指半勾不勾地悬在空中。 ——青色的带子宛若一条流河映照在这橙黄灯光下,如人间烟火上的晚霞,温暖的不像话。 本来离得近,倒不算特别明显,但因为有了些距离,这中间的空地便全权留给了这带子。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全望过来,许久都没移开。 卞道一的神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他摩挲了那块布料,莹白的指尖轻捻着,没有一丝放开的意思。 活像是,捻着块肚兜。 苍舒只好就这么僵着,低头想着找个时机溜走。 “你带他们熟悉好了?”卞道一的目光望向谢良青,声音算大,也在无意中拉回了他的思绪。 谢良青不紧不慢拱手道:“师尊,都安排好了。” “好。”卞道一轻点头,以为这几人听懂了他的送客之意,转身拉着苍舒往里走了几步,又觉得不对,停下步伐,扭头问,“那你们是还有什么事吗?” 四人:“……” 闻烬搞不懂这三人怎么想,率先答:“没——” “是有点事。”宿行白匆忙打断他的话,顺手勾上他的脖子,“我们四个有些地方还想找卞剑主解惑一下。” 闻烬:“?” 不是?现在不回去修炼休息,在这儿找人又要问什么?明明来得时候已经表现出很困倦的样子了啊? 闻烬有些不耐地挑眉,侧头看了眼宿行白,直言道:“你有事情别扯上我。” 宿行白从容反驳:“别装了,你明明进来时,还很期待的。” 闻烬:“你——” 越见安第一次不讨厌宿行白的胡言乱语,附和道:“我记得是闻道友要问的。” 闻烬:“……” 二人同时转头,连带着谢良青都在无意中挺直背脊,随即往后看去。 “……” 闻烬生生被气笑,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一人难敌三嘴,特别是有宿行白在的情况下,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卞道一也望向他:“你们要说什么?” 越见安上前一步,不低头,不畏惧,直勾勾看向苍舒,话却是对着卞道一:“有些话不方便给苍舒听。” “什么话如此谨慎?”卞道一稍起了些好奇心,他松开那抹青色带子,疑惑问。 越见安笑而不语,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苍舒,表示她在场,有些话不好谈。 卞道一一下子懂了这层含义,他侧头看向苍舒,先问她:“除却要闭关这事,你还有其它事吗?” 四人再次统一看向她。 苍舒巴不得赶紧走,听见他这般问,哪会再说其它的,直接摆手道:“没了没了。” “那——” 卞道一话还未说完,便被苍舒给打断:“我知道师尊的意思,没事没事,我先出去,而且我也没什么要紧事。” 她走到门口,脚步格外的雀跃,身上的担子仿佛在一瞬间碎毁,脸上也带着极为轻快的笑。 虽然只有一瞬。 “那我先走了,你们好好聊。”她扒拉着门,又从门外探出脑袋,态度极为诚恳。 紧接着,“砰——”的一下,她贴心的将门关上。 屋内几人:“……” 一直到外面的脚步声消失不见,卞道一才转过身,坐至椅子上,撑着太阳穴望前面三人。 他问:“她走了,现在可以说了。” 卞道一之所以会放苍舒离开,也没有什么别的理由,只是觉得他们所说之事会同她有关。 究竟是什么事不能让苍舒听见? 是的,他很好奇。 “当然可以。” 宿行白从最后走到最前面,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卞道一挑眉,对走上前的青年没什么好脸色:“不是什么大事?这事是关于我那徒弟的?” “那确实是。”宿行白点头。 卞道一将视线投到闻烬身上,神色稍稍危险了几分:“那跟他也有关系?” “有一点。” “那就说。” 卞道一的耐心有限,每说一句话,语气便会冷上几分。 宿行白道:“其实是关于群英典这事。”他咧出虎牙,“卞剑主也知道,我们每去一个门派,便会在每个门派举办群英典,供人挑战我们。” “但今年吧——”宿行白故意迟疑了几分,没说下去。 “等等。”卞道一摸不清楚他到底要表达什么,但也算是知道此人性格,只反问他,“你说这话跟苍舒有什么关系。” “卞剑主别急,我接下来要说的呢,便是苍舒。”宿行白勾唇,“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向卞剑主求个特权。”他说到这顿了顿,大概是有一瞬间良知发现,但也只是一瞬间,便继续往下说,“我的兄弟闻烬自打见过苍舒舞剑的风姿后,便下定决心要打败她!但是卞剑主也知道,我们作为被挑战的一方,是没有资格去自主挑战别人的,所以我想向您求一个,让闻烬能够挑战苍舒的机会。” 三人:“……” 这话在三人耳里听着就跟笑话差不多,毕竟谁都知道,他们两人都没见过几次,闻烬怎么可能成为宿行白的好兄弟。 但不得不说,这哥胡编乱造的本领是真强啊。 这理由虽然乍一听不合理,但往深处想,则会发现越想越合理。 卞道一果然说:“所以就是这事?这有什么不能让苍舒知道的?” 宿行白接上:“闻烬要是辛苦求来败了,那多尴尬。” 闻烬:“……” “但是这个我做不了主。”卞道一又说。 宿行白摇头:“您名声大,只这么一句话而已,大家都想看,没人会反驳你。” 是这么个理。 卞道一没再吭声,他摆了摆手示意几人出去,自己则是揉着太阳穴想事。 门再次关上了。 月光从云层中显现,与屋内的烛光晕染在一起。屋外,四人沉默不语,直到走出了一段距离,闻烬才转过身,冷冷地看向三人。 “喜欢她?” 他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支走,又拿他顶事,结合之前的场景,就算不是喜欢也是有意思。 闻烬只觉得好笑。 喜欢谁不好,怎么会喜欢苍舒。 见三人都没回答,闻烬又说:“别找借口了,很容易看出来。” “……”宿行白打了个哈欠往前走:“你想多了,谁喜欢她,我要回去睡觉了。” 闻烬:“?” 闻烬又看向越见安。 谁知越见安也是撞过他肩膀,说:“我只是觉得逗你好玩,没有别的意思。” 这也是否认喜欢了。 闻烬只能将视线望向最后一人,也就是她的师兄,谢良青的身上——他的面色看着虽然同往常差不多,但到底有些怪,好像看着,有些不自然。 “无聊的猜测。”这人如是说。 闻烬:“?” 死鸭子嘴硬还是他想多了?闻烬也不爱管他们三人,盯了会儿这三人的背影,便拐弯往木屋里走去。 凉风习习,关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宿行白从前往后慢悠悠倒退,最后停在谢良青身侧,勾住他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喊道:“谢师兄。” “我跟你不熟。”谢良青冷冷回绝。 宿行白也不是很在意,咧着虎牙,既纯善又无辜:“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谢良青将他挂着的手拿下,瞥他一眼:“有事?” “有。”宿行白笑着说,“我就是想问问,你师尊应该真的是无修情道的吧?” ——怎么看着那么不像呢?哪家师尊会用手指尖勾自己徒弟的腰带啊?这很怪异啊! 谢良青:“……” 他是真不明白为何宿行白会问出此话,毕竟每个人在修道上,是作不了假的,这些明明能看出来,问他又是搞哪一出? 即便今天的动作—— 奇了怪了,师尊以往也如此,他今日这么关注这点干什么? 于是乎,他道:“愚蠢的问题。”说罢,他越过宿行白往前走。 宿行白:“…?” …啊! 干什么干什么…他只是怀疑一下而已啊…干什么脾气这么大啊?! 而且,这就是有值得让人怀疑的地方嘛… 第190章 他走了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苍舒关上门的时候,才彻底松了口气。但也不过松了几秒,通讯符便响起了一道极轻的声音。 打开一看,是一位名[我是乞丐]的人给她发的消息:[你来我这儿找我一下。] 苍舒本不想回,但到底还是没过心中那一关,想了想,打下几个字—— [风流的饿狼]:你叫我来我就来?我不来。 [我是乞丐]:??? [我是乞丐]: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风流的饿狼]:那你直接在这上面说。 苍舒几乎能想象到自己打下这行字,对面人恼羞成怒的模样。估摸着,她会气死的,或许呢,还会想揍她一顿。 通讯符又响了一下,苍舒再次打开看讯息:[关于邬焱的,你不来你包后悔。] 苍舒:“?” 苍舒关闭了通讯符,仔细思考了几秒,又走远,找了一处有月光的地方,才翻开了书本,用指尖摩挲着每行字,仔细阅读接下来的情节。 “……” 但只看了几行,他便整个人怔愣,随即,有些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邬焱离开了。 从书上来看,他给她留了一封信,而且还是托公门菱交给她。 所以说,如果是要紧事,应该就只有这件事了。 可是,这些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离开的原因——他觉得自己太过弱小,不想被她保护,所以决定离开,回去妖族。 怎么弯弯绕绕又绕回去了呢? 她对他好,他为了能配得上她,能站在她身边,也是离开,最后惨死。她对他不好,他也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决定变得更厉害回来保护她。 特么的,怎么样都是一个结果。 这让她搞什么?! 嘴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苍舒猛地松开软肉,从地上站起,掏出剑,掐起诀,飞跃至青丹峰内。 刚踏入其中,她便瞧见公门菱已经站至青丹峰涯底等她,见她来,还朝她开心地挥手,好似她们二人从未有过什么隔阂。 还像往日一般。 苍舒没缓过神,公门菱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大咧咧的:“见色忘友啊,还得说邬焱有用。” 苍舒默默扒开她的手,反驳道:“你说邬焱没用,我只是想看看他留了什么东西。” 公门菱:“?” 公门菱听见她的话,一脸懵逼问:“你怎么知道他要走了?他走前跟你说了?” 苍舒:“……” 哎呦!忘记自己不知道了! 苍舒立马给自己找补:“我正好看见他走了。” 公门菱虽然还有些疑惑,但也没疑惑太久,只是道:“这样,那你跟我去峰上拿他给你的东西。” 她说着,便走到山路上,提着裙子往上奋力地爬:“你晚上注意,别踩到什么,这山晚上也是挺恐怖的。” “而且也黑,你要注意脚下。” 她说了半天也没听见有人理,干脆扭过身,便见苍舒还站在山底下,满脸复杂地看她。 公门菱不解,朝她挥挥手:“走啊!跟我一起爬!” 苍舒:“……” 苍舒抬头看了看这山峰,语气还算正常,疑惑可能更多一些:“我们为什么不飞上去?” 公门菱一愣,立马道:“不能飞不能飞!我师尊你知道吧?他晚上最讨厌有人飞了!” “我不信。” 公门菱又拍着胸脯保证:“我是青丹峰的,还是大师姐,你听我的准不会错。” “……”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苍舒可没忘她刚来这青丹峰时,她那师尊坐着飞行器下来的场景。 呵呵,信她个大头鬼。 但是吧…这也算是个单独聊天的好机会。 苍舒沉默半晌,随后抬步越过她往前走。公门菱见此,忙开心的跟在她身后,倒也没说话,只是这气氛好似冒着泡泡。 苍舒忽然道:“公门菱,你为什么不把信带在身上呢。” 她连师姐也不叫了。 公门菱声音还带着雀跃:“我平日要记的东西太多了,这个我没记住。” 苍舒轻笑:“算了,反正以后我们也不会有联系了。” 第191章 一定会爱上她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身后的脚步声顿了两三秒,见她没有回头的意思,才又继续往前走,声音故作轻松:“你很绝情,可是我不明白。” 公门菱确实不明白,她有过猜测,但也仅仅是猜测。毕竟人在没有得到一个确定答案时,总会惶恐。 “……” 她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通通不明白。 苍舒知晓她是在问什么,只垂眸看着底下布满石子青草的土地,缓缓道:“我在那座城里,得到了感悟。” 她的表情很严肃,甚至还充斥着一股漠然。再然后,她缓缓笑出声,接着上面的话语继续说:“公门菱,我的目标是得道飞升,但我并不是只有这一个目标。” “在那之前,天下第一也是我的目标。” “所以无情道,是最适合我的道。” “?”公门菱挑眉,意料之中没有附和她:“苍舒…你特么是被人洗脑了吧?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一个邪教的信徒!” 她快步走上前,与苍舒并肩站立:“而且我并不觉得,你只有修无情道才能成为天下第一。”顿了几秒,“在我心里,你修什么,都会成为天下第一。” “若你在得道飞升前的目标是这个,你大可试试其它的,大可试试能让自己开心的。”她越说越激动,连脚下的路都不看,只顾盯着苍舒的侧脸。 可苍舒依旧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甚至拉远了与她的距离,淡淡道:“但无情道最强。” “所以你现在是打算为无情道撇干净你和我的关系?”公门菱深深喘了一口气,想压住自己心底的情绪,但到底憋不住,还是被硬生生的气笑。 苍舒的语气很坚定:“对,不光是你,还有他们。” 她忽然停下脚步,侧身看向公门菱:“我修得是无情道,我不想因为旁人分走我的注意力。”她将公门菱分到外人的行列:“而且我也不想有弱点,与其到时候伤害你,不如现在先痛痛快快的跟你说明白。” “我不信。”公门菱同样倔强地看她,“你以前明明不想修无情道!而且这一路我能看出来,你对我的好不是作假。” “所以我思考了。”苍舒目不转睛地看向她,平淡的语气充斥着淡淡的疏远。 音量完全不同,衬得面前的公门菱就像一个怨妇。 公门菱发觉自己情绪太过激动,压下心中的澎湃,有些颤抖着语调问:“那以前的你去哪了?” “她死了。”苍舒转过身往山上走,每一步都跨得极大,留下还没缓过神的公门菱在身后看向她的背影。 白皙的手缓慢握紧,接近指尖的地方悬成红色的一点,紧接着,白色慢慢扩散。 再然后,她松开紧握的手,整个人如同卸了气的河豚一般,但掌心内 却留有指甲的痕迹。 气氛全然凝固,再不像刚刚那般轻松。 一个希望她远离,一个又想去靠近,可再怎么靠近,在生疏话语下,总会有隔阂和间隙。 走到山上时,苍舒背手站在路口,对一旁还在想事的公门菱说:“我在这儿等你,拿完东西我就走了。” 公门菱没看她,点头往前走。 裙角擦过青色的衣尾,就在苍舒以为公门菱不会回头时,就见她的身形突然顿住,转过头咧开嘴笑起来。 她空出一只手,将储物戒里苍舒所给的符咒全都拿出捏在手上,晃了晃,狠狠扔在地上,这才大步往前走。 苍舒的视线放在泥土地上,那上面躺着几张澄黄色的符咒,由朱砂所画,明艳又耀眼。 她其实记得这些,当时的她还不会凭空画符咒,只能在大比前,进入秘境前,画好这些所谓的符咒,以保不时之需。 当时,她将符咒给了公门菱一半,也是怕公门菱遇见危险。 而现在,那一半只剩几张,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前面的背影进入拐角后彻底消失不见,苍舒叹了口气,上前弯下腰,将沾上泥土的符咒拿在手上,又用袖子小心的将其掸干净。 真是的,好歹也是辛辛苦苦画的,怎么就给她丢了。 小没良心的。 正要放入储物戒,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道声音,那本应去拿信的姑娘此刻正站在前方,边走过来,边喊道:“你放下!那是我的东西!” 苍舒:“……” 还没反应过来,手上的符咒便被大步走来的公门菱给夺走,她将这符咒再次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随即极其宝贵的将它放入储物戒内:“这是我的东西,你别乱碰。” “是我画的。”苍舒不咸不淡地说。 公门菱语气蛮横且不讲理:“你已经给我了,那这东西就是我的了!!” 苍舒只面无表情反驳:“照你这么说,你刚刚扔了,我捡到了,那就是我的了。” “你——!”公门菱气得满脸涨红,“你就说吧,要多少钱,大不了我拿灵石跟你换。” 苍舒上下瞧她,没跟她客气,直接报价道:“行,十万灵石。” “……” 公门菱简直是要被这小王八羔子气出病,她索性无赖:“我现在没这么多灵石,之后再给你。” 苍舒耸耸肩:“那就不用了,送你好了,反正那堆破纸我现在也不需要了。” 公门菱:“……” 公门菱觉得,自己再跟苍舒说话可能会被气出病。她不再理苍舒,只是冷哼一声走回拐角,消失在苍舒面前。 好半晌,她才回来,将带有温热的信塞到苍舒手上。 公门菱说:“这是他给你的。” 苍舒往拐角处看了一眼,难得缓和语气问了一句:“他走了?” 公门菱迟疑了片刻,点头道:“他走了,留下这封信就走了。” “没让你给我留什么话吗?” “没有。” 苍舒顿了顿,随即从空间里掏出姜窈给她的香包,捧起公门菱的手,目光停在她掌心的指印上。 还未消掉,已经掐出了青紫的印子,仔细看还有淤血在其中。 苍舒收回目光,坦然自若地将香包塞到公门菱的掌心,声音很缓:“你帮我把这个交给邬焱。” “他已经走了。” “那就等下次见面时交给他。” 公门菱皱起眉,看着上面绣满铃兰的白青色香包,问:“你就不会自己交给他吗?” 苍舒没管她这句话,只是说:“你见到他后,帮我给他一句话。” “就说,我还清了,他也不欠我什么。” 冷风吹过,苍舒咬了咬嘴唇上的软肉,血腥味霎时布满口腔,风吹来时,还带着独有的疼痛。 远处有东西掉落的声音。 苍舒最后望了一眼,彻底转身离开,不过这次依旧没有御剑飞行而下,好似是真信了公门菱那拙劣的谎言。 有人从拐角处走出。 硕大的月光悬挂在他的身后,一阵晚风吹过,金冠束着的高马尾高高飘起。少年穿着暗紫色的窄袖劲装,腰间挂着块香囊和一柄金兜子,极为潇洒。 公门菱走到他前方,嘴角扯出一抹笑,问:“你真舍得她走吗?” 少年回她,目光依旧在那道青色的背影上,他的声音很淡:“可你明明也不舍得。” 他又伸出手:“给我。” 公门菱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上的香囊拍给他:“邬焱,她让我对你说,她,还清了,你也不欠她什么。” 邬焱的目光落在那双悬于空中的手,忽地缓缓笑起来。 公门菱不明白他为何笑。 下一秒,便听见他说:“她其实早就还清了。” 早在那座破庙下,她第一次开口说话时,便还清了。 ——是在大雪纷飞的时日内,她推开那扇有细微火光的门,撞入他眼底时,便已经还清了。 “什么时候?”公门菱想起苍舒将邬焱带来时,所说过的话,“是那几月的经历?” “对。”邬焱笑得很温柔,“当时我的母亲死了,我本不想活,是她拽着我的手,将我拖出泥潭。” 那就是巧合问题了。 公门菱好笑地问:“如果不是她呢?” “没有这种可能,一定会是她。” 邬焱看着天空,一字一句缓缓道:“我和她,是命中注定。” 就算那日她没有推开那扇破败的门,没有对他说那些话。那么在往后的日子里,他们也会有无数次相遇的机会。 可是没有就算。 她的性格,她的一切,只要是她,便一定会作出那番举动。 而他,也一定会爱上她。 那道青色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拐角。公门菱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肯定道:“这么说,我和她也是命中注定。” “你看,她即便是戳穿了我拙劣的谎言,也在留恋这青丹峰上的一切。” 邬焱道:“她迫不得已。” 公门菱越笑越难看,她仰头眨了几下眼睛,又吸了吸鼻子:“是,但我并不领她的情。” “我讨厌她这种自以为是的保护,她明明是个自私的人,明明是个贪财好色的姑娘,明明是那个只为自己开心而活的姑娘,现在——”公门菱用袖子狠狠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她以为我会感谢她吗?” “我全天下,最讨厌的就是她。” 她明明不是圣人。 她明明不是如此大方的人。 她明明怕疼、怕死。 可为什么、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公门菱有一瞬想回到以前了。 想回到还没去秘境的时候,阻止她进入。 她宁愿苍舒有私心也不想她变成现在这样。 月亮被阴霾盖住,厚厚的一层,像是盖着紫黑色的棉被。 有人在身边说:“我该走了。” - 从青丹峰往下,在御剑飞行至不归峰,用时不算短。苍舒回至自己的木屋时,天已经很黑了。 除却她的木屋以外,其它几间木屋还亮着灯光,门窗紧闭,从窗户往内望,还能看见黑影打在窗边的场景。 苍舒并未施以多余的目光,反倒是直接进了屋,打开柜子,将手上的信封放在柜里,又将其关闭,施了符咒。 她坐到床边,施了个诀法,悠哉脱了鞋,翘着二郎腿躺至床上。书页浸满月光,她翻着书中的页数,仔仔细细翻阅着被改的字眼。 在将香囊递过去时,她耍了一个极小的心机——在那绣满铃兰花的香囊里,她施了道符咒,保证了邬焱之后的安全。 但是这本书里没写到。 苍舒不明白,是自己所言将行动成功隐下,还是依旧没有改变之后的结局。 但她只能赌了。 先赌这一把,再赌接下来的所有。 她这人就算被压垮,也只会短暂的消沉,想要彻底将她击败,除非让她见到棺材。 否则,不死不休。 明面不行,她就暗来。 总之,不可能没有办法,万事都有生机,而她的生机,他们的生机,皆由她创造。 接下来的几天,苍舒几乎没有怎么出过门,借着好好修炼的名头,将自己关在了屋内。 大概半个月有余,她才推开屋门,从里跨步而出。 这几日,她除了修炼便是修炼,尽管外面每日都吵吵嚷嚷,但总比跟他们见面强。 但…修炼也有个度,半个月的时间,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精进,不过应该是到了瓶颈期,之后的修炼她是怎么都修炼不进去。 苍舒伸了个懒腰,悠哉地走至水井处照镜子,将头发规矩整理好后,便打算去饭堂吃点东西。 然而她刚往外走了一步,便见山头处屹立着一条极为庞大的蛇,有触角,上面的皮肤长了鳞片,金色的,格外耀眼。 “?” 苍舒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刚要再次确认,便听见身旁传来声音:“苍舒,早上好呀。” 默默转头发现是宿行白的苍舒:“……” “谁跟你早上好了。”苍舒打消去饭堂的念头,转身便要往屋内走。 宿行白连忙拉住苍舒的胳膊:“你干嘛这么着急走,我们好歹也是许久未见了吧?你这几天在屋里修炼,都不怎么出来,好不容易见一面,怎么还这么冷情冷意?” 他试图拉苍舒,但没拉动,只能自主靠近她,俯身在她身上嗅了嗅:“你身上有血腥味。” “……”苍舒答道:“可能是之前秘境的伤,不过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宿行白弯腰贴近她的腹部,手飞速摸了摸,又掐指一算,在她发怒前率先说道:“不对,不是你腹部的伤口。” 他凑近苍舒的脸颊,声音并不小:“闻着,好像是你唇上的血腥味。” 苍舒:“?” “你屋里藏了男人?” 此话落下,刚走至外栏的谢良青顿住脚步,紧接着,那双眸子射向半开的房门。 第192章 速来,关于你师妹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苍舒的唇上有着极明显的破口,看着就像是反复撕扯后形成的,即便是粗粗一瞄,都极为明显。 栅栏的木门被谢良青推开,发出极轻的“吱嘎——”声,二人向他望去,他却只对上苍舒的目光,然后大步往木屋内走。 “……” 苍舒见此,立马拔出腰间的剑,手腕轻轻一转,剑便如流光钉入谢良青面前的石地。 鸣声使剑柄微微颤动,苍舒趁着大伙怔愣的空档上前,将剑从地里拔出,放在手上掂了掂:“师兄,乱进女孩子的闺房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谢良青并不吭声,他的目光平静望她,视线直接锁定了她的唇瓣。 ——那是极深的一点,上面凝有血痂,像是花瓣上的污渍。 苍舒抬手摸了摸:“自己咬破的。” 谢良青收回视线:“抱歉,刚刚脑子里没想那些。” 他说的是实话,刚刚那一瞬,他心里的害怕大过了世间所有的约束,只有无穷无尽的心慌,如擂鼓一般的心慌。 谢良青握紧拳,心间好似有什么答案要破土而出,却又被他往下压,重新埋进地底。 身前的姑娘并不接受他的道歉,她薄薄的唇掀起来:“师兄的道歉我不敢接受,但还望师兄能谨记男女有别这四个字。” 她看向最远处的木屋,面容染上冰冷的色彩:“若是再有下次,我们就师尊屋里见吧。” 气氛凝固,二人对视间,像是有电流流淌在空气内,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没有人敢分心,都紧紧地看着二人。 直到宿行白忽然笑着说:“还挺威风。”他走上前,试图调解二人气氛,“你们两个好歹也是师兄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这么僵嘛。” 苍舒冷冷看他一眼,再次说出让人感到不舒服的话语:“这儿轮得到你来说话吗?” 宿行白并没有生气,咧开虎牙笑道:“轮不到轮不到,苍舒说什么都是对的。” 这番话听得苍舒愣在原地,她想过宿行白百种话语,但就是没料到他会以这种没心没肺的招式拆解她的恶语。 这跟一拳打在棉花上有什么区别?! 苍舒咽回原先要说的话语,张口道:“你知道就好。” 宿行白笑笑,很自然地岔开话题:“不说这个了,过几日群英典开始,你有空吗?我想找你练习练习。” 苍舒的脚步停在门口,仰头看那条巨大金蛇的同时,不忘回他:“没空。” 宿行白懒得揭穿她,只笑道:“那就等你有空。” 苍舒不再吭声。 她推开栅栏的木门小心翼翼地往外走,余光时不时地瞥向那条金色的蛇,生怕那蛇突然朝她窜来。 但好在,直等她走出不归峰,那蛇都未转过头,只吐着蛇信子,闭着眼,吸收日月精华。 金色的蛇,倒是闻所未闻,而且还能变得如此大,大到让她从心底开始恐惧。 闻烬可真是个狠人。 苍舒卞感慨,边往山下走,边在脑中拼命地思考接下来要走的每一步。 其实她想过无数种可能,但在事情发生后,又会被她一一推翻——无数种改写,今后的路,她每一步都需要小心。 因为每一步,都有可能会重复她原先的路线。她需要比命运更快一步地作出决定,就如同她那个香囊。 ——她要尽最大努力,欺瞒上天。 “铛——” 高山上的钟一下又一下地敲响,在云山诗意内,无形的钟音幻化成有形的音波,一圈又一圈的往外扩散。 吵闹声忽地响起来,山与山之间,多了许多穿着白袍的弟子,将云彩拖得极长。 这状况去饭堂估计也吃不到什么好的。 苍舒在岔路口换了方向,打算先去藏书阁,再去饭堂内。 周围有弟子向她打招呼,他们踩着早晨清脆的鸟叫,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或有人会朝她打招呼,苍舒听见,也会温柔地朝他们招招手。 于是远处便有人开始议论:“无情道好像也没有传说中那么不近人情啊!刚刚苍舒师姐对我笑了!” “神经病啊!无情道又不是会变成不正常的人,他们只是对感情淡而已啦!不过真的好酷啊!” 远处的声音飘入苍舒的耳里,她往后望了一眼,见那几个弟子面红耳赤地讨论,心里又道不明是什么感觉,只叹气,往藏书阁里走。 她其实不爱看这些都是大道理的书,说句难听的,这些字分开来看倒是个个正常,但一旦联合在一起,就变得极为复杂,晦涩难懂。 她站在中央,仰头看高楼。 从下往上望,每一层都有弟子靠在栏杆边,盘着腿,弯着腰,带着小镜片阅读。 炸了,还没开始,已经有些晕字了。 苍舒收回目光,见远处有个老头躺在书柜后,连忙上前叩了叩桌子,问:“老人家,你知道关于灵器介绍的书在哪一层吗?” “……”那老人家抚了抚自己灰色的小胡子,从书后眯着眼探出头:“你看着有些面生啊。” “以前不常来。”苍舒答道。 “我说呢——”这老头将书放下,穿着灰蒙蒙的破布衫直起身凑近她:“经常来藏书阁的都知道,一层是不需要灵石可以直接观阅的,其他几层价钱以此类推,按时间计算。” 怪不得一楼人数最多,而顶层没有人,原来是因为要钱。 苍舒自认为自己也不算特别穷,看个书而已,应该也花不了多少。 她问:“那灵器类的书一般是在第几层?” 这老头翘着二郎腿说:“看你要知道什么等级的了。” “神器。” “那就在最上面一层。”这老头指向最高的楼层,感慨道,“你可要想好了,这最高的可不便宜啊。” 苍舒懒得同他多逼逼,直接问:“爽快点,要多少灵石?”看个书而已,应该也不了一万灵石。 算他贵一些,一万灵石按一小时来计算,也足够她找书了。 老头答道:“一分钟五千灵石,从你到那层后开始算时间。” 苍舒:“?” 不是,这特么是正大光明的抢钱啊?!你特么看书一分钟五千,她能看什么?! 她上去看个书名然后光荣下场吗?还是说她上去给他们显摆一下,告诉他们她有五千灵石?! 苍舒满脸复杂问:“不是,你们这最高一层是不是没人去过啊?” “怎么可能。”老人家瞥了她一眼,跟她显摆,“宗内还是有富的。”他说着,指向从门口进来身穿红色衣袍的少年,对她努了努嘴:“看见那个没?那个每星期都去五楼书,一看就是一小时,有钱的很!” 看一个小时?这不傻大个吗?!韩影的钱还是这么好骗啊? “……”苍舒咬牙道:“五万,给我看半个小时行不行。” 老人家:“…你这砍得太狠了,你这么砍,我们藏书阁还开不开了!” “要不这样。”他给她出主意:“你去任务大厅看看,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金额比较高的任务,做个半年任务再来看。” 苍舒:“…半年太长了。” “来灵石快的就这么一个路子。”老头子问,“你很急吗?” “急。” “那你去跟那红衣小子借点。”老头又朝她努努嘴,“或者找我们宗其它几个富的去借点。” 苍舒将宗里有钱的都想了个遍,最后叹口气:“…五万灵石只能看五分钟吗?” 倒也不是苍舒不愿意花灵石看,主要她全身上下就五万灵石,多了是一点没有。 老头给了她一个准确的答案:“对,只能五分钟,不予赊账,不予讨价还价。” 苍舒两眼一黑,临走前还特别嘱咐:“你别告诉别人我来这里是找神器这类书的。” “我们是有职业操守的!”老头拍着胸脯表示。 苍舒连忙夸道:“看得出来,你很敬业。”得到老头子的保证后,她转过身,与韩影擦肩而过。 “……” 女子的背影消失在藏书阁的门口,韩影收回目光,单手叩了叩桌板,问:“给你五百,告诉我那个姑娘走的原因。” 老头看都不看他一眼,声音悠哉悠哉的,甚至还在无意中拖长了尾音:“这事说不了,说不了。” “一千。” 老头子眼睛一亮,手抚上小胡子,拿一只眼睛微睨他:“…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要不这样,我说了你别告诉别人。” 韩影点头。 老头见此,直接把对话全告诉了韩影:“那个姑娘想上最顶层找书,没灵石进去,现在走估计是想办法去了。” 苍舒看书?她好像确实爱看书,但她平日里看的书不都是洗脑的书吗? 韩影蹙眉,好似抓住了什么,连忙问:“她找什么类型的书?” 老头全盘托出:“好像是关于神器的书,这类书是在最顶层放着。” “神器?” 韩影若有所思,半晌,他将灵石交予老头,说:“跟以前一样,一小时,一千包含在里面了。” 老头咬了咬灵石,根本没空搭理他,只摆摆手让他往上走。 “……” 神器…神器…总感觉这其中有些地方不对劲,会不会跟苍舒这段时间的转变有关? 他走至顶层的门口,意识到已开始计时,才不紧不慢的开始寻找关于神器的书籍。 但书实在太多。 韩影抿唇,最终还是打开了通讯符,找到了一个单字为[谢]的人,直接点进了他的聊天框,发了几个字—— [速来,关于你师妹的。] 平日里回复极慢的人立马回了他的消息。 [谢:在哪?给我地址。] [韩影:藏书阁。] - 沿着藏书阁往下便是任务大厅,虽说做任务赚钱慢,但好歹也能锦上添花,说不定她这次去,奖励的数额便多了呢? “姑娘是来选任务的?”掌管任务的大爷是个有眼力见的,一见苍舒进来,便连忙放下手中的工作,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 苍舒的视线被吸引,她的目光落在这大爷身上,歪着头问:“你认识我?” “谁会不认识您!”这大爷乐得开花,“您回来时,我还远远的看过一眼,就这浑身的气质,非常人所能比的!” 夸人也没这么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天仙下凡呢。 苍舒失笑,目光放在任务大厅的牌匾上,问:“你们最近有没有报酬十万以上的任务?” 大爷不解:“您这是——?” 苍舒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最近手头有点紧,需要赚点钱。” 大爷还是不解:“您没得到宗门的犒劳吗?” 苍舒:“?”不是,什么犒劳?她怎么不知道?! “什么犒劳?”苍舒没听有人跟她提起过这事,所以从大爷嘴里说出来时,表现出的惊讶不像是假的。 大爷连忙跟她解释:“一般来说,你们得到了好的名次,宗门会对你们进行奖励,我还以为您拿过了呢!” 苍舒向他打听:“一般奖励都奖励什么?” “灵石吧。” 大爷话刚说完,苍舒便直接转身往外走,只不过在走至门口时,又快速走回来,双手紧握大爷的手掌,边感谢边说:“您以后也别称我为您,您在宗门时间比我长,叫我苍舒就行,或者随便您怎么叫。” “还有,多谢,您要不跟我说,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 那些人估计是没将这奖励放在心上,也是太有钱惹得祸。 但她不一样啊!? 他们有钱归他们有钱!怎么能不告诉她呢?!她没钱啊!买东西时你整有钱人穷人的待遇,给钱时怎么就不主动给她了! 苍舒风风火火地往外走,周遭不明白的弟子纷纷驻足回望,摸不着头脑,直到她消失在天际,众人才收回视线,恢复刚刚的秩序。 灵归山是掌门居住之地,苍舒一踩到草地,便冲到掌门的洞府外,负手抬头,望向天空。 掌门刚好从外回来,见苍舒站在他屋外,边往内走,边问;“你今儿怎么有空来这儿?你师父让来的?” 苍舒有些伤感地摇头:“也不是。” 掌门回头看她:“那是——?好不容易从秘境出来,这几天也应该好好休息,找我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要奖励。 苍舒继续望天,还装模作样摇了摇头:“师伯,我也想好好休息,好好逛逛,就是现在——” 她故意吊着一口气,垂下眸道:“就是现在,连饭都吃不起,更别提休息了。” 第193章 神器百答全书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苍舒话里的意思,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能听出。掌门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张黑金卡,将卡塞到她手上:“你获得第一的奖励。” 他解释道:“说了第二天再召见你们,结果你师父说你把自己关在屋里修炼,我就以为你也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苍舒将黑金卡揣在兜里,弯眼接上话:“师伯,那你就太不了解我了。” 掌门摇头失笑:“你这小丫头可别污蔑我,明明是你不来,你和谢良青又同是道一门下,我自然以为他的意思便是你的意思。” 苍舒:“?” 苍舒眨了下眼,疑惑问:“师兄他们都没要?”她一开始以为是掌门忘记给他们了,但没想到是他们自己亲口拒绝了? 不是吧!能不能把他们那份奖励都给她啊! “都没要。”掌门很欣慰地笑,“那群孩子说,这本来就是他们的职责,他们只要在灵山派一日,这些风光自然该争一争。” 苍舒:“……” 哇哦。 好伟大。 “公门师姐没要?”苍舒不信只有自己要了黑金卡,凭她对公门菱的了解,这丫的一定会要这笔钱。 果然,掌门肯定了她的话语:“她当时没要,我还以为她去了一趟秘境真的改性了呢!结果呢,她是私底下偷偷来要的,说是当时大殿上没好意思说这些!想给她师父脸上长点光!” 掌门几乎是笑着说出来的,像是有些恨铁不成钢,毕竟那小丫头跟他师父简直一模一样,好面子,但私底下什么都来。 “……”苍舒挑眉,边查询卡里余额,边听掌门讲话,有时还会点头用来附和他的话语。 下一秒,她张大了嘴巴,惊讶大喊:“师伯!奖励我这么多灵石吗?” 一百万啊!一百万灵石啊!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灵石! 掌门轻哼:“灵山派向来不会看亏待有价值的天才,这些是你应得的。” 他环视一圈,又摆摆手道:“行了,奖励也给你了,就别在我屋前杵着了,回你师父那儿去。” 苍舒乐呵点头,没有半分留恋,直接转过身离开了原地。只几秒功夫,便消失在掌门的眼前。 掌门:“……” “跟她师父一样没良心。”掌门收回目光,跨入门槛,将木门‘砰——’地一下关闭。 灵归峰再次恢复了寂静,隔壁的洞府始终暗着光,只有灵鹤的叫声沿着云雾一遍一遍回响。 - 苍舒携带一笔巨款前往藏书阁。她走得时间并不长,前前后后也只有半个时辰不到。 将黑金卡拍到桌上后,苍舒抬头笑嘻嘻地对老头说:“给我来半个小时。” 老头闻言,探出脑袋,满脸震惊:“你这么快就借到钱了?还是黑金卡?!哪个冤大头给你的?” 苍舒:“……” 苍舒默默说:“掌门给我的。” “呸呸呸!”老头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嘴,试图将刚刚话给吐出去,他又转移话题,“是最顶层三十分钟是吧?” “对。”苍舒点头,向这老头打听:“这书柜这么多,我等会该怎么找呢?” 老头说了句废话:“…一本一本找。” 苍舒:“……” 他这是铁了心不打算告诉她。 苍舒见此,索性也不再问,得到了顶层的权限,便直接转身往楼上走。 第一层人是最多的,越往上走,人也越少,走到最后时,根本望不见有人在里面。 苍舒从外往里走,边用眼快速地扫视书柜,边随手翻阅其中的书,遇到感兴趣的,还会特意停下看看位置,然后继续搜寻。 不过还行,书和书之间皆有分类,在越过几个书柜后,苍舒终于来到关于灵器的辖区。 有很多,所有的书都是厚厚的一本,稍微比比,大概有她半个手掌这么厚。 苍舒记得老头说过这儿有关于神器的书,所以寻找起来,格外用功卖力。但奇怪的是,这一排一排书中,除了关于灵器的书,便再无其它。 远处传来些许动静,大概是有人坐在那儿看书。苍舒停下手上的动作,打算找那些人去问问。 但也只是有这个打算,在看见那两人的面容时,苍舒心里的念头便从根开始,被她硬生生掐掉。 ——那二人一人身穿红衣,面容俊美严肃,凤眸昳丽闲散。他的手臂压着书,手指一行一行地划过书页,浑身上下充斥着生人勿近气息。 他的对面坐着另一位青年,身穿白衣,白玉冠束起一半的头发,鬓边还有几缕发丝被阁外的风吹得扬起。琉璃似的耳饰散着冷光夹在耳侧,视线再往下,青绿色的玉佩悬在青年的腰间。 “……” 不是,为什么谢良青和韩影会在这儿?他们两人这么闲吗?!关系这么好吗?还跑来一起看书了? 苍舒两眼一黑,果断转身往后走,但脚步刚往后撤,便见那白衣青年的书封随着他翻页的动作微微翘起,露出了名字—— 神器百答全书。 苍舒:“?” “苍舒,在那儿偷偷摸摸躲着干什么?是和我们不认识吗?” 二人早就发现苍舒上了顶楼,之所以不在第一时间喊她,也只是想看看她要干什么。 结果倒好,看了一眼后要走了。 “谁躲着了。”苍舒从后面大摇大摆走出,“我只是听到这边有动静,过来看一眼而已。” 谢良青将书合上,压在胳膊下:“那看见是我们,你为什么要走?” “你们在认真看书我还要来打扰吗?”苍舒绕着肩膀上的发丝,微笑,“我只是在为你们考虑,你们这么说,倒像是我的错了。”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谢良青深呼吸一口气,下意识辩解道。 苍舒摊手,听明白也装不明白,直往谢良青心窝子上戳:“我不知道啊。” 苍舒看向他胳膊底下压着的书,顺势问:“你和韩影看的是什么书?” 韩影将书合拢,顺势将写了书名的书封反压至底下:“关于灵器的书。” 苍舒‘哦’了一声,假装不在意地问:“你们怎么一起来看书了?还看起灵器的了。” 谢良青与韩影对视一眼,随即将书页翻开,将内容直接放在苍舒眼前。他答道,声音很淡:“对于这块不是很熟,来巩固一下基础。” 他一页一页翻,韩影则盯着苍舒,不放过她任何表情。 可她将情绪伪装的很好,让人看不出她心里的所思所想。 “……” 苍舒与韩影对视了两秒。 再然后,她挪开了目光,直接坐到了谢良青身边。 谢良青:“……” 第194章 她撒个娇你就全给了?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木质香味随着凉风涌入他的鼻腔,迫使他浑身上下都开始僵硬,如同关节老化,逼得他抬不起头。 谢良青故作镇定地往旁边挪了挪,但也没挪多少距离,就被苍舒再次贴近。 他转过头,眼神很凶,但面色却带着一丝红,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羞的:“师妹,你——” “我只是跟你一同看个书。”苍舒的态度依旧不冷不淡,手臂却已经贴上他的胳膊,温热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播,谢良青愣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她一只手撑着下巴,又继续说:“师兄,我只是好奇这种书有什么魅力,我只是想同你一起学习罢了。” “……”谢良青抿紧唇:“我可以看好给你。” 苍舒眨巴眼睛:“可是等你看好,我就没得看了。” “为什么?”谢良青不解。 苍舒解释:“我没灵石,就买了三十分钟。” “那我——” “我才不要你的灵石呢。”苍舒将贴着他的胳膊也与另一只交叠,脑袋枕在上面,抬头看向他,“师兄,难道就不能一起看吗?” 谢良青:“……” 他认真地盯了会苍舒,忽地将书合上塞给她,吞咽了一下咽喉,道:“拿走。” 苍舒拿起来看了下:“师兄不看了吗?我可以跟师兄一起看。” “不用,你拿走。”他没看她,话出来的那一刻,他便已经否认。 苍舒见此,从位置上站起来,又确认了一遍:“师兄真的不看了?” 谢良青不吭声,只摆手让她走远点,苍舒当然乐意,也没出声继续确认,抱着书便走了。 一直等到她背影消失在拐角,二人才双双收回视线。 韩影在对面冷笑:“你倒是好心,我叫你来是让你把书给她的?” 谢良青回过神,不紧不慢回击:“她是我师妹,想要就给她。” “师妹师妹师妹。”韩影双眉挑起,仰头望天,好一会儿才又看向他,“我把消息分享给你,结果你呢?你师妹是重要,但是现在是不是得搞清楚她态度转变的原因?” “她就跟你撒个娇而已。”他停了停,“只是撒个娇,你就什么都给她了,你丢不丢人。” “……”谢良青的心跳已经恢复正常,他同样抬眸与面前的韩影对视,没什么特别大的情绪,只说:“那你来试试?” “我、我——”韩影的脸在一瞬间爆红,“反正我肯定不会像你一样,她要就给她!” “想想就好,她也不会跟你如此。” 韩影:“?” 谢良青冷笑一声,拿起剑鞘起身,走了几步,侧头回答他:“还有,书的内容我早已记下,所以我才将书给了她。” 韩影:“?” 韩影收回自己刚刚的话,立马改口道:“你早不说?谢良青,你是不是成心的?” “没有。”谢良青难得为自己辩解,“只是我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给你显摆的。”韩影翻了个白眼,又问起了关键问题,“你得到了什么信息?” 谢良青步伐一顿,开始沉思。 他看见了两大神器的作用,看见了神器的威力。 一个是回到未来或是过去。 另一个,则是看见自己的命运。 他突然转身问韩影:“你如果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你会怎么做?” 韩影答道:“如果是好的,我自然是开心,如果是差的,那么我会改写自己的命运。” 这是一个正常人的反应。 谢良青忙握住他肩膀,严肃问他:“那你觉得,苍舒的命运、会是什么样子的?” - “幻世镜是混沌初开时,所现世的神器,传闻能自由回到过去又或是去往未来。”苍舒边看边读,“无人见过幻世镜的模样,故无图像,但按照名字来看,或许应该是面镜子。” “……” 这倒也不用写下来。 苍舒又继续往下念:“寂灵书与幻世镜相同,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传闻能操控人的命运,写下人的命运,判断人的命运,知道人的命运。” “无人见过,不过应该长得像本书。” 苍舒:“……”这难道不是废话吗?! 苍舒随手翻了翻其它的页数,发现这本神器大全除了这两页的科普外,便再无其它。 而其余的,虽然也冠有神之一字,但是为后人所封,根据使用他的主人,才有的这般成就。 不过,它们当然也有自己的实力所在,但最主要的,还是有位好同伴。 苍舒有些哀叹地合上书本,将其放在心口好一会儿,才把书放回原位。 其实,她还是有收获的,至少知道了这本书能干嘛,但信息实在是太少。对现在的她来说,远远不够。 毕竟她现在是站在明处,一味地被动根本解决不了她目前的困境。 “……”苍舒越想越烦,索性打开了通讯符,将‘风流的饿狼’这个名字改掉后,又取回了之前的老昵称——无情道最牛。 一切都做好后,她在论坛发了个话题:[有人见过神器吗?] 苍舒没想着有人能立马回复她,第一是她已经改掉了原先的名字,二是论坛上没人会对神器有很多了解。 大家都没见过,那本书上的,也仅仅只是猜测而已。 三十分钟很快就到了,苍舒从藏书阁走出,极其疲惫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再次马不停蹄地赶回不归峰。 谁知脚刚踩上土地,迎面便走来她亲爱的师尊。 苍舒立马将满脸的疲态收回,毕恭毕敬拱手,道:“师尊。” 面前人的视线在她面容上短暂的停了一瞬,最后凝滞在她的腰间。 随后,便是轻描淡写的一句:“玉佩还没还回去吗?” 苍舒:“?” 不是,他怎么还记着啊? 第195章 静思崖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苍舒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腰间的玉佩,下意识用手碰了碰,又老实抬头答话道:“师尊,这个玉佩是我捡的,我不知道主人是谁,挂在腰上也是希望有人能认出来,我好还回去。” “那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找你。”卞道一皱眉,按理说苍舒此番回来,见过她的人应该不少,如果她腰间带了什么,那是极容易让人注意到的,怎么会一直没有什么音讯呢?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提出了合理的猜测:“是故意的吗?” 苍舒‘啊’了一声,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卞道一见此,只好向她解释道:“为师的意思是,他可能知道玉佩被你捡了。” 这是肯定的,因为这玉佩是他给她的,而不是她捡的。 苍舒心里有鬼,于是随口敷衍道:“应该不会,可能是没注意我戴着玉佩,而且我这是在垃圾堆里捡的,他不要了也说不准。” 卞道一:“!?” “垃圾堆捡的?”卞道一敏锐地揪出其中的字眼,满面复杂,“苍舒,你——” 苍舒装模作样地垂眸,重重叹了口气:“师尊,你知道的,我不像师兄那么富有,所以日子难免会过得拮据。” “……” 卞道一不吭声,只盯着苍舒的腰间看,最后走上前,顺着她的腰带缓慢抚上那块玉佩。 “是块好玉。”他淡声评价,忽地将其往下一拽,不顾苍舒的神色,拿在手上仔细地端详,“这块就给为师吧。” 苍舒:“?” 苍舒立马抓住玉佩下的须,道:“师尊,这是别人丢掉的东西,跟你的身份可能——” “我不嫌弃。”卞道一不顾苍舒的抓握,将玉佩挂在自己的腰间。翠绿色与白袍相互映衬,他又将微弯下腰,小指勾住了苍舒的腰带。 这是卞道一惯有的习惯。 他喜欢在同她说话时,用手指‘吊着’她的腰带,又或是捻着,半勾不勾地在空中荡出弧度,像只航行在大海的小船,摇摇欲坠。 “大不了为师帮你物归原主。”卞道一捻了一下,手不动声色的往前,握住了腰带的顶端。 “我可以自己去找。”苍舒将视线从腰带上移开,往后小心翼翼地挪了一步。 卞道一扬眉:“你去找,万一被人看见,误传你与他人有私情该怎么办?” 苍舒:“……” “师尊,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苍舒努力忽视身上的视线,垂眸说道:“万一丢玉佩的是个姑娘呢?姑娘我也有私情吗?而且我坦坦荡荡,就算是被人看见,那又能怎么样呢?” 胆子很大。 往日就算再怎么样,也只敢暗着同他叫嚣,什么扎小人啊…都是放在心里。这次去了一趟秘境,反倒是敢直接呛他了。 卞道一失笑,松开了握着她腰带的手,转而握住腰间的玉佩,再次抬头看她。 “你这是对师尊说话的态度?”他摸着腰间良玉,无视周遭看过来的视线,侧头对苍舒吩咐道,“我只是觉得这玉佩不简单罢了,这样,你跟为师回屋,我们两个好好谈谈。” “……”苍舒摸了摸鼻子,也不好出声拒绝,只能跟在他身后,落着一段距离跟着。 但刚走几步,身后便有人猛地喊了一句:“师尊留步。” 听见熟悉的声音,二人齐刷刷转过头,看向身后微喘着气的某人。 卞道一蹙眉问:“什么事,现在说。” 谢良青瞥了眼卞道一身前的苍舒,顺了口气,才说道:“这件事师妹不方便听,师尊,可否借一步说话?” “……”卞道一奇怪地望向他,似乎摸不明白他的所思所想,稍稍沉默后,他摆手对苍舒说:“你先走,等我下次叫你。” 苍舒巴不得不跟卞道一共处一室,听见这消息,眉眼无意识地弯出漂亮弧度。 二人渐行渐远,苍舒揪了根草叼在嘴里,整个人美滋滋地往回走,但同刚刚的状况差不多。 她只走了几步,身后便有轻快的声音传来。 “苍舒。”脚步声愈发近,最后声音停在了她的身边。 苍舒两眼一黑。 宿行白明知招人嫌还偏往上凑:“方便吗?找你聊些事。” 苍舒拒绝:“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我算命的内容都不想听吗?” 宿行白的白绫被微风吹起一角,苍舒咬牙,转过头看他,几乎从齿缝中溢出声音:“你说。” 宿行白邀请道:“那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苍舒没有拒绝的意思,毕竟她也想知道,宿行白怎么会突如其来同她聊关于算命的事情。 他算出了什么? 又算到了哪一步? 二人随意找了块地坐下,还没调整好坐姿,苍舒便已率先发问:“你想说什么,说吧,这儿没人能听见。” 宿行白装模作样探了探脑袋,哼着小曲进入话题:“再聊今天的话前,不知我能否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苍舒和宿行白的交情自认为不深,除了刚进秘境那会儿以及之后的佛城,其它时间几乎就没跟他有过交集。 有问题?那是关于什么的呢? 苍舒对宿行白的算命能力没有任何怀疑,毕竟他的眼睛也不是白瞎的。 可能还不止瞎眼。 作为最有天赋的天才卦师,他付出的代价应当还要比瞎眼更重。 他答道:“我想问问,你师尊真修无情道吗?” 苍舒:“……” “不然呢?”苍舒默默翻了个白眼,“不修无情道修什么?你这问题问得也太愚蠢了吧!” 宿行白笑而不语。 他又伸出手掐指算,随即摸着下巴,认真地望她,看着态度极为迟疑。 苍舒心里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 她小心翼翼地问:“你是算到了什么?” “嗯?”宿行白勾起唇角,咧出虎牙,“我是吓到你了吗?” 苍舒撑着太阳穴,摇头:“还好,就是好奇你问我这个问题的原因。” 在苍舒看来,他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些有的没的,一定是算出了什么,有了什么依据,才会这么问。 当然,不排除他觉得好玩。 毕竟,宿行白这人一向如此。 苍舒回过神,难得认真地又说:“你别给我卖关子,我的耐心有限。” 宿行白笑着道:“其实也没什么啦,我只是算出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他掰着手指仔细回想,言语中充斥着有意无意的暗示:“我们修仙界修无情道的,是不是至今没有人成功过啊?” 苍舒:“…我会成功。” 他的表情稍稍凝滞,但反应过来后,又状似不在意地说:“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 “……”苍舒收回视线,目光直愣愣盯着远处的山雾,思绪稍稍飘远了一些。 等回过神,便听见身边之人轻咳两声,又特意放缓了声音,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算到,你师尊可能会破道。” 苍舒:“?” “他啊,有一道情劫。” 苍舒:“??!” 不是,这特么书上好像也没写卞道一有情劫啊?!她明明记得,他是为她死了啊! 怎么、怎么还会有情劫呢? 而且、师尊明明是无情道啊,无情道天生感情寡淡,心里是天下苍生,怎么会喜欢…不对,爱上别人。 “你有失手过吗?”苍舒转过头,语气听着分外紧迫。 宿行白挑眉,有些不满地撇嘴道:“苍舒,我可是天才,天才怎么可能会失手呢。” “……”苍舒还是不相信:“那你能算出那个姑娘是谁吗?” 宿行白大笑,他拍着膝盖,白绫也稍稍湿润起来。等到好不容易笑完,他才用指关节擦了擦白绫上的眼角,夸赞道:“苍舒可真是个有意思的姑娘。我当然算不出具体的,不然我可真成话本里的神仙了。” 苍舒:“……” 苍舒得到他的答案,转移话题问:“所以你要说的就是这个吗?” “不是。” “那是什么?” “当然是关于你了。”宿行白摆出罗盘,又随手拿了几个铜板,往天上一抛。 光忽地亮起。 罗盘上的符号逐渐拼接成晦涩的图案,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 谢良青同卞道一进了木屋,在较为压抑的气氛下,前方的男子转过身,和蔼的面容上扯出一抹微笑:“良青,要说什么?” 谢良青不敢抬头看卞道一,闷着声音答话:“师尊,我感觉我最近的无情道有些不稳固。” 卞道一:“?” “怎么回事?” 卞道一收回了先前的笑容:“是受了伤,还是——”话停在了这里,大概是他也觉得接下来的话不太可靠。 谢良青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是有什么症状?”卞道一问。 谢良青挑了几个无关的词语:“经常心神不宁,集中不了注意力。” 卞道一的眼神稍稍沉:“…还有呢?” 谢良青又道:“体内很热。” “其它就没有了?”卞道一问。他将灵力凝于指尖,朝谢良青的方向轻轻点了点,随即,本舒缓的眉顿时蹙起。 卞道一的眼神格外锐利,他甩了甩袖子,长者的威压让拱手的谢良青不免有些心虚。 半晌,他终于发话:“良青,你告诉我,在秘境里,你遇见了什么?” “……” 谢良青不好回答,他遇见过许多事,但让他印象最深的,还得属那幻境——他和苍舒结为道侣,卞道一是见证人。 但怎么可能。 稍转了转思绪,谢良青垂眸开始答话:“我拿到了神剑,见识到了人生百态,生老病死。” “可你的道破了一点。”卞道一盯着谢良青的双眼,“良青,你知道我话里的意思,你也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 “我想知道,在这过程中,你对谁上心了?” 谢良青:“……” “师尊,良青愚钝。”谢良青逃避了这个话题,他先前喊住卞道一,甚至在说理由时,根本没想到,他会揪这么深。 其实聪明某种意义上说,他也没骗人,他确实不知道为何就会破。 苍舒吗?可他真的喜欢她吗? 而且,喜欢究竟是什么感受?喜欢究竟有什么表现?万一,他只是把她当成了妹妹呢! 谢良青抬头,再一次重复了刚刚的话:“师父,良青确实不知道,所以就今日才来问您,求个答案。” 青年铿锵有力的声音环绕在这不大的木屋中央。卞道一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扶住额头,朝其挥了挥手,有些力不从心地说:“没有答案,你去静思崖,等到心静下来,再回来。” 谢良青:“…是。” 谢良青往外走,走到一半,又被卞道一叫住:“等等。” 他回头。 卞道一将话说下去,顺势拽下腰间的玉佩扔给谢良青:“你去查查这块玉佩的来历。” “这是——”谢良青接住,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玉佩,“师妹腰间的玉佩。” “…对。”卞道一觉得头疼:“你们两个都不让我省心。” 谢良青沉默几秒,有些不解:“师尊,为何要查这块玉佩,师妹不是说——” 卞道一打断谢良青的话语:“我了解她。” 苍舒这人一向无所谓且随心所欲,就算捡了东西,被他收走,她的第一反应也绝对不会是要回去,而是向他暗示灵石。 她这小丫头,心里头的思绪都被他猜着呢。 “总之,你去找就是了。”卞道一给谢良青施了个法诀,“一天时间,找到后,去静思崖,不冷静下来,不想清楚,就一直在里面待着。” 一直在里面待着。 谢良青抿了抿唇,被白玉冠束起的头发轻微摆动,耳上的夹子也随着话语失去该有的色彩。 静思涯虽是清修之地,但也可以说是众弟子的噩梦。因为在那里面,你不可以发出除衣服摩擦外的任何声音,但凡超出了一个界限,便会有无数用灵力幻化的剑向你攻击。 说是静思,实际上是无法想其它事,让你只能一门心思的修炼,绷紧神经修炼。 “砰——” 门落下,青年站在院子中,低头看向玉佩下方的‘裴’字,等他抬头走出院子时,再次瞧见的,是远处背对着他而坐的二人。 第196章 我感觉每个人都是为你而存在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这是苍舒第一次看宿行白摘下白绫的模样——清凌凌的一对眸子袒露在空气中,白色的丝绸缎掉落在地上,被杂草强撑起形状,而那双灰蒙蒙的眼睛转向她的方向,瞧着极为空洞瘆人。 罗盘的图案显现,铜币散在各处,显示着之后的命运。 下一秒,有血从他眼眶中滑落,路过他光洁的白皙皮肤,滴在草尖上。 “你——”苍舒没想过事情会如此发展,她睁大眼睛,双手撑在背后的杂草上,震惊的说不出话。 宿行白指尖抹了下眼眶,盯着看了会儿,忽地笑道:“很丑吗?” “……” 苍舒抿唇,想要摇头又停下,出口道:“不丑。”她将地上的白绫拾在手上,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宿行白,便见他咧开虎牙道:“不丑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苍舒在他眼前挥了挥手,“靠神识吗?” “靠心,我用心在看你。” 宿行白将脸上的血泪擦掉,说道:“我只是瞎了双眼睛罢了。” 苍舒皱眉:“这是大事。” “小事。”宿行白笑着反驳,“我没有眼睛,所以我看不见世间的肮脏,苍舒,我这样的状态是最适合自己的。” 他不乐意再聊这个话题,指着地上的罗盘道:“看见这个罗盘了吗?” 苍舒的视线随着他的指尖望去,刚刚的震惊让她无暇顾及这个罗盘,如今一看,卦象尽出。 可她看不懂。 苍舒的声音带有一丝颤抖:“你算了什么?” “……”宿行白很自然地从她手上接过白绫,将眼睛盖上后,绕到后方绑了个结:“我算了我的命运。” “为什么?”苍舒看向他。 宿行白不是很明白她所说的话,只道还是平常一般同她开着玩笑:“我是卦师,我有这种本事为什么不能给自己算?” “若是不能算自己,这人生该多无趣。”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说,宿行白是活得最无拘无束的那个。他潇洒自如,不会因为他人的目光改变自己,且只做自己想做的。 就像此刻,他通过卦算了自己。 “可是,卦修不是不能给自己算卦?”苍舒盯着那滴草尖上的血,她发现,这滴血不知何时,已经渗透进了叶脉之中。 宿行白的笑凝滞了两秒,但他很快找到了解释的理由:“这只是个不成文的规定,也就太虚宗的老头子会遵守。” “那你为何流…”苍舒比了一下眼睛,艰难吐出两个字,“血泪。” 宿行白不吭声。 苍舒继续问:“超出了身体的负荷?还是说——” 宿行白打断她:“苍舒,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为何要算自己?又或是算出了什么吗?” “想知道。”苍舒的面色很冷,“但我并不觉得你做的这件事是好事。” 在血泪流下来的那一刻,她忽地想起书上宿行白的结局,为她算尽天命,最后反噬而死。 虽然这次并不是为她而算。 但差不多,让她有了些没由来的心惊。 “你知不知道——算了,不说了,你以后少做这些事。”苍舒深喘一口气又停住,最后闭上眼睛,站起身掸着衣服就要往远处走。 宿行白忽地拽住她的手腕,抬头望向他时,脸上有笑容:“苍舒,你在关心我?” 苍舒皱着眉看向他,否认道:“你让我觉得很烦。” 宿行白失笑,并未回嘴,反倒是拍着身边的座位,道:“坐下。” 苍舒脸上露出不耐烦:“我说了你很——” “我算自己是因为我算不出你的命运。”宿行白忽然道,他看着苍舒猛然怔愣的脚步,微微扯了扯她袖角。 苍舒往后退了一小步。 他重复:“我算不出你的命运。所以我去算了你身边每一个人的命运。” 他的脸上难得没有笑容:“苍舒,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得出的猜测吗?” 苍舒:“……” “继续。”苍舒默默坐回了原座位,她抽回自己的袖子,抱着自己的腿,看着地上草尖上明显的一滴红色。 宿行白娓娓道来:“我先算的是公门菱,她是你最好的朋友。”他顿了顿,声音有着明显的迷惘,“你也知道,卦象可以通过一点算尽人的一生,所以我窥见了她所有的命运。” 宿行白看了他一眼,苍舒示意他继续说。 他只好将话说下去:“她的前半辈子几乎一片空白、简单,但在遇见你之后,一切都变得丰富起来。” 苍舒:“…只有这些吗?” “不,不止,卦象变换多端,我抓不住她之后的轨迹,但是——”宿行白忽地说,“她所有的结局都是走向死亡。” “而且不止她。”这次的声音没有刻意的调侃,反而很空灵。苍舒望向他,不愿再以这个话题往下聊,转移道:“算得不错,但很胡扯。” 宿行白笑着看向她:“你比我应该先看到了才是,我猜猜,应该是从那座城出来之前。”他凑近了苍舒,身上的血腥味伴着衣服上的幽香涌入她的鼻腔,“苍舒,我其实和公门菱一样,所有人,你身边的所有人都跟公门菱一样。” “就拿我来举例,父母健在,从小上山学卦,学会后下山帮忙算命,平淡的几乎没什么起伏,就算有起伏,也是我骗了别人的钱,被人发在悬赏令上追杀。苍舒,这是我的生活。” “可之后都变了。” 苍舒蹙眉,指尖有些不安地蜷起。 可下一刻,宿行白将她握紧的手给一根根摊开,像是在揭露她不愿面对的事实。 凉风从她的指缝钻过,将浸满冷汗的掌心给一点点吹干。宿行白道:“所以我在想,苍舒,我们是不是为你存在的人。”就像是磨刀石,是负责将刀磨砺坚韧,因为她而存在的人。 这是宿行白以前从来不会思考的问题,所以他往往觉得无趣。 但他现在思考到了。 苍舒的存在让他们变的鲜活,也因为她的存在,让他之后的生活变的波澜。 这个要怎么解释呢? 就像他们是天才,那么苍舒便是将他们打败的人。 换句话说,他们是用来衬托她的人。 “……” 苍舒被他这话给逗笑:“你这么想吗?” “嗯。”宿行白点头,“不过我乐意,即便我最后会死。” “这些话很不吉利。”苍舒挑眉,不赞成地看向他,“而且,我并不觉得你们是我的陪衬,你以为谁都会有这天赋吗?你有自己的性格,你就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谁都不该为谁死。” 宿行白急忙说:“可我不怕,我早就算过我们两之间的感情。苍舒,我早算过,我跟你第一次见面时,我就知道我未来的结局。” 他就是因为这个接近的她,他好奇,他想看看她是有什么魅力,他想去探究,为何他会被她困住。 他在乎的从来不是他这条命,无论是生是死,他只想要一个真相。 现在真相找到了。 他带着问去找,然后再次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 “可你也有自己的路。” “你也有。”宿行白双手撑在地上,贴近她的面部,一字一句,“我知道改变有多难,你告诉我你发生了什么,我可以同你一起找条道。” 苍舒摇头:“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 “宿行白,你走好自己的道路就好,你走进我的道,只会让我更困扰。” 她低下头,放软声音央求道:“可以吗?就算我求你。” 话音刚落下,身后便传来脚步声,紧接着,熟悉的声音传入二人耳畔——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二人:“……” 谢良青很早就看见二人勾搭在一处,他还是停着看了会儿,瞧着他们愈发放肆,才上前阻止。 哈哈,他们可真会挑地方啊。 远一点的地方不去,偏要在师尊木屋的门口并排坐着聊天。 怎么?是来招骂的吗?是生怕师尊看不见吗?!但凡师尊往外探个头,他们二人的行为都会被看得一清二楚。 “没什么事,我跟宿行白在聊天。”苍舒表现的很坦荡。 谢良青皱眉:“你们聊天要靠这么近吗?还坐在一起?” “聊天难道不是要坐在一起吗。”苍舒搬出谢良青,“今天跟师兄聊天,不也坐在一起了吗?” “……”谢良青咬牙,“我是你师兄,这不一样。” “其实都差不多。”苍舒道,“师兄也就比宿行白多了个名头。” 谢良青气得胸闷:“那行,那就不说这个,你就没想过被师尊看见吗?我会听你解释,可师尊会吗?” 宿行白:“……” 苍舒:“……” 那她不聊就是了。 苍舒没想认真回答他,听见他这么说,直接从地上站起身,掸着衣服,又在不经意间将视线放在他的身上。 再然后,她的视线往谢良青手上放,略微停滞,道:“师兄是打算去干嘛?” 谢良青拉着玉佩的顶端,松开手让它自由垂落:“师尊让我去帮你找玉佩的主人。” “一个姓裴的人。” 苍舒两眼一黑,险些晕倒。 她手撑在一旁的树干上,抬头问:“很急吗?”看他的模样,好像真的很急。 谢良青点头:“有点。” “师尊只给了我一天。” 苍舒:“……” 不是,这究竟搞什么? 她本来想和裴含玉合作,但要真被发现,她还合作个毛线?! 先等着给她收尸吧!! 第197章 裴含玉!你认真点啊!别往后看了!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要不我同师兄一起去找吧?”苍舒很自然地走到谢良青身边,示意他先走。 谢良青没动作,反而是特意看了眼远处的宿行白,问:“不陪他再坐一会儿吗?我看你们刚刚聊得很开心。” 苍舒觉得这语气很怪,但没多想,只是老实道:“师兄,开不开心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吧?”她又在后面特意加了一句:“师兄老是说我和宿行白,是在怀疑我和他有什么,然后好趁机告诉师尊?” 谢良青不可置信转过头:“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的人吗?” 苍舒只平平淡淡地说:“可师兄很早之前还想杀我。” “你也说了是很早以前。”谢良青提起这个又有点心虚,他将话题转回去些,“我刚刚不小心打断你们俩聊天,会怪我吗。” 苍舒摇头道:“已经聊完了。” “虽然聊完但也被吓了一跳。”宿行白从地上站起来,掸着衣服漫不经心道,“没扰到苍舒,但扰到我了。” 谢良青看向他的表情不算好:“你不在我考虑范围内。”他往前走了几步补充,“知道苍舒是修无情道,还靠她这么近。即便你们清白,可你有想过她被师尊看见,会受到什么样的刑罚吗?” 宿行白自然听过卞道一的名头,没说话,暗自嘟囔道:“真不知道你们师父是修什么的,占有欲这么强。” “我也没见他对谢良青——” 他一愣,话音突然止住,猛地将视线投向了远处的木屋,好一会儿,才将视线缓缓地挪回。 他扯出个了然的笑,带着淡淡地嘲讽。 “你要表达什么?”谢良青不解于他突然停顿的声音,稍问了句。 宿行回过神,摇头道:“哦,没事,你们不是要找玉佩主人吗?只有一天时间,再不去,天就要晚了。” “不需要你提醒。”谢良青往前大步走,苍舒在身后看了宿行白一眼。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也说不上来这种突然升起的莫名感觉。 “你——”苍舒脚步一顿,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别阻碍我,别去探我的未来和别人的未来。” “我讨厌有人来干扰我,宿行白,你让我很困扰。” 宿行白:“……” 打在地上的阴影被风吹动,弯下身子,与之伴随,是片片叶子发出碰撞的声音。然后又弯了一些,他的身影露出,远处几座山峰上传来许多喜悦的声音。 她的身影也隐去。 宿行白盯了会儿,最后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眼睛。 “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 ——大道虽宽广如青天,但唯独没有我的出路。 “呀…这么惨吗?”宿行白又笑着说,“都这么惨了,还让我旁观,我哪里忍心啊。” 这么好的姑娘,他哪里舍得让她难过、让她一个人背负所有呢? - 谢良青走在最前方,目光落于手上的玉佩,忽地转头问苍舒:“苍舒,你是不是别有居心?” “?”苍舒疑惑,“我别有什么居心。” 谢良青没停脚步,只是继续道:“师尊说他不相信你,所以让我去查。我当时不信,现在看到你也要一起,总觉得有种——” “…有种怪异感。”谢良青侧过头看向她,问:“这是别人送给你的?”他又将视线放在她腰间另外两个玉佩上,“有一个是师父送的,那还有一个是谁的?” 苍舒:“……” 有时候谢良青真跟驴一样倔。 苍舒后悔将越见安的玉佩拿出来,没办法,她这人藏不住一点事,但凡跟钱相关的东西,她都巴不得在身上戴满。 对,苍舒不是什么低调的人。 见他问,只能善意地撒了个谎言:“这个是我自己买的。” 谢良青沉默,眼神充斥复杂:“你不会乱买这种东西。” “师兄不相信我?”苍舒反问,心里准备好了说辞。 谢良青道:“我相信,你说得我都相信。”他又往前走,摩挲玉佩的手指泛着白。 他当然很想相信苍舒,但长时间的接触,他也知道她是个蛮‘抠’的人。 如果这是别人送给她的,那她腰上那块应当也是别人送给她的。 所以是男生还是女生?是公门菱吗?有可能,如果送东西,那应该只会是公门菱。 毕竟她不随便收别人的东西。 苍舒也没想到谢良青这么好忽悠,她硬生生将原来的话语给吞进咽喉,堪堪变成一句:“你相信就好。” 谢良青没吭声。 苍舒又接道:“我怕你告诉师尊。” 谢良青:“……” 不是,他看起来就这么不可信吗? 二人从山顶走下,先去了内门弟子的居所。有路过的弟子往他们身上望,谢良青也不顾他们视线,仍往前大步走。 苍舒走上前,打听道:“师兄打算怎么找?” 谢良青瞥了她一眼,走到一间居所门口,反手敲了敲,朝里面淡声说了两句,听见脚步声,才垂下手对苍舒说:“就这么问。” 他敲得门里面住的是掌管内门名册的弟子,并且过目不忘。若要找姓裴的,只要说一声,他就能给出几个名字。 方便。 但苍舒还是不明白。 里面的人匆匆走出来,头发还乱得跟鸡毛一样,见是谢良青,态度立马好了些许:“谢师兄这是——?” “找个人。”谢良青简单直接,将玉佩放在屋内人的眼前。 他并未着急看,只道:“谢师兄进来坐坐吧?” “不用,给了答案就走。”谢良青拒绝,但又立马抬手,迟疑地看向早已往远处树下走的苍舒。 她正站在树下低头看着昆虫搬家。 “……”谢良青有些无奈地回过头:“那是我的师妹,跟我一起来找人,但没什么耐心,麻烦您快些。” “行。”里面坐着的弟子叫林玉,见谢良青着急,直接跑进屋子内,边翻着册子边嘟囔—— “姓裴的…姓裴的…姓裴的好像我们内门好像没有。”林玉道,“不过外门那儿有两个,还有个杂役,好像是都姓裴。” 林玉的话刚落下,谢良青的目光便猛地看向苍舒。 他向林玉问:“内门难道没有人吗?”外门怎么可能?苍舒这人骨子硬,性子傲,内里拥有最凉薄的感情,内门的都不接触,外门的就接触了? 谢良青自动忽略了那名杂役。 在他眼里,内门都不一定有机会,更别提外门的杂役了。 云泥之别。 连接触都接触不到。 林玉回答道:“内门没有,外门有也只是两个,还是最近新进来的弟子。” 谢良青:“?” “地址给我。”谢良青虽不相信,但还是得去要。 可能真是她捡的也说不准,这个裴可能也是别人随意刻的,只为了特殊一些,好看一些。 但是,总得走个过场。 谢良青问完了二人的住址,别同林玉告别,他走到树下拍了拍苍舒的肩膀,未等她回头,他便先开口道:“走了,去看看那两个姓裴的是不是。” “……”苍舒转过头看向谢良青,环着胸的样子有些懒洋洋的意味,“问到了?” “嗯。”谢良青点头,“不确定是不是,是外门的。” 苍舒闻言心一颤,却又假装不在意地问:“叫什么名字?” “裴孤帆,裴远影。” 还好不是。 外门的杂役只要不特意往那儿走根本碰不见,只要避着走就行。 苍舒立马松了口气,步伐都变得轻松起来,甚至还催促道:“那就快走,找完我回屋修炼去了。” 谢良青挑眉,似乎已被她这副态度给震惊到。 他心中的怀疑彻底清除,不知怎的,竟然也跟着松了口气。 师尊果然是不对的。 “走吧。”谢良青迈步往前走。 苍舒见此,在身后晃晃悠悠跟上,看着不像是在意的模样。 走至外门处,抬头看见顶上的牌匾,苍舒的心还是不可避免的悬在了空中。 但很快,她便舒缓了自己的压力,整个人又轻松起来。 谢良青在前方走,按照林玉的给的位置走到了裴孤帆的住址,但很遗憾,敲门经过他的确认后,发现他并不知道这块玉佩。 且瞧着不像是装的。 谢良青见此,笑着同裴孤帆说了再见,直走到另一处敲响了门,结果不出他所料,这玉佩也不是裴远影的。 谢良青和苍舒正想松口气,但在临走时,这人叫住他们二人,给提供了一个信息点—— “不过这块玉佩很熟悉,我好像在哪里看见过。”裴远影仔细想着,“我应该是见过的,但是我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 不是哥,这个你倒不用想起来,你不说也完全可以的,大可不必,真的大可不必。 苍舒:“你好好想想,确认一下自己到底有没有看错。” “……”谢良青望了一下苍舒,对裴远影说,“对,你好好想想。” “反正是在外门,想不起来了,我记得长得很出众来着。”裴远影很抱歉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最近有段时间没出门,在修炼…所以可能——” 苍舒连忙接上:“没关系,你想不起来不想也没关系,别为难自己。” 裴远影又很抱歉地挠了挠头。 二人走远,谢良青不吭声,苍舒在后看天看地,好不悠哉。 忽地,谢良青脚步一顿,语气里略带些思考:“所以,这块玉佩到底是谁的?” 苍舒摊摊手,装得自然:“不知道啊,我捡的。” 谢良青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步子迈得愈发大。 直到人群突然开始堵塞,才放慢了脚步替苍舒挡住一些莫名拥挤过来的人。 他几乎将人半圈在怀里。 她想挣脱,但或许是因为人群的原因,让她无法能有那些挣脱的动作。 谢良青疑惑地看人群涌现的方向,嘟囔了一句:“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么挤?” 苍舒见此,直接拽过一位弟子问:“你们是要去干什么?怎么都往一个方向跑?” “苍——苍舒!?”被拽住的弟子略微有些讶异,结巴着说不出话,好半天,话语才完整。 “是、是因为有人要挑战我们外门第一人。” “这样。”苍舒没敢继续问,她表示理解,但谢良青却不明白,他抢过苍舒的话语,开问,“是没有人挑战过外门第一人吗?” “有的。”这弟子答道,“但平日里的没有这次的劲爆,这次跟以往不一样。” 苍舒隐隐约约有些不好的预感,她扯了一下谢良青的衣角,故作自然地问:“行了师兄,别拦着人家问了,打扰了别人的兴致。” 谢良青没管她,继续问:“怎么不一样?” “这次是一名杂役去挑战的!!”这人见状回答,越说越兴奋,“一名杂役,以前从来都没有过,所以震惊。” 苍舒:“……” 谢良青:“……” 谢良青隐隐约约有一丝不好预感,他问:“那名杂役叫什么名字?” 苍舒:“……”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弟子道。 谢良青也不留人,见他确实不知道,便让他赶紧追上去看。自己则是在原地盯着苍舒,对她示意了一下。 “去看看?” 苍舒:“……” “行。”苍舒看着不以为意。 谢良青盯了会儿她的表情,大概是没发现什么,便护着她往前走。 人群愈发吵闹起来。 谢良青寻了个角落,环胸看着远处站在台上的二人,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苍舒的表情,见她没什么动作,又安心地将视线投向比武台。 看得其实并不是很清,其中一人是背对着他,身形很好,挺拔清瘦,但不见样貌。 “你认识吗?”谢良青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背对着他的身影上。 苍舒立马摇头:“不认识。” 谢良青换了个姿势看,语气淡淡的:“我感觉他应该长得不错。” 苍舒:“……” 苍舒:“那关我什么事。” “你不好奇吗?”谢良青歪着头,“我去找林玉时,林玉说有个杂役也是姓裴。” 这话落下,大概是他的视线太过炙热、强势,那站在比武台的少年突然转过头往他们所在的方向看。 再然后,远处传来极响的一声—— “裴含玉,你认真点啊!别往后看了!” 第198章 装什么,他们两个明明认识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人群的嘈杂声一波盖过一波,但即便如此,谢良青仍旧从中捕捉到了那几个令人敏感的字眼。 ——裴含玉。 其实他本不该震惊,毕竟他是知道有这么个姓‘裴’的杂役存在,可是,这人周身的气度让他极为意外。 他实在太不像杂役了。 没有杂役会想去挑战外门第一。而且就算挑战,也会有一个过渡,而不是直接跃阶式的去战斗。 很不可思议,但谢良青下意识觉得他有这番实力。 很像苍舒,不是外表,而是感觉。 谢良青的目光稍稍沉思,在与裴含玉对视的漫长时间里,身后的叫喊声依旧不断:“含玉,你在看什么啊!别看了!都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看其它的事情!?” 众人的视线统一随着裴含玉的目光往远处望去,刚想寻找是在同谁对望,却见他突然收回了眸子,隐去了自己刚刚留下的‘踪迹’。 但还是有部分人捕捉到了二者视线的碰撞,零碎的声音杂乱而又统一。 “那是内门的谢师兄吗?那个叫裴含玉的应该是在望他吧?不是,很好奇,难道他们两个人是认识吗,不然谢师兄怎么会来我们外门啊!?” “不止谢师兄,你看被谢师兄挡住的那个姑娘,看背影是不是有点——” “诶!确实好熟悉!!能跟谢师兄一起走的应该只有苍舒了吧!” “所以他们三个人认识?我靠!这小子特么是什么运气啊?!不是说他只是个杂役吗?!杂役怎么还认识这两个大人物啊?” “他要是换内门弟子认识我倒也不嫉妒,可她是苍舒诶!他认识的是谢良青和苍舒诶!!而且你看,他手上是不是还拿着裴含玉的玉佩?” “你认识这小杂役?” “不算认识,只见过几次,相貌太过出众,想不注意都难吧?” 声音逐渐远去,青鸟的叫声盘旋在仙山琼阁之上。谢良青侧头看向苍舒,抬起手,掌心朝上,露出那枚玉佩。 再然后,他一字一句笃定道:“找到玉佩主人了。” 苍舒神色无异,环胸点头:“这是好事。” “你就不想说什么吗?”谢良青将玉佩牢牢握在手中,听不出什么情绪,“他的名字很好听。” “好听跟我有什么关系。”苍舒微挑眉,“师兄这么对我说,是想表达什么呢?” 谢良青轻笑:“我只是问问,毕竟他不光名字好听,长得也很好看。” 他说到这儿时,声音稍稍愣住,但最后终于没忍住,不确切地问:“你同他真的不认识?” 苍舒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强装镇定摇头:“不认识。”她觉得谢良青对她有些误会,于是又开口道:“师兄对我的误解太深,有时候并不是好看我就会认识。” “……”谢良青不再吭声,反而是将视线再次放在裴含玉身上,看着模样并不能知道他心中的想法。 但这无所谓了,她现在该担心的是如何完整地演完这出戏。他当然可以同裴含玉传音,不过这会有灵力波动,相当于不打自招。 用眼神吗? 她不觉得她和裴含玉的默契能到达一个眼神便能懂得双方在想什么的程度。 当然,如果他足够聪明的话,这些意外都能很轻松的解决。 苍舒抿唇将视线放在台上,二人的比试早已开始,此刻正值惊心动魄之时,一片刀光剑影下,是底下人的唏嘘。 外门第一一向具有内门弟子的实力,可裴含玉却丝毫不落下风,甚至有占上风之势。剑身只有白光和划破风以及雾气的声音,二人的身影用肉眼根本捕捉不到,一眨眼便已经过了几十招甚至上百招。 底下的惊叹声更大了。 “如果我没看错,那只是一个杂役吧?!不是,这年头扫地僧这种套路还有吗?!这不都老掉牙了吗?!” “一个杂役居然有内门弟子的实力,他当初为什么不直接进入内门呢?在外门是要羞辱我们吗?!” “夸张了夸张了,他们只是打了个平手,再怎么样,也不会输,毕竟我们的大师兄经验——” 话音未落,远处便猛地发出剧烈的“砰——”声。 众人只见坠下一道白色的身影,在刹那间激起了千万灰尘,与空气中的云雾缱绻在一起,好不‘热闹’。 前排的人连连往后退,顺势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和鼻腔,再抬头时,天空中只留下一道让人意想不到的身影。 裴含玉。 众人:“……” 众人瞪大双眼,脸上的表情五颜六色,极为复杂。 不是,谁能告诉他们,为什么一个杂役随随便便就将外门第一给打败了?若是一个普通弟子就算了!可是他只是一个杂役啊?! 一个杂役都这么厉害还让他们怎么活? 不行,他们很脆弱,他们破防了。 “毫不意外,结果从一开始就很明显了,他的实力还算强。”谢良青开始暗示,又觉得自己这副作态过于搞笑,但也只是一瞬,他便将其掐灭。“如果你与他认识,我也不会过多意外。” “……”苍舒默默翻了个白眼,从谢良青手上拽出玉佩,趁着他都未反应过来,脚尖轻点上台,用众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师兄要我把这个给你,顺便想问问,这是不是你掉的。” 裴含玉蹙眉,澄澈的眼眸落在她身上大概有几秒,才缓缓往下看向她握着的玉佩:“……” [什么掉的,这明明是你送给她的!]老头哼唧哼唧的声音响在周围,颇有些语重心长的意味,[算了算了!含玉,你告诉她,这明明是你送给她的!] 苍舒:“……” 裴含玉:“……” 就在苍舒以为裴含玉会依着这老头说时,便见他突然伸手接过玉佩,抬手仰头放在阳光下,眨了眨眼道:“在哪里捡到的?” 这是变相的承认了她的话。 紧跟而上的谢良青挑了挑眉,眼内很快划过了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笑意。还未等苍舒说,他便上前一步,横插在二人中间,用疏离的语气隔远了二人靠得并不近的距离。 “不管是哪里捡到的,这个玉佩还给你。” 裴含玉:“……”以为他想送吗? 他将玉佩挂在腰间,上等的玉色与破布衫相对,也没说话,直越过苍舒和谢良青。 很不礼貌,但从他眼中能看出,他是真的懒得搭理他们两个,或许对他来说,苍舒和裴含玉,更像是路障。 “真麻烦。”他轻声嘟囔道。 苍舒没管裴含玉飘来的话语, 只看着谢良青道:“信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 话还未说完,底下又传来几道不解地叫嚣:“我记得苍舒和裴含玉不是认识吗?怎么这两个人装得这么生疏?” “当时苍舒为了这个小杂役不分黑白与我们作对,欺凌我们,而且还说她是谢良青呢!” 话刚说完,苍舒的目光便直直射向底下的男生,锐利的如同一把悬在他喉间的刀,一点又一点的将其剖析。 第199章 思想能不能纯洁些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他大可不用特意出来说一嘴,毕竟她和裴含玉的关系在如今这种情况下,没有特意点出来的需要。 而且,从客观层面说,她和他并不熟悉,他们两个只称得上被救和偶然帮过一回的关系,甚至她不帮,以裴含玉天命之子的身份,也能自己给自己报仇。 不是,他们这些人记忆这么好吗?还是说特别贱,看不得别人好? 苍舒觉得耳朵烦。 远处老头的声音带着兴奋,拼命地催促裴含玉上前,站在她的身旁,但裴含玉并没有什么动作。 若详细说,眉毛可能还在老头的话下愈发皱。 “你们是不是看错了?”苍舒迎着众人的目光,上前一步,威胁式地摸了摸腰间的剑柄。 那人显然没注意到这个动作,继续道:“我不可能看错,苍舒师姐和裴含玉绝对是认识的。”苍舒此番秘境之行,一举成名,从原本的查无此人到现在的人尽皆知,他想不知道苍舒都难。 更何况当天给他们的印象如此深刻,她长相也够好看,他们能看错? “当时我在指导裴师弟修炼,苍舒师姐以为我们在欺凌裴师弟,便出手教训了我们,并报出名讳说自己叫——”这人再次望了一眼谢良青,支支吾吾说出几个字:“谢良青。” 苍舒:“……” 谢良青:“……” 裴含玉:“……” “苍舒,你来说,这是真的假的?”谢良青尽可能的保持冷静,但尽管如此,仔细听时,依旧能听出一丝颤抖。 苍舒索性承认:“对,我之前是出手救过他,但情况不是如此,是他们先欺负裴含玉,我乐于助人。” “不可能,我们走时你们两个还一起往屋里走。”那人立马辩驳道。 “……”苍舒的目光再次落至那人的身上,丝毫不收敛自己眼里的杀意。 谢良青上前一步握住了苍舒虚扶在剑柄上的手腕。 那人有了些底气,原本的害怕一扫而空,像是找到了撑腰的人,整个人气势汹汹地大喊:“苍舒师姐是很厉害,但我记得她明明修得是无情道,而她当时跟裴含玉一同走,又怎么可能不认识——”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已停住脚步,转过身的裴含玉身上,尖锐的声音穿至每一人的耳内:“怕不是有什么私情吧?” “……” 众人的视线在这话落下的那一刻纷纷投向她,同一时间,苍舒感受到手腕骤然被身边的人握紧。 谢良青不喜欢谎言,他大概已经想明白了事情的弯弯绕绕,所以此刻心中的恼怒应该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 苍舒稍稍挣扎,身旁的手立马松下,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错觉。 她笑了下,谢良青不解问:“你笑什么?”她以为她笑一下,他就会原谅她了吗? 哪会这么容易。 她这里弯弯绕绕的事可太多了。 苍舒耸耸肩道:“我只是笑,现在的人,看见到男的跟女的走在一起就是有私情。”她站在比武台上,视线往下轻蔑地看:“我跟我师兄走在一起怎么就不是有私情?” “我跟我师尊还共处过一屋你怎么不说有私情?” “还有,”她往前走近一步,声音愈发清晰明亮:“我今天上午还单独去了掌门的洞府内,就我们两个人,你怎么不说我和掌门有私情?” “你、你——”这人气得面颊通红,扯着嗓子大吼道,“你强词夺理——!” “他们都跟你有上下关系,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觉得有私情!而且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说话?你连掌门的清誉都毁,你真的、你真的大胆…” 苍舒好笑地挑眉:“行行行,那我就不说掌门和师尊了。”她这次轻而易举地扯出了手腕,随意在空中甩了甩:“如果按照你的意思说,我可以说师兄,毕竟真要以如今这意思算,裴含玉能算得上是我半个师弟。” “你——” “打住。”苍舒从台上跳下,面无表情地做了个制止的动作,“我和师兄并没有血缘关系,你的任何辩驳都不奏效。” “谁说的。”又有人帮衬,“谢师兄是修无情道的,天生没有感情,哪会让人想歪。” 苍舒的视线立马射过去,态度并没有特别凶:“你以为无情道就没有感情了?你修仙修哪去了?脑子刚被人揍过吧?!” 这次无人再敢说话,只除了几声轻声嘟囔,大概率是对苍舒这般强词夺理的说辞表示的不服。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存在,人就是这样,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虽说修仙界以强者为尊,但到底是有几个蝼蚁依旧持有老旧的思想观。 例如刚刚那人的想法一样,觉得男的和女的走在一起,关系就是不单纯。 苍舒又能怎么办,她解释了,无情道摆在面上了,但不信的照旧不信。 信谢良青的道,不信她的道。 苍舒转身看了眼裴含玉,意外的发现他此刻也在看她,不过目光依旧冷的掉冰渣,像是碰巧的一般。 果然,两秒后,他的目光瞥向底下的一众人,舔了舔唇瓣,道:“你们愿意信什么就信什么,信我和她有一腿也好,信我和她不认识也好,这都是你们的事。” “无聊的谣言我从来不爱理会,但接下来的话都且听好了,我的目标是,把她打败。” [你疯了!?]老头的声音陡然拔高,[不是!你小子我以为是开玩笑的!居然特么玩这么狠?她是你未来的道侣诶!] 这老头是一点没想裴含玉会将这般狂妄的话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 他什么实力?她又是什么实力?人家已经金丹了啊!!他才刚到筑基圆满! 老头恨铁不成钢,又嚷嚷找补:[你说这话是不是开玩笑的?还是说你说这话是想让她注意你?我告诉你啊,你这虽然被她注意了,但是打败不了她,你这辈子——] 裴含玉闭上眼睛,舌尖顶着下牙床,压低声音对着这老头说了句:“对,我把她打趴下就能让她注意到我了,你闭嘴。” 他很讨厌老头这种说法,好像苍舒天生就要比他厉害,比他更高人一等。 好像从来只有对她的夸奖。 听完全程的苍舒:“……” 真好,未来盟友将她当‘敌人’,而且还想将她打趴下。 真是造孽。 “现在先不谈这个。”苍舒揉了揉太阳穴,目光落在裴含玉身上,开口道,“玉佩物归原主,我与你也不相识,就先走一步。” 她往旁看,见谢良青依旧盯着裴含玉,出声提醒:“师兄,走了。” 谢良青回过神。 他扫了一眼群众,忽地淡淡开口道:“苍舒与裴道友并不相识,若这里有人敢往外乱传一个字…”谢良青伸手,一道灵力化成的刀刃飞至几个碎嘴子的身前,将脚前的石灰地劈出极深的沟壑。 众人慌忙往后一退,吓得腿开始颤抖。 内门的实力毋庸置疑,特别是几个站在金字塔尖的弟子,只一道随意挥出的灵力,便让整个广场的人感觉自己被锁定。 那是死亡的感觉。 筑基和金丹,果真是天壤之别,特别是他们外门弟子,大部分都只有练气的实力。 所以…苍舒该有多恐怖呢? 谁也不知道。 至少在场人,没人知道。 - “我需要一个解释。” 青山上,白衣男子停下向前走的步伐,转身看向身后拿剑当拐杖的姑娘——她好似不惊讶他会如此问,只是半杵着身子,极为随意地琢磨用句。 两三秒后,她放弃挣扎,但也坦诚地说:“我同裴含玉是见过面,但也不过萍水相逢,你要我说认识,那也是真不认识。” 谢良青的表情格外冷:“那你同他一起回屋又是做什么?” 苍舒道:“他感谢我,请我喝茶。” “……”这说辞说合理也算合理,但也只是堪堪到达合理的标准。谢良青将这些话在脑子里绕了有一圈,自嘲般说:“他柴火烧出来的茶是格外好喝一点吗?需要你大老远跑过去喝茶。” 苍舒:“?”不是师兄,你要这么扯就没意思了啊!! 苍舒面无表情同他对视:“说多了话,讨杯水喝是正常的吧?” “可你不是这么热心的人。”谢良青异常果断,“苍舒,我了解你,对于不认识的人你根本管都不会管。” “……” “说到底还是他长得好看吧?”他观察苍舒面上的表情,“你就没想过师尊会知道这事吗?” 卞道一让他查这些是早就摆明不相信苍舒,如今他将结果告诉他,他铁定会问一问。 谢良青该怎么答呢? 今日的消息即便再封闭,都会被有心之人传出去,他去了静思崖,那就没人有这个权利出头查询源头。 死局。 无论他如何说,这都不对。 苍舒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她稍稍握拳,又仰头望着青天思考了片刻,好半晌才道:“师兄如实说吧。” “我清清白白,倒也没什么害怕的。”她说完,越过谢良青往前走。 谢良青又大步跟上,步伐与她一致:“这个到时候再说。” “我现在想问你,你为什么撒谎。” 苍舒脚步一顿:“……” 谢良青侧眸,一句比一句问得犀利:“还有,你为什么要隐瞒你们见过的事实。” “如果我没猜错,玉佩是他给你的吧?” 苍舒:“……” “有些事情为什么要知道的那么清楚?”苍舒只能假装烦躁,用来抵制谢良青的盘问,“师兄,我也有隐私,你能别管我的私生活吗。” 他很轻笑了下,好像知道她话里的意思:“我只是想搞清楚。” 苍舒蹙眉:“我们还没亲到这种地步。” “可我不舒服。” 苍舒:“?” 苍舒的脚步顿住,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谢良青,像是在证实自己的某种猜测,停了好久才问:“你不舒服什么?师兄,我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舒服?” 谢良青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马找补:“我怕他会破坏你的道。” “……”苍舒莫名松了口气,本震惊的神情平息下来。 大概是她想多了。 刚刚那一瞬间,她居然多出了个荒谬的想法——她以为师兄喜欢她。 挺好笑的,不然怎么能是荒谬呢?她怎么能怀疑谢良青的道呢? 无情道虽有感情,但绝不会有偏爱。 它接近神,修成后方能成为神,所以若有偏爱,整个修仙界都会毁于一旦。 回到不归峰时,天色已晚,黑紫色的云层盖住白天的雾气,只剩下丝丝凉意。 二人还未回屋,就先去了卞道一的木屋——他的心情看着还不错,此刻正与自己下棋玩。 “找到了?玉佩的主人是谁?”卞道一很淡地瞄了眼苍舒身上的另一枚,又低下头继续玩棋。 谢良青瞥眼苍舒才答道:“找到了,是外门的一位杂役。” 谢良青抹去了许多细节,但这番话又确实是事实,只不过容易让人忽略。 白玉棋子落在棋盘上,卞道一手指一顿,有些不敢置信。 他并未怀疑其中,反而是调侃问苍舒:“看来你这玉佩,还真是捡的了。” 苍舒:“……” 卞道一只是随口一说,见苍舒沉默,又笑着问:“苍舒,你在怪我?” “不敢。”苍舒连忙拱手。 “是不敢不是没有。” 卞道一摩挲着棋子,又细问句:“良青,那玉佩的主人叫什么名字。” 场面沉默了一番,寂静的不像话。 谢良青将头低的更低,声音闷闷的:“裴含玉。” 卞道一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此刻还夸赞道:“名字挺好听,不过寓意不好,怪不得会丢三落四。” 苍舒:“……” 谢良青:“……” 他将白玉棋子又收回盒子内,见二人不说话,抬头看向他们。 “两个人都不说话,怎么,是有什么心事吗?” 二人:“……” “行了行了。”卞道一挥了挥袖子,“苍舒过来陪我下两盘棋,良青,你现在就去静思崖吧。” “是。”谢良青的声音极为干涩,连带着往外走的步伐都慢了许多。 第200章 二人谈判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走到门口时,谢良青转过头看了一眼苍舒和卞道一所在的位置——他们二人站得极近,澄黄色的烛火落在她的裙摆,又挤在二人的中间,形成一道狭窄的线。 随后视线愈发暗,那道狭窄的线堙灭在他瞳孔内,“咚-”的一声,木门落锁,月光顺势爬上他一半的脊背,银白色的衣角沾染上月光的圣洁。 谢良青垂眸许久,忽地抬起头,望向紫黑色的天空。 “……” 其实静思崖是一个好去处,那般僻静的地方可以让他好好想一想,好好思考他最近看到的东西。 想到这儿,谢良青的脑子不合时宜地划过几幅画面。这其中有他所看神器的介绍、宿行白凑近苍舒的模样、裴含玉与苍舒给人都有相似的感觉以及师尊莫名的习惯—— 好像从某种程度上说…师尊…确实对苍舒有些过于好了。 - 从木屋出来时,冷月已经站上了柳叶枝头,高高挂在头顶正中。黑云夹杂着烟似的薄雾,铺满整片天空。 苍舒单手揉着酸痛的手腕,面目紧皱,飞快往外走,活像是身后有人在追似的。 疯了。 真是疯了。 也不知道今天的卞道一是怎么了,谢良青一走,便让她给他敲背,言语中全是在向她打听她那师兄,包括,同她说了谢良青为何要去静思崖的原因。 道心不稳。 这原因可真可笑,当然,比起一开始的谢良青,他确实多了一些人情味。 但是,他在秘境中跟哪些女孩子接触她怎么知道?她中间又没跟他在一起,要论说这些,无论如何也不该由她说吧? 而且,道心不稳就一定跟这些相关吗?! 苍舒实在想不明白师尊的心思,但、她对他其中一句话有特别深刻的印象。 那是她捏好准备要往门外走时的一句话。 当时,他突然出声喊住她,视线放在棋盘上,问:“在秘境中,你和你师兄常待在一起吗?还有,你对你师兄的印象如何?” “……”苍舒记得进秘境前,卞道一耐人寻味的嘱咐。于是立马认真地回答道:“不常在一起,师兄就跟我的兄长一般。” 他没说话,挥手让她走。 很莫名其妙,所以才让她印象深刻,因为那些语句内,所能分析出的意思实在是太多太多,她并不知道师尊到底想听什么样的答案。 这是长者说话的通病,总爱藏着掖着,看似给人高深的感觉,可实际上装死了。 苍舒收回思绪,又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即便往不归峰的山脚走去。 她要去找裴含玉,然后与他谈一场合作。 从那日看见神器后她便在思考她该如何走下一步棋,这期间有过许多的方法,但不可否认的是,全都存在未知因素,并且她很难做到。 从看到这本书后,看到这个神器后,她的思想就已经被完全固定在书上。 无论是思考什么,她的思绪总会先从书上出发。 所以,她想找个盟友。 这个盟友不能是她熟悉的,也不能是普通人。他必须得是局中人,且与她一般,都需要、都会去改命之人。 只有裴含玉。 他不会被她的安危绊住做事的手脚,也会在利益最大化下去做任何事。 简单来说,同裴含玉一起,她会更有胜率。 无论是从身份又或是其它。 苍舒的步伐停在外门的杂役房外的树后,从窗户往里望,还能看见少年被烛火打在墙上的剪影。 外门的弟子很多,这周边的杂役更多,就算天色已晚,也步履匆匆地走在小道上。 “……”苍舒抹了把脸,借着自己灵活的步伐,三两下躲过周遭人的视线,直接来到了这破房子后方的窗户外。 刚想利索地开窗往里翻,但谁知这窗怎么也推不动,从里将其锁上了。 防范意识还挺强。 灵山派还能有采花大盗吗? 苍舒试图用推窗的动静吸引里面人的注意力,不过连续试了几次,也不见里面那道黑影下床来开窗。 “……” 苍舒忍无可忍,直接从原先的小力,变成了大力敲打,也不管附近有没有人会注意,只管里面人能不能听见。 然后—— 一块石头从屋顶上砸落,‘啪——’地一下,正好丢至她脚边。 “……”苍舒缓缓抬头看。 她的视线先是落在少年极细的脚踝上,再然后是他极为潇洒的躺姿以及在他手心内,上下抛掷的石头。 还是那副面容和眼睛,只不过白日的他会更添一抹锐利,夜晚的他,会更添柔情。 苍舒想,大概是月光实在太过明媚。 “喂,回神。” 他皱眉,手上的石头被他随手丢至苍舒的脚边。见她反应过来,他撑着太阳穴,居高临下望她:“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我这儿当大盗了?” 苍舒仰着脖子并不轻松:“找你聊个事,你先下来。” 裴含玉漠视着她,嘴角勾起极淡的笑:“你找我谈事,你怎么不上来?” “我上来?”苍舒反手指了指自己,觉得他讲话有些好笑,“你有没有搞错?我上来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半夜来找你啊。” 裴含玉并没有下来的意思:“那这是你的事,更何况,确实是你来找我。”他舔了舔唇瓣,“我要是不拿石头阻止你,我家的窗,现在应该已经被你撬开了。” “因为你锁窗,且没反应。” 裴含玉冷笑:“我落锁就是为了防你这种人。” 苍舒翻了个白眼,但也没发什么脾气:“我以为你在屋里出事了。” “有病。”裴含玉骂了句。 他的表情万分轻蔑,带着一种天然的傲和不在乎,看着就极为欠揍。 特别是他又说:“我和你不熟,你半夜想爬我窗,是要干嘛?” “都说了我找你有事。”苍舒仰着脖子实在是累,再好的脾气也被他这态度给弄得有些不耐。 她又催促:“你下来,谈好我保证走。” 他挑眉,语气漫不经心:“上来或走正门,你选一个,要不你求求我,我说不定能考虑一下。” “……” 真是给脸了。 苍舒知晓裴含玉这人的气性,他生来骨子里就带着恶劣,并且还具有一定程度的反骨。 因为知道她不会妥协。 所以他才会故意刁难。 从根本意义上说,他其实就没想过要下来这事,毕竟他也知道,名誉对苍舒来说代表着什么。 能在白天跟师兄说一面也没见过,那在晚上,只会更加害怕被暴露。 师兄能听得进去解释,这儿的人可不一定了。 不过裴含玉到底估算错了一点,这错就在他根本不了解苍舒这人。他以为苍舒好面子,以为她脸皮薄在乎名誉这些虚假的东西。 ——这都只是在他以为的基础上。 月色下,屋檐底下的小姑娘弯起漂亮的眼睛,面色丝毫不带羞涩,直接脱口而出:“求求你。” “你说什么?”裴含玉差点从屋顶上摔下去,“你是吃错药来这儿的?还是说,是来同我打架的?” 苍舒:“?” 苍舒耐心又喊了一遍:“我是说,我求你下来跟我聊个事。” 裴含玉:“……” “什么事。”裴含玉的面色极为严肃,漂亮的眉眼上夹杂着冷意。 苍舒刚想同他说,就听见那道苍老的声音从原本的困意变为兴奋。 那老头大喊:[含玉!你可真是个小傻瓜!她找你聊的能是什么!!你白日的话语起效了呀!她这明显是已经注意到你,要同你进屋,聊你的、她的终身大事!!] 苍舒:“……” 裴含玉:“……” “真是疯了。”裴含玉的脸黑了一半,他从屋顶上飞下,冷冷看了苍舒一眼,又绕到前门进了屋,从屋内将窗锁解了,然后往外带着怨气一推—— 这推完全没有控制什么力度。 苍舒在窗快打到她门面时果断蹲下,然后就听见裴含玉在上方嘟囔:“瞧不出来,反应还挺快。” 苍舒:“?”不是,他当她第一白得的吗?! 苍舒单手撑着窗框往内翻,但刚踩到屋内的土地,就听见裴含玉欠抽的声音:“你师尊允许你进男人的屋子吗?” “不对。”他换了一种说法,“我的屋子,该我吃亏才对。” 苍舒脚下差点一滑,她抬头复杂问:“…你这屋里,是有什么我看不了的吗?” 说完,苍舒的视线落在床上的木头人身上,以及不远处的缸内。 她识趣地说:“如果你屋子里有藏人,现在我转身,你可以把…他们先请出去。” “你放心,我保证不会看。” 说完,她利落地转过身,顺势将屋内的窗户锁上,然后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不再有任何动作。 裴含玉看了会儿。 笑了。 老头的声音盘旋在空中,其中不枉有对苍舒此等行为的夸赞,他道:[还得是天命之女啊,又善解人意,又为人着想…果然,天命还是有天命——] 话还没说完,苍舒便已经蹙眉转过身,裴含玉见此,笑话老头:“这才是她的真实模样,你别想着给人镀金。” 因为她是天命之女,所以在别人身上不起眼的动作,在她身上都会变成值得夸赞的优点。 过分搞笑。 [你刚刚不也笑了。]老头不服气。 裴含玉声音很淡:“我那是被她无语到了。” 他对她没有滤镜。 毕竟,她明明有绝好的天赋和道,可给人的感觉偏偏就不正经。 她是无情道。 但在与她相识的第一眼。 他便从中看见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她不想修。 可笑,别人羡慕不来的东西被她随意放在一旁,对此,裴含玉十分不喜欢她的态度。 他的声音特意压低了许多,但苍舒还是从老头回复的话语中猜了个大差不差。 但很快,老头便没声音了。 裴含玉坐到椅子上,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才看向她说道:“说吧,什么事。” 苍舒走后,他还要修炼,时间连一会儿都不敢落下。 “我——”苍舒上前几步,走到男子的对面,一屁股坐下,“是这样的,我想同你合作。” 她话语极为直接,那双秋水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令他不好转移视线。 谁转谁就输。 “……”裴含玉问:“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同你合作。” 苍舒摇头:“我并没有把握你会同我合作,所以我现在再同你商量。” “你继续说。”裴含玉打算听完再细究。 苍舒却摇头:“现在不行,我要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才说。” “你别吓人。”裴含玉还没反应过来苍舒的话,只当是她认为隔墙有耳,外面人路过的太多。 “要说就快点说,我很忙没空,还要修炼。” 苍舒依旧不说话,只高深地摇头:“不行,有人。” 她指得有人是那个老头。 这种老爷爷高手的套路,她早就在话本里看见过很多了。 只不过话本中,这些是主角的外挂,是好的东西,但换种思维想,这一类何尝不是推动剧情发展的罪魁祸首。 而且,从那老头每次说得话来讲,他知道她是天命之女。 这怎么不让她害怕。 所以,她哪敢将话光明正大的给裴含玉。 苍舒同裴含玉对视了几秒,先一步挪移了目光,再开口的同时,桌下的手指在他手心轻轻滑动。 ——传音符。 此传音符非平常的传音符,而是会将她心里所想的内容,准确的传入他大脑内,从某种意义上说,看起来就像是他自己所想的一般。 如果用简单的话描述。 那就是心灵相通。 所以,她的诚意其实很够了。 “我来是想问问你,你有想好,我们白天那番话如果传到我师尊耳朵里,我师尊怪罪下来,你怎么办。” 这是明面上问的,而她心里则想传给他的信息则是——‘裴含玉你就没有质疑过这个世界吗?’ 裴含玉:“……” 裴含玉皱眉看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然后他说——‘你想表达什么?你这么跟我说话,是为了什么?难不成你说得其它人是—?’ 她明面上答着,背地里想着:‘对,就是你所想的那样,我能听见那老头的声音。’ 第201章 与天斗,其乐无穷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裴含玉明显怔愣在原地,但不过几秒便恢复原来的神情。 其实并不奇怪,她被那老头夸得如此神通广大,能听见声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所以呢?你要跟我谈什么合作?’ 裴含玉心里想法冒头的那一瞬,便被苍舒给接收。 她想道:‘跟我玩一场游戏。’ 短暂的沉默,二人的视线无意识对视。 这期间,他很快向她发出疑问,但却被苍舒全权无视。她发出声音直说:“那你可要小心,我师尊这人性格比较古板,如果听说了我和你相识,他可能会找上门,或者寻找时机故意刁难你。” 裴含玉从沉思中收回思绪:“你师尊跟你一样有病。” “……”苍舒扶额:“你说他有病,就别带上我了。” “行了。”他从椅子上起身,掸了掸衣裙,再次看向他,“我看你还有事要忙,今天就先走了。” 裴含玉敏锐地捕捉到句子里的字眼,蹙眉问:“什么叫今天就先走?” ——‘她明天还来?’ 苍舒本想回答这哥们儿上一句话,但听见他在心里这么问,直接对着他想法回答:“对,我明天还来。” 裴含玉:“……” 苍舒走到窗边,将窗锁打开,支撑起一个供人翻出去的高度,又转头对他说:“明天我翻窗,窗户记得别锁,或者给我留个窗也行。” 裴含玉怀疑人生,这番话从苍舒嘴里说出来,不知怎么的,莫名有一种是她家的错觉。 她真的是,太自然熟了。 可笑,他的屋子是她想进就进的吗? 窗户‘咚——’的一下合上,然而不过三秒,便见苍舒用手指支起窗,探进脑袋说:“你记得别把窗锁了,否则我没办法只能拆窗了。” 明晃晃的威胁。 裴含玉没忍住骂了一句:“你能不能要点脸?哪有一个女孩子天天晚上往男人房间里跑的?!” “我们又没干什么,清清白白,你怕什么?”苍舒疑惑。 裴含玉嗤笑:“我不怕,谁说我怕。” 苍舒更加不解:“那你急什么?我都不怕别人说我偷东西呢。” 裴含玉几步上前,拉着窗的一边,低头垂眸看她,并催促道:“你赶紧给我走。” 苍舒轻‘切’一声,利索地往下一蹲,靠着墙往远处悄悄走。站在窗边的裴含玉站了会儿便被门口的敲门声给吸引,打开门后,才发现是隔壁的杂役前来询问他这里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没有情况。”裴含玉依旧是不近人情的模样,回答完话,便飞速想要关门。 外面的人见此,一把握住了门道:“可是我好像是听见了姑娘的声音啊。” 裴含玉索性放开了手,将门内的景象敞开在外面人的眼中:“你自己看。” 那人看了一圈,发现没人后,有些羞恼地挠了挠头:“是没人,不过含玉,你如果有什么状况一定要跟我们说。” “…好。”裴含玉淡淡点头,随即将门大力一关。 这破木头门承受不住他这般力气,关上的那一瞬,还有关节扭动的声音,但即便如此,这关门的意思依旧不变。 ——关门不送。 裴含玉以前可是享受不到这种待遇,哪会有人在半夜来查看他的状况。而如今,因为赢了外门第一的师兄,而被所有人关注。 “……” 以前他还真没有这么多‘亲戚’。 [你和她是不是背着我聊了什么?]老头隐隐约约感觉不对劲,他试探问:[我感觉你们二人刚刚坐在一起时,有些不对劲。] 裴含玉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回答:“没说什么,就你听见的那样。” [所以她为什么要每天找你?]老头刨根问底。 裴含玉仍旧没表情:“这难道不是你所希望的吗?”他睁开眼,语气有些嘲讽,“她现在天天来找我,你倒又疑问了?” [含玉,你怎么说话的?] 裴含玉有些烦躁地摇头:“没事,就是静不下心,觉得烦。” 老头权当他是心情不好,便不再出声。 但裴含玉这烦全然跟心情没什么关系,而是苍舒的心理活动实在是太多,多到她看见天感慨天好黑,看见石头感慨这石头太尖容易绊脚,甚至还感慨御剑飞行时,这天上的月亮太大。 她真的没停歇过,跟这辈子没说过话一样。 不是,一个人的话为什么可以有那么多?! - 苍舒成功回到自己的屋子后,便坐在床上试图联系裴含玉,她先是问了问他在干嘛。 但很可惜,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苍舒猜想他可能是有事,便自顾自修炼了一会儿,瞧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又在心里同他联系。 裴含玉的心理活动同他话一样少。 ——‘有事说事。’ 苍舒坐直问:‘你有跟那老头说了我们这样交流吗?’ ——‘没。’ 他又不傻,她既然选用了如此方法,便说明了她并不想让别人听到他们二人所聊天的内容。 那他跟别人说这些干嘛? ——‘好了,到底是什么事,什么游戏。’ 苍舒在心里想道:‘跟天斗。’ ——‘你是真吃错药了。’ ‘我是认真的。’ 苍舒的心里所想接二连三地冒出来:‘你难道没有想过命运吗?你难道就不想改变命运吗?你现在所走的路都是有人给你规划好的,你的苦难、得到的宝物、启发,所有都是有人想让你得的。’ ‘难道,你就甘心如此吗?’ 那边沉默了会儿,过来好久才有话传来。 ——‘你是在给我洗脑吗?忘了告诉你,我不相信命运,而且若是有命又如何,我从来不惧怕这些。’ ‘那如果,你的命就是不信命呢?’苍舒借用了姜窈的话。 那边的声音迟了好一会儿,半晌,才堪堪想起一个字。 ——‘你……’ 苍舒继续在心里向他传达意思:‘此次我去秘境,偶然得到了一件神器,你应该想不到我看到了什么。’ ‘不对,你根本想不到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神器。’ 他的注意力停留在神器两个字上。 苍舒揉着太阳穴,从床上下来,蹙眉走至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她传达道:‘我得到了一本书,在那上面,我看见了每个人的命运。’ 不给裴含玉说话的时间,她继续传达自己的意思,快速又清晰:‘裴含玉,生下来时母亲难产而亡,而你由死婴复活,其母亲死亦是因为她承受不住你的灵体,被你吸了灵力才没承受住,故在之后,深受父亲厌恶。’ ‘含玉含玉,死人含在嘴里的玉,这何尝不是一种对你的厌恶。’ ——‘继续。’ 裴含玉并没有被这些话搅动情绪,甚至平平淡淡叫她继续。 苍舒则传达:‘你从小被同龄人欺凌,其根骨晦涩,被当地人称为废柴,于是浑浑噩噩活了十一年,替人砍柴、雪天跪在地上被自己的亲姐打骂,而在十一岁时,家里突然来了一伙人,随即家里人在一夜之间死去。’ ‘那一夜,你的身体内觉醒了那老爷爷,他教你功法,让你上灵山派结识我,顺便寻找机缘。’ ——‘一字不差,你是特意调查我了?’ 苍舒嗤笑:‘你把自己想得未免太那啥了,你那点东西,谁查的出来?’ ‘都是那本书,我是在那本书上看了你全部的过往。’苍舒想到这儿时顿了下,语气莫名有些复杂,‘那本书,也就是神器寂灵书,我在上面看了,你是天命之子,与我可能会有——’ ‘可以了。’ 那边的裴含玉在听到这儿时突然打断,比起他的经历,看来他更不想听的是他同她的事。 这下变成了他问:‘那我问问你,我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苍舒毫不犹豫答道:‘死。’ ‘真有意思。’他评价道,甚至调侃,‘那我死是给你铺路吗?’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说,他是已经相信了苍舒的一番说辞。 她没道理骗他,作为天道之女,在遇见神器这方面,几乎是天注定的。 但他死这一点很值得他去深究啊。 他死,猜不到为什么,但极有可能是给她铺路。 真是好笑了。 苍舒在那边答道:‘你的死就是给我铺路。’ 裴含玉有傲骨,她都能想象到,他听见这话时,该有多生气。 果然,这次的声音停了许久,等到再次响起时,他的声音更冷了。 ——‘那我跟你合作。’ 苍舒再次确认:‘你要想好了,一旦跟我合作,可就是要赔上自己的未来和命了。’ ——‘与天斗,其乐无穷。’ ——‘横竖都是死,一个是为自己,一个是为别人,我分得清楚其中的利害。’ 他不傻,为他人死只有在他脑子不好时才去做。生命只有一次,不是让他给别人浪费的。 他又在心中想,问的全是要点:‘所以,该如何做?’ 苍舒坚定道:‘我要去找幻世镜。’ 她要去找另一个神器。 裴含玉问:‘然后呢?’ 苍舒答道:‘然后,我回到过去,改变你们的现在。’ 她是一切事情的起点,亦是一切事情的终点。 其实这件事极好解决。 她只要回到过去,不再遇见任何一个人就行。 将她从他们世界划掉。 所有的一切都会成为新的开始。 而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寻找幻世镜,然后在寻找到幻世镜后,找到如何开启它的方法。 苍舒又道:‘裴含玉,我需要你的帮助。’ “……” 那边沉默了好久,久到苍舒等在原地快要睡着才说出了一句。 他的心中所想是:‘请给我一天时间考虑,明天晚上,我给你答案。’ ‘好。’ - 苍舒进入卞道一所在的屋子时,苏盛长老已占据了她师父原先的躺椅,整个人吊儿郎当地躺在上方,衣衫不整地闭眼小憩。 但这明显是她的错觉。 还未等她问是什么事,面前的人便已经厉声斥责道:“跪下。” 苍舒:“……” 苍舒脑子稍稍一转便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她并未多说话,反而是规矩上前一步,‘啪嗒’跪下,将手高举过头顶。 从昨天看见那广场的人开始,她便已经猜测到事情会传到卞道一的耳内。 所以,除却合作这事外,她甚至提前去给裴含玉说了此事。 没想到会那么快。 躺椅上的苏盛半睁着眼劝道:“卞道一,你也别给你徒弟吓到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卞道一冷冷望过去。 苏盛识趣地闭上嘴巴,顺道收了收自己的衣领,道:“得了,您教训徒弟我不看了,我走就是了,免得啊,把我一起骂。” 他今天纯粹是无聊来此坐坐,谁知就见到卞道一发怒的模样。 嘶…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苏盛走至苍舒面前,还特意蹲下瞧了眼苍舒,咧出笑:“好久没见了,下次有空来我们青丹峰坐坐。” 卞道一在后冷声喊:“苏盛。” 苏盛立马站起身,拍着衣服,整理衣领往外匆匆赶,边往外走边说:“小气吧啦的,跟你徒弟说会儿话都不行,怪不得这徒弟看起来跟你一样。” 木门关上,苏盛依旧在外骂骂咧咧,声音从窗户外传来,偶尔还有几句格外脏。 苍舒放下手摸了摸鼻子。 直到这声音没有,面前人才问她:“像我不好吗?” 苍舒:“……” 苍舒知道,他这是在揪刚刚苏盛的话…嗯对,他是对苏盛那番话表达了他的不满。 像他不好吗? 怎么可能会好! 从两个人的性别上看,就明显不好了啊! 可苍舒只道:“跟师尊像当然好。” 卞道一疑惑。 苍舒跟哄小孩一样解释:“我跟师尊修得都是无情道,所以像是理所当然的。” 卞道一挑眉,神色严肃:“那你能解释一下你和那位裴含玉吗?” “……” 苍舒摇头:“我不是很熟悉他,但有过一面之缘。” 卞道一不说话,只转身拿起放在柜子上的戒尺,敲打着自己手心,缓缓走向她。 苍舒抬起手,嘴里依旧说着—— “师尊,我和他真不熟悉,我死是无情道的人,生也会是无情道的人。” 没毛病。 第202章 师尊,我能问问神器在哪吗?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你和他不熟悉,那那些传闻是怎么来的?”卞道一走至苍舒面前,垂手握住戒尺,“苍舒,我只想要你的一句实话。” 她要真把实话说出来,这戒尺就该重重地落下来了。 苍舒边思索,边抬头说道:“可是师尊,我说得全是实话,我跟裴含玉根本不熟悉。” “不熟悉?”卞道一冷笑,表情上看不出其它,眼神又冷又淡,“可能是有夸大的成分,但你们二人若是没见过面,没一起走,这些话根本传不出来。” “苍舒,你修的是无情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叹气,那戒尺轻轻触碰上苍舒的手掌,“意味着别人不会无故害你,他们会有依据,才会去告诉别人,传出这件事。” “……” 苍舒将手高高举过头顶,仰头时满脸迷茫,她说:“…只是见过面就算认识吗?那既然这么说,我跟很多人都算认识啊?!” “……” 卞道一收回戒尺,等待她的解释。 她继续说:“而且我跟裴含玉是见过一面,但那是因为他被欺负,我出手相助,其余的,我是真没有了。” 说到这儿,苍舒反问:“如果今日跟我闹出这事的是师兄,师父可会觉得我同师兄有什么奸情?师父想着我同他有关系,无非是带有有色眼镜再看罢了!” “你和你师兄的关系为师怎么会轻易误会?”卞道一眉皱得很深,“当然,如果这玉佩是你师兄给的,我同样会怀疑你们。” “师兄没给过我。”苍舒撇嘴,“师父你给过我,照你的意思来说,那——” “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连师父都敢随意猜忌了。”卞道从中打断,瞧不出心情如何:“那块玉佩是他给你的?” 苍舒连忙摆手,始终保持原先的话语:“不是,这是我捡的。” 卞道一甩袖冷笑:“捡的?那你看见玉佩上的裴时,心里就没有其它猜测吗?”他又近问一步,“你是遇见过很多姓裴的人吗?” 苍舒:“……”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师父,我以为是雕刻,就没想那么多。”苍舒秉持着只要自己不尴尬,别人就会尴尬的原理,继而说道。 卞道一再次戳穿她:“外门杂役总共能去几个地方,你用脚想都不该没想到。”他明显误会了她的动作和意思,“你留着玉佩是想和他偷偷见面?还是说是什么信物?” 苍舒:“?”别强词夺理啊!再强词夺理她可是要生气的! 什么信物,要说信物有时候还真不如玉佩呢!! 卞道一不听她解释,继续说:“苍舒,你是有多不想修无情道?” 早在之前,他便清楚的知道苍舒对于无情道的不满。当时还未去秘境,她曾就这个同他有过一番争论。 没错,她不想修无情道,虽不知她的态度为何改变的那么快,但她绝不会轻易的改变自己的想法。 比如这玉佩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眼中的愤怒在看向她时,几乎溢出。可声音听起来,却仍旧没有多少情绪,那木棒轻打在自己的手上,每一下的语调都与此完美重合。 “所以,你以前说得砍柴少年,指的是他?” “……” 苍舒继续狡辩:“师尊,这个完全是误打误撞。”她直接心里喊冤,“您也知道我当时年纪小,正是心里不服气的岁数,您当时一直让我练剑,我自然不满,所以我就会故意呛你几句,但我心里对无情道一直是尊敬的。” 她又搬出刚入派时,自己嘴里所说的一番话:“师尊是否还记得我被您带回灵山派时所说的话,我当时对您说,我想变成最强的人,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只有无情道才能让我变强。” 卞道一:“……” 卞道一没说话,只看了她几秒,最后转身摆手让她离开此地。 苍舒见此,忙站起身敲了敲腿,快步往后走。但走到一半,脚步便再次停顿住。 她对着身后人问:“师尊,你知道神器的下落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卞道一疑惑。 苍舒侧过头,很自然道:“我想找神器玩,总觉得会是什么很了不得的东西。” 卞道一轻笑于她的天真:“你当真以为神器是大白菜吗?若是为师知道,此刻还会站在这里吗?” 苍舒只能摸鼻子又问:“那师父,你对神器又了解多少呢?” “知道名字和作用。”卞道一看向她,顺势放下了戒尺,“也听过大概的方位,不过寻觅的人有很多,但至今也没有人找到这两神器的确切下落。”他突然笑了声,“如果是你,或许是真可以。” 苍舒对于他这句话有些疑问。 她其实很早之前就疑惑,从师尊找到她将她带至灵山派里时,便开始疑惑。 没有什么偶然,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卞道一便带有目的性,虽然她不懂这是为何,但她也问过谢良青。 当时谢良青同她说。 师尊是做了一个梦。 那是什么梦呢?梦真实到能让他找到她。 苍舒转过身,语气略带好奇:“师父为何觉得我可以?”她又凑近,“明明这么多人都没找到。” 他只叹气说:“苍舒,你有你的使命,你天生适合修无情道,说明你潜力之大。” “如果一定要有人找到神器,那一定会是你的。” 苍舒:“……” “师父说笑了。”苍舒表现极为谦虚,然后又听她问,“所以我能知道神器的大概方位吗?” “当然可以。” 卞道一倒也没吝啬:“在妖都。” “……” 苍舒瞳孔缓慢瞪大。 妖都妖都,那是邬焱所在的地方。 卞道一重复了一遍:“有个神器是在妖都,还有一个,至今没有人知晓是在哪儿,方位自然也是没有。” “但神器之间会有感应,若你找到了其中一个,去找另一个便会方便些许。” 苍舒:“……” 根本逃不掉。 邬焱前脚去了妖都回了妖都。 她后脚就被告知这些。 看来,这是非要让她去妖都不可了。 第203章 画乌龟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苍舒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把戏已被这所谓的天道看穿,但当她回屋翻开这所谓的寂玄书时,才发现什么都没变。 内容依旧是那个内容,除了对话和一些细节,其余都没怎么动。 那就还好。 苍舒松了口气,她将书合拢,胳膊肘撑在书封上,抬眸透过木屋的小窗看外面的天空——因为是上午的原因,天还带些白,她眯眼仔细往外看,很快便有人闯入她的视线。 苍舒见此,匆忙将书放进储物戒中,又起身上前,打算将窗关了。 越见安脚步略微一顿,退后几步,双手支着她栅栏,挑眉问:“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连露面都不愿意了?” 苍舒边关窗边回答:“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越见安嗤笑,直接走进院子,靠在她的窗外,侧头问:“问你个事。” “……” 屋内并没有回答,好半晌,才多出一句:“你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越见安笑得无奈,他拱起手关节敲了敲窗沿:“我问得你肯定知道。”他放下手,抿起唇:“也没什么,我就是想向你问问裴含玉。” 苍舒:“?” “外面人再传你和裴含玉——” 特么的,都问这个! 苍舒有些不耐地打断他:“我和他不熟。” “你别自作多情,我又没问你这个。”越见安轻松了些,想着法子换了个话问,“我就是想问问你,他是不是说要打败你?” 苍舒:“……” 苍舒脸皮厚,并没有感受到尴尬,只是下意识答话:“嗯,怎么了?你就问这事吗?” “……”越见安轻咳了声,嘴角的笑意有些抑制不住,他道:“差不多吧,我只是怕太多人挑战你,就没我的位置了。” 苍舒震惊:“你也要挑战我?” 一个闻烬、一个越见安、一个裴含玉。 怎么的,当她是陪练吗?!接连打是不是太瞧得起她了? 越见安搁门口反问:“我不能挑战你吗?” “当然行。”苍舒摸着下巴,声音从屋里传出,“就是怕你输得太难看。” 裴含玉她自然是打得过,毕竟这哥们儿还没过金丹,当然,如果她不是什么狗屁天命之女,自然会觉得悬。 但是她是,并且在某种程度上,还压了他一个脑袋。 至于其它两个,一个将其多次踹飞,另一个蹲在人面前嘲讽他。 总之,得让他们有被侮辱的感觉。 想到这儿,苍舒又补上一句:“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你要挑战我,就等着输吧。” 越见安声音有些兴奋:“你要是让我,我才会觉得你对我不尊重。” “那我们玩个更有意思的。”苍舒突然说,她走至窗户旁,推开窗,探出了半个身体,“谁赢了就答应对方一个事。” “行。”越见安想都没想就同意,“不耍赖。” 苍舒弯眼点头。 临走前,越见安又多问了一句:“你师兄是为什么去了静思崖?” 他听了这崖的名号,深深觉得这并不是个好待的地方,大概是长久待会疯的存在。 静思崖,什么事不干,光打坐修炼?会疯的吧?虽说也算是闭关修炼,但闭关修炼是达到一个瓶颈或是有突破的前兆,才会去选择的方式。 谢良青此刻去静思崖…这准确说,是一场对他的折磨。 苍舒坦然道:“可能是师兄犯了什么事。” “你不担心?”越见安打量她面上的表情,并没有发现什么担忧的情绪。 苍舒道:“有什么好担心的,以往师兄都是自己要求去的。这次去,就算是被罚,也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只知道谢良青去静思崖,具体原因她是真不清楚,可能是说了什么话惹师尊生气了,总之,怎么看都同她没关系。 越见安走后,苍舒便又开始自顾自修炼——白天她几乎不怎么出去,除了避开这群人以外,还有个原因是闻烬这家伙总喜欢白日遛他那条小金蛇在草地上走。 就刚刚去找师尊的那段路程,她已经不止一次看见那个从树丛中冲出的金色蛇脑袋了。 “……” 真不知道师尊怎么想的,明明知道她讨厌、害怕这种生物,居然还让闻烬来他们不归峰。 疯了。 “咚咚——” 刚关上的窗又被人给敲响,青年的身形在薄如纸的糊纸外,显得格外潇洒。 苍舒没好气地问:“干什么?” 越见安笑道:“没事,就是觉得你这样很可爱,不被你骂几下,有还怪不舒服的。” 苍舒拿起床上的枕头就往远处扔,可从外传来的,只有青年爽朗的笑。 他确实觉得苍舒可爱。 虽然口中的话一点都不善良,但就是莫名其妙的,让人觉得她可爱。 - 苍舒熬到晚上才出门,与以前相同,她先是看了看四周有无人,才御剑飞行至外门,朝裴含玉所在的屋子走去。 刚走到他屋子附近,就听见那老头雀跃的声音,清晰又模糊,从远处传来。 苍舒边听边绕至屋子的后门,先敲了敲窗,给了裴含玉一个心理缓冲的时间,才试探性地推窗,要往里翻。 一下。 没推动。 两下。 依旧没推动。 苍舒:“?” 苍舒挑眉,敲了敲窗沿,轻声问:“裴含玉,你在里面吗?” “……” 裴含玉从屋顶上跳下,拍了拍苍舒的肩膀,回答道:“在。” 苍舒:“?” 苍舒气笑了:“你刚刚就一直看我敲窗?” 裴含玉瞥了苍舒一眼,没回答,从正门进了屋,推开窗户悠悠道:“不好意思,我有我自己的习惯。” 苍舒从外翻进,边掸袍子边抱怨:“那你好歹跟我说一声你在屋顶上。” 裴含玉抱臂,语气有些嘲弄:“我在正门那面的屋顶,听见你说话,才翻过来。” 他走到桌子边,补了一句:“而且你来的比昨天早,跟贼一样。” 苍舒:“……” “我以为你这窗户什么时间段都留着。”苍舒同样走至桌子旁,很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还有,我跟贼不一样。” 裴含玉道:“你没看过话本吗?只有贼才会翻窗。” 苍舒觉得他这人说话脏,于是,毫不客气地反问他:“我不翻窗还能往哪里走?” “正门啊。”裴含玉扬起下巴示意,“从正门走,才不会像贼。” 苍舒随着他的目光往那儿看,支着下巴不紧不慢道:“那你可知话本里走正门的都是什么人?” 她用他的话反驳他。 裴含玉好奇起来:“什么人?” 苍舒上下看他,良久,才回答道:“像你这样的人,不会让普通人从正门走进。” “会是客人、师长、朋友——”她顿了顿,像是在思考话本里最准确的用词,然后她继续道,“还有妻子。” 话本里不用道侣二字,里面的爱情成亲都用妻子概括。 苍舒便也这么告诉他。 这话说完,气氛明显沉默了几秒,裴含玉紧盯苍舒几秒,忽地便听见那老头激动地大喊—— [含玉,你还听不出来她的意思吗?!啊呀!说你是杀人还是什么!天命之女话里的意思是——她想成为你的妻子。她看上你了!!] 能听见老头说话的苍舒:“……” 知道苍舒能听见老头说话的裴含玉:“……” “丢人。”他压低声音,朝那老头念叨了一句,仔细听,还有些隐隐约约的怒气。 苍舒出声,努力缓解尴尬:“我今天来找你其实也没有别的事,就是想来问问你,有没有被那些谣言影响。”她盯着裴含玉放在桌子上的手,心里多出一个想法。 裴含玉往后缩了缩,又努力忽略目光:“没有,外门的现在打不过我,就算说,也不会舞到我的面前。” 苍舒接着又问:“那我师尊应该没来找你麻烦吧?” “你师尊找我麻烦干嘛?”裴含玉不解,“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这事得真假吧?明明我要打败你这句话更具有挑战性。” “不是。”他突然笑出声,“你们无情道都这么八卦的吗?你那师兄看着冷冰冰,与世隔绝,你的师尊别不是跟你那师兄一样。” 瞧着与世隔绝,实际上是八卦达人。 裴含玉这人确实是不怎么顾及她的感受,说话完全是自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并且比之前更加大胆。 大抵她以前还没现在这么出名,没有激起他挑战的欲望。 苍舒将放在桌上的手缓慢覆盖在裴含玉手上,见他咬牙切齿,又故意放慢了自己画符的动作,笑着道:“我师尊也只是来问了问我,其它倒是没什么,至于八卦…灵山派又不是什么很大的地方,这么多张嘴,吃饭上课通通坐一起,想不传到我师尊耳朵里都难。” 她边说边画,手指跟羽毛一样,轻轻地在他手背上画出图案。 金色的光被她的手心给盖住。 “……”裴含玉手指稍动,有些没忍住说:“你师尊他们八不八卦我是不知道,但你们无情道出了个变态是真事。” 苍舒:“?” “你在骂我?”苍舒画好符,松开指向自己。 裴含玉冷笑一声:“这间屋子里,除了你是修无情道,还有谁是修无情道的?” “除了你是变态,还有谁是?” 苍舒:“……” 受不了了,她到时候一定要将他打趴下!!盟友?哪有这种骂人变态的盟友啊!! “你好好说话。”苍舒威胁般地摸向自己挂在腰上的剑柄。 裴含玉顺着她的动作看去:“别威胁我,你敢打吗?” 他在心里说。 ——‘你要动手,附近这些杂役应该都会来我屋子探一探究竟,如果你不想谣言闹大的话。’ 苍舒回瞪他:‘你真令人讨厌。’ ——‘我看不惯你很正常,在知道自己是你的踏脚石后,我能高兴那真是怪了。’ 他这心里话带着怨气。 他想要出人头地,拿起剑为自己而战,并不是为了给人铺路当踏脚石的。 他并不愿意这么做,即便在昨日答应了她,但因为她而死,因为任何一个外人死,这都是他不想看到的结局。 苍舒诡异地沉默了三秒。 再抬头时,她在心里对他说:‘我很抱歉,但你要怪也不能怪我,我也是被天道所控制的一员,即便你觉得我很风光,但我准确告诉你,不止你会成为我的踏脚石,跟我接触的所有人都会。’ ‘我跟你一样苦,我没有父母,小时候的我是我最冷漠的时刻。’ 那个时候的她,被人欺凌,从不还手,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提线木偶。 比现在,比修无情道时的她还要恐怖。苍舒无法回想那段日子,因为在她看来,那段日子的她就像是完全没开智的她。 ‘我今天晚上来找你,就是为了进行我们的计划,我很好奇你身体里的这个老爷爷,我想知道他的目的。’ ——‘他想让你同我在一起。’ 裴含玉直接传送给她这层意思。 苍舒:“……”这么直白吗?但绝对没有,也不可能这么简单。 书里是从她的视角去描述的故事,虽有每个人的过往,和平生,但到底不详细。 因为她是主角,他们的一切都是围绕着她。 所以老爷爷充当的是什么角色? 苍舒觉得二人沉默的时间有些太长,互相盯的时间也有些太长。 她敲了敲桌子,率先对裴含玉说道:“我们玩个游戏吧。” 裴含玉:“?” “你是要搞什么?” “漫漫长夜,多少有些无趣,玩点游戏增进感情不好吗?” “可以修炼。” “面对面修炼,你以为我们双修吗?” “……” 裴含玉本想拒绝,但一想到苍舒刚刚所说的话,到底耐着性子问她:“你要玩什么?” 苍舒问:“你进过赌坊吗?” 裴含玉盯着她,没说话。 苍舒继续道:“赌坊里面有个比大小,比骰子大小,我们来玩几把?” “你要赌灵石的话我没有。”裴含玉一眼就看出了苍舒的心思。 苍舒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那就欠着。” 裴含玉道:“没意思,赌灵石的话,一点意思没有。” “那你想怎么有意思?” “画乌龟。” 第204章 师尊,你听我解释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裴含玉灵石没有,写字的毛笔倒是有一大堆,看着样式都不错。他指着自己的脸,再次重复道:“这乌龟不是哪都能画的,我们往脸上画。” 苍舒:“……” “不是。”苍舒盯了会墨水,表情有些难看,“这墨水在脸上洗起来很麻烦吧?” 听完这句话,裴含玉的面色一下子就变了:“那你的意思是往身上画?我就知道你这人没安什么好心,你们无情道果然有个变态。” 哥,你简直是随意污蔑好人,谁特么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啊? 苍舒:“…你别误解我,我没有这些意思。” “那你怕输?” “我怕你输。” 苍舒有些担忧地看向裴含玉:“你这破房子外毕竟住了这么多人,要是脸上这东西洗不掉,第二天早上出门会有很多人误解你的吧?” 她越说脸色越复杂:“毕竟没有好人会往自己脸上画王八,一般这么干的,多半脑子不大好。” 苍舒句句说得在理,甚至后半段中,还加上了几分安慰。 [她好可爱,都这样了,还在为你考虑,含玉,你要学学人家,有她你简直是上辈子烧了高香了!]老头的声音在空间内环绕,笑意清晰的半死。 苍舒:“……” 裴含玉:“……” “你只管玩就行。”裴含玉选择性忽视了老头的话。他抬手变出几个骰子,又拿起茶杯,快速往下一盖,动作流畅又具有观赏性。 同时,他在心里给苍舒传话:‘别听那老头瞎说,他所说的并不是我所想的,我跟他除了有本领上的关系,其它都没有。’ 本来是有的。 但如果教给他、让他知道的一切都是让他去给别人做嫁衣、或者送死的话,那就没有了。 “……”苍舒用点头回应了他传达的话,顺带开口问:“你以前玩过?” “没当杂役前,什么地方都去过。”裴含玉说话声音很淡,他将骰子给了苍舒几个,又将茶杯递给她,“当时是为了混口饭。” “你——” 苍舒下意识就想问他父母,但想起来这老头并不知道她和他的事后,又立马转了口风:“怪不得,看起来很厉害。” 裴含玉没什么表示:“小时候经常玩,现在觉得没意思,所以很少玩。”顿了顿,他谦虚道:“谈不上厉害,只不过,仅存实力够让你输。” 苍舒夸赞的话戛然而止:“……”不行,他实在是好傲啊!! 她冷笑一声,先行摇骰子:“一般这么说的人,到最后总会输得很惨。” 裴含玉不甘示弱回击:“没实力的叫狂妄,有实力的只是提前让你知道结局,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这话在苍舒听来是下战书,在老头听来,则是裴含玉想先行在她面前装一装,展现自己的实力。 就算苍舒真输了,也只会是他用没蘸墨的笔轻轻地抚与苍舒的面上,然后假装告诉她画了些东西,看她着急的模样。 啊呀啊呀,调情的把戏。 年轻人嘛!都爱玩这种! 然而十分钟后,老头看着苍舒的脸蛋陷入了沉思。 面前的少女,左右各画有一只王八,虽然可爱,但结果也超乎了老头的预料。 不是不是,这种往人家脸上画王八的小少年,哪个姑娘家会喜欢啊?! 如果是一张没涂鸦的帅脸也就算了,毕竟靠近时这热气还能让二人有些摩擦、有些互动。 但裴含玉这眼睛被两个王八圈起来,就算靠近时气氛再好,应该也不可能有任何发展了吧?! 不是不是!!这两个人到底是在搞什么! “你的脸有些太小了,瘦得都没什么肉。”裴含玉顶着两个王八靠近苍舒,手抬起姑娘的下巴,仔细端详了片刻,随即架起笔,轻扫过她的脸,“王八画不大。” 苍舒抬手照出一抹水镜看了看自己脸颊上的乌龟,得意道:“我画的比你好。” 裴含玉:“?” “你在庆幸什么啊?”裴含玉摸着下巴失笑,“我画工不好,可我画得是你的脸诶!” 苍舒:“……” 苍舒反应过来,撇了撇嘴问:“这个墨水好洗吗?” “不用洗。”裴含玉明显不担心这个问题,“这个墨水明天一早就失效了,不会留下什么痕迹的。” 苍舒摸了摸,松口气:“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就好。”她为自己辩解道,“我只是怕我师尊看见。” 她对自己的容貌倒是没有很在意,怕就怕在这点事被师尊看见,若是被看见,那她可能从不归峰崖顶跳下去,都洗不清了。 裴含玉的声音难得带上了安慰:“放心吧,除非这墨水的使用期过了,不然明天早上绝对会消。” 苍舒半信半疑地点头,勉强相信了他的保证。 但裴含玉明显没想过自己随口说得话居然会变成事实。 因为害怕被旁人看见脸上的痕迹,苍舒便打算天稍亮一些,痕迹彻底清除时再走。 但一直到初晨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白布照进木桌,这脸上的痕迹也没有消失一分。 苍舒同裴含玉大眼瞪小眼。 良久,她问出了第一句话:“裴含玉,你靠谱吗?” 裴含玉面色有些难看,但依然回答她:“可能不靠谱。” 苍舒心情还算平静,她指着自己的脸问:“那你说怎么办?” 裴含玉道:“挡挡。” 然后他又指着自己的眼睛:“我怎么办?” 脸上可以遮挡,那眼睛怎么挡?用布遮住吗?!他不是瞎子啊! 苍舒很豪气地从储物戒中抽出一块自己用来堵鼻子的布料,放在桌上道:“你遮遮吧。” “……”裴含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布料拿在手上,再然后,他绕到耳后绑了个结,“太短了,有点\\\\\\\\\\紧。” “你\/忍..\/忍,适应就好了。” 话音落下,二人同时望向对方。最后实在尴尬,一个站起身,一个戴上面具跑到窗边作势要推窗往外翻。 但很快就停了动作。 声音不见了,裴含玉有些疑惑地望向苍舒,刚想问为什么,就听见窗外有人大声嚷嚷:“含玉!你今个儿怎么起得这么早?” 裴含玉默默咽下嘴里的话,看着苍舒,用手指了指门,示意自己去吸引视线,她趁机走。 苍舒对他比了个手势,又用气音小声说:“两秒。” 两秒够她回不归峰了。 裴含玉点头,当下推开门缝往外走,极为从容地同那人打交道。或许是因为他别致的造型,那人的注意力果然被他给吸引,对着他问东问西。 等裴含玉回屋时,苍舒已经不见了,可心里那些传来的乱七八糟的话,还尚未停歇。 她这人其实并不像面上一般没表情,反而还挺有情绪的。 无情道啊无情道…这还真是个奇怪的道。 “你有见过无情道像她这样的吗?”裴含玉撑着脑袋问老头。 苍舒这人看着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其实什么都在意,如果偏要说有地方不在意,那一定是关于她本身,关于她自己。 老头还沉浸在刚刚的氛围内,听见他问,自然也乐意回答这个问题:[含玉,你觉得无情道是什么样的?] 他答得很随意:“跟卞剑主一样吧。” 老头问:[为什么?] 裴含玉只道:“资历摆在那儿,而且他不是被称为无情道第一人吗?修仙界内的人都这么称呼他,我自然也这么认为。” 老头笑了一声。 他的声音难得严肃,仔细听,还有种娓娓道来的感觉:[卞道一并不算无情道,他若执意要修,估计会走火入魔。要说这天下谁能修无情道,我跟你说过,只有苍舒能修。] “可无情道不是要做到无情吗?” [是啊,得到后失去,方可证道。你不一样,你是大气运之人,与平常人不一样,至少对苍舒来说是不一样。] “……” 裴含玉没说话,只挑了挑眉,将脑后的带子系得更紧了一些。 然后,他向苍舒传达了一个消息。 ——‘我怀疑他知道什么。’ 那边很快传来一句话。 ——‘关于我和你吗?’ 裴含玉否认:‘不是,只有一部分,大部分都是你。’ 苍舒传来的话还顺带上一丝调侃——‘说了一些我和你,是说了什么?’ ‘很好奇,想听听。’ ——‘有病。’ 裴含玉骂了句有病后便不理她了,苍舒猜测,他大概是进入了修炼模式,所以连一丁点儿其余想法都没。 进得还挺快。 苍舒摸了摸面具,抬手挥出一面水镜,随即走到树后摘下,仔细地看着水面倒映出来的人脸。 皮肤上王八的黑印还未消逝。 苍舒边搁心里骂裴含玉,边戴好面具,整理着衣服,小心翼翼地从树后走出。 “苍舒。” 熟悉的声音伴随着蛇的轻‘嘶’从旁传来,带着几分试探和冷淡,仿佛叫她名字只是在确认她的身份。 阴冷在一瞬间笼罩至她的背脊,从头到脚,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 苍舒转过头,整个人的身影落入那金色竖瞳之内。她咽着口水,往后退了几步,又立马停住,装出被他吓一跳的模样。 她的语气还算恶劣,也有些漫不经心:“闻烬?你大早上的叫我干嘛?” 天边才刚出太阳,她是实在没想到,闻烬这人居然这么早便出来“遛蛇”。 闻烬上下看了她一眼,最终视线落在她的面具上:“若是我没猜错,你应该刚从外面回来?” 苍舒从容答道:“外面修炼。” “那你戴面具干嘛?”闻烬指着她的脸。 苍舒嗤笑一声,眼神极为冰冷:“这似乎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问问不行吗?”闻烬摸了摸蛇身,“你看着鬼鬼祟祟的。” 苍舒:“……” 苍舒的视线放在那闻烬刚摸过蛇鳞片的那双手上,面上的表情皱起来,最终夸张地“咦——”了一声,瞧着一副很嫌弃他的模样。 闻烬面色黑了黑,还未说话,便听苍舒率先开口:“闻烬,你好恶心。” 闻烬:“?” “你找死?”闻烬的表情愈发难看。 苍舒翻了个白眼:“你打不过我,而且你摸蛇不洗手——” 这要是在往日,她是绝对不会说这些话。她巴不得离得远远的才好!蛇——她最讨厌最害怕的就是蛇! 苍舒的害怕并不是没有缘由,最主要的是她小时候被蛇咬过,而且这生物阴恻恻的,也确实让人害怕。 闻烬忍住情绪,几番深呼吸后才道:“苍舒,你话说得太早了,几日后,我未必比不过你。” 他的注意力早就不在苍舒的面具上。她也没心思同他继续周旋,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朝他招手,边走边道:“那我期待有这么一天。” 她说着,又突然停住脚步回头,即便面容被面具遮住,但依旧能从她弯起的眼睛中瞧出她的神情。 是笑着的。 虽然这笑并不善良。 “对了,你起这么早遛蛇是干嘛?”苍舒故意往那个方向探了探头,说出的话还怪有趣味,“若是我没猜错,你所回来的方向往内走是瀑布。那儿曾经是我师兄沐浴的地方,怎么,你沐浴还带着你的蛇一起吗?” 闻烬:“……” 闻烬是真被苍舒给气笑了。 他去瀑布确实有事,但他又不是有病,带着蛇一起洗澡。 于是,为了扳回这一场,闻烬也满嘴胡话地问她:“你说那是你师兄沐浴的地方。” “怎么——?你还看过吗?” 苍舒立马转过身背着手,煞有其事地点头道:“你怎么知道我看过?” “……” 闻烬无话可说。 苍舒见他说不出话,轻‘切’一声,转身想要回木屋,但刚扭过头,便见一抹白色的身影站在她身后。 ——手拿戒尺和辟谷丹,眼里带一丝杀气。 “跪下。” 苍舒:“……” 严厉的声音在身前响起,周边的鸟叫好似也在嘲笑她刚刚那副嘚瑟的作态。 她不顾身后某人的幸灾乐祸,只抬头举高双手,认真说道—— “师尊,你且听我慢慢跟你解释,事情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好吧,其实就是那样。 第205章 是,我该死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卞道一的手指几乎用力到没有什么血色,只有一点红凝在指尖。 他就说,为什么谢良青会突然道心不稳,为什么无情道会突然破碎,为什么会心绪不宁,原来…竟是如此! 这两个人真是气死他了! 卞道一的面色愈发不对劲,苍舒小心翼翼抬眼望向他,不等回应便大声说道:“师尊,我刚刚那番话只是为了助一助自己的威风!” 卞道一冷笑:“你拿你看师兄沐浴这事助自己威风?” “那谁叫他这么问我的?”苍舒想将责任都推至闻烬身上,“他如果不这么问我,我的好胜心也不会起来,我也就不会说出这番胡话。” 闻烬:“?” 闻烬眼睁睁看着她面上的神情突然变得懊恼,气得笑出了声音。 “明明是你先问的。”闻烬不甘示弱,立马低头、拱手、单膝跪地 顺势补上了这句话。 苍舒叹口气,没有反驳:“是,我该死。” 闻烬冷笑,以为苍舒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回话:“你先污蔑我,我才这么说,而且,我也没有让你应下的意思。” 苍舒又道:“是,我该死。” 二人:“……” 闻烬又被气笑:“你怎么不反驳我?” “我有什么好反驳你的。”苍舒叹口气,“你说得都对,我无法反驳,是我,都是我,全部都是我!” “够了。” 卞道一被二人这场闹剧给气得黑了脸,他看向苍舒,手抬起时指尖有些许颤抖:“苍舒,你跟我进屋。” 苍舒:“……” 苍舒摸了摸自己的面具,站起时,瞪了一眼闻烬,顺势用口型比了几个字:你给我等着。 有些剧情一味地躲是躲不掉的,还不如正面往上迎,然后巧妙地将其化解。 就比如这次她跟闻烬能碰见,那么下次她可能还会跟闻烬碰见,这次没发现他的秘密,那么下次说不定就让她给发现了。 那她该怎么办? 她只能以毒攻毒! 秘密为什么叫秘密?那是因为没多少人知道所以才叫秘密!那如果她告诉别人了呢? 可是,万一这个秘密很—— 苍舒边想边往前走,直到走进木屋跪下也依旧在想这件事。 ——如果这个秘密能说出去,那就说,如果不能说,她就改编一下,总之,恨她才是最根本的目的。 “你在想什么?”卞道一转身看见苍舒眼里的情绪,皱眉出声拉回了她的思绪。 苍舒反应很快:“我在思考怎么才能为自己洗清看师兄沐浴的嫌疑。” “……”卞道一觉得头很疼,他抬起眸子很认真地问她:“你真没有吗?” 苍舒赶忙摇头道:“我没有。” 卞道一呼出一口气:“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你这人嘴里没什么实话。” 苍舒:“?” 苍舒刚想反驳,就听见卞道一接着说:“这样,我也不怀疑你了,你帮我一个忙,帮我去给你师兄送辟谷丹,顺便问问他,有没有想清楚。” 卞道一将丹药扔给苍舒,又补充道:“别忘了问,快去快回。” 苍舒眨巴了一下眼睛,实在不相信卞道一会这么容易放过她。她试探着从地上站起,又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几步。 果不其然,在她快走到门口时,卞道一出声叫住了她:“苍舒,你戴面具干什么?把面具摘了去见你的师兄。” “……”苍舒并不清楚自己脸上的痕迹有没有彻底消除,只能遮掩道:“我今天脸怪肿的,到那里我一定会摘的。” 此话一出,卞道一顿时睁开眼看向她,极为锐利,像是透过她的面具看她原本的容貌。 不过还好,她戴了两层。 即便他看穿了一层,她底下也还有一层。 卞道一再次闭上眼,这次有些声音多了些无奈:“摘下来让为师看看,看看肿得严不严重。” “不行,女孩子都要漂亮。”苍舒往后退了几步,手已经扶上木门。 以前也不见得她爱漂亮。 有鬼。 卞道一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苍舒,你心里有鬼吗?” “没。” “没鬼为什么不愿意摘下来让为师看?” 苍舒再次重复理由:“师尊,您是我最敬重的人,所以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这副样子,太丢人了。” “你还知道丢人?”他冷笑,注意力被她给转移,“平时为师看你脸皮挺厚,现在倒是注重起自己的形象了。” 卞道一说完这些话,才发现自己的嘴角有弧度。他开始不自然起来,用手将其遮掩,等弧度被抹下,才放下手,摆手让她离开。 他原先的心思很单纯,只是因为自己不便去静思崖,所以让她去。现在就不一样了,他是试探。 他想看看谢良青在见到苍舒后,会是什么模样。 - 苍舒先是回自己的木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又在出门时,小心翼翼地掀开面具的一角。 痕迹依旧在,完全没有消逝。 不是,这哥到底是哪里买得墨水,不会是在逗她吧?其实这墨水根本洗不掉?!但也没道理啊—— 他不喜欢她整她倒也能理解,但也没必要带上自己一起整吧? ‘你这墨水真能自己消失吗?’苍舒在心里问裴含玉。 “……” 还在修炼。 苍舒见此只能放弃,她将面具戴得更紧了一些,然后才拿起桌上的辟谷丹大步往外走。 静思崖她上辈子去过,但并不是被卞道一罚着去,而是自己要求去的。 简单来说,上辈子的她也算是个卷王,跟谢良青差不多,为求好好修炼,所以会经常找个僻静的地方打坐。 也不知道她上辈子是怎么能忍住寂寞的,光打坐不发出声音,真的还挺折磨人。 片刻之后,苍舒挥手给自己下了一道符,又登上静思崖,才继续往里面走。 然后,她站在洞穴下陷入了思考。 ——总共八十一个洞穴,除去前面几个时不时招剑轰的洞穴,就还剩下七十六个。 其实她一个一个找过去也行,但这洞静思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日人格外多,她就怕她过去一露头确认人,给别人吓一跳。 …算了 苍舒将灵力凝结至指尖,快速在空中画符,将其打到静思崖的崖体上。 手指尖微微发热,烫得跟要熟了一样。 因为静思崖规则限制的原因,灵力也极少能用,不然有些牛掰一点的一个剑势给山劈了就完了。 所以,她刚刚那一番比划已然是极限。 面前的崖体在她面前逐渐变得虚无,在她快速确认了师兄的方向后,崖体恢复正常,再次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不过没关系,她已经知道谢良青在哪里了。 毕竟他实在不难找,只要找那个最帅的就行了。 “咚咚——” 很轻两声,崖底发出颤抖,几把剑飞速射向苍舒门面,又在还有一厘米时被她用手指夹住,硬生生掰断。 谢良青睁开眼睛。 似乎是没想到苍舒会来,他怔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里多出光亮。 刚想说话。 苍舒便立马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随即,又从储物戒中拿出辟谷丹,将其塞到他的手心。 谢良青只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再然后,他忽地抱住了她,将脑袋深深地埋在她的脖颈处。 这一切都很轻,连衣服摩擦声都不曾有,就像二人天生就为一体一般。 苍舒:“?” 嗯?待傻了?怎么动作、行为莫名其妙的? 第206章 天下苍生,活得舒服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静思崖之所以恐怖,还恐怖在另一个点,那就是传音也不行。 所以苍舒根本不敢动。 她怕自己一动,发出一些声音,这些剑便会朝她快速射来。于是,她只能像个木头一样任由谢良青抱住。 大概抱了有三十秒,他才缓缓松手,垂眸望着她的衣角,没有其余动作。 谢良青进静思崖,除了师尊罚他,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想要静心。 这些日子,他的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苍舒的面容,所以他来此处,是想好好修无情道,将对她的莫名冲动压在心底。 但他实在没想到。 他对她的思念愈发浓烈,烈到他连静心打坐都做不到。 ——要走火入魔了。 直到看见她来,他心中的所有才被她抚平,像有双手,将这冲动压回了心底。 幸好她来了。 苍舒拿出一张纸,‘唰唰唰’地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慢悠悠地递给他。 上面写道:“师兄,辟谷丹是师尊让我给你带来的,他还让我问你一句话。” 谢良青写道:“什么话?” 苍舒写下字:“问你有没有想清楚。”她的表情很淡,活像是只负责传话。 谢良青没动,他只看着纸上的字,默默握紧拳。 最终,出于自己的身份,他在纸上写下两个字:“没有。” “……” 这是只有谢良青和卞道一才知道的谈话内容。那日他出口对师尊说了那些话,其实心里就已经确认了一些他不敢想的事情。 他没想清楚。 也想不清楚。 道和人,二选一,他哪个都不想放弃。 见谢良青写下这个答案,苍舒直接拿起纸就往外走,根本没有多余的话要对他说。 往外走了两步。 有人扯住了她的衣角。 苍舒低头看,有些不解谢良青这番动作,她动手扯了扯自己的衣角,没敢大力扯。 谢良青又写给她一番话:“苍舒,你为什么戴面具?受伤了吗?” “……”苍舒根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仗着谢良青不能出声,又加大了力气。 但扯不掉。 她只能用眼睛瞪他,然后在纸上写下两个字:“师尊让我戴的,你松手。” “他知道了?”这行字很莫名其妙。 苍舒将衣裙扯出,随意点了点头,便匆忙走出了山洞,往静思崖外赶。 她的身影消失在山洞边缘的拐角,像一只青鸟,飞上蓝天后便不再往回赶。 谢良青收回自己的目光,伸手抚上自己的心脏,怔愣了好几秒都未回过神。 直到有人从阴影处走出,他才匆忙放下手,脸上毫无异色地拱手喊道:“师尊。” 卞道一在此处,即便是出了声音,那些剑也不会飞来,因为这静思崖是他设的。 面前的男子面对他恭敬的态度并没有任何示意,面色很冷,瞳孔内全然是复杂的情绪。 “……” 气氛沉默,跟冰悬在洞口摇摇欲坠,而底下是他的脖子。卞道一终于开口:“什么时候的事。” 谢良青低眸拱手:“师尊,还请罚我,师妹并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她不知道。”卞道一冷笑,声音严肃:“在她心里,你是值得她敬重的大师兄,是修无情道的师兄!” 谢良青第一次忍不住反驳他:“可是师尊,我只是修无情道,不是断情绝爱,我的心中仍然有大义,我依旧会为苍生——” 卞道一打断他:“如果苍生和苍舒只能活一个,你选谁?” “……”谢良青只道:“师尊,不会有这样的情况,苍生我会护,她我也会护,而且,我不会耽误她修道。” “会。” 卞道一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回哪句话:“苍舒天生是修无情道的料,她会为苍生作出牺牲,如果你要苍生活,那她必死,如果你要苍生死,那她就能活。” “…可是师尊,未来发生的事情谁也不能预料到,就算要作出牺牲,我会为天下作出牺牲。” “她只要活得舒服就好了。” 卞道一依旧是冷笑:“你真以为她能活得舒服,我说过,她天生为无情道,日后势必有选择。良青,她是被天选中的孩子,是天的旨意。” “可无情道也是人,生死也该由她自己选择。”谢良青仍然不服。 卞道一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中的冷意就像是在看陌生人,让谢良青无措。 良久,卞道一终于叹气开口:“良青,你让我很失望。” 谢良青不说话,背挺得很直很直,虽跪着,但绝无屈服之意。 若是以前,他绝对会听师尊的话,但现在不一样。 谢良青抬起头,目光炯炯:“难道师尊就希望苍舒救苍舒,自己赴死吗?” 卞道一只道:“你真以为她的名字是随便来的吗?” 天下苍生,活得舒服。 你看。 她连名字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活。 第207章 她若不愿,谁都不该逼她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关于苍舒名字的由来他们二人谁也不知。卞道一在捡到苍舒、认识苍舒时,她便用这句话介绍自己—— “天下苍生的苍,活得舒服的舒。” 当时她整个人极为木讷老成,眼里没有丝毫的光亮,黑黢黢的眸子,像一个缠线的木偶,可怖又带着迷茫。 那是初见时,苍舒的模样。 后来,她对卞道一说:“这个名字从我认识这个世界时就有,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但可能是我那抛女的便宜爹妈取的,或许、是想让我活得舒服些。” 无爹无妈,一个人自由自在,从某种程度上说,她没有任何负担,只需要管自己的死活,也称得上是“活得舒服”。 但将所有拆解,只留下那八个字,只看那八个字—— 卞道一及时停止了思绪。他忽略自己内心那一些刺痛,只严厉道:“良青,为师奉劝你,不要做自己不该做的事。” “什么是不该做的事?”谢良青痛苦地捂住头,“师尊,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感,在这多待一会儿,我都会很思念她。” 卞道一摇头叹息,声音里充斥着失望:“你真是糊涂。” “我是糊涂。”谢良青认下。 卞道一被这话堵住,他深呼吸几口气,抬手指着他,声音颤抖:“你真是冥顽不灵。”他甩袖背过身,仰头盯着洞穴上凸出的石刺,缓缓闭上了眼:“你在此好好思考后果,先不说你会害了她,你若真喜欢上她,她的道该怎么办?你的道又该怎么办?” 气氛顿时沉默,沉默的有些压抑。石尖上的水滴落在地上的石坑内,每一滴都在山洞内形成回响。 卞道一往前走了几步。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师尊将苍舒当成什么呢?” 卞道一:“徒弟。” 谢良青笑了:“是徒弟,所以只有教导的关系。”他笑得大声,眼泪都好似笑了出来,“所以师尊,你根本不懂苍舒。” ——她会因为别人给的恩惠,去报答一个人,甚至不顾自己的生死去报答;她会因为有朋友这层身份,在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下来时,优先让朋友走;她会因为苦难出头,只因为别人值得。 她是自私,她不会去管除她身边以外其余人的性命,但她同时也无私。 她对别人所有的好,都像是在弥补自己小时候风餐露宿、没有温暖的遗憾。 所以,她会将自己觉得温暖的事,给予身边每一个对她好的人。 所以,她只站在别人身前,会去温柔地开导别人,默默做着一切又不让别人知晓。 她说:“师兄,你得为自己而活。”在天下苍生前,自己得排在第一位。 可她心里何尝没想过,如果小时候有人能站在她身前、有人能在她无措迷茫时拉住她的手、有人能开导她,为她排忧解难,那该有多好。 谢良青停止了笑声,他垂眸看着洞口口的岩石,目光也逐渐趋于平静:“师尊,我还是那句话,所有的所有,都得看师妹自己的意愿。” “她若不愿,那谁也不该逼她去赴死。” 卞道一:“……” 卞道一没出声,怔愣了好一会儿,最终往前走了几步,消失在阴影中。 - 从静思崖回来,苍舒又将自己关进屋里,开始没日没夜的修炼。她先是将那本关于符咒的书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又静心打坐了几日,才从木屋走出去。 脸上的痕迹消除了。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秘境破了金丹后,她的修为便涨得极慢,到现在,都没摸到关于金丹后期的坎,反而是卡在一个点,一直保持着平衡。 半年了,半年了只跨了一个小境界,完全不够。 苍舒越想越觉得烦心,走到一半,刚打算去看看裴含玉,就见卞道一站在不远处看她。 “……” 与卞道一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正思索该不该上前打招呼时,那人影突然一动,随即朝她走来。 苍舒连忙拱手低头,动作熟练的让人有些心疼:“师尊。” 卞道一没回应她这句话,反而是走至她面前,低头看她了好几秒。 从发璇至耳垂,她没打耳洞,玉似的,圆润的。 苍舒抬起头,不确定地问:“师尊你看我干嘛?”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奇问,“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是。”卞道一试着碰了碰,他双手捧住苍舒的脸颊,蹙眉认真问她,“苍舒,为师对你有不好的地方吗?” 苍舒:“?” 不是,莫名其妙问这个问题干什么?他自己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吗?问她她怎么好回答啊! 苍舒坚定地摇摇头:“师尊对我很好。” 卞道一强词夺理:“如果我硬要你说出一点呢?” 苍舒很无奈笑着:“师尊,没有我该怎么说?” “你不会觉得为师凶吗?” “可是师尊说得在理啊。”苍舒积极地表现自己,“师尊是我的再生父母,要是没有师尊您,我还不知道在哪里流浪呢!” 在未来,卞道一会为她换血,那一定是在她受伤之时。苍舒无法对自己他狠心,毕竟是他教养了她。 她还不清。 所以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变强,不让自己受伤,然后在这段剧情到来时,先一步进入幻世镜,改变这些乱七八糟的结局。 “那你不会觉得为师对你严厉吗?” “凶和严厉不是差不多吗。”苍舒的脸被卞道一扶住,但根本没有什么肉,“师尊也是为了我好,才对我严厉,就是——” “就是什么?” 她稍稍‘提点’一句:“就是师尊老要我跪下,拿戒尺打我,膝盖怪疼的。” 苍舒的眼睛左右瞟了瞟,抬起脚假意揉了揉,装作一副很疼的模样:“上次跪的,还没好,而且还丢脸。” “……” 卞道一是看出了苍舒的心思,冷笑一声放开她的脸,语气有些严肃:“这点苦都吃不了。” 苍舒:“?” 这特么不是您让说的? “主要是丢脸。”苍舒开始辩解。 卞道一不吃这套,又道:“那下次在屋里跪。” 苍舒:“?” 见苍舒的模样,卞道一就知道她这小丫头在心里骂他,说不定还暗暗戳他小人。谢良青还说他不了解,他明明比那小子了解苍舒多的多了! 其它也不爱说,得到了令自己满意的答案后,卞道一转过身,背手侧头道:“知道丢脸那就在明日的群英典上加油。” 苍舒立马拱手道:“我一定加油,师尊且看我明日表现就行。” 明日她定将那些人打得落花流水!! 卞道一又说:“你们要去的下个宗门是哪个?是刀宗还是太虚宗?” “刀宗吧。” 苍舒回答得漫不经心:“去刀宗的时候,应该会开个仙门大会,届时所有宗门的长老都会过去。” “师尊会来吗?” 卞道一反问:“你想让我来吗?” 苍舒摸摸鼻子:“师尊不是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但你要问我,我肯定是想要师尊来的。” “那我就来。” 呵呵。 省得某个徒弟说他不了解苍舒,他不爱护苍舒,他不懂苍舒。 明明他这个做师父的同苍舒相处时间要长,什么时候轮到他说了? 第208章 你拿那东西给我围眼睛?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跟卞道一分别后,苍舒以防他跟踪,稍稍在不归峰转了几圈。确认他未跟踪后,才御剑飞行至外门,熟练地从窗户外翻进了裴含玉的破屋。 人不在,木筐放在门口。 苍舒极为自然地坐至椅子上,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裴含玉所居住的地方真的只能算‘能住’,以往来时没好意思随便打量,这次嫌得无聊倒是好好看了看。 ——几把凳子、一张桌子一张床、墙上挂着木柴、不远处有个火炉,火炉上面放了一本书,以及木板上用小刀刻的,关于她的三个目标。 “……” 除去那幼稚的目标和书,其余的其实跟她差不多。 苍舒往那书上瞄了几眼,最后没忍住,起身打算去看看是什么。但刚站起,门便被推开。 日光从外照进,少年的目光停留在屋内人身上,稍怔了两秒,最后皱眉出声,有些不可置信:“你怎么白日来了?没被人看见吧?” 他换了套打扮,但依旧称不得好,上面还有鲜血的痕迹。往上看,脸上也带着血,但更添了几抹帅气。 该如何形容呢。 锐利的眼神,阴郁清冷的气息,澄澈的眸子,几个毫无关系的词组合在一起,才能形容他。 苍舒看向裴含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自然地回:“白日不能来吗?又不是不能见人。” “……”裴含玉没说话,走近时,血腥味涌向苍舒的鼻腔,偏偏他还咧着笑问:“好闻吗?” 苍舒扯开话题:“你眼睛上的红痕还没消失。” 裴含玉不是很在意:“谁叫那东西又短又紧。” 苍舒:“……” 苍舒吞咽了下,满脸复杂地问:“你用词能不能恰当一点,说这些很容易让人误会。” “思想龌龊的人听什么不龌龊?反正我不是那样。”裴含玉看她一眼,又仰头拎起茶壶喝水,喝完后才不紧不慢说道:“换种说法,你给的东西勒得慌。” 苍舒向来不让自己憋太久闷气,见他说话有恶意,自己开口便也不带什么好话:“那是我流鼻血用来塞鼻子的,怎么可能不勒。” 裴含玉:“?” 裴含玉不可置信回头,盯她半天气笑了:“你拿那东西给我围眼睛?” “你当时也没问我啊!”苍舒摊手。 裴含玉故意靠近苍舒一步,血腥味离她更近,但却又在一瞬,被她身上的木香盖过:“我不问你就不能跟我说一声吗?” 苍舒翻了个白眼:“这不是也没用吗?”她好心解释道,“我鼻血好久没流了,你放心,干净的很,我倒也不至于摧残我的鼻子。” 裴含玉没说话。 苍舒歪头问:“你至于吗?” 裴含玉后退一步,嘴里嘟囔一句:“你身上为什么这么香?” 一种木香,又带有下雨过后,树林里独有的香气,乍闻闻不出,只感觉淡,但越闻越上头那种。 就像,闻了一次后,就再也忽视不了她身上的味道了。 苍舒自己抬手嗅了嗅,放下时,脸上还夹杂着迷茫:“我身上哪有什么味道。” “有。”裴含玉抿唇,“你出去,我要沐浴。” 苍舒没动作。 裴含玉觉得身上怪怪的,看向她,以为是自己语气不好的原因。于是,又稍放软了些,解释:“你往常都晚上来,所以我将沐浴改到了白天。” “你可以用清尘诀。” “这不过瘾。”裴含玉道,“用了虽然痕迹会没,但总觉得自己没洗干净。” 苍舒犹豫了下:“那等我问完你再洗。” “你要问什么?” 苍舒道:“你们外门挑战的名额一般有几个?” 裴含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因此目光也怪淡的:“两个,但我只挑战你。” “……”苍舒有些无奈:“可我想你跟我一起去刀宗。” 挑战成功便可取代,明日的群英典上应该不止灵山派的人。 裴含玉略微有些不爽,他挑眉好笑问:“还没开打,你就已经觉得我会失败了?” “对。” 苍舒语气平静:“你打不过我,除非我是其它人。” 除非她是其它人,那他越阶打肯定不在话下,但她是苍舒,她天生就压他一头。 “我知道。” 裴含玉撑着脑袋,声音也冷漠下来:“那也应该在明天场上看,如果我打过你了,你得承认,我比你强。如果我打不过你。”他顿了顿,看表情并不想接受这个可能性,但到底咬牙说,“我自然会选一个我打得过的。” 苍舒抬眼看他:“…我会使出全力。” “你尊重我,我很开心。”裴含玉勾出笑。 苍舒又问:“但我使出全力,你还有力气进行下一场吗?” 裴含玉摇头:“我不知道,但我不会认输,至少跟你去刀宗的,不会是一具尸体。” 他既然这么说,那就是有把握的意思。苍舒松了口气,走至窗旁,对裴含玉挥手的同时,又调侃道:“你现在倒是不锁窗了。” 欣慰,很欣慰。 裴含玉在后冷笑:“只是没想到你这贼会白日来。” 苍舒:“……” 第209章 你别误会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我不是贼。” 裴含玉懒散倚靠在桌边,掀起眼皮盯着她,道:“你不是贼的话,你就从正门进来。” 真绕不过去了。 只要她聊到关于窗的内容,她就会被他用“小贼”二字调侃,话题便又会绕到这儿。 苍舒懒得理他,朝他默默翻了白眼,推开一道小缝隙就要往外翻。然而刚将窗户推开,身后的门便发出一声“砰——”响,又有木头老化以及“吱嘎”回弹的声音。 有人匆匆从外跑来。 二人同时回头看。 然后,就变成三人愣在原地。 有些尴尬了。 毕竟这人苍舒还有点印。前些日子她和师兄来找裴含玉时,他好像是站在第一排给裴含玉加油让其专心打斗的小子。 苍舒反应过来眼前的情况,伸手立马捂住自己的脸,用脚蹬开后,又像做贼一样从窗户跳出去,走几步,又走回来,挨在窗下,特意低着嗓子轻声喊道:“含玉哥,小红改日再来找你。” 裴含玉一听这声,脚差点一软跪在地上,他有些无奈地扶住额头,伸手指向自己的窗户,轻声说:“…我的窗。”一顿,又将她给自己加的后缀给默默补上:“小红。” 二人一唱一和,极为默契。 薛多目瞪口呆,表情一言难尽:“……” 大概是察觉到自己来得不是时候,薛多语气抱歉的同时还带上隐秘的复杂:“含玉,我不知道你有要事,你要以后跟我说声你白天也会干这种事,我也就不会往里冲了。”末了,挺着大眼睛往横梁一看:“我以为这种事一般都是晚上干的,看来还是我过分迂腐了。” 裴含玉没懂他的意思,皱眉:“…你叽里呱啦再说些什么,要说就说得明白点。” 薛多觉得裴含玉多少有些不解风情,闭着眼将自己的两个大拇指摁在一起,又完美形象的演绎出“你倒后我倒”的架势。 “就这种。”他抬眼看对面的靠着桌子的少年,有些兴奋,“我说你为什么夜晚如此孤寂,原来是白天都干完了。” “…你能不能正常点。”裴含玉不是傻子,当然看懂了这意思,要说尴尬也尴尬,但比起尴尬,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除了这些,他还真不知道他接下来该如何解释他和“小红见面的原因”。 “我一直都很正常啊。”薛多双手环胸,莫名其妙开始绕起桌子,“我以后白天还能找你吗?” “……”裴含玉假装自然地说:“我白天没有什么事,你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你没什么事?”薛多凑上去,明摆着不信。 裴含玉推着他的脑袋往后移,认真答道:“去完擂台,我确实没事。” “可是今天——?” 裴含玉叹口气:“今天是个意外。”他开始强调,“总之,你以后想来都可以。” 薛多表情更不对了,揉揉脑袋赶忙问:“你以前不是不喜别人随便进屋吗?” “对,你要敲门,你敲门我就会给你开。”裴含玉自认为他解释的相当清楚,但面前的薛多依旧是不解,“那她不用敲门就能进吗?” 裴含玉以为他在隐喻什么,忙酌了口茶解释道:“我和她没什么事。” “你和她真的没什么事吗?”薛多回想那姑娘的容貌,凑上前,有些不确定地问,“那…那个小红双手撑在…” 裴含玉补充:“窗沿。”他每一句话都说得极为详情,“她撑在窗沿是刚好想要翻出去。” “原来是这样啊!”薛多恍然大悟,但又在回忆时,蓦然顿住:“不是,我怎么感觉你的那位小红姑娘同有一位女修——” 他话语顿住,但眼神却依旧疯狂地往裴含玉身上看,像是想从他的表情中窥探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但裴含玉并明显不想多说这个,直接否认道:“那是你看错了。” “我都还没说像谁,我只是说了女修你就说我看错了,你这心里绝对是有鬼吧!”薛多撇嘴,故意挑刺道。 裴含玉大大方方抬头看他,先他一步说出了这个名字:“你不是想说像苍舒。” 薛多没想到裴含玉这么快承认,他立马点头回想道:“不是像,是真的很像,不对不对,也不是像。”他回想那场景,瞪大眼睛说道:“她简直跟苍舒一模一样!” “含玉!那些传闻没错!你和苍舒…果然就是认识的吧?!” “……” 裴含玉抬眸看向他,出声纠正他话里的意思:“你别乱说。她说她叫小红,不是什么苍舒。” “可那个小红长得就是跟苍舒一模一样啊。”薛多还没反应过来,“你金屋藏娇,喜欢苍舒,然后不想让我们这些做兄弟的知道?” 裴含玉实在不想传出些什么,耐心纠正:“她不是什么苍舒,就是叫小红。” “那你就是找了个长得跟苍舒一模一样的姑娘。” 裴含玉被胡搅蛮缠地笑出声:“我说了她就是小红,你别把她跟苍舒扯上关系。”他是实在不想被这些人传莫名其妙的话。 薛多心里不信,但还是敷衍应道:“知道了,小红小红,专属于你的小红。” 裴含玉气笑了。 他努力压下心中这口气,手指关节叩了叩木板,抬眼问道:“行了,不说这个,你告诉我,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薛多的注意力果真从小红还是苍舒这个问题上转移,他喝下一杯水才说:“就那个上次被你打的外门第一,不服气,硬说上次状态不好,然后想要跟你再斗一场,让我传话。” 裴含玉挑眉:“就这?” “不止。”薛多摆手,嘴巴突然往下瞥,形成一道锐利直线说,叹气道,“还有就是有人找你。” “谁?男的女的?” 裴含玉最近被一些女修追得害怕。 薛多又调侃:“男的,不是小红,总之你自己去看看,便什么都知道了。” - 苍舒御剑回不归峰时才松了口气。她这一路眼观八方,耳听六路,就差重戴面具往山上赶。 不过今日,还真是失策。 苍舒想起她翻窗被人发现的画面,就忍不住动手敲起自己的脑袋。果然有些事不能常做,做多了自然会有被发现的风险。 经常在河边走,又怎么可能鞋子不湿呢? 想到这儿,苍舒又不可避免想起自己最后那番乱七八糟的话语。 “……” 算了。 但愿她最后的说辞,能迷惑迷惑那哥们儿,也希望裴含玉聪明一些,别乱透露些什么。 否则,他们两个不光有之前那些传闻,还得再加一个炸裂的——苍舒白日黑夜,爬窗裴含玉。 这话怎么听怎么怪,怎么听,都像是要被误会。 “……” 不放心,苍舒又在心里叩叩他的窗口,试探问:‘你那朋友有怀疑什么吗?比如说怀疑我是谁,知道我是谁,怀疑我们二人的关系。’ ——‘无。’ 极为简洁的一个字。 然后又传来一句话。 ——‘我向他解释了很多,他最后相信你是小红。’ “……” 那这哥还怪傻的。 苍舒边嘚瑟自己的聪明才智,边反复琢磨裴含玉刚刚的话语,越细品,越觉得他是在向她炫耀、邀功。 罢了罢了,这次也多亏了他后面的解释,不然他们二人得被传成什么样了。 不着急回木屋,苍舒跟巡视场地一样环绕了整座不归峰。 当然,这并不是她闲得无聊,给自己没事找事打发时间,而是,她在碰属于她的剧情——先前她就想过,有些事如果无论如何都要发生,那还不如她以身作局,参与进去,迷惑对方的同时,又能机智化解一些有的没的。 可就这么走了一圈,她才发现这山上寂静的有些可怕,除却卞道一的木屋亮着灯,其余地方,连一丝人烟味都没有。 其它人去干嘛了?怎么的?都背着她偷偷努力去了? 越见安和闻烬努力倒是说得通,毕竟都是要跟她打的,但是—— 宿行白不应该啊。 他这人又懒又不爱动,即便动也是对灵石感兴趣,怎么会不在峰上呢? 苍舒没在这个问题上钻牛角尖,稍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实在没想出来便先一步选择放过自己。 然而,就在她刚打算往木屋走时,后山的瀑布突然响起了一道猛烈的巨响。 苍舒踏出的脚步立马停在空中,再然后,她慢慢收回,脚踩回原地,目光往后山远处望:“……”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闻烬好像就是从那地方走来的。 所以…这是来了? 苍舒心里满满都是好奇,同时,她又带有些期待。她憋住一口气,直到走至瀑布,躲在树后,才缓缓将这口气给呼出来。 视线内,青年的衣裳几乎被水浸透,深色的布料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迫使腹部的块面映入苍舒眼中。 “……” 这不是她自己要看的。 苍舒捂住眼睛,又将眼睛的地方单独隔出来,以方便她看剩下的“美景”。 ——他的脸颊很红,浓密的睫毛上也带有几颗晶莹剔透的水珠,几滴顺着脸颊往下滑,停至下颌,最终滴入他周围沸腾的水面。 苍舒一下就被这吸引了视线。 什么功法一定要在水里修炼?还跟煮粥一样,水面是滚起来的…… 实在是好奇葩。 苍舒刚想跳出来吓面前人一跳,就见远处的人影忽然跟着蛇潜入了水中——然后沸腾不见,只留下平静的水面。 煮熟了?死了?不好意思,她开个玩笑。 苍舒又等了一会儿,见实在是没什么动静,便背着手从树后走出。她走至瀑布边时,又探头往下看了看,谁知还没看清些什么,一只手便从水面里伸出,牢牢地握住她的脚腕,然后用了些力气,将其往水面下轻轻一拽。 “砰——” 苍舒两眼一黑,脚下一滑,生生被人拽入水中。 水面溅起,只剩水珠。 再然后,同样消失不见。 - “……” 心里是一堆乱七八糟的脏话,要多脏就有多脏,而且还特别吵。 “她好像要淹死了。”裴含玉突然开口道。 “谁要淹死了?”宿行白单手撑着下巴,疑惑地左右望,见附近没有什么河,只遗憾地收回眼。 啊呀,他刚刚还稍稍兴奋了一下。 裴含玉忽略心里这些乱七八糟骂人的话,揉揉太阳穴道:“没,我开个玩笑,你找我到底干嘛?”这人来找他,然后坐在椅子上莫名其妙盯了他半个小时。 有病是吧? 裴含玉有几刻都想走,但又因为对他目的充斥好奇,无奈地安分坐着,最后,他只能试探问:“所以,你是因为苍舒的事?” “是也不是吧。” 宿行白对刚刚那句话还带有疑问,于是又将话给转了回去:“我很好奇诶,你刚刚到底是看见了什么?到底是谁要淹死了?” 他说起这个又兴奋起来,好似真的很期待。 见裴含玉皱眉不解,他又托着下巴,笑嘻嘻地解释道:“吓到你了吗?不好意思,我还从来没看过人淹死,所以有些好奇人淹死会是什么模样。” “也不是,人淹死的模样会很丑,我能想象出来。”他自顾自否认,“主要是想象不出来修仙者淹死,所以有些好奇。” 裴含玉还是觉得这人有病,他敷衍道:“是我昨天做的梦,只不过刚刚想起来,不小心说出了口。” 宿行白肉眼可见的失望:“那好吧,很可惜。” 裴含玉不客气问,语气很淡还有些凶,煞气满满的:“你找我到底是想干嘛?如果是因为苍舒的话,我想你应该是问错人了。你可以自己去问她,你们两个应该比跟我熟多了。” 宿行白摇头否认,敲打指尖的手指突然停下,虎牙再次咧出:“不是不是,我是因为好奇你,所以才来找你的。” 裴含玉:“?” 那更不对劲了好吧?! “你有病吧?”裴含玉直言不讳,“脑子有病你就去青丹峰啊!” 宿行白咧出虎牙:“你别误会,我只是好奇你身体里的东西。” 裴含玉沉默。 第210章 如果是你这个人呢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他的话极为直接,几乎是道明了某些藏于内里的东西。裴含玉微眯眼,几乎是在一瞬间抬头与他对视,然后再次低下头。 身体里面的声音第一次有了几分惊讶:[这小娃娃是太虚宗的人吧?还真想不到,他居然是第一个发现我的人。] 其实也不是。 如果苍舒早能听见这声音,那大概在第一次见面时,她就全听见了。 其实这么想来,确实尴尬。 “……”裴含玉收回脑子里的思绪,稍压低声音,掩唇默默问:“你倒是不担心他发现后会害你。” 这老头笑道:[我和他无冤无仇,他害我干嘛?再说就他的实力,还不至于能伤害到我。] 裴含玉没说话,抬头看向面前的少年——戴着白绫,注意力并没有在他身上,反而是很无聊地抠着手指,抬头吹着指尖。 “你想表达什么?”除了苍舒以外,这是他第一次看不透一个人。 宿行白又吹了吹指尖,咧出虎牙回望:“我没想表达什么,我说了,我只是好奇你身体里的这个东西。” “所以你就把我叫过来盯着我看看?” 宿行白很无所谓地点头:“这难道不可以吗?对于没见过的东西带有一定的好奇心,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他话锋忽然一转:“但我确实有一件事很好奇,这东西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裴含玉:“……” 老头:“……” 裴含玉的表情倒是波澜不惊,内里的老头倒是先慌乱起来:[这小子什么目的啊?难不成是想挑拨我和你的关系吗?] [不是,他到底是想干嘛?这小子真是稀奇古怪的!!] 裴含玉没理他,反而是看向宿行白,认真问:“你觉得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他想从不同人的口中知道线索,苍舒虽与他是盟友关系,但她身上让他看不穿的事情实在太多。 有真有假,他愿意同她合作,但却不敢将宝全压在苍舒身上。 宿行白盯了他几秒,忽地笑起来。他摊了摊手,开始胡扯:“你问我,我该去问谁…但你如果想知道,或许可以去话本里找找答案。” 裴含玉闭眼呼出一口气,随即从位置上站起来:“我回去了。” “别急着走啊。” 宿行白漾出酒窝:“苍舒难道没有告诉你?她应该跟你说过什么吧?” 老头:“?” 裴含玉:“……” 宿行白这一说,裴含玉大概明白了他来此的目的,微侧过头,道:“你其实只算到了一部分。” 宿行白笑而不语。 他继续道:“你今天过来,纯粹是想从我口中套话。” 宿行白依旧没说话,只是原先的酒窝变浅,到最后,也只是勾起了唇角。 他道:“是啊,我知道她来找过你,也知道你们两个的关系不简单。” 话未说下去。 从宿行白的角度出发,裴含玉和苍舒是一样的人。 裴含玉没有否认:“确实,她是来找过我。”他转过身,双手撑在桌上,目光灼灼看向面前的少年,“但你想知道的事,她没跟我说过。” “她不知道我体内有东西。” 宿行白:“……” 宿行白站起身,表情明显不可置信,但也只一会儿,便弯腰笑出声,背脊笑得颤抖。 什么鬼? 裴含玉被他这莫名其妙的态度给吓得稍愣了会儿,见他脑子实在有病,干脆直接往回走。 宿行白追上:“她来找你都跟你说什么?” 裴含玉步伐加快,语气不耐:“什么都聊。” “她会跟你聊我吗?”宿行白又问。 裴含玉笑出声,停住脚步看他:“你想知道,去问她不就行了,她难道不告诉你吗?” 他们关系明明比他和苍舒好多了,怎么偏要来问他? 真服了。 谁知此话一出,宿行白轻点点头,嘴上依旧是熟悉的笑:“她确实不告诉我。”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宿行白直接道:“我喜欢她,我想她做我的道侣,所以我想知道她会不会在别人那儿提起我。” 突如其来的话。 虽然裴含玉早就知道这哥不简单,但见他如此直白,还是被吓了一跳。 怎么说呢,有些过于大胆了。 这天下,谁不知道苍舒是修无情道的。 “她没跟我提过。” 裴含玉下意识注意他的神情,见他一脸了然,才继续说:“我和她只聊些平常的事,或者修炼上的事。” “像她。”宿行白摇摇头,“她就是如此,谁也摸不透她。” 裴含玉:“……” 二人分开时,宿行白虽找了个台阶给自己下,但看起来还是比刚来时要稍沮丧一些。裴含玉猜测,除了没问到他想要的信息,跟苍舒没提他也有关系。 [这小子还敢跟你抢苍舒。]老头刚刚一直没说话,消停了好一会儿才冒出来,[难道他不知道你和苍舒天生一对吗?] 裴含玉:“…你能不能别跟我说这个了。” 什么天生一对不一对的,他不就是苍舒的踏脚石吗? 老头表现出骄傲:[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你本来就和苍舒是一对啊!你就应该告诉她,你和苍舒两个人半夜甜甜蜜蜜地给互相画画。] 裴含玉步伐不变,推开木门:“如果你觉得我给她画王八也是甜蜜的话。” [怎么不甜?挺甜的啊!] 老头找补:[至少你的木屋从来没有过其它女修士留宿,只有她留宿了…诶…对了!刚刚那小子前面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算出来苍舒也知道我了?] 裴含玉仰头喝下一杯水,听见这老头问,才不紧不慢否认道:“苍舒从哪里知道你?你是想多了吧?他只是以为苍舒找我,是好奇我的身上有你。” [原来是这样。] 老头松了口气,语气又自然起来:[这小子也真是的,怎么就不想想,是你的人格魅力征服了苍舒呢?] 裴含玉懒得再理他,往周遭看了一圈,随即将书拿起,边翻边走至床边。 然而就在将书反扣至床板上时,他的脚忽然一顿。 ——“她没淹死,好像还被人轻薄了。” 不然她在心里吱呀乱叫什么? “……” ——脚腕的手在苍舒下水的那一刻松开,见她没稳住身躯,又有些嫌弃地揽住了她的腰,摁住了她的手,将其往水面上带。 几乎是一瞬间,肌肤的触感便透过神经传至脑内,苍舒缓过神,好不容易睁开眼,便瞧见面前男人几乎透明的身躯。 苍舒不可置信地眨眨眼,一时间竟忘了这罪魁祸首是谁,反而是怔愣在水里,任由他搂着腰:“……” 大波水往青年衣领内灌去,依稀间,某种不明颗粒从她眼前一闪而过。 但也只有一瞬。 “……”苍舒从水面中出来,用手抹了把自己的脸,有些怔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随即破口大骂:“你有病吗?!我刚刚是打算救你!你拽我下来干嘛?” 闻烬松开苍舒的腰,往后退了几步,不屑地勾唇道:“你见过哪个修仙者不会水的?这借口,是不是找得有些太差了?” 苍舒稍顿了两秒,又道:“我是看你周边的水滚起来,以为你走火入魔了。” 这话出口,气氛顿时沉默。 那本在水底的金蛇突然抬起脑袋,一双竖瞳极为冷漠地凝视她,几声‘嘶’叫,像是准备随时捕猎。 好恶心的东西。 苍舒汗毛竖起,顿时往后游了点距离,咽了口口水道:“你干嘛突然这么凶地看我?” “……” 闻烬靠近她,认真问:“你还看见了什么?” 苍舒直接将看见的都告诉了他:“你的脸很红,身边的水冒着泡,很奇怪。”她每说一句话,就会观察他的神情,“所以我很好奇,你是不是在练什么不得了的功法。” 空气有实感的低了两度,苍舒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然后一点又一点地挪到了岸边。 可闻烬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当她的身躯彻底贴至岸边时,他忽然跟着上前,一只手摁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 不偏不倚地抵在她腰侧,捏住了她的腰带。 “不说明白,你上岸试试。” 苍舒:“……” 不是啊哥!你表现得这么明显,她还能不知道这是那秘密吗?! 苍舒拽住自己腰带的另一边,暗暗同他较着劲儿:“好好说话,别动不动扯人腰带。” “你——” 苍舒打断他:“我什么我,你这人神神秘秘的,到底在练什么功法?” 闻烬不说话,那身后的金蛇反倒是游至二人的身后,探着脑袋凑近。 苍舒:“……” 苍舒没往那儿看,强装镇定问:“是被反噬了?” 闻烬蹙眉:“……” “不是,总之你别往外说。” 苍舒很好奇:“这东西很严重吗?除了我还有人知道吗?你凭什么要我给你保密?” 闻烬否认:“没有人知道。”他松开苍舒的腰带,但手并没有从她腰间撤开,“只要你不往外说,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苍舒上下看他一眼,调侃他:“包括你这个人吗?” 闻烬蹙眉,感觉自己受到了惊吓:“…你不是无情道?” “无情道就不能有人了?”苍舒故意恶心他,“还是说你是骗人的,你不愿意为此作出什么牺牲?” 闻烬:“……” “能不能换个?” 闻烬道:“我有灵石,可以给你封口费。” 苍舒哼笑,盯着他反问:“你觉得我这第一名很穷是吗?” 闻烬真要无奈死了,他沉着目光,很认真地看她。 就在心里摇摆不定时。 苍舒突然道:“算了,感觉你这人看久了也一般,还没那些哥儿有意思,刚刚开个玩笑,你别当真。” 闻烬猛然一怔,开心的同时还带有疑惑:“哥儿是什么?” 苍舒扯过他手里的腰带,道:“哥儿指得是那些特殊行当。” 说完,便利索爬上岸,给自己掐了个诀,清干了衣裳。 “……” 水里的闻烬还在反复回味那两个字眼,等意识过来,他猛地瞪大眼看她:“苍舒,你找死是不是?” 苍舒知道闻烬这人自尊心强,蹲下身,摘了根尾巴草,懒洋洋地挠着他的脸:“哪找死了,这年头说实话都不行了?” 闻烬从水里起来,苍舒立马往后退两步,手扶着剑柄,笑看着他。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难得没再继续纠缠:“那你要什么?只要我有。” “给两万灵石吧。”苍舒摊手。 闻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飞速地将灵石交付给了她,并且向她再一次确认。 苍舒很敷衍地点头,口中的话顺得跟背了台词一般。 不说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她会把这事改改,然后再说出去。 而且最好,还得他亲眼目睹。 “……” 苍舒将灵石上下抛,也没管不远处的闻烬,只自顾自地走在前方,扫视周围的环境。 然后,便碰见了刚从外回来的宿行白。 他先是惊讶,然后探头往苍舒身后看了看,才摸着下巴,有些好奇地问:“苍舒,你和闻烬是——?” 苍舒眼睛一亮,将灵石往储物戒内一抛,快速走上前,道:“我们刚从瀑布回来。” 宿行白的语气还是很轻松:“你们去瀑布干嘛呀?是去玩吗?那儿都是水有什么好玩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忽地认真问:“苍舒,你是下水了吗?” 苍舒点头:“你怎么知道?” 她故意说得响,然后用余光打量不远处闻烬的面容。 他果然紧张了起来,但不敢上前,只能在远处暗暗瞪她,好让她有所感应。 宿行白若有所思,又故作爽朗地笑笑,俯身嗅了嗅苍舒身上的味道:“你身上味道淡了。” 他的手摸上腰间挂着的木剑:“木剑是湿的。” “这样啊。”苍舒并未在意,“我刚刚跟闻烬在瀑布呢!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猜不到。” 二人一人一句,聊得极为融洽。 闻烬瞪大眼,立马快速走上前,想要阻止苍舒说出口。 他是没想过苍舒这人说话不算话。 不是,都给灵石了!他还想怎么样!? 苍舒直接胡诌道:“我刚刚在瀑布看见闻烬逼着他那条金蛇看他洗澡。” 第211章 我是他大姐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宿行白下意识侧头往后看去,随即装出极为惊讶的样子,附和着她这番不着调的语言。 其实听着像是打情骂俏,但与其揭穿这层薄薄的纱,倒不如他装聋作哑。 “闻烬竟有这般爱好?”他歪着头,粉色的薄唇被虎牙轻微抵着,“还真看不出来,他有这般少女心。” “你别听苍舒胡说八道。”闻烬快步走至二人身边,半威胁式地瞪她,“我刚刚只是在后山修炼,结果被苍舒一脚踹下了湖。” 苍舒又抛出陷阱:“可你修炼没穿衣服。”她丝毫不惧怕地回望,掌握着话里的分寸,“我以为你修得合欢功,所以就想着帮帮你,让你凉快凉快。” “你——” 闻烬气得想要吐血。 苍舒往宿行白身边挪了挪,调侃道:“别这样,我可没修合欢功,我们无情和合欢互不相通。” “……”闻烬闭上眼,原本在他手腕上的金蛇早已爬至肩膀冷冷看向苍舒。 苍舒与之对视,然后默默走到宿行白的另一边,探出头朝其做了个鬼脸。 闻烬懒得同她计较,只冷哼朝自己的屋子走去。‘砰——’的一声,木屋门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板块间。 苍舒见此,立马往旁撤了一步,掸着衣裳活像宿行白是什么脏东西。 宿行白撇撇嘴,边用手摁着头发上的毛,边不满地抱怨:“刚刚利用我时,不还挺顺手。现在人一走,我就跟破烂一样被你扔了。” 他说着,抬头望天,哀叹摇头,活像她是个没脸没皮的负心汉。 苍舒有些无语:“我们两个什么关系你不清楚吗?” “这不重要。” 宿行白并不在意什么称谓:“但你刚刚利用我是事实。” 苍舒:“?” 呦吼!这是想从她身上讨点好处? 苍舒笑着上下扫视他,倒也大方地直接问:“你想要什么?超过两个灵石,我可不干啊!” “你怎么这么抠啊。” 宿行白说话直白,即便是苍舒也不带半点假象:“好歹我也一身本领,会算卦、会打架、还会说些甜言蜜语,到你这儿,利用完我怎么才两个灵石?” 苍舒莫名哼笑:“等等,你搞错了,两个灵石不包括在里面。” 宿行白:“……” 宿行白嘴角微抽了抽,最后叹口气,从自己储物戒中拿出两个灵石,交给苍舒。 他再一次严肃起来,只不过头上的毛刚好又翘起,那严肃的形象多了丝莫名其妙的怪异:“接下来,我说话,你答话。” 苍舒动嘴咬了咬,边往储物戒中塞,边嘟囔:“打发叫花子。” 宿行白摊手。 苍舒两眼往天上一翻,装没看见。 几番动作下来,他总算好好问:“我问问你,你刚刚在瀑布,下水了,是跟闻烬一起下的吗?” 苍舒才不会把自己丢脸的事情告诉他,摇头说:“怎么可能。” “那你是——?” 苍舒道:“我站在草地上,踹了闻烬以后,被他给袭击了。” “就这么简单?” 宿行白歪头:“你知道的,只要是你说的。无论是什么,我都会相信你。” 苍舒对他这番问题好奇起来,但嘴里依旧满嘴胡话:“我还能骗你吗?再说,这跟你也没什么关系。” 宿行白朝她摊手,直接翻脸:“那你两块灵石还我。” “……”苍舒捂着手往后退:“我都回答你了,你现在要回去,还要不要脸?” 宿行白笑出声,收回手,然后继续望着她笑。 苍舒觉得瘆人,摸摸胳膊,打算回屋修炼,准备明日的大比。 谁知刚转身,便听见宿行白在后方朝她喊—— “我最近,没有再算超出我能力范围的东西了。” 苍舒脚步微怔,没回答,只加快步伐往回走。 - 时间来到第二日。 在昨日与宿行白告别后,苍舒便回屋修炼。一直修炼到夜色深重,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倒在床上。 按道理来说,修仙者连续几天几夜不睡觉都没关系。但也不是一直不睡觉,是还需要一些睡眠的。 就跟辟谷丹和吃食一样。 辟谷丹是方便,但嘴巴有时候没味又馋,所以该吃还是得吃。 苍舒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来,先是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然后爬起来去了饭堂。 大概是因为今天是群英典,所以来饭堂补充体力的人格外多,特别热闹。 但没人认出她。 苍舒顶着乱乱的头发寻了个角落位置,打算慢慢享用美食。 谁知屁股刚坐下,就听见远处一窝人在那儿赌今日的赛局。 ——群英典采用的晋级制,也就是说,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挑战他们。而是只有比赛胜出的前十人才有资格挑战,并且每人都具有两次机会。 如果挑战成功,那人便被替代下场,如果挑战失败,则名次人选不变。 变了。 这与往常的群英典相比,倒是有许多地方不一样了。 从表面上看,这是取代天青册上天才的机会。但放大了看,这也是外门弟子成为内门弟子的机会。 苍舒匆匆扒了几口饭,给自己画了个符咒,便凑近那帮弟子身边,听群英典的事。 那几人依旧没发现这是苍舒,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 “那照你们这么说,今天是见不到天青册上那些天才了?我还想看看苍舒到底长什么样呢!” “今天只进五百,赛场都有好几个,哪轮得到那些天才来。”有人道,“你要看苍舒,那就得过几天了,人家可能都不担心,那怎么会来看呢?” 苍舒:“……” 谁说她不担心。 虽然有必胜的把握,但她也想看看这些人的特征,轻敌是最容易输的。 如果裴含玉要战胜她,那必然是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招。 难搞。 虽然想让他跟着一起,但她同样不想输。 那几人依旧在讨论:“不知道到天青册第一是什么感觉,我们什么时候能当上呢。” 苍舒插嘴道:“只要你们努力,说不定哪日就当上了。” 那几人叹气:“你说得倒是容易,这件事我们哪敢想。再说,如果努力有用,要天才干嘛呢?说到底还是命!” “天才又不是万能的。”苍舒反驳,“可能在某些方面,还不如你们。若是轻易信了命,信了天赋,那你再怎么努力,都达不到自己想要的境界。” 年轻人,身上就得有一股冲劲儿,若是轻易信了,那身上的那股劲儿就会被往下压,即便你日后能达到,你也不敢去试了。 这几人面面相觑,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一件事,支支吾吾问:“你是来干嘛的?” “……”因为符咒的原因,苍舒的脸在外人看来普普通通,她抹了把脸问道:“各位道友,我是想问问这赛场总共分为几个啊?” 那几人答道:“六个,抽号决定对战谁,现在估摸快开打了。” 苍舒看了眼这几人的服饰,见是外门才问:“那你们知道裴含玉在哪个赛场吗?” 这几人并没有着急回答,反而疑惑问:“你这衣服也不像我们宗门的,你找裴含玉是干嘛?” 看来是认识。 苍舒弯了弯眼,道:“我是他大姐,听说他今日不是要打比赛吗,我就来看看。” “这样啊。”几人觉得不对劲,但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你要知道裴含玉在哪,你得去问薛多。” “不过薛多估计到处躲着呢!” “自从裴含玉一战成名,喜欢他的姑娘可不少!到处都是找薛多打听他消息的!裴大姐,说不准之后,你弟弟就会有道侣了!” 苍舒:“……” 老套路了,这倒是给他装上了。 得到准确的消息,苍舒拱手谢过在座各位,随即走出大门,飞身前往群英典所在之地。 第212章 让师兄教你如何做人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苍舒并不想亲自去问裴含玉或是他身边关系好的朋友。 一来是怕给他造成负担,二来也是想看看他最真实的路数招式。 念及此处,苍舒徒手捏碎身上的符,打算一间一间赛场闯过去。她想凭自身运气,看看能不能撞见,毕竟他们二人,是有缘分和命数线在身上的。 她抬起头,眼前是六大赛场,每个的入口都有人数显示,除了最旁边是炼丹比试,其余五个都是比武,且分别用数字写明赛场。 苍舒目视前方,略过青丹峰的比试地点。刚走至第一赛场,就又突然转过头,排到了炼丹比试的后方,跟随着人流一起进入其中。 “……” 但她并未看太久。 再看见公门菱站至赛场中央当裁判时,便又走出了炼丹场地。 看一眼就够了。 苍舒边安慰自己,边走进第一赛场,见人不在,又走至第二个赛场,来回走了好几个后,终于在最后一个地方看见了裴含玉。 大概全是来看热闹的,这儿的观众比其余的多了不知多少倍。 一半是男生,一半是女生。 苍舒找了棵树爬上去,坐在树干上,借着树叶掩住自己的身躯,然后摇着两条腿往比试台上看。 青衣像是绿叶拖出余韵,每一下的扫荡都好似跟随着微风一起拂过。 然后,她借着遮掩望见了除裴含玉之外的几位老朋友。 ——越见安、闻烬、宿行白、韩影。 到齐了。 并且除这四位之外,此次前三十几乎都已到场。 裴含玉作为跟苍舒沾上关系的男人,没有人不好奇他的实力。 真是好大的排面。 不过,裴含玉倒是跟平常人一样,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站在最前排,等着裁判叫号。 苍舒笑着摇摇头,似笑非笑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她听见他们讨论的声音—— “这些都是来看裴含玉的吧?若是我没猜错,左前方那个应当是刀宗的越见安,站在最角落的,腕间带蛇的应当是闻烬吧?” “韩影师兄都来了,怕不是掌门看上了裴含玉,想让韩师兄来看看裴含玉够不够格?” “也不一定吧?” 有人否认,阴阳怪气道:“说不定人家就是为了看看我们赛场有没有什么好苗子呢?” “那别的赛场怎么没有?我看就是为了裴含玉来的,看见那个瞎子没?那是太虚宗的宿行白,可不得了了!” “他怎么如此大排场?既然如此,那苍舒来了没啊?!” 此话落下,周围人全开始寻找,连带着越见安一等人,都下意识扫视四周。 裴含玉亦是。 苍舒借着葱葱郁郁的树叶掩藏自己的身形,见众人一脸失落,忍不住骄傲地摇起腿。 其实她就在,但可惜,没人抬头看,没人能发现她。 - 比试台由玄武石精心雕刻而成,每一块都独一无二,且不易破损。日光剥拨开云雾直入台面,宛如一把剑将台上二人划在两块区域。 手上的剑折射出雪白光亮,还未开始,便气势盎然。丝丝缕缕的暖阳随着时间爬上少年的脸颊,他未拔剑,反而缓缓睁开眼,直直望向对手。 裴含玉的对手是内门一名不起眼的弟子名叫张鄂,但即便如此,其实力也与外门相差甚大。 虽知晓裴含玉在前几日战胜了外门第一,但那外门第一跟内门相比,还是有极大的差距。 这内门弟子,即便不起眼,但也绝对不弱。 所有人都替裴含玉捏了把汗,甚至觉得裴含玉这运气有些太差了些。 第一局就碰见内门弟子,且不熟悉他的路数绝招,这是要玩完的节奏啊!! 这别都在替裴含玉担忧。 反观张鄂那边,已经在同提前庆祝胜利,他根本没将裴含玉放在眼里,并且瞧着,极为蔑视。 “师弟,上了台是签了生死契的,若是等会我出手太重,不小心失手将你——”张鄂哈哈大笑起来,“届时师弟切莫怪师兄。” 他的武器是一把重剑,长就有一米六,且极为大,像是寒铁打造。 “咚——” 重剑被他砸在比试台。 裴含玉并未生气,连剑都未拔,只看着他:“师兄,台上有生死是极为正常的事,若是师兄有本事杀了我,我自然没有什么怨言。” “那是师兄的本事高。” 张鄂:“可师弟这连武器都不拔,是瞧不起——” “是瞧不起。”裴含玉打断张鄂的话,用布料缠住手,“打你,用拳已够。” 众人唏嘘。 张鄂气得满脸通红,直接提剑上前,欲用一剑将裴含玉斩首在台。 “真是狂妄——!让师兄教你如何做人!” 第213章 那我要学狗叫吗?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凌厉剑光同拨开云雾的灿阳,齐齐斩向少年所在之地。白光猛地乍现,众人往后倒退三步,用胳膊掩住额头,生怕被这灵力波及。 “轰——”的一声巨响,云雾笼罩,只有一道人影手持重剑,站在其中。 众人嗤笑,心中一片了然。 “裴含玉的口气也太大了,只不过是打赢了外门第一,就敢同内门的张鄂师兄较量。” “是啊!张鄂师兄虽在内门名头不大,但那手重剑还是小有名望的!与内门前十相比,只要那重剑出鞘,对面想要打赢,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我们还是太高看裴含玉了!内门与外门,果然没有的比!” “可如果裴含玉真没本事,那这些来看他比赛的天才又是怎么回事?”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这些人同苍舒关系好,肯定以为裴含玉——” 话还未说完,那白色云雾便轰然散去,逐渐显露出里面人的容貌——剑眉星眼、粗布衣、略显凌乱的发丝、以及手拿重剑微凸出的青筋。 “……” 现场猛地安静下来,刚刚还在出声嘲讽的人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望向场上的少年。 不是…裴、裴含玉打败了张鄂? 而且、而且特么只用了一招? 不是,有没有搞错?!他只是一个外门弟子啊!! 但这场比赛显然还没结束,躺在地上的张鄂半撑起身子,从储物戒中掏出一把短剑,凌空跃起,朝裴含玉的方向挥去。 裴含玉拎起重剑抵抗,顺势压低身体卸了这道力。 近身攻击,上下站位,重剑并不占很大的优势。每一次挥动重剑,虽能给敌人造成伤害,但对于自身也是一种极大的消耗。 张鄂深知这点,凭借自身的站位,从上至下,刺向裴含玉。 火星子被划出,气流仿佛有了形状,周围的落叶都被吹动,甚至连苍舒所坐的树木,都没有避免。 “咚——” 裴含玉被压得单膝跪下,直不起身,张鄂见此,总算舒了口气,在上方提前庆祝起自己的胜利。他哈哈大笑道:“裴师弟,刚刚第一招是我的失误,让你不小心将我的武器给夺了回去,但我不止会重剑。” “你可能不知道,短剑也是我所会的武器之一。”他又往下默默压,瞧着裴含玉的模样,唇角勾出嘲讽笑意,“师弟,你用不惯我的重剑,都快坚持不住了,还不拔出你的剑吗?” “你不配。” 裴含玉咬紧牙关低声说,与此同时,手上默默加了力气,又突然抽开重剑。 这一幕谁也没想到,连张鄂都没想到,他根本来不及收力,整个人往下走了那么几厘米,刀尖就快刺入裴含玉的咽喉时,手腕忽地被重剑剑身轻拍—— 麻意传入四肢百骸,张鄂手下意识一软,短剑掉落地面,发出清脆地“啪——”声,但他未急着去拿 而是往后翻了好几下身站稳,才飞速掠过想抢回武器。 两道残影。 就在众人以为这两人都是去抢夺武器时,就见裴含玉忽地闪身至张鄂身后,猛猛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张鄂往前一扑,双膝跪地于短剑之前,脸贴在短剑身上,被迫面朝底下的群众。 张鄂:“……” 众人:“……” 极为炸裂的一幕,众人与张鄂对视了三秒,实在没忍住,大声笑了出来。 张鄂气得满脸通红,大声喊道:“裴含玉,你是不是找死!” 裴含玉咧着笑,一脚踩向他的屁股,往下压了压,夸赞道:“还挺有弹性啊。” 底下的人再次笑出声,倒不是嘲笑,而是纯粹觉得这场景过分搞笑。 可在张鄂听来,这意思倒是完全变了样,他怒红了双眼,伸手握住短剑剑柄,反手挥向裴含玉的膝盖。 裴含玉下意识抬起腿,张鄂便也趁着这个空档爬起身,然后转身猛地将剑刺向他。 大概是厌倦了这场战斗。 裴含玉将重剑扔向舞台的边缘,偏头躲过张鄂的攻击,然后以手成刃,猛地击向他的手腕。 但张鄂早有准备,他翻身至裴含玉的身后,冷笑道:“你真以为这一招还能再困到我?” “我说过。”剑风与风形成奇异的腔鸣,“外门和内门始终有差别,即便你打败了外门第一,但依旧进不了内门。” “裴含玉,你是一个失败者。” 剑穿过破布衣,渗出一些血迹。裴含玉皱紧眉,脚尖点台,飞速往后掠。 就在快到舞台边缘时,他忽地徒手握住剑身,硬生生将剑身给掰断。 “……” 鲜血随着动作落在地上,裴含玉却像是不知疼痛一般,借着短剑凑近张鄂,然后,他猛踹一脚,将其踹至比试台的边缘。 血随着张鄂流淌一路。 他再次撑身往裴含玉的方向看去,像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但裴含玉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上前又是一脚,将其踹到比试台底下。 到这为止,比赛总算结束。 裴含玉不在意地借着衣服擦了擦手掌,居高临下,平静地望着倒在地上,口流鲜血的张鄂。 ——他显然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输了的事实,只怔愣地抬头,半脱臼的手握成拳。 周围有人上前想要扶他,被他挥开。 “张鄂师兄,你…还好吗?”有弟子问,手上拿着伤药,“要不吃颗丹药…恢复一下?” 张鄂依然怒瞪裴含玉,道:“我不需要。”顿,抬起另一只还好的手,指着裴含玉吼,“你别高兴的太早!你这次赢了我不过只是侥幸!是我自己,不小心走出了比试台!” 说完,他倔强地站起身,回身就要往外走。但刚走几步,整个人的步伐便开始不稳,然后两眼一黑,直愣愣地倒在了地面上。 众人:“……” 这…这就算在台上,也没有什么战斗力了吧? 但到底没有人说什么,只是上前抬起张鄂,匆匆往外跑。 苍舒见此,打了个哈欠往树下一跳,跟着这群师弟的队伍,探头往张鄂身上瞧了眼。 随即,她摇头道:“这小子做事还挺狠啊。” 她虽不学医,但这么打眼一看,基本伤势也挺重了。 这没下死手。 但这一定下了狠手。 苍舒再次摇头,突然对过两天的争斗感兴趣起来。 从她的角度看,裴含玉明显还有很大的余力,可以说如今不想使出来,完全是因为怕别人发现他的路数。 是的,每个人都会有一些常用的招式。 而他使的招式,没有一招是他自己平常会用的。 ——而是张鄂刚刚所使的全部招数。 真难搞。 苍舒从赛场出来,便直接去了裴含玉的屋子,大概等了有一会儿,这人才姗姗来迟。 苍舒的符咒并没有消除,她此刻的脸依旧是普通模样。裴含玉稍愣,随即抬步走至桌边,淡淡看她:“你去看了我比赛。” 他的语气很笃定。 苍舒没有隐瞒,直接点头道:“对,看了一整场。” “所以那些人是因为你,才来看我的比赛?”裴含玉想起那些人,微皱了皱眉。 那是除却宿行白之外,其它的天才。 苍舒没明白他说得是谁,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答:“不是,可能是你太强,他们想来估测你的实力。你别把什么都跟我扯上关系。” “你也信。”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同时带有轻笑。 裴含玉在她身边坐下,又问:“你来我屋里有被别人看见吗?” 苍舒翻了个白眼,将药抛给他,调侃道:“你是怕我被你的那些追求者看见吗?” “……”裴含玉没有吝啬她的药,轻嗤:“你自己明白,我不想被人记恨。” 苍舒又翻了个白眼,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最后没忍住,又调侃他:“如果我跟你打,你会踢我屁股吗?” 裴含玉停下涂药的动作,忍了三秒,最终实在没忍住,于是毫不客气骂她:“苍舒,你是不是有病。” “干什么。” 苍舒倒不是很在意他突然的恶语,笑道:“我就是好奇一下而已,这么凶是干嘛?” 觉得无趣,她起身站至窗口,双手撑于窗沿,用手轻推开窗户的一角—— “你好好养伤,明天还有比赛,别输了。” 裴含玉似乎没想到她会那么快走,下意识问:“你这么快就走了?” 苍舒回头反问:“难道你不希望我走吗?” 裴含玉抿唇:“我没想到你来这儿,只是为了给我送药。” “……” 苍舒觉得他对她有些许误解,好笑道:“你是我的盟友,我说过,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去刀宗。” 裴含玉:“……” “明天你会来看吗?” “……”苍舒刚要往外迈得脚被迫收回:“应该不会。” “你不想了解我的招式吗?”裴含玉又问。 苍舒只能被迫转身回答:“你喜欢套用他人的招式,即便我去看了,也没有任何用。” “可我的招式,你学不会。” “既然你要挑战我,我觉得我们彼此之间,留点神秘感比较好。” 这次她是真走了。 窗户落下发出清脆回响,裴含玉盯了会儿,随即仔细回想赛场时的场景。 其实他有仔细寻找过她的身影,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他其实有夹杂一丝细微的期待。 无关爱情,无关风花雪月。 他带着希翼、努力扮出漫不经心、假装不在意地扫视人群,或许只是想让她看见他的实力。 然后在那一瞬,他突然惊讶的发现—— 苍舒是他自上山来,一直想要跨过去的那座山。 所以,她会躲在哪儿? 若是知道她在,早知他该更快的结束那场战斗。 - 苍舒回不归峰时,正巧碰见越见安一等人往峰上走。 本想略过几人往自己屋内走,可谁叫她在身旁瞧见了闻烬。 “刚从外面回来?”苍舒装出一副没有出去的模样,极为潇洒地走上前,同之前一样,将手挂上越见安的肩膀。 越见安半挑眉看她,停住脚步不再往前走,好奇道:“你有事求我?” 苍舒摸着鼻子:“哪能。”她笑嘻嘻地瞥向闻烬,那双手极为风骚地翘起同他打了个招呼。 闻烬顿时又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苍舒便先说道:“越见安,我跟你说个秘密,关于闻烬的。” 越见安:“?” 闻烬忍无可忍上前,作势要捂住苍舒的嘴,但却被苍舒躲掉,并反手写符,贴于他身上。 越见安环胸,没有帮忙的意思,反倒是问苍舒:“你同闻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他还愿意将秘密告诉你了?” 苍舒单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我跟他关系一般,知道秘密纯粹我本事好。” 面前的闻烬气得握紧拳,奈何他怎么动都动不了一下,连声音都卡在咽喉内,发不出来一点。 越见安依旧没有要救他的意思:“那你说,我也想听听看,你看见的秘密。” 苍舒直视闻烬的双眼,一字一句道:“我去后山瀑布,然后不小心撞见,闻烬逼迫他的金蛇看他洗澡。” 越见安:“……” 苍舒改良了一下:“金蛇不愿,他就一直不洗。” 越见安:“那你也看见他洗澡了?” 苍舒觉得他的关注点较为奇特:“我没看见啊,这么风骚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看全部,瞧了一眼,我就走了。” 她努力摆脱自己的关系,生怕卞道一从哪里冒出来,让她跪下:“是他自己说话说得很响,我还没看见时,就听见了。” 闻烬:“……” 苍舒下的符是一些普通的小符,时效只有一点。闻烬一能说话,便开口道:“苍舒,你特么别乱——” 苍舒打断他的话,确认道:“你确定让我好好说?” 闻烬立马改口,脖子上的青筋都快显露。起伏的胸膛,深深的气喘:“你答应过我。” 越见安挑眉看二人。 苍舒摊手:“我这人变脸很快,不讲诚信,你逼急了我,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 闻烬努力平息自己的怒火:“几天后的比赛,若是你输了,就给我道歉。” “行。” 苍舒答应的极为爽快:“那你输了怎么办?能学狗叫吗?” 闻烬握紧拳头:“…好。” 越见安眉心一跳,跟着问:“那我要学狗叫吗?” 第214章 陪我过个生辰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还有人上赶着当狗吗? 二人被越见安这简单的一句话弄得摸不清头脑,只同时转头看向他,眼内充斥疑惑。 苍舒没忍住笑出声:“你也要跟我提条件?” “当然。” 越见安不觉得尴尬,略点头:“胜者得有胜者的优待。” 听他这么说,苍舒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稍稍沉默,她问:“那你的条件是——?” “……”越见安手指下意识搭了搭刀鞘,在与苍舒对视三秒后,才缓慢挪开,视线盯着底下的绿草地:“我若赢了,你便同我一起过个生辰。” 苍舒:“……” 怎么又是生辰。 苍舒心里有些莫名抵触,大抵是因为姜窈的缘故,让她对‘生辰’二字又产生了一些阴影。 “你在刀宗的地位可不小。”苍舒摸摸鼻子,“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帮你过、陪你过,干嘛还需要我。” 越见安的生辰应当是隆重的,毕竟他的天赋和本事,足以让刀宗将他当成宝贝供着。 况且到时候,他们这群人都会在刀宗内,他找谁都不该找她。 “你可以同闻烬一起过。”苍舒耸肩示意身旁站着的人。 越见安还未思考就先婉拒:“两个大男人过像什么话。” 闻烬:“……” “两个男人过确实不像话,总不能你生辰,我们二人打一场。”闻烬为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了以后,话又带着拐儿,“但越见安,你找苍舒陪你过生辰,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真不知道你是疯了还是疯了。” 越见安单挑眉,淡淡瞧了眼苍舒,说:“她也没什么不好,我跟她关系,其实也不错。”顿,又补充,“是差点一起死的关系。” “一起死?”闻烬直觉不简单。 苍舒立马插嘴道:“…就是被敌人一起吊打。” 二人:“……” 氛围沉寂的诡异,越见安半眯着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她的话。相比之下,苍舒像是没察觉,照旧跟没事人一样说道:“你要不好好想想,虽然你赢不了,但这条件好歹也有点气势。” 比如说,让她承认‘她不如他’这类话语。而不是,让她陪他过生辰。 这怎么看都像是话本中所说的打情骂俏嘛。 “不换。”越见安摇头,“我只是觉得让你陪我过生辰比较折磨你。” 这话闻烬依旧觉得怪。 他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但按越见安的意思,应当是要折磨苍舒。 嘶—— 哪有自己生日折磨别人的?再说找一个本身觉得这件事是折磨的人一起,难道过生辰的人就不是折磨了? 要他说,想让苍舒陪就苍舒陪,整这么多弯弯绕绕,那点心思好像谁看不出来似的。 丢人。 苍舒也没被这番话说服,但也不愿意多想,只悠悠道:“其实要你真赢了,要说折磨,那还得是你比我折磨。” 越见安没说话。 苍舒笑了声,手指绕着胸前的发丝,状似思考:“好了,那现在该我提条件了。” 越见安:“你说。” 苍舒一字一句道:“很简单,若是我赢了,你以后就离我远点。”她摊手耸肩,笑容依旧同从前一般,但莫名有些冷。 闻烬觉得有些意思。 但越见安脸色都变了:“你认真的?” 苍舒叹气:“我都表现的这么认真了。”她的语气很善良,“我在之前日子不爱理你,都是我不想同你有关系的表现啊。” “你讨厌我?” “还好吧。” 苍舒转过身,伸手摆摆:“只不过是觉得,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的道或许跟他们有一段路是刚好顺路,于是他们就走了一程。 可是,她的道从来都是孤道。 一个只有她自己能走,且也只有她一人才能走的道。 “那你不会赢了。”越见安道。 苍舒有些骄傲:“我从未输过,也不视任何人为对手。” “……” 苍舒的背影消失在天地间。闻烬收回目光,手指尖触碰着蛇头和下巴,漫不经心问:“你这是有多想不开,居然想让她同你过生辰,怎么,对她有意思?” 越见安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否认:“别乱说,只当她是朋友。” 闻烬面无表情道:“你说话挺有意思的。” “事实。” 越见安假装没听懂他的意思。但脾气也不小,擦过他往屋走:“你爱信不信。” “……” 闻烬点了下金蛇的脑袋,过了半晌才抬起头。 他是真不明白,为何苍舒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姑娘,会有那么多人对她产生爱慕。 没错,她是很与众不同,是长得漂亮,但也没有特殊、特别到一种地步吧? 他不明白。 也从未发现。 - 苍舒基本不说假话,说不去看裴含玉,还真就没去看过。 连续在屋内修炼了几天,直到比赛轮到她所要出场的那一日,她才揉着头发往外走。 “师尊?” 苍舒一出门便见卞道一站在井边,低头盯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卞道一抬头看她:“害怕吗?” 苍舒:“……?” 苍舒摸不着头脑,迟疑了两秒才问:“师尊,我需要害怕什么?” “今天会有很多人挑战你。” 从五百到一百,再从一百到十,所用时间不过是两天。而十人中,大部分都见识过早在天青册上的天才,心中的印象已经固定了。 而苍舒是后来居上的人。 有服气她的人,那自然也有不服她的人,毕竟宗内确实无人见识过她的真实水平,只晓得她长得好看,是个如仙子般的姑娘。 强者的世界,实力为尊,无男女性别,只看修为,但也说了是“强者”的世界,在人们的认识中、或思想途径内,所谓强者,是实力强大才能被称为强者,但在真正属于强者的世界内,这二字的严谨,并不是空有实力就可以被冠上称谓的。 苍舒预料到了基本情况,可状态依旧很放松:“我知道,我的实力所有人都不清楚,就跟一个人突然暴富一样,会有人怀疑这是偷的。” 她走上前,歪头问:“师尊是在关心我吗?” 卞道一没有否认:“我是在关心你,今天对你来说,相当于是车轮战。” “十人之中,大概会有一半人选择挑战你,输了不会难看,赢了,便能是天才。” 或许会有人估算三十人中最后一名的实力,如果太强,那会有大多人都会为了刷脸,而选择挑战她。 苍舒很无所谓地耸耸肩:“打赢我,可不能成为天才。” “但在众人眼里,你就是。” 卞道一扔给苍舒一瓶药:“这比赛到底对你不公平,我会在位置上看着你,比完一场,就吃一颗。” 苍舒将药拿至蓝天下看,白玉色的瓷器发出光亮,闪闪的,如同腰间挂着的冰晶石。 “这药是——?” 卞道一答:“治疗伤势,恢复体力,那十人即便要挑战你也不算什么,你的重头戏在后面。” 她杀过灵宵宫的弟子,此前虽无人上门向她讨伐,要个说法。但三十人中有灵宵宫之人在内,难保不会借着舆论挑战她。 先前是有灵山派施压,替她挡着。但如今,是想让她自己解决。 苍舒点头,往前走了几步,又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回头看:“师尊,师兄会来吗?” 卞道一蹙眉:“你很关心你师兄?” 苍舒没发现什么问题,只回答:“毕竟是师兄,总是要关心下,否则您说我胳膊肘往外拐。” 卞道一又问:“你很希望他来吗?” 苍舒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师尊,师兄是犯了…什么错吗?” “……” 卞道一甩袖,背手擦过她的肩,大步往前走:“是犯了错,让他去静思崖就是让他反省。” 他的话语有浓浓愁思:“总之,他会来的。” 怪怪的。 语气很不情愿。 苍舒盯着卞道一的背影,稍想了会儿,才跟在他身后大步走。 走了几步,卞道一又回头,这下表情有些恨铁不成钢:“苍舒,你就一点不紧张吗?” 被迫停下步伐,并且脚还在空中的苍舒:“……” “还好。”她并不好战,比起他人的期待,她本人倒是有些无所谓。 况且,只是打个架而已。 卞道一:“真是奇怪了,你倒是不担心被人打败。” 她明明很骄傲。 苍舒谦虚:“师尊,其实我进秘境前,目标也并非是第一来着。”或许刚开始是这样的想法,但后来,再经历过一连串的事后,她的心态早就变了。 以前的她是骄傲。 现在的她也骄傲,不过这骄傲已经不外露。 “……” 卞道一没说话,反而是走回屋。苍舒见此,只好一个人御剑飞行,慢慢悠悠的来到群英典的比赛场地。 大门口有个排行榜,上面从一至三十,写满了每一个选手擅长的点和优势。 苍舒戴着面具,好奇地挤到最里面,看了看自己名字后所加的介绍——未见选手出手,难以判断点和优势,但九玄塔第二层。 苍舒:“…..” 九玄塔第二层倒是不用特意写上去了吧? 苍舒撇撇嘴,刚想往后退,便听见人群议论:“苍舒为什么才闯至九玄塔第二层,是不屑于闯吗?” 有人回答:“九玄塔是我们灵山派修炼的最佳场所了吧?连谢师兄都有空,苍舒怎么会没空?” “而且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苍舒是谢师兄的师妹,九玄塔在谢师兄后面,但天青册居然在谢师兄的前面!可她连简单的都没超越谢师兄啊?” 苍舒步伐稍顿,躲在人群内,继续听着嘈杂。 “我早就想说了,她是突然冒出来的,或许她有实力,但哪会有这么多天才,我就感觉怪怪的,而且里面的状况谁也不知道,说不定是谢师兄他们让——”那人辩解,“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觉得他们关系挺好的,论坛上不还说,宿行白想找苍师姐做道侣吗?” “我懂你的疑惑点。”有人立马附和,“大家是真觉得天才跟大白菜一样,这么好有?反正我不信,她肯定有实力,但是不至于被吹成青年才俊中的天下第一。” “如果她真有实力,不至于被藏那么久,毕竟有实力的人,无论如何也遮不住她的光芒。可我准确的告诉大家,在秘境开启之前,我没听过她的姓名。” 苍舒并不恼怒,她适时插嘴问:“你们很看不惯她吗?正巧,我也挺看不惯她的!” “你是为什么?”这帮人仿佛找到了知音。一个又一个地说起自己不相信或看不惯的理由:“我是觉得她没有吹得那么厉害,大家都在吹她多牛逼,我很烦。” “我是觉得她连九玄塔都打不上去,却登上天青册第一,很假。”说话的人照顾到了所有人,“方便你们理解,就像是之前一个不会武功的姑娘过了十年成为天下第一,但谁也没看见过她出剑,只是都传她厉害。” 苍舒合理猜测道:“可能见过她出剑的人都死了呢?” 众人嗤笑:“怎么可能,她是杀人狂吗?” 苍舒不解释,也跟着笑:“那她是挺讨厌的,而且听你们这么说,她也很虚伪。” “我们可没这么说!”有人在唇边比了个封口,“我们只是合理质疑,你别说的太响,那边也有相信她的,恕我直言,他们根本没有自己的判断力。” 苍舒:“……” “那你们为什么不怀疑其他几人呢?”苍舒问。 这些人笑道:“其余人的天才之名很早就冠上了,而且一直出现在我们的视野内,有什么好怀疑的。” “原来如此。” 苍舒道:“那今天挑战她的应该会有很多吧,她会不会不敢来?我听说三十名里也有人不服,说要挑战她。” “等会估计就能知道了,装病什么的也是有可能的。”这些人也好奇起来,他们往比试台张望,上面已经站了一些选手。 苍舒站在比试台下,并没有急着站上去,反而是给自己掐了道“容易被人忽视”的符咒,紧接着悠哉悠哉地打量前三十名选手以及获得胜利的那十人。 恕她直言。 有些不够看了。 第215章 正好教他们用剑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所有人才姗姗来迟。前三十名是有位置可坐,而在群英典上胜利的选手只能站在舞台中央,等候比赛开场。 苍舒站在台下,掩于人中,继续跟周遭人一起议论—— “你们发现没,第一名的位置上到现在还未有人来。”说话的人特意将声音掩下,“她不会是害怕了吧!?” 苍舒分析自己分析的头头是道:“我感觉她可能就是想最后一个出场呢?她这个人有时候就爱出这些没用的风头!” “出了风头又能怎么样?此番估摸车轮战,有一半人就是奔着她来的。”又有人嗤笑,“她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一试便知,别是被人给打败了。” 苍舒觉得也不是没可能,点头道:“你这么一说,被打败还确实丢人。” “这哪是丢人二字就能概括的?要是受不了失败的打击,估摸要走火入魔了!这帮人把苍舒吹得实在是太神了!” 苍舒咂咂嘴,私心觉得那些吹她的人也没吹错,毕竟她的实力虽无目共睹,且横空出世,但是吧—— 这难道不是话本里天才的标志吗? 苍舒越想越觉得好笑,摇摇头,没再掺和接下来的议论,只背手站在人群中,等待长老们的到来。 又过了十分钟,才有人从天边御剑飞行而来。最前面的是掌门,身后跟着不着调的苏盛以及平常不怎么见的长老,苍舒探头看了看,没瞧见卞道一。 他怎么还没来? 随着众人喊了声“掌门”,正想收回目光,远山忽地传来深远剑意,如同奔雷呼啸,细密钻入骨缝之中,让人下意识敬畏。 “这是——无情剑意吗?隔这么远都能让人胆颤?!好厉害!” “卞剑主如今的实力怕是又有长进了!!此剑意,怕是从这挥出一剑,几万里外都得遭殃!” “真不愧为天下第一剑,无情道不愧为天下第一道!” 众人纷纷抬头往天上看,便见白袍男子飞身而来,身后还跟着他们的谢师兄——谢良青。 “……” 苍舒比起他人实在是轻松,但今日同往常相比,也确实有些不太一样。 师尊的威压在今日强了许多,即便他收敛了,但依旧有一种莫名的震慑感。 很强。 苍舒盯着卞道一,又怕他会发现,挪移目光看向谢良青。比起之前,他倒是瘦了许多,本就清瘦的脸更加棱角分明,薄唇抿着,身上的气质,像是随时要飞身一般。 “卞剑主。” 卞道一没说话,只点头走向自己的位置。众人又朝谢良青喊了一声—— “谢师兄。” 谢良青也没动作,只是在听见师兄二字时,步伐明显一顿。 二人走向自己的位置。 卞道一望了眼第一的位置,忽地开口问:“苍舒呢?还没来吗?” 掌门问道:“难道不是她睡过头了吗?” 卞道一蹙眉:“不会,她来得比我早很多。”他记得他回屋时,苍舒便已御剑飞行朝群英典的方向走了。 这下掌门也觉得奇怪,他转头问早就到这儿的人:“你们有看见苍舒吗?” 越见安答道:“我没看见,不过她应当不会不来。” 掌门没说话。 谢良青从位置上起身示意:“师妹对于此次大比早已期待,所以在比赛开始前,她一定会来。” “……” 苍舒眼见时间差不多,刚要上场,就被人给拽住:“你动什么?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看,否则出事得找你。” 苍舒:“我——” 这人打断苍舒的话:“别你了,我估摸着苍舒可能不来了。” 苍舒不好直接甩开这人,只能将其扒拉开,然后飞身上场。她脸上的面具尚未摘掉,但符咒已经被她掐毁。 刚刚那番说闲话的人,心中突然有种莫名不好的预感:“……” 几个脑袋挨在一起,眼睛瞪大猜测:“你们说可不可能,她是——” 话还没说完,苍舒便已撩起衣袍,拱手单膝下跪。然后她低头,一字一句说得清脆又清楚:“弟子苍舒,大比来迟,还望掌门师父,恕罪。” 那几人:“……” 不是,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蛐蛐人,还被本人参与了? 几人在下又自我安慰道:“无碍无碍,她来了也不一定赢,这么多人要打她,她输了也很正常吧。” “……” 掌门往人群扫了眼:“你刚刚一直在下面?” 苍舒:“我想先观察观察选手,所以就先隐蔽在台下。” “你隐蔽的本事倒还不错。”掌门夸赞,“在下方,却将我们这儿这么多人骗了过去,前途无量啊。” 苍舒谦虚道:“掌门言重了,可能是我戴了面具,所以大家才没有发现。” 她说完,身子侧向自己所在的位置,边摘下面具,边往前方走。 摇曳的裙摆,从侧面看,她身姿修长,肩膀薄同白纸,脖颈挺拔漂亮,如鹤又如松柏。天空亮起来,第一束光破开云雾打在她身上,她勾着笑,周身像是踱上了金光。 “……” 越见安盯着她的面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但随即便被宿行白一撞,给撞得回神。 他怒视身旁胡作非为的某人,压低声音问道:“你干嘛?!” 宿行白只轻飘飘给予二字:“我的。” 又是一碰,这下是谢良青撞的。 宿行白笑吟吟回头:“谢师兄怎么了?对我说得话很有意见吗” “她不是你的。”谢良青薄唇抿着,目光只放在苍舒身上。 宿行白耸耸肩:“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吧?即便我看不见她,但也能知晓,她如今是有多漂亮。” “……” 谢良青握紧手掌:“你们太虚宗的,莫要找我们灵山派。” 宿行白轻‘切’一声。 苍舒全然不知这几人的斗争,站到自己位置上后,便转过身,顺势对着底下议论她的那帮人咧嘴笑了笑。 底下人更寂了。 他们无人想到,那戴着面具,毫无存在感的小姑娘竟会是大名鼎鼎的苍舒。 可是,她刚刚明明没有什么显眼的地方啊?!怎么一站上台,就那么—— 就那么引人注目呢? 卞道一皱眉:“没个正形,站到自己位置就好好准备比赛。” 苍舒听见这话,收回眼看向那十位选手,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裴含玉身上。 然后,抬手对他打了个招呼。 裴含玉猛地回过神,假装她打招呼的另有其人。 比赛正式开始了。 苍舒一条腿架在椅子上,手搁置在膝盖,撑着下巴,整个人吊儿郎当的看向比试台中央。 排名从后往前依次挑战,当入围第十名选择大比最后一人时,在场人几乎都明白了这番用意。 两次机会,并且有机会投降,所以先挑第三十估一估这次总体实力。 “你觉得谁会赢。”越见安的座位离苍舒最近,他凑上去,盯着苍舒的下巴问,“我感觉这是冲你来的。” 苍舒道:“这很正常,明摆着我是最强的。” 越见安:“……” 越见安无语了:“等我挑战完你,你再说这个也不迟吧?”这天要聊不下去了。 苍舒转头看他,认真问:“怎么?我说实话你自尊心受损了?” 越见安呼出一口气,将刀尖杵在地上打了个圈儿,然后他又说:“你觉得这两人谁会赢。” 苍舒没思考,说话声音也不轻:“群英典内除了裴含玉,没有一个有实力,所以你觉得谁会赢?” 在场人:“……” 选手:“……” 苍舒继续说:“或许会有什么法宝,但此番能有两个打赢就不错了。” 也不是她傲,在绝对的实力下,完全没什么可比性。 宿行白头从侧边探出来:“苍舒,你完了,他们可能要将第一次机会都用在你身上了。” “那就用。”苍舒的语气很傲,“正好,我教教他们,怎么用剑。” 太傲了。 她的傲不仅能从她人上看出来,还能从她话中体会出来。 底下人顿时开始小声讨论,苍舒懒懒看去,一眼,众人噤声。 宿行白又搁着越见安问,声音还带些笑:“他们里面包括我吗?苍舒,能教我用剑吗?” “……” 苍舒下意识朝那看去,还未瞧清楚宿行白的脸,便先看见谢良青那柄剑架在宿行白的脖子上。 有血丝流出,握剑的手指惨白。 苍舒眨巴眼,往谢良青的方向看去,却不经意间与他对视。 ——但或许,是他一直在看她,只要她转头,就能与之对视。 宿行白还在那儿狡辩,他的声音大到全场都能听见。卞道一已经黑了脸,掌门扶额有些无奈。 一时间,倒也分不清是那比试好看,还是他们这儿好看。 ——“干什么谢良青,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能不能把你这剑拿掉,这么粗暴,还有哪个姑娘敢喜欢你啊?而且我就是想学一学剑,怎么你了?” 谢良青:“我可以亲自教你。” 宿行白大笑:“别太暧昧,我喜欢苍舒的香味。” 苍舒:“……”特么的,这张嘴真是吐不出什么好话。 香香香的!不知道还以为她是花花草草呢! 苍舒懒得理这儿的闹剧,目光往不远的比试台上放。 那儿已然结束,他们双方各自往后退,以示尊敬,再然后,那第十名指向宿行白道:“我从未跟太虚宗的人有过对决,今日有机会,所以想同宿师兄切磋一二。” 那人抬头:“宿师兄,我也会用剑。” 宿行白笑笑,伸出两根手指将脖子上的剑挪开,又起身伸了个懒腰,回头看苍舒:“苍舒,不给我说个加油吗?” 苍舒根本没看他。 宿行白倒没表现出什么不开心,他飞身至比试台上,又在快开始前,看了眼苍舒。 她正在看他。 但遗憾的是,他看过去时,她的目光正好同他错开。 “……” 宿行白也说不清心里这难受到底有多汹涌,只知道在比赛开始后,他根本就没有给对面放一丝水。 金色的手印从天往下压,对面的人还未动脚,便已跪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 冷汗滴在玄武石上,深了一块。 磅礴的灵气在刹那间席卷整片区域,苍舒下意识用手挡了挡,蹙眉盯着宿行白的招式。 好熟悉。 “我猜你接下来的动作是左横踢加竖斩。”宿行白语气极为轻松惬意,“你服不服?” 早在开始前,他便算好了一切。甚至只一眼,他便能瞧清对面人接下去的路数。 虽然太虚宗不像刀剑那般,具有极强的攻击力,但实力才是凌驾于一切的东西。 有实力,手上的剑才能被称作剑。 “我…认…输。” 对面人本还强撑着身体,但最终还是松口服输。话音落下,身上的重量骤然一轻,与此同时,鲜血溢出在唇边。 明显的胜局。 宿行白略微有些遗憾地看着接下来的选手,声音有些埋怨:“不抗打,筋骨都还没松呢。你们等会再来个人挑我,我还没尽兴。” 众人:“……” 众人看向被拖下去的选手,果断弃选了宿行白这个选择。 接下来的选手倒是安分了些,苍舒托着下巴看,觉得按照‘惨’这个字来说,还得是第三十名惨一些。 正看着,苍舒忽觉得自己身上有一道极为炙热的目光,跟平常的不同,其中夹杂着几分恶念。 就像是有人想要抽她筋,拔她骨,刺得她整个人都火辣辣。 苍舒有些疑惑的朝旁看去。 第一眼是磕着瓜子,翘着二郎腿的公门菱。 苍舒稍愣,自然越过:“……” 第二眼是穿着灵宵宫服饰的弟子。 “……” 这眼神攻击力还蛮大的。 苍舒摸着下巴,很客气地同那人招了招手。那人气急,她又极为挑衅地勾了勾,随即做了个抹脖的手势。 然后下一秒,她的手便被一旁的越见安塞了一把瓜子。 苍舒:“……?” “给我瓜子干嘛?”苍舒看着瓜子,下意识磕了两颗,“你给我瓜子我也不会改变条件的。” 越见安有些脾气,没看她,声音冷淡:“不是我给你的,是公门菱传过来的。” 苍舒:“?” 那更奇怪了好不好,她平白无故给她瓜子干嘛? 第216章 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苍舒刚磕了两颗,底下那帮选手便突然喊了她的名字:“苍师姐,我想同你打。” “……” 苍舒指了指自己,在得到他们确切的肯定后,她将瓜子往兜里一塞,几步上前,一跃而下。 “需要我让你三招吗?”她调侃着问了句。 那人摇头:“苍师姐,请让我见识你真正的实力。” 不卑不亢的语气,他的面上没有任何猜疑以及轻视,只有划过的严肃和认真。 苍舒瞧见他握紧的拳头。 “你叫什么名字?”她原以为会有许多人选择挑战她,但到目前为止,除了眼前人之外,便再无其他。 那人回答道:“战娄。” 这是除裴含玉这个第一外的第二人。 苍舒点头:“我记住了。” “比赛要开始了。”裁判站在台下倒数提醒,正式开始时,二人都未曾有任何动作。 这使底下人不由得憋住气。 “噌——” 剑身划破长空,凌冽的剑气化成一道无形的锋芒刺向苍舒所在的位置。周围的空气猛地缩紧,那道剑气变得愈发大,像是能将人劈成两半。 底下有人看出了端倪。 “战师兄是不是昨日突破了?我以前从未见他用过这招式!” “可他一出手就拿大招,会不会——” 话还未说完,只见苍舒微侧头,徒手捏住了那道剑意,然后往战娄所在的方向轻松一扔—— 不是,就这么扔回去了!? 徒手捏剑气,然后扔回去了? 众人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内心实在无法相信这是真实发生的一幕。掌门惊讶于苍舒此番行为,扭过头酸唧唧地问:“你这徒弟可真是块宝啊。” 卞道一不似他想象中的开心,只道:“她只是比别人努力。” 掌门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要说努力,在场的哪一个弟子不努力?这明明就是天赋! “咚——” 剑气划过战娄的肩侧,却依旧在他脸上留下红色痕迹,不过还好,这道剑气最终落于场内的大树。 她控制了方向。 若她没有控制,战娄觉得,此刻一分为二的应当是他。 苍舒甩了甩手,手心那块地方已经红了起来,看着与其他肤色格格不入,但也仅此而已。 差距。 他新捂出的招式,只需被人捏着轻轻朝他方向一扔,便能化解。 战娄并非输不起,他低头思索了片刻,再抬头时眼内清明:“受教了,我认输。” 苍舒谦虚道:“其实只要你再强一些,这剑气,我就不敢接了。”她笑,又加重接下来说话的字眼,“只差一点。” 战娄:“……” 苍舒又道:“剑是好剑,招式也是好招式,但你的感悟不够。”她摘下自己腰身上的剑,在胸前稍比划了比划,“剑身斜侧大概两个手指叠加的弧度,威力会不一样。” 战娄眼睛一亮:“多谢苍师姐。” 苍舒摆摆手。 她说过,找她打,她会教他们怎么用剑。 战娄从台上下去,并没有第二次挑战的打算。他获得了新的感悟,所以打算回屋练习,但苍舒依旧在台上,于是不解地顿住脚步。 他回头看,便见排在他前面的仁兄已然站在他刚刚所站的位置,面色严肃且冷淡地与苍舒对视。 他好奇问身边人:“裴含玉也要挑战苍师姐吗?” “当然,” 身边人正在看戏,听见声音有所回应:“裴含玉早就对苍舒下了战书,他们二人,肯定是要打一场的。” 本次比赛,裴含玉是一匹黑马。他从外门杂役冲到群英典第一,这是众人想都未想过的事。 但事实就是如此。 “战娄,你觉得谁会赢?裴含玉一路打上来,遇强则强,每一场都胜利,你同两位都交过手,你应该知道吧?” 众人都在猜测此番战况,他们虽看见苍舒徒手将剑气扔回,但因为不相信那是常人所能做到的事,所以一直在怀疑她是有什么宝贝。 战娄也不打算走了,他认真地对比了二人的威压,抿紧唇说道:“苍师姐会赢。” “可你见过徒手接剑气的人吗?她万一是有什么宝贝呢?” 战娄道:“但她能反应过来,并且指导我用剑。”他缓缓说道,“苍师姐对剑的理解,怕是已经到达了一种极为恐怖的境界。” “可她才学了几年!派里人都在传,她学剑甚至未超过十年!” 多么恐怖。 十年,她从练气到了金丹。 十年,她对剑的造诣已然比谁都要深。 - “你应当还有力气同我比赛吧?”裴含玉的目光落在苍舒的手上,那儿的红痕还未消除,且愈发红起来。 “你别逞强,我不会胜之不武。”裴含玉的声音刚好能让苍舒听见,“你若不想打,我会等你伤好后再同你打。” “那多麻烦。” 苍舒并不在意这道红痕:“放心吧,没多大点事,你看着有印子,可实则我一点都不痛。” 裴含玉总算放心。 沉默间,老头的声音突然冒出来:[记住我同你说得话,要想赢,就同她消耗。还有,你要点到为止,你们二人天生一对,哪有还没在一起就把人给打了的?你要做的是让她崇拜你,懂?] “……”裴含玉感觉自己尴尬的在冒冷汗。 苍舒亦是假装没听见。 在比赛快开始时,二人都没有拿出武器的意思,这令在场的人都分外不解。 掌门替他们问出了疑问:“你们二人是打算赤手空拳,拿拳头打架吗?” 苍舒低头拱手回答道:“是他不拔武器。” 而且她一般只会在中途拔剑,若是现在拔,搞得她好像对他很看重一样。 要拿也应该是他先拿吧!? 苍舒见过裴含玉的剑。准确来说,那可能连剑也算不上,只能算是一堆废铁。因为那把剑实在是太破,并且全身都布满了黄色的锈斑。 掌门问裴含玉:“你为何不拔剑?” 裴含玉稍沉默,答:“回掌门的话,等比赛开始,我自会拔。” 话音落下,也正好到裁判倒数秒数的时间,现场陷入一片沉默,似乎都在好奇二人的输赢。 最后一个字母敲下。 他们谁也没有动作,只站在原地对视了有二十秒。 再然后,裴含玉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自己的储物戒内,拿出了一把骨剑。 苍舒一愣。 猛地抬头看向裴含玉。 不是那柄生锈的剑,他的剑,与上次的,完全不同了。 就像是、就像是真的骨头。 ——是人体内的骨头。 莹莹白玉,骨剑的周身环绕着流光。阴冷的气息笼罩整片比试台,如坠寒窟。苍舒甚至感受到了骨缝中蹿过的悲痛。 她下意识看向裴含玉,见他身体无恙,不像缺了骨头的模样,这才松口气。 她问对方:“你这把骨剑是哪里弄来的?看起来很不错。” 裴含玉握紧剑柄,道:“这是我母亲的骨头。” “……”苍舒瞪大眼,猛地想起裴含玉的身世,有些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裴含玉并不在意这些,他负手执剑,目光比任何一次都要冷淡。清澈的瞳孔映照她的身影,他将剑尖抵在玄武石。 “我从未用过这把剑,因为是你,所以我才用剑。” 这是他的底牌之一。 苍舒笑,她也跟着将剑从腰际拔出:“我的木剑虽普通,但因为使用者是我,所以它并不普通。” “你可别小瞧了。”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袭向对方,剑身相碰,发出剧烈声响,独独只剩虚影。 “轰——” 灵力动荡,日光同剑斩,又似奔雷寂然,天公呼啸。 “……” 卞道一皱紧眉看着战势,猛地挥手给二人所在之地下了道结界。 二者还在打斗,两种颜色的光芒相撞一处。 外方除却几位长老,其余人已然辨不清他们的身影。凌冽的剑气切割成无数片残影,裴含玉掠起疾风朝苍舒刺去。 她反身躲过,木剑在手里划了半圈,原本夺目的青光已然呈现金色,她脚尖点地飞跃至半空中,随即木剑从上至下,狠狠一劈—— 周围人下意识瞪大眼睛,连呼吸都不敢呼。 即便那剑势被结界抵挡,却依旧带着撕裂苍穹的威压让人不寒而栗。“叮——”的一声,结界发出细微轻响,紧接着如同蜘蛛网一般向外破裂,碎的不成样子。 卞道一又赶忙补上结界,眉心的愁思愈发深重。 又是一阵“轰”响。 玄武台多出深深沟壑,剑气与骨剑相抵,地上鲜血一路划过。苍舒不带面无表情,甚至淡漠地望向底下的裴含玉。凛风呼啸,她的墨发张牙舞爪披散在身后,犹如大海中的海妖,与此同时,众人瞧见她的身后浮现巨大虚影,压得人不敢直视。 再一眨眼。 苍舒穿过剑气出现在裴含玉身边,她右手执剑,毫不留情地劈向那柄骨剑。二剑摩擦至火星,只留下一阵刺耳的嗡鸣。裴含玉边吐血边抵挡,虎口被震得发颤,他只能被迫又退了半步。 ——一步退,步步退。 不对上她的人永远不知道她的强大。 ——这是裴含玉第一次对她的实力有一个明确的认知。 他从未见过比她天赋还高、根骨还佳的人。 “裴含玉,你还有底牌吗?” 苍舒话语中带着畅快和笑意,她眸子的色彩变得极深,黑的像是能把人吸入旋涡之中。 “再不使出来,你就要输了。” 裴含玉咳出一口血,声音除了兴奋便是颤抖:“我当然有,同你打,我早就做好了万全之策。” 他的底牌有很多,且全是为她准备。刚开始站在台上之时,他还以为用不到,但如今发现—— 他必须得用,且得全部用出。 因为到目前为止,她一张牌都未使出过。她的符咒,竟在此刻也不愿使出。 骨剑擦过木剑,他卸了剑身的力气同她擦肩而过。黑发相互缠绕在一处,风轻柔了几许,她侧头看向他,便见他已至边缘站立,将剑尖用力杵进玄武石内。 然后,双手结印,席地而坐。 苍舒:“……” 这是搞什么? 苍舒略微眯了眯眼,心中忽有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周围的灵力大波朝裴含玉涌去,几乎肉眼可见的灵力枯竭。 他的面容逐渐攀附金光纹路,周边凝结成雾气,将他包裹在其中。 广场上不明所以,卞道一突然站起身,面容复杂地说道:“糟糕,他要破金丹。” “现在破?不要命了?!” 掌门看了眼底下的群众,道:“快!快加固结界!” 卞道一迟迟没有动作:“苍舒还在里面。” 掌门已然动手加固,见卞道一不动手,又大喊道:“现在这么多人,若是结界破了,这雷劫将会殃及这里所有弟子!你的结界,只能由你加固,才最为稳妥!” 话音落下,天空乌云聚集,紫黑色的云层搅动整片苍穹,狂风如同巨龙怒号,裹挟这滔天的气势打亮整片区域。 惨白照亮黑暗,封印逐渐加固。 苍舒抬手放置额前,听见卞道一在结界外朝她大喊:“苍舒,右下有结界口,三秒,你出来。” 苍舒寻着指示往右下瞄去,便见那儿果然有一道极小的口子。但她稍思索两秒,便将出去的想法抛至脑后。 她的目光望向那团灵雾中的黑影——其实裴含玉的想法极为简单,他早不突破金丹,晚不突破金丹,偏偏在这时候突破,想得便就是让她为他护法。 这期间,她须得用符咒加固结界,然后同他平摊这雷劫。 他渡过,重塑筋骨、重获新生。而她渡过,灵力定已消耗的差不多。 如果她要走? 很好,下比试台,即是认输。 特么的。 这哥们儿就是仗着她不会抛弃他、不会认输,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 要死。 苍舒熟练地撕下一块布料塞入鼻孔,再然后,咬破手指,凝聚灵力,飞速画着符印。 “去——!” 金光发出夺目色彩,苍舒用力一拍将符印打入天空,只一瞬间,金色的屏障便代替了结界,将雷劫彻底笼罩在玄武台上。 底下人早已看呆她这番操作—— “苍舒…会用符竟然是真的?”有人呆呆开口,“她在秘境中继承了符师传承,仅仅几月…居然能徒手画符…” “这、这不是天才,还会是什么啊!!!” 第217章 原来是你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台下人表现得极为震惊,他们停下步伐,驻足在原地。反观比试台边上的那一群,此刻都已起身皱起眉。 闻烬抬手点了点蛇的脑袋,环胸道:“苍舒她是疯了吗?金丹雷劫,她也敢留下来,这是为了守住第一,连命都不要了?” 从苍舒留在结界内的那一刻,闻烬便知晓,今日自己再没有挑战她的机会。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趁人之危,多少有些胜之不武,他不屑于这样的胜利。 “苍舒不会接受这样的失败。”谢良青紧紧盯着结界内的场景,环胸的双手在其余人看不见的地方紧握,“她向来有分寸,不会不要命。” 闻烬又发言:“她真没有因为那人是裴含玉才留下来的意思吗?” “……” 气氛忽然压抑。 周围并没有人附和他这句话,闻烬下意识朝四周看了眼,便见身旁几人正齐刷刷地扭头看他。 闻烬:“……” “看我做什么。”闻烬并没有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哪里不对,“长大后要学的第一课便是学会接受。” 他朝台上示意:“比如说接受底下这个…正在发生的事实。” “噌——” 剑身出鞘,银白色的剑体架在闻烬的脖子上。身边传来淡淡的声音:“我们有门规,枉议无情道者——” 谢良青侧过头,缓缓道:“杀。” 闻烬稍愣,随即轻笑对上他的目光,双手夹着剑身,缓缓往外移。 他同样回:“比起苍舒,谢良青,我现在倒是更想挑战你了。” “我没空跟你说这些。” 谢良青蹙眉,紧盯底下战况。 此刻乌云已聚集,接近黑色的玄雷堆积在云层内,每闪烁一次,惨白的光便会打在众人的脸上,照亮每个人的面上的神情。 金丹之劫,若是渡过,便是生。若是渡不过,那便会灰飞烟灭。 谢良青猛然出口大声问:“宿行白,算!算苍舒此次赢的几率。” 宿行白唇耷拉下来:“我算不到,即便我算到,也不能告诉你们。” 雷劫属于天,亦是属于天机,天机不可泄露,这是规则。 谢良青深喘两口气,按捺住自己较为躁动的身躯,死死盯着底下,喃喃出声:“她会赢的。” 韩影出声:“她当然会赢。” “轰——” 如同整比试台那般大的黑紫色天雷撕裂苍穹狠狠劈下,视线内的人影不见,全被这偌大的雷给占据。 裴含玉。 该死。 - “轰——” 玄紫色的雷重重劈下之际,苍舒的脑子都带着懵。直到打在身上,她才反应过来这疼感。 酥酥麻麻,电流穿过四肢百骸,挤入筋脉之中,像是要将她体内的所有给炸开。 灵气在体内暴虐。 她疼得几乎抬不起手,本紧握的木剑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然后又是一声,她跪倒在地面上,双膝颤抖,嘴唇上已然渗出鲜血。 雷劫九道,一道比一道强,她入他雷劫,就得替他平分雷劫的威力,并且确保他的安全。 真是狗贼的很。 苍舒越想越气,额心中的红痕发出璀璨红光,如血珠滴至她的额心,又从她额心发散。 她丝毫未有察觉,只抬眸望向角落那团被灰色笼罩的裴含玉,拿起剑,强撑着站起,然后一步一步往那儿走去。 雷力停留在她的体内,还未缓过来,第二道雷便生生砸下,与上一道对比,此雷更是要黑上一些。 尖锐的风无声穿过她体内,像是有无数刀剑齐刷刷刺向她,使得她内部造成挤压。 疼。 很疼。 果然,即便她不怕雷劫,不怕死亡,也受不了雷劫这个东西。 这真是在将人往死里劈啊! 苍舒抬手抹了把自己脸上的鲜血,只感觉咽喉有道血线挤压在喉内,只差她张口将其喷出来。 她努力咽下这口血,终于在第四道雷劈下时,走到裴含玉的身边。他周围的灵力比起她更加暴虐无常,目光所及之处,皆为红色,甚至已渗入玄武石的底部。 稍盯了一会儿,苍舒转过身,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透过层层阴霾、云雾,望向虚空。 似乎有人站在那儿注视,黑色长发,但只一眼,便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苍舒:“……” 苍舒努力眨了下眼睛,想要看得更清,可那东西似乎只是她的幻觉,无论她怎么努力看,都再不见那姑娘。 苍舒反手接起自己扭成诡异曲度的胳膊,又画符使自己短暂感受不到疼痛,紧接着,她双手握剑,从下至上形成青金色剑斩,重重往天上一劈。 剑斩成型,与那巨龙似的天雷相撞,短暂使它停滞在天空中。“刺啦”的声响几乎使人耳鸣,让人极为难耐。 “……” 苍舒吐出一口血,飞速画了道隔音符贴在屏障之内,随即脚尖轻点地面,迎着雷劫而上,但刚到半空,那天雷便已经消耗完那道剑斩,飞速劈下之时,将她狠狠打在地上。 “轰——” 大坑扬起灰尘,苍舒被砸入几十米地底之下,背部仅在一瞬便浸满了鲜血。 按道理来说,她并不是主要承受那方,此天雷应当不会这么厉害才对,可很明显,这道天雷的威力比起先前大了许多许多,就像、就像—— 是在惩罚她的不尊敬和越界。 她不尊敬了什么?又越界了什么? 她只不过想在雷劈下时上那虚空去看看,毕竟她明明看见了那儿站了人,她只是想去确认是否属实。 怎么就、被劈了? 苍舒疼得难受,只感觉浑身上下散架,鲜血大口大口从她嘴里涌出。 浸湿她的发梢,以及她的青衣。 雷一道又一道地劈下,不知劈了多久,那天雷才停下,深埋于乌黑云层之中。尖锐的风愈发柔和,昏暗的天逐渐变亮。 “……” 天晴、风轻、雷劫过了。 金丹的气息遍布这个场内,浓郁的灵力猛地扩散。 众人瞪大眼看着场内,不知是谁先发出声音打破了寂静—— “裴含玉是破了金丹了?我怎么感觉他的雷劫格外不一样啊?!” “不是吧不是吧!!金丹是大白菜吗?!怎么都金丹了?!” “他好牛,我记得他之前只是个外门杂役来着!!现在一下子就这么厉害了?” “不是,你们难道没有发现,苍舒不见了吗?按道理来说,苍舒应当也在结界之内啊?怎么会没有呢?!那现在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她趁乱逃跑了?” “所以这场比赛,是裴师弟赢了吗?” 台上雾气缭绕,根本瞧不清里面的状况,只有一道修长、挺拔的影子隐隐约约显露。 结果几乎不用明确说明,但凡有眼睛的,都能瞧出这场打斗的胜利。 “真不可思议。”有人摇头惊叹,“打败苍舒的,居然是一名外门杂役凭自身引来雷劫,才将其打败” “外门杂役是金丹才震惊好不?!谁能想到一名杂役会有这么大的能耐呢!” “所以…他现在是第一吗?”还有人上前,扒着他人脑袋问,“我说的这个第一不是指群英典,而是他取代苍舒的那个第一!” “当然是!妈呀,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 众人的话语如针芒一般刺入台上人的心中。 宿行白皱眉快速拨动手指,又顺势往台中央看去。最终,他停下手,有些烦躁地交臂环胸。 “算出什么了?”身边人紧张问。 宿行白摇头,依旧是熟悉的话:“算不出。”他的目光停在屏障上,话语一转:“不过她应该还活着,不然她的屏障不会这么完好保留。” “谁让你算她还活着没!”越见安服气,“宿行白,你算她能不能赢。” 宿行白扭头,声音冷冷淡淡的:“越见安,你冲我喊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能算这个吗?我特么只算得出来她没死啊!” 他是真生气。 本来就郁闷为何算不出,现在又加上不知道苍舒的状况,于是更加烦躁。 “废物。” 越见安半眯眼看着裴含玉的身影,刀尖有些不耐地、急躁地、杵着地面。 再然后,他忽地提刀往前走了几步,作势要进入屏障,可就在走至边缘之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住—— 手中的刀发出急促嗡鸣,不像是遇血时的兴奋,而像是被一种无形威压震慑时的颤抖。 不止他。 广场上,无数修士的武器全都在同一时刻发出颤鸣。人声在瞬间静了,他们全数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武器,皱起眉。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什么。 这是天生印刻在骨子里的臣服,是遇见压制时,如何也避免不了颤栗。 “……” 他们下意识抬头看向比试台。 天际云层不知何时被荡去,屏障多出蜘蛛网似的裂缝,随即在一瞬,轰然倒塌。 “……” 整片玄武石聚满了纯白色的雾气,属于裴含玉的人影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远处逐渐清晰的人影。 ——一步,万剑颤鸣。 那姑娘的瞳孔已接近银白,睫毛上挂满了冰霜,于是红痕更加夺目。她冷冷扫视着众人,毫无人气的瞳孔最终停滞在裴含玉身上。 只有他能瞧清她的模样。 甚至连眼睛都未眨,那柄剑便已刺穿他的肩膀。 裴含玉:“……” 皮肉被破开的声音致使她稍顿,那银白色的瞳孔逐渐变为正常,可睫毛上的霜依旧沾染在上面。 她整个人是冷的,在看见他被刺穿时,语气也是冷的—— “我不想杀你。” 她拔出剑,鲜血随着木剑滴落在地上:“可这一剑,是你应当赔给我的。” 裴含玉捂着肩膀,嘴唇苍白,可依旧灼灼地盯着她。 他在手上的骨剑颤抖时,便已清楚是她来了。 “还有。”她丢给他一瓶丹药,笑着同他说,“恭喜踏入金丹行列。” “……” 长久的沉默,周围雾气流转的声音好似都听得见。 裴含玉咳出血,鲜血染红了他的嘴唇,可他只是勾起笑 紧盯她说:“是你。” 他差点就忘了这事。 苍舒歪头问:“你在说什么?” 他没吃药,走上前,一字一句道:“上次用石头踢到我的人,是你。” 苍舒:“……” 剩下的话她尚未来得及回答,云雾便全然散去。 台上的场景已然变换,那柄木剑上还流淌着血液,而对面的少年则捂着伤口笑。 众人的剑身不再颤抖。 “他——” 有人吞了口唾沫:“他是傻了吗?怎么被人刺伤,还傻笑呢?”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苍舒她居然完好无损地从里面走出来了!”几人惊讶,“没有伤口,尚有余力地走出来了!” “……” “所以到底是谁也赢了?这局面算什么局面,不应该是你死我活吗?第一还争不——” 话还未说完,裴含玉便出口打断了几人聊天的内容:“我认输。” 铿锵有力的话语环绕在广场的每一寸,苍舒将木剑杵在地上,好笑地问:“你还有余力同我打的。” “可我打不过你。”裴含玉没有丝毫不甘。 她很强。 强到万剑臣服。 而他须得留余力对抗下一个人。 苍舒难免谦虚:“其实也还好,但你们都说我强,那我可能确实很强。” 她的身上还有浓烈的血腥味,玄武石也碎得不成样子。 但这场战斗,终于有了结果。 她的实力,不掺任何水分。 ——在众人眼中,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掌门摸着下巴瞧着眼前那一幕。 “苍舒的天赋,是否有些恐怖了?”连他的佩剑都下意识的颤抖起来,那究竟该是什么样的力量。 卞道一的眉已然舒展,他道:“我说过的,假以时日,她会成为所有人都无法比拟的存在。” “那道一,你是如何找到她的?最近我有空,也想去捡几个玩玩。”掌门盯着裴含玉,“那小子你应该不会同我抢吧?” 卞道一又皱眉:“你要就拿去,我已经有徒弟了。” 掌门笑:“天赋这么好,你居然都不心动吗?” 玄紫雷劫,就说威力,比他当年不知强多少。 而且越阶战斗,脑子也够聪明。 怎么他当时就没发现这样的呢? “这几年的天才,怎么多出那么多呢?” 第218章 她从未说过自己是个好人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当时他们那辈的天才,都用“百年难遇”、“千年难遇”来形容其珍贵程度。可现在的天才,就跟菜地里种得大白菜一样,遍地都是。 思索至此,他不免摸着下巴感慨:“乱世出英雄,看来这世道是要乱了,否则怎么解释这天才数量之多。” 卞道一盯着苍舒,随口应道:“还没乱,你别瞎操心。” “我只是调侃一下。”掌门换了个姿势,顺势随着他的目光望,“话说道一,你有看清最后的景象吗?” 卞道一沉默,转头看向他。 像他们如此修为的人,有些屏障又或是障眼法根本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符咒还在时,那可能难说。但符咒一旦破灭,虚雾根本迷不了他们的双眼。 所以,如若他没看错,苍舒当时的眼睛—— “怪不得你说她适合修无情道。”掌门喟叹,“就她当时那模样,你说她适合修杀戮道,我都相信。” 卞道一:“…你现在说出的话,愈发荒谬了。” - 苍舒回到位置上后,身边的越见安立马给她塞了丹药,她往手上瞥了一眼,见是熟悉的瓶子,不免多嘴问了句:“谁给的。” “你师姐。” 越见安盯着她的后背:“看来你内里受得伤很严重。” 苍舒没理他,自顾自看了圈宝瓶,又将瓶子塞还给他,让他传回去:“帮我带个话,就说我没钱,买不起她这药。” 越见安皱眉:“你受伤了不吃药?” 苍舒整个人往椅子上一躺,两脚一挂,懒洋洋回应:“吃药会有依赖性,我没那么多钱养自己。”她补充道,“再说,我的伤并不严重,不然我现在应该是爬上来的。” “你的血都发臭了。” 苍舒抬手嗅了嗅,说道:“那你离我远一点。” 越见安立马改口:“别,我喜欢血腥味。” 苍舒只动了脑袋,面容上是怀疑人生的表情:“……” “那个——”她被身旁的人盯得浑身不自在,“我们什么时候打?我的伤不碍事。” 越见安的语气不爽起来,他又轻嗤,手上旋转着刀柄,一字一句道:“我不跟受伤的人打,仙门大会,我们再定胜负。” 苍舒挑衅道:“你是怕我受伤了将你打趴下,你没面子是吗?” “我不在乎面子。”他用一句话回答了她。 苍舒又叫嚣:“那我们就打啊!” 越见安干脆屏蔽苍舒,不再理她。 苍舒又将火力瞄准了闻烬,她没动身子,就坐在自己位置上大喊:“闻烬,你跟不跟我打?” 闻烬自然是听到了刚刚二人的对话,冷笑:“等你伤好了再打。” “你也怕?” 闻烬转头怒视苍舒嘚瑟的脸颊:“我不怕,我是怕你师兄又犯病。” 他当然是想同苍舒打,虽然会胜之不武,但这也是她一番强求。 可他身边有无情道另一个神经病啊!说什么要打苍舒,就先跟他过招——神经病吧?!跟他过完招,他还有什么力气同苍舒打?! 无情道是不是都有病啊?!服了!这辈子就没这么无语过! 苍舒的目光放在谢良青身上,稍盯一会儿,刚要说话,手上便又被人塞了瓶子。 苍舒迷茫抬头。 越见安再次传话:“你师姐说,她大方,请你吃丹药。” “……”苍舒也没心思去挑衅闻烬那一等人,她抛了抛手中的瓶子,嘴角勾起笑,塞回越见安手里的同时,又让他帮忙传话:“你跟她说,只要是她的,我都不要。” 越见安道:“她说这是她师父炼的。” “那就不要他们青丹峰的。” 越见安继续说:“她说这是她师父炼好后卖到外面,然后被她买回来的,准确说,这并不是青丹峰的。” 丹药又被塞回到她手上。 苍舒低头看着丹药,多少有些无奈:“……” 真是被公门菱这家伙算准了啊。 但吃了的话,这笔账还怎么算得清楚? 她拔开木塞子嗅了嗅丹瓶里的香气,又合上扔给越见安,胡诌道:“伤不重,这药给我浪费。” “你们二人这是拿我当传声了。”越见安接过药,大拇指微摩挲,半笑着说:“苍舒,你真的很奇怪。” 这种奇怪从秘境出来便开始了。 苍舒闭上眼,淡淡摇头:“觉得我奇怪,你就离我远一点。” 越见安失笑:“说一句,你就逼我走,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能想清楚她为什么会远离她,但他想不清楚她为何连公门菱都如此狠心。 一路下来,她对公门菱什么样,他清楚的要死。 苍舒打了个哈欠,目光懒懒散散地望向底下,裴含玉正在进行第二轮打斗,粗粗一眼,便知晓这是明显的胜局。 她两条腿翘在扶手上,整个人的姿势愈发懒散,甚至说话都不愿意动上一动:“就字面意思。” 话音落下,台上发出巨响,苍舒抬眼望过去,于是刚好对上裴含玉望来的眼神。 很怪。 苍舒的目光稍往下挪,不经意间落在他手上的剑,那柄骨剑此刻沾染了鲜血,在日光下,随着角度缓慢流淌。 流光四溢,像是披上了一层彩衣。 ——是毫无意外的胜局。 苍舒从位置上站起来,掸了掸衣服,目光望向灵宵宫所在的方向。那边果然有人站起,飞跃至台上抱拳—— “掌门、以及各位长老,苍舒在秘境中杀我灵宵宫师兄师姐,弟子今日斗胆邀她一战,生死不论。” 站在比试台的青年抬起头,眼睛细长,瞳孔缩得极小:“不知掌门,可否应允。” 掌门想起这事就心烦,当时灵宵宫偏说苍舒杀了他们的得意弟子,偏要让他们灵山派给个说法。 他当时态度强硬,说弟子小打小闹,谁知灵宵宫就跟泼皮一般,要将苍舒这件事传播的天下皆知。 卞道一第一时间便知道了这件事,他直接说,他家苍舒不会做出不分青红皂白的事,说是灵宵宫设了圈套,用两个被鬼缠上身的弟子让苍舒上当。 原话是这样的:“这二位弟子一瞧便是被鬼上身,我徒弟不杀,等这二人去杀别的试炼者吗?!我看你们灵宵宫是存在的时间太过久远了!!” 这话一出,灵宵宫不敢造次,只敢暗暗使些阴谋诡计。就比如此番,以比试台来让苍舒付出代价。 “这——” 掌门侧眸看了眼卞道一,见他没有意见,才清嗓子道:“这你得问苍舒,她刚刚打完一场,身子说不定还没恢复。” “师伯,我可以打。”苍舒从位置上跳下,与上前的裴含玉擦肩而过。 血腥味相互缠绕、融合。他走到自己位置,回头看她。 就见她边说边从兜里拿出一颗瓜子开磕:“我是真烦你们灵宵宫,你们这么血口喷人,世人知晓吗?” 那人听了这话,怒视她,上前一步:“苍舒,是你杀我师兄师姐在先!” “哟,你还跟我急起来了。” 苍舒悠哉地揉了揉手臂:“如果你要认野鬼为师兄师姐,那就当我没说。” 野鬼要杀她,她若打不过,当日死得便是她。弱肉强食,生存之道,它要动手,还不允许她还手了? 哪有这样的道理! 那人大喊:“可明明有其它方法帮他们二人!你什么都不用,就直接杀了他们!” 苍舒轻笑,抬眸反问:“我凭什么?” 笑死。 她从未说过自己是个好人。 第219章 强行扯上关系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灵宵宫的都这么不要脸吗?”闻烬心中本来就有些怒气,自己打不了,就开始嘲讽那些对手:“明明知道苍舒受伤了还上前凑,这就算赢了也没面子吧?” 他总算说了句人话。 宿行白凑过去,脸颊的梨涡显现:“哎呀!灵宵宫的骚操作还少吗?要不然哪会认野鬼为弟子啊?” “宿行白——!”底下灵宵宫的弟子大喊。 宿行白假装没听见,晃晃脑袋:“诶?我怎么好像听见有人在叫我?” “……” 苍舒看着这一场闹剧,有些无奈地扶额,还没等灵宵宫的弟子继续骂,便直接出手,堵住了他的嘴。 他的话语卡在咽喉,奋力才侧身躲开她的攻击。二人回身,各自站在一边,许久没有动作。 再然后,苍舒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是在男人的面前。 木剑穿过水屏,直直往他命门上戳。这男子见此,立马弯下腰,伸手想要卸下她手中的力。 谁知苍舒往下一蹬,借着他当踏垫朝空中一跃。 “砰——” 男子摔落在地上,咳出一口血,又赶忙半撑着身体爬起。他擦着自己唇边的鲜血,瞳孔又缩了缩,双手开始结印。 苍舒好奇地停下手中的动作,站在比试台边缘看向他结印的手势。 ——黑火烈焰,周身还有黑烟缭绕。 台上的公门菱本还当戏一般看着这一幕,可在见到此黑印出来的一瞬,立马站起,惊呼道:“不好,那是火印毒!苍舒!快躲开!” 这话出口已迟,虽说苍舒对此有些防范,但这火印毒就像是追着她跑一样,无论触碰到她身体哪个部位,都会沿着她的皮肤渗进去。 “火印毒是什么?”有人问。 公门菱在位置上讲解:“火印毒是一种火系毒,中者会如烈火焚身,每走一步就会想要将自己自己撕碎。” “最主要的是,这还会破坏修炼者的道心,对付无情道,也是最佳。” 她稍顿,声音变得急促:“在我们的医者过往内,不少无情道折于火印毒,最后走火入魔,疯疯癫癫。” “他、他这是要直接毁了苍舒。” 众人沉默,随即纷纷向苍舒投以视线,只见她依旧生龙活虎,面色正常,并无烈火焚烧之意。 男子大惊,似乎不相信这火印毒会失效:“怎么可能——?!这明明是师尊给我的——” 话语停滞,苍舒几步上前,剑柄在手心打转,随即脱离她的手心,朝前穿膛而过。 “……” 疼痛的感觉总是来得迟。 木剑化成虚无,只留“噌——”的声音响彻云霄。青光乍现,男人有些怔愣的往下看,还未说话,便已睁眼倒在地上。 他的眼瞪得很大很大,且让人觉得有些惊恐。 血流了一地。 ——他死了。 苍舒收回目光,有些嫌恶地擦着剑身上的鲜血,又走到卞道一身前拱手道:“师尊,弟子未控制手上力度,不小心失手——”她看了眼台上的尸体,“不小心失手杀了灵宵宫弟子。”跪下,语气真挚,“弟子愿领罚。” “起来。” 卞道一起身打量着苍舒的身体,他不是没听说过这种火印毒。此毒极为难寻,且上身后立马发作,极难控制,准确说,他的师父便是死于火印毒。 他未见过,但对这灵力极为熟悉。 “你可有什么不适?” 苍舒抬抬胳膊,抬抬手,认真感受了会儿,才道:“没事,就是有些累。” 那火印毒跟过家家一样,主要起到了一个恐吓作用。 “不行。”卞道一还是不放心,指着一旁睡了许久的苏盛,对苍舒道,“等会,你去你苏师叔那儿检查检查。” 苍舒:“……” 什么东西,这不是强行让她扯上关系吗? 苍舒是打心眼里没什么感觉。 当然,她确实听到了公门菱说得那番话,但她知道,天道不会让她死于走火入魔。 但她可能命中注定,躲不开这火印毒。 苍舒揉揉脑袋,想着与其躲避,不如迎难而上,随意应下,又问:“师尊,那灵宵宗怎么办?” “我会向你讨回公道。” 苍舒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师尊会觉得这是麻烦吗?” 卞道一觉得这个问题很新奇。 他负手而立,嘴角难得勾起弧度,手也控制不住地,想去勾她的衣角。 直到发觉这是外面,才绕了个弯,抬手替她将发丝别至耳后:“不会觉得。”他声音难得温温柔柔,“明日就要去刀宗,今日检查后,就好好回屋休息吧。” “还有,少于裴含玉来往,他看你的眼神,很不对。” 苍舒扑哧笑出声,表面乖巧应着,背过身时,又朝裴含玉笑着挑了挑眉。 出乎意料。 他没躲开。 甚至只是抿唇看她、打量她,然后轻撇过头,发出嗤笑。 虽说跟以前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但好像—— 总有地方不一样了。 第220章 我的人参怎么会动了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苍舒是被迫来到青丹峰的。她明明是病患,但从架势上看,却比大夫看起来还有脾气。 “你真的没事吗?” 公门菱走至前方,边嗑着瓜子,边回头看她。语气算不上多娴熟,就像是真的同她刚认识一般:“别硬撑着,要是难受就说出来,你师父发话,我们青丹峰不会收你灵石。” 苍舒:“……” “收不收我都没想来。”苍舒撇撇嘴,揉着自己的肩膀,边嘟囔边往前走。 公门菱也不惯着她,将瓜子壳往兜里一揣,停住脚步朝峰下指:“那你下去吧,希望下次见你,你不是被你师父绑来的。” 她说完这话便转过身,没有丝毫停留,走得异常果断。 苍舒没想到公门菱会这么说,稍瞪大眼睛,又迈开脚步连忙跟了上去。 公门菱的余光时刻放在苍舒身上,见她跟上来,嘴角勾起笑,故作高冷发问:“不是不想来吗?” “不想来跟要来是两码回事。”苍舒依旧揉着肩膀,“之前手臂扭了,虽然后面及时掰了回来,但还是很疼。你师父不要钱,我顺道来看看怎么了?” “反正是白给的。” 话糙理不糙。 但公门菱不知为何,在听见这话时,心里头还是涌上了怪异的情绪——她师父不要钱、白给…真是怎么听怎么怪异。 公门菱将脑子里的想法给压下去,走了大概两里路,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门,又转身朝苍舒说道:“自己进去。” “你师父没说话啊。”苍舒没听见声音,疑惑地探了探头。 公门菱解释,将门推开一个缝:“他知道你要来。” “这样啊。”苍舒点点头,擦过她的肩膀往内走。血腥味带有木质香气,身后墨发因为路程原因,再次变得凌乱。 “砰——” 门从里面关上,香气依旧徘徊在原地,怎么也不肯离去。 - 屋内好闻的丹药香味盖过了身上的血腥,没有人声,往周围望一圈,一片漆黑。 苍舒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 谁知脚刚抬起,便碰到了前方莫名软软的路障,好像有温度,用鞋子轻触,跟人脸的形状很像。 等等——脸的形状?! 这间屋子里,除了她是人,还有谁会是人?这底下的人脸不要猜都能知道是谁的! 不是,他神经病吗?好端端的床不睡,来门前充当什么死尸啊? 苍舒心里骂骂咧咧,但明面上也不敢乱动,刚要将自己的脚收回,底下便忽地伸出一双大手,拽住了她要往回收的脚踝。 他稍稍摩挲。 再然后,一道还未睡醒的声音在这间黑漆漆的屋子内响起:“我的人参会动了?” 苍舒:“……” 这怎么摸都不能是人参吧?! 苍舒立马出声说道:“苏盛师叔,是我,我是苍舒,之前见过。” 气氛有一瞬间的宁静,不知为何,本就漆黑的室内比起刚才更为黑暗。 苍舒感觉自己脚踝上的手一松,半晌,才听见衣角摩擦的声音。 木板的吱嘎声、用脚扫荡时瓶瓶罐罐的倒塌声。 “刺啦——” 火光凝聚在指尖,又透过指尖转移至火烛,瞬间,半片区域被橙色晕染。墙壁倒映着黑影,黑影倒在床上,衣裳被他穿得松散,丸子头也略显凌乱。 “苍舒是吧。” 他的声音略微有些无精打采,但视线还在她的身上:“听说你在比试台上中了火印毒,现在有什么准确感觉吗?” 苏盛对火印毒并不是很清楚,毕竟此毒太过稀少,中的人也不多。 苍舒再次感受了下自身:“我的肩膀有些疼。” “肩膀疼?” 苏盛表情变得不对,几缕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沾染在侧脸:“我还从未听说过中此毒肩膀会疼,你过来,我给你看看。” 他说完这话,朝苍舒招了招手。苍舒见此,忙踮起脚尖跨过这瓶子,“嗒、嗒、嗒”的往前走,然后在他身前蹲下。 “怎么一股血腥味。” 她一接近,这味道便直冲他感官。可能是闻多了这味道,总之,他挺敏感的。 又嗅了嗅,不算难闻。苏盛轻‘啧’,调侃道:“你师尊可是一天沐浴三次的人,这点怎么没跟他学学?” 苍舒仰着头:“一从比试台下来,就来找您了。” “怎么不给自己掐个诀?” “气味难灭。”苍舒夸赞,“师叔屋里是好闻的药香,在这里待着,我感觉身上都清爽了。” 苏盛乐了。 手摁上她肩膀,又往她嘴里塞了颗丹药——温热的指腹划过姑娘的唇齿,趁她不备,又连忙替她将骨正了正。 “咔嚓”一声响,苍舒面上的表情丝毫未变。 苏盛有些惊讶。 若是有准备的情况下,他正骨,那人没有表情是正常的。但他丝毫未告知她,是突如其来的一掰,可她居然没有丝毫表情。 一丝疼痛的表情都没有。 苏盛心里有些佩服苍舒,同时,手指搭上她的脉搏,灵力顺势输入她体内。 几秒过去。 他蹙眉收回手。 苍舒赶忙问他自己的情况:“苏盛师叔,我身上有毒发的迹象吗?” 苏盛没理她,反而是站起身,将床上的瓷瓶用袖子挥至地上,随即伸手向她示意—— “躺上去。” 苍舒不明所以,她看了眼这空荡荡的床,喉结滚动,紧接着两手摩擦床铺,安然躺了上去。 “师叔,你是发现什么了吗?”苍舒不清楚自己身份的情况,但她没感觉是真事。 苏盛声音闷闷的:“你躺好就是了。”他从自己松垮的衣衫内拿出一包不知道用什么皮包装出的收纳袋。上面由绳子绑着,苍舒猜测里面应该是针。 果不其然,当苏盛将绳子抽开,布袋摊开,散在她面前时,第一眼瞧见的,便是一根一根散发着冷光的针。 火焰倒映在针尖处,每一根都细得如同牛毛。 “苏盛师叔,这——” 苏盛不管她要说什么,强硬地将她摁在床上,然后抽出一根针,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几秒后,他才不紧不慢对她说:“苍舒,在床上躺好,等会我对你做什么,你都别乱动。” 苍舒:“……” 这话有些怪怪的,有些怪暧昧的。 但苍舒根本考虑不了这么多。在她刚想认真思考的后一秒,那皮包里的针便被他挥袖的动作,给甩至她裸露的每个部位。 苍舒将瞳孔往上翻了翻。 一眼,便先瞧见那针在她脑门颤出虚影。 苍舒:“……” “把衣服脱了,只留中衣。” 苍舒有些犹豫地摁着自己的胸口,望着天花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这不好吧?” “如果你不想漏风的话,你可以不脱。”这话说完,苏盛又安慰道,“你放心,医者眼里,不分男女,本质同你们无情道也有一些相似之处。况且你在我眼里,是个小辈。” 苍舒被成功说服。 她穿得简单,没有什么繁琐的盘扣或是花里胡哨的丝带。几乎只用了几秒,她便已经脱得只剩内里的白色中衣。 上面有血,有些地方是大块的。 苏盛瞥了一眼,便将剩余的针给挥至苍舒的体内。与脑袋上的不同,身上的针会更短更细一些。 过程非常安静。 几根用灵力幻化的丝线绕在针上,嗡鸣声不断响起,然后忽地从她体内弹出。 苍舒睁开一只眼,小心翼翼地瞧了眼苏盛,试探问—— “师叔,你也不行吗?” 苏盛打了个哈欠,笑骂:“虽说我没怎么接触过火印毒,但帮你短暂控制住,当然还是可以的。” 苍舒从床上半撑起,盘腿坐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摁着自己的肩膀,轻绕了绕—— 肩膀确实不疼了,整个人也好似轻盈了几许。 “舒服了很多。”苍舒有些惊喜,她从床上起来,在原地跳了跳。 苏盛的目光还在床上,并未回答苍舒的话。 苍舒有些好奇地回看他。 就见他突然朝她伸出手,指着床铺,面容复杂地说:“五百灵石。” 因为光线的原因,苍舒并未第一时间观察到床上的情况,但好在她聪明,稍微顿了几秒,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师叔,你这床是石头砌的,要不改日,我给你砌个更好的?” 苏盛好奇问:“你也说了改日,那我今晚怎么办?” “……” 苍舒有些迟疑。 她挠挠脑袋问:“苏师叔,我进来时,你不是躺在地上吗?” 苏盛:“……” 苍舒又继续说:“要不——” - 屋内响起瓶瓶罐罐的声音,苍舒出来时,还顺势将苏盛用来驱赶她的瓶给揣进了兜里,脸上笑嘻嘻的,完全没有任何害怕、惊慌的表情。 公门菱站在门口,见她活蹦乱跳的模样,连忙上前问:“我师尊说了什么?你身体怎么样了?” 听见声音,苍舒立马收敛了笑意,掸着自己衣裳说:“还可以。” 公门菱没再延续这个问题继续问下去。反而转移话题,好奇道:“你跟我师父怎么了?” 她边说,边带着苍舒往崖边走,速度正常,没有故意放慢脚步。 甚至关乎她身体的问题,也只问了一个。 苍舒跟在公门菱身后,脚踩着她的影子,漫不经心答道:“把你师父的床睡脏了,你师父生气了。” “那你确实该打。”公门菱在前方说,“我师父这人比较懒,爱睡觉。你若是平日惹到他,那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但你若将他睡觉的玩意儿给弄脏或者——”她顿了顿,脚步在崖边停下,回头望向苍舒:“或者给毁了,他一般不会饶你。” “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她朝崖边指了指,“你走吧。” 苍舒:“……” 她表现的倒是很洒脱。 苍舒心里虽然有些不是滋味,但也没过多去哀怨。毕竟这是她自己做的选择,也是自己要的结果。 她召出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化作虚影消失在公门菱眼前,全程不到一秒。 衬得刚刚同虚景一般。 “真狠心。” 公门菱往不归峰的方向盯了会儿,才转过身走至苏盛的屋外,大力地敲了敲。 “进。” 屋里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公门菱推开门,便见她师父盘腿坐在地上,丸子头凌乱,穿着白底蓝边的袍子,明明一副小老头做派,脸却极为少年。 其实苏盛的年岁并不大,掐指算,也不过几百岁。 这在修仙的道路上,可谓是极为年轻了。 相比于许多还在苦苦挣扎的修士,他当上长老之位,是真拼的实力。 “你来干什么?”苏盛随意摆弄着地上的草药,不顾公门菱的目光,小心掐下一点尖,放在嘴里尝了尝,然后反应过来,问道,“来问苍舒的情况的?” “对。”公门菱直接上前坐在苏盛对面,点点头,表情极为恳切:“师父,苍舒体内的火印毒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依旧生龙活虎,完全不像中毒人的样子。 苏盛倒是乐意回答这个问题:“你觉得苍舒适合修无情道吗?” 公门菱点头。 “那就对了。”苏盛拔开药瓶的木塞子,将眼睛对准口,往上杵了杵,“她的无情道将火印毒暂时压制了。” “那——” “你是不是想问,之前的人为何中火印毒后会爆体身亡?” 公门菱仿佛化身为一个点头机器,又拼命地点点头。 苏盛再次答道:“可能之前的人修得不对吧,或者没修炼到家。” “火印毒,属火,容易让人急躁、暴怒、甚至产生一些欲望。”他故意停了话,瞧眼公门菱的表情,见她抿唇有些急切的模样,这才继续说—— “往日那些修无情道的,中了火印毒不是死就是疯。所以便会给我们造成一种错觉,那就是火印毒克无情道。但它看似克制无情道,却也被无情道所克制。” “她没事,是因为她压制了。” 无他,没有任何原因,就是因为她无情道修炼的很强。 公门菱敏锐地捕捉到苏盛话里的两字:“压制?” “对。”苏盛点头:“只是压制住它,并没有彻底清除火印毒,若是火印毒之后增强,她体内的无情道也不一定能压制住。” 这是一个相当棘手的难题。 第221章 你也滚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苏盛现在并不知道火印毒要怎么解,他需要一定的时间来研究这个毒的特性。 所以,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苍舒能自己暂时压制,给他争取一定的时间。 公门菱听见他如此说,面上的表情极为细微地皱动,她赶忙问:“师父,如果火印毒增强,苍舒没有压制住毒性,她会如何?” “你平时不都挺聪明的?”苏盛打心眼里儿觉得奇怪,“你好歹是个医者,她压制不住毒性,除了死路一条,还能是什么?” “不是有疯的吗?”公门菱弱弱回应。 苏盛将手上的瓶罐扔在一旁,抬眼看她:“你觉得像苍舒这样的天才,会允许自己变成疯子吗?” 也是。 对于天才来说,遇到困难,无非就几个字——要么光荣地死,要么璀璨地活。 根本没有第三个选项。 公门菱又换位思考了一下,深刻觉得,自己如果哪一天双手残疾,大概率也会不想活。 能理解。 不过…话说到这儿,这二人在屋里待了这么久,就寻到了还未发病的原因吗? 公门菱单手撑着下巴,表情更为疑惑:“师尊,既然你说苍舒目前能自己压制火印毒,那你在这过程中,起到了什么作用?” 苏盛将瓶罐砸向她:“为师当然是找到了原因。” 公门菱赶忙接住这些瓶罐,单手撑地面,从地上站起:“其它的就没有了?” 此话说完不过一秒,面前的人便又抄起一大堆瓶瓶罐罐,骂骂咧咧地大声说:“你也滚。” 公门菱:“……” - 晚上的时候,卞道一从灵宵宫赶来青丹峰,未敲门,他直接伸手将其推开。 苏盛大概早就知晓卞道一要来,趴在床旁边,边用小刀磨苍舒染上的血迹,边懒懒出声:“来得怎么这么迟。” 卞道一直接坐在桌子侧边的椅子上:“灵宵宫那儿花了点时间。” “你有杀人?” “毁了一宫。” 灵宵宫足足九宫,被卞道一斩了后,也就是说,还有八宫。苏盛心想此人真狠,手上的小刀磨快,一时间也没想清楚到底要不要同他说苍舒的情况。 但还没说,卞道一就先问了:“苍舒的情况怎么样?”她屡次跟他说没事,这让卞道一也有些怀疑起火印毒的威力。 苏盛用嘴吹了吹石床上被他刮下来的灰,还算轻松道:“现在没事。” “现在没事?” 卞道一本倒了杯水打算喝,听他如此说,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拍:“别给我故弄玄虚,苏盛,我现在火气还没散。” “人年龄大了,气就是不小。”嘟囔声很轻,听着并不确切。 卞道一刚想问,苏盛便又‘啧’一声,没看他,悠悠道:“你应该感到庆幸,庆幸她没有像以往中毒的人一样,当场走火入魔死亡。”他说着侧过头夸赞,“你徒弟无情道修得很到位。” 卞道一立马反应了过来:“她的无情道将火印毒压制住了?” 苏盛纠正他的话:“只是暂时。” 卞道一:“……” 卞道一蹙眉,指弓快速敲打着棕色的木桌,问:“就没有什么办法彻底根除吗?” 苏盛立马回答了他这个疑问:“有。” 卞道一顿时轻松,可苏盛又紧跟着说:“但我还不知道。” 卞道一骂:“那你不好好找解决方法,刮你这破石床是干什么?” “……”苏盛觉得这师徒真不愧是师徒,他当即将小刀给甩到石床上,站起身走至木桌,又怒喝了几口水。 水杯放下,他的声音也传来:“你还好意思说这事,石床,你徒弟弄脏的,她现在不还没赔我灵石,我刮一刮怎么了?” 想不出来、没思路,还不让人睡觉了?! 苏盛吵时是真的吵,小嘴吧啦吧啦,说起来没完没了:“你知道吗!你、徒弟,当时躺这张床上,给我一张床蹭得都是血,还让我睡地上,我要她赔五百灵石,她说之后给我搬块石头。” “这能一样吗?” 卞道一听得不耐烦,抬眸看向他,问:“直说,多少灵石。” 苏盛立马伸出五个手指头,开始故弄玄虚:“这个数。” “五千?” 苏盛眼睛都亮了起来,没纠正,点头:“对,就是五千。” 卞道一不爱同他计较灵石,甩了一袋子过去,便威胁道:“五千灵石不是白给你的,你最好给我想出火印毒清除的方法,否则——” “我让你吐出五百万。” 知道待在这儿无用。 卞道一起身,最后又看了眼苏盛,这才往屋外走去。在即将走出门口时,苏盛却突然喊住他:“其实…是有办法的,但这个办法不到最后一刻,我不会用。” 卞道一步伐一顿,侧头问:“什么办法?” 苏盛沉默良久,谨慎说道:“你需要有准备。” 他的声音轻下来,倒映在墙面的黑影也透露出不安的气息。 他说:“换血。” 卞道一步伐一顿,背过身的他有一半阴影藏匿于黑暗,过了许久,他点了点头,推门走出屋内。 房门在寂静中关闭。 苏盛弯身从地上捡起来一本书,随手翻开今日折起来的一页。 换血、换血。 通俗来说,也就是一命换一命。 - 清晨的草鸟花总是容易让人心情愉悦。苍舒从屋内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抬眸往周边望。 远处的峰顶已经有方舟降落,棕色的底,高高扬起的帆面像是行驶在海面的帆船,拖出缭绕的雾面。 越来越近了。 昨日她回来后便再次翻阅了寂灵书,但寂灵书上并没有关于火印毒的记载。 这让她感觉到很奇怪。 苍舒支棱在围栏旁,稍怔愣地看,随即迈动脚步走到崖边,召出剑,御剑飞行至方舟外围。 此番上方舟的人明显少了许多,她站在草地上,抬头往上望,只有几个几个伸出的脑袋。 方舟旁的弟子迎上前:“仙子,麻烦您去签个名。” 苍舒点点头,乖巧地跟在这位小弟子的身后,在‘已到’一栏中,潇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后,视线往上一瞄。 裴含玉比她早到一会儿,此时的名字在她的前方。 “好了。”苍舒放下手中的笔。 那小弟子见此,给了苍舒一块令牌,示意她将令牌别在身上,并嘱咐她:“仙子,这块令牌是用来开房间门的,如果没有令牌,您进入不了房间,所以,一定要保管好。” 苍舒好奇问:“那如果我要串门怎么办?” “只要里面的人开门就行。”小弟子又说。 苍舒点头,将其谨记在心,便走上方舟,找到了自己的房间。简单收拾了一番后,她便出门,叩响她房间对面那扇门。 去往刀宗的行程只有一天,也就是说,他们早上出发,夜里就能到,这房间相当于是个暂时供他们休息的场所。所以,在房间分配上,这块并没有很复杂,按照顺序排序,裴含玉应当是在他的对面。 果然,在她敲第三下时,里面人出声问:“是谁?” “我。” 苍舒的声音极好辩论,里面的人声消失,脚步声响起,紧接着是门打开的声音。 少年的衣袍已经不再是破破烂烂的布衣,反倒是换上了漂亮的蓝白色衣裳。苍舒瞄了眼,很自然地走进屋,调侃道:“派头很足,换了身新衣裳后,这浑身上下都感觉不简单了。” 裴含玉蹙眉:“你能不能好好讲话。” 苍舒翘着二郎腿,转移话题问:“你这是被掌门收了?” 裴含玉点头:“他本事不错。” “那你要叫韩影师兄吗?”苍舒说起这个便觉得好笑,韩影这人也是骄傲自满,自诩正义,他会佩服裴含玉,但他们二人到底思想有出入,有些地方又合不到一起。 而且,裴含玉也是不服输的性子。 她实在想象不出来,他叫韩影师兄的场面。 裴含玉倒是坦然:“叫一声又不会掉肉,显我年纪还小。” 苍舒点点头,又笑嘻嘻地指着自己问:“那你是不是也要叫我师姐。” 裴含玉:“……” “你想得美。”裴含玉的声音冷下来,极为莫名其妙。 苍舒觉得他心里大概是不服气:“这有什么的,你叫我声师姐,说不定我心情好还给你点我的致胜法宝呢!” “再说你叫谁不是叫,能叫得了韩影,怎么就叫不来我了?” 裴含玉呼出一口气,很认真地说:“这不一样。” 苍舒连忙问:“哪不一样。” “我与你认识的时间久。”裴含玉将理由摆出来,又转了话题,视线在她身上来回转动,“你身体怎么样了?火印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你昨日——” 他的话语停顿,想起昨日苍舒的模样,说话开始结巴:“你…你的眼睛。” 苍舒轻‘啊’了一声,随即摸上自己的眼睛,若有所思。三秒,她的表情严肃,抬头回应:“我今天来找你,便是来说这个的。” 裴含玉挑眉。 他看着她的面容,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明显。 苍舒握住他的手,飞速地画下符,嘴上说得与心里所想,完全不同。 “苏盛师叔说我身上的火印毒没事。” ——‘有事,我确确实实是中了火印毒,但无人告诉我是什么情况。’ “我想大概是我刚好躲过去了一部分,所以才让火印毒没有完全发作。” ——‘我想,火印毒会跟之后某条路联系在一起,虽然那本寂灵书上没有写,但我的直觉不会错。’ “至于我的眼睛,可能是无情道修炼久的缘故。” ——‘眼睛之事我并不清楚,请恕我不能向你说明全部。但是裴含玉,我们得尽快了,去妖都找幻世镜,然后改变一切。’ 裴含玉没有说话,只默默握紧了她的手。 苍舒面上依旧冲他笑。 他问:“那该怎么办?” 这句话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不仅与她明面上说得联合在一起,连背地里的话,也联合。 苍舒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回到过去,我会改变你的路。你的母亲不会死,他们都会对你很好,你不必遭遇现在的这些。你可以像别人一样、像我师兄他们一样,没有任何背负的去寻找自己的道路。’ 也不用遇见我,成为我的磨刀石。 这是苍舒在心里默默补充的话,她并不能说给裴含玉听,因为他不需要知道这些。 他们只是同伙罢了。 这个世界不是缺了谁,就会毁灭。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都有属于自己的世界。 谁也不该因为谁而存在。 包括她自己,她不应该为了某种使命存在于这个世界,她也不需要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她很厌恶。 苍舒松开裴含玉的手,面上依旧带着笑,但又怕他身体里的老头怀疑,再次伸手拍了拍他的手掌:“你别担心,我现在身体好着呢!别说是一个你,十个你也不在话下。” 裴含玉的思路被她突如其来的话给打断,他揉了揉眉心,最终只吐出来两个字—— “有病。” 苍舒将话说完,也没想继续待下去,便应了他的话,道:“我有病你跟我成同伙,你又是什么?” 裴含玉冷笑,骂起自己毫不含糊:“所以我觉得,我也有病。” “……” “行了,不说这个了,我今天就回来看看你,没事的话我就走了。”苍舒朝他招了招手。 门关闭。 室内恢复寂静。 方舟已经启航,宛如是在地面一样平稳。裴含玉掏出那把充斥阴气的骨剑,用手细细地摩挲,随即望向窗外。 ——鸟与飞船同行,入眼皆是碧蓝与云雾,让人向往也觉得惬意。 同她…不…他为什么会想到她啊?他脑子犯浑了吗? 裴含玉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爬至床上开始修炼。 老头的笑环绕在空间内:[呀呀呀!含玉,你刚刚是想到了什么呀?!是想到了天命之女吗?没事!想就想了,又不丢人!] 裴含玉蹙眉道:“闭嘴。” 老头喋喋不休:[年轻人就是嘴硬啊!再嘴硬,她可要逃走喽!反正我现在看她应该对你好感是比较深的。] 裴含玉睁开眼:“何以见得。” [她摸你手了!] “……” 那明明是想同他传递消息! 裴含玉深深吸一口气:“老话,我现在不考虑这些。” 第222章 我只觉得苍舒不错 /294929清心寡欲无男人,一朝破道自成神最新章节! 苍舒刚出门便碰见了闻烬,他显然是要去船板上,乍一眼瞧,整个人极为惬意休闲。 “这不是你的屋吧?” 金蛇绕得极为紧,熟悉的‘嘶、嘶’声传至苍舒耳内。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整个人打了个哈欠道:“确实不是我的屋,同朋友说两句话你都要来刺几句吗?” 闻烬思索了下,大概是在回想上方舟时,她所写的签名。沉默了几秒,就在苍舒推开自己屋内的门时,他的声音突然从后传来:“是裴含玉吗?” 苍舒:“?” 苍舒转过头问:“是又怎么了?跟你有毛关系?” 闻烬像个吃到瓜的小朋友,抬手摁了摁小金蛇的脑袋,答道:“我要去告诉你师兄。” 苍舒:“?” 不是,他幼稚不幼稚啊?! 但这招明显对她有些效果,苍舒的脑袋从门内探出来:“你跟我师兄说,我就把你的秘密发到论坛上,让所有人都知道。” 她又加重话语:“我跟我师兄解释,我师兄肯定会信我。你不一样,你的秘密如果被别人知道,丢得是你的脸。” 闻烬被气笑了:“你——” 苍舒耸耸肩:“你去说吧。”她将门‘啪’地一下关上,声音从里面传来,“如果你有本事的话。” 走廊在一瞬间静极了。 闻烬深深吸了口气,盯着门好几秒,才转身往船板上大步走。 疯了。 想打败她的心更强烈了。 - 晚上,方舟到达刀宗。 遥遥望去,此刻宗内依旧灯火通明。寒风迎面吹至苍舒的面容,冻得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刀宗与灵山派的距离并不远,但两地的气候相差甚大。灵山派不论白天晚上,气候都极为温暖,刀宗则相对诡异一些—— 白天热、干燥,晚上冷、潮湿。 苍舒赶忙用灵力护体,甚至不忘调侃身后的闻烬:“哥,这是你的主场。” 闻烬:“?” 见他没懂,苍舒特意示意了下他手腕上的小金蛇:“蛇不都喜欢阴暗潮湿的地方吗?” 周围人全望过来,似乎没想到苍舒敢将玩笑开这么大。 但更让他们震惊的还是闻烬。 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淡淡说:“苍舒,你说话真是不要命。” 苍舒轻‘切’了声,率先往方舟底下走。 可刚走了几步,有人便从身后快步跟上。 谢良青最近不常跟苍舒在一起,即便今日来了方舟,全程也没怎么找过苍舒。跟上后,他便问:“你跟闻烬的关系何时这么好了?” 他假装好奇心不重,但语气里的在意已经溢出。 苍舒瞥他一眼,不紧不慢道:“我和他关系哪好了?师兄,我是要好好修无情道的,你别想抓我什么把柄。” 谢良青忍不住扯住她的袖角,为自己这一番说辞进行了辩解:“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好奇。” 他若是不知道这二人的关系,他会难受的要死。 苍舒语调没有起伏:“我和他没什么关系。” 谢良青松了口气,语气轻松起来:“挺好。”他收回自己握着衣袖的手,又小心翼翼地往旁退了一步,与她拉开距离。 很奇怪的举动。 若是平日,谢良青定不会往后退,反而会对她进行一番盘问,然后耐心地听她解释。 可今日什么都没。 苍舒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也知道这是好事、也是她想要的结果。将这事想明白,苍舒也默不作声地往旁边退,直到二人中间隔了些距离。 众人都将这场景看在眼里,正在好奇二人是闹了什么矛盾时,就见宿行白笑嘻嘻地插入二人中间的空隙。 他嘴里哼着的小曲停止,表现得还格外惊奇:“呀!怎么还给我留位置了?这多不好意思呀!”那虎牙微咧出,明明是得意的表情,却硬生生被他掺杂了些受宠若惊。 谢良青回过头,蹙眉将宿行白往后一扯:“离我们远点。” “小气吧啦。”宿行白在后冷哼,“不知道的以为,这里是灵山派呢。” “你说得对。”越见安走入二人中间的空隙,勾起唇向谢良青提醒,“这里不是灵山派,是刀宗。” 苍舒:“……” 男人的胜负欲总是在莫名其妙的事情上体现。比如就这次而言,这三人都是前五的天才,相互争个位置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但总感觉,好像是将她给扯上了。 苍舒默默又走远了几步,耳边是这几人斗嘴的声音,以及身后不屑的目光和苍老叫嚣的嚷嚷。 很烦。 烦到一路上就没有消停的时刻。 直到抵达刀宗的大殿内,这几人的声音总算变小,但与之而来的,是一众坐在上方的长老的审视。 最前面为首的是刀宗的掌门,换句话说,也就是越见安的师尊。 苍舒随着众人行礼,又在低头时,暗暗打量他的面容——他的五官不属于柔和的范围,属于较为锋利的范畴。皮肤是古铜色,手上拿着一把刀身是黑色的大刀,看起来还有些凶。 那刀身的黑色,应当是鲜血。 苍舒在来的路上听其它几名弟子说起过,他姓钟,名叫钟邦,年轻时也是位天才。 “你就是苍舒?” 他上来第一句话就问了这个。苍舒稍惊,连忙低下头,上前一步道:“回钟掌门的话,我是。” 所有人的视线全聚集在她身上。 几秒后,有长老笑道:“听说昨日群英典上,你抗住了金丹天雷,反败为胜?” 这事早就在论坛上闹得沸沸扬扬。抗住天雷,抗得还是别人的天雷,并且有余力赢下比赛,这多牛啊! 苍舒谦虚道:“大部分都不是我在承受。” 钟邦笑:“但也不能否认,你厉害的事实。”他感慨般的摇头:“现在年轻一辈,还真是不得了了,一个个都比我们当年强。” “想当年,也就我们几个——” 越见安有些听不下去,他的师父钟邦虽说看起来凶神恶煞,但他本质上,是个和蔼可亲,又爱唠嗑的小老头。 他打断要往下说得钟邦,低声轻咳几声,上前提醒道:“师父,你该选人了。” “见安、林东,你们二人有什么好的人选吗?” 越见安抢在孟林东之前回答:“师父,我觉得只有苍舒不错。” 苍舒:“?” 越见安声音铿锵有力,甚至转过身环视了一圈其它人,才继续说道:“其它人都在我身后,所以师父若是要选,便选苍舒吧。” 他说完,又转过头问孟林东。 孟林东还没回过神,他眼睛瞪得很大,足足有两秒,才缓过来给越见安悄悄比了个大拇指。 高啊,实在高啊,他师弟也特么开窍了啊! 然后他拱手应和:“师父,我觉得师弟说得不错。我们不求数量,求质量。” 要挑,就要挑这里面最强的。 毫无意外的选中,有点意外的孤身一人。苍舒像个劳改犯一样跟在二人身后。 到了居住的地方时,越见安停下脚步,对身后的孟林东说:“师兄,我来处理剩下的事便好。” “……” 孟林东恍然大悟,连忙笑着朝后退去,甚至边退边调侃:“师弟,这是好机会。” 苍舒面无表情接过话:“什么好机会不好机会的,把我送到居所你们还不走吗?”她目光放在越见安身上:“你留下来是干嘛。” 越见安:“我留下来自然是还有事。” 苍舒推开门没理,给他留了个缝隙,自个儿往椅子上一坐,对他点头示意。 “开始吧,事讲完你就可以麻溜走了。” 越见安哼笑,对她这行为没有太多意外:“我们刀宗分为八顶,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为一顶。一顶总共住着三人,加上你,如今便有了四人。” 苍舒撑着下巴问:“除了你和孟林东,还有一人是谁?” “我的师姐独孤茗。” 越见安说到这儿,不免提醒道:“她行为较为——总之、你平常别去招惹她,只要是看见黑衣红面纱的姑娘,你跑就是了。” 苍舒浅浅猜测:“好战?” 越见安有些震惊:“你怎么知道?” 苍舒:“…这不你们刀宗祖传的吗。” 越见安懒得理她,靠在门框上又说:“还有,你从明天的作息安排,都已经给你写在墙上了,房子不是白住的——”这话说完,苍舒立马起身。越见安见此,忙道:“也不是用灵石,而且今天不算。” 苍舒立马坐下:“那是用什么?” “积分。” 越见安换了个姿势,继续说:“积分到哪儿都能赚,如果你想要快点,可以去闯我们的试炼塔。” 越见安所说的试炼塔从本质上跟九玄塔没有什么区别,但如果硬要说区别,那就是层数不一样。 苍舒了解到,这座塔总共有九十九层,目前最高是越见安——九十七层。 如果换算积分来说,他在这个宗内,已经吃穿不愁了。 第二天一早,苍舒便根据作息表起床。她先是一个人去了饭堂吃饭,再是问了试炼塔所在的位置。 不过她没着急去。 刀宗这破地方太过炎热,即便用灵力挡着,迎面的风吹过来,还是感觉自己的皮肤就跟裂了一样。况且按照其余几位的脾性来说,这第一天绝对是人多的要死。 只有屋里凉快。 这塔谁爱闯就去闯吧! 苍舒实在没有心情动身,拿丹药与宗内弟子换了点积分后,便又窝在屋里,安心修炼。 不过这样的好日子并没有过多久,第三日时,有人敲响她的房门让她去训练场上集合。 苍舒瞄了眼自己的作息表,才发现今日是掌门教导的日子。 她磨蹭着步伐来到广场上,除那独孤茗外,其余二人已然全部到齐。 “有玩过刀吗?”钟邦负手立在广场中央问苍舒。 苍舒摇摇头又点点头:“应该玩过,我也不知道。” 越见安将刀杵在地上,有些好奇问:“你不知道?你不是学剑的吗?” 苍舒认真答道:“以前我玩过菜刀。” 三人:“……” 这次目标也只是让苍舒学习一下如何拿刀和挥刀,不简单,但对苍舒来说,也只是时间问题。 基本看了几遍,她便已经游刃有余,甚至挥出的刀锋,不仅划破风声,快得只有残影,而且,已经有刀势的存在。 钟邦没见过如此有天赋的学生,瞧见苍舒挥刀的模样,还惊讶地瞪大眼感慨:“这小丫头的天赋有点恐怖啊?若是学刀,绝对会是个天才!” “灵山派是哪里搞来的小娃娃?” 越见安轻声说:“听说是她师父捡的。” “卞道一?” 钟邦轻哼:“那家伙从小运气就好,随便捡了个徒弟,都能是天才,真是奇了怪了。” 此刻苍舒练完刀,向钟邦进行请示,钟邦同意,让她回去休息。越见安见她要走,脚步下意识的就要跟上去。 钟邦一把拽住他:“见安,你这么着急走干什么?” 越见安收回脚,道:“师兄走了。” “你是因为你师兄?” 钟邦了解自己的两个徒弟,笑道:“我了解你,你那神情哪是见你师兄的神情。” 越见安抿唇:“……” 钟邦猜测:“你喜欢那姑娘?” 越见安连忙抬头,但在下一秒,又被钟邦给摁下去。 他话还没说完:“那小姑娘是修无情道的,你喜欢她,很难有结果。” 越见安不说话。 钟邦见他这副模样,不禁又笑着调侃:“不过无情道至今修仙界都无人彻底成功,你的喜欢倒还有希望。” “见安,那姑娘,像你的情劫。” - 从广场走出时,已接近傍晚。苍舒在饭堂打了饭,边吃边往刀宗门外走去。 守在大门外的是两个岁数还算年轻的弟子,见有人要出去,忙拦住询问:“仙子出宗门是要去哪?” 苍舒坦然:“下山买草药。”她有些奇怪,“刀宗不能让出宗门吗?” 两个小弟子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平日里是可以随意出去的,但是不久快到仙门大会了,所以会格外注意这些。” “而且,越师兄的生辰也快到了,这几日下山的人也多,所以都得询问清楚,顺便登记一下。” “能理解。”苍舒走至旁写下自己的名字,又在不经意间问,“你们越师兄的生辰是在什么时候?” 小弟子回答道:“仙子,就在明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