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 第1章 迫嫁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昏暗的大床上,高大的男子身下压着衣服凌乱的女子,她的眼中带着不可置信,张着小巧的嘴,慌乱喊道: “林深,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快停下! ” “在做我每晚都想做的事” 男子哑着声附耳轻语,视线灼热,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的放缓,幽暗邪魅的眼神,不堪的话语同往日那温文尔雅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吓得拼命挣脱压制,连连后退,却退无可退; 她的挣扎使得衣物滑落,凌乱的发丝倾泄在红枕上,因为着急而渗透出的汗渍轻轻划过锁骨,带着诱人的味道,露出的香肩让本就饥渴的男子愈发红眼; 往日的隐忍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什么仁义,什么道德都被抛之脑后,这一刻他只想做那夜夜梦里都在做的事; 他倾身而上,堵住了对方的嘴,狠狠地咬住,以免她总是说出让人不喜的话来; 女子的挣扎在他猛然压下的那一刻怔然停下了,她瞪大了双眼,眼泪横流,绝望地盯着头顶晃动的床帐; 耳边传来男子情动的呢喃声,重复地轻喊着那禁忌的称呼; 她不明白,他们是怎么走到了这一步的?为什么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 “来人,给我抓住她” “二娘,你这样对我,对得起我爹吗?” 瘦小的女子无助地被他们按在地上,不平地发声; 被唤做二娘的人不屑一顾,眼里更是不耐烦,尖锐的声音响彻小院: “要怪就怪你那短命的爹和娘吧,我能给你选一门亲事,给你嫁出去已经是交代了” “可是那男的已经快死了,是要我去冲喜的!” 黄梨花发现不论自己如何苦苦哀求二娘都没用,看向了一直站在角落的妹妹; 急切乞求: “晚晚,你同二娘说下,不要把我送过去,我可以挣钱,我有手艺可以补贴家用的” 声音迫切而着急; 一直站在旁边的晚晚轻声开口,一脸为难: “姐姐,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妹妹我。。。实在抱歉” 随即便红了眼眶; 黄梨花看得一脸懵,她哭什么? 二娘见自己女儿伤心难过,一脚便踢上了被壮汉压倒在地上的黄梨花,嫌弃地“呸”了一下,那口水稳稳落在了黄梨花面前,黄梨花转动身子往后挪了挪,怕溅到自个儿; 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这贱蹄子,我女儿将来可是要做官家媳妇的,你休想让她替你做这肮脏事儿” 转头便语气温柔地对黄晚晚说道: “晚晚,你先进去,别让这丫头片子污了你的眼” “娘亲有话好好说,莫要伤了姐姐,不然,那边不好交代” 闻言躺在地上的黄梨花瞪大了眼,她一直宠着的妹妹竟然是这样的; 她奋力挣扎,奈何寡不敌众,被一棒敲晕,闭眼前只模糊零散的话语: “快把她放到轿子里,马上出发” “夫人,要不要放点嫁妆” “放什么嫁妆,她那爹就没留什么东西给她,走走走,晦气,赶紧把她送过去” .......... 黄梨花醒来时已经坐在摇摇晃晃的轿子上了,还没等她掀开帘子看看到哪了,媒婆在外大声喊道: “请新郎接新娘,下轿!” 声音刚落,一只骨骼分明的手伸了进来,声音带着沙哑,语气轻柔: “请娘子下轿” 黄梨花犹豫地将手覆了上去,轻轻探出了身子,对方将她一把抱在了怀中,周边的人都捂嘴偷笑; 偶尔还有一两句调侃: “哟,昙哥体力不错嘛” “这两天,练了练” 被叫做昙哥的人也不气恼别人的玩笑,还认真回复了; 黄梨花隔着红帕子看着眼前的人,身体高瘦,略薄的嘴唇,有神而深邃的双眼,这是个还挺好看的病秧子; 进门之后按照流程走了一遍,外头都是祝贺声,黄梨花坐在婚床上,周边都是红布挂着,早晨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被赶鸭子上架来了这里; 现在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突然帕子下伸了一只小手进来,手上来有几个花生和红枣; 她抬眼,却看到一个小孩站在自己面前, “你是谁?” 是谁家的孩子走丢了吗? “ 嫂嫂, 我是林深,我是大哥的弟弟 ” 林深一脸认真地看着她,语气不慌不忙,比一般小孩还要沉稳些; 黄梨花这才发现眼前的男孩子同刚刚跟自己拜堂的男子眉目间有些相似; 她接过他手里的东西,问道: “你怎么进来的?” “大哥今天交代我, 如果过了饭点他还没回来,让我给你拿些吃的” 黄梨花边吃着手里的东西,边想着,这家兄弟还挺奇怪, 大哥结婚,让小弟来送吃食; “你几岁了”她随口问 了句 ; “ 八岁” “ 哦” 黄梨花将他给的吃完之后,走到桌子上,将那盆放着喜字的糕点,抽了两块出来,递了一块给林深,对方却拒绝了: “ 大哥说这是特意给嫂嫂买的 ,我不能偷吃,你吃” 这小孩还怪有礼貌的,黄梨花将糕点硬是塞到小孩手里,“吃!” 林深看着手里的糕点,轻轻尝了一口,露出惊讶的神情: “好好吃” “你以前没吃过?” 林深咽下嘴里的糕点,开口道: “家里为了支付大哥的药钱, 还有我在书院读书的费用,已经不剩什么银子了,所以很少会买这些糕点来吃” “那你们哪里来的彩礼娶亲的?” “说媒的人说,你不用钱, 大哥才娶的” 闻言黄梨花气愤地拍在桌子上,林深在一旁无措地站着,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那拿在手里的半块糕点也如烫手山芋一般,黄梨花见他这样,不忍冲他发火,将桌子上的糕点又拿了块放他手里: “出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大哥就行 ” “ 嫂嫂 ,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林深手里无措地拿着糕点,睁着无辜的大眼看着黄梨花,她无奈道: “不关你的事情,不必介怀” 送走了林深的黄梨花,这才仔细看了眼婚房,简单的装扮,还有长久没有修缮的木头已经有了裂痕,那装水的杯子都有磕碰的痕迹; 唯一欣慰的是屋子整洁干净,水杯的水也是干净的。 “嘎吱” 林昙走了进来,他的身上虽然有酒气,但是嘴里却没有酒味; 许是看到了黄梨花脸上的疑惑,林昙微笑解释: “娘子,我身体原因,并未喝酒,但今天来的是一些亲朋好友,所以陪客到了现在,实在抱歉” 黄梨花其实想说这有什么好抱歉的,反正她已经吃饱了,她拿起桌子上杯子,倒了两杯酒,递给了对方一杯: “喝了这个,最后的流程就完了” 随后想到他刚才的话,又将杯子夺回,重新倒了杯水给他; 林昙却并未接过水杯,而是拿起了酒杯: “一杯不妨事,交杯酒得喝” 声音暗哑; 说完便将身子凑上前去,将手穿过她的手肘,温柔地看着黄梨花; 黄梨花掩盖脸上的羞赧,急忙喝下; 一切流程完毕之后,黄梨花坐在床上有些不知所措,随即想到他羸弱的身体,紧张的心便放松了下来; 但是看到对方一件一件拖着衣服的时候,她大惊失色,语气有些慌乱: “你,你在做什么?” 林昙停下手里的动作,他看着已经满脸通红的黄梨花,继续手上的动作,只剩下里衣的时候他坐在她旁边,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洞房” “你,你不是不行吗?” 林昙一手扯开她的衣服,一手将她两手举起,随即低头,鼻子快要碰上时,望着下面水汪汪的大眼: “等会为夫让你知道究竟行不行,不急啊” 语气还是一样的温柔,手上却熟练地脱着她的衣服; 黄梨花瑟瑟发抖,身上被脱得只剩下肚兜时,她羞怯地挣扎,对方俯身上来,身下的人儿颤抖地轻吟了一声; 红帐落下,烛火微动; 木制的床板不时传来嘎吱声,偶有一两声呻吟溢出; 男子情动的声音沙哑,不时地轻吻抚慰着身下的人儿; 女子纤弱的手攀上那满是汗渍的背部,小嘴狠狠咬上肩膀,却刺激了身上的人,床帘凌乱地摇曳; 他一个翻身,将她放在上面,她无助地瘫软在他身上,只能感受到男子环紧紧抱住她, 偶尔耳边传来他喘息的声音: “娘子,梨花~~” 黄梨花只能羞愤地将头埋进他的胸膛,每每这时他的眸眼都会愈发幽暗,而余留给她的只有阵阵求饶声; 长夜漫漫,这间布满红绸的婚房里,低吼声,娇喘声不断,待夜色渐消,晨光微亮,才迎来片刻的宁静。 .......…. 第2章 接单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清晨的光洒进屋内,被褥起伏,一颗脑袋串了出来; 布满暧昧痕迹的后背裸露在外,男子将被子又轻轻掩上,静静等待着怀中人的醒来; 黄梨花觉得有些闷热,一如往常得想要踢开被子,却发现身子动弹不得; 她睁开眼,便看到自己的新婚丈夫一脸笑意地盯着自己,他露出的脖子和肩膀还有她昨夜咬过的痕迹; 她才意识到自己同他赤裸在一个被窝里,轻轻扯动,下面便传来痛感,昨夜这人实在太不知节制了; 林昙低头在她的额头轻点了一下,来回捏了下黄梨花的耳垂,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你晚点起,我要去做事了” 黄梨花想问他还有做什么事,但是开口便是沙哑的声音,想到是昨夜的缘故,她更抬不起头了,林昙轻笑,穿上衣服便轻轻关上门离去。 黄梨花躺在床上,她那后娘和妹妹霸占了父亲的家产,一文不收得将她送到这里; 幸而对方不是六七十的老头,看他昨夜的表现感觉身体也没想象中那般羸弱; 只是这家境着实糟糕了些,这夫家没有公婆,倒是省了晨礼; “梨花,我把早餐拿进来了” 林昙端着碗白粥放到了桌子上,旁边还有两个小菜; 黄梨花结束思考,从床上急忙爬了起来: “好,谢谢,你刚才说的有事就是去煮粥了吗?” “嗯,想着你昨晚劳累,今早就在房间吃吧” “那你弟弟呢?” “你说林深啊,他已经去学堂了” 黄梨花没在说话,默默地喝完了粥,看到旁边还有一碗黑色的水, 林昙犹豫了会,开口道: “梨花,你也知道我这病已经药石无医了,活不过多久,但仍然自私地将你求娶了过来,是我对不住你,这是避子汤,届时等我走了,你还能再挑个好东家再嫁,若是有了孩子可能就难以再嫁” 黄梨花将手中的动作停止,冷声问道: “既然知我不愿,当初为何还要求娶?令人为难” 林昙猛地抬起头:“你不愿?” 随机立即说道: “当初你二娘来到我家,说是,说是你对我心仪已久,只愿再最后的日子里相伴我左右,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我若不答应,你就要跳江殉情,你二娘说得声泪俱下,我,我曾与你有过一面之缘,心里也是欢喜你的,所以一时松了口,便求娶了你” 黄梨花想到那歹毒的二娘和那绿茶一般的妹妹,真真是一口气没喘上来,林昙着急地轻拍她的背部,口中不断说着抱歉; 她将事情来龙去脉同林昙说清楚之后,林昙知道了眼前的娘子是被敲晕送来的,他沉默了许久; 久到黄梨花以为他入定了,终于听到他再次说话: “我实在不知你家中关系如此复杂,既然是误会一场,我这便写封和离书,再拿些银子补偿于你,放你自由,你看可好?” 闻言,黄梨花起身将那避子汤倒入花盆中间,转身对林昙说道: “嫁谁不是嫁,反正你家除了穷点,你也还行,但是你之后挣的银两都要由我来管” 她可没忘记昨晚那小叔子同她说家中没多少银钱了; “好,都听娘子的!” 林昙没有犹豫便应答了下来。 .......... 那日说开之后,黄梨花的日子过得倒也是轻松自在; 她发现这个病秧子还挺受欢迎,他的字画许多大户人家都会亲自上门,只为得相公的一副字墨,但是林昙大多时候都拒绝了; “你为何总是拒绝他们?” 在黄梨花目睹林昙拒绝今天第三位上门求字的人的时候,她忍不住问道; “他们并非真心喜欢而求” 林昙的声音不急不忙,手中拿着毛笔,落笔稳而快; “不是真心又如何?” “我虽然穷,但是有自己的尊严,若非真心喜欢,我便不卖” “可是咱们很久没有吃肉了” 想到已经吃了半个月素食的黄梨花有些不满道; 林昙看着她一脸不高兴的样子,犹豫了下,安抚她道: “前两天接了员外的水墨画的单子,今天应该可以买肉” “林深学堂的费用要交了,他身子长的快,衣服也要换了,还有你的药费,看诊费,这些都花完的话,不剩什么钱了” 闻言,林昙放下手中的笔,看着自己的新婚娘子眉头紧锁,那本就瘦弱的身子现在都快要见到骨头了,他抿紧唇,将她揽入怀中: “娘子说的是,明日若还有人求取字画,不论心迹,为夫都接,可好” 黄梨花眉头舒展,回抱住对方: “嗯!” 第二日,林昙接了三名求取字画之人,收了一笔不菲的银钱,他如数上交给了黄梨花,看着黄梨花望着那银子傻笑的样子,他也跟着笑; 林深下学回来便是看到这温馨一幕,他识趣地退下了,没有打扰他们; 晚上用餐时,林深看着桌子上突然有了平日里难得吃上一回的猪肉,惊讶问道: “大哥,嫂嫂,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黄梨花笑着说道: “今天,你大哥接了大单子,今晚庆祝一下” 闻言,林深脸色一变: “大哥,您。。。唔。。” 后话还没说出,林昙便夹了一块肉堵住了林深的嘴里,说道: “食不言寝不语,好好吃饭” 说完又夹一块给黄梨花,眼含笑意: “娘子,你的” 黄梨花虽然觉得他们兄弟俩怪怪的,但是也没深究,美美吃了一顿后将碗留给了林深,便回屋去算今天的账了; 在她离开之后,桌子上的二人,相视一望,林深不悦地开口: “大哥,您怎可接那些人的单子” “接了又如何” 林昙语气满不在乎; “他们那些人都是为了。。。” “阿深,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其他都不用管,更不许同你嫂子胡说” ........ 第3章 耕田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在每日固定的给林昙接单之后,黄梨花又去了林家的祖传田地上转了两圈; 他们家只剩一大一小,大的身体羸弱,小的尚在读书,因而田地无人打理,已经荒废; 黄梨花花了一天的时间在田地里除草,只除去了三分之一,回到家中已经累瘫了,林昙一番询问下才得知她竟然跑到田里去了; 第二日是林深休沐的时间,林昙的字画快到交接的时间了,无暇顾及其他,只好让林深去田里帮忙; 黄梨花坐在田边休息的时候,看到林深扛着把锄头,拎着个篮子走了过来: “阿深,你怎么过来了” 林深放下工具,回道: “大哥说你一个人在这边,让我过来帮忙” “你一小孩子好好读书就行,还来田里作甚,回去回去” 黄梨花推搡着林深,她知道林昙平日里多看中林深的学业,晚上他都在挑灯夜读,这会怎可把时间浪费在田地里; 林深不顾劝阻,直接拿起锄头就开始松土,拔草,动作利落得很,看得黄梨花一怔一怔的,呆呆问道: “你怎么这么熟练?” “之前有帮其他人干过” “你在书院读书,怎还要帮人做这个?” “反正干过就是,嫂嫂莫要再问了,留着力气除草吧” 黄梨花被林深这么说,也不好再多问,她总觉得这个小男孩的想法有些不像同龄人,许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有了林深的帮忙,今天倒是把草都除完了,黄梨花满意地看着一片光秃的田地,明日再松下土便可下种子了; 林深上前说道: “嫂嫂,这土不用再松了,明日直接下种子就行了” 若不是刚才安静的很,她还以为自己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闻言她望了望刚才除草的地方,那泥土确实有翻动的痕迹; 她惊讶地看向林深: “没想到你还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 直接明白的夸赞让林深有些不好意思,他习惯性地抬手想摸摸后脑勺,一双手却将他的手牵住,上头还有一张干净的手帕; 黄梨花仔细地擦着林深手里的污垢,泥土,嘴里说道: “你这双手可是要写字,画画的,今日竟然弄得这般粗糙” 待两只手擦干净之后,黄梨花摸了摸林深的头,低头对他轻声说道: “谢谢阿深,多亏了你,今日才能做完这么多事情” “客,客气了,嫂嫂” 林深结巴回道,红晕串上了耳朵; 黄梨花掩唇而笑,他同他大哥倒是两个性子; 霞光洒下,二人回家的影子落在坑坑洼洼的田路上。 ........ 这几天林昙咳嗽渐多,找了大夫,说是劳累过度造成的,需要静养些时日; 次日,黄梨花便将上门求取字画的人拦在门外了,站在她身后的林昙笑着摇了摇头: “梨花,我没事,不必如此,一两张画还是能接的” 黄梨花不回答,直接将门把往旁侧一推,锁门; 一只手牵着林昙,走进里屋,将已经熬好放在桌子上的汤药端给林昙: “喝” 林昙直接拿起一饮而尽,随即嘴里便被塞进了一颗梅子,他略微诧异地看了眼黄梨花,对方笑着说道: “这是好好喝药的奖励” 林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便将来人揽在了怀中,将头埋进她的脖子后面,嘴里还是一副轻松调侃的语气: “多谢娘子奖励,为夫甚是喜欢” 黄梨花有些脸红地埋在他的怀中,也不吭声,只是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良久之后,林昙的怀中闷闷传来一个声音: “林昙” “嗯?” “这两天中午我去给阿深送饭吧,你这几天都不准再出门吹风了” 学堂离家中有点远,但林昙每次都坚持自己送饭,一是想顺便看下林深的学习情况,二是路途中间会路过黄家米铺; 之前听梨花讲了她同娘家那二娘关系并不亲近,林昙便不想她日日都触景生情。 他有些担心: “娘子,这。。。” “没事,我同娘家那点事情我们那村都是知晓的,没什么好丢人的” “况且,遇上你,也是因为她们,说来还得感谢她们呢,让我遇上这么好的夫君” 黄梨花说完就把刚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她没有看到林昙眼中深邃而饱含深情的情绪; 林昙睫毛轻颤,他抱着怀中的人的手紧了紧,闭上了眼,压下心中那份燃起的灼热和不甘。 那天得到林昙的同意之后,黄梨花便承担起了替林深送午饭的责任; 她提着食盒往学堂沿路走去,路过黄家米铺的时候,本想当做没看见直接走过,谁知二娘却假模假意叫住了她; “梨花,路过娘家怎么都不回来看下,是不是因为我不是你亲娘,所以你嫁了人便忘记了二娘和妹妹” 说得情真意切,周边邻居听到这话都停下手里的活,望向了黄梨花这边; 黄梨花提紧手中的食盒,生怕自己一怒之下便将它丢了过去,深吸了口气,笑着对二娘说道: “哪里的话,二娘当初将我敲晕送上花轿,嫁给了药罐子夫婿,一分嫁妆也没有给我带出,我如今也还在借钱生活,不敢叨扰娘家,但是若二娘如此说,便是告诉梨花可以依靠娘家” 说完眼眶泛红,继续道: “既然如此,二娘可否先匀梨花二两银子,给夫君买药,给那小叔子交学堂费,可好?” 众人闻言,窃窃私语: “这黄家二娘当初带了个女儿进的黄家,如今黄家大女儿一分嫁妆都没添也实在说不过去” “是啊,还装可怜,说人家不回娘家,人家日子过得这般清苦都不曾想要麻烦娘家,真是个好姑娘” “可不是嘛,这黄家好歹也有几间铺子竟然一点东西都不给人家留下,还给她寻了个病秧子,这后娘做得可真不成样子” ......... 第4章 欺负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二娘听到周围都是对她的斥责声,她担心影响自家女儿的名声,匆匆拿出二两银子塞到了黄梨花手中,皮笑肉不笑说道: “梨花说得哪里的话,家中实在没有多余的钱财准备嫁妆,但是若日后有困难,黄家永远是你的依靠,这钱你先拿着给你夫婿买药去吧” 嘴里是这么说着,二两银子却生生握在自己手中,等着黄梨花拒绝就马上塞回自己口袋中; 黄梨花将二两银子从二娘手里拽出,笑着说道: “还是二娘好,女儿明白的,以后有困难一定回来找您” 二娘听她这么说,心里一个咯噔,急忙将她打发走了,自己也连忙收拾东西回了府里,今天不宜出门,这丫头与自己犯冲,白白害她去了二两银子。 黄梨花则一路心情愉悦地提着食盒走到了学堂门口,却在学堂旁边的小巷里听到几道声音: “林家小子,你那病秧子哥哥今儿怎么没来给你送饭了” 一个胖小子推搡了林深一下,林深也不反抗,任他推搡; 另一个瘦子将手中的糕点丢在了地上,指着林深说道: “你,把这个捡起来,给你五文钱” “先给钱” 林深闷闷回复; 霎时间,小巷传来爆笑声,胖小子上前将糕点用脚踩了一下,豪气丢下一两银子,说道: “你把这个吃了,这一两银子就是你的” 林深蹲下,将银子捡起,随后用手将踩碎的糕点捡起,想要塞入嘴中时,糕点却被一把打掉,他抬头,震惊地望着来人: “嫂嫂?” 黄梨花闷着一口气,隐忍着,将还在怔愣的林深拉了起来,随后对着另外两人开口就是一顿输出: “你们作为林深的同窗,却欺辱他,教养何在?” “子慧学堂就是这么教学生的吗,你们师从何人,怎么将你们教得如此品行不端?” “你们又生养于谁,怎被养得如此生性恶劣?” 一连三问,将刚刚还盛势凌人的胖小子和瘦小子说的一愣一愣的,他们结结巴巴道: “关,关你什么事” “我是林深的嫂嫂,你们这般欺负他,若是今天不同他道歉,我定会闹上你们学堂,去替你们问问你们的老师如何教导他的学生的,如何在学堂学会了这样欺凌弱小” “我还会去到你们府上,问问你们的父母,究竟如何教导自家公子,在外如此任性妄为” “我还要去到衙门,告上一状,当今天子仁爱,讲究以德服人,以礼治人,就算没法将你们定罪,也要让你们仕途无路可走,你大可试试,我光脚可不怕你们穿鞋的” 本来前两句说得还挺在理,最后一句“光脚不怕穿鞋的”就带着一股流氓的气息,林深禁不住多看了两眼自家嫂嫂,此时的她面目凶狠,眼带怒气地盯着那两小子; 两个人被说得一时还有些害怕,主要是那老师凶得狠,而且若是被他们父母知道自己在外欺负同学还被告上衙门去,他们铁定屁股开花; 两人对望了一眼,随即齐齐低头道歉: “林深,对不起!” “林深,对不起!” 林深一时有些不习惯,低声回复道: “嗯” 黄梨花满意地看着低下去的两个脑袋,继续道: “如果下次你们再敢欺负林深,我定不会再饶过你们,听到没!” “听到了!” “嗯,走吧” 黄梨花一发话,两人便匆匆跑出了巷子,转角处却遇到了华先生,只见华先生一脸难看地看着他们,他们腿都吓软了,瘫坐在地上; 华先生袖子一甩便转身离开了,身后的两人呆呆坐在地上, “坐着做什么,跟上来” 冷冷的声音在前方传来; “是,先生” “是,先生” 两人马不停蹄地起身,往前追去; 高大的身影后面跟着两个战战兢兢的小不点,走进了学堂里面; 小巷里。 他们走后,小巷安静了一会,黄梨花牵着林深的手走出了小巷,林深也任由她牵着; 等来到一片草地的地方,黄梨花将今天的午饭拿出来,递给了林深: “吃吧,离下午的讲课没多长时间了” 林深拿过,细嚼慢咽地吃着,许久之后,旁边带着鼻音的声音响起: “他们经常这样欺负你吗?” 林深将嘴里的饭咽下,回道: “也不是很经常” “你就这样任由他们欺负?” “不算任由,他们会给钱” “你大哥不是每年都有替你准备束修,每日也会给你零花,若是有书籍要买,家中也会出钱,你因何要这般作践自己,去赚这样的钱” “我不作践自己,大哥就要作践自己” “什么意思?” 黄梨花疑惑问道; “束修从去年开始就上涨了,学堂要求最低要五两起,大哥并不知道,还以为是原来的三两,我也没同他讲这事” “所以你就打算糟践自己来赚这束修的缺口?” 林深沉默。 “你大哥现在赚的够你的学费了,你不必如此,倘若今天来的是你大哥,他估计会被你气死” “嫂嫂,大哥他现在接的那些单子都不是真心来求取的” “你怎么跟你大哥说一样的话,不是真心的又如何,有钱赚就好,这样你大哥的药费,你的入学费都有着落了” 黄梨花不懂,难道这是他们这些读书人的癖好?一定要别人真心喜欢才卖? 林深欲言又止,往嘴里塞了几口菜,不再说话; 良久之后,他才低声开口: “嫂嫂得空的时候去文学楼一看便知了” “文学楼?” “嗯,文学楼是有入仕之心的文人都会齐聚在那吟诗作对的地方,每月还会评选出上品悬挂,以资鼓励;也会评出最下品的,以资勤勉” 林深停顿了一下,缓缓开口道: “曾经大哥没有生病前,是那里的每月最佳之星,如今。。。” 林深不欲再往下说去,将食盒还于黄梨花,道了句: “今日多谢嫂嫂了” 便起身离开了; 黄梨花看着他闷闷走回了学堂,又看了看那手中的食盒,想了想,往文学楼的方向走去。 ......... 第5章 文学楼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文学楼是陕地最着名的地方之一了,甚至很多远赴洛都赶考的人经过此地都要去文学楼一趟,方能算不枉此行; “这位娘子,可有看笺?” “什么是看笺?” 门童一听黄梨花连看笺都不知道,脸色不耐道: “走走走,这里岂是你这粗鄙之人能来的地方” 黄梨花闻言,气性上头,生气回道: “你什么意思?” “你连看笺都不知道,便不是能来这里的人” “那敢问兄台,能来这里的人是什么人?” 后方一声低沉的男音传来,那门童见到来人,立即客气地喊道: “长青大人” 长青柏冷冷看着门童,门童只好无辜解释道: “这两年进入文学楼的都需要看笺,这是一视同仁的规矩,不是我刻意为难这位娘子” “这规矩是谁定的?” “是大家自发形成的” “看笺从何而来” “只需要花费一文钱去文学书斋买上一片即可” “哼,这几年陕地的进士没中几个,这里的文人倒是姿态先摆上了” “我今天才回陕地,也要看笺?” “大人自然不用,大人里面请” 门童已经有些汗流浃背,眼前的大人可是大理寺少卿,当年科考一举中第,年少有为,深得陛下宠信,如今实权在手,谁敢同他争辩一二? “我要带她进去” “可以可以” 门童只想赶紧送完眼前这尊大佛,管他要带谁进去呢; 黄梨花跟着眼前的男子走了进去,她委身道谢: “多谢这位大人相助” “嗯” 冷冷回复一声便走向她的反方向,黄梨花第一次来这文学楼,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看到里面也有许多女眷,便安心地逛着; 时不时能听到三三两两关于诗词的讨论,走过了长廊终于看到了招贴的每月最佳以及每月下品; 她走近看去,在最下品的挂壁处还有几个男子在那边嬉笑,她看到墙上的画作时却瞪大了眼睛,那是林昙的画和字; 站在那副画面前的男子对着画评头论足: “看看,当年的才子现如今也不过就这水平,每月只能来这最下品的地方” “哈哈哈,王公子,你真是,每月都拿着这林昙的画作过来参选” “我这不是心疼咱们那位每月之星嘛,他现在也没几日好活了,这不得多留几幅佳作给咱们瞧瞧,好警醒自己,不要让自己沦落到这般水平” “说得是,说得是啊,还是你有远见” “就是,这写的是什么玩意啊” 她看着站着的几人对着他的画嘲笑,时不时还拿笔上去随意涂两下,林昙深夜认真作画的样子在脑海中浮现,他画完之后还笑着问她:“娘子,你觉得这画如何?” 他辛辛苦苦做得画被如此糟蹋,被人这样贬得一文不值,黄梨花愤怒将袖子捋了上去,就要上前理论,被人拦住了; 是刚刚帮自己进来的男子,只见他径直走上前去,直接将他们批评的一文不值的画作取下,悬挂在了当月最佳上品的旁边; 还在欣赏上品的人,围了上来,一看此作,两幅作品立见高下; 大家纷纷称赞: “这幅画好啊” “是啊,感觉比这上品还要略胜一筹” “你们看这牧童栩栩如生,好像都能听见他的笛音一般,神奇,神奇啊” “咦,这落款处好像是林家公子,林昙” “就是那个生病之后再没来过文学楼的那位?” “是啊,是他的就不奇怪了,人家本就是个才子” “果然,天赋这种事情,羡慕不来啊” 刚刚还在下品区想要将画作拿回来的几人见大家都围在林昙的画前夸赞,不敢再上前取画; 黄梨花看着一幕的转变,一时有些惊讶,那名男子已经坐在她的旁边,桌子上摆满了茶点,冷声开口: “你刚才若是冲上去同他们议论,只会落得个泼妇的名声,然后林昙也会被贬得更加难堪,难堪的话里可能还包含一句“只敢让女人出面”这样的话” “那不过是群嫉妒林昙才华的人罢了,若是他,定不屑与人在这种事情上争辩一二的” 黄梨花觉得这人对林昙好像很了解,囔囔问道: “大人可是认识我家夫君?” “噗” 对面的大人一口水喷了出来,旁边的侍卫赶忙拿了手帕,待他收拾好之后,理了下衣裳,怪异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你是他夫人?你们何时成婚?” “已经有半年之余了” 男子闻言愤愤拍了桌子,嘴里生气说道: “这林昙真是好样的,成婚了都没同我说一声” 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在离开之际对还呆呆站着的黄梨花说道: “嫂子,你同我一道吧,我去你家拜访一下” “啊?” 当黄梨花将人带到家门口的时候,开门时还有些犹豫,不知道林昙会不会怪她随意带人回家; 平日里虽然他不曾说过什么,但是她知道林昙不喜与人交际; 还在思考的时候,门便被打开了,林昙看着黄梨花身后的人也不惊讶,只是抬手邀请他们进来; 黄梨花一脸抱歉地看着林昙,等着他批评她; 但批评的话没有,林昙将手直接覆上黄梨花的头,摸了摸,安慰道: “看你送饭这么久还没回来,我刚才本想出去找你,没想到一开门娘子就在门口了,我们可真是心有灵犀” “你不怪我将人私自带回来?” “这也是你的家,你想邀请别人进来也是可以的;况且,今日这人还是我的朋友,娘子有心了” 本来预计的责骂没有落下,反倒被一顿表扬,黄梨花心情瞬间好转,语调上扬: “那你快同你朋友去前厅坐,我去给你们准备茶点” “嗯,辛苦娘子了” “不,不辛苦” 黄梨花回答完便羞红了脸跑向了厨房,也忘记了还有客人在他们旁侧; 待黄梨花走远了,林昙带些歉意说道: “我家娘子性子比较着急,风风火火的” “看出来了” 长青柏一脸难以言说的表情; “阿柏,里面坐吧” “嗯” .......... 第6章 长青柏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你近日身体可好?” “还行,老样子,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有些公务要回陕地处理下,就顺道过来看下你” “有心了” “咱们俩哪里还需要这般客气,若不是当初你家出事了,你的身体又一落千丈,兴许咱们现在都在洛都为。。。” 长青柏说不下去,最后只剩一声轻叹; 林昙却不在意地拍了拍长青柏的肩膀,安慰道: “没事,现在日子虽然过得清贫些,但胜在过得还算开心,人不能太贪心了” 长青柏看着林昙眼里的洒脱,以及那一丝泄露在外的柔情,问道: “你怎么会同她成婚?” 同黄梨花一路走来林家,长青柏已经大致了解了她是个怎样的人,虽然为人坦率真诚,但是这文学见识实在同林昙不是一路人; “她很好” 林昙微笑回复; “我知晓你觉得现在自己落魄了,所以将就选择。。。” 话还没说完便被林昙打断了, “阿柏,她不是将就的选择” “虽然一开始是有些误会,但是这一切之所以能开始,只是因为我喜欢她” “可你们才认识多久,何谈喜欢,想当初,追求你的那些高门贵女,不论才华家世,哪一样不是顶好的,只是那群人见风使舵,一招失势,连个人影都不见了,这才让那白丁黄梨花捡了漏” 长青柏为林昙打抱不平道; 林昙摇摇头: “你这话让旁人听了都得误会” “你可记得我的身体被大夫诊断活不过三十的时候,当时家里遭难,那年我十五,林深还是个幼儿,我当时想着抱着他一起跳进河里算了,趁他还小,还不会害怕的年纪,早早送他去投胎,投个好人家” 长青柏听到这个双拳紧握,眼眶泛红,低着头不忍看向林昙; 林昙不急不缓的声音徐徐传来: “但那天我走到河边,在准备跳下的时候,一个小姑娘在河边洗衣服,她拉住了我,说是拉住,不如说是直接抱住了我,对我说着:再苦的日子都会过去的,挨打挨骂的日子,天天洗衣做饭烧火饿肚子的日子会过去的” 林昙想到这里轻笑出声: “我并未挨打挨骂,也没有天天洗衣做饭,想来,这些都是这个小姑娘经历的,不知道当时怎么了,就把踏进河里的一只脚伸回来了,那个小姑娘还同我说家里卖米的,以后若是没米吃同她说,她可以悄悄拿一些出来” “许是当时家道中落之后,所有人都对我们两兄弟敬而远之,所以那天她的那些小孩子的话让我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活下去” 林昙说完喝了口水,长青柏抬眼看向他, “所以黄梨花是那个女孩子?” “嗯,我也是偶然路过米铺发现的,但是她根本不记得我了,再到后来就因为一些误会成婚了,所以这件事情是我占便宜了,我本就将死之人,却还自私地想要拥有她,是我对不住她” 林昙将黄梨花当初怎么被迫上的花轿的事情也同长青柏娓娓道来,长青柏感慨: “那她也是不易” “谁不易?” 门外清脆的声音响起,黄梨花端好茶点放到二人的桌子中间问道; “辛苦娘子了” 林昙帮忙将碟子拿下来,长青柏回礼: “劳烦嫂子了” “客气啥,你是夫君的兄弟,那也就是我的兄弟,兄弟之间不必客气” 此话一出,刚刚还陷入低沉氛围的二人,相视一笑; 长青柏似乎隐约有些明白为什么林昙会喜欢这个女子了。 林昙将长青柏送至门口, “阿兄,长青哥” 刚刚下学回来的林深刚好碰上二人,长青柏有些惊讶: “阿深都这么高了?” “是啊,小子现在正是长个头的时候” 林昙回道,突然像想到什么,他对林深说道: “阿深,你先进去” “是,阿兄” 长青柏看着友人,等待他接下来的话,林昙望着远处渐落的夕阳,缓缓说道: “啊柏,我的身体恐怕撑不到林深高中的时候了,这小子课业很好,能力不比咱们当年差,若是有朝一日,他有幸去到洛都,还望你能照料一二” “你说得什么话,阿深也是我弟弟”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去吧” 长青柏道别林深,走到一半,他转身喊道: “林昙,你得活着,活着看到林深高中,看到他进入洛都,活着来洛都找我!” 年少的友谊让人怀念,成长的味道却各不相同; 长青柏顺利走上了他的仕途路,林昙历经磨难,幸得良人,唯一不变的是,少年情义犹在,一切尽在不言中。 夕阳麾下,林昙的身影被拉得极长,站在那里静静目送友人,直到身影消失不见,他才转身走进屋里,却看到黄梨花笑眯着眼在门内站着等他,待他一进门便拿起衣服给他披上; “夫君,今晚吃清炒笋干,可好?” “嗯,好” .......... 饭桌上,黄梨花吃完放下碗筷,坐在那儿等着林深和林昙用完餐; 林昙好奇问道: “娘子,是有什么事情吗?” 黄梨花见他们二人都放下碗筷,清了下嗓子,说道: “我宣布,明日起,我要开始做营生了” 林深和林昙对望一眼,林昙问道: “那娘子准备卖什么?” 闻言黄梨花将早就藏在袖子里的剪纸拿了出来,一张递给了林昙,一张递给了林深,说道: “就先卖剪纸如何?成本低,易操作” 两人将剪纸摊开,竟然是他们的缩小版,林深看着自己的脸被放在剪纸上,大为震惊: “嫂嫂,这是如何做到的?” “你嫂嫂我的手可巧着呢” 林昙闻言轻笑: “我竟不知你有这能力” “不过这确实精巧,但是买卖营生主要还是要有人买,这个剪纸会有人买吗?” 闻言,黄梨花笑道, “不怕,我头一天就剪几张试试水,有人买了我再多剪” “好,我支持你” 林昙想也不想便同意了; 黄梨花有些惊讶,担心问道: “你不怕我出去做买卖,让你没面子吗?” .......... 第7章 做买卖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虽然如今从商并不像以往那般不受人待见,但是士农工商中,从商的家庭,社会地位总是有难以逾越的鸿沟; 况且,将来林深还要参加科考,入仕,多多少少会有些影响; 林昙举起手中的剪纸,透着中间的缝隙,望着黄梨花,说道: “按你这么说,之前为夫卖画卖字是不是也丢你的人了?” “夫君说得哪里话,你那是别人上门求取,同我这主动去做营生又不同,而且。。。” 她将余光扫向林深,欲言又止,林深明白黄梨花的意思,回道: “嫂嫂不必担心,如今陛下倡导商业发展,致力于各阶级平衡,从商家庭并不影响我科考”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 “到时候我休息日得时候,还能帮嫂嫂一起出摊;况且,古语有言:生而为人,一人当有一人之业,兴许嫂嫂的业便是做买卖,天经地义之事又何惧世人耻笑?” 林昙满意地看着林深,点了点头,感慨道: “阿深真的长大了” 黄梨花听林昙这么说,附和道: “可不是嘛,阿深可是比同龄人懂事的多” 说完想到巷子里的事,将林深一把搂紧怀中,嘴里频繁念叨着: “我家阿深就是太懂事了” 说着说着眼眶也泛了些红,林昙见状,心里微动,起身,将他们二人都揽进怀中,三人相拥在寂静的小院中; 夜光洒下,微风吹拂,这夜温馨而漫长。 ........ 清晨,黄梨花将昨夜挑灯剪好的纸一张一张仔细放好,装在木篮子里,带上斗笠,就准备出门了; 开门却看到了上次文学楼那几人,见到黄梨花如往常一般客气地喊了声“嫂子”; 黄梨花冷脸,没有回应,将他们挡在门外: “以后我家夫君都不接你们的单了,你们不用再来了” “可是银钱不够?我们可以再加” “对,对,可以再加,我们真心求取林兄字画,还望嫂子通融一下” 黄梨花一时觉得这几个人的嘴脸实在难看,那日在文学楼他们可是对着夫君的画作拼命贬低,就差人身攻击了; 她再不懂这些,也不会为了几个臭钱让自己夫君这般被人唾弃,辱骂; 她家林昙明明是个风雅君子,怎能容这些奸邪小人那般诋毁,越想越气,黄梨花一生气就脸上涨红; 将手中的篮子直接丢到了他们几人身上,大吼道: “你们这些伪君子,不配得我夫君一个字,一幅画,滚!” 声音很大,甚至很凶,路边行人纷纷驻足; 眼见行人越来越多,站在门口的几人面子有些挂不住: “你这泼妇,怎么这般无礼” “就是,我们好心给钱你们,让你们有点营生好过日子,竟然还对我们这么不客气” “看那曾经名满陕地的林大才子,最后也只是沦落到娶了这样一个泼妇,报应” “就是,病秧子配泼妇,绝配” 黄梨花见他们说话越来越过分,站在门口,转身就要拿起放在门边的镰刀上去同他们拼命,手还没拿到刀子,便被林昙握住; 黄梨花惊讶地看着林昙,一时发不出声; 林昙安抚了下黄梨花的情绪,便盈盈走向了门口; 门口几人见正主出来了,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样子一下就如蔫了的黄花,一脸菜色; 几人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细看,眼里还有一丝的惧意; 林家曾经在陕地数一数二的权贵,林昙更是公认的才子,只是性子很淡,从不喜结交,大家都传他为人高傲,瞧不起他们; 许是以往林家对陕地贡献极多,又或许是余威犹在,也或许是林深还有入仕机会,大多高门贵户对如今的林家都默契得不去针对,也不允许小辈去欺负他们; 只是表面如此,私底下又怎么管得到呢? 所以当林家倒台之后,林昙又身染重症,无法科考,让他们有了要去欺辱他的想法; 每次犯错,林昙,曾经的天之骄子,每家长辈不约而同地都会把他提出来,鞭笞自家孩子; 又因为林昙向来喜欢独来独往,因而在大部分同辈心中他已经成为了假想敌一般的存在; 如今,墙推众人倒,没了林家的依靠,没了入仕的机会,这个人再有才华又能如何? 卑鄙的心思便衍生出来,在那无数个被林昙的实力碾压的日日夜夜,所掩埋在心底深处的肮脏想法,便不受控制地出来了,这便是人性。 为首的男子,壮着胆子上前,脸红脖子粗地喊道: “林兄,我们只是想求一份你的墨宝,但是你娘子对我们口不择言,所以我们才会反击的” 林昙看着眼前有点微胖的男子,点头说道: “明白,明白,你是陈生,我记得你” 发现自己被林昙认得,他一时又惊又恐: “啊,对对,前几次我都有同你买过字画,认得也正常” 林昙却反驳: “不是,你是陈员外的次子,乡贡考了多次都没上榜,你家父亲走访了许多人,但大家看了你的卷子都摇头拒绝了;不知,如今,你可有考上?” 他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嬉笑,对着陈生就是指指点点,陈生气不过,却无力反驳,因为他说得都是事实; 林昙还没等他说话,便将视线又转向陈生旁边的男子,一副惊讶的语气: “啊,我也记得你,你是白生,是学院生徒,但是资格考试一直不过关,你想让先生手下留情,最后却被狠狠打了几戒尺,不知道你的手心还有没有伤,可痊愈了?” 林昙担心问候,说完就要上前检查他的手掌,白生吓得直接后退了好几步,连连说道: “已经不碍事了,不碍事了” 周围又是哄笑声,剩下几人见林昙还要开口,纷纷抬手说道: “今日是我们唐突了,林兄,嫂子,既然不便,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完便一个跑得比一个快,生怕留在这里,裤衩的颜色都要被人说出来了,到时候还怎么在陕地立足? 行人见热闹看完,也走的走,散的散; 黄梨花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久久不能回神; 林昙笑着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嘴里还轻声说道: “回神了,我的小娘子” 语气温柔,带着宠溺。 .......... 第8章 开张了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那天,黄梨花终究是没能成功出去做买卖,因为她的剪纸被扔坏了。 “只能明儿再出摊了” 黄梨花将破碎的剪纸剪了起来,嘴里絮叨道; 林昙也蹲下来同她一起捡,嘴里说道: “娘子也是心急,何必把这好好的剪纸拿去丢他们呢?” “夫君可是觉得我莽撞了?不该那样对他们?” 林昙将最后一个剪纸捡起来,提着篮子,边走边安抚道: “是他们不配让你去浪费熬夜做出的剪纸,不过是一群没有能力又喜欢踩高捧低的人罢了” 黄梨花一反常态得没有叽叽呱呱,林昙有些疑惑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小娘子,对方却泪眼汪汪; 他停下走路的脚步,半蹲身子,望向她,问道: “娘子怎么了?” 黄梨花见他担心自己的眼神,想到那天他朋友同他说的什么高门贵女,什么白丁,又想到这段时日,她让他接那种人的单子,让他受辱,心里愈发委屈,啜泣道: “夫君,娶了我你真是倒了大霉了” 说完便呜呜哭了起来,任凭林昙怎么说好话都不停; 最后林昙一直抱着她,实在没法,只好轻声说道: “娘子,我有些身子不适,可否扶我回屋?” 黄梨花打了个嗝,这才止住了眼泪,眼眶湿润地看着林昙,眼里满是紧张: “那咱们快回屋” 说完着急扶着林昙快步走向了屋内,两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小道上; 装着剪纸的小篮子遗留在了小道上,偶尔轻风吹过,那栩栩如生的剪纸迎风轻荡,好不惬意。 傍晚,林深下学回来,黄梨花将林昙早晨怎么反击那些人的事情又一一说道,一点细节也不落下; 林深有些担心地看向大哥林昙,发现对方并不气恼,只是眼含笑意地看着黄梨花,他也笑了笑; 顺着黄梨花的说法,骂了那几个不长眼的人,夸了自家大哥一番,最后他想到个事情,问道: “那嫂嫂今日岂不是没有成功出摊?” 黄梨花听到这个就泄气了, “是啊,遇上那几个人,真是出门不利” 林昙安慰: “不妨事,明日出摊也一样,今晚我同你一起做剪纸” 林深也忙说道: “嫂嫂,我也一起帮忙” 闻言黄梨花拒绝了,说道: “你晚上要做功课,不能浪费时间在这上面,有你哥帮我就行” 林深见黄梨花说得坚决,便说道: “那明日我休沐,同嫂嫂一起出摊吧” 黄梨花还要拒绝,被林昙拦下了, “娘子,你一个人出摊我也有些不放心,若是阿深能跟着你,我也能安心在家修养” “好吧” 林昙都这样说了,黄梨花也不好再拒绝。 第二日。 黄梨花带着新的剪纸同林深一道出门,这次林昙将他们送到了门口; 走了没多久,黄梨花将篮子拿给林深,又跑回了屋子,见林昙还在,对他郑重交代道: “夫君,决不能再接他们的单子,若是被我发现了,我会生气的,你以后接的单子都要是你想接的,听到没” 霸道的话语,威胁的口气,林昙听着却觉得心窝一暖,将她轻轻拥入怀中,闷闷应了一声“嗯”; 黄梨花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安心地朝着林深方向跑去,林昙在后面喊着“慢点”; 他一直目送他们,直到走远才缓缓关上了门。 ......... 集市里,人声鼎沸,吆喝声,贩卖声,商客同掌柜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黄梨花以前帮家里吆喝过,熬过了刚开始的尴尬期,这会已经能大声招呼了: “看看剪纸,图画剪纸,可以定制,物美价廉,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不时有女眷走来,看着桌上的剪纸,好奇问道: “这些可都是小娘子做的?” “还有些字样的是我夫君做的” “你夫君还帮你做这个?一个多少钱?” “一文钱一张” “要一张吧” “好!” 黄梨花的摊子终于开张了,林深还站在旁边不知所措; 他也想学黄梨花那样吆喝,却怎么也开不了口,支支吾吾最后脸都憋红了也没说出一句话; 在林深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开始吆喝时,黄梨花见他这样,笑着说道: “阿深,你不用帮我吆喝,你帮忙看着东西,收收钱就行” “嫂嫂,那怎么行,我都说好要过来帮忙了” “收钱怎么就不是帮忙了?做事有分工,我吆喝,你收钱看摊,很公平” 来问价看图案的人越来越多,林深没有再想着怎么吆喝,而是忙着收钱; 临近傍晚,黄梨花同林深准备收拾摊子回去了; 因为昨晚有林昙的帮忙,今天的剪纸算多的,竟然也全部卖出去了,林深将钱都交到了黄梨花手中; 黄梨花将铜板小心放入袋中,不远处有个声音一直喊着“小娘子”,她抬眼看去,是早上第一位客人; 黄梨花心下一沉,以为对方想来退货,有些担心问道: “请问有什么事吗?” 对方气喘吁吁,问道: “你这剪纸是不是可以定制的?” “啊。。是,是” 黄梨花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将十文钱放她手里,说道: “再帮我做三个,照着我的样子做,可行?” “是做三个一样的吗?” “嗯” 黄梨花只拿了三文,剩下的递给了客人: “只做三张这些钱就够了” 对方却不要,说道: “剩下的当做是你的工费,明日一早我就要” “那多谢姑娘,明日还是这个位置,一定给你” ......... 第9章 分钱了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夜晚,院落外,石桌上。 女子将今日所得放在桌子上,手指一个一个指着铜板算着; 男子替她理好今日即将开工的剪纸,写了好几个吉祥字放在一边以备等会使用; 年纪稍小的便拿着今日的课业在看; 三人做着截然不同的事情,却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直到女子将手中的铜板分成了四份,分别给了两兄弟,林昙将钱推回去: “娘子,你管钱,你收着便是,不必给我” “那不行,得给你一点贴身钱,以备不时之需” “嫂嫂,我也不用,我吃住都在家里,不需要用钱” 林深也推辞道; “这是你的零花钱” 说完将铜板塞到林深手里,不容他拒绝; 最后,黄梨花将剩余两份都放进自己口袋里,勾起嘴角: “这个一份是我的零用钱,一份是家用钱” 月光下,少女的笑容灿烂而美好,林昙迎着月色望向她,止不住上扬的嘴角,眉眼弯弯; 林深将铜板小心翼翼放入袖中,继续看着书,只是眉眼间也尽是笑意。 少女兴奋的声音再次响起: “夫君,咱们今晚再多做几个吧” “好” “阿深,你要不要进去温书,等会我们做事怕是会打扰到你” 黄梨花有些抱歉说道; “不妨事,嫂嫂” “可是。。。” “没事,之前阿深可是在外面敲锣打鼓的时候就背下了一篇长诗” 林昙笑着解释; “阿深这么厉害?” 黄梨花嘴巴微张,惊讶地看向那正在看书的少年; “是啊,若不是家中贫寒,定要送他去官学的,成长定然更快一些” 林昙话语间流露遗憾,林深不在意地回道: “君子问学,只要有心,龙潭虎穴可学,若是无心,洛都殿中也无用,阿兄不必介怀” 黄梨花虽然听不大懂林深的意思,但是大概意思她听明白了: “是啊,管他在哪学呢,凭咱们阿深的脑瓜子,那必然都是能做大学问的人” 林昙微笑,轻点了下黄梨花的额头, “你倒是对他信任的很” “那必须的” ............ 有了第一日的“风光战绩”,黄梨花壮志酬筹,今日很早便去了摊位前; 她张望了许久,都没有看到昨日来定剪纸的姑娘,突然一位女子上前,问道: “昨日可是你收了我家小姐的定金?” “定了三张剪纸那位姑娘吗?” “是,我家小姐临时有事,吩咐我过来拿” 黄梨花有些为难,因为她并不认识眼前这位姑娘,而且昨天那位也没有同她说让人代拿,她一时有些犹豫不决; 对方看出了她的想法,建议道: “你若为难,可以同我一道将东西送至县令府,我们小姐是县令千金,我是随行侍女小翠” 闻言黄梨花想了想,说道: “那我同小翠姑娘一同去吧,虽然物品不贵重,但是这个是定制的,若有差错恐耽误昨日那位姑娘的时间” 小翠脸色有些不佳,不过没有显露出来,只微微点头: “那你跟我来吧” 黄梨花提上篮子便在小翠后面,在看到小翠同县衙门口的守卫说了会话便走进去,她也放心地离开了; 她的心情还有些愉悦,没想到县令千金也喜欢她做的剪纸,越想到这个,她越开心,走路都有些蹦蹦跳跳得; 以至于没有看到对面的来人,一下撞了上去, “啊” “姑娘,你没事吧” 一道温润的声音在头顶处发出,黄梨花摸着额头,抬眼看去,对方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她有些不好意思道: “没事,抱歉,我没看路,你可有受伤?” 对方听到这话轻笑一声,带些调侃意味: “不妨事,我一男子皮糙肉厚的” 说完便蹲下帮她把散落的剪纸捡了起来,一张张摆好放在篮子里; “姑娘可是卖剪纸的?” “嗯!” “那怎么会来这县衙门口?” “我来给县令千金送她定制的剪纸” “哦?” 黄梨花见他一副惊讶不信的样子,怕人家觉得她说大话,又解释了下: “真的,她家侍女刚拿了剪纸进去” “姑娘别急,我没有不信,只是听闻这县令千金眼光高,脾气大,竟然会喜欢剪纸,一时觉得好奇罢了” 黄梨花见他说得也不敷衍,说道: “我的剪纸做的很好的,你不信可以买一个回去看看” 她无时不刻为自己宣传,毕竟今天来了县衙,摆摊时间都少了,能卖一张是一张; 对方一眼看穿她的想法,却不气恼,而是低头问道: “请问姑娘多少钱一张” “一文” 黄梨花竖起一根食指; “倒是价廉” 男子嘀咕了下,随后从袖里拿出几枚铜钱,数了数,放到黄梨花手上: “这是十文钱,我要十张吧” “公子要这么多做什么,你可以先买一张,若是喜欢,我一直在长寿街摆摊,你可以再去我那光顾” 对方笑笑,从篮子里抽出十张剪纸,对黄梨花说道: “无妨,我可以送人,若是喜欢,下次就去长寿街找你” “那行,我再多送你一张,这是大客户的优惠” 男子接过黄梨花拿的剪纸,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再想还回去的时候,对方却已经快步走远,耳边还传来她的吆喝声: “图画剪纸,可以定制,只要一文钱,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他笑着看向手中的剪纸,转身步入了县衙内。 “大哥,你回来了” “嗯,事情处理完就先回来了” “你手上怎么也有剪纸?” “大概是你手上的那一家” “咱们不愧是兄妹,眼光都一样,这家娘子的剪纸剪得可好了,我给你同爹爹都带了一张,喏,定制的哦” 陈一晖将剪纸轻轻摊开,眼前一亮,眼里有一瞬间的诧异,那姑娘没有骗他,这剪纸确实不错; 在惊讶间,他放在桌子上的剪纸便被人拿了过去: “让我看看你买的是什么样的” “你慢慢看,我去找父亲了” “去吧去吧” ....... 第10章 黄晚晚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县衙书房内。 “父亲” “回来了?” 正在桌前写字的男子手并未停下,低着头,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忠”字; “嗯,此次去洛都,有人同我说当年林家之事。。。” “林家之事已经过去了,莫要再提” “可是。。。” “这事只要当今圣上不提,你就不准提” 县令呵斥,声音凌厉,不容置疑; ....... 集市内。 黄梨花从县衙回到集市,今日来光顾的人不比昨日多,但因为有了县衙那个公子贡献的十文钱,她今天也算开了张; “姐姐?” 黄梨花迎着声音望去,是黄晚晚,想到成婚那日,她的做法,她语调微凉: “做什么?” “姐姐,你竟然真在卖。。剪纸?姐夫呢?” 黄晚晚故作惊讶问道; “在家休息” 黄梨花没好气地回答; “姐夫竟然让你一女子出来讨生活,实在太过分了” 黄晚晚声音逐渐变大,嘴里是替黄梨花打抱不平; 细看,眼里却有一丝得意闪过; “你有事没事,没事就走,不要打扰我做买卖” “姐姐这剪纸多少钱一张?” “干嘛,你要买?” “姐姐生活如此困难,妹妹我定当要支持一些的” 黄晚晚手握一把绿柄白圆扇轻掩口鼻,娇俏说道; 黄梨花心里翻了个白眼,出口回道: “五文一张,既然妹妹要支持,那便拿十张吧” 话音刚落,黄晚晚拿钱的手顿了一下,她刚才明明从远处看到黄梨花喊价一文一张,现在到她这里就五文一张! “你!” “怎么妹妹,姐姐生活困难,妹妹连买几张剪纸都不愿意吗?” 黄梨花说得委屈的紧,配上那人畜无害的大眼,倒也有几分真实的样子; 旁边卖糖葫芦的大爷可是一路听了下来,附和道: “是啊,小姑娘,你刚才还那么理直气壮地说要支持你姐姐,现下怎么又不愿了” “我,我哪有说不愿” 黄晚晚许是从未被如此说过,一时羞愤,从袖中匆匆拿了五十文放到篮子里,黄梨花将早准备好的剪纸递给她,笑着说道: “希望妹妹下次继续光顾,我明天还在” “哼” 黄晚晚没有接过剪纸直接走人,半响,她又转身将黄梨花准备放回篮子里的剪纸拿走,头也不会; 黄梨花对旁边的大爷道谢道: “多谢大爷” “客气啥,你年纪轻轻能放下面子出来干活,已经不易,你那妹妹衣着华丽,丈夫又偷懒在家,想来你也是不容易” 黄梨花见他误会了林昙,解释道: “夫君并非偷懒,我夫君身子不好,但是在家也会接活,我这一篮子剪纸也有一部分是他做的呢” 大爷看着黄梨花面带笑容,想来也不是诓骗他,感慨道: “那你们倒是患难夫妻了” “但我觉得现在的日子很好,比以前好” 以前黄梨花生活在二娘的手下,天天不是做家务就是替她看铺子,手里一点银钱都没有,还要挨骂挨打; 现在夫君尊重她,爱护她,她还能管钱,小叔子聪明又懂事,她算是因祸得福了。 “老大爷,你怎么这么大年纪了还出来卖糖葫芦?你家小孩呢?” 黄梨花这两天摆摊都看到这个大爷了,一天只能卖几串糖葫芦,应该也赚不了几个钱; 老大爷叹了口气,浑浊的眼中透露出了些许无奈: “我儿子和媳妇几年前出去找活路,一直没回家也没消息,留下一个幼儿,我们爷孙两现在相依为命” “那可有去寻过他们?” “找了,告示贴了,没用,我权当他们死了罢” “那你孙儿现在几岁了?” “七岁,我出来他就在家里看家” “七岁可以读书了,可有让他去私塾?” 大爷自嘲一笑, “就这一把糖葫芦都要卖好几天,哪里来的钱上私塾啊,幸好家里还有几亩地,将来他也好有地种,有口饭吃” 黄梨花想到林昙同她说林深很早就开始读书了,至今已经能通读背诵许多文章,林深不过比这大爷的孙子大一两岁而已,她一时间感慨万分; 她想说些什么安慰老大爷,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她的经济条件也帮不上大爷什么忙; 她突然有些后悔问大爷的情况了,花甲之年出来做买卖,家里又能好到哪里呢? 既然见不得人间疾苦,却又要多嘴一问,扰得人心烦意乱,哎。 林家。 “所以最后你就把人家所有的糖葫芦都买下来了?” 林昙有些震惊地看着黄梨花一篮子的糖葫芦,有苹果的,有山楂的。。。还真是品类齐全。 黄梨花被问得面红耳赤,将手里还剩下的三十个铜板放在了桌子上,低声说道: “嗯,还剩下三十文钱” 见林昙不说话,她继续辩解道: “那大爷太惨了,站了一天才卖了几串,我的剪纸都卖完了,他还在那四处张望,揽客,我准备收摊的时候,实在看不下去,就给他说家里有小孩爱吃,所以都买下来” “有小孩爱吃?” 林昙反问; “阿,阿深不爱吃吗?” 林昙轻笑出声, “阿深不喜甜食” “啊,那怎么办?” 林昙没有回复她怎么办,而是问道: “那大爷开心吗?” 黄梨花抬眼,有些兴奋说道: “嗯!他可开心了,他说今晚要给他孙子买点馒头回去,说他们喝了好多天白粥了,有了馒头就能吃饱饭了” 闻言,林昙摸了摸黄梨花的头顶,温声说道: “咱们梨花真是厉害” “你不怪我吗?” “你在自己困难的时候还能想着帮助别人,解他人之困,你的这颗赤子之心远比那些铜板要值钱的多,它是宝贵的,独一无二的,而这样的你是我的娘子,我何其有幸,又何谈责怪” 黄梨花睁着大眼听着眼前的人嘴巴一张一合,她的夫君每次都能找到理由夸她,她都有些飘飘然了; 林昙见她呆呆看着自己,嘴角微勾,笑着说道: “况且,我就喜欢甜食,你买了这糖葫芦正好解了我的馋,深得我心” 说完便拿起一串拆开,吃了起来; 黄梨花见林昙这么说,回家时的郁闷一扫而光,开心说道: “夫君,我也爱甜食,幸好你也喜欢,不然,我一个人哪里吃得完” 说完也拿起一根同林昙坐在石桌上吃了起来; 林深下学回来便是看到这一幕,他的哥哥嫂嫂一人拿着一根糖葫芦津津有味地吃着; 黄梨花见林深回来,又将今天的事情同他说了一次; 林深听到黄梨花说他大哥喜欢甜食的时候,想要反驳,却被大哥眼神警告,他的话便也咽了回去; 看着一篮子的糖葫芦,林深忍住不适也拿了一串,有些夸张道: “哇,我也很久没吃过糖葫芦了,我也要吃一串” 黄梨花疑惑问道: “但是你大哥说你不爱吃甜食” 林深有些不自在,解释道: “口味会变的,而且这糖葫芦算不得甜食,酸酸甜甜的,我也喜欢” 林昙的笑意都快布满眼底,也不拆穿林深; 于是,三人就在桌子前一人吃了好几串糖葫芦,还是黄梨花率先“投降”: “不行了,我吃不下了,吃的胃里泛酸,你们还吃吗?” 林昙和林深闻言,立马放下了,连连说道: “不吃了,不吃了” “那这些收起来,明日再吃吧” “好” .......... 第11章 下等人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黄家米铺。 “晚晚,你怎么来啦?娘不是同你说了,铺子这种地方少来,到处都是一些下等人,你莫要给沾了俗气” 黄二娘见黄晚晚来了米铺,忙将她拉进了内屋,外头的伙计听到黄二娘这样说话,一脸的不高兴; 他们见黄二娘进去,偶尔客人过来买米,他们爱搭不搭的,客人便都跑去别家买米去了; 里屋的二人坐下后,黄晚晚一脸生气的样子,在黄二娘盘问下,她才不情不愿地说出被黄梨花算计了五十文钱这事,还将袖子里的剪纸拿了出来; 黄二娘拿起剪纸看了下,将那剪纸撕碎,黄晚晚震惊地看着她娘的操作,低声喊道: “娘,你做什么?这也是用钱买来的” “哼,那个女人走之前还教了她女儿这个手艺,什么破玩意儿” 黄二娘朝着地上破碎的剪纸“呸”了一声,黄晚晚看着母亲这般不喜欢这东西,不解问道:“这是大娘教给黄梨花的?” “嗯,当初那女人就是用这些“绣花枕头”一样的玩意儿勾走了大郎的心,还教给了她女儿,哼,有什么用,她女儿不还得出来做买卖,做下等人” “但是,娘亲,你不是也曾经嫁作人妇吗?” 黄晚晚知道她娘亲同后爹是青梅竹马,只是后爹的父母不喜欢娘亲,私自为他议了亲,娘亲才嫁做他人妇,后来有了她; 既然两人都有了新的家庭,那大娘怎么应该也不算是过错方,黄晚晚有些不明白。 黄二娘听到这话,更是满眼不甘心: “我另嫁,大郎另娶,我不怪他;我恨的是我的心一直都是他的,他的心却已经转移到了那个女人身上,若不是那女人同你爹早死,大郎根本不会再娶我,他直到死了都还拿着那女人给他剪的剪纸,嘴里还念叨着那个女人” “我恨,我恨他们如此作践我的感情,我要让他们女儿嫁给一个病秧子,要让他们的女儿永远过着下贱的生活,要把他们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百倍千倍地让他们的女儿受着!” 黄晚晚看着母亲狰狞的表情,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黄二娘看着黄晚晚脸上害怕的表情,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饮了一口水,平复了下心情,对黄晚晚交代道: “你是我的宝贝女儿,你一定要过得比那贱人好,你将来一定是官夫人,明白吗?所以这铺子的事情你莫要操心,平日多看看书,练练女红,我也找机会为你物色一个当官的” 说着说着便拉过黄晚晚的手,笑道: “切莫同那黄梨花学,在外抛头露面做买卖,那都是下等人,知道吗?” “嗯,女儿明白” 黄晚晚想到她今天出来的目的,有些娇羞说道: “其实,我今日出来,是听闻县令的儿子回来了” “县令的儿子?我之前倒是听说他有一儿一女,只是儿子时常不再身边” “嗯,他儿子陈一晖几年前中了进士,后来做了陕地刺史,公务繁忙,经常几个地方跑,偶尔才得以回来一次” 黄二娘一听这个就想起来了: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年陕地出了好几个高中的,他也是其中一个,现在已经做刺史啦,刺史官大不大?” “这女儿也不知算不算大,比县令应该大一些?听闻是在陛下御前办事,好多大官都对他客气有加” “那好啊” 黄二娘激动地拍了拍桌子,一脸惊喜,没想到那个县令儿子如今这么厉害了; 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又蔫了些, “他这么优秀 ,估计已经议亲了” 黄晚晚有些羞赧,微红着脸说道: “女儿了解过了,他因为忙于公务,并未议亲” “你怎么了解的?直接问的吗?姑娘家怎能去问这个事情,你要问也该由你娘出面派人去问” 黄二娘有些生气她这个举动,黄晚晚安抚黄二娘道: “不是直接问的,是他妹妹之前受邀参加了一场宴会,我朋友也参加,便带我一同去了,在那宴会上,他妹妹亲口说得” “那就好,那你今日出来是为了?” “听闻他今日回陕地了,便想去县令府门口看看能不能遇见,但是并未看见,便想来米铺看下母亲” 黄二娘听她这么说,脑经一转,同黄晚晚说道: “县令内宅的厨房婆子经常来我这买米,你先回去等着,这两天她如果来了我再给你探探消息,你再行动” 闻言,黄晚晚桌下握着手帕的手微动了下,嘴角上扬道: “那多谢娘亲了” “哈哈哈,谢什么,我才应该谢谢你,以后我可就要做官夫人的娘亲了” 即使八字没有一撇,黄二娘却莫名的自信,她可以让自己的女儿嫁入官家,并且为之付出一切。 ......... 第12章 糖葫芦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晨光微现,偶有两声鸡鸣,露珠从树叶尖儿上滴落。 林昙坐在窗边静静看书,床上的人儿迷蒙地睁开了眼,传来呢喃声: “夫君?” “嗯,你醒了,早饭放在桌子上了” 黄梨花一如往常着急忙慌从床上起来,自从要外出摆摊,她生怕错过早市,早市人最多,也最好卖东西; 但是因为林昙每次都让她睡到自然醒,好几次都没法吃早饭就直接走了,这几次林昙都把早饭放到屋里,她一起床洗漱完就能吃了; “夫君,这样下去我会越来越放肆的,哪有让丈夫比娘子早起做早餐,还送到屋里,这要是被街坊邻居知道了,我可得被说得脸皮都没了” 黄梨花嘴上这样说着,进食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林昙笑笑,纤长的手将手中的书缓缓翻向另一页: “又没有人规定一定要娘子早起做饭” 几口吸溜声,黄梨花将剩下的粥都倒进嘴里,咽下后,说道: “但是大家都是这样的” “大家都这样不一定就是对的,人生短短数十载,何必按照别人的想法而活,又何必照搬别人的活法,只要我们自己过得高兴就行” 闻言黄梨花摸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 “夫君,你跟别的读书人不一样,你每次说得话我都有点听不懂,但是听起来都很舒服” 说完嘻嘻笑了两声; 林昙翻页的手停了下,回笑道: “那娘子可喜欢?” “喜欢,我超级喜欢夫君!” 闻言他身形一顿,耳朵泛红,不一会儿红晕已经散至脖子处,良久,他浅浅回复: “嗯” 声音很轻,黄梨花也不知听到没有,她望了望门外的朝阳已经高高挂起,她慌忙将门口的剪纸拿起, “夫君,我要出门了,等会要错过早市了” 她匆匆同林昙道别便出门了; 林昙在窗边看着黄梨花半跑半走的身影,那发髻在后方一颤一颤地摇曳着,秀发飘在身后,看起来就像个小姑娘,哪里像已经成亲一年有余的人妇; 他微勾嘴角,眉眼尽是温情: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他收回了视线,手掌轻轻摊开,一滩鲜血刺红了双眼 ; 眼里的温情霎时间消失,转而代之的是浓重的忧郁和担心; 他轻轻擦拭嘴角,将手掌洗净,坐回窗边,重新翻开到刚才没有看成的那页,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过一般; 只是那页书被看了许久都不曾再翻页。 ......... 集市里。 黄梨花在同样的摊位,又看到了老大爷,他今天还送了黄梨花一串糖葫芦。 “姑娘,这个送你吃,这个是我孙子亲手弄的糖浆,说是要谢谢你” “客气了大爷” 大爷十分热情的将糖葫芦拿给黄梨花,她看那串糖葫芦下面一个苹果,上面两颗山楂,糖浆包的老多了,对比大爷手上的那一把糖葫芦,自己这串确实要料多一些; 她其实已经吃够了,那几天在家里同林深和林昙二人得空就吃一串,还送了邻居,但是邻居特意同她说莫要送多了,孩子容易坏牙; 最后只能是他们自己解决了,所以现在看着手里这串糖葫芦还有点犯难,又怕不收大爷和他孙子难过,只好接下,拿在手里; 却没想到最后帮大爷打了招牌。 “姑娘,你这不光卖剪纸还卖糖葫芦呢?” 一女子上前笑着问道; 黄梨花看着手中的糖葫芦,又看了看剪纸,回答道: “是,你要糖葫芦还是剪纸呢?” “都来一个吧” “一共三文钱” “好” 就这样,两个不相干的东西被一起捆绑卖了出去,黄梨花将两文钱拿给大爷,从大爷那儿拿了一串糖葫芦递给了客人; 后面的时间,黄梨花的吆喝声,变成了: “剪纸,糖葫芦,定制剪纸,酸酸甜甜糖葫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大爷在一旁感激地看着黄梨花帮自己叫卖,今天才过了一半的时间,自己的糖葫芦也已经卖出了一半,都是这个小姑娘的功劳; 在黄梨花的热情售卖攻势下,今日的剪纸也已经售卖的只剩下几份了,还接了几份定制单子; 老大爷的糖葫芦也只剩下稀疏的四五串,他高兴地眉眼都弯着; 天渐渐染上金黄色,黄梨花见只剩下几份,便想收摊回去了,却远远看到林深走来,后面还跟着上次欺负他的小胖子和小瘦子,黄梨花停下收摊的动作,疑惑地看着他们; 不一会儿,他们都在自己面前停下了,黄梨花有些不解: “阿深,你这是?” “嫂嫂,他们说要买剪纸” 林深的声音不急不缓,淡淡的语调,不像是被胁迫而来,黄梨花这才放心; “两位小朋友,你们想要几张?” 小胖子和小瘦子见黄梨花盯着他们,语气温柔,同上次呵斥他们的语气完全不同,许是反差太大,他们还有些不自在,小胖子闷声说道: “一张” 小瘦子见状,也快速说道: “我也一张” 黄梨花拿出两张剪纸分别递给他们: “诺,一张一文” “这么廉价?” 他们几乎异口同声,细听,还带着一丝嫌弃; 一人放下一个铜板,两人嘀咕道: “我还没买过这么廉价的东西” “是啊,也不知道这什么玩意,怎么这么不值钱” 嘀咕完不是很情愿的拿过剪纸,除了剪纸,他们手里还被塞了两串糖葫芦,两人惊讶抬头看向黄梨花; 黄梨花抬手摸了摸两人的脑袋,笑着说道: “你们是阿深的同窗朋友,阿深是我弟弟,你们也就是我弟弟,这是给弟弟们的特别赠品” 他们二人啥也没听清,只听到一句他们成了这个女人的弟弟了; 他们想要说这个女人真不知好歹,还妄想攀“高枝”,他们才不做穷鬼的弟弟,才不做穷鬼的朋友; 但话到嘴边,看着那一脸明媚的笑容,弯弯的眉眼,闪着光的眼睛,期盼的神色,他们愣是没说一句话; 最后也只是闷声回了句: “谢谢” 然后两人拿着糖葫芦推搡着就快步离开了摊子; ........ 第13章 大爷家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林深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低头帮黄梨花收拾起摊子; 黄梨花对这次林深带同窗过来买剪纸,很是好奇,回家的路上,她实在没忍住问道: “你们上次关系好像还不是那么友好,怎么这次他们都愿意来照顾你嫂嫂的买卖了” 林深在后边跟着,他想了想,准备回答,黄梨花又自己接上了话: “果然小朋友都是善良的,你大哥同我说过那句古话怎么说来着,人一出生本来就是善良的,果然没错呢,知错能改,都是好孩子” 林深见她这般给自己开解,想到那两个人最后离开时那窘迫的模样,打算脱口而出的实情硬是咽了下去; 毕竟那两人一开始只是抱着嘲笑他的想法,准备来摊子继续用钱羞辱他一番; 林深之所以答应他们,还是因为钱,但这不能给嫂嫂知道,不然她又要红眼眶了; 给他们带路不仅能拿银子,来摊子买东西还能帮衬下嫂嫂,他下学后便同他们一起过来了; 谁知道他们羞辱没成,最后他们二人还红着脸打道回府了; 想到这,林深看向走在前边的嫂嫂,突然觉得有个嫂嫂也还挺不错的。 前方愉快的声音传来: “阿深,你那两个朋友叫什么名字?下次也好同他们打个招呼,不知道名字还怪尴尬的” “胖的那个叫白虎,瘦的那个叫蓝兴” “哦,小虎和小兴啊” “。。。” ........ 夜色渐浓,黄梨花手上的剪刀不断裁剪着一张张红纸,她想到今日的事情,对同她一起剪纸的林昙说道: “夫君,你说要不我以后都帮着那位老大爷一起吆喝算了” “这样你不累吗?” “还好,只是多说两句话的事情” “那你自己决定就好,阿深明日休沐,可以同你一起去” “好,那夫君你在家会不会无聊” 林昙轻笑, “不会,今日接了员外的单子,这几日要画出来给他” 一听这个,黄梨花有些紧张,问道: “不是那几个人的吧” “不是,娘子不让我接的,我是不会接的” 林昙说这话说得极自然,丝毫不觉得自己的一家之主的威严有所损耗; 黄梨花听到后内心有一丝窃喜,嘴角抑制不住上扬,明明心里甜腻的很,嘴里却嘴硬道: “嗯,知道就好,我不让你接的绝对不能接” “是,都听娘子的” 有了林昙的支持,第二日,黄梨花同林深早早就来到摆摊的地方,却没有看到老大爷; “奇怪,以前大爷来的可早了,今日怎么这个时候还没来?” “兴许是我们来早了” 林深边收拾摊位边回道; “好吧” 有了林深的帮忙,黄梨花倒是没有平日那么忙,还能看看隔壁的珠钗面饰之类的东西; 但是接近晌午了,那位大爷还没来; 黄梨花有些担心地看向那块空出来的位置,有些自言自语道: “不应该呀” 那位大爷为了家里的生计从未缺席过一日,按大爷之前同她说的意思: “十个铜板也是钱,够他们花几天了” 若是今日不来,岂不是好几天都没饭钱了? 她越想越觉得奇怪; 林深见黄梨花一直盯着旁边的空地,嘴里还喃喃自语,他听不大清,但是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知道大爷家的位置吗?” 还在思索的黄梨花被林深这句话问得呆愣了一下,随即反问道: “怎么了?” “如果知道位置,咱们就去看下吧,不然你还得一直担心到明日,不如去探下情况,以求安心” 黄梨花一听,欣喜回复: “我知道,我知道,之前大爷同我说过,还让我有时间可以去他家坐坐” “但是。。。” 她余光扫兴还没卖完的剪纸,早上半天并未卖出多少,主要还要靠下午的买卖,若是直接走了,今天岂不是。。。 黄梨花有些犹豫不决,林深明白她的意思,安慰她: “这不妨事,我们家这段时间收入并不算少,我的钱还够花,阿兄也有赚钱,咱们安心空下半天,想来阿兄知道也不会说什么的,嫂嫂尽管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你同你大哥还挺像的” 黄梨花低声自语; 说话语气,安慰人的话都大差不差,都让人心里舒坦; “嫂嫂说什么?” “没什么,那咱们就出发去大爷家吧,如果确认他没什么事情,咱们还可以回来再多卖一点” “好” 两人麻利地收拾好摊子便向着家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了一段路,接近郊外,一片片田地相连,鸡鸣声,狗吠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黄梨花牵起林深的手,有些紧张说道: “阿深,你跟着我,不要走丢了,我没来过这里” 林深看着握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反握回去,嘴里轻声道: “嗯,我会跟着嫂嫂,莫怕” 待在一座破旧的茅草屋前看到一个七八岁样子的小孩在劈柴火,屋里传出阵阵熟悉的咳嗽声时,黄梨花匆忙上前,问正在劈柴的小男孩: “请问你爷爷可是经常去城里卖糖葫芦的?” “是,你们是?” 小男孩对他们的到来感到奇怪,自己的家里连同村的人都不愿意过来,嫌他们穷得晦气,经常绕着他们家走,这两人怎么还特意过来? “我是你爷爷的朋友,他生病了吗?” 那无法令人忽视的咳嗽声,黄梨花也能猜个大概了; “嗯” 男孩低下头回应; 他带黄梨花和林深进到里屋,黄梨花和林深在进去的一刹那,眼神有些无处安放; 屋里只有一张床,中间一张破旧的桌子,桌子腿还缺了个脚,是歪的,桌子上放着三个看起来就历经磕碰的碗和两双筷子; 放眼看去,屋里没有任何值钱,甚至没有一点吃食; “小姑娘,你怎么来啦?” ......... 第14章 王小丛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床上的大爷见到黄梨花,十分惊喜,作势就要起来迎接; 黄梨花上前忙扶下他,说道: “大爷,今日见你没有出摊,有些担心,所以就冒昧上门打扰了” “打扰什么打扰,你能来,老头子我不知道多高兴,这是你。。。” 大爷这会才看到站在黄梨花后面的林深,有些疑惑; “这是我小叔子,是我夫君的弟弟” “哦哦,可惜我今天没做糖葫芦,不然就可以给你家小孩吃了” 林深脸色有些一言难尽,不知是因为那当时吃到酸牙的糖葫芦,还是因为那句“你家小孩”; 他已经九岁了,不算小孩子; 但是他的教养不会让他在这个生病的花甲老人面前去争辩这无意义的事情,他只能保持沉默。 而且这个大爷的脸色青黄相接,看起来就像行将就木之人,他看着门外还在奋力砍柴的男孩子,不着痕迹地轻叹了口气; “没事,我们之前吃了很多了” 说完将在路上买的一些吃食拿了出来,里面还有一块猪肉; “大爷,这是一点小心意” 黄梨花将东西放桌子上,大爷见那桌子上的东西更是不好意思,一激动,又咳嗽了; 黄梨花拍了拍大爷后背替他顺了顺气,大爷平复了下,喘着气说道: “这怎么好意思收啊” “大爷,你生病要吃好些,你小孙子在长身体也是要吃好些,才能快些长大照顾你” 大爷听到黄梨花的话,看向在外头已经大汗淋漓的孙子,眼睛的光暗了下来,抿着唇说道:“他叫王小丛,本来从小就没有爹娘,过得辛苦,却从没抱怨过” “我这把老骨头怕是没有多少时日了,以后我走了,也不知道他该怎么办” 说完沉重地叹了口气,生气也在话落之后渐渐消逝; 黄梨花想说些什么宽慰这个无助的老人,却怎么也说不出话,她知道现在的自己不论说什么都无法开解他,自己也没有能力帮助他度过这样的困境; 她虽然平日里不聪明,但是这一刻她清晰地明白,她对自己的“老朋友”的困难无能为力。 只能听他诉说,只能同他一道悲伤,生活中的困苦似乎总喜欢落在那根最细的麻绳上,让人听不得,看不得,帮不得。 林深在黄梨花同大爷说话的间隙出来了,看到男孩子还在砍柴,上前问道: “你不休息一下吗” 他已经从他们上门砍柴砍到了现在,即使是成年人也该休息了,何况他还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 对方停下了动作,看向林深,抹了把脸上的汗水,说了句: “我还不累” 对方虽然这么说,但是也把斧头放下了,望着林深手里的篮子,好奇问道: “你这是什么东西?” 林深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手中的篮子,上面放着他随身看的书,回道: “《史记》” “史记是什么?” “一本叙述了许多朝代的故事的书籍” “好看吗?” “还行” 王小丛一脸羡慕,用手扯了扯身上已经破了好几个洞的衣服,说道: “真好,我从小都没看过书,之前去私塾听了一下,还没听多久就被那先生赶出来了” 闻言林深安静了一会,他抬眼看着王小丛笑着说着这件事情,他将篮子里的书拿了出来递给王小丛: “这本可以借你看下” 王小丛惊喜地看着他,将手用抹布擦了擦,待清理干净后才上前拿起了书, “谢谢!谢谢!” “不用客气,只是借你看,不是送你” 书本很昂贵,虽然阿兄之前从未在买书这件事情上有过犹豫,但是现在日子艰难,他没法慷慨的把自己的书送给别人,他自己也还要读的。 “嗯嗯,我明白的” 王小丛高兴回答,不过他翻开之后没多久,林深就感觉到他身上的兴奋之情已经消失殆尽,他不解: “你怎么了?可是不喜欢这本?” 对方有些尴尬地摸摸脑袋,把书合上,并双手奉还,说道: “我看不懂这里面的字” “你不识字?” “嗯。。。” 林深沉默了,他两岁开始识字,四岁可以作短诗,八岁已经通读大部分史书,兵法,多有涉猎,所以一时对对方已经快八岁了却还大字不识这件事情有些惊讶; 随即他环顾了下王小丛的家境,想到里头躺着的大爷,他应该想到的,这样的家庭读书识字是一种奢侈; 他看了眼有些失望的王小丛,淡淡说道: “我每日酉时下学会去找嫂嫂同她一起回家,我嫂嫂同你爷爷在一块摆摊” “?” “你若想读书识字,可以每日酉时去找你爷爷,我可以教你” “真的吗?” 王小丛一脸不可置信; “嗯,像今日学堂休息的日子,我也会同嫂嫂出摊一天,你也可以出来一天,届时我挑几本简单易懂的书籍给你看看” “好!我一定去,多谢大哥” 稚嫩的声音清澈响亮,透着愉悦,林深被喊得有些脸红,幸好这时黄梨花出来了; “阿深,我们走吧;小丛,我们走了,你好好照顾你爷爷” “嗯!” 回到家中的时候,黄梨花将今日的事情又原封不动地同林昙一一道来; 林昙看着黄梨花说的时候一会唉声叹气,一会感慨孩子可怜,满眼都是担忧; 这时林深将自己准备之后在课余时间教王小丛读书识字这件事情同黄梨花和林昙说了; 林昙对他这个做法倒是没什么意见,黄梨花却有些担心: “这样会不会耽误你学习了?” 林深摇摇头: “不会,我刚好趁此机会温习以前的知识” 闻言,黄梨花本来还满脸愁容,这会便喜笑颜开了,连说: “那就好,那就好” 林昙则望向林深,眼里闪过一抹柔情,林深从小就很优秀,就他刚刚提出的要教王小丛看的那几本书,他不到五岁就看完并且可以通篇背诵了,更谈不上需要去温习; 他的弟弟是真的长大了; 林深感觉到林昙一脸笑意看着自己,有些别扭,假装不知道得侧过身,不让对方看到自己有些羞赧的表情; 林昙见他这样,笑着摇摇头,看着黄梨花和林深,想到他们口中说的那王小丛,眼里缓缓布上了一层忧虑。 ........ 第15章 华先生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那之后,黄梨花收摊的时间晚了许多,因为要留一点时间给林深和王小丛,大爷每次都乐呵呵地看着,嘴里经常挂着一句话: “小丛也能读书识字了” 之后每天黄梨花和林深都能获得一根免费的糖葫芦,偶尔林深的同窗,白虎和蓝兴也会过来,黄梨花在这边,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欺负林深; 只是每次林深在那里做小老师的时候都会凑过去看,偶尔还会发出一句“切”来表达他们的不满; 王小丛嘴甜的很,见到他们二人总是二哥,三哥得叫着,他们二人后面连“切”也不大说了; 有时黄梨花忙不过来,林深去帮忙收钱的时候,他们二人还轮番上阵讲解; 有一次,王小丛一个字读错了,白虎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指着那个错读的字纠正了下,嘴里含着山楂,说得模糊,但是王小丛听懂了; 他咧嘴笑着回道: “多谢二哥指点” “哼” 白虎有些傲娇,每次听到这样的感谢都是一副不屑的样子; 蓝兴都是在一旁蹭糖葫芦,他的学业一般,下学了只想好好玩耍,无奈每次大爷都要送一根糖葫芦给他,而且非常热情; 他只好收下,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最是明白这点; 所以最后也只能同白虎一同留下,时不时教一下王小丛念个简单的文章,算是糖葫芦的回礼; 久而久之,林深同白虎和蓝兴二人经常一同过来铺子,虽然三人都是半大孩子,但是教一个只字不识的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白虎和蓝兴虽然学识不如林深,但是二人家境优渥,从小便有名师常驻家中,仔细培养; 听闻之所以进学堂也是因为二人在家中没有年龄相仿的伙伴,吵闹着要去学堂; 而这时从洛都新来的华先生曾经在洛都官学做先生,教过许多高官子女,此次也被聘请到文慧学堂做主讲先生; 当时陕地一些富贵人家听闻此消息,都纷纷将自家孩子送入学堂, 只为了成为那位先生的学生,将来好同洛都得那些高官子女能搭上一些关系; 白家和蓝家虽然家中都有人在朝为官,但是环顾四周,大家都把孩子送进了学堂,他们便也随大流将白虎和蓝兴送了过去; 虽说文慧学堂有许多富贵人家子女,但是并未垄断了教育,华先生当初在招生时就言明: 凡是只要是适龄孩童,交了入学费,皆一视同仁入学堂读书; 这才有了林深的机会,入了这所学堂。 “请问这个剪纸多少钱?” 清冷的声音在摊子前,一道身影挡在黄梨花面前,她抬头看去,对方一身白衣,头发束着,额头两边随风散下一两缕黑色发丝; 眼睛清明,认真地看着黄梨花,抿直的嘴角,淡漠的神情,给人一股肃冷的感觉; “请问多少钱?” 抿直的唇微启,对方再次问道,黄梨花这才回过神来, “啊,一文一张” “嗯,拿五张” “好” 黄梨花将剪纸拿给对方,对方将铜板轻放在摊子上,突然,林深在后面喊了声: “华先生?” “林深” “华先生好” 林深这一喊,还在旁边悠哉吃着糖葫芦,有一句没一句地教着王小丛的蓝兴和白虎身躯一震; 惊讶地看向林深喊得方向,待看清熟悉的人影时,二人习惯性地将糖葫芦塞到还在读书的王小丛手上,急忙起身向前行礼: “华先生好” “华先生好” “嗯” 华先生仍然是淡淡回应,他看到这奇怪的三人组合,不由地多盯了会,随后问道: “你们两个不回家在这里做什么” “华先生,我们没有欺负林深” 白虎可还记得上次被华先生逮回去之后找父母来学堂,回家就挨了板子的事情,这次他可真真没有欺负林深; 蓝兴也急忙回道: “是,先生,我们这次是来这里教别人读书,是做好事,没有干别的事情” 华先生朝着他们后面看去,那里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目测比他们小一两岁的样子; 手里捧着本书,看着像《三字经》,这里的三个学生应当都读过这本书了才对,看来确实是这样子,倒是稀奇了。 黄梨花在一旁看着那小胖子和小瘦子吓得都不敢乱动,没忍住对那华先生说道: “华先生,我是林深的嫂嫂,我可以替他们作证,他们真的在教小丛念书,两个都是好孩子” 华先生闻言扭头看向刚才给他剪纸的小娘子,今天替那两个皮小子说话的语气同上次在小巷子里一副要报官的样子大不相同,他不由多看了两眼; 黄梨花见他没有说话,以为他不信,便将事情从茅草屋林深答应给王小丛教学开始说起; 华先生听着这个女子说话,她的嘴巴喋喋不休,闹人的很,他却也耐心听完了; “嗯,我明白了” “那你们教完便早些回去吧” 说完便拿着剪纸离开了,黄梨花看着华先生离开的背影,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脯,对林深说道: “你们的先生可真是严肃啊,我都大气不敢喘” 闻言林深轻笑, “嫂嫂,他又不教你,你怕什么” “他是你先生,我当然怕啦,可不能因为我让他对你有不好的印象” “华先生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林深看着黄梨花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同后面的白虎和蓝兴如出一辙,他们二人也是拍着胸脯感慨“大难不死”的样子; 他抿唇微笑,安抚黄梨花坐在旁边休息,他接替看着摊子; 小孩子的高兴是一时的,害怕也是一时的; 白虎和蓝兴见华先生已经走远,又拿起了王小丛手里的糖葫芦继续吃着; 许是因为觉得今天做好事被先生看见了,定然留下了好印象,两人心情都很不错,教王小丛的时候比以往更加认真积极了些。 ......... 第16章 不行了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日子这样一天天过着,有了黄梨花的帮忙吆喝,捆绑销售,大爷的糖葫芦几乎可以日日清光; 王小丛身上不再是破破烂烂的衣裳,开始有了一两件干净的麻衣,只是大爷的咳嗽却愈发严重; 在如往常一样的日子,大爷没有过来摊位,临近傍晚王小丛红着眼眶跑来找黄梨花: “嫂嫂,我爷他快不行了” 他说完眼泪就啪嗒啪嗒地落下,黄梨花安慰了他之后赶忙收拾摊子同他一道去到他家; 进入屋内,只看见大爷眼睛紧闭,嘴唇发白躺在那里; “大爷?” 黄梨花在床边轻声呼唤,大爷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微微睁开了双眼,浑浊的眼珠,透着泪花,手轻轻抬起,黄梨花抓住大爷的手,凑上前去: “大爷可是有什么要交代的?” “小。。小丛,麻。。麻烦你多照顾了” “你放心” “还有。。。” 大爷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嘴唇颤抖,却再也发不出声,那抬起的手又缓缓落下; 眼睛闭上那一刻,身后王小丛悲戚的声音响起: “爷爷!爷爷!” 黄梨花退到了一边,王小丛扑上前去大哭,声音嘶哑,悲伤的浪潮侵袭着这间破败的茅草屋; 她眼眶通红,眼眸含泪,捂嘴呜咽,这段没有血缘的陌生关系竟让他们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可惜相识太晚,匆匆相遇又匆匆别离。 王小丛没有钱给爷爷办葬礼,棺材本对他们来说是奢侈的,他平复心情之后便拿出了爷爷早就为自己准备的草席; 黄梨花不忍大爷就这样草草下葬,便用这段时日赚来的钱替大爷买了棺材,买了祭品,同王小丛一起将大爷下葬了; 就埋在茅草屋的后面,立了块简单的墓碑,摆了点吃食,便算是送走了大爷的最后一程。 回到家中的黄梨花郁郁寡欢,篮子里的剪纸也还剩下许多,林昙见她一脸土色,眼睛还有些红肿,问道: “这是怎么了?” 黄梨花忍着眼泪,噘着嘴: “我旁边卖糖葫芦的大爷死了” 闻言,林昙轻轻拥住了她,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黄梨花轻轻的啜泣声; 良久,黄梨花停止了哭泣,林昙才缓缓说道: “明日我同你一起去看下那孩子” “嗯,多谢夫君” “傻娘子,谢什么” “我也同你们一起去” 林深在门外说道; 黄梨花赶忙从林昙身上起来, “你下学了?” “嗯” “那明日便一同去看下吧,现在咱们先去吃饭” 林昙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裳说道。 次日,几人达到王小丛家里的时候,屋里却没有人,几人将东西放下准备打道回府时,林深却指着不远处的田野说道: “那边那个好像是小丛” 黄梨花和林昙随着指着方向看去,小小的身影,挥着锄头松着土; 他们走了点路,来到田边,王小丛看到他们十分惊讶: “你们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你,这是我夫君,他年长你多岁,你可以唤他一声大哥” 黄梨花介绍道; 王小丛却有些不知所措,望向林深,随后说道: “他也是我大哥,那我有两个大哥?” 黄梨花有些疑惑看向林深,林深无奈同王小丛解释道: “他才是大哥,你换个称呼叫我吧” 王小丛还认真地想了想,随后说道: “二哥,三哥都有了,那你就是四哥” 林深无所谓称呼,应了声嗯; 林昙看着这小男孩,这一片地都开垦过的样子,好奇问道: “这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嗯,都是我,不过也花了一天的时间” 听到这话,在场的三人都面面相觑,当初黄梨花同林深弄那一块地便花了一天,王小丛一天的时间便弄好了一片地; 想到上次他轻松地砍了一屋子的柴火,黄梨花赞叹道: “小丛,你真是体力惊人啊” 王小丛有些不好意思,他谦虚说道: “没有,可能是从小都做这些,做习惯了,速度就快了” 林昙看着他骨骼板正,虽然才八岁,却已经高出林深一个头了,虽然瘦弱,却中气十足,比起读书,他似乎更擅长其他的事情。 ......... 大爷走后,王小丛只是偶尔才过来卖糖葫芦,因为他还要兼顾家里的田地,黄梨花给他银子,他也不收,每次都说还够花; 林深休沐的时候,王小丛会很准时过来待一天,那一天黄梨花也不让林深帮忙,就让他专心教王小丛读书; 黄梨花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只认得一些简单的字,又兴许是受林昙和林深的影响,在她的思想里,读书,科考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每次看着王小丛这样辛苦才能读点书,久而久之,她心里衍生了一个想法; 当晚,她躺在床上,夜不能寐,思来想去,她还是出声了: “夫君。。。” “嗯?” 林昙因为她动来动去,也没有睡意,他一直在等着她主动找她; “这段时日,我算了算卖剪纸的银钱,和你接的一些单子,虽然不多,但咱们还能存一些银子,我想。。我想。。” 她犹豫不决,思索该怎么开口才好,黑夜中的林昙静静看着她,而后轻声说道: “你是不是想要供他读书?” “夫君,你怎么知道?” 黄梨花一脸震惊; 林昙轻笑: “这几日,你每日回来都数着银子,还问林深入学费每年多少,书本费要多少,也能猜个大概了” “那。。那夫君怎么说?” 林昙想了想,回顾那天见那男孩的情形,他缓缓说道: “有时候科举不一定适合每个人” “什么意思?夫君不同意吗?” 黄梨花的脑袋想不到复杂的东西,她所能想到的就是科考是个好东西,夫君说不适合,可能就是不同意; 林昙摇摇头: “没有不同意,只是对他来说也许会有别的更适合改变他人生的道路,人生道路是有千万条的,就像有人为科举高中从仕,比如阿柏那样的,有人做买卖也能做的很好,比如娘子你这样的” 黄梨花转过身背对林昙,林昙以为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生气了,还想解释的时候,被窝里闷闷传来一句话: “你同那华先生说一样的话” “谁?” “就是教阿深的先生,华先生,我先前去找他了” 黄梨花又将身子转回,眼里闪着微光, “但我不信他,所以想再来问下你,夫君讲得我才信” .......... 第17章 不合适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闻言,林昙眉头舒展,神情柔和,透着月光,隐约可见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随后清润的声音轻问: “那娘子怎么想着去问华先生呢” “这还得同那天华先生来摊子里买剪纸说起。。。” 黄梨花开始声情并茂地描述那天的情况: 那日,她好几日不见王小丛出来,偶尔出来也会抽着时间看书,那本书还是林深去探望他的时候送他的,也是他拥有的唯一一本书; 黄梨花想了想便提前收摊,去文慧学堂门口等人; 她站了许久,终于看到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 “华先生!” 华先生停下进门的脚步,转头看向提着篮子的黄梨花: “你是。。林深的嫂嫂?” “是!” “可是来找林深?他应该还没下学” “华先生,我来找你的” 许是在学堂门口交谈不方便,华先生带黄梨花进入了学堂里面; 这是黄梨花第一次进入学堂,耳边有老先生的讲课声,有学子的朗诵声,黄梨花好奇地东张西望,一时没注意前面带路的人已经停下了脚步; “哎呀。。。” 黄梨花直接撞到了华先生的背上,她连忙后退,急急道歉道: “对不起!” 对方语气平缓,没有起伏,抬手招呼黄梨花: “无事,这里是会客室,林娘子有事可以在这里说” 华先生边说,并将门窗都打开,使得外面可以看清里面的情况; 他还泡了杯茶给黄梨花,端坐在她的对面,静静等待她接下来的话语; 黄梨花见状,也不扭捏,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华先生,我想让王小丛来文慧学堂读书可以吗?” 华先生的手顿了一下,将茶抿入口里,咽下后,缓缓回道: “不可” 黄梨花一脸懵,她大概没想到华先生会拒绝的如此干脆,以为是钱的问题,黄梨花从袖里拿出二两银子推到华先生面前: “我可以替他出入学费,这是定金,你先收下,剩下的我过几日可以补给你,不会缺他的入学费的” 华先生盯着那二两银子,随后看向黄梨花朴素的装扮; 麻布的衣裳,有些痕迹的鞋子,头上没有一个饰品,只有两根发带束着那飘逸的黑发; 旁边的篮子里还放着没有卖完的剪纸,他将银子推了回去,启唇说道: “王小丛可以读书,不适合在文慧学堂读书” “为何?” 文慧学堂不是学堂吗?为何不能在这里读书,黄梨花不懂; “其一:你刚才知道二两银子只是定金,那便明白文慧学堂一年的入学费远不止二两银子,你们筹集林深的束修尚且吃力,何况还要多加一人” “其二:即使你付了这一年的入学费又如何,白虎蓝兴这样资质的至少需要五到七年的学习,林深天资聪慧,仍需三到五年;王小丛家中已经一贫如洗,单单是这期间的书籍费他都无法承担,难道让他喝露水读书吗?” “即便他解决了束修,解决了吃喝,这些身外之物你都可以帮他,但以他的资质也不一定能高中,这几年的付出很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华先生说道这里,感觉到黄梨花有些情绪波动,似乎不满他这般直白地说一个学子的资质差,他叹了口气继续道: “那日知道林深他们三个在课余之外教王小丛之后,我去找过他,以我的经验来看,他并不适合走科举路线, 他既没有林深的才华,也没有蓝兴白虎的家世;若他家境殷实,只求读书来提升自己不为入仕,我作为老师,定会支持” “但是他现在更需要的是要解决眼前的困难,这些钱你直接用于支持他生活也许还能改善他的日子,进学堂读书不一定是这世间唯一一条路,条条道路都可通向光明大道,不必被这世俗的眼光所裹挟了,把路越走越窄” “他的家境若没有天赋加持,即使万金砸下去,最后也只是平平一生,但是若是走别的路径,兴许可以改变人生,拥有更好的未来” “你可明白?” 华先生尽量耐心解释,抬眼看向眼前的女子; 黄梨花则有些迷茫,呢喃轻语: “我还以为只要入了学堂读书,将来都会有口饭吃,想着小丛又爱看书,便一心想将他送过来,没想到还要考虑这么多” 华先生为黄梨花重新倒上了一杯热茶,外头刚好是课间休息的时候,他让黄梨花看向外面,那里的学生都没有打打闹闹,而是在课堂上温习下一堂的课业内容; “那里坐着的学生,有七成都是家中优渥,从官,从商,或者一些乡绅的孩子;剩下的便是才华横溢,家中虽然一般,但是将来极有可能高中,家里努力供进来的” “不论是哪一部分的孩子,都是从很小就开始读书识字,接受教育,这些差距并不是靠“爱看书”几个字能拉回来的,特别是对方并没有天资的情况下” 黄梨花听了好几次“资质”“天资”,她有些疑惑: “那先生认为怎样才算有天资呢?” 被这么问还是第一次,华先生脸上肉眼可见得有一瞬的僵住,随即恢复,淡定回道: “林娘子家中便有两位天资聪颖之人,可做参考” “原来我家夫君和阿深都是厉害的人啊” 黄梨花一时还有些得意上头,对方也没打断她不自觉露出的感慨; 还对她认真回道: “嗯,确实” 黄梨花这才发现自己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脸上一下就红透了,紧紧闭着嘴巴,没敢再随便说话; 最后,华先生提出要买下黄梨花篮子里的剪纸,她笑着拒绝了,面容灿烂,眉眼弯弯: “华先生,这里好几十张呢,你用不到这么多的,我这会再回去摊位还能卖掉一些,不用担心” 华先生被说的有些发愣,他其实想说,自己不是担心她,只是觉得剪纸好看,刚好来了就买一些送人,但嘴巴张张合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最后只能冒出一句: “嗯,也好” 他目送黄梨花离开了学堂,那背影被逐渐洒下的霞光拉长; 那人曾经才华出众,是多少名门望女心仪之人,本以为是沦落到娶一名白衣,却没想到上天还是偏爱他的。 ....... “那华先生是这么说的?” 林昙听完有些许惊讶问道。 ........ 第18章 来相看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他曾经同华清是同窗,那时他同长青柏关系更近些,华清一直独来独往,生性冷淡; 他初闻林深说新先生是华先生时还有些惊讶,那样一个性情清冷的人竟然做了先生,还回到了陕地; “是啊,那天他说得可多了,不像平日里一字一句地蹦话,就是话不大好听” 林昙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缓缓道了句: “华先生是位良师,忠言逆耳罢了” 黄梨花有些丧气, “我也知道他说的大概对的,现在你这么赞同之后,我愈发觉得对了” “我只是不知道小丛该怎么办,他挺可怜的,又因为大爷临终前的嘱托,我对他总是放心不下” 黄梨花见林昙一直没回复,担心他生气,急忙解释道: “我知道我们家里也不是很好,我用钱肯定是紧着你同阿深的;我只是想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看能不能为他做点事情,最起码让他未来可以多个选择,而不是只能守着那一片田地,我。。。” 林昙见她又开启了喋喋不休的模式,伸出一只手指按在她的唇上,终于安静了; “娘子,你想做的事情,为夫都会支持,若你实在担心他,想将他送入学堂,为夫也同意的” “只是我想到了更适合他的路,这几日你安心休息,安心出摊,我来安排,娘子可愿信为夫一回?” “我自然信的!” 黄梨花激动地张嘴,不小心舔了一口堵在嘴上的手指; 林昙默默将发烫的手指抽回,忍住难耐,他的小娘子这几日都没好好休息,可不能再累坏了。 只是将她紧紧抱入怀中,轻声道: “那咱们睡觉吧,明日事明日再想” “好~” ........ 黄梨花对林昙的话深信不疑,这几日她便只是安心出摊,偶尔王小丛在一旁的时候陪他说说话,鼓励他; 这日林深一如往常下学之后过来找王小丛,教他看书,写字,来往的街上,纷纷扰扰,却并不影响学子求学的心; 王小丛家远,先行收摊回去了,黄梨花也在收着摊子,随口问向在整理书籍的林深: “阿深,这段时间你觉得小丛读书的天赋如何?” 林深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思考了片刻,随后答道: “有好学之心,至于天赋的话。。嗯,可能会欠缺一些,他识文认字速度较慢,胜在用心” 同华先生说的差不多,她还想问些问题的时候,林深向着黄梨花后面看去,叫了声: “长青哥,一晖哥” 黄梨花扭头,看到林昙的朋友长青柏和上次在县令门口买剪纸的男子站在一块; “嫂子” 长青柏率先打了招呼; “好,好久不见” 黄梨花知道他在洛都当差,加上上次在家里同林昙说的那番话,她一时有些拘谨; 陈一晖听着他们打招呼的话眼里闪过诧异,惊讶出声: “你已经成婚了?” 他问得直白而大声,除了长青柏,大家都疑惑看向他,黄梨花也是,她肯定地朝他点了点头; 林深上前,对陈一晖解释道: “一晖哥,她是我阿兄的娘子,是我嫂嫂” 听到林深的话,陈一晖才发现自己有些失礼,忙后退解释道: “上次同你嫂嫂有过一面之缘,她的装束和年纪,我还以为是未出阁的姑娘,抱歉,实在抱歉” 闻言黄梨花笑道: “没事没事” 长青柏向四周看了看,有些疑惑,问道: “同你一起的小男孩呢?” “你说的是小丛吗?他已经收摊回去了” 闻言长青柏和陈一晖对视了一眼,来晚了; “长青哥,一晖哥,你们既然来了要不去我们家里坐坐?” 林深难得上前邀约,二人也不推辞; 林昙打开门,便看到四人齐刷刷站在门口,他看着自家娘子又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笑了笑,将他们都迎进了门; 林深却拉住准备进门的黄梨花,对林昙说道: “阿兄,我想起还有东西落在摊位上,现在同嫂嫂一起去拿回来,你们先进去吧” 黄梨花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便被林深拉走了,待走了一段路,她有些不解: “阿深,摊位已经没有东西了” “嫂嫂,我们去小丛家里,把他带过来吧” “为什么?” “刚才长青哥问小丛在哪里,可能是想要看看小丛的资质” “他为什么要看。。。” 黄梨花突然想到夫君同她说他知道适合小丛的路,难道就是长青柏? 林深见她已经想到,解释道: “长青哥手下有很多都是练武的苗子,因他的工作需要,所以也有意培养;长青家有权有钱,小丛力大如牛,身材高大,若小丛能被他看上,至少可以不用过饥不果腹的日子,好好学习一门技艺” “我不知道长青哥在这里待多久,但是他是都尉,替贵人办事,经常来去匆匆,今日不得见,不知道下次是几时了,若是要练武那便越早开始越好,倘若再拖个三五年,怕错过了黄金时间” 林深越说脚步越快,黄梨花也加快了步伐: “所以你想让我同你一起去把小丛带过来,直接让他相看?” “嗯” “好,那咱们走快些” 黄梨花拉起林深便小跑至王小丛的家里,茅草屋里只有一根小小的蜡烛撑着点光; 黄梨花进门就看到王小丛坐在桌前,拿着碎碗装着水,就着馒头吃着,看得人心里泛酸; 王小丛看到他们二人过来,非常惊讶,连问: “你们怎么过来了?” 说完忙起身将唯一的凳子拿了过来给黄梨花和林深坐; 见他们都看着自己手里的半个馒头,他有些不好意思道: “馒头只剩这半个了,要不我现在出去买,你们稍等我一下” 王小丛以为黄梨花和林深是想吃他手里的馒头; 黄梨花连忙拦住他,将自己过来的目的缓缓道了出来; “所以,你愿意去试试吗?” 王小丛静静听完,他将桌上的馒头放入碎碗里盖好,转身同黄梨花和林昙说道: “我愿意,现在就走吧” 年纪还小的他听不懂什么都尉,什么长青家,但是他知道,自己若不抓住这次机会,他可能只能一辈子种地了,可能永远都要镶嵌在这片土地里,再无法出去寻找爹娘; 他要长见识,要学习,要练武,只要有一丝的机会他都要抓住; 黄梨花还以为要劝说许久,没想到小丛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林深倒是不意外,王小丛本就是个很有韧劲的小孩,会做这决定也不奇怪。 待三人都回到家的时候,长青柏和陈一晖还在同林昙叙旧,他们看到王小丛进屋的时候,了然一笑; 长青柏起身上前捏了捏王小丛的骨骼,把了把脉搏,问了下大概得情况后,同陈一晖说道: “是个练武的料子” ......... 第19章 欠人情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那留给县衙做个守门小童是不是浪费了” “有点,人我带走吧” 长青柏想了想,转头看向一脸事不关己的林昙: “林兄,一开始可是你书信我,我才特意在办事的时候绕过这里替你相看,现在怎么一言不发?” 林昙身体羸弱,唇色有些苍白,但是不妨碍他笑起来仍是翩翩君子的样子,声音清润: “阿柏的眼光毋庸置疑,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当初只是觉得小丛有练武天赋,想来你之前总说缺少能人,无从培养,便想到书信你一封,这是为他也是为你” 长青柏说不过林昙,以前在官学时,就总被压一头;好不容易收到林昙的书信,想要同他讨个人情来,却反欠一个人情于他,实在老狐狸一只。 陈一晖见长青柏吃瘪的神情,忍不住轻笑出声,“安慰”道: “长青兄,好歹得了个人,此行也不算枉来,将来他若能成才,于你也是大有裨益的,届时你还得好好感谢林兄呢” 林昙也笑着说道: “阿柏,算我欠你个人情,将来让林深还你,可行?” “不行,你欠下的人情债哪有推给弟弟还的道理,将来我就找你” 陈一晖也附和道: “是啊,到时候我还来给你们做见证,林兄可不能耍赖了” “好” 终于让林昙欠了自己一个人情,长青柏心里舒坦了许多,心情愉悦地同还在那拘谨站着的王小丛交代道: “我明日就会离开陕地了,你今晚收拾好东西,明日午时到县衙门口,一同出发” “啊,好,多谢大人” 王小丛离开屋里的时候,黄梨花拿了一些衣物,吃食和银子给他,不容许他拒绝: “明日我会去送你,这些你都带回去收拾好,到时候一同带走,出行要吃饱,明早你把这些吃食都带上,啊” “嗯,多谢嫂嫂” 王小丛红着眼收下了,待他离开之后,黄梨花想要转身回家时,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她的妹妹黄晚晚。 “你来我家做什么?” “姐姐嫁人后,妹妹许久不见姐姐,今晚特来拜访一下,看看姐夫” 说完视线还一直向内张望,黄梨花不知道她又要耍什么花样,至从成亲那日看清她的嘴脸之后,她对黄晚晚总是哪哪看得都不顺眼; 想到自己那柔弱的夫君,黄梨花可不想自己的夫君替自己头疼这些事情,张口便要拒绝; 此时,林昙,长青柏和陈一晖却一起出来了; “娘子,这是?” 黄晚晚见开口的男子身材俊俏,眉目清秀,举手投足间尽显风姿,温文尔雅; 他叫黄梨花“娘子”? 这样风姿绰约之人竟然是黄梨花的夫君?! 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悦,转瞬即逝; “咳咳” 许是晚风轻拂,林昙不受控制地轻咳了两声; 也正是这咳嗽声令黄晚晚清醒了起来:她丈夫再好又如何,不过也是个行将就木之人; 她余光扫向旁边的二人,一位潇洒俊朗,英气十足,不苟言笑的脸上带着冷意; 另一人身材欣长,眉目柔和,轻薄的嘴唇,一身寻常的绿衣也衬得贵气十足,想来这位就是县令儿子,陈一晖。 “这就是一个。。。” 黄梨花那句“无关紧要的人”还没说出口,黄晚晚就抢回答: “姐夫好,我是黄晚晚” “你是梨花的妹妹?” 林昙的语气微冷了下来,但是黄晚晚并未注意,只想着在这几人面前要留个印象; “是,今夜想来拜访一下姐姐姐夫,没想到刚好遇上你们有客人,实在是叨扰了” 她说的话得体大方,挑不出错,林昙只简单回了句: “今晚不便迎客,还请回吧” 陈一晖和长青柏却惊讶看向林昙,他们极少听到林昙说话这么直接,他家刚落败那几年,踩高捧低的多得如过江鲤鱼,他向来都是无所谓的态度,如今这是? 他们又看了眼黄梨花,发现她的脸色也不怎么好,难道这林昙同他娘子感情不像他们想象那样好? “听到没,不便迎客,请回吧” 黄梨花也没好气附和道,如果说林昙的语气淡淡听不出好歹,那黄梨花的语气便是很明显的嫌弃了; 长青柏和陈一晖在一旁算是看明白了些,这林昙是知道自己娘子同这黄晚晚关系不好,护短呢; 他们热闹还没看够,就见黄晚晚一脸泪眼汪汪地看着长青柏和陈一晖,她主要还是看向了陈一晖; “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扰姐姐和姐夫了” “但是,能否麻烦姐夫的这位朋友送我回去呢?现在天色已晚,我担心不安全” 闻言陈一晖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撤了一步,仿佛眼前的人是什么蛇蝎猛兽一般; 长青柏在旁边看得差点没控制住表情,林昙如是; “那便麻烦一晖替我送送小姨子吧” 林昙对着陈一晖说道; 黄晚晚面上平静,眼里却闪过一抹喜色,有些羞怯地看向旁边的陈一晖,而后又微低头,俨然一个怀春少女的样子; 陈一晖见林昙都这样交代,对方又是个女子,他也不好拒绝,但他可不吃哑巴亏: “因为我等会同长青兄还有事情要商议,便由我们一起送你回去吧” “啊。。好,那麻烦二位了” 黄晚晚听到这话语气里有一丝遗憾,单独两人的出行就这样被破坏了; 长青柏心想,这小子做官几年倒是学聪明了,竟然还把这聪明劲用在他身上: 既避免了同黄晚晚单独同行惹人非议,又把他坑了进去,让他也没法回去,只能同他一道。 待他们走远,黄梨花问林昙: “他们之后还有事情要商议吗?” “谁知道呢” .......... 第20章 去送行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不过夫君幸好你没让她进来” “我家娘子不喜欢的人,为夫也不喜欢”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小气了,同自家姐妹这样置气” 黄梨花将头低了下去,因为身高差,林昙只能看到她的头顶心,一颗圆圆的脑袋垂着,时不时还左右晃动一下; 他轻笑地将那颗脑袋轻抱入怀中,说道: “我们有喜欢别人的自由,也有讨厌别人的自由,这是你的权利,谁都不能剥夺,我也不能” “那夫君也有喜欢别人的权利,我也不能剥夺” “娘子的喜恶便是我的喜恶” “夫君~” 黄梨花羞赧的神色,语气娇柔; 夜色渐浓,气氛似乎恰到好处,林昙低头看着怀中人儿似微醺的脸,俯身向下,在鼻尖几乎快要触碰到一起的时候, “咳。。” 突然的声音惊得二人迅速分开,他们转头这才发现林深还站在他们身后,旖旎的气氛消散,徒留尴尬; 黄梨花有些结巴道: “阿,阿深你,你怎么在这里?刚刚怎么没看见你” “嫂嫂,我一直在这儿” 林深的声音淡淡,没有情绪地解释; 他看着二人尴尬的脸色,剩下的那句“你们的眼里哪里还能看到我”咽了下去; “我先回屋了” 说完转身就走回了屋子,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我们刚刚是不是影响到阿深了” 黄梨花有些担心看向林昙; “不妨事,他都这么大了” 林昙虽然这么说,耳垂却比往常都要红些,他匆匆牵着还在担忧刚才的事情的黄梨花走进了里屋。 ....... 次日,黄梨花同林深还有他的两个同窗,白虎和蓝兴一起在县衙门口为王小丛送行; 一早黄梨花问林昙要不要一同过去送下他的朋友,林昙却回她: “不必,有你们去就好了” 黄梨花见夫君淡定写字,没有同朋友分别的伤感也没有不舍; 她虽不明白,但是也不多问,对于林昙的决定她向来不多问,交代林昙要按时喝药后,她便带着林深出门了; 林昙这次没有抬头目送,只是低头看着那黄色宣纸上的一滴血迹沉思了许久; 门外的关门声响起,屋内恢复安静; 宣纸也被揉成一团丢到了一边,寂静的室内响起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 县衙门口。 王小丛拘谨地站在马车旁边,抬头张望,一直没有看到人,他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王小丛!” 他惊喜地抬头,他的二哥、三哥、四哥迎面走来,嫂嫂提着一小袋东西走在后头; “你们,你们都来送我的吗?” 他有些不可置信,爷爷去世后,本该孑然一身的他,现在也有朋友相送了; “不然呢” 白虎傲娇回道; “你小子走了都不说一声” 蓝兴有些责备的语气,若不是他们去摊子前没看到人,林深才同他们说这件事情; “二哥,三哥,我也才知道不久,长青大人公务繁忙,走得急,还来不及同你们说” 白虎和蓝兴哼了一声,随后蓝兴掏出了两本书递给王小丛,说道: “这是我同白虎送你的,若是将来你要走武举,也是要笔试的,切莫放松了读书” “是啊,反正多看书总是对的” 林深在一旁静看这一幕,平日里不上进的二人给另一个人送书,还苦口婆心告诉他读书是好的,他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王小丛感激地收下,嘴里不断道谢; 林深送了一套文房四宝,虽不是贵重的东西,王小丛却眼前一亮: “四哥,谢谢,我一定好好用” “嗯” 黄梨花见他们朋友间已经叙旧的差不多,上前拿了一点早晨做的点心给王小丛: “这个你路上带着吃” “嫂嫂昨夜还给了我,我还没吃完” “路途遥远,怕你路上饿了不好意思说,就拿这个垫垫肚子” “好,多谢嫂嫂” “长青大人在哪里?” 黄梨花张望了一下却没看到长青柏; “长青大人在前面那辆马车,他早已上马车,但是一直没说要出发” 黄梨花听到这话,一个人走上前去,轻轻喊了声: “长青大人?” 一只手掀起了马车帘子,探出了半颗脑袋,长青柏有些不解地看着这个来找自己的女子: “嫂子” 黄梨花将准备的点心拿了一小袋递了上去: “这是今早多做的点心,你路上带着吃” “嫂子客气了” 长青柏接过点心放在软垫上,车外的人却还没走,他疑惑地看向她: “嫂子可还有事?” “小丛的事情,多谢你帮忙” “无碍,我这几年也需要用人,他也刚好遇上了这个机会” “不管怎样都要多谢你,还有今天也是,你还特意留了时间给我们道别” 黄梨花从袖中掏出了两张剪纸递给了长青柏: “我也没什么可以回赠你的,这是我做的剪纸,一张是我剪的你的图案,一张是夫君剪的字,希望你不嫌弃” 长青柏接过剪纸,道谢: “我收下了,多谢嫂子” “嗯,那你们出发吧,莫要因为我们耽误了你的行程,一路小心” 长青柏点点头,将车帘放下,清冷地对前面的人说道: “启程” 黄梨花目送着队伍离去,王小丛小小的身坐在影在马车前面,渐行渐远; 她转身,看见林深,白虎和蓝兴还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她轻笑说道: “小虎,小兴,你们要不要去嫂嫂家吃午饭?” 被叫到的二人收回了视线,看向了黄梨花,她又是一脸春风笑意,温柔地看着他们; 他们二人不自觉地看向了林深,虽然他们现在很少欺负林深了,但是哪有去穷人家吃饭的道理,他们可不自降身份; “我,我不。。”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黄梨花将他们二人一人搂到一边,说道: “既然没有拒绝就是同意了,走吧!” 说完就揽过他们二人往家里的方向走去,林深看着前面三人一时无言,前面的始作俑者还大声喊他: “阿深,快些跟上,等会你阿兄等急了” “嗯” 算了 ,就这样吧,他想,反正那二人在家里应当不会做什么其他的事情; 此时的白虎和蓝兴还想说话,却胆子小的不敢开口,只能僵硬地被黄梨花半拖半拉地带着走。 几人回到家中的时候,林昙已经将饭菜都备好了,只是开门看到多了两人时,愣了一下; “阿兄,他们是我在学堂的。。。朋友” “好,好,请进” “叨,叨唠了” ......... 第21章 买雕像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饭桌上,黄梨花见那二人都没有夹菜,她拿起一副新的筷子,将菜都夹好放他们碗里: “不用客气,当自己家,等会吃完让林深带你们去他房间玩一下” 林深闻言夹菜的手微晃了下,没有出声; 白虎和蓝兴则一脸心虚地有一口没一口吃着,但是这个菜同他们家里厨子做的不一样,他们不小心还多吃了些; 最后在黄梨花的热情安排下,三人往林深的屋里走去了; 林家这座宅子是祖宅,虽然林家已经落没,但是宅院却不算小,穿过小道,便到了林深的房间: “进吧” 林深将门打开,白虎和蓝兴见没有大人在身边了,便也放松了许多; 一副作威作福的样子又快要显现出来,林深冷冷说道: “旁边不远处就是我阿兄日常写字作画的地方,若你们在这里乱来,恐不能善了” 闻言白虎和蓝兴兴致一下落了下来,白虎哼了一声,不屑说道: “还以为你家只有几间破茅草屋,没想到还挺大” 说完入眼看到桌上摆的工艺品,是之前长青柏从洛都带给林深的,一个白虎木雕,做得惟妙惟肖,林深便把他摆在了桌子上; 白虎惊叹出声: “哇,你这个白虎做得好精致” 说完便上手拿起,左看右看,蓝兴见他那一脸憨傻的样子,嫌弃地坐到一边,嘴里有些不耐:“林深,倒杯茶来” 语气同在黄梨花面前的时候可大不相同,林深却不在意,只是伸出手掌,掌心向上; 蓝兴看到他这样子,有些气笑道: “我们来你家做客,倒杯茶还要收钱?” “你带上请,麻烦这些字眼,便免了你的钱” 蓝兴气得说不出话,旁边的白虎还在看那“白虎”木雕,憨憨说道: “林深,麻烦你倒杯茶来,我好渴” “嗯” 林深这会倒是倒茶倒得利落,蓝兴等着他给自己倒上一杯,林深却越过他,把茶杯放到了白虎面前; 蓝兴哼了一声,白虎喝完还说了“谢谢”,蓝兴冲他翻了个白眼,这什么傻子玩意儿; 他起身就要回家,林深这时却说: “从这里到正门,会经过阿兄的院子,嫂嫂平日里都在那里陪我阿兄,若她看你一人离开,恐会好奇” 蓝兴不过一个小孩子,虽比白虎心智成熟些,但是同林深相比,仍相距甚远; 他家中长辈都颇为严厉,导致他打从心底害怕同大人交流,甚至不敢反驳,所以平日里也只能欺负下同龄人,比如林深; 蓝兴踏出门槛的脚收了回来,比起等会遇见那话多的黄梨花,还不如现下丢个面子: “麻烦倒杯茶给我” 语气不情不愿,林深嘴角微勾,拿起茶壶便倒了杯茶给早就口渴的蓝兴; 对方一饮而尽,嘴里嘟囔: “穷人家就是穷人家,茶水都不够喝” 闻言,林深从柜子里拿了个碗出来,蓝兴还处在他房间怎么连碗都有的惊讶中,对方已经倒了满满一碗茶水: “喝吧,茶水管够” 蓝兴有些尴尬地拿起碗喝了起来,终于解完渴,他整个人都舒坦了,看着那胖子还在摸着人家的雕像,不耐烦道: “白虎,走了” “啊,这么快,这个雕像也是白虎耶,我也是白虎。。。” 白虎的语气里尽是不舍,虽然他们总爱欺负林深,但是从不夺人所爱,平日里做得最多的事情便是拿钱砸人,拿钱侮辱人; 只是林深对自尊这方面的感知远不如他大哥来的要强烈,他总是务实的; 所以白虎和蓝兴这二人在林深身上既花了钱,又看不到他受辱的表情,因为他的表情总是淡淡的,波澜不惊,一点也不像一个不到十岁小孩的样子; 但是白虎和蓝兴又没有其他方式可以羞辱,欺负他,只能日常给他砸钱; 所以这会白虎看中了这个白虎雕像,不是想着要抢来,而是拿钱买来: “林深,你这个雕像多少可以卖?” “不卖” “五两银子” “不卖” “十两” “二十两” “三十?” 林深都懒得回答他了,白虎还是坚持报价; 蓝兴有些生气道: “林深,你别给脸不要脸,这可是你们家几年的收入” “怎么,你们还想强买强卖?” “你!” 蓝兴替白虎打抱不平,白虎却在这时候说道: “算了” 白虎看蓝兴准备骂他,急忙解释道: “我不是说你,我是说这个雕像我喜欢,人家肯定也喜欢得紧,说明我眼光好,看的是好东西,林深要不愿意卖就算了 ,到时候我再去找个一样的就好了” “哼” 林深听到白虎这话倒是颇为诧异,见两人往正门方向走去,蓝兴还在一路骂着白虎,想来内容也是在说他; 他看了看桌子上的白虎雕像,上面的一点灰渍也被白虎擦掉了,他是真的喜欢这个雕像; 想到这段时间他们二人帮他教王小丛读书的样子,他将那白虎雕像放入了袖中; 林家门外。 黄梨花和林昙出门送白虎和蓝兴,黄梨花嘴上还念叨着: “阿深怎么没送你们出来?” “可能有事吧” 蓝兴语气不是很好,黄梨花没听出来,林昙却听出来了: “可是他欺负你们了?” 白虎憨憨说道: “林家大哥,他哪能欺负我们,是我想要买他的白虎雕像,他不愿意,可能就不高兴了” 白虎是典型的头脑简单,他有什么说什么; 蓝兴听他说完,脸上一股羞恼:这傻子,这话能说吗? 林昙闻言轻笑: “那白虎雕像是他长青哥从洛都带来送他的礼物,许是觉得若是被兄长知道精心挑选的礼物被卖了换钱,他兄长会伤心的,所以才不同意” 蓝兴听到解释想起刚才自己说他不知好歹的话,这会站在人家阿兄和嫂嫂面前,他们还温柔地同自己解释,他愈发心虚,只想快点离开; 林深却在这时候出来了,黄梨花和林昙识趣地将地方留给几个小朋友,进了屋里; “给你” 林深将那白虎雕像放到白虎手中,对方呆愣了一下,有些结巴道: “真,真的吗?” “嗯,它不能卖,但是可以送给一个珍惜它的人,若你将来不喜欢它了可以还我,但是不要丢弃” “我一定好好待他的,放我房间里日日看着” “嗯,随你” 白虎得了雕像一路上高兴得不得了,对一旁沉默的蓝兴说道: “林深这个人除了冷了一点,脸上没什么表情,人还挺好的” “一个雕像就收买你了” “这是长青大人送他的雕像,他这是割爱了” 白虎虽然平日里脑子不大清楚,但是今日这事他还是分得清好坏的; 蓝兴不情不愿搭地话: “那下次就不欺负他了” “嗯!” 突然白虎像想到什么似的: “可是不欺负他,他都没钱交入学费,到时候退学怎么办?” “。。。” ......... 第22章 买摊车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石桌上,摆放着八碗菜,林昙和林深有些发愣地坐下,黄梨花还给两人端来了饭前开胃小菜; 等她坐下后,林昙有些不知该如何下筷,对着堆着一脸谄媚的笑容的黄梨花,犹豫问道: “今日可是什么节日?” 黄梨花摇摇头; “那是阿深小测取得了好成绩?” “阿兄,我们还没小测” 林深反驳道; 黄梨花给他们兄弟二人一人夹了一个鸡腿,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卖剪纸的钱,同夫君卖字画的钱加在一起已经有了一点小小的积蓄,这钱本该留着,作为家里不时之需,但是我思考了很久,还是想用这钱买一个大一点的摊车” “好” “夫君,你不问问我原因吗?” “你不是说你思考了很久吗?既然已经思虑许久,说明你已经想明白了,只要你想清楚了,就放手去做” “夫君,我真是上辈子修了什么福,这辈子才能遇见你” “咳咳” 林昙假意咳嗽,示意黄梨花林深还在旁边,黄梨花这才注意到林深还巴巴地看着他们,黄梨花讲话便收敛了些; “不过这是家庭大笔支出,还是要同你们俩说一下的” “我是想,买个摊车,一边卖糖葫芦,一边卖剪纸” “糖葫芦?” “是啊,之前大爷临走前教了我制糖膏的方法,我想尝试做一下;至于剪纸,因为现在卖得稳定,想要增加收入那就要创造新的东西,所以我便想两手准备” 闻言林昙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担忧: “两个一起弄,会不会太累了” “不会,现在剪纸关于字的部分都是夫君在弄,我只负责图案的,剩下的时间就可以用来熬糖膏了” “那到时候我同你一起出摊” 黄梨花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不,夫君,你主内,我主外” “噗” 林深的一口米饭在旁侧喷了出来,林昙有些责备地拿着手帕给他: “怎么吃饭这般着急?” “阿兄,对不起,实在是。。。” 嫂嫂的言论太过惊骇; 林深一言难尽的表情落在了黄梨花眼里; 她问道: “阿深可是有什么想法?” 他欲言又止,最后在林昙警告的眼神下终是没有说出来,只回道: “没有,一切都听嫂嫂的” 黄梨花没想太多,继续刚才的话题: “夫君,你在内帮我熬糖膏,剪纸,然后我去外头吆喝,一个摊车一人就足够了,若是两个人去,岂不浪费了另一个人的时间?你说对不,咱们要有分工” “嗯,娘子说得对;但是,我有时候一天都见不到娘子,实在想念的紧,能不能允许我偶尔去陪陪你” 林昙说得声音清润,温柔,还带着一点点恳求的意味,听在黄梨花的耳中,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在砰砰砰地跳; 她脸上的红晕都快染到脖颈处了,没了刚才安排工作的气势,只留下盈盈两声: “那,那就依夫君的意思,但只能偶尔,偶尔一起出摊。。。” 本是日常的晚饭时间,但是餐桌上却气氛旖旎,林昙一脸宠溺地看着黄梨花,她又一脸娇羞,而一直在旁边吃饭的林深也察觉到了异样; 林深:。。。 “嫂嫂,阿兄,我吃饱了,先回屋了” 他知道自己留在这多余了,匆匆巴拉两口饭便起身离去; “嗯,去吧” 林昙回复了林深,视线却一直落在黄梨花的身上,二人互相夹菜,神态似刚成婚的夫妻一般。 ........ 那晚得到了林昙的支持后,黄梨花便上木匠师傅那里定做了一辆摊车,哪成想却碰到了同来定做柜子的黄二娘; “哟,你也来定做柜子?” 黄二娘见到黄梨花进来,便是一脸不悦; “来定摊车” “你还定摊车,怎么,你以为生意是谁都能做的起的?小心赔得血本无归” 听到黄梨花要定摊车,黄二娘阴阳怪气说道; “是,做生意不容易,本钱就要不少,不知道二娘有没有可以补贴一点” 听到这话,黄二娘脸色难看,她想到了那天被拿走的二两银子,叉着腰,用手指着黄梨花: “我哪还有银子补贴你!” “二娘今日做的柜子是?” 黄梨花也不气恼; “哼,是给晚晚屋里打的柜子” “那不如就用这钱给我定摊车吧,反正屋里的柜子不急,这生意可耽误不起,错过了时机那可就赔本了” “你赔本关我什么事啊” 黄二娘听到黄梨花的话声音都尖锐了起来; “是啊,赔不赔本关你什么事” 黄梨花凉凉回复,黄二娘一下就呆愣在原地了; “噗嗤” 一直站在旁边的掌柜没忍住笑出了声,在看到黄二娘难堪的脸色后又捂住了嘴退到了一旁; “你,你好啊,现在牙尖嘴利的,没有教养的东西!” “我自小娘亲不在身边,都是二娘你教导我,虽然我现在已经嫁出去了,二娘也不要这样骂自己,于妹妹名声也不好” “你,你,你!” 黄二娘一连三个“你”,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黄梨花还要毁她的名声就算了,还要搭上黄晚晚,又碍于有外人在这里看热闹,她又不能像之前那样打她,只好愤愤离去; 离去前还恶狠狠地看了眼黄梨花; 黄梨花回瞪回去,转头继续同掌柜挑选摊车样式,选定之后,交了定金,便回了家; 那晚黄梨花将在木匠铺子里遇到的事情同林昙说,一边说还一边笑: “夫君,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泼辣了” “不会,我反倒放心了” “放心什么?” “将来我不在了,别人就欺负不到你” “呸呸呸,瞎说,那大夫不是定期来复诊吗?他说你身体越来越好了,夫君会长命百岁的” 黄梨花紧紧抱着身旁的人; 林昙回抱她,他的脸在黄梨花背后的镜子映出,凝重的脸色,微皱着眉头; 半晌,他将脸埋进皙白的脖颈处,眼底愈沉。 ........ 第23章 试吃品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在等摊车的那几天,黄梨花同林昙在家里捣鼓糖膏,还买了很多材料:山楂,苹果,树莓,橘子。。。 “娘子,这些都要裹上糖膏吗?” 林昙串着这些水果,疑惑发问; “是,我想到上次阿深说的山楂酸酸甜甜的,这次想试试看其他水果,不过等会要留一点不要串起来” “为何?” “给大家试吃,毕竟有些人没有吃过,怕他们不敢买,若是有试吃,大家就会放心买单” 语气还颇有些得意; 林昙赞赏地看向在那里裹糖膏的黄梨花,笑着说道: “娘子,我发现,你读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经商倒是很有头脑” 之前黄梨花看林昙没事就在那看书,便说要跟上林昙步伐,终于学了些字之后,也开始看书,但看书的进程却跟乌龟走路一样,慢得很,有时候看一页就困了; 提到做买卖她倒是很有想法,也敢于突破; 大概这就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罢; “夫君,家里你同阿深会读书就好啦,我赚钱养你们哦” 黄梨花语气调皮,眉目弯弯,说出的话可爱又好笑; 林昙忍不住笑出了声,忙抬手接洽: “是,那林某以后就仰仗黄老板了” 见林昙一本正经地同她开玩笑,黄梨花也跟着大笑,一时上头又扯了几句大话; 林昙笑着摇头轻点了她的额头: “之后出门在外还是要收敛些,切不可像在家中这般开玩笑” “知道,夫君你这段时间老是交代这个交代那个的” “这还不是因为你不长记性” “哼” ........ 集市上,黄梨花的摊车一边挂了剪纸,一边插满了各式各样的糖葫芦; 细看还能发现那剪纸是按照糖葫芦形状做的; 嫩黄色的摊车,搭配上颜色鲜艳的糖葫芦,和大红色的剪纸,黄梨花的摊子很快聚集了很多人; 但是大家都不大敢下手买,纷纷问道: “你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橘子糖葫芦,这是苹果糖葫芦,这是树莓。。。” 黄梨花一个一个解释,有些人想买又不敢买,她将早已经准备好的试吃品拿出,吆喝道: “大家可以试试,这个不要钱,试完好吃再买” 话音刚落,大家纷纷上前拿起尝试,不一会儿,便听到一声: “天哪,这橘子还能这么甜,真好吃” “给我来两串” “我要树莓,给我一串” “我要山楂的。。。” 一时间,黄梨花的摊子上挤满了人,试吃也早就没了; 但是因为买的人多,所以大家人云亦云,都上前想要买一串尝试下; 出乎她的意料,不到半天的时间,糖葫芦就一扫而光了; 因为糖葫芦带来的客源,剪纸也消耗得比平日快; 她掂了掂袋子里的钱,忍不住笑了出来; “嫂子?” 黄梨花抬头,是陈一晖。 “陈大人” “你这是弄了辆摊车?” “啊,是,之前篮子弄得不方便,摊车可以装的多些” “那是没开张还是?” 陈一晖看着摊前什么东西都没有; “已经卖完了” 黄梨花的语气十分愉悦,透着欢喜,从脸上没有掩饰的笑容看得出来她很开心; 陈一晖惊讶, “生意竟这么好” “今日是用摊车出摊的第一天,许是运气好” 她在外人面前显得要拘束很多; “那我送你回去吧,刚好见见。。。” “陈大人,姐姐” 陈一晖还没说完话便被打断了,黄晚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陈一晖后面; 她身着一身鹅黄色的裙子,衬的肤色嫩白,乌黑的发髻上只别了根白玉簪子,透着清新雅致; 对比黄梨花一身布麻衣,她像是一个富家小姐; “黄小姐” “好巧,今日竟然在这街上遇上姐姐同陈大人” “你姐姐在这条街上出摊,只要你来应当就会遇上的,这并不巧” 陈一晖轻飘飘回道; 黄梨花听到陈一晖的话多看了他一眼,心想:夫君的朋友还真是厉害,果然夫君说得那什么“物什么类聚,人什么群分”还是有道理的; 黄晚晚脸色不变,还笑着附和道: “是啊,我今日也有意要来探望下姐姐,姐姐这是要回家了吗?” “嗯” “那不耽误姐姐回去了” 说完,便又看向陈一晖,见他就要上前帮黄梨花推车,看到旁侧有人走过,突然摔倒在了地上; 陈一晖见人在自己面前就摔倒了,急忙蹲下查看: “怎么回事?” “刚才有人走过,不小心被绊倒了,不碍事” 黄晚晚说完便要站起,却突然“啊”的一声,她捂住脚踝,眼眶泛红,对眼前的人说道: “陈大人,脚好像崴到了,站不起来” 陈一晖闻言,脸色有些不佳,这里人来人往,她一未婚女子,他作为男子不方便直接在街上抱起她,但是现在又好像只能他来做; “陈大人,要不让晚晚坐在我的摊车上吧,我把她推回去” 黄梨花看出了陈一晖的为难,主动说道; 她虽然不喜欢黄晚晚,但是也不能让自己夫君的朋友陷入两难,只好牺牲自己的摊车了; 黄晚晚听到这话却瞪大了眼睛,手指颤抖地指着那摊车: “你,你要用这送我回去?” “嗯,我抱不动你的” “谁要你。。” 黄晚晚看着陈一晖探究的眼神,闭上了嘴,再说便不合适了; 她只能对黄梨花说道: “你扶我去娘亲的米铺里吧” 陈一晖听她这么说松了口气,立马同黄梨花换了个位置,说道: “嫂子,我来替你推车” 最后便由黄梨花扶着黄晚晚去到了米铺,陈一晖同黄梨花一同推着车去了林家; 他们身后的黄晚晚眼神冷冷地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那本该肿痛的脚,此时也无碍地站着; 黄二娘接到下人通知匆匆赶来米铺,看到自己女儿在屋里摔着东西,她赶忙上前: “娘亲的宝贝女儿,这是怎么了?” “娘,我要黄梨花离开陕地” ........ 第24章 被模仿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她又怎么了?欺负你了吗?” “她现在买卖越做越好,要是将来超过我们怎么办?” 黄晚晚想到今天去街上看到大家哄抢着买黄梨花摊车的东西,她心里就涌着一股不安,而且那陈一晖对她好像还尊重有加; 凭什么,她黄梨花凭什么! 她不过大字不识的一个妇人,嫁给了一个病秧子,她凭什么得到大家的喜欢! 黄晚晚想到这些便愈发不平,将手里的杯子狠狠丢到了地上,同在街上那温文尔婉的样子大相径庭; 黄二娘听到黄晚晚的话,不屑一顾地说道: “就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掀起什么风浪,她家那位活不了多久的” “娘怎么知道?兴许后面大夫治好了呢?” “我在给她议亲的时候早就问到了,那林昙活不了几年的,是有命的老大夫诊断的,大家都知道这事;你没看他都不怎么出门吗,那是因为吹不了风,一受寒,病情就加重,就是知道这个情况,我才把她嫁过去” 闻言,黄晚晚微微勾起一抹笑,眼里的阴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意之色; “而且,我还打算。。。” 黄二娘左右张望了一下,想了想还是附在黄晚晚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黄晚晚听完,脸色已经完全转好,又恢复了温婉的样子: “娘亲,费心了” “所以,她的事娘亲会处理,你不要花太多心思在她身上,你现在主要还是要同那县令儿子多相处,莫要让那贱人影响了你的计划” “嗯,晚晚知道” 黄晚晚想到今日陈一晖对她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眼里的阴郁一闪而过。 ...... 在回林家的路上,陈一晖默默推着车,两人一路无言,良久,陈一晖在后头问到: “嫂子,林兄近来的身体如何?” “每月都有大夫来家中复诊,都说老样子” “那他们还有说别的吗?” “没有,夫君也那样同我说,怎么了吗?” “没什么,就是想了解下他身体有没有好些” “多谢陈大人关心,快到家了” 黄梨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林昙在门口等他,陈一晖这时却松开了推车的手,对黄梨花说道: “嫂子,我就送你到这,我想起县衙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回去了” “你不进去见见夫君吗?” 黄梨花不解问道,他一开始不就是说要来见夫君吗? “不了,我这段时间都在陕地,下次再登门拜访” “好,今天多谢你了” “嫂子客气了” 陈一晖道别完便匆匆离开了,他走远后回头扫了一眼,林昙已经接到黄梨花了; 他看着林昙消瘦的身形,想到那日在他家中看到角落里带血迹的帕子,心情有些沉重; 林昙的病情应当是加重了,刚才黄梨花的反应看来是一点不知情,他难道打算一直瞒着自己的娘子吗? 思绪良久,重重的叹息声响起。 ....... “夫君,你怎么知道我今日会提早回来?” 黄梨花推着车开心问道; 林昙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将摊车推回院中放着,缓缓答道: “想着今日是你第一次用这个摊车,本想去街上寻你,没想到一出门就看到你已经回来了” “那咱们可真是心有灵心一点通!” “就你嘴贫,今日成果如何?” 听到这个,黄梨花就来劲了,她手舞足蹈地描述着今日自己的摊子如何如何受欢迎,最后还将沉沉一袋钱放到林昙手中,得意说道: “夫君,这可都是今天的战绩,可观吧” 林昙无奈笑着,一手拿着钱袋,一手牵着黄梨花,嘴里附和: “我家娘子可真厉害” “那可不” 两人回到屋内,林昙将一个盒子拿了出来,将东西递给了黄梨花: “娘子,这是林家祖宅的地契,就是我们现在住的房子,里面还有一些田产的地契,这些东西现在都由你来保管” 黄梨花看到这些东西有些迷茫,有些不安说道: “夫君,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要把这些东西给我呢?” 林昙看她一脸担心的样子,温声解释道: “你看你现在比我能当家,银子放你那里能生钱,地契这些东西放你那里将来说不准还能生地,你夫君我可是很看好你的”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吗?” “那不然呢,你现在可是家里的女主人,也该管这些的” “好吧,那就暂时由我保管吧” 黄梨花喜滋滋地收下了,她有种被认可的满足感溢出; “不过,以后不管是谁同你拿,都不能交出去,知道吗?” “那阿深呢” “阿深不会同你拿的” 林昙不假思索道; 黄梨花虽然不知道林昙为何要特意交代不要交出,但是得到夫君莫大的信任和肯定让她赚钱的斗志更加的昂扬了; 这时的她没有想到的是,林昙的话一语成谶,在他走后,这座旧宅,被平日里都没有来往的远房亲戚争抢,而她和林深也差点陷入失去唯一住所的困境。 ....... 自从黄梨花开了糖葫芦摊车之后,她的剪纸除了每日限定三十份,其余款式样式需定制; 她本以为这样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在如何做好糖葫芦买卖上,不成想,因为限定,来买的人更多了; 等每日限定卖完之后,许多人都拿着图案来定制,有些是人像,有些是动物像,还有风景像; 还因为字样的剪纸是林昙做的,有些客人知道后还点名要林昙做的剪纸; 一时之间,双头迸发,她的生意火爆了那条长寿街; 许多慕名而来的人,都排起队买糖葫芦,黄梨花也不局限糖葫芦款式,还会搭配口味,酸的,甜的,有时候还弄甜咸口味,隔几天就会轮换口味; 街上有些人见她的生意好,想要模仿,数月过去后,街上竟然开起了好多摊子; 都是剪纸和糖葫芦搭配的摊子,就紧着模仿黄梨花的销售模式; 这日,林深下学,他带着白虎和蓝兴,现在白虎和蓝兴在学堂时不时就同林深搭话,蹴鞠也同他组队,不知不觉,三人竟然也和睦相处了,经常都是三人行,黄梨花已经习惯了; “嫂嫂,这条街上出现了好多糖葫芦摊” 林深一路走来看到了四五家; “是啊,都是这段时间新开的” “那,你的买卖会不会受影响?” ........ 第25章 去衙门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有一点,不过影响不大,那些新摊子,我之前也去买了,味道同我的还是有些差距的,我这里已经有了老熟客了” “嫂嫂说的对,我也试过了,不好吃” 白虎在一旁附和道; 蓝兴一个白眼: “你还去别人家买” “我那是好奇,试试而已” “你们今日是要在阿深房里学习还是?” 黄梨花拿了两根糖葫芦递给他们,问道; “去林深家里,我们已经带好书了,今晚打扰嫂嫂和大哥了” 蓝兴和白虎自从和林深交好之后,他们家中的长辈竟然乐见其成,每次说要去林深家中学习的时候,家里长辈都觉得自己孩子将来高中有望了; 零花钱给的都比平日里多,久而久之,他们便经常去林深屋里看书,温书,一段时日后,没想到课业上竟然真的进步了; 这一进步更是让白家和蓝家认为是因为林昙给他们开了小灶,偶尔还会让自己孩子带一些吃食过来; 白虎和蓝兴作为家中小辈,以往淘气,时常被先生点名批评,双方父母都对他们不假辞色; 这还是第一次被家里这般优待,连华先生对他们都和颜悦色起来,他们两人便对林深态度一改往常; 林深平日里事事都无所谓的样子,所以对于白虎和蓝兴是准备欺负他,还是同他交好,他表现都是淡淡的; 只是偶尔看到嫂嫂和阿兄见他带白虎和蓝兴回家时脸上的欣慰之意,他觉得就这样也好。 ....... 米铺里。 黄二娘看着路上来往的行人,十个有两个都拿着糖葫芦,嘴里还念叨着“今天真是运气好,买到了”; 她将手里的瓜子壳扔在地上,不满地往黄梨花的摊子走去; 远远便能看到有人在她的摊子面前排队,她收钱都收得都来不及,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刺眼的很; 她阴狠地看着那里,冷哼一声转身便离开了。 次日,黄梨花照常出摊,突然,人群中一位妇人在摊前呕吐,周围人急忙闪开,都担心被污秽物殃及; 黄梨花也是震惊了,她也捂住了口鼻,还将摊车向后移动了下; “你这无良商贩,卖劣质品,我昨日买的糖葫芦,吃下之后今早就一直呕吐不止!” 周围人听到这话刚才还热情排队的人都后退了几步; “你昨日买了什么?” 黄梨花看着妇人脸色苍白,那呕吐也不像是假的,强撑着冷静问道; “就那山楂糖葫芦,吃完之后上吐下泻” “天哪,不会吧” 人群中出现了些细碎的声音; “不好说,可能生意好了之后,老板就以次品充好也说不定” “是啊,那妇人看起来也不像假的,那脸色苍白的哟” “还是别买了,保命要紧” “走吧,走吧” 黄梨花站在摊前,听着众人的声音,看着那妇人,余光却在人群中看到了黄二娘,那得意的神色很难忽视; 她又看了看倒地哭泣的妇人,大声对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喊道: “各位父老乡亲,既然这位大娘说是我摊子的东西出了问题,能否麻烦做个见证同我一道去县衙,咱们让县令大人定夺,若真是我的食物出了问题,我定当全权负责,可好” “好” “让县令定夺” 大听到这话纷纷起劲,大多本着八卦的心思附和; 黄梨花看着还躺在地上的大娘,上前,低头说道: “大娘,咱们去县衙吧,若真是我的问题,我定不会逃避责任” 那大娘见黄梨花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眼珠子左右转动,闪过一丝心虚,悄悄看向人群中的方向; “你看那大娘都不敢去县衙” “谁知道呢,说不准别人眼红这小娘子生意,专门来搞臭她名声来的” 周围人呼声太高,大娘迟迟不应话,怀疑的声音越来越多,她此时就像赶鸭子上架,不上不行了: “去就去,谁怕你!” 到了县衙的时候,一群人风风火火地站在门口,主簿一开始还以为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多人; 一问才知道是摊主和客人之间的问题,这种小案子怎么弄的这么兴师动众? 当事人进入大堂之后,其余人都在门外旁听; 黄梨花同那大娘一道跪在地上,县令在上面拍着板子,喊着“安静!” 严肃洪亮的声音,让黄梨花和大娘都有些害怕; “你们有什么事情,需要上至县衙?” “大人啊,小的叫翠花,昨日在这小娘子摊前买了一串糖葫芦,今早便上吐下泻,她家卖伪劣的食物,祸害小老百姓啊” “回大人,小的是黄梨花,目前卖糖葫芦和剪纸,但是我家的糖葫芦都是当日进货,当日清货,连糖膏都是亲手熬的,我每日都会试吃当日要卖的产品,不大可能出现劣质品” “你这小娘子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说谎不打草稿是吧,那我怎么回事呢,我就是吃你家东西吃坏肚子的!” “长寿街今日有四五家卖糖葫芦的,你怎么确定你是买的我家的,又是因为吃我家的糖葫芦才吃坏肚子的呢?” “我,我,你强词夺理,大人啊,你要为我伸冤啊!” 翠花说完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喊着,县令眉头紧皱,手中的板子连拍着桌子,冷声说道: “安静!安静!” “翠花,你有没有证据” “证据都吃到肚子里了,哪里还有啊” 县令继续问道: “那你怎么能确定是吃了黄梨花的糖葫芦导致的,你难道吃了糖葫芦之后就没有再吃别的东西了吗?” “啊,是,是,我吃了糖葫芦就没再吃别的东西了” 翠花急忙回道; 县令喊来了主簿: “你去把大夫请来” 黄梨花第一次上衙门,县令宣布要等大夫过来看诊,她望向人群,却看到了林昙! 对方朝她笑了笑,安慰她,她一瞬间红了眼睛; 本来她还觉得没什么,却在看到林昙的那瞬间情绪便有些外泄; 不多时大夫便过来了; 他蹲下来替大娘看诊,大家都屏息等着他的发言; 良久,他躬身对县令说道: “大人,她确实有腹泻症状,由食物引起的腹泻可能性较大” 听完他的话,黄梨花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人群中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请问是因为什么食物能否诊断出来呢?” “这,这倒是很难,但是大概能知道是比较油腻的食物” “我这里有她的呕吐物,可否请大夫探查一二再做定论?” 林昙手里拿着油纸包着的东西,众人都纷纷离他远了些; 大夫看向县令,说道: “大人,若是能看下呕吐物,倒是可以知道病因” 县令淡淡看了眼林昙: “呈上来吧” ........ 第26章 做宣传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大夫对着那些东西看了看,还拿木镊夹起来闻了闻,有些人受不了: “呕” 呕吐声渐起,那大娘好像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半捂着脸; “大人,这些应该是油炸之物,过于油腻的东西吃入过多会引起腹泻,这是因为身体无法一下子消化,便会通过其他途径排出,腹泻,呕吐便是因为此” 大夫的话算是洗刷了黄梨花的冤屈; “翠花,你还有什么话说?” 县令拍板问道,声音肃穆; 大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结巴说道: “可是,可是我昨日就是吃了糖葫芦,现在不是因为它的原因,我又怎么知道呢,也不全是我的问题” “你还强词夺理,你说你吃了糖葫芦之后没有再吃其他的东西,却进食了大量的油腻之物,是何居心?!” “我没有啊,大人我冤枉啊” “我都还没定你的罪,你倒是先喊上冤枉了!” 明眼人便看出了这是一出闹剧了,只是此事之后,总会对生意的名声有些影响,黄梨花心想,她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大人,要不现在就去这黄梨花的家中看看她制作糖葫芦的地方,环境如何,若是环境堪忧,那么这大娘也许情有可原也说不定” 黄梨花惊讶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主簿后面的陈一晖,他的发言让县令沉默了会,人群中的声音也响起,说道: “是啊,去看看啊” 大家都想凑一波热闹,有些竞争商家也想趁机让这家一下就火起来的摊子就此没落的想法;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做饮食的多多少少有些问题,只是大或者小,但今日可是县令大人一同去查探,即使是再小的问题也会被放大,而且还是在众人面前,要想翻身,难! 林昙安抚黄梨花,让她不要着急。 最后,县令带着几人去到林家。 自从黄梨花开始做糖葫芦之后,林昙就专门腾出了厨房旁边的一间空屋子,专门放置她的材料,装备等东西; 众人来到那间屋子的时候,一眼望去,整洁干净,东西错落有致,县令走向一口大锅处,问道: “这是什么?” “是熬糖膏的锅” “那怎么里面没有糖膏” “我的糖膏一般按量制作,当天会用完,晚上再继续做第二日的,所以一般不会有剩余” “那你做糖葫芦的材料呢?” 黄梨花走到一个角落,那里放着两篮水果,她将水果提到众人面前; “这是城西的水果商今早送来的,晚上要做的糖葫芦材料” 县令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点了点头: “嗯,还挺新鲜” 后面又陆续看了下各个地方,都符合规定,且十分规范干净; 今此一查,不仅没有查到什么,还变相为黄梨花的糖葫芦做了一场官方宣传,毕竟县太爷都认可的地方,肯定是好地方; 最后那场官司以那妇人无法再提供其他证据,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是黄梨花的糖葫芦的问题了结了,还赔偿了黄梨花五十文钱作为名声损失; 那天大娘在大家的嗤笑声中掩面离去。 第二日,林昙担心再发生意外,一定要跟着出摊,黄梨花平日里都是一人,今日身边站了位翩翩公子,大家为了多看两眼,都纷纷过来排队; 又因为昨日那事,黄梨花的摊子愈发受欢迎,一些老顾客调侃道: “哟,小娘子这是把夫君都带来了” “之前小娘子的剪纸就说是夫君做的,看来你们是妇唱夫随啊” 黄梨花听到这些话耳垂爆红,手上拿东西的动作有些慌乱,急急收了钱便喊“下一位”了; 林昙笑着在一旁替她看着剪纸的摊子; 黄晚晚来到摊前看到的便是这温馨一幕,林昙那视线一直落在黄梨花的身上,只偶尔移开,那深情的样子看得来买东西的女子羡慕不已; 他同黄梨花站在一起算是男俊女美,赏心悦目; “姐姐,来一串苹果糖葫芦” 黄梨花看到这个妹妹,就想到昨日二娘做的那事,那翠花大娘离开县衙之后就去到了米铺找黄二娘报销那五十文钱; 她之所以知道还是因为黄二娘不愿意给钱,对方大声嚷嚷,她刚好路过,便听到了,这才确定是黄二娘找的人,故意来找茬的; 虽说这事是黄晚晚她娘做的,但是谁知道她在这中间是什么角色,黄梨花摆摆手: “你就别买了,不然明日你娘又要把我告上县衙了,我可没那功夫天天往县衙跑” 黄梨花的话直接又不留情面,黄晚晚拿钱的手僵在了半途,脸上有一丝尴尬: “姐姐说的什么话,妹妹听不懂” “听不懂就算了,不过这吃食你就不要买我的了,街上那么多家,你随便光顾都行” 黄晚晚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那眼里含着不可置信,看黄梨花的样子就是一副粗鄙人的样子:“姐姐说话何至于这么难听,妹妹我。。” 说完便眼泪汪汪,余光还不时扫向林昙,林昙则一边看着书,一边看着摊子,完全没有接收到黄晚晚的视线; 她红着眼眶,眼泪眼见就要掉下来了,后面的人催促道: “前面的,你买不买啊,不买就站一边去,我们都排了好久了” “就是啊,就算叙旧也不要这时候啊” “不买就快走” 。。。 一声声催促更是把黄晚晚说得脸色涨红,她嗤了一声生气地离开了摊子; 今日卖得极快,因为林昙同黄梨花一道出来,所以一卖完黄梨花匆匆收拾摊子: “夫君,咱们今日早些回家” “为何?” “你今日出来这么久,要是染上风寒就不好了” 闻言林昙笑道: “我身子没这么弱,莫要担心,慢慢收拾” 说完同黄梨花一道推着摊车往家的方向走去,走到城郊的时候,黄梨花想了想,问道: “夫君,你说咱们要不要感谢下陈大人?” “一晖?” “嗯,现在生意这么好,陈大人可是功不可没的” “哦?” “你想啊,如果那日他没有提出要来家中看环境,谁能知道我们的糖葫芦干净卫生,材料又好呢?” “而且因为有了食物中毒的官司,即使最后不是我的问题,人们也会口口相传,影响名誉,他那个建议一提,又有县令作保,这一下就化解了问题,还做了一波宣传” “我觉得他是有意帮我们才这样说的” 林昙在一旁听着黄梨花头头是道的分析,时不时应和一声,黄梨花有些不满,说道: “夫君难道觉得我想得不对?” “娘子想得是对的,只是我没想到娘子这么聪慧,这么敏锐” 林昙对黄梨花的夸赞向来不加掩饰,直接了当,次次都弄得黄梨花有些不好意思; “那,那我现在做生意嘛,总是要对人对事都敏感一些的” “我家娘子真棒” 说完揽过还在害羞脸红的女子的肩膀,她将头轻轻靠在林昙的身上,落日余晖,身影渐长。 ....... 第27章 卖新品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黄梨花生意好了起来之后,有了固定的客源,每日她都做的比以往多些; 为了生意的长久,她为自己的摊子起了名字:林园; 她为了留住客户,时常在商品上做一些改变,这几日她夜夜都在厨房,倒腾新的东西; 林深温习完书,肚子有些饿想来厨房找点吃的,却看到黄梨花脸上都是白面,厨房乱七八糟的,他出声: “嫂嫂,你这是做什么?” 黄梨花用袖子将脸上的面粉擦去,回道: “我准备增加一些东西去卖,现在在尝试呢” “阿兄呢?” 平日里黄梨花琢磨东西的时候,林昙一般都在旁边陪着,时不时还会充当一下小白鼠的角色,今晚却没看见他; “你阿兄说他要赶画,今晚不过来了” “那我来帮你吧” 林深说完便撸起袖子,站在黄梨花对面,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黄梨花却让他先站一旁,没多久,她从锅里捞出了五颜六色的“珠子”放到碗里,还切了几块黑白凉粉,倒入了一点蜂蜜; 她递给了林深一把勺子,有些期待道: “你尝尝” 林深看着碗里颜色丰富的东西,他分辨不出是什么材料,有些犹豫: “嫂嫂,你确定这些都是能吃的吧?” “臭小子,那必须能吃的,快替嫂嫂试试” 相处久了,黄梨花现在同林深讲话愈发随意,林深颤巍拿起勺子,犹豫再三,在黄梨花期盼的目光下闭着眼吃了一口; 黄梨花紧张地等在原地,仔细观察着林深的表情,只见他缓缓咀嚼,随后睁开了眼睛,伸出手又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好吃!” 黄梨花看他那样不像是敷衍她,连不爱吃甜食的林深都说好吃,那应当是不错的; 她自己也试吃了一口,是她一开始想要的味道: “阿深,我决定明日要卖这个” “这个是什么东西,我好像都没有吃过,也不是没吃过,有几种材料平日里有吃过,但是组合在一起味道还颇为新奇” “要的就是新奇,这样才不容易被人学了去” 黄梨花说这话的时候浑身散发着自信,林深默默吃完了手中的一碗,黄梨花又打了一碗递给他,他连忙摆手拒绝: “嫂嫂,吃不下了” “谁说给你的,拿给你阿兄,让他尝尝” “哦,好” 林深端着碗来到屋内的时候,林昙还在作画,他上前细看,发现画中人是:嫂嫂; “阿兄,这是嫂嫂新做的。。新做的。。嗯。。甜食吧应该是” 林深一时也不知道这个算什么,但是带点甜味,应该可以归类为甜食; 林昙停下手里的画笔,尝了一口,眼里闪过诧异: “梨花还真是心思颇多,这做甜食的手艺倒是独特,味道还不错” 林昙吃不了太多,剩下便递给了林深: “我近日加药了,不能吃太甜腻的,剩下你吃掉吧,不然她看到有剩的估计要难过了” 林深听到“加药”几个字咯噔了一下: “阿兄,可是你的病严重了?” “不碍事,快吃掉吧,等会你嫂嫂过来了” 林昙默默看着林深吃完之后,他突然问道: “阿深,你觉得目前的学业如何?” “还行” “你今年也十岁了,你们先生有没有让你去参加院试?” “没有,他倒是同我提过,说可以过几年再考” 林昙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说道: “阿深,你要记住,万事不用太急,我知晓你的水平,但是你同其他人差不多步伐就可以了,不用出挑,明白吗?” “阿兄是说让我藏锋露拙?” 林昙有些心疼林深的懂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缓缓说道: “嗯,不要锋芒毕露,在你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你嫂嫂之前,切莫太过惹眼,谨记:行高于人,众必非之,你可明白?” “嗯,阿深明白” 林昙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弟弟一点就通,又有些遗憾于他的才华明明那么出众,却要时刻收敛,无法肆意绽放; 父亲临终时的嘱托他不敢忘,本该作为长子的他去承担这一切,现下却只能将重担压到了还年幼的林深身上; 林昙轻拥着林深,嘴里念叨着:“好孩子” 林深闷声安慰: “阿兄不必难过,大丈夫心怀天地间,又怎能囿于虚名,你同父亲都是这样的大丈夫,我是林家人,自然也是” “嗯” 门外,黄梨花的身影静静站着,肩上附着着树上的落叶,衣裳也有些微湿,许久,她转身迈着轻盈的步伐悄然离去,那片树叶随着动作又轻轻落在了地上。 ........ 黄梨花将自己新式甜品摆在了摊车前面,来买糖葫芦的人都会问一嘴: “这是什么?” 黄梨花都会拿出一小碗给他们试吃,女子买的多些,黄梨花还在旁边放了一张桌子供他堂食; 她在卖之前还给同在两旁摆摊的“邻居”免费赠送了一碗; 平日里她有新品也是第一时间免费给“邻居”,所以他们对于黄梨花摊子前的人有时候不小心站到他们的摊位,也不会多说什么; 偶尔还能顺带给他们带来客源,久而久之,大家竟然都想离黄梨花的摊子近一些,因为有些排队的人会看看周围的东西,顺手又带上一两件; 这天,许久不见的县令千金陈玉过来了,同第一日见到她不同,今日她带了婢女,上次替她来拿剪纸的婢女; 她直接坐在了一个凳子上,她的婢女过来要了碗甜品,黄梨花收了钱之后便端上; 之后就忙着招呼其他人了,过了许久,她才发现陈玉还坐在那里,她上前,还没开口,对方就甩了一袋银子在桌子上: “三日后,是我生辰宴,我要定五十份刚才我吃的这个甜品,还有五十份糖葫芦,款式你定” 黄梨花愣在了原地,惊讶地嘴巴微张,一时没反应过来; “行还是不行” 陈玉有些不耐地又重复了一次。 “行!” ........ 第28章 生辰宴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夫君,我接了个大单子” 黄梨花进门之后对着林昙兴奋说道; “娘子真厉害” “你都不问下我是谁定的”黄梨花撇了撇嘴; 林昙轻笑: “那是谁定的?” “县令的千金,她说过几日她生辰宴,让我自己定好样式直接送去” 说完,黄梨花将沉甸甸的一袋银子放到林昙面前: “诺,这是她付的钱,还没拿货就把钱都给我了,这陈小姐真是好人” 林昙听到县令千金的时候微顿了一下,再听到陈小姐真是好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表情有一瞬的变化; 据他所知,陈玉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性格嚣张跋扈,有仇必报,她之所以还没闯祸,平日里也算低调,估计就是因为她有一个严厉的爹和一个不会偏袒自己人的大哥压着吧; “夫君,你怎么了?” 黄梨花见林昙的表情有些奇怪,随后又说道: “夫君,你要是有所顾虑,我可以退钱回去的,反正离生辰宴还有几天,他们随便找个酒楼应该都能做” “没事,我能有什么顾虑,你做你自己的就行了” 林昙无所谓道; “我这不是怕之前林家。。。” 她欲言又止,林昙却有些好奇了: “怕林家什么?” 黄梨花深吸一口气: “那之前林家没没落的时候你们肯定很风光,现在你的娘子却去县令家送吃食,做买卖,你不会觉得没面子吗?” 闻言林昙轻拍了下黄梨花的脑门: “你这小脑瓜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呢?” “能进入陈家的吃食一般都是固定的酒楼,商铺送去的,就陈玉而言,她更不可能找一个摊子来给她送生辰宴的甜食,但是她却来找你了,很大的可能是一晖在中间牵线,你觉得一晖是想借此机会来让我们没面子吗?” “不,不会” “他多半是想趁此机会帮我们一把,就像上次那场官司一样” “那他为何不直接出面?” 黄梨花不解; “兴许他是害羞吧” 林昙说得半真半假,黄梨花不疑有他,直念叨下次要好好感谢他才行; 此时远在陈府的陈一晖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可是感染风寒了?” “没事,父亲,不知道怎么突然鼻子很痒” ........ “林深,你不去吗?” 白虎问道; 他同蓝兴想让他同他们一起去陈府的生辰宴,林深并不感兴趣,直接拒绝了; 黄梨花送了几份甜食进来,这几日他们过来,日日都可以吃到,白虎越来越胖,连蓝兴这个小瘦子脸上都有了肉; “你们要去哪里?” 黄梨花问道; “过几日的陈府的生辰宴” 白虎边吃边说道; “我到时候也要去送甜食,兴许还能同你们碰面” “嫂嫂这几日准备的材料就是为了陈府的生辰宴吗?”林深问道; “是啊” “那不打扰你们温书了” 说完就离开了小屋,林深突然开口: “那日我想想也没什么事情,就同你们一道去吧” “就是嘛,一起去多好,陈府有个树洞可大了,到时候带你一起去瞧瞧” 白虎兴奋推荐; 蓝兴不屑说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爱玩啊” 林深无奈摇头继续低头看书。 生辰宴如约而至。 黄梨花的甜品近百份,她雇了几人同她一起上府,林昙本来也要一同帮忙,却被黄梨花拒绝了,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最后她拿着陈玉婢女提前交给她的入府请帖得以进入府中,府里很多同她一样提早过来送食的商家,还有到处忙碌的小厮和婢女; 黄梨花不敢随便张望,随着小厮走向了厨房,然后将食材一一准备好,待她将这些都整理完好之后放入了宴会厅; 此时来参加宴会的人都到得差不多,大家也都入席就坐了,黄梨花没敢上到宴会里面,但是远远看去也能看清一些; 她感慨,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奢靡的宴会,每家一个座位,座位上放着老百姓很难看到的吃食,进来的人衣着华丽,想来应该也是身份尊贵的; 看了会,她刚想收回视线,就看到了一个熟人:黄晚晚; 她竟然也同陈玉认识; 想来也不奇怪,以前还未嫁人的时候,黄二娘就经常带黄晚晚去参加各种灯会,宴会,有时候不够参与宴会门槛,还会托关系让人帮忙带进去; 那时候,黄梨花都是在家里做家务,干些下人的活; 不过也无所谓了,她有她的造化,自己也有自己的人生,这点黄梨花还是想得开的。 等了许久,黄梨花的甜食终于上了; 因为银钱已经结清,黄梨花便准备离开府邸了,却发现带自己进来的小厮不知道走去哪里了; 她又不认得人,只好自己摸索着记忆出门,但是陈府却比她想象地要大得多; 她走了许久,转来转去,几条长廊走到尾又原路返回,都没找到出口,她无奈只能临时拦住一个准备从她身边匆匆赶路的婢女问道: “姑娘,请问大门往哪里走?” 那婢女手里还端着要给老爷的吃食,着急忙慌地仰头点了个方向,便又匆匆离去; 黄梨花朝着她点头的大概方向走去,一条细细的走廊,但是越走越不对劲,感觉不像是大门; 大门应该是越走越宽,这里怎么越走越窄; 当她想要返回时,却在柱子角落看到了一个林昙的朋友:陈一晖; “陈大人?” 黄梨花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地上的人却没有动静,黄梨花慢慢上前,蹲下后,看到一张有些红晕的脸,确实是陈大人; 只是对方没有反应,她以为对方喝醉了,扶着肩膀摇了摇他的身子,想劝他回屋休息,但对方仍如烂泥一样瘫靠在柱子边上; 黄梨花束手无策,准备去找人过来帮忙的时候,对方却突然起身,强拉过她进了前面的一间屋子; 她害怕地挣扎却没用: “放开我!放开我!” 对方将黄梨花直接丢到了床上,那双眼虽然睁开看着她,但是却像看陌生人一般,只是眼里布满骇人的情欲; 对方将衣服迅速脱到只剩里衣,黄梨花连滚带爬地下床,快要打开门的时候,被人拦住,两人双双倒在了地上; 对方压住黄梨花,将她的外衣撕扯开,嘴里还嘟囔着: “好热” 黄梨花被他紧紧抱着无法动弹,害怕地浑身颤抖,语气颤巍: “陈大人,陈大人,我是黄梨花!林昙的妻子!” 对方继续动作,没有丝毫停顿,黄梨花狠狠咬上了对方的脖子,出了血,对方的眼神才逐渐清晰了些; 陈一晖看清眼前的人: “嫂,嫂子?” ....... 第29章 被下药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他再低头看看自己,又看了看衣衫不整的黄梨花,吓得连连后退,那样子哪还有平日里大人的威风; 陈一晖尽力克制体内的燥热,将外衣穿好,灌了一壶的冷水,冷静了一会,他直接朝着还在受惊的黄梨花跪下,左右狠狠打了自己几个巴掌: “嫂子,是我混蛋!我被人下药了,意识模糊,分不清人” 黄梨花将被扯乱的衣服整理好,坐到了屋子角落,离陈一晖有一定的距离后,她才问道: “这在你家,怎么还会有人给你下药?” “我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其实咱们没发生什么事情,你也是情有可原,这事能否不要闹大,我担心夫君...” 陈一晖抬头,看着眼前的女子环抱着身子低头说话,他掩过一丝异样,说道: “嗯,不会的,我定会谨慎处理,多谢嫂子谅解” “你是林昙的朋友,我自然是相信你,那你查你的,我就先回去了” “好,我派个下人送你出府” “嗯” 经过了刚才的心惊胆战,黄梨花感觉自己腿已经有些软了;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却看到了林深,他难道一直在等自己吗? “阿深,你在等我吗?” “嗯,宴会没什么意思,就想等你一起回家” 黄梨花紧绷的心有一瞬的放松,她拉过林深的手: “走,咱们回家” ....... 陈府。 目送黄梨花走后,陈一晖厉声向外喊道: “夜九!” “属下在” “今天的吃食给我统统查一遍,记住私下查,那些宴会上的人,一个都不要放出去” “是” “还有,帮我弄两桶冷水” “是” 假山下,一个妇人探头探尾:“咕叽咕叽” “别叫了,我来了” 一道女声从旁侧传出; 妇人看到来人将手伸出,准备要剩下的银钱; “你事都没办好,还想要尾银?” “姑娘,你这说的就不对了,我可是看着少爷喝了下去” “我去到你说的地方根本没有看到人” “那是你动作慢了,不是我的问题,今日银钱要是不给齐了,你知道有什么后果的” 说完又将手往里头探了探,里面伸出一只柔夷,将银钱不情愿地放入她手中: “这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放心,我毕竟还跟你家做长久买卖的” “哼” 此时在宴会上的陈玉看到陈一晖的护卫在宴会上来回走动,对一些准备离去的人也拦住了; 并且将他自己桌上的吃食都收起带走; 陈玉问其其中一个护卫,对方却说只是例行公事检查,无其他事情; 陈一晖不会在自己的生辰宴上做这种事情,她思索片刻后,回到后院,来到大哥的院子,却看到外头站了他平日里最信任的几个护卫; 她想要上前,对方却说: “小姐,主子现在在沐浴” “大白天沐浴?” “是” 她环顾了下四周,旁边还站了县衙常用的大夫,想到刚才宴会上的事情,她站在门外喊道:“大哥” “何事?” 里头的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 “可是吃食出了问题?” 白天洗冷水澡,还有大夫守在门外,特意加派了护卫,她大概也猜到了; “嗯” “可有查出是谁?” “此事你莫要出手,今日是你生辰宴,莫要动气” 陈玉知道陈一晖不想让她知道这事,但是竟然敢在自己的宴会上做这肮脏手段,她定会让她后悔! 陈玉没有回答,只神色阴冷地转身离去。 黄晚晚回到宴会上的时候,发现陈玉已经不在宴会厅了,她想到刚才的事情,已然没有了继续参加的心情,准备离开时,却被人拦了下来: “为何不能出府?” “府里例行公事,检查,待检查完毕便可离府,还请小姐稍等片刻” 陈府管家在一旁同陈玉等要一起出府的人解释道; 因为在陕地,陈家势力庞大,没有人敢反抗,只是晚一点出府,他们也不敢有异议; 但是黄晚晚却脸色煞白,手指止不住地颤抖; 带她进来的朋友问到: “晚晚,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没,没事,许是有些乏了” 黄晚晚回完便匆匆离开了人群,顺着人少的地方走去,想要找到一个出口可以出府,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还没走远,便被人拦下: “黄小姐,主子有请” “你,你们主子是谁,我不认识” 她的声音颤抖,害怕地有些站不稳; 对方却不同她多说,两人直接架起了她往长廊尽头走去; 她被扔在地上,抬眼才看到这里是一间刑房,旁边是已经被打的晕过去的妇人,那个同她在假山上交易的妇人! 她止不住地抖动身子,吓得不敢开口,坐在上方的男子没有了往日的平和,此时神色阴冷,手中拿着带刺的鞭子,冷冷问话: “你指使的?”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黄晚晚眼中含着泪,一脸无辜地摇摇头; 上方传来一句冷哼,冰冷的声音喊道: “来人,上刑具” 陈一晖之前干的就是审人的活,什么人他没审过,这样的把戏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黄晚晚看着两个男子将手夹拿了上来,将她的手指,脚趾放在中间; 随即上方男子一个眼神,两个男子扯过线将夹子往两侧拉拽, “啊!” 一声凄惨的叫声传遍了整个刑房; “再问一次,你指使的?” 黄晚晚额边都是细汗,那涂抹了一点唇蜜的小嘴也止不住地颤抖, “我,我不知道。。。” “继续” 凉凉二字,惨叫声再次响起; 随后陈一晖将旁边烧的通红的烙铁隔着粗布拿了起来; 一点一点地移向眼神惊恐的女人面前, “最后一次机会,是不是你?” 那声音仿佛地狱传来一般,阴森又恐怖,黄晚晚连连后撤,带着哭腔说道: “是我,是我,但是,是我娘指使的,我也只是被蛊惑了” 说完便抽泣不已; 陈一晖将烙铁放回铁炉,站起身,不屑地看着地上的女子: “你们当真是不知廉耻!” “来人,将她打入大牢,她那母亲一同带来,押入大牢,择日候审” 黄晚晚一听要打入大牢,顾不了手指上的伤痛,连滚带爬地往前挪动,重重磕头: “求大人放过我,我只是爱慕大人,一时鬼迷心窍” “求大人绕过我把,大人最后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她大哭大叫道,什么形象,什么温婉,都不复存在了; “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陈一晖阴狠地看着她; “只要大人放了我,今日大人同我姐姐的事情,我定不会说出去的” “啪” “啪” 陈一晖直接上手甩了黄晚晚两个巴掌,声音清脆,她的脸上一下就出现了两个巴掌印,她难以置信地捂住了脸; “你,你。。。” “你作为她的妹妹,这般折辱自己的姐姐,我同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又何惧流言” 黄晚晚听到这话,嗤笑一声: “那你脖子上那咬痕是怎么回事,只要我说出去,让人再比对一下,就可以知道是谁咬的” 陈一晖抬手轻抚上那还凹凸不平的痕迹,摩挲了会,想到黄梨花临走时的交代,他冷冷说道: “今日这事若是我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半个字,你,同你那母亲都见不到明日的太阳,滚!” 黄晚晚连忙爬起来,一瘸一拐往外走去,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 “将那妇人处理了,丢到山上喂狼” “是” 黄晚晚的身子愈发颤抖,但是她不敢多做停留,仿佛身后有饿狼一般,匆匆往大门方向走去; 她没看到的是,还有一人在后头注视着她,那眼神似要将她千刀万剐般。 ........ 第30章 不忍了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那日回家之后,黄梨花正常出摊,只是林昙发现她发呆的次数比往日都多了; 问她,她也不愿多说,林昙也没法,只能等待,等她愿意同他说的时候。 这日,黄梨花不在家中,家里却来了一位很少见面的人,自上次相见已经是许多年前了,虽然一直在同一个地方,但是林家出事后,他们便从未见过面了; “林大哥” “小玉?” 林昙开门见到来人的时候还很惊讶,他四处看去,除了她的随身侍女,她大哥并没有来; “你今日过来是?” “那日生辰宴林大哥没有过来,我今日有些事同林大哥说说,可否进去一叙?” “当然,请进” 这不是陈玉第一次进来林家,上一次还是在她小时候,林家没有倒,林昙经常带着她,大哥,还有长青哥一同在院子里玩耍; 一别多年,再来这院中,竟还有种近乡情怯之感; “小玉,你今日来是为了何事?” “那日宴会上的事情,嫂子有同你说吗?” 对于林昙,陈玉是尊重的,虽然没有多的交集,但是他是大哥的好友,大哥认可的人便是她认可的人;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陈玉看林昙一脸迷茫,确实不知,她抿了口茶,将婢女退去,低声将那日在府中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林昙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后来还伴随着咳嗽声,陈玉有些慌,忙说道: “早知道就不同林大哥说了,其实也没发生什么,而且那个下药的妇人已经处理了,只是我担心嫂子心里会不会有负担,所以才多此一举,今日过来同你说道” “还望林大哥莫要怪罪” 林昙紧紧捏着茶杯: “你确定那人是黄晚晚?” “是,我亲眼看着她从我大哥的刑房出来,也供认了” “那为何不处置?” 林昙的声音冰冷,不似开始的温和; “那不知羞耻的女人用嫂子的清白来威胁大哥,大哥顾及嫂子声誉,便不敢声张,只威胁她不准向外多说一个字” 林昙突然抬起头看陈玉: “你为何同我说这些?” 陈玉被这样直直地盯着,带着审视的目光,她强撑镇定道: “我担心嫂子想不开,林大哥是光风霁月之人,定然不会在意这些,想来一定可以安抚嫂子,小玉是一片好心” “多谢,黄晚晚的事情我会处理” “嗯,那不叨扰林大哥了” 陈玉走到门口时,身后林昙不冷不热地说了句: “一晖虽然只是你们陈家的养子,但是他把你当做他的亲妹妹” 陈玉没有回头,只淡淡回道: “他也永远都会是我大哥” 陈玉回去的路上没有说话,她的侍女问道: “小姐,老爷说您没事最好不要过来林家的,您一直都没违背,怎么今日特意过来了” “有些事我做了,大哥会不高兴,既然我不能做,就让能做的人去做” 陈玉说完,嘴角上扬,眼里一扫刚才在林家的清纯,余留满眼的厉色和狠辣; 林昙望向她离开的方向,难怪这几日梨花的情绪明显的低落,晚上做剪纸的时候还发呆,剪错了许多张,晚上碰她的时候还会有些瑟缩。。。 “啪” 他将手中杯子摔在了地上,裂开的碎片映照出了愤怒的脸庞; 林昙起身,带上了斗笠,出门往城郊的方向走去。 一个破落的小屋里,林昙站在门口,喊了声: “林二” 一个身影飞快落下,声音带着一丝喜色: “少主” 林昙推门而进,林二赶忙将那打猎来的野鸡野鸭踹到一旁,擦了个干净的凳子放在林昙身后; 林昙看着这十分原始的环境,疑惑道: “当初遣散费给了不少,怎么把日子过成这样了?” “回少主,我不习惯去城里生活,就喜欢这样自己动手” “当初迫不得已只能遣散大家,如今我厚着脸皮过来,是想问你可还愿意回到林家?” 林昙开门见山问道; 闻言林二二话不说,直接拱手跪下: “我林二这辈子都是林家的人,但凭少主差遣,暗夜的其他人也都在等少主召唤!” “其他人也还在这边?” “是,当初少主和老爷说让我们都另谋生路,大家从小都是林家养大的,都没有想过要另谋他主,所以都还留在城郊,只等有一天少主和小少主能用上我们” “这么多年了。。。” “你们辛苦了” 闻言林昙轻叹口气,说不感动是假的,如今的林家已经不比当初了; “那麻烦你同其他兄弟说一下,林家还需要他们” “是!” 林二声音哽咽; 一番叙旧,林昙见天色已晚,便离开了,林二相送,林昙背过身子,声音不似往常,带着狠厉: “今晚,便行动吧” “是!” 既然陈玉有心要把他当剑使,那便顺她的意罢; 林昙遵循父亲临终的遗愿,本欲与世无争,安稳度日; 养大林深,同梨花平静生活,了却残生足矣; 但若是妻子受辱,还因为他而不敢声张,一味忍让又能获得什么,既然退让不能得到想要的,那便不必再忍; 夕阳西下,金光四溢,林昙的眼里的温和随着西下的落日一同消失在了地平线上,抬眼便是阴鸷的神色。 ........ 第31章 断交了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黄晚晚自从生辰宴那日之后便一直躲在家中,养伤好几日; 黄二娘见她这般更是伤心不已,自己的宝贝回来脸色苍白,遍体鳞伤的,好几日的米铺都没有去了; “娘,你去铺子里吧,铺子一直没人也不行” “你这伤还没好全,娘不去” “无碍了,我今日还想出去走走,晓琳一直没来找我,我想去找下她” 晓琳是富商的女儿,上次的生辰宴便是她带黄晚晚去的,黄晚晚这才得以进入宴会,往日她经常来找黄晚晚; 但是这几日却不见她的人影,她可是黄晚晚结交士族的桥梁,定然不能断了关系,所以她今日必须出门去找她了; 黄二娘见女儿坚持,只好放下一些零花的银子给黄晚晚便离开家中去了米铺; 以防万一,黄晚晚出门时还是带了面纱; 当她到晓琳家的时候,门卫却拦下了她,说是晓琳有事,不方便见客; 她心中涌现一股不安,难道是陈一晖已经同她们说了? 不可能,他那日明明答应自己,而且黄梨花的名声还在自己手上,他不可能说出去; 那为何晓琳不见自己? 黄晚晚不甘心自己通往上流的途径这就样被切断了! 她躲在石狮后面,看着府中人来人往; 终于在半个时辰之后,晓琳出来了: “晓琳” 黄晚晚热情上前,像往日那般想要拉住她的手; 对方却躲开了; “晓琳?” 黄晚晚面带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晓琳脸上有些尴尬,左右张望,将黄晚晚拉到角落中,低声说道: “你这段时间不要来找我了” “为何?” 晓琳看向黄晚晚,面带异色,犹豫问道: “你是不是在上次生辰宴得罪了陈玉?” “没有,我当时还没机会同她说上话” 那日黄晚晚只是着急找陈一晖的住处,并未在宴会上同陈玉有过多的交流; 晓琳见她真的一脸迷茫,附耳说道: “陈玉明确同陕地闺秀说了,若得邀请只能自己前往,不得携带外人,若还有下次便不用再参加她的任何宴会了” “本来我还觉得没什么,但是她最后特意走到我面前,问我:听清楚了吗?那语气冷漠至极,想来说的就是我带你进她生辰宴的事情了,其他人见状都知道了她不喜欢你” “所以我不敢再去找你了,你以后也少来找我吧,你知道的,我家在陕地的生意还要仰仗陈家呢,我家人这段时日管得我也严,咱们先就这样吧” “这事是我对不住你,但是朋友一场,我建议你想想自己哪里得罪了陈家,现在陕地的闺秀应该都不敢再带你了,若将来陈玉松口还好说,要是不愿松口,咱们恐怕也就到这了” 晓琳说完便同婢女匆匆离去,离开前还特意交代: “晚晚,你还是不要在我家门口晃荡了,被别人看到不好”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黄晚晚的脸色极差,青中带白,手里的帕子已经被捏的不成形: 陈玉!陈一晖! 她愤怒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她不过是想找一门好的亲事,为何总是不如人意? 都是那黄梨花的错,那日若她没有去陈府,先她一步找到了陈一晖,自己现在已经是刺史夫人了,怎么会让人这般看轻! 该死的黄梨花! 黄晚晚对她的怨恨几乎快要到达极点; 友人的相劝让她感到难堪,陈一晖对黄梨花的维护让她嫉妒不已,陈玉莫名的敌意让她愤怒;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黄梨花,这个没爹没娘,平日里只会抛头露面的女人! 陈一晖不是说不能坏她名声吗,那自己不坏她名声,直接让人再次毁了她的名声不就好了; 黄晚晚转身往闹市的另一个方向走去,嘴角勾起阴森的笑,眉眼尽是狠毒。 ........ 当晚,黄梨花收摊回去,她总感觉有人跟踪自己,脚下的步伐加快,匆匆忙忙赶到家门口,看到林昙的那一瞬间才安心下来; “娘子,你怎么了,满头大汗的” 黄梨花用袖子随意擦了擦,拍着胸脯说道: “刚刚总觉得有人在跟踪我,吓死我了” 闻言,林昙挑了下眉,笑着安抚道: “许是这段时间太累了,今晚早点休息,那些剪纸我来做” “可能吧” 见林昙这么说,黄梨花也不再说什么,这段时间确实有些疲乏,特别是生辰宴之后生意好了起来更是疲惫; 以往只有小老百姓光顾的小摊子,因为县令千金指名要了她的甜品,所以好多名门闺秀也时常会来买上一些; 一些酒楼甚至会过来踩点,每次都会买上一些回去“学习”; 以往做的那些量已经不够了,她要做更多才行,这样一个小摊子是不够的; 黄梨花已经将刚才被尾随的恐惧一扫而光,思索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她想了想,对着林昙问道: “夫君,你说,咱们要不要盘下一间铺子?” “你有什么想法吗?” 林昙反问黄梨花; 黄梨花思索了下,结合这段时日的生意,她自信说道: “我觉得我现在应该要趁热打铁,前有官司宣传,后有县令千金的单子,现在大家都想来尝鲜了,我应该要开一间固定的铺子来稳定这些客户” 说完,她有些丧气道: “就是开一间铺子费用极高,若是把钱都拿去开铺子了,到时候做不起来,就亏大了” 林昙沉默了会,轻声说道: “你想做便尽管去做,钱的事情不用担心” 黄梨花听到林昙这么说并没有很兴奋,开铺子需要的资金不是一辆摊车可以比的; 她知道自己做什么林昙都会无条件支持; 只是自己不能不顾及他和林深,要是把钱都赔光了,到时候林昙还得委屈自己去给那些人画画,写字,她才不要; 想了想,她还是说道: “这事还是从长计议吧,我觉得现在开店铺有点眼高手低了,管理能力不一定能跟上” 林昙听她这么说,还是只说了一句: “无事,钱的事情我来解决” 黄梨花当他安慰自己,也没在意。 当晚,林家书房。 “阿兄,这么晚唤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林深已经打算睡下了,林昙却喊他去书房议事; 他担心有什么急事,简单套了件穿外衣就匆匆来了书房,进来发现阿兄背对着他,书桌上摆着两个箱子; 他走上前,林昙转身将箱子打开; 看到箱子里的东西那一刹那,林深的眼睛都瞪大了。 ........ 第32章 哪来的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阿,阿兄,这是哪里来的?” 那是一箱金灿灿的黄金和一箱子银票; 穷的要掰着手指头,算着铜板过日子的林家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财? 林深从震惊到害怕: “阿兄,你可不能为了钱走了歪路,咱们不能忘了林家的祖训不是吗?” 孱弱的兄长哪里还有能力来的这么多钱,林深第一反应就是林昙为了这个家去做了不道义的事情; “啪” 一个戒尺拍向了林深的脑袋: “想什么呢?” 林昙将箱子轻轻合上,说道: “我将字画卖给了一位老主顾,这。。算是赚来的,莫要担心来路问题” “阿兄,你写的字虽然好,但是这会不会有什么陷阱?” 谁会花这么多钱去买一个落魄世家之子的画作? “对方只是有个条件,两年后这位老主顾会派一位先生过来教授你学识,届时待那位老师同意之后,你方能参加科考” “但是我现在有先生了” “那位先生教授的东西,学堂是无法教于你的” “阿兄说得可是父亲当时拼死护着的那人” 林昙沉默,沉默便是答案; 林深大为惊讶,他止不住上前辩道: “阿兄之前远离洛都不就是为了要远离朝堂,如今怎能又深陷其中?” “你将来总是要入仕,如何能避免?既然无法避免,那不如早做打算,我想在我临走前将你和你嫂嫂都安排妥当了,最起码不要让人欺负了” “可是。。。” “阿深,想要保护身边的人,只靠一颗真心是不够的” 还要有权势,还要有金钱,而这些现在的你不懂,但是将来你会懂的; 这句话林昙没有说出口,但他知道,林深虽然不懂却能明白他的苦心; “既然阿兄心意已决,阿深跟随阿兄便是” 林昙见他如此,欣慰点头,他继续说道: “这些钱,一部分给你嫂嫂生意周转用,一部分你留下支配” “阿兄,我不需要花钱现在” “现在要花了” “?” “林二!” “属下在” 一道身影从门外闪现而来,林深吓了一跳,往林昙身边挪了挪; 林昙对着林深说道: “他是以前林家养的护卫,林家倒台后因父亲的旨意,都遣散了,如今,我让他们都回来了” 林深看着黑衣男子,对方低着头单膝跪地,随时听候指令; “以后我不在了你就是他们的主人,他们都跟着你,你就要对他们负责,让他们为你所用,成为你手中的利刃,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只是这些我并不想让你嫂嫂知晓,她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就可以了,这些背后的事情要由我来做,等我走之后便由你来做,所以今日才会喊你过来” “林二,以后林深就是你的主子,你可愿?” “属下遵命” 林二的声音硬气,不带犹豫; 林深在今晚却发现自己似乎被委以重任,他看着兄长愈发苍白的脸,他心底涌现深深的不安; “林深?” 林昙唤了声还处在呆愣中的林深; “啊,阿兄,我明白了” 林深回去之后,林二上前在林昙旁边轻声附耳: “少主,事情已经办妥” “嗯,现在过去吧” “是” ........ 小巷里,一女子衣衫不整,男子还口出污言秽语: “你这小娘子,还不赶紧从了我,老子让你舒服舒服” 说完又要上前,将女子外衣脱落,只剩里衣,男子的上半身赤裸,女子哭得都没力气 了:“放,放开我” “不是我,你弄错人了” 她的声音嘶哑,恐慌的情绪笼罩着她; 男子黑夜中看不大明样子,却记住了这绿衣裳,说道: “没有认错,不就是这条巷子吗,你还找人同我说今日想好好舒服舒服,老子才从那么远的地方赶过来” 说完更加兴奋,第一次有小娘子主动上门找自己让他同别人苟合,他可不管对方愿不愿意,先爽了再说; 兹着一嘴黄牙,就要凑上前去,女子的声音愈发凄惨地喊道: “救命!救命!” “啪” 一个重重的巴掌扇过去,“呸”了一声: “你这臭婆娘,给脸不要脸,老子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 说完伸手就要脱去裤子,女子挣扎地更加激烈; 此时看台上的二人: “少主,要过去吗?” 林二看着若再不过去,那两人可就生米煮成熟饭了; “再等等,她自己找的人,让她自己“享受”一下吧” 林昙语气淡漠,眼里丝毫没有情绪的拨动; 良久,那女子想要咬舌自尽,林昙才淡淡说道: “去吧” “是” 黄晚晚激烈地想要反抗身上的人,对方却力大如牛,眼看他就要褪下自己的亵裤,她已经不想活了,与其委身于这样的人,不如死了算了; 突然身上的人突然被推开了,她睁开眼,却看到林昙站在巷子前面,他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男子; 她看着对方将这轻薄她的人打晕了过去,她迅速穿上了衣服,连滚带爬地来到了林昙脚下,抓着他的脚踝,啜泣道: “姐夫,救救我” 林昙扫了一个眼神,林二便将黄晚晚拖离了林昙身边,黄晚晚惊讶地看着林二: “你是谁,别碰我” 说完将自己的手抽回,安静坐在了角落里; “姐夫,你这是?” “这个男子不是你找来的吗,何须我救?” 黄晚晚敛过眼里的惊讶,抬眼茫然问道: “姐夫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今日,不是你去山寨沟找他的吗,还同他说这里会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娘子” 闻言黄晚晚嘴唇微微颤抖,低下了头,不愿让他们看到自己心虚的模样; 林昙撇了眼,继续道: “今日,是给你一个警告,若是你想拿梨花的名声来搞事情,那今天还未完成之事,我会让这个痞子继续在你身上完成刚才没有完成的事情” 如果这个痞子死了,我会再找,两个,三个,同样会让你生不如死,最后让你赤身裸体横尸街头” 黄晚晚听到“赤身裸体”“横尸街头”已然瑟瑟发抖,撑着力气问道: “今晚的事情是你安排的?” ......... 第33章 捞尸体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不,今晚是你安排的,我只是换了个人而已” 黄晚晚抱紧身体,她今晚在房间突然晕倒,醒来便在小巷里,衣服也被换成了同黄梨花同样颜色的,睁眼便看到这个痞子色眯眯看着自己; 所以这一切都是林昙搞得鬼,他一个病秧子怎么知道她的计划,他又怎么能做到这些事情? 他旁边站着的是谁,难道说林家还没倒台,还有后手? 她有很多疑问,却不敢问,对面站着护卫手持利剑,一脸凶狠,林昙也一脸森冷,她今晚的遭遇已经超出了她能承受的范围; 还没等她想明白,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若是生辰宴的事情走漏一个风声,或者梨花因为你和你母亲再受到伤害,我便会将你同你母亲都丢到那山寨沟里,好自为之吧” 林昙说完便同林二离开了,黄晚晚还沉浸在恐惧中,旁边晕倒的人突然呻吟了一声,黄晚晚想到今晚的事情,余光瞥向旁边的砖头,眼神闪过一丝阴狠。 待黄晚晚回到家中时,黄二娘却在前厅等她; “晚晚,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去哪里了” 黄二娘急切问道,突然又大叫: “你这衣裳怎么回事,都是血迹,可是哪里受伤了?” 黄晚晚眼神黯淡无光,听到声音她才晃神,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痕迹,打开手看了看,还有一些划痕,带着血迹; 她呆愣地将手抹了抹衣裳,将血迹擦掉,而后直接将外衣脱下,走到厨房,将衣裳丢进了火坑中; 黄二娘在一旁有些害怕地看着自家女儿的行为,犹豫再三,她轻声问道: “可是出什么事情了?” “娘,没事,只是杀了一只猪而已” “你,你怎么会杀猪。。。” 黄二娘没有再说下去了,她突然想到什么,赶忙将黄晚晚拉到井边,打了几瓢水,将她的手洗净,随后说道: “你先回屋里,我打水给你沐浴,身上的衣服都不要了,等会给我我来处理掉,别人问起你今晚去哪了,不要说杀猪了,就说一直在屋里陪我,知道吗” 黄晚晚愣在原地,随后哽咽回道: “嗯” .......... 林昙回到家中的时候,林二已经悄然退下; 黄梨花找遍所有房间都没看到他,着急万分,正想去问林深,却看到人已经站在了前厅,还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上前,一顿斥责: “夫君,你去哪里了,这么晚了还没回来,让我一顿好找,还以为你,以为你。。。” 以为你不小心晕倒在了什么地方; 黄梨花嘴里说着气恼的话,眼里却全是担忧; 林昙缓缓将放在后背的手拿出,一束橙红色的鲜花放在黄梨花眼前; “这,这是。。。” 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想要骂人的话硬生生的被咽了回去; “送给娘子的,你可喜欢?” 林昙问这话的时候眼里的光一闪一闪的,好似能蛊惑人心一般; 黄梨花便被蛊惑了,她带着羞怯,带着欣喜,捧着这束花,被那橙红色的花瓣迷了眼: “真好看” 她第一次收到花,还是夫君送的花,不用看也知道她此时脸上无法掩饰的红晕和喜悦; 黄梨花早已被收到花的惊喜覆盖,已然忘记了刚才还想对林昙的行踪一问究竟的事情。 次日,集市上。 “听说那河里捞起了一具尸体” “真的假的?” “那县令大人都过去了,听说那尸体面目全非,泡了整整一晚” “是不是遇上什么仇家了?” “不知道,看那衣服就像是山寨沟里的,多半被以前欺负过的人下的手” “那也是死有余辜了” “走吧走吧,这种东西看多了晦气的很” “走走” 黄梨花在摆着摊,今日来买东西的人不像往日那般多,刚才听那几人讨论; 她才知道大家估摸都去河边看热闹了,是死了人吗? 莫名的她有些害怕,今日早早便想收摊,却看到了陈一晖; 自从上次在陈府的事情,她已经许久没有看到他了; “嫂子” 陈一晖如往常一样同她打招呼; “陈大人” “有个案子,我顺道出来看下,你近日生意可好?” “啊,挺好的,这都还得多亏了你,我一直想找机会同你道谢呢” “我哪有帮什么忙,都是嫂子能力好,同我有什么关系” 黄梨花见他不愿多说,也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要不今晚你忙完同我一道回家,若不嫌弃,来家中用晚饭可好?夫君知道你来定会高兴的” 陈一晖本想拒绝,经过上次的事情,他刻意不再这条街上走动,以免两人尴尬; 但是这会看黄梨花澄澈的眼神看着他,并无半分龃龉,他若是扭捏,更显得拘谨,思考片刻后,回道: “好,那今晚就打扰嫂子和林兄了” “那我在这等你!” 陈一晖点点头,便向着发现河边尸体的方向走去了。 临近傍晚,黄梨花同陈一晖一道在走去回家的路上,为避免闲话,陈一晖走在前面,黄梨花跟在后面,间隔一段距离; “听闻嫂子想要开一间店铺” “你怎么知道” 这事她只跟林昙说过,而且因为钱的问题,她已经暂时打消想法了; “林兄之前托我替他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商铺,嫂子还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短短时间,已经能做掌柜了” “不用看商铺了,我没那么多钱,夫君也真是的,怎么都没同我说一下” 听到这话,陈一晖转头,有些讶异: “林兄已经将盘店铺的钱给到我了,说是让我有合适的就下手,我还以为这是你们商量好的,那现在看来是林兄想给嫂子一个惊喜,是我突兀了” 说完语气还颇有些抱歉之意; 黄梨花也惊讶,主要是林昙哪里来的钱? 但陈大人这么说,她也不能真怪人家,只好客气回道: “没事没事” 余光却突然扫到陈一晖的右手掌有擦伤,伤痕还很新,她指着他的手问到: “陈大人,你这手是受伤了吗?” “嗯,刚去看尸体的时候,河边有苔藓,一时没注意滑了一下,用手撑着身子便有些擦伤,不妨事” 黄梨花将怀中的帕子拿出,四处张望无人之后上前,快速抬起对方的手将伤口用帕子包了起来,还打了个结; “陈大人,这个伤口还挺深的,这个只是简单给你包扎一下,待会到家里还得拿温水清洗一下” 陈一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帕子,看着眼前的人迅速包扎完又迅速退回了推车旁,他怔怔地呢喃了声: “多谢嫂子” ....... 第34章 吃晚饭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林昙看到自己的娘子同陈一晖一同进来并不惊讶,开门迎人进入; “夫君,我去打盆热水,陈大人的手受伤了,需要清洗一下” 她匆匆地说完便往厨房方向走去; 林昙将视线落在陈一晖被手帕包着的手上,而后移开,语气如往常一般说道: “进来吧” “麻烦林兄了” 没多久,黄梨花就将热水打来,还督促陈一晖尽快去清洗伤口: “陈大人,你快来这边清洗一下,莫要感染了” “多谢嫂子” “你今天总是说谢,不必这么见外” 说完转身对坐在位置上的林昙说道: “夫君,今晚我来做饭,你陪陈大人说话吧” “好” 一般这样的交代都是丈夫安排,他们之间却是妻子安排事宜; 黄梨花这样说话倒是让陈一晖侧目看了眼,后又快速收回了目光; 待黄梨花走后,陈一晖在清洗时将手帕取下来,侧身小心翼翼放回了怀中,余光却看到了林昙深邃的目光; 不知为何,他竟然有一瞬的慌张,手帕也因手抖而落在了地上; 他弯腰想要捡起来时,林昙已经先他一步,将手帕拾起放入自己的怀中,随后说道: “手帕已经脏了,换一条给你吧” 说完将自己袖中的帕子递给了陈一晖; 林昙的语气不冷不热,但是却让人觉得周身寒意四起, “夫君,陈大人,饭已经做好了,过来吃饭吧” 黄梨花的声音在外头传来; 陈一晖回过神来,细微的冷汗在他的额头冒出,语气有些慌乱道: “林兄,我。。。” “去吃饭吧,娘子一直说要感谢你之前的相助之恩,今日她也算如愿以偿了” “是。。” 陈一晖接过林昙的帕子,随意包扎了一下便跟在了林昙身后; 昔日,林昙是他们这群同窗的兄长,虽然生性淡漠,但是对他们这些年纪比他小的却爱护有加,有人嫉妒他的才华,也有人敬他,爱他; 即使林昙无法入朝为官,陈一晖还是敬重他的,因而面对如此场景显得有些拘谨。 饭桌上。 陈一晖等了一会,疑惑问道: “林深没回来吗?” “他这段时日做功课很是用功,经常同他的朋友待在学堂,学到很晚才回来” 黄梨花语气中还带有一丝不放心; 之前她同林昙去接过几次,但是晚风受寒,林昙咳嗽了好几天,后面林深便不让他们去接; 说是白虎他们的护卫会送他回家,她也只好作罢; “林深这样的资质还这么努力,将来前途定然不可限量,若是科考必然一甲榜上有名” 陈一晖语带欣赏说道; 闻言,林昙望着陈一晖交代道: “这话下次不可对外人道,阿深只是个普通人” 林昙的交代让陈一晖愣了一下,他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有些抱歉说道: “是我多言了” 黄梨花见气氛在一瞬间变化了,消沉了下来; 她忙将两人的碗拿过来,各打了碗汤,笑着说道: “你们快尝尝我煮的汤,放了山药和乌鸡,可是补汤” 林昙看着那黑色的汤,不解问道: “虽然乌鸡是黑的,但是煮的汤应该不是黑色的?” 疑问中还多了一丝委婉,生怕伤害了厨师的“良苦用心”; 黄梨花却不在意,反而得意说道: “我还加了黑豆,红豆,还有一块生地” 林昙:“。。。” 在林昙还在犹豫的时候,对面的陈一晖已经将碗里的汤一饮而尽,将碗再次递给黄梨花: “嫂子,再来一碗,谢谢” 黄梨花有一瞬的呆住了,这汤还是烫的。。。 对方的手拿着碗悬在半空,她急忙接下,又打了一碗,还特意嘱咐道: “汤热,慢慢喝” “嗯” 很乖巧的回复,不似平时查案子那般冷淡; 林昙见状,也将碗里的汤喝的见底,黄梨花接过林昙的空碗时,也愣了一下, 她今晚的汤还挺热销的; 她还以为自己厨艺突飞猛进了,连忙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喝了一口后,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将汤不着痕迹地推到了一边,又看了看坐在自己旁侧的二人,面无异色地喝着; 她语气带着犹豫,不知道说还是不说,最后看他们的汤碗又要空了,她还是没说出来: 这碗汤忘记放盐了,寡淡无味;也忘记放生姜,一股浓重的腥味夹杂着黑豆味; 黄梨花又尝了下其他菜,发现有些盐放多了,有些又没有放盐,有些火候掌握的不好,菜色还有些焦黑; 之前在黄家的时候,她经常煮饭,洗衣,但是因为第一次她发现自己做饭不好吃之后,黄二娘就不怎么让她做饭了; 她觉得这对她来说也算一件好事,所以她也一直没想着要提升厨艺; 嫁给林昙之后,经常都是林昙和林深做饭,她属于打下手的角色; 虽然做甜食的手艺佳,但是她下厨的功夫确实不怎么样; 这一点林昙是知道的,兴许是黄梨花这段时间甜品卖得极好,所以导致她对自己的厨艺又有了莫名信心,今晚竟然还想着要大显身手; 黄梨花想到这些就觉得丢人,她有些不好意思对陈一晖说道: “陈大人,这些菜做的并不合口味,要不我去集市的酒楼买一点,这些就先不吃了” 她说出这话的时候脸都红透了; 林昙闻言却皱起了眉头,语气不悦道: “娘子难得下厨,那些酒楼的饭菜又怎比得上娘子做的” 听完林昙的无脑吹捧,黄梨花脸上的红晕都散到了脖子处,她娇嗔道: “夫君,莫要打趣我了,我都尝过了,这菜的味道属实难为陈大人了,你们稍等,我去去就回” 说完黄梨花就要从位置上起来; 陈一晖见状急忙说道: “嫂子,哪里的话,这菜,这汤都很好,真的,不必再麻烦” 晚饭的后半段,许是为了证明她的饭菜确实“好吃”,陈一晖和林昙两人都吃了两大碗饭,硬是把那一桌子菜都吃完了; 黄梨花看着一桌的空盘,若是她没尝过这些菜,她估计又要开始莫名的自信了; “我吃饱了,多谢嫂子招待” “啊,客气了,你若喜欢,下次再来,我还给你做” 黄梨花开心地说道,毕竟哪个厨师不喜欢光盘的客人呢? 陈一晖刚还笑着的嘴在那一瞬僵住了,随后他讪笑了两声,黄梨花没有注意到他并没有回复她; 林昙在他对面看到这一幕掩唇轻笑; 黄梨花不解: “夫君,你笑什么?” “下次还是我来下厨吧,你可别把客人都吓跑了” 黄梨花想了半天,才发现自己的夫君在调侃她,她佯装气急败坏的样子: “好啊,原来你刚才说我的菜比酒楼好吃都是骗我的” 说完就要上前理论一番,却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回头发现陈大人正看着他们; 她停下动作,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平日里也不这样的” 都怪林昙把她惯坏了,今日竟然这般没大没小地在外人面前同他这般闹腾; “嗯” 陈一晖只轻轻回了声嗯,黄梨花实在羞得慌便赶忙收拾碗筷离开了; 剩下的二人在桌子上一时无言; 本来吵闹的饭厅,这会安静无比; 林昙静静看着陈一晖,良久问道: “你今年已经二十有余了,打算何时议亲?” “暂时还不急,现在事情多,等这段时日忙完再看” “嗯,有合适的可以相看一下了” “一晖明白,那我先告辞了,今日麻烦林兄了” “好,我送送你” 迎着凉风,郁结的脑子似乎都清醒了些; “林兄,留步” ....... 第35章 金手指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到门口处,陈一晖不让林昙再送了; 林昙止步,看着他离开,那句想问的话始终没有开口,他拿起怀中沾了血迹的帕子,在指腹间轻轻摩挲了下,眼底情绪晦涩不明; 待他回到屋里的时候,他的娘子并未睡下,而是满脸严肃地坐在桌子前,那大大的眼睛透着探究看着他: “夫君” 语气带着不满,林昙有些迟疑,还是坐了下来: “娘子,何事?” “陈大人说你已经把店铺的钱交给他,让他帮忙找合适的铺子了,这是真的吗?” “嗯,真的” “哪里来的钱?” “老主顾定了长期的字画,给了定金” “开一间商铺可不是几十两银子的事情,我们家中做到现在也尚且只有几十两存银;谁这么大方,定金就给了一间店铺的钱,你是不是又卖给那些混蛋了!” 林昙见黄梨花已经怒上心头,连忙解释道: “没有,这个老主顾是我在洛都认识的朋友,他现在在外地,想预定一年的字画” “但是因为我身体的原因,没法多做,他便算是将我雇了去,只为他一人提供字墨,故而价格定得高了些” 黄梨花有些疑惑: “你们写字,画画能挣这么多?”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她每日起早贪黑到如今也还没能攒够一间店铺的钱,她的夫君在家中待着便有人送了间店铺; “嗯,你夫君还是有点小才华在身上的” 林昙笑着调侃道; 若是别人见了他这样,定然惊掉大牙,他平日里可是低调的很,从未如此自夸过; 黄梨花见林昙的话也不像骗她的,便想就此放过此事,却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那你为何不直接让我去找店铺,让陈大人去找,这样麻烦他,咱们的人情都还不完了” “而且他一在官场做事的人,怎么会知道哪里的位置好呢,到时候若是找了个不合适的地方,咱们也很难推迟” 她的语气透着担忧,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她,在做生意这块倒是谨小慎微的很; 林昙见她这样,安抚道: “一晖以前没有入朝为官的时候,他可是陕地的金手指” “何为金手指?” “就是他指哪,哪里就会有金子,只要他看中的商铺没有不挣钱的;他曾经可是叱咤陕地的商人,凡是能赚钱的他都干,而且都做得风生水起” 闻言黄梨花瞪大了眼睛,惊讶说道: “那他如今怎么做了官?比起经商,他更喜欢入仕吗?” 说完她又敲了敲脑袋,自嘲说道: “瞧我这脑子,男子定然是要入仕为官的,经商肯定不如当官的强” 林昙却摇了摇头: “并非如此,他,有他的难处” 黄梨花听着林昙的语气有些颓意,劝慰道: “陈大人如今做官也做得那么大,他定然也是开心的” “嗯,是为夫多虑了” ........ 陈一晖回到家中,陈玉早早就在前厅等着他了; “大哥,可是去林家了” “嗯” “你同那林家是不是走得太近了些” “我同林兄本就是朋友,有些往来也是正常” “但大哥同他牵涉有些多了,又是在官司上替他娘子说话,又是推荐我采购她的甜食,听闻你近日还在帮他娘子找铺子”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的很” 陈一晖探究看向陈玉,对方却说: “再不收敛,父亲又要找你了” “没事,我自己有分寸” “你不会是因为父亲当初不让你从商,所以你如今寄托情怀于那小娘子身上吧” 陈玉随口说道; “莫要胡说!” 陈一晖阻止她继续说道,语气有些愠怒; 当初陈一晖还未科考时,就已经将生意做得名满陕地,当时的林昙被称为陕地才子,他则被称为陕地财子,一个是才华的才,一个是财富的财; 那时的他本以为将来林兄从政入仕为官,他则从商成为大越首富; 可惜天不如人愿; 林昙因为家道中落,重病缠身无缘科考,他则被家中勒令退出所有商业活动,参加科考,进入仕途; 如今林家因为黄梨花的缘故倒是阴差阳错地走上了他曾经想要走上的路,而他却走上了林兄的路; 说句造化弄人也不为过,他对年少时的自己有遗憾,林昙的遗憾定然不比他少,所以他从不愿提起从前。 陈玉见陈一晖有些生气,不情不愿道: “那小娘子定然不能同你当初相提并论,她难道还指望卖卖剪纸和甜食就能做成你当初那般,估计她也不过只是找个糊口的谋生罢了” 听到这话,陈一晖眉头一皱: “就我所知,嫂子的娘亲是窗花剪纸的老师傅,她的娘家当初便是靠着这门手艺发家的,以后的事情谁又能预料呢,不可轻看他人” 陈玉向来不愿同她大哥交坏,即使她不认同也不会当场反驳: “知道了” 她见陈一晖准备回屋,犹豫再三,带着试探问道: “那林家大哥可有同你说起我?” “没有,你去找他了?” “不是,只是同林大哥许久未见,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并未提起,若你想他,下次可以同我一道过去林家探望一番” “我就不去了,我同那林家大哥本也不是很相熟,去了徒增尴尬” “嗯” 陈一晖知晓她的顾虑,也不勉强,转身走回自己的院中; 他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杯水,看向手掌的帕子,他轻轻一解便落下了,这是林昙的帕子,他却想起了那条绣着梅花的帕子; 看了眼已经被清洗过的伤口; 脑海中回想起今日她替他慌张包扎,端来温水让他务必洗净伤口的样子; 饭桌上,一脸喜色看着他同林昙光盘的样子; 她面对林昙调侃时的羞怯笑意,那像抹了胭脂一样的粉红脸颊,弯弯的笑脸; 他不受控制地想到了那日,就在此处,就在此地,那柔软,那哭腔,那娇喘。。。 他不自觉地摸上了后颈处还有模糊痕迹的牙印,摩挲着那凹凸不平的地方,手指发烫的很; 余光扫向腿间,他暗哑地对值守的侍卫喊道: “提两桶冷水进来” “是” .......... 第36章 开业了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那日之后没多久,陈一晖便同林昙说找到铺子了,黄梨花还没见到他的面,铺子的钥匙和地契就已经通过林昙交到她的手里了; “一晖说他这段时间比较忙,让你自己先去看看铺子,看下怎么安排” “好,那我这几日就去看看,夫君可要一起过去?” 闻言,林昙笑笑: “我就不去了,待你店铺开业,我再去吧” “好,店铺找好,开业只是时间问题” 黄梨花觉得现在的自己充满斗志,不同于以往,为了糊口,赚点快钱; 她想要更多,更多。 她太兴奋了,拿着钥匙便急忙想要去店铺地址踩点一番,急匆匆地同林昙道了别,便快步往集市方向走去; 她没有看到林昙愈发苍白的脸色,微微颤抖的身子; 确认她走后,林昙便控制不住地口吐鲜血; 安静的屋内只有连续不断地咳嗽声,轻喘声,以及沉闷地叹息声。 “少主,让大夫过来看下吧” 林二看到一地的鲜血,有些担忧道; 林昙抬眼,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他,已然看不清眼前人的样子了,他轻声说道: “不必了,最后的时日何必徒添麻烦” “可是。。。” “此事莫要同其他人提起” “是” ........ 陈一晖的店铺找的很好,虽然不是在闹市区,却是一个人流往来不可避免会经过的地方,又因为不是闹市区,所以盘下的价钱也实惠; 店铺的银钱是林昙出的,而且直接买下了商铺,不用租金,那她自己的那份银钱便可以用来进货和招人了; 她将招聘告示贴出,不时有人上前询问,但是都是因为好奇,真是来应聘的寥寥无几; 因为她的铺子还没装好,外头看上去就像一个空壳,大家可不愿给这样没家底的东家干活; 不过她也不急,往常都是她一人做,现在自然也可以做; 当黄梨花把店铺一分为二的时候,每晚都在加急做剪纸,因为店铺匀了一半的位置给剪纸售卖,她需要多样的图案和字样来充盈柜台; 只是这几日林昙都没时间帮忙,说是要在屋里完成老主顾的字画; 黄梨花只好一边熬糖膏,一边剪纸,还一边弄甜食的材料; 忙得是脚不沾地; 林深有时候深夜回来看到她还在忙,会帮忙做下,只是他不会剪纸,所以只能准备一些材料,大部分事情还是黄梨花自己做的; 忙碌多日,她总算是把店铺的柜台填满,布置整齐; 找了木匠做了一个“林园”的牌子之后,挂上的当日用红布遮了起来; 她私心想要林昙同她一道见证林园的开业。 “夫君?” 黄梨花还在同眼前的人开心地讨论着店铺的后续发展,说得不知疲倦,那双眼闪着亮光,林昙看得模糊,却也能知道此时眼前的人多么的开心; 他嘴角上扬,想要伸手再抱抱她,再看清一些她的脸,却提不起力气,只好作罢; “嗯” 他温柔应答; “那明日你同我一道开业” “好” 次日,林园开业,黄梨花同林昙一道为牌子揭下红帘,鞭炮声响起,气氛热烈; 因为第一日全场商品都优惠出售,店门口一早便聚集了许多老客户; “黄掌柜,不得了了,这才多久,就开始做铺子了” “是啊,位置还选得这么好” 这个人一看便是行家,一下就知道她如今店铺的位置虽然不在中心,却是一个不缺客源的地段; “哪里哪里,承蒙大家厚爱,今后也希望大家能多多关照小店” “价格不要上抬太多啊” 有人调侃喊道; 一般从摆摊到开店铺之后,商品都会涨价,这是默认的行规; “不会,以往摆摊卖得多少钱,现在还是多少钱,只是新出的款式和样式价钱会有所上调,希望大家理解” 黄梨花大声说道,一一回复每个人的问题,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林昙在一旁看着自家的娘子,从容地应对各种人,各种问话,已经俨然是一个成熟的女掌柜的架势了; 他犹记得第一次看到她时,在河边穿着脏兮兮的衣裳,用稚嫩的话语说着安慰人的话; 也想起每次路过米铺时,她努力吆喝卖米的样子,声音清脆动听,他每次都会特意过去听她吆喝完再离开; 还想起成亲那天,她佯装胆大地拿起酒杯,假意潇洒说道:“喝了这个,最后的流程就完了”; 还想起她知道自己的画作被别人那般侮辱之后的那晚,在他怀中替他委屈地哭了一晚的样子; 还想起她为了不让自己接不喜欢的单子,在那里挑灯熬夜研究剪纸图案的样子; 还想起她呆呆看着自己写字,说道:“我也要同你一样读书识字”时眼睛铮亮的样子, 而后在后夜里,梦话都是:“我要努力。。努力能配得上夫君才行” 一直都是他配不上她,他不过是被抄家了的罪人,一穷二白,重病缠身; 何德何能,能得此娘子相伴于最后时日; 他是自私的,自私得将这么年轻的她绑在了身边,又自私得想要得到她全部的爱,只能自己知道她的好; 但他没有时间了,他只能努力得在最后的时间里将能给她的都给她,如今看到她站在人群中,迎来送往,自信大方; 他突然觉得给晚了,他应该一开始就要把最好的给她才是,自尊,原则,这些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这一刻,只有她,才是最重要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也许是幸事罢,不然也不知道他会为她做出多少连自己都无法想象的事情,届时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爱着他; 上天也许是眷顾他的吧,给了他今生所爱,也让他能在她最爱自己的时候离开,至少她对他的所有记忆都是美好的,这便足够了。。。 周围的声音嘈杂,他模糊的视线渐渐被黑暗替代,耳边传来焦急的呼唤声: “夫君!” “林兄!” “阿兄!” ........ 第37章 他走了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林昙走的那天,黄梨花感觉天塌下来也不过如此了。 她无暇顾及新开业的铺子,没法应对林昙的朋友来吊唁,也无法安慰同样伤心的林深; 她只是静静地,静静地看着林昙,在大夫摇头,让她节哀的时候,她也没有表情,只是看着一动不动的林昙; 她木然问道: “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可能一下子就不行了,你是不是诊错了?” 那老大夫被这样无礼质疑也没生气,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从容回道: “小娘子不知有没有观察过郎君,这段时日他应该是常有吐血,视线模糊症状,这是病症晚期” “他没有,没有吐血和视线。。。”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这段时日,林昙都不愿意替她写字,剪纸,说是要忙老主顾的字画,难道是骗她,他其实早就看不清了? 余光扫向角落,她颤巍地捡起地上的白布,那里面都是血迹,是出门前还来不及处理的帕子,现已经被鲜血染红; 她一时难以接受,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浸湿了整张脸; “啊!啊!” 黄梨花将那帕子放入怀中,狠狠敲打着自己的胸口,好痛!好痛! 她最后的日子在忙什么啊,忙着开铺子,忙着做剪纸,忙这忙那,独独没有好好陪陪他,没有好好关心他; 她的心,似刀剜开了般,疼痛难忍; 陈一晖在一旁陪同,想上前搀扶,林深却早他一步,将哭得快要岔气的黄梨花抱入了怀中,哽咽道: “嫂嫂,还有我在” 林深失去了这世上最后一个血脉至亲,他红着眼眶,紧咬着嘴唇,那里已经渗透出血丝,但他没有落泪; 他的家人只剩下嫂嫂了,他要保护好她,这是他答应阿兄的。 “阿深,阿深,夫君没了,没了!啊!” 黄梨花克制不住地埋在林深小小的臂膀里,放声大哭,林深只是抱着她,没有说话; 他没法说出不要伤心了这种轻飘飘的话语,因为他也无法做到; 他只能,只能安静地陪她,然后安静地送走阿兄。 陈一晖转身离开了溢满悲伤的屋内,他抹了抹眼角,朝外走去,对着外面的随从吩咐道: “你留在林家帮忙布置灵堂” “你,准备棺木” “你,将这封信送到洛都” 。。。。 陈一晖看着院中的石桌,沉重叹息,谁曾想那日一别竟然是永别了。 .......... 洛都长青府中。 “大人,这里有封陕地的挂信” “拿来” 长青柏接过信封,是陈一晖的,他怎么会写信过来? “你们继续练,我没回来前不能停” “是!” 他边往屋内走去,边打开信,看到内容时怔住了,拿信的手微微颤抖,随即转身拉了匹马便匆匆离府。 陕地,林家。 如今林昙走了,林家只剩下一个寡妇和小孩,黄梨花遭遇这一变故,一蹶不振,只守在棺材前不愿离去; 华先生前来吊唁,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自从林昙走后,黄梨花没有进食,也不喝水,干燥的嘴唇和苍白的脸色同往日那般开朗模样完全不同; 不远处的林深烧着纸,脸上也是一股丧气,林深见华先生过来,上前招呼: “华先生” “嗯,节哀” 流程结束之后,他注意到黄梨花全程双目无神,不论谁同她说话她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回复; “你嫂子这个样子多久了?” “自从阿兄走的那日哭完之后便一直如此” 林深说完眼眶泛红,闷声回复; 华先生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华清走到黄梨花身旁,在他的视角可以看到林昙的遗体,他被换上了一身白衣,脸上是安详的表情; 聪慧如他,应当是早就知道自己的结局了; 林昙将一切安排妥当,前几日还来学堂见他,只为感谢他当初抵住学堂压力,不让林深过早参加科考; 那日他的脸色已然苍白,不时传来的咳嗽声都在告诉他,眼前的人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 他却仍然笑脸盈盈,同华清说道: “以后林深的学业就拜托你了” 华清当时心想,学堂之上的东西,林深早已掌握,但是他知道的事情,林昙怎会不清楚? 林昙当日应该是希望自己能保住林深的科考之路,莫要让人毁了去,毕竟林昙自己的病就来的莫名其妙。 华清明了林昙的意思,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林昙也不说什么,从头到尾只是微笑; 那日是他们第一次坐下来喝茶,却也是最后一次。 年幼时他同林昙便一同入了书院,后又进入官学; 每次测试,他总是排在第二,他次次去看榜,不是看自己的名字,而是看第一名是谁,因为他的名字从小到大都排在林昙的后面; 他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做一个万年老二,于是他夜夜苦读,奋笔疾书,只为在科考前能赢上他一回; 可惜,对方实力太强,他回回落败; 林昙是一个性情淡漠之人,从不主动结交,而他因为林昙总是稳坐第一,也不愿松口去同他结交; 于是,十多年的读书生涯里,他们之间从未有过深入的交流,最多只是见面点头的关系; 后来,在科考前夕,林家被抄没了,林昙无缘当年的科考,又被诊断出恶疾,这辈子都无缘仕途了; 那年,华清终于考了第一,他的名字上面终于没有其他人的名字了; 但是放榜那日,他盯着那白榜出神,总觉得那位置不是他的,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机会赢过那人了。 如今,林昙静静躺在这冰冷的棺木里,留下了一个六神无主的小娘子和故作坚强的弟弟; 他今日本该吊唁完便离开,他们并没有很深的交情,甚至他并不喜欢林昙; 同林昙的“竞争”占据了他整个少年时期,他曾经在熬夜苦读时咒骂他,怨他; 每次放榜在看到自己的名字前面总有个林昙压着时,他的心里总有一些肮脏的嫉妒之心涌出; 但是,当林昙迫不得已离开官学之后, 华清却总想到自己挑灯夜读时,林昙时常“不小心”路过,然后随意地将自己的策论放在桌上,摊开的角度刚好可以让他看清内容; 也总是想起自己面对先生的试题,抓耳挠腮时,平日里从不喧哗的林昙,会大声地同旁人讨论他的看法; 还会想起,林昙举家离开洛都的时候,看到了站在角落里不敢上前去送他一程的自己, 明明落魄不已,却笑得温柔,同他说道: “谢谢你,华清” ........ 第38章 最挂念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他视线回落到安静躺着的林昙脸上,他似乎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急不躁,没有什么能扰乱他的心; 唯一还挂念的应该就是林深和这黄梨花了; 华清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蹲下身,平视双目无神的黄梨花,轻声喊道: “嫂子” 对方没有反应,华清也不着急,而是顺势坐了下来,缓缓说道: “林兄前几日过来找我了” 听到这话,黄梨花木讷的表情有了一丝松动; 华清继续道: “他拜托我多关照林深,以后务必让他参加科考入仕” “但,林家曾经被抄没,虽然后代准予参加科考,这条路会十分艰难” 黄梨花的眼神有了变化,她逐渐将视线望向眼前的人; 华清看向她,说道: “林深若是在三年后科考,这几年也是要许多的支出,单单是文慧学堂的入学费就是一笔不菲的费用,而且你难道还想要他再通过让自己受辱来赚取入学费吗?” “再是若是将来他一举高中,进入洛都,那开销远比陕地来得多,人际来往,将来他娶媳妇养家,要在洛都生存,哪哪都需要钱” “如今,林兄不在了,林深又还小,若你还如此颓丧,那这个家就散了,林深科举之路便遥遥无期,林兄在下面也不会安心的” 华清的话不知道有没有全数进到黄梨花的耳里,但是比起刚才,黄梨花的眼里显得有神了,她喃喃自语道: “是,我还有阿深” “还要把他送入科考,让他完成夫君的心愿,让夫君安心” 华清见她有所恢复,起身便要离开,黄梨花却拉住他的袖子,低声啜泣道: “华先生,夫君当真同你说他最挂念的事情是阿深的科考吗?” “嗯” “我明白了” 她松开了对方的袖子,而后深深看了眼棺木里的林昙,抚摸着他已经冷了的身子和脸庞,低声说道: “夫君,我一定会照顾好阿深,让他参加科考,回到洛都,做一名好官,完成你的遗愿” 华清听到这话离开的身形微顿,但他也不欲解释; 林昙的遗愿是不是这个他不清楚,但是现在能让她有期盼得活下去,应当是林昙想要看到的; 华清走出灵堂时,一阵微风吹过,扬起了他的衣摆, 他抬头看向一览无余的天空,在那厚厚的白云层中,仿佛看到了那日林昙离开洛都时的笑脸。 ........ 此时另一边,黄家米铺里。 “你说的是真的?” 黄二娘不可置信地再次确认; 小二被问了两次,有些不耐烦: “掌柜的,是真的,那林家白布都挂了起来,你随便找个人问下,都知道的” “太好了,太好了” 小二听到黄二娘对着别人家死人了还说这话,对方同她还有关系,他觉得膈应: “掌柜的,那好歹也是你女婿,这样说不大好吧” “什么女婿,我同他家有什么关系” 黄二娘骂骂咧咧地离开了米铺,身后小二无奈摇摇头; 小巷里,黄二娘将银子和一张纸条放到来者手中: “你去这个地址通知,就说林家大儿子林昙死了!他家只剩一个寡妇和小孩,要快” 对方掂量了下银子便离开了,黄二娘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笑得开怀,终于让她等到这一天了! 办完了林昙的葬礼,林深便被黄梨花赶回学堂了,林深还想多陪陪她,黄梨花却说: “阿深,你阿兄虽然走了,但是他在我心中活着,我不会想不开的;况且我还有你,我还要看你科考入仕,看你娶妻生子” 林深见黄梨花表情一如往常,虽然不似往日活泼,但是也情绪稳定,便按她的意思去了学堂; “那嫂嫂这几日就在家好好休息,我一下学就会回家” “嗯,好” 黄梨花将林深送走之后,后脚便离开家去了铺子,这间林园还没开张几日,又停业了多日,今日开张也没有多少人光顾; 她将店铺里的吃食都换了新的产品,收拾了下情绪继续开始吆喝,没有多久,铺子就陆陆续续来人了; 黄梨花将身心都投入到了铺子中,耐心地同客人讲解,没有注意到有几人带着不善的目光在铺子门口周旋,但是又不进去,只看了几眼便离开了。 当晚,黄梨花回到家中的时候,却发现门口站了几个人,她上前问道: “请问你们是?” “林氏族长的随从” “族长?” 黄梨花不解,族长过来做什么? 她快步走进前厅,却看到不大的厅子坐满了人,看着年纪都比黄梨花要大上许多,叫一声叔都不为过; 在前厅的正中间上位还坐着一位白胡子大爷,年纪虽大,但眼神凌厉,想来他就是族长了; 前厅的人见黄梨花过来了,有些不屑地扭头,有些则面无表情,气氛有些怪异; 坐在上面的族长发话了: “你可是林家的小娘子?” “我是,你们是?” “我是林氏族长,这里坐着的都是族里的长辈” “然后呢?” 族长被这么反问一句,突然有些哽到,但还是笑着说道: “听闻林昙临走前将祖屋地契和田产地契都交给了你;如今他去了,你年纪又尚小,族里怕管理不当,将来导致林深没法继承,就不好了” 黄梨花听着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你们究竟想说什么?” 对于黄梨花来讲,她经历过黄二娘将爹娘的东西都占为己有这件事情后,她大概猜到这群人过来是想做什么了; “我们想,林家祖屋和田产都先暂时交由族里保管,待林深长大,我们再交还于他” 黄梨花还没回答,底下的“长辈”补充道: “还有一件店铺的地契,应该也是林昙的,也一并交上来吧” “对啊,我们也是为了林深好” 黄梨花看了一圈坐在这里的人,林昙和林深过得一穷二白的时候,这些人连面都没有露过,林深没钱交入学费的时候,这些人都不知道躲在哪里看笑话; 如今,林昙一走,他们这是欺负林深年纪小,欺负她一个弱女子,想来霸占家产呢! 她在黄家没有保住爹娘的东西,如今在林家,她不可能再让这群人将林昙留下的东西给搜刮走; 黄梨花嗤笑一声: “各位叔叔伯伯,我是林深的嫂嫂,长嫂如母,如果说我都没有资格替林深保管,你们又何来资格?” “当初林家落魄,你们一个个人影在哪里,一个铜板都没有支援过; 如今,夫君尸骨未寒,你们却想要别人的身后财,欺负“孤儿寡母”,谁给你们的脸!” ........... 第39章 划族谱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这几日黄梨花悲伤过度,几日无言,今日实在是被这群厚颜无耻之徒气到口无遮拦; 那族长听到这话,重重拍了下桌子,眼神凌厉地望向黄梨花: “你这小辈怎如此无礼!你只是林家妇,做不得主,快将那地契拿来” “就是,一个外姓人如此嚣张” “她肯定就是想自己昧下这地契” 黄梨花听到这些话实在觉得可笑,她本以为黄二娘已经是厚颜无耻代表了,没想到还是她见识太少,这里还有一群! 她深吸一口气,想要继续骂回去的时候,林深的声音从院子传来: “林家现在是嫂嫂当家,她自然做得了主” 林深已经十一岁,男孩子长的快,身高也已经到黄梨花的耳朵处了,站在那里为她说话的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林昙一般,有一刹那的恍惚; 那些“长辈”见林深回来,堆着笑脸劝说道: “林深,你如今还小,专心学习,家里的东西我们这些叔伯替你保管,等过两年你大一些了再交还于你” “是啊,若是给了这女人,将来她拿着这些地契另嫁他人,你可就什么都没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争相说道,林深都面不改色,始终只有一句话: “嫂嫂当家,由她做主” 大家见他这般油盐不进,笑脸逐渐挂不住,转而是满脸怒意,职责道: “我看你是被这女人灌了迷魂汤,你那大哥也是,怎么能什么都交给一个成婚才几年的小娘子” 闻言,林深冷冷看向说话那人,启唇说道: “在座的我不知道大家是同我们家膈了几辈的亲戚,长辈;但是,林家被抄家之时,我从未看过你们一眼,我们没有搬家,没有隐姓埋名,日子过得清贫,这些整个陕地的人都知晓” “各位长辈,难道不知晓吗?” 林深环顾四周,那些叔叔伯伯眼神闪躲,他继续道: “你们知晓,却放任我们兄弟二人凄惨度日,不闻不问” 语毕,他看了眼在一旁生气的黄梨花,柔声说道: “是嫂嫂不嫌弃,嫁我阿兄,照顾我,为了我同阿兄能过的好,她日以夜继地出摊做买卖,替我攒学费,替阿兄找最好的大夫; 而你们,你们做了什么,你们在我们困难之际不见人影,在我兄长走后又冒出来说要替我保管家产,你们自己想想都不觉得可笑吗?” 林深的话像是揭开了他们的遮羞布,众人都低着头; 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愿辛苦赶来这里,却什么也没有捞到就回去: “我们当时也受到牵连,日子也过得困难,如今不过也只是担心你而已” “是啊,你是你们家这一支最后一人了,若是地契再被外人拿去,你以后怎么办” “滚滚滚,一群老不死的,厚颜无耻之徒!” 黄梨花忍无可忍喊道,她真是见识到了,林深那样讲他们都还能说出这些话,看样子就是不捞点东西都不愿意走了! 那她也不用给他们面子了,直接赶人! “你这泼妇,怎这般无礼!” 族长看她骂人,用手颤抖地指着黄梨花,一脸不可置信; “你有礼,有礼的人还请你们离开别人的家好吗?” 底下一些人觉得闹成这样有些难看,已经想走了,毕竟林家值钱的东西并没有多少,除了这个祖宅,其他都是不值钱的,他们已经想走了; 其他人见状,直接将手按在椅子上,转头说道: “若是今日这事不妥善处理,我们不走了” “对,不走了!” 台上的族长看到族中的人如此,一时有些无语; 刚想劝诫,外头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突然间,门被打开,一行人闯了进来,长青柏站在人群前方: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光天化日之下强占民宅” 森冷肃穆的声音,带着怒意大声喊道; 那些坐着的人纷纷都站了起来; “你,你是何人?” “长青柏” “你长青柏又是何人,还敢。。。” 对方还想说,却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在他耳边说道: “洛都长青府,长青父子都在朝中担任要职,他应该是长青家的小辈,莫要冲动说话” 旁边的人也听过去了一些,纷纷低语; 而后族长站了出来,笑着说道: “长青大人,今日这都是家事” “据我所知,林家只有三人,林氏夫妇和一胞弟,未曾听过他们还有别的家人” 闻言,族长拿出了族谱,翻到了林昙和林深那页,眯着眼说道: “大人请看,这兄弟俩是入了族谱的,他们是林家人,林家事便由林家人来解决就好” 长青柏只扫了一眼,冷笑道: “那岂不是只要写个名字在这里面,到时候哪家的男人走了,你们都可以去他家里搜刮财产,你们这不是族谱,是寻宝图吧” 语气鲜明的嘲讽,让族长手中的族谱显得有些可笑,他忍不住反驳道: “长青大人,即使您位高权重,也不能如此不讲道理,还是说你同这小娘子。。。” 他的眼神在二人之间流转,那意思不说,旁人也能意会,黄梨花在一旁听不下去: “你!” 林深却拉住了她,手里不知何时拿了一支笔,在族长猝不及防之时,将族谱拿了过来,利落地将林昙和林深的名字一笔划掉,冷然说道: “现在就不属于林家族人了” 周围人惊呼,族长看着族谱被划掉的痕迹,大喊: “林深,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你这是背叛祖宗!要遭天谴的” 黄梨花和长青柏也被林深的操作惊到,愣在原地; 始作俑者林深却不在意,淡淡说道: “一个只会落井下石,以大欺小,以正义之名,行无礼之事的家族,不在也罢” “你!你已经被这妖女教坏了!” 林深默然地看向族长: “如今,我已经同你们没有关系了,还请你们离开,不然,不要怪长青哥的人不长眼了” 长青柏听到林深自然地拿他做靶子有些惊讶,这小子; 大家见族谱名字已经被划掉,又看到门口站着一堆拿剑的人; 只能离开,边走还边安慰旁边的一道走的人: “算了,这林家当初抄家应该也没剩多少东西了” “那小子竟然敢划掉族谱!” “划就划掉了,反正这林深远不如林昙,届时还说不准考不中,没什么可惜的” “说得也是” ....... 第40章 还有我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黄梨花见那群人走光,心里都舒坦了,连忙同长青柏道谢,对方却摆摆手; 他紧赶慢赶回来却还是没赶上见林昙最后一面,今日想来家中看看,却发现那些平日里躲得远远的亲戚此时都找上了林家,他这才破门而入; “你们如今怎么打算” “我们。。。” 黄梨花刚想开口, “嫂子,林深,你们没事吧” 陈一晖喘着粗气带着几人匆匆赶来; “陈大人?” 陈一晖抬眼便看到前厅上的三人都盯着他,他有些不自在,撇了撇嘴: “长青也来了” “嗯,收到你的信之后便快马加鞭回来了,谁曾想还是没赶上” 长青柏的语气失落,没有了刚才赶人的盛气,取而代之的时浓重的伤感; 陈一晖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之间无需多言; “陈大人,你来这里是?” 听到黄梨花的声音,陈一晖才想起自己过来要办的正事: “我听闻有很多人来你家里闹事,便来看看” “现在没事了,那些人已经走了,多亏了长青大人” 陈一晖看着外头站着长青柏的人,他了然,随即说道: “那就好” 长青柏看着陈一晖,总觉得有些奇怪,但失去了朋友的落没让他转头便忘记了; 他对林深问道: “林深,你可愿随我去洛都,王小丛也在那里,你可以同他一起学习” 长青柏的话就像一记重锤,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是啊,长兄过世了,余留一个年轻貌美的娘子和一个年纪尚小的弟弟,若是家中还有长辈,定然会将小孩带走抚养; 只是刚才家中的长辈只想要财产不想要孩子,林深又将自己的名字从族谱中划去; 能收养他的只有朋友了。 至于黄梨花,她还年轻,容貌清秀,没有孩子的拖累定然也能寻得一个好的归宿; 长青柏想的,也是外人所能想的,就林深的聪慧而言,他也能想到这一层; 林深看了眼黄梨花,她还那么年轻,若是带着自己,怕是再不好找到好的对象了,她对他们家做得太多了,总不能最后还要被自己拖累; 林深心中已经有了决断,想通之后便同长青柏说道: “长青哥,我愿。。。” “长青大人,林深还有我” 黄梨花的话在林深之前说出,语气坚定,眼神直直地看着长青柏; 林深有些惊讶地看向她; “你只是他嫂嫂,而且你还年轻,可以另寻良婿;但是林深他需要一个好的环境来学习,需要人来指导,而这些你无法做到” 长青柏不留情面地指出他的担忧,并且他并不认为黄梨花一个没有读过书的人能带好林深这样天资聪颖的人,他可以等待人才晚成,却不愿人才埋没; 按理说,听到这话,黄梨花应该深受打击,但是她却扫视了眼在场的人,定定说道: “我黄梨花在林深科举高中之前定不会再嫁;而且,我现在能赚钱,能给林深请好的先生,先生会替我教导他; 将来我还会继续赚钱,让林深即使进入洛都也能在寸土寸金的地方过上好的日子,最重要的是我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家,世上哪有自己的家还在,却跑到朋友家吃饭的道理?” 林深怔愣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她要为了自己选择不再嫁人,而那句“我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家”令他心里涌出异样,手指尖微微颤抖。 长青柏却颇有意思地看着她,他没想到她竟然对林家有这么深的感情,宁做寡妇也要养着亡夫的弟弟; 陈一晖则也呆愣在一边,他的脑中只听到那句“不会再嫁”,便一片空白; 眼神有一瞬的惊慌,仅仅一刹那的功夫,他以为自己掩盖的天衣无缝,殊不知自己的举动已然落入了他人的眼中; 长青柏好整以暇,坐在位置上,转头问向林深: “阿深,你怎么想?” 林深刚才做好的决定在这一时刻犹豫了,抬眼看向黄梨花期盼的眼神时,他从未觉得自己做决定是这般随性,他上前牵住了黄梨花的手,对长青柏说道: “长青哥,阿兄曾说让我好好保护嫂嫂,我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不大的人,却说着保护人的话,黄梨花内心柔软不已,将林深紧紧搂紧怀中; 长青柏见状,他也知晓了,他不是一个非要拆散别人家庭的人,知道黄梨花会好好善待友人的弟弟,对他来说便足够了; 只是,他看向同样盯着黄梨花的陈一晖,嘴角抿直,这趟回来,他倒是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事情。 ........ 从林家出来的时候,陈一晖打算直接带着人回府,长青柏却叫住了他: “一晖,去茶楼坐坐?” “好” 茶楼里人来人往,长青柏和陈一晖坐在隔间,前后两间都包了下来,防止小人探听,这是他们为官之后每次在外吃饭的习惯; 坐下后,长青柏替对面的人倒了杯茶,又是将陈一晖喜欢的茶点移到他的面前,陈一晖看着这举动,有些诧异道: “长青,你这是做什么,是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如此献殷勤,陈一晖不得不怀疑了; 长青柏却摇摇头,淡淡说道: “这些以往都是林兄做的事情,我今日替他做了罢” 陈一晖沉默了,林兄不论在学术上还是在日常生活中,总是照顾他们,他记住了朋友的每个喜好,从未在招待朋友上面出过差错; “林兄确实,君子之风” 陈一晖闷头将茶饮下; 长青柏看着他这样,说道: “林兄在世的时候,对嫂子可是百依百顺,恐怕他最后走的时候也是挂念着嫂子” “啊。。是,是” 陈一晖不知为何,心绪涌上一丝慌乱,他想要离场了; “一晖,你觉得嫂子这人如何?” 长青柏一句跳跃的问话,让陈一晖一时之间怔在原地, 他的拇指和食指摩挲着茶杯口,看似镇定道: “很好” “怎么个好法?” 陈一晖被问的有些遭不住了,直接回道: “长青,我们私下议论嫂子,于礼不符,况且林兄才走没有多久” 长青却看了眼平日应该坐人的主位,此时空荡荡的,冷冷说道: “私下不能说,便能私下想,是吗?” “啪嗒” 陈一晖手中的杯子掉落,那双凤眼愣愣地望向长青柏,随即委身拾起杯子说道: “长青,你,你再说什么?” ........ 第41章 是秘密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他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长青柏不说话,只静静看着陈一晖,他那无法掩饰的慌乱神色,还有不易察觉的羞愧,长青柏的工作便是审人,观察细微已经融入到他的日常生活中了; “你如果有什么想法,都放下,不要越陷越深” 长青柏没有直接戳破,只委婉提醒,于他而言,他觉得自己的朋友只是一时被对方的相貌所迷惑,提点即可; 不曾想陈一晖却没有回话,只招呼了下小二要了壶酒,也不给长青柏倒,只是自己拿着壶闷声喝了起来; 良久之后,陈一晖打破了沉默: “长青,你知道,我这二十多年从未有过喜欢的女子;你晓得的,我不过就是父亲的工具,他想把我放哪里,我就去哪里,无法反抗,我不想我的孩子走上我的老路,所以我也不曾想要生儿育女” 陈一晖透过长青柏看向窗外,白云飘飘,他微眯着眼: “于我而言,不论我想或者不想,念或者不念,没有差别的,我只是个木偶,偶尔有点自己的臆想罢了,所以不要担心,我有分寸” 若是陈一晖直接回答“好”,长青柏还能松口气,对方只是一时迷惑了,时间久了那感情自然就消散了; 但是他却认真同自己说道他的不易,最终也只婉转让自己不要再管他,那便说明他动了真心; 长青柏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明白陈一晖在陈家的难处,也明白他这么多年的不易,他第一次如此自嘲,只为让自己不要再管这件事情; 陈一晖很了解长青柏,他知道这样说了之后,他很难再继续劝告他,很难说出那句“朋友妻不可欺”这样的话; 最后一肚子的告诫便都只能烂在肚子里,只留下浓重的一声叹息; 陈一晖不再说话,只是将手中的酒喝了个精光,然后便同长青柏道别了。 走出茶楼,他已然没有了刚才进入时的忐忑,只余坦然; 是啊,他不过是一个木偶,外人可以控制他的动作,却无法控制他的思想; 既然如此,为什么自己要连想都不能想呢,明明他都克制自己不去触碰,那为何还不能在自己的脑海中让自己得到想要得到的一切? 陈一晖同黄梨花的第一次见面便是在县衙门口,她低头想着事情,那表情又惊喜又惊慌,脸上表情丰富的很; 陈一晖看她快要撞上自己了,都还没发现前面有人,便动了坏心,他径直走过去,对方果然撞上了; 看她抬头的那一瞬,他有一瞬地惊讶,这姑娘还挺漂亮; 而后看她慌张道歉的样子,他鬼使神差的同她买了几张剪纸, 看她高兴的样子,他差点说出“剩下的都给我吧”这样的话; 听着她远去还在吆喝的声音,竟然心生羡慕; 后来他去长寿街,时常看到她大声吆喝,再到后来长青柏说让他一同去见个人; 他没想到又再次同她碰面,却得知她已经成亲了,而她夫君还是他尊重有加的林兄; 陕地真的很小,这都能碰上一起; 他当时除了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后来,他工作忙了起来,只是偶尔去长寿街寻访,站在远处看她叫卖,他觉得这个女子身上有用不完的热情; 后来黄梨花又遇上官司了,那天本来有个重要的事情需要外出,他却推迟了; 坐在了主簿身后,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 那晚,父亲的鞭子在身上抽动,他愣是一句话也没说, 但是听到父亲说他故意帮那林家娘子做了宣传,他便知道目的达到了,那鞭子抽在身上也没那么痛了; 他以为自己只是撑着好奇心,想看看一个女子怎么做买卖,看着看着,这件事情竟然已经成为他回陕地每日都在做的事情了; 直到那日,陈玉的生辰宴上,他才察觉自己的肮脏的心思; 他吃了口碗里的东西,却发现味道不对,等发现的时候身上已经开始燥热; 他强撑着内里燥热的身子走回院里,却还是晕倒在了途中; 等到有一丝清醒的时候,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陈大人?” 那急切的喊声,蹲下身子时身上传来的阵阵清香,让他愈发抑制不住体内的躁动; 发觉她要离开了,他再也控制不住,拉过她进了屋里; 那一刻他知道他是罪人,十恶不赦的罪人; 但是他已经顾不得了,他抱紧怀中的人儿,不顾她的呐喊,哀求,那盈盈在握的腰肢,那张因为着急而通红的脸,那一直在喊着让自己放开她的小嘴,都在诱惑着他; 他的大脑已经敌不过身体的反应了,他的理智也在那刹那消失殆尽,他扑身而上,直到她狠狠咬住了他,那泪水顺着脸颊流到了他被咬住的伤口处; 灼热的刺痛让他暂时找回了理智,他紧握拳头,将身下的人放开了; 他可耻的欺骗她自己是因为被下药了才认错了人; 他是被下药了,但是他没有认错人; 而这,将会成为他永远的秘密。 ........ 黄梨花见所有人都走了,她拉过林深的手,语重心长交代道: “阿深,虽然你阿兄走了,但是我会替你阿兄照顾你,我会努力赚钱,养你,待你高中之后,将来还给你攒聘礼,所以。。” 所以跟着她其实也不会很辛苦, 黄梨花想这么说却没有底气,因为那长青柏一看就家世优越,怎么都比她这里要好; 她私心想把林深留下也不知道将来他会不会后悔; 林深看着黄梨花颓丧的样子,安慰道: “嫂嫂,我不走,你不是说你这里才是我真正的家吗?” “嗯,没错,我这永远都是你的家,我们永远都不分离” 黄梨花听到林深的肯定回复,开心回道; 随即她匆匆起身,恢复了精神: “这会也晚了,我去煮点面,先垫垫肚子” “嗯,好” 黄梨花离开之后,林深在里屋,轻轻喊了声: “林二” “少主” “你还在呢,我还以为兄长走了,你们也走了” “暗夜的规矩是主子没有吩咐,就原地待命” 林二对他解释道; 安静了许久后,林深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你们杀过人吗?” “。。。” ........ 第42章 不得了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黄二娘收了张字条,便匆匆离开米铺,然后拐到了一条小巷子里。 刚走进去,里头就传来一声责骂: “你不是说那林家只剩一个小娘子和小孩吗?” “是啊” “那你怎么不说那林昙在洛都还有人” “啊?这我哪知道啊” 黄二娘一脸迷茫,那林家不是都倒了吗? “下次消息不准不要给我信息,白白跑一趟,什么都没捞着,哼” “哎,那你们不打算要他们地契啦?” 黄二娘见人就要离开,上前问道; “还地契,那林家小子都把自己名字从族谱里划掉了,同我们没干系了” 说完便匆匆离开,黄二娘在他身后恨得牙痒痒,怎么会? 那难道说那黄梨花还能在林家住着林家祖宅,还能继续做生意? 那贱蹄子怎么每次都那么好运,当初就不该给她嫁到林家! 谁知道那病秧子活了那么久不说,还支持她做生意,大事小事给她包办,现在人走了,那病秧子弟弟还护着她; 当初真是看走了眼,把她嫁过去,早知如此,还不如找个杀猪的给她嫁了。 黄二娘愤懑地回了家,却看到黄晚晚准备出门,积聚的怒气一下便消散了,一脸笑意问道:“晚晚,你终于要出门了?” “嗯,娘亲,这段时日在家待了很久,想出去走走” “好,好,是该去走走,是该去走走” 黄晚晚自从上次回家之后便再没有出过门了,成日的待在家中,今日她要出门走动,黄二娘自然是高兴的,她说道: “这段时日你都没有出门,你可知那黄梨花的丈夫已经死了” 黄晚晚惊讶地看向黄二娘: “那林昙死了?” “是啊” 黄晚晚心中是高兴的,那日的事情对她来说是个耻辱,是个隐患,既然目击者已经死了,那她也可以安心了; 只可惜,那日有两人在场,不过主子都死了,想必那些小的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她今日本只是想在附近散散心,这会她觉得可以不用散心了,那人已死的消息便是最好的良药了; 道别黄二娘之后,黄晚晚在集市中闲逛,以防万一,她还是带着斗笠和面纱; 却在路过一家人来人往的新店铺的时候驻足而立; 因为她看到了一个熟人,她的姐姐黄梨花; 她在外头看着黄梨花一派掌柜的模样,大方同人交谈,脸上的笑容刺眼的很; 从店里出来的人路过她身边时的交谈声入耳: “这家铺子真不错,我买过几次了,我夫君和婆婆都很喜欢” “我也是,这掌柜是个能做事的,之前的东西说不涨价就不涨价” “年纪轻轻真是不得了” 。。。。 全部都是夸赞之语,黄晚晚拽紧手中的帕子,就这样看了她许久,那从容自信的样子,她之前在家中从来没有看过; 她心里不平,黄梨花不是刚死了丈夫,怎能还若无其事的做着生意,还能这样自信大方,笑颜如花; 而她因为生辰宴的事情再无缘陈一晖,甚至如今陕地有点身份地位的闺阁女子都不愿带她, 她过得如此不顺意,黄梨花却似乎越来越好,真是不公平; 她越看越难受,妒意横生,不再去看那刺眼的一幕,转身回了家。 “掌柜的,那里有个女的一直看着你” 一位客人同黄梨花说道,并用手指了指方向; 黄梨花疑惑看过去,却没有人: “我没看到人呢” 对方顺着视线看去,刚才还在那盯了很久的人已经不见了,他还呢喃道: “是不见了,奇怪” ......... 黄梨花自从开了铺子之后,剪纸,甜食的样式越来越多,几乎日日都售罄; 但是她也愈发疲惫,制作,摆放,迎客,收钱,做账都是她一人,她想再有所突破却很难再抽出时间; 林深看不过去她这般劳累,一定要帮忙,黄梨花劝了好久才劝他去学堂,并且承诺一定会再找个伙计,他才罢休; 但是告示贴了许久,也没人过来应聘,她想不明白,偶尔一些老主顾来的时候,闲聊之际也会问上一句: “你可有认识的人想要做事情,比如来店里做个伙计之类的?” 对方经常光顾,老早就看到那招聘告示了,他有些委婉说道: “黄掌柜,我是敬佩你的,一个女子能开起一家铺子,还能经营的这么好; 但是,你沿路看过去,有哪个男子会给女子做工呢?他们放不下面子的” 对方说完还笑了笑,仿佛这是一条不用明说的规定; 听完他的话,黄梨花大抵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她将告示撕掉,让林深替她重写了一份,标明“仅限女子”; 林深下笔的时候还有些诧异,思索片刻后对黄梨花说道: “这样恐怕更不好招工,女子经商,做活的少,一般家庭当中大多都是男子谋生,女子相夫教子居多” “没事,这样招到的人,才会是真正想要干活的人” 黄梨花自信说道,她听完林深的话,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阿深,以后你的娘子若是想要出去干活,你愿不愿意?” 林深想了想,回道: “这是她的自由” “你不会觉得你是当官的,她去给别人干活或者去做买卖显得你没面子吗?” 闻言,林深轻笑,指出她的语病: “嫂嫂,首先我不是当官的,我离科考还要好几年呢” “再是,我刚才说的是一般家庭,但我们家不是一般家庭,我将来的夫人可以选择在家相夫教子,也可以选择在外营生,不必囿于宅院中的一方天地” 黄梨花的笑意直达眼底,林深说话的样子,神情认真而温柔,他同夫君还真是像; 黄梨花摸了摸林深的脑袋: “咱们阿深这么好,以后你的夫人一定是个幸福的人” 林深却害羞了,将写好的告示递给黄梨花,说了句还有功课要温习,便起身匆忙离开; “这点同夫君倒是不像,夫君脸皮比较厚” ....... 第43章 来应聘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黄梨花在后头喃喃自语,低头看着工整字迹的告示,她环顾了下书房,以前林昙最爱待的地方便是这里了; 她打开柜子想将告示放进去,却在里面看到了几卷画; 她将那些画作拿出,一张张打开看,动作轻柔,越看眼眶越红,最后她坐在平日里林昙坐着的地方; 细细看着那一幅幅画,里面是各个样子的自己, 有她提着一篮子糖葫芦回家心虚的样子,有她在长寿街摆摊时的样子,还有她成亲当天穿着大红衣裳的样子。。。。 “夫君也真是的。。。” 之前林昙在替别人画人像的时候,她就趴在桌子边,问他: “夫君,能不能替我画一副画,画好看些” 当时林昙怎么回来着,他说: “娘子在我心中已经很好看了,我的水平可画不出娘子的一半的美” 那时的林昙满嘴甜言蜜语,对她千依百顺,她当时还不高兴林昙不愿意画她; 谁知道,他竟然偷偷地在屋里画了这么多张,几乎每个角落的架子上都有一幅她的画像; 她轻抚着画中的自己,泪珠时不时滴落在画纸上,她急忙移开,将眼泪擦干; 她将画像小心翼翼收好,便轻轻将书房的门关上离开了; 那些画像都被她放回了原来的位置,自从林昙去世后,她和林深都很有默契的不愿去动这里的格局,当初他离开时是什么样子,现在仍然是什么样子; 仿佛只有这样子,就好像他从未离开过一般。 ........ 林园铺子。 “掌柜的,我想来应聘” 一个小姑娘拿着门口张贴的新告示怯生生地对正在算账的黄梨花说道; 黄梨花抬眼,一个半大的姑娘,梳着两个小辫子,手里紧紧拽着那张告示; 她笑了笑,问道: “小姑娘,几岁了?” “十七” 黄梨花手中的动作停下,看起来这么小竟然只比她小一岁吗? “真的十七?” 她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 “是,只是脸显小,已经十七,过几个月就十八了” 那倒不小了; “以前有过料理店铺的经验吗?比如算账,摆货,迎客之类的” “没有” “那你为什么想过来做活?” “养家” “你成婚了吗?” “并未” “那怎么需要养家” “我家只有我同我大哥,我大哥养不了家,就我来养家”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遮掩,也没有难过,很平静的叙述出来; 令黄梨花不由地多看了她两眼,随后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柳青” “明日过来吧,每日的工钱就按照告示上面说的给” “多谢掌柜!” 柳青的脸上一脸惊喜,高兴地离开了; 旁边有个挑选剪纸的大娘见状,悄悄对黄梨花说道: “掌柜的,这个是城东柳家的姑娘,她家的大哥可不是个好惹的主,我劝你小心用人” “她大哥怎么了?” 黄梨花对这些邻里之间的八卦并不是很清楚; “赌博,嗜酒,他妹妹如果不给钱,对她就是拳打脚踢,而且还会去她妹妹做活的地方闹事” “是啊,你这么年轻的掌柜,跟他们家扯上关系,到时候得吃亏” 旁边另一个妇人也一并附和道; 黄梨花听完后,同她们道谢,还附赠了些甜品,她看着刚才柳青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日,黄梨花提早关店,往柳家走去; “嫂子?” 陈一晖迎面喊道; 黄梨花看到他带着几人在街边盘问: “陈大人,好巧” “是啊,你这是去?” 黄梨花将事情同陈一晖大致讲了下,陈一晖思考了会,对着带来的几人说道: “你们问完话就先回去” “嫂子,我同你一起去吧” “不用,不用,我这本来就是私事,怎么能麻烦你同我一道去” “你说那女子的大哥,我大概有点印象,是个经常惹事的主,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去那恐不安全,我反正也是要去那边探访的,顺道的事” 陈一晖这么说,黄梨花也有些害怕,毕竟她只是想了解,并不想受伤; 二人来到柳家的时候,就听到里头的打骂声: “怎么可能没钱,你不是说有活干了吗?!” 醉醺醺的声音,夹带着摔东西的声音,不用想象便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大哥,掌柜的答应明天让我去干活,明天之后才会有钱” 女子带着哭腔的声音,黄梨花一听就知道是柳青,她伸手想要推门,陈一晖动作却比她快; 直接踹门而入,映入眼里的便是柳青被一个男子抓着头发,柳青看着入门的二人,震惊不已:“黄掌柜。。。” 男子听她这么说,放开了抓着她头发的手,柳青一下便瘫坐在了地上; “你就是她的新掌柜?” “嗯” 黄梨花有些不适的回道; 陈一晖挡在她面前,不让男子再靠近半分,冷冷问道: “你刚才为何打骂这名女子?” “她是我妹妹,我是她大哥,大哥教训妹妹天经地义,你个外人关你什么事” 说完就要上手推陈一晖,却被他一脚踹在了地上,陈一晖拔出剑,用剑指着倒在地上的男子:“大越律法已经不允许家庭以家人名义实行打架斗殴之实” 随即他对愣在一旁的柳青说道: “你若是想要状告他,县衙会受理的” 黄梨花在陈一晖身后,对柳青劝慰道: “是啊,你要相信县太爷,他一定会秉公处理” 听到黄梨花的话,陈一晖眉眼一挑,县太爷? 这时的柳青看着躺在地上的大哥,对着黄梨花和陈一晖摇摇头: “多谢两位今日相助,他毕竟是我大哥,我。。。” “你们听到没,我是她打个,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们赶紧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黄梨花还想说什么,陈一晖就拉着她就离开了柳家; 她在他身后跟着,不解问道: “为何不直接报官抓他?” “这种家庭问题,同别的案子处理是不同的,必须要本人状告,县衙才会受理,这是本着不告不理原则” “那柳青真是可怜,摊上这样的大哥” “她若不自救,你再可怜她也没用” ......... 第44章 叶少华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黄梨花沉沉叹了口气, “难得招到一个人,竟然家庭还这么复杂” “那你明日同她说重新再招就好了,你是掌柜,这点决定还是可以做的” 陈一晖建议道; 黄梨花却停顿了下,想了想说道: “若是我不要她,她明日可能又少不了一顿打;算了,反正现在也缺个人,先让她做着吧” 陈一晖闻言,也只是笑笑,不再多言。 次日,柳青早早便等在店铺门口,黄梨花到铺子的时候,就看到她抱着腿坐在门口,看起来已经坐那许久了: “下次开店时间过来就可以了,不必太早” 柳青听她这么说,两眼放光,一下就精神起来了: “掌柜还愿意我在这里做?” “昨日已经答应你了,只是你自己家中的事情自己处理好,不能影响铺子里的生意” “好,好,我一定处理好” 黄梨花看了眼她一身满是补丁痕迹的衣服,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她平日里备用的衣服递给了她:“这是我平日里留在铺子里备用的,你看下是否合身” 黄梨花自从嫁给林昙之后,虽然日子清贫,但是他只要手里有了零花钱,便会给她买衣服,买饰品,虽然都不贵重,但是至少她已经许久没有穿过有补丁的衣服了; “不用不用,掌柜的,我有衣服” 柳青诚惶诚恐的摇头,不敢收下; “你的衣服太破了,影响生意,我这铺子是卖吃食的,你若穿得太寒碜,人家还以为我铺子里的材料都不是好料” “这,原来还有这说法,好,那我现在就去换了它” 说完拿起衣服便匆匆走进里屋换了衣裳; 一身轻便的行衣,年轻又漂亮的脸蛋,柳青站在那招呼,还挺养眼,不一会儿就有客人进来买东西; 黄梨花见她熟练的迎客,脸上也不似昨日那般怯生生,而是游刃有余的招呼客人,她得空的时候问柳青: “你之前真没做过这个吗?看起来这么熟练” 谁知道柳青说道: “掌柜的,我没做过,但是我看你做了好久了” “?” “我来应聘之前,我在门口观察过好久,就记下来了;后来,您贴告示说要女子,我便想过来试试” 黄梨花听到这话,对柳青倒是有了改观; 这之后,柳青越来越熟练,黄梨花便只负责做账,店里的管理都交给她,黄梨花偶尔还会早些回家去研究新的品; 在生意越来越好的时候,林园采购的需求也增加了,她正在想着怎么降低进货成本的时候,白衣男子摇着扇子就走了进来; 他从进店开始就一直在观察,转了一圈,柳青上前问道: “请问您想买些什么?” 对方却摆摆手,用扇子轻轻推开了柳青,走向黄梨花那处: “黄掌柜” 黄梨花听到声音,坐在位置上抬头看向男子,疑惑地看着他; 对方用扇子半遮脸,俯身凑上前去,低声道: “掌柜,可有听过叶家?” “请问你是?” “我想来问下掌柜的是否需要采购生鲜水果之类的,我们叶家是陕地最大的蔬果商,而且你们甜品里面的一些材料,我们也有供应” 他这么一说,黄梨花有印象了,几乎陕地的散卖商户都是从林家进的货,林园只是一家小铺子,还没达到可以同叶家订货的资质水平; 黄梨花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个骗子,她小门小店的,叶家怎么可能会供货给自己; “你真是叶家的?你是叶家哪位?” “叶少华” 对方十分自信说出自己的名字; “叶少华是谁?” 听到这话,男子的脸色一瞬间便塌了下来,一脸不可置信: “你,不知道我是谁?” 这不怪黄梨花,主要是她除了因为夫君同陈一晖的关系,认识最厉害的人便是县衙的了,其余陕地富商,高官,她是一概不认识; 她又担心万一人家真的是叶家来谈合作的,把人家气跑了就得不偿失了,她犹豫解释道: “不好意思,因为林园还属于新店铺,暂时还没什么机会接触叶家这么大的供应商,所以不是很了解叶家情况” 黄梨花低声下气的态度满足了叶少华的虚荣心,他轻咳了两声,不在意说道: “算了,想来你这小娘子也是初出茅庐,不认识也正常” “那你今天来林园是?” “我要给你供货,你要不要?” 对方的语气十分随意,十分慵懒,还带着一丝狂妄; 黄梨花觉得这实在太巧,这几日她经常往早市逛,就是想找到稳定的供货商,然后能谈上一个比较低的价格来降低成本,稳定货源; 今日陕地最大的供货商就找上自己了,她突然有了些警惕的心里: “叶家愿意给我这样的小铺子供货,我自然愿意,只是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合作谈好可以去县衙登记画押” “你为什么选择林园?” “我。。。” 还没听到叶少华的回复,陈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叶少?” 叶少华转身: “陈大小姐,好久不见” 语气吊儿郎当,手中的扇子微微扇动; “怎么,你也来这买东西?” “不是,谈合作” 听到这话,陈玉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扫了眼黄梨花,随即笑着说道: “怎么,叶家什么时候落魄到需要自己登门谈合作了,而且,你这个小少爷还会做生意?” 她的言语间尽是调侃和不屑; “你管我” 陈玉眼珠一转,一副明白了的语气说道: “哦,我明白了,你大哥前段时间卧病在床,听闻叶老爷担忧家里生意,想让你们管家去管理,然后叶小少爷不愿意,于是你就沦落到来这种小铺子来谈生意了?” “我们叶家的事情,你。。你怎么知道?” 叶少华有被戳穿的尴尬,结巴问道; 陈玉眉眼一挑: “我能知道不是很正常吗?” 说完便对着黄梨花说道: “我要定制剪纸” 黄梨花还没从刚才他们的对话中回过神来,对方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剪纸,我要定剪纸” “哦哦,好,是什么样式的呢?” “我大哥的样子” 对方见黄梨花呆愣了一下,以为她不知道她说的是谁,解释道: “陈一晖,你应该见过他的” “是,见过,那明日这个时间过来拿” “嗯” 说完便迈着莲步离开了铺子; 黄梨花想到刚才他们聊天的内容,她思考再三,问道: “叶公子,请问你是能做决定的吗?” ......... 第45章 谈合作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叶少华被这么一问,觉得自己被质疑了,不高兴说道: “当然可以!” “因为我这就是个小铺子,若是到时候同你们叶家要货,若是不给,我第二日就没法做生意了” 黄梨花有些担忧,对方却同她说: “到时候如果叶家没有货给你,我自己掏腰包给你” 对方看黄梨花还是一脸不大相信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 “刚才那陈玉说的确实是我家现在的情况,我之前并未接触家中生意,之前的客户都在大哥和管家手中,现在大哥一病不起,那管家便将所有客户都拽在手里” 叶少华有些愤懑道: “我父亲不愿相信我能做好,所以让我自己从头开始,若能证明给他看,他就愿意去同那管家要回客户交给我” “所以你就来找我了?是不是这条街上的铺子你都找了?” 黄梨花就知道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幸好她还问了问; “那当然没有,我也是观察过的,不是所有店铺都值得费心去谈判,你的林园虽然起家没有多久, 但是客源十分充足,我看了好几天,贩卖的东西几乎是日日清空,而且你还经常会创新商品” “按我的眼光来看,你的店铺将来肯定不止步于此,我是在投入一个机会,我看中的是你的潜力” 叶少华说的头头是道,若不是他那一身吊儿郎当的气质,黄梨花可能也不会如此犹豫不决; 但她也需要一个机会,若是这次真如叶少华所说,是诚心谈买卖的,那她也算是捡了漏,毕竟叶家有了矛盾,才给了她这个机会,搭上叶家这个大供货商; 但是若是这叶少华根本就没有决定权,也没有货源,到时候钱交给了他,却没见到货,岂不亏大了; 黄梨花犹豫不决,思索了一会,她对叶少华说道: “今日店铺嘈杂,不宜谈合作;明日,聚兴茶楼,我请客,不知道叶公子能否赏脸一聚?” 闻言叶少华摇扇子的动作停顿下,抬眼看向黄梨花,突然认真回道: “好,明日午时见” ....... “嫂嫂,你吃饭怎么心不在焉的?是有什么事情吗?” 林深见黄梨花一直吃着碗里的白米饭,也不知道夹菜,偶尔眉头还皱了起来; 闻言,黄梨花将手中的碗放下,轻叹了口气: “今日叶家的公子过来找我,说愿意给林园供货” “这不是好事吗?” 林深知道她这几日为了找稳定的供货商头疼了很久; “主要是这叶公子好像没什么实权,我担心到时候欠货两亏,但是我又有点不甘心失去这次机会,所以约了他明日去茶楼再详议” 林深看向黄梨花,说道: “我不大懂做生意这些事情,但是,我知晓收益越大风险越大,若是这件事情嫂嫂觉得成了,对林园来说收益颇丰,这收益对你来说足以冒那些风险,那便可以一试; 若是觉得获得的收益不足以冒这样大的风险,那便婉拒” “你说得这些我也考虑了,我是倾向于合作的,而且看那叶少华也想做出一番成绩来向他父亲证明自己的样子,应当不会乱来; 问题是明日谈判的时候怎么谈才能更有利于林园,我之前从未有过同这样的人打过交道,感觉有些怯场” “嫂嫂说那叶少华想要证明自己?” “嗯,他自己这样说的” “与人谈判便是要攻其心计,意思就是要知道他心中最想要达成的目的,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黄梨花听着林深的话,一知半解,想了想,犹豫说道: “你是说我要利用好叶少华来找我合作的目的,让谈判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闻言林深惊讶地看了眼黄梨花,语带欣赏说道: “嫂嫂,你真厉害,竟能举一反三” “真的吗?这就是举一反三?” “嗯,明日的谈判一定没有问题的,嫂嫂,你不用总是介意自己没有读过书,你虽然未曾入过学堂,但你的思维活跃,看问题不拘泥于教条,能明事理辨是非,你比很多读书人都强的多” 黄梨花没有读过书,虽能看懂一些字,但是都是林昙后面教的, 她总觉得自己嫁入林家这样的书香世家,虽然落魄了,但仍是她高攀了,所以她总是担心自己说错话,做错事,给他们丢脸; 她从未直接同林家兄弟说过这件事,但是林昙和林深却总是变着法夸她,看到她身上连她自己都没看到的闪光点,然后告诉她,她很优秀; 她曾经时不时被林昙夸赞,现在又被林深表扬,她好像一直在被这兄弟俩默默地以另一种方式关心着; 黄梨花直勾勾地盯着林深,大大的眼睛映着夜色,眸光波动; 林深被这样盯了一会便匆匆收回了视线,那双手拿着筷子也不是,放在腿上也不是,最后抓着自己的衣角,有些紧张问道: “嫂。。嫂嫂,可是我说错话了?” 黄梨花看他这样又同刚才那成熟的样子截然不同,一副小孩子的羞怯模样,她柔声说道: “没有说错,只是觉得阿深很好,你同你阿兄一样,都是很好的人” 随后她又变了语气,有些难过道: “都是嫂嫂没用,竟然还要小孩子来给自己出谋划策,让你去思考着本来不该你去想的问题” “没事,我其实。。。” 林深想要解释,黄梨花却担心他后悔跟着自己了,捏着拳头又说道: “阿深,你放心,我以后会变强大的,到时候你尽管依靠嫂嫂,定然不会再让家中事情打扰你科考” “嫂嫂,我不。。。” 黄梨花却突然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一脸斗志,起身打断林深还未说出口的话: “我现在回屋去想想明日同叶少华见面的事情,碗筷就交给你了,阿深” 突然被交代家务的林深轻叹了口气,默默应下了; 他看着黄梨花碗里还没吃完的饭,想到她刚才的“壮志豪言”,嘴角微微上扬,轻轻摇了摇头,还是先洗碗吧。 ........ 第46章 第一次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聚兴茶楼。 今日,黄梨花特意早到了半刻钟,定下了二楼的包间,提前招呼小二将茶点都准备好了; 她环顾了下四周,她是第一次进来这里,身上也换了身布料好些的衣裳,她摸了摸头上的发簪,这也是之前夫君买的,但是她从没用过,今天也派上用场了; 她本来一路走来还有些战战兢兢,仿佛自己在佯装贵人,一肚子的心虚,直到来到茶楼,小二见到她笑脸相迎: “客官,几位?” 她淡淡地回了句: “两位,需要包间” “好嘞,这边请!” 她看到对方见她并没有任何异样的眼光,茶楼里的人也是各忙各的,有男有女; 她才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待小二问她要点些什么的时候,她又紧张了起来,从未来过茶楼的她不知道该怎么点单才能显得像是正常的,不会让人看不出拘谨的样子; 黄梨花看了眼一楼的人,吸了口气,对着等她回复的小二说道: “把你们这儿好的点心和茶水都上一点上来” “好嘞,您稍等” 小二捏着白布小跑着下楼去了; 黄梨花轻轻拍了拍胸口,幸好她提早来了,不然她这副乡下人进城的样子怕是会惹人笑话; 没多久,点心茶水便上了上来,紧随其后的还有叶少华。 “叶公子” 黄梨花起身相迎,对方看见黄梨花早早就到了,还点好了茶水点心,微挑了挑眉,他还以为她不过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小商户,没想到还懂得待客之道; “黄掌柜” “小二说这些点心都是茶楼的镇楼之宝,叶公子可以尝尝,先垫垫肚子,咱们再聊正事” 黄梨花的开场自然大方,言谈举止不似一个摆摊起家的小妇人,叶少华突然对自己选择林园这家铺子来打头阵多了些信心; “黄掌柜有心了” 待二人吃的差不多的时候,黄梨花将袖中的一张纸递给了叶少华,上面是昨晚她拜托林深替他写下的店里需要的材料: “叶公子,这是林园制作吃食所需要的部分材料,你看下你们是否可以供应” 叶少华接过单子看了起来,单手捏了捏自己的下巴,沉思了会,说道: “这里的东西我们都有,但像你这里要的果蔬类我们可以提供,这里还有糖,糯米粉我们的供应是有限的,因为这种基材,一般优先老客户” “你们可以提供只是只能限量提供吗?” 黄梨花问道; “是的” 叶少华有些诧异,同她沟通倒是不费劲; “可以,这种材料用的不算多,那价格方面,你打算怎么算?” “咱们先定三年之约,价格会比散户便宜,但是比大客户贵些,这点无需瞒你,你也知晓,我们叶氏定价向来是量大优惠原则” 黄梨花不说话,只看着叶少华,将单子从他手中抽回: “那既然叶公子这么没有诚意,咱们之间怕是无缘合作了” 说完就要起身离开; “黄掌柜,你这是闹哪出?” 叶少华拦住黄梨花奇怪问道; 黄梨花抬眼看向他,说道: “你找我,定然有你的道理,至少林园的潜力便是你所看重的;若是林园能得一个靠谱的供货商做了起来,不久的将来必定会扩大规模,增加分铺,进而采购需求增大” “而你,叶公子,却给我一个如此高的价格,合约一定便是三年,这三年我都要以较高的价格来采购,如此亏本买卖,不做也罢” 黄梨花语气中包含不满,说完便要离开; 叶少华拦住她,挽留道: “可以商量,价格可以商量” 黄梨花这才坐回了位置上,静静等着对方再次开口; 叶少华的盯着材料单子,眉毛皱在一起,随后又松开,良久之后,他终于开口: “可以给你同等低价,但是合约之期为五年,而且有一个要求, 若是一年之后你的店铺采购需求并未增加,那么价格还是按照一开始说的那样,若是你的生意越好,需求越大,则保持低价售于你” 叶少华说完,等着黄梨花的答复,黄梨花将手中另一份纸张拿出,那是一份合约模板: “行,就按你说的,按照这上面来签字画押,去县衙备案” 叶少华皱着眉接了过来,他还真是小看这个黄梨花了,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行” 他没有什么理由拒绝,对方什么都想到了,他突然认真地看了眼眼前的女子,也许他的眼光确实没错。 此时旁边的包厢里。 两位男子静静地饮着茶水; “没想到嫂子还有经商的天赋” 长青柏笑着说道; “是啊,她应该是第一次这样谈判,以前倒是小看她了” 陈一晖的回复让长青柏扬眉,调侃道: “你哪里是小看她,你是一步步在后面推波助澜” 语毕又看了眼有些不自在的陈一晖,继续道: “今日你比我先来茶楼,却选了个旁边已经有人的包厢。。。” “碰巧罢了,今日人多,小二说没有前后两间都是空的包厢了” 陈一晖面不改色解释道; 长青柏不欲与他争辩,这人自小就轴得很,他才不与傻子论长短。 ........ 叶府。 叶少华回到府里,经过长廊时,身旁小厮凑过来说道: “叶少爷,老爷在书房等您” 闻言,他眉眼一蹙,往书房走去; “父亲” 他推门进入的时候却看到方管家也在; “听说你今日同一家小商铺签了龚供货合约” 叶少华扫了眼方管家,眼底一抹不满闪过,回答道: “是,那家铺子潜力很好,假以时日定能做起来” “叶家不是慈善堂,你也不是出去做慈善的” 坐在正前方的叶钦并不认同叶少华这样的做法; “我没有做慈善,那家铺子由一个女掌柜从用一个篮子摆摊,做到摊车,最后又开了铺子,所用的时间并不长,可见她是个有能力的商人” “而且。。。” 叶少华抬头看了眼站在父亲身旁的方管家,不欲再继续说下去; 叶钦挥挥手: “方管家,你先下去吧” “是,老爷” .......... 第47章 生闷气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方正下来的时候路过叶少华身旁,静静地凝视了他一眼,眼底情绪晦涩不明; 叶少华确认方正已经离开书房之后,继续说道: “她的那间铺子并不容易租到,我查了之前就有许多人去探听那家铺子,租金也是极高,但是黄梨花,也就是那家铺子现在的掌柜,却将它买了下来” “父亲可知是谁在中间起了作用?” 叶少华抬眼,看向叶钦,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陈一晖” 叶钦没有表情的脸出现了一丝诧异,眼神逐渐严肃起来: “你确定?” “我确定,那家铺子的前东家是我朋友的朋友,一次饭局的时候他喝醉酒脱口而出,我在他旁边听到了,后来我去查证的时候,也了解到是陈一晖去替这黄梨花走访长寿街,寻找铺子,而陈一晖同她亡夫是好友” 叶少华轻咳了下,继续说道: “所以我认为黄梨花背后应当是有他在相助,若是我们同她有长久的合作关系,那将来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也说不准” 听完叶少华的话,叶钦也沉思了会,随即说道: “那便暂时按你的意思去办” 而后又不放心问道: “价格没有定太高吧?” 叶少华轻笑: “那黄梨花可比我们想象的要精明的多,定高价她哪里会接受” “那就行,先做着吧,反正一个小商铺做着就做着了” “嗯,那我先退下了” “嗯” 叶少华心情愉悦地出了书房,却看到方管家一直在书房门口候着,他轻蔑说道: “方管家还真是忠心的狗啊,一步都不愿离开主人” 方正也不气恼,满脸堆笑道: “哪里,这都是我该守的本分” “哼” 叶少华学不来方正这般惺惺作态,翻了个白眼快步离开了; 他身后的方正则定定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脸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时一脸阴冷。 ......... 黄梨花觉得事情完成的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除了在茶楼结账的时候肉疼了下,那茶楼的东西真是贵啊; 她把没吃完的都打包走了; 趁着时间还早,她准备回林园看下,快到的时候却发现林园的门口还围着很多人, 是客人太多了吗?都开始排队了; 她挤进人群中,待看清铺子里的情况之后,瞪大了双眼,大喊: “住手!” 黄梨花觉得自己的嗓门都要开裂了,那柳青的大哥柳震将柳青的脑袋按在地上,手里还拿着一把利器; 她推开两侧的人,匆匆走上前去,柳震听到声音停了下来,看到黄梨花之后,放开了柳青,对着黄梨花说道: “我记得你,你是柳青的掌柜的,那你应该能做主,她的工钱呢?” 说完将利器指了指柳青的脑袋; 黄梨花看了眼周围聚集的人,顺着柳震的话说道: “你先把东西放下,我疏散了客人之后,把钱给你” “快点” 柳震拉了把凳子就坐在那儿了,看起来是愿意等一下的; 黄梨花转身对着看热闹的人群说道: “大家散了吧,今日林园提前闭店, 这些是一些新品果干,免费给大家尝尝,若觉得好吃,明日大家再来啊,多谢多谢” 说完,黄梨花将一盒散装的果干分发给了看热闹的众人,大家拿了果干,还看了热闹,也就各回各家了; 黄梨花将外面暂停营业的牌子拉上,转身便看向柳青; 她还瘫坐在地上,黄梨花将她搀扶起来,旁边的柳震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 “黄掌柜,好了没,可以给钱了吗?” “你是想要提前领了柳青这段时间的工钱?她同意了吗?” 黄梨花看向身旁的女子,她的眼睫毛都哭湿了,现在还在一抽一抽的啜泣,她叹了口气问道: “你怎么想?” 柳青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柳震重重地拍了拍桌子,不耐喊道: “她同不同意不重要,她的钱都是我来支配的,快给钱,不要磨磨唧唧的” “她在我这里干活,我的钱也应该是给到她本人,而不是由别人代领” 黄梨花并不怕他这个无赖样子,她的铺子还留了个口,实在出了事情,她还能跑出去; 听到这话,柳震的脾气上来了,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用手指着黄梨花: “不要给脸不要脸,快拿钱!” 黄梨花从刚才开始一直很奇怪,她旁边的柳青一直不开口说话,她没理柳震,问道柳青: “你怎么想,不要哭哭啼啼,把想法说出来,这是你的钱,你有权利支配它,若你不愿,我替你报官” 她的语气算不上很好,她对于柳青的遭遇很同情,但是她更不喜欢她什么都不说,默默忍受的样子; 柳青看着黄梨花严肃的样子,胆怯说道: “掌柜的,就,就给他吧” “你确定?” 黄梨花终于知道生闷气的感受了,她现在觉得自己郁结于心! “嗯,他毕竟是我大哥。。。” 柳青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柔弱,是一听就能让人对她心软下来的声音; 这已经是黄梨花第二次听她说这句话了,她看着柳青脸上的伤,还有那哭红的眼,沉重地叹了口气,走到柜子里,取出了她这段时间的工钱; 柳震两眼放光,将手伸了过去,黄梨花将钱放到他手里,警告他道: “若是下次,你还来铺子里闹事,那你妹妹也不用在我这里干了,到时候你连这个工钱都拿不到,而且我这工钱是一月一结,不可能你要我就给你,今天是特例,仅此一次。” “你敢!” “你看看我敢不敢,我可跟你没什么关系,你要再来,那就去衙门吃牢饭吧!” 柳震想到上次那男子,心里还有些戚戚然,勉强说道: “不来也可以,到时候月底记得按时结工钱” 他也担心柳青没了工作,那他的财路也就断了,便见好就收了。 柳震走了之后,一直处于隐形人角色的柳青开口了: “掌柜的,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哥他,他会来店里” 黄梨花将刚才那笔钱记在账上,抬眼扫了下柳青,语气带着一丝不满道: “一开始你来这里,我就同你说过,不能影响店里生意” ........ 第48章 喜甜食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是,我明白,但是我本来已经同他说得好好的了,月底会给钱,没想到他还是过来了,真的很抱歉” 柳青的歉意是真的,带来的麻烦也是真的; 闻言黄梨花叹息,她今日刚同叶少华谈了合作,离开茶楼时踌躇满志,带着愉快的心情回到铺子里,面对的却是被迫关店,还要同柳震那样的人打交道; 在这一刻,她有那么一瞬为之前做出的决定而后悔, 她思虑再三,要不快刀斩乱麻算了,人还可以再招,但若是名声坏了,生意差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现在可不是简单挣点生活钱就够的,还要让林深能在洛都站稳脚跟,到时候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她不能再妇人之仁了: “柳青,我想。。。” “啪” 柳青一下跪在了黄梨花面前,重重磕着头,黄梨花急忙往后撤了两步,随即上前想要扶起她; 对方却拉住她的手,声泪涕下说道: “掌柜的,我一定会好好做,比以前做得更加好,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可以做牛做马,我大哥我也会回去同他好好说的,定不会再发生今日之事” “我不用你做牛做马,我只是不解你为何不报官?他那般打你,骂你,甚至侮辱你” “我,我在这世上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而且年幼时我掉入水中,是我大哥救起我的,我欠他一条命” 听到柳青的话,黄梨花有些不大相信,质疑道: “会不会是你记错了,你那大哥看起来不像是会舍身为人的样子” 柳青擦了擦眼泪,哽咽回道: “我大哥以前待我很好,只是这几年迷上了赌博之后,脾气才越来越差,我总是希望以后他能改邪归正,所以。。。” “所以你就忍着挨了几年打,也不愿意去报官” 柳青没有说话,黄梨花也大概明白了; 她将柳青扶起,对她说道: “今日早关店了,明日早些来铺子里吧,今天的事情要发生第二次,你也不用来了” “多谢掌柜,多谢掌柜” “你今日也早些回去吧,我来收尾” 柳青确实是做事的一把好手,什么东西教她一遍,便可以做得十分熟练,还能给你多做一些,作为掌柜,肯定是喜欢这样的伙计的; 黄梨花不是一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也不愿勉强别人,若柳青自己下不了决心去做,她给再多的建议都是白搭,不如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柳青走后,黄梨花将今日还剩下的成品打包带回了家中,除了果干,其他吃食她一般不会过夜再卖; 她提着篮子推门出去的时候却看到了陈一晖盯着自己的铺子,她晃了晃手,问道: “陈大人,可是要买东西?” 陈一晖见她还在铺子里,眼底一抹喜色闪过: “不是,就是来寻访,看到你的铺子怎么比往常要早关店,便多看了两眼,没想到你还没走” “是啊,今日特殊,准备早点关门回家” 黄梨花总觉得这段时间见到陈大人的机会太多了,经常不经意间就碰上他在街上巡逻,他那么大的官还要亲自寻访街道吗? “我刚好同你顺路,一起走吧” “好” 陈一晖是林昙的好友,黄梨花自从做买卖开始便经常得他相助,对他的印象很好,便也愿意同他更亲近些; 黄梨花余光扫了眼自己的篮子,掀开遮布,拿了一串橘子糖葫芦,递给了旁边的人; 陈一晖看着眼前的糖葫芦,有些诧异: “给我的?” “嗯,免费的,友人特供” 一句“友人特供”逗得陈一晖轻笑出声,他伸手接了过来,闷头就吃了一口,好甜。。。 他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黄梨花见他如此,担心问道: “可是味道不好?不好吃不要勉强,这个口味偏甜一些,一般女子吃的多;你看我,我都没注意到这个” 说完就要将他手里的糖葫芦拿回来,换一根口味淡一些的; 陈一晖却挡开了,随即又吃了一口,说道: “很好吃,我爱吃甜食” 闻言,黄梨花心里一喜,随即说道: “我夫君也爱吃,难怪你们可以做朋友,喜好都一样” 陈一晖听到这个的时候怔愣了一下,而后附和地笑了笑, 在不易察觉的地方,眸光微暗, 林昙并不喜甜食。 另一侧的饰品店里: “小姐,你看那是不是少爷?” 陈玉顺着侍女的视线看了过去,眸眼微震,那个身影。。。,是陈一晖; 他在做什么? 吃糖葫芦? 他不是最不喜甜食了? 平日里的白粥若是撒了点糖,他都要倒掉; 今日看他吃那糖葫芦倒是利索得很; 侍女见陈玉的脸色难堪,连忙说道: “小姐,我刚才应该是看错了,那怎么可能是少爷” 陈玉将视线收回,转而看向身旁的侍女,冷冷说道: “你没看错,那就是大哥;但下次若再这般阿谀奉承,阳奉阴违,就去浣衣房吧” “是,奴婢知道了” 陈玉没了逛饰品的心情,离开了铺子,站在街道上,她往黄梨花的林园看去,这会已经关门了,她转头对侍女交代道: “明早,你去那林园买十串糖葫芦,送到大哥的屋里” “是” ....... 第47章 生病了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黄梨花回到家中的时候刚好看到了林深也回来; 不过林深的走路姿势有些奇怪,一晃一晃的,她上前喊道: “阿深?” 对方抬头看了眼黄梨花,一句“嫂嫂”还没说出口便倒下了; 黄梨花急忙将她扶起,却发现他身上的体温很高,连忙打来温水擦拭; 过了会,大夫才匆匆赶来,把完脉之后,说道: “小公子这是受凉了,有些发热,这几日将他身子擦拭一下,泡几天药浴,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好,多谢大夫” 送走大夫之后,黄梨花将林深的外衣褪下,拧干帕子,将他的身子上上下下擦拭了一遍,林深难受的闷哼传来; 黄梨花也心里难受,一直坐在床边照顾,一夜未眠。 次日,林深从床上辗转醒来时,发觉自己的手被抓着动弹不得,被子下面的身子除了薄薄的里衣没有其他遮挡,霎时红了脸; 他扭头看向了旁边的人,是嫂嫂; 她坐着靠在床边,还一直握着自己的手,林深没有叫醒她,只是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等待; 许久之后,床边的人微微抬头,黄梨花看到林深醒了,急忙问道: “阿深,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已经好多了,就是身子有些乏力” “大夫说了,乏力是正常的,你烧了一晚,后半夜才慢慢降下来,这几日你都要好好休息,华先生那边我会替你去请假的” “嗯,麻烦嫂嫂了” “说什么麻烦,都是我这段时间忙着铺子里的事情,都没好好照顾你,让你都烧晕过去了” 黄梨花一脸后悔,而后继续说道: “我现在去把厨房煮好的粥拿来,你先喝一点,温一下胃” 林深躺在床上,左右两边的被子都被黄梨花按了下,特意嘱咐不要着凉; 昨晚感觉身上时不时传来一点点凉意,身上也没有汗渍,清清爽爽的,嫂嫂不会是替他擦拭了全身吧? 林深一想到这些,克制不住得羞赧,耳垂的红晕散到了脖子处,黄梨花端着粥进来便看到林深满脸通红,她慌张地把手放在他的额头处,有些担心道: “你这体温好像又上升了,脸还这么红,我再去找大夫看看” 说完便要起身就走,林深拉住了她,因为发热,声音有些沙哑道: “嫂嫂,不必了,我没事,只是有点饿了,先吃点东西吧” 林深的肚子也在这时候咕咕响,黄梨花连忙将粥拿了过来,就要喂林深,对方却挣扎着爬起:“我自己来就好。。。” 爬到一半他才发现自己身上只有一层薄薄的衣裳,他僵在了原地; 黄梨花看他这样,突然想到: “昨夜我看你一直流汗,便替你擦拭了下身子,你等会,我拿外衣给你套一下” 林深套上了外衣之后才拿过粥,喝了起来; 黄梨花在一旁自责: “都是因为我不会照顾孩子,你跟着我真是受累了,早知道。。。” 还没说完,林深就打断了黄梨花: “嫂嫂,这只是一个小病,平日里头疼发热很正常的,难道说我跟着别人,就不会得病了吗?” “但你生病,肯定有我的原因,没有及时发现苗头,才导致的” “你又不是大夫,哪里有那么多苗头给你发现呢” 林深毫不在意道; 虽然林深这么说,但是黄梨花仍然心怀愧疚,在照顾林深的这两日里,衣不解带,寸步不离; 若不是林深让她先回房休息,恐怕她都要搭个小床睡在旁边了; 入夜,林深见黄梨花还没回去,还拿着一堆药材,问道: “嫂嫂,你这是准备做什么?” 黄梨花将那些药材拆开,都丢进了她放满温水的浴桶里,笑着回道: “这些是那大夫开的药浴的药材,我现在给你放上,等会你过来泡半刻钟” “好” 林深等了半天,黄梨花都没有出去,他犹豫半天,缓缓开口: “嫂嫂,我准备进去了” 言外之意是让黄梨花暂时离开屋内; 谁知道她却开口: “嗯,你去吧,我站在这里看着,免得你等会体力不支晕倒在了浴桶里,那大夫说让我尽量不要离开你身旁呢” 她的语气十分自然,自然到林深都差点同意了,他红着脸,站在一旁,委婉说道: “嫂嫂,我是男子” “我知道你是男子” 黄梨花一脸疑惑,过了会她才反应过来,她才发现林深的个头已经同她一般高了,今年十二有余,想来也是到了会害羞的年纪了; 她了然,随即说道: “那我在外头等你,不可泡太久,半刻钟就要出来了” “嗯,知道了” ....... 此时的陈府,陈一晖正盯着桌子上熟悉的糖葫芦怔愣; 他唤了下人进来: “这些是谁放这里的?” “回少爷,是小姐的侍女送过来的,说是昨日看到这家的糖葫芦卖相不错,今日特意赶早去买来的” 闻言,陈一晖身形一震,周身气压渐低,被看到了; “嗯” 他拿着糖葫芦来到了雅院,陈玉见到陈一晖,也不惊讶,继续低头看着自己的书; 他把糖葫芦放在桌子上,说道: “我并不爱吃甜食,这个你留着吃吧” 陈玉挑眉,微微抬头,轻声回道: “大哥是不爱吃甜食,还是不爱吃我给的甜食?” “你有话直说 ,拐弯抹角的,什么时候学会的毛病” “那我可就直说了啊” 陈玉漫不经心地说出昨日的事情,表情一脸受伤的样子: “大哥对我说不喜甜食,却将那黄梨花给的都吃干净了去,为何?” 语调微微上扬,眼神淡漠,直直地盯着陈一晖; “嫂子不过是为了感激之前帮的一些小忙,好心给我,我总不能直接拒绝说我不爱吃,那也不是一个有礼之人该说的话” “而且,不论我吃与不吃都是我的私事,你作为妹妹管得有点太宽了” 听到这话,陈玉讪笑: “是妹妹管得多了些,之后这样的事情我便同父亲唠嗑唠嗑吧,既然大哥不愿同我说” 陈一晖听到这话,冷冷地看向陈玉: “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哪里想做什么,既然大哥说只是因为不得不吃,我这些糖葫芦岂不是白买了,那现在该怎么处理呢?” “扔了吧” “你舍得?” “几串糖葫芦有什么舍不舍得,若你想吃,自己留着吃也行” 说完,陈一晖便离开了雅园; 陈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想到他刚才无所谓的态度,不放心地问向身旁的侍女: “你觉得大哥是什么意思?” “女婢觉得应该是如少爷所说,并无其他逾矩之意” 陈玉勾起嘴角,最好是这样。 ....... 第48章 泄露?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林深!” “林深!” 黄梨花正在厨房煎药,就听到门口的呼唤; 她开门就看到了蓝兴和白虎; “你们怎么过来了?” “嫂嫂好,这两日林深生病没有去学堂,我们过来看下他” “你们有心了” 黄梨花将他们带到林深的屋里,林深正在床上看书; 他看到他们二人也有些惊讶: “你们怎么过来了?” “来看下你,这两天你不在我跟蓝兴可无聊了” “你才无聊” 蓝兴无语地反驳道,随即将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对林深说道: “这是这两日先生留的背诵任务,华先生让我们带给你” “多谢” “蓝兴,你也真是的,来探病还带这玩意” “又不是我带的,是华先生让带的,你敢拒绝?” 白虎心虚地把脸一瞥,假装没听见,林深摇头,无奈地看着他们斗嘴; 黄梨花在后面轻轻把门带上来,将空间留给他们三人。 次日,林深一定要黄梨花去铺子里,不必再留在家中了,黄梨花不放心: “就几日没去铺子,不碍事的,等你完全康复了,我再去也不迟” “嫂嫂,我现在能走能动的,基本康复了,只是担心发热传染给其他人,所以才延迟了一日回学堂,你就先去忙吧,要是你执意留在家中,我就去学堂了” 林深坚持要黄梨花先去铺子,她已经多日没去,也不知道积压了多少事情; “好吧,那你自己在家里好好的,不要干活,不要洗碗,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知道吗” “知道了” 黄梨花确实好几日没去铺子,她都是入夜做第二日的东西,然后让柳青带到铺子里,也不知道这几日铺子如何了; 她越想走的步伐也加快了些,到了铺子,柳青见她过来,开心说道: “掌柜,你今日得空了?” “嗯,这几日辛苦你了” “不辛苦” 柳青嘿嘿笑了两声; 随即她把黄梨花拉到一边,说道: “掌柜的,这几日我看这附近有一家铺子卖的东西同我们很像,价格也比我们的实惠,这两日我们的客人确实也少了些” 听到这话,黄梨花扫视了一圈铺子,确实店里的人不似以往那般多了; “我知道了” 黄梨花顺着柳青说的那个方向,找到了那家铺子,叫秦园; 连店铺名字都要学; 她走进一看,铺子还挺大,陈列摆放同她的差不多,一边卖甜食,一边卖其他物件,只是她卖的是剪纸,而这家秦园卖的是饰品; 黄梨花一进去,对方的伙计就热情招呼: “这位小娘子,想买点什么呢?” “来一碗你们的招牌甜食吧” “好嘞” 东西拿到手之后,黄梨花看了眼,是木薯加面粉丸子,还有糯米粉做成的糖汁铺撒而成的一碗甜食,上面还有几颗花生粒点缀; 同她店里的倒还真是别无二致; 她舀起来尝了一口,紧张的心放了下来,这味道并不像她的,并且同她的应当是还有些差距; 这一趟不白来,虽然对方没法复刻一样的东西,但是却已经相差不大了,而且价格也低于她的,算是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 她疑惑的是,对方怎么知道自己怎么做成的这些东西,她一直都是在家中做好,但是现在家里只有她同林深二人; 黄梨花打包了剩下没吃完的准备回去再研究研究,出了铺子却看到这家铺子的掌柜正在收货; 她惊讶地看了眼送货方,那是叶家的马车,货物的包装也是叶家的,他们的材料也是同叶家买的?! 想到上次在聚兴茶楼,自己将采购的单子给了叶少华,一股不祥的预感侵袭,黄梨花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叶少华得到门卫的通知说是有个女子着急找他,他匆匆出门,却看到黄梨花一脸严肃地等着自己; “你今日怎么过来了?” 黄梨花看他这一脸迷茫的神情,骂人的话忍了下去,说道: “这段时日长寿街开了一家铺子,叫秦园,你知道吗?” “长寿街每天那么多新开铺子,我怎么可能每家都知道,那家铺子怎么了?” “他家卖的东西同我家几乎一样,价格还更低廉” 叶少华还以为是什么事情,无所谓道: “这很正常,你铺子里生意好,其他人肯定会有样学样,也想分一杯羹,便模仿了,这种事情在生意场上多得很” “可是他的供货商也是叶家” “是叶家又。。。” 叶少华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向黄梨花,问道: “你确实是叶家?” “嗯,我刚好碰见他们家掌柜收货,那送货的人和马车同来我铺子里的是同一批” “会不会是碰巧?” “碰巧供货商是叶家,还是碰巧他们也会做我的东西,并且还如此相似?” 叶少华沉默了会,声音有些低沉: “你的意思是,有人拿着你的采购单去做的?” “嗯” “不大可能,一般客户的采购单只会由采买人经手,而叶家的采买人是要签订协议的,泄露者是要受严厉处罚的,一般人怎么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我不知道你们叶家规矩,我只知道现在确实是我的配料被你们叶家泄露出去了,我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是我知道利益足够大时,惩戒措施不过是虚设的流程” 叶少华理解黄梨花的不满,但是他实在不愿意背这黑锅,想了想,说道: “给我点时间,我会查清楚这件事情,若真是我叶家的原因,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好” 叶少华送走了黄梨花之后,他脑子里回想近段时间的事情,他经手了几家铺子,只有黄梨花这家是这样的;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却看到替他采买的人在角落同人说话,他今日应该没有唤他进府才是? 他轻声上前,在看清来人的时候,眼里却闪过一抹暗色,同采买人攀谈的人是: 方正。 ........ 第49章 给补偿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回到屋里,叶少华思索良久,对着门外喊道: “来人” “少爷” 随从奉命进来; “替我查下小郭的家庭情况,还有这几个月他的工钱领用情况” “是” 对于诺达的叶家来说,查一个小采买人是很简单的; 没有多久,关于小郭的资料都放在了叶少华的桌子上; 他一张张翻了过去,在一页信息处停了下来,小郭的弟弟在前两个月也进入了叶家做事,分配在方正手下; 又往后看去,小郭的每月月钱都比以往多了一些,但是并没有多很多,算是一个正常的工钱浮动范围; 他翻到小郭弟弟的月钱的时候,却笑了; 一个刚进叶家没有几个月的人,工钱竟然是小郭的三倍不止; 看来黄梨花没有冤枉叶家,这事还真是叶家的问题; 叶少华直接拿着这些资料去到书房找父亲,这次一定要让父亲看清楚方正的为人; 可惜,他还是不够了解叶钦,也不够了解方正。 书房内 叶钦翻看叶少华怒气冲冲拿来的资料,他比叶少华淡定得多,仿佛他不是在看下人们在他眼皮底下收受贿赂的材料,而是在看日常的账本一般; 叶少华等得有些着急了: “父亲,那方正就是吃里扒外的东西,今日他这般做,完全不顾及叶氏的声誉!” “你怎么知道这事就是他做的?” 叶钦冷静问道,声音不慌不忙; “上次我看到他同我的采买人小郭攀谈,小郭的弟弟又在他那里做事,他定然是收买了小郭泄露了客户的采购清单” “证据呢?” “证据不是在你手上吗?” 叶少华此时还不理解,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父亲怎么还问东问西的,应该立马就要把那贼人抓出来严审才是! “这些材料只能证明有这种可能罢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应该找方正对峙?” “难道不该吗?” 叶钦摇摇头,将所谓的证据交还于叶少华,说道: “你这只是推测,方正在叶家几十年,于情,他不必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来让叶家对他失望;于理,他手中大客户诸多,实在没必要针对那些小商户; 最重要的一点,你手头并没有证据,你今日也是幸好先来找我了,若是直接找了那方正,岂不笑掉别人大牙” “如果所有的人都这样做,以后谁还敢同我们叶家合作,这样的事情出现苗头却不制止,将来只会让叶家名誉扫地” 闻言叶钦却摆摆手: “等你有能力能拿出足够多的证据的时候,再来谈这件事情吧; 你的客户由你去维护,你的人出了问题,也由你自己解决,我忙得很,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去同一个为叶家效忠几十年的管家去对峙的” 叶钦的话很直白,也很难听,他甚至都不愿意叫方正过来对峙; 叶少华有些失望地看向自己的父亲,而后愤愤地转身离开; 身后,叶钦探究的目光目送着他远去; 门外,一个身影悄悄闪过。 叶少华走在回去的路上,想到刚才书房里的对方,他脚下突然一顿; 父亲既然不认可,又为何让他收集到证据了再说,为何让自己处理手下的人,难道说他不是不相信自己,而是让自己不要打草惊蛇? 方正是叶家元老级的人物,家中的各个管事的都认可他的能力; 所以大哥一病不起之后,方正才能拿到大部分客户的管理权限; 而父亲不愿意同他正面对峙,是不是也担心无法将其一击毙命,最后反倒为他人做了嫁衣; 想到这一点的叶少华,觉得脚下的步子都轻盈了许多,是了,父亲比他见识更多,比他更了解方正,怎么可能会看不出问题; 提出问题,便要解决问题,如今,他只知道将问题找出来,却无法解决后续的事情,他确实不该如此急切地就去找父亲质证。 ........ “今日你邀请我来这里是事情都查清楚了?” 黄梨花在铺子里就看到叶少华在门口等她,十分有耐心,等到店里的人都招呼得差不多的时候,她交代好柳青便同他来了聚兴茶楼; “应该算是查清楚了” “什么叫应该?” 黄梨花对这回答并不满意; “现在只知道有可能存在泄密的可能,但是不能完全断定就是我叶家的问题,以防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已经把那采买人赶出叶家了” “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了?” “不是这意思,黄掌柜,你也知道,我叶家现在用人之际,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很难去找指使者对峙或者惩戒他,但是。。。” “我个人可以对你做出补偿” 黄梨花上次听了他家中之事,了解了他府上人际的复杂,叶家其实不必针对林园这样的小商户,至于这次为什么会这样,多半都是为了警告叶少华,林园只不过是个牺牲品罢了; 对于她而言,并不想同叶家,确切地说不想同叶少华断绝了往来,恰恰相反,她觉得这次的情况未必不利于自己; “你准备怎么补偿?” 黄梨花不冷不热问道; 叶少华见她愿意商谈,连忙说道: “近一年的供货可以给你最低价,比所有商户都低;那秦园不是模仿你吗,同样的材料,你的进货更低,那你便有足够的优势可以做倒它” “两年” 叶少华身子往后移了移,眯着眼说道: “我的一年可是全长寿街最低的价,以你的能力,足以将铺子做好了,两年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这件事起因在于你,若不是你招来嫉恨,手下的人又不够忠诚,那秦园断然不可能开起来” 黄梨花的职责不留情面,叶少华脸上有些难堪; 她也觉得自己说话太直接了,随后找补道: “当然,我知道你也有难处,下半年,我这边需求就会增加了,本来出了这件事情,我完全可以不按照合约走,可以找别的供货商; 但是,若你答应两年为期,那么合作便可以如约进行” 黄梨花说话间,替对面的叶少华倒了杯茶,见他一直不说话,便继续道: “要不叶公子回去好好想想,等想清楚了再给我答复” “你同那县令府的陈一晖大人是什么关系?” ............ 第50章 是流言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叶少华突然冒出这句话; 黄梨花愣了一下,十分不解: “你问这个做什么?” “之前在街上看你同他在走在一起说话,一时好奇罢了” 叶少华的语气一如往常; “这同我们这次的要谈的内容没有什么关系吧” 黄梨花并不愿意多说,叶少华于她而言只是个供货商,她还不至于将自己所有私事都昭告天下; 没有得到回复的叶少华笑了笑: “是我逾矩了,就按你说的,两年,合作继续” “好” 出了聚兴茶楼,黄梨花就往城东走去; 她在一间空铺子站定了,随即走入旁边的一条小巷,里面有个大肚便便的中年男人坐在那儿一个人喝茶下棋; “刘老板,这个铺子我今儿可以定下了” 黄梨花走过去,直接对他说道; “黄掌柜,今日又有几个人来看铺子了,你确定能定下?” “嗯,能,这间铺子给我吧,这是定金” “好嘞” 男子起身缓缓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了黄梨花: “你自己进去看看,没什么问题就签了” “好” 黄梨花走进铺子里,已然没有了第一次拥有店铺时的惊喜感,更多的是从容淡定; 其实她本不欲这么早就开分铺,只是那秦园倒是给了她一个思路,若是别人可以模仿林园开铺子,为什么她不能自己再多开一家,先占领市场; 而真正让她下定决心的便是今早同叶少华谈到的两年最低价的原料采购; 一开始她就知道采购清单泄露这件事情,他即使查到了,以他在叶家的地位,估计也办不了幕后主使,人家为何为难她一个小商户,不就是为了阻碍叶少华的发展; 所以她也猜到叶少华为了给她一个交代,最终只能自掏腰包给她补偿; 补偿无非有二,一是金钱弥补,二是放低采购单价; 不论哪一种,都对她新开一家铺子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所以这几日她已经盘算了一笔钱,刚好足够再开一家铺子,静静等待时机的到来; 为了以防万一,她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连这家铺子的踩点都是在晌午或者傍晚出来看的; 不过即便她想说,林昙已经走了,她又能同谁说这些呢? 那个能时时刻刻鼓励她,支持她的人已经不在了。 黄梨花拿到钥匙之后将铺子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看过之后,同那刘老板签了约; 这应该算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独立做得一个重大决定,但她却不觉得害怕,她总觉得心里有股劲儿在蠢蠢欲动; 而在很多年后,她才知晓,这股不知名的劲儿名叫野心。 ......... “你听说没?那林园的掌柜又新开了一家铺子在城东” “那小寡妇?” “是啊,人家厉害得很嘞” “她丈夫都死了,她还能把生意做大,不知道走了多少门路” 男子的言语间模糊不清,留给别人臆想的空间; “之前看那县令公子不是经常同她走动吗?说不准是那层关系” 另一个男子也坏笑地回道; “男子汉大丈夫,何必如此见不得别人好,要这样子毁了一个小娘子的清白” 身后男子身形挺拔,一席白衣衬得清冷,脸上是淡漠的神情,冷白的嘴唇轻启,缓缓吐出一句话; 那两男子吓了一跳,转身喊道: “你又是谁?关你什么事?” “我是谁不重要,我只知道若是你们的孩子听到父亲这般对别人污言秽语,定然觉得你们丢人得很” “你说谁污言秽语,我们哪里说错了,那小娘子短短时间连开两家铺子,谁知道她有没有爬过谁的床?” 站在男子旁边的另一个人听到这话,扯了扯开口男子的衣袖,低声喊道: “喂,说这就有点过分了” “当今天子的母亲便是太上皇,她在世时曾许女子经商,读书,认为天下人皆平等,女子亦可走出闺阁有所建树; 而你却觉得女子有所成就,一定是靠了男人才行,难道你在质疑太上皇?” 那二人听到这话眼里有闪过惊恐,其中一人有些责备的意思对另一人说道: “都跟你说别说那么过分了,你还说” 被说的男子搓着手,一脸讨好说道: “我哪里敢质疑,刚刚都是我俩瞎说的,我们俩嘴太贱了,该打该打” 说完“啪啪”往自己脸上打了几巴掌; 两人便灰溜溜地跑了,仿佛后面有狼在追一般。 白衣男子见人已经跑了,也不再停留,转身的瞬间却愣住了; “华先生” “林家娘子” “多谢先生刚才仗义执言” “不必客气,今日不论是谁在这都会说上两句的” 黄梨花刚才回老铺子那些吃食过来城东新铺子,在路上的时候就听到那几人在讨论她; 她本来都打算直接走了,却突然看到一个白衣男子上前同他们理论,她不由地收回了踏出去的脚; 听到声音,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林深的先生,华先生; 她同华先生的交集并不多,而且几次的相见都不是很愉快的情况,并且也没有很熟络,所以她对华先生替她说话这件事情还觉得颇为惊讶; 忍不住停下脚步听了两嘴; “其实他们说得也没错,我能开起第一家铺子的时候我丈夫和陈大人都帮衬了许多,没有他们,林园断然是开不起来的” 黄梨花一开始也是觉得他们话说得难听,但好歹也不是完全不对,便懒得同他们计较,夫君也曾告诉她一句话:谣言止于智者; 那时候她每次出摊都会有这样那样的不友善的目光和一些流言,有说她的,有说夫君的,那段时日,每天的情绪是消沉的; 夫君当时就对摇摆不定的她说了那句话,还让她不要花时间在让别人觉得自己好这件事情上,而是要让自己觉得自己好。 听到黄梨花满不在意的话,华清却皱了皱眉: “女子清白何其重要,岂能容他人肆意谈论诽谤” ........ 第51章 新铺子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华先生,清白并不会因为别人的谈论就消失不见了,也不会因为别人不去谈论就恢复清白了,那些宵小之辈的言语我又何须去在乎? 像您这样的君子定不会相信他们的谗言,而相信他们的大抵是同他们一般的小人行径之人,那又何必在乎?” 黄梨花洒脱说道,她本就没有那么多规矩, 当初黄二娘把她对外宣传得没一点好的,一直没有寻常人家的男子敢上门议亲,而她刚好图这方便,也不欲去解释; 后来遇到林昙,他偏又是个随性的人,教黄梨花不必在乎外人感受,要更注重自己的想法,他让她明白这个世上给女子的枷锁太多,她要做的便是慢慢学会自己解开枷锁; 而不畏惧流言蜚语,专注自己的事情便是她解开枷锁的第一步。 华青听到黄梨花这番话,眉眼间的惊诧一闪而过,他饱读诗书,教书育人,自诩世间道理已经参悟许多,但是今日听她一席话,却心生触动; 良久,他缓缓开口: “今日得小娘子一言,受教了,是华谋狭隘了” 黄梨花见华清给自己行了个大礼,连忙上前扶起,慌忙说道: “华先生见外了,我才要感谢您,刚路过好多人,只有您停下来为我说话,华先生不愧是德才兼备之人” 黄梨花想起自己从老铺子带的吃食,她将篮子直接递给了华清: “华先生,这是我铺子里的一些吃食,味道还可以,若您不嫌弃,还请带回去尝尝” 她说完后见华清想要推辞,直接将篮子塞到华清的手里,转身就小跑走了,下桥之后,她转身对华清喊道: “华先生,一定要试试,都是新品!” 华清看着越跑越远的身影,低头看了看一篮子的甜食,轻笑了声,而后叹了口气,回学堂吧。 ....... 小寡妇黄梨花的新铺子开张的时候,周围认识她的人都惊讶不已; 一个女子竟然自己做了掌柜,现在还开了两间铺子; 消息也传到了黄二娘的耳朵里; 林园的另一间新铺子叫林园之意,意为林园之一,只是林园之一实在太过不好听,最后择了林园之意这个名字; 揭牌那日,门前站满了人,黄二娘这次也来看了; 她倒想瞧瞧,这黄梨花的能耐; 她以为黄梨花不过就开了家小铺子,何至于街头巷尾都在谈论,本来是想过来看个笑话; 来到之后却看到四个门面连接在一起,那黄梨花站在中间,笑脸盈盈; 她的两旁站着她新招的伙计,共计四人; 黄二娘的几间米铺不过也就一间两个门面,一个门面一个伙计而已,这个黄梨花竟然一下开了家这么大的铺子; 底下站着的人议论道: “这黄掌柜实在了不得,听说今日开业,那叶家的二少都过来给她撑场面” “是那几乎垄断陕地果蔬批发的供货商叶家?” “可不是嘛” “而且听闻这个黄掌柜做事雷厉风行的,大家见识了她的能力,那几个伙计可都是别的铺子里能干的,专门跑到她这里主动说要给她做打下手的” “不是吧,真有那么厉害?” “你看她旁边那男的,之前就是在陈记干的副掌柜,听说黄掌柜新开铺子,就来问她缺不缺人,估计想跟着她看看有没有什么赚钱的门路吧” “当初这小娘子在街边摆摊的样子还历历在目,现在咱们还是那样,人家都已经开始做大掌柜的了” “是啊,生意场上能人居之,不分男女,要是我有那本事,也想去这林园应聘伙计,学习学习,可惜人家只要四个人” “没事,以黄掌柜的本事,说不准没多久又开分铺了” “说得也是” 。。。。 黄二娘在旁边听着这些话,她只不过一段时间没有关注这个黄梨花,怎么大家都这么看得起她; 难不成她当真有那经商的本事? 黄梨花一声: “谢谢大家,林园之意正式开业,大家可以进来看看,今日全场优惠!” 话音刚落,人群便不断有人走了进去,黄二娘也被人群涌了进去,幸好人多,黄梨花看不到她; 她刚好趁机看看,这个小妮子都在卖些什么,这么受欢迎; 黄二娘从左边逛起,这里有个柜子专门摆放糖葫芦,虽说是糖葫芦,也只是糖葫芦的形状罢了,大多都是用各种水果裹上糖浆,串起来摆放在了一起; 她本以为没什么稀奇的,却看到好多父母带着小孩的都在挑选,那伙计一只手都拿不急; 往旁侧走去,是糕点区,这里的糕点又不同于之前那家铺子的,各种形状的都有,动物的,花状的。。。好多穿着丝绸衣裳的女子在那挑挑选选; 再往旁侧走去,是点“菜”区,那里的食材被分开摆放,旁边有一个“菜”单,可以指定做某一个,然后由里面的伙计把材料都放到一个碗里,旁侧有座位,可以堂食也可以打包带走; 这里排队的人已经都到门口了; 靠近门口处有一个伙计专门收钱,还负责登记预定剪纸的客人; 黄二娘觉得大家肯定只是要尝尝鲜罢了; 她将每种都买了一样,结账的时候: “把这些都打包带走” “好嘞,七十文” “什么?!” “七十文” 结账的伙计以为她没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 “你们这点东西要七十文?!” 不过就是一串糖葫芦,一碗甜食而已,她震惊于这个价格; “是的,您手里拿的这串糖葫芦用的水果是新鲜荔枝,数量极少,每日是限量供应;您要的这碗甜品里面有少量燕窝,这个价格已经不算贵了” 说完那伙计还恭喜她: “您今日还真是幸运,这两份都是限量供应的,竟然都被您买到了” 此时,后面结账的人也在催促: “前面的,好了没?” ........ 第52章 赖上了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黄二娘一言难尽地看着手里的东西,又怕等会黄梨花发现她在这里的动静,只能咬牙买了单; 谁知道进来瞧瞧竟然花了那么多钱; 她愤懑地带着东西回了米铺,铺子里的伙计看到掌柜回来还带着林园的甜品,他没注意到黄二娘难看的脸色,惊喜说道: “掌柜的,你去林园买吃的了?” 黄二娘抬眼看了看他,并不想多说,她还在心痛那七十文钱; 对方却继续叨叨说道: “我刚听那些路过的人说,林园之意卖的东西可贵了,您竟然会花钱买?” 在伙计的印象里,黄二娘一毛不拔更不用说花大价钱去买这些吃食; “他们也觉得贵?” 黄二娘听到这话,突然来了兴致; “是啊,那些小姐和公子哥说那里的东西用料极好,虽然价格贵了些,但是那味道和价格在这长寿街也都算是独一家了,说得我都想去试试了” “什么独一家,我看就是弄虚作假” 她再没了心情,回到里屋想将那甜品扔了,又想到那冤枉的七十文,忍着难过将包装拆了,试吃了一口; 只一刹那,她眼睛的震惊闪过,这是那小妮子做的? 她记得黄梨花并不擅厨艺,怎么能做来这么好吃的东西? 难道说当初那糟糕的厨艺都是在她面前演戏,只是为了少干点活? 想到这,黄二娘重重地拍了几下桌子,愤恨地看着碗里的东西,那该死的黄梨花! .......... 黄梨花站在边上看着人来人往,观察着大家的喜好,对商品的评价,以及意向的人群; 叶少华站在她旁边,打趣道: “还以为你要做一家林园复刻版,没想到直接盘下了这么大的铺子,把所有产品都换了样子和味道,你哪来的这么多精力和时间?” “时间挤挤就有了,至于精力嘛,只要能赚钱,我就有精力” 直白的话语让叶少华笑出了声: “一开始还真没看出来,你这么财迷” 随即他又问了个问题: “你这个定价这么高,不怕将来客人跑光?” 黄梨花却看向好几人在收银处同伙计争论价格的问题,淡淡回道: “不会,只要一个月时间,便能将这家铺子面向的人群定位下来,而其他流失的客人,不是还有间林园吗?” 她顿了下,继续道: “而且那秦园不是爱打价格仗吗,那便把那些客人让给他,他能做得的客人我也能做,而将来我能做得的客人他却做不得” 叶少华再一次低头看向身旁的女子,嘴角微勾,那自信的神情在日光下光彩照人,不愧是他看上的人,还有几分魄力在身上。 新铺子第一日开张顺利,下午黄梨花就回到林园了; 林园之意的开张,导致林园这边客人寥寥无几,她进店之后,却看到一个不速之客:柳震; 她瞥了眼柳青,神色有一丝不悦; 柳青没有想到黄梨花这么快就回来了,她还以为今日新铺子开张,黄梨花应该不会再回来了,便想好好劝说柳震离开铺子; “黄掌柜,我今日来不是来要钱的” 柳震看到黄梨花回来了,立马起身同她说道; 那姿态倒是比上次嚣张的样子要好些; 黄梨花没有接话,等他继续说接下来的话; 柳青却着急阻拦: “大哥,不要这样,你有话同我说就好,不要打扰到掌柜的。。。” 柳震却一把推开柳青,不满喊道: “你一个伙计能说上什么话,给老子让开!” 随即转头对着黄梨花就是堆笑,讨好道: “黄掌柜,我知道你又新开了间铺子,你看你一个女的管两间铺子不容易,不如我去帮你管另一间,工钱你随便算,我都行,你看怎么样?” 闻言黄梨花一时不知道该生气柳震言语间瞧不起她一个女的可以管两间铺子, 还是该嘲笑他觉得只要开口,她就一定会要他来做事的那种自信; 但人可以同讲道理的人讲道理,不讲道理的不必多言,林昙曾教她不必与傻子论长短, 黄梨花时刻记着,她直接回复道: “不必了,新铺子已经招好人了,目前不缺人手” 听到这话,柳震不乐意了,一脸凶相问道: “怎么,你看不上我?我愿意给你一个女的做事,那是你的福气” 柳青听不下去了,直接上前推柳震出门,柳震被推到门口了还在骂骂咧咧,对着柳青就是一个狠推,她直接摔倒在地上; 黄梨花上前,将她扶起,对着柳震说道: “凡事不过三,再有下次,你妹妹也不必在这里做了” 柳青听到这话,惊讶地看向黄梨花,眼眶湿红; 刚被拒绝的柳震怒意无处发泄,听到这话更是怒火中烧,对着脚边的东西便是随脚一踢,上前扯过黄梨花的衣领,恶狠狠说道: “你真当我柳震不敢打你吗?!” “你。。只要动我一下,我一定会。。。敲响。。。县衙的鸣冤鼓” 黄梨花被揪着衣领,喉咙有些喘不上气; “你在做什么!” 身后陈一晖的怒吼声传来,黄梨花斜倪,只见他上前便给了柳震一脚; 恢复呼吸的黄梨花轻咳了几声,柳青要上前扶她,黄梨花移开了身子,柳青的手便僵在了原地; “啊!啊!” 柳震凄惨的叫声传来,一些行人停下驻足观看; 陈一晖对着柳震毫不留情地踹着他的肚子,一下又一下的拳头都落到了他的脸上,没一会便淤青流血; 场面只余留一些微弱的求救声以及陈一晖揍人时的微喘声; 黄梨花赶紧上前拦住了还准备下手的陈一晖: “陈大人,再打就出人命了!” 陈一晖看向拦住自己的女子,她还完好无损的,满脸着急; 见此他收起了拳头,但脚上又补了地上的人一脚,这才停下; 他看向挤在门口的人群,喊道: “都散了,县衙办案,无关人士不要逗留在这里” 他一发话,人群便三三两两散去,大家再八卦也不敢当着当差人的面儿八卦,也就纷纷离去了; 陈一晖将柳震从后颈提起,扔进了林园铺子的里屋,黄梨花将事情大致同陈一晖说了之后,他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这个无赖还打算赖上你了” ....... 第53章 找上门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陈一晖随即进去便对还在地上嗷嗷喊痛的人问道: “就问你一句,下次还来不来林园?” “不。。不来了” “还找不找黄掌柜麻烦?” “不。。不,不找了” 柳震贪生怕死,也怕见官,怕坐牢,今日被县衙的人打了个半死,饶是他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来了; 柳震踉踉跄跄走了之后,黄梨花对着陈一晖便是一通感谢: “这次多亏了陈大人,不仅解决了当下的麻烦,还替我省了后面的事情,真是太谢谢你了” 陈一晖无所谓地坐那,回道: “没事,那样的流氓,就该以暴制暴,不然下次还敢来” “是啊,这也是他第二次来了,如果这次不是你,恐怕下次他还要过来” 闻言,陈一晖眉头微皱: “第一次来找你的时候,你就应该报官或者跟我说,就不会有第二次的事情了” “我当时也是想,但是柳青她。。。” 陈一晖了然,他当时同黄梨花去过他们兄妹家,他朝外面望了眼,确认没人后,说道: “这个人我一开始其实就不是很建议你招她进来做事,虽然她做事利落爽快,但是毕竟为人过于拎不清了,这样的人在铺子里做将来会有大隐患” 黄梨花叹了口气,回道: “我知晓,只是觉得她也是可怜人,她目前除了有个不靠谱的大哥外,就做事而言实在挑不出错,就拿这次开新铺子而言,也多亏她能干,我才能放手去做” 黄梨花这样说,便是还要留着柳青,陈一晖也不再多言,他始终是外人的角色,这些事情他不好再劝说; “嗯,你是掌柜,用不用人,用什么人,你肯定比我清楚” “哪里,我能走到今天还得多亏陈大人” “不要总同我说谢这个字” 陈一晖并不喜欢黄梨花同他太生分; 闻言黄梨花感激笑笑,随后问道: “这边事情也差不多了,陈大人今日是否有空去家里吃个便饭,林深也应该很久没有见到你了” 陈一晖握剑的手指微微轻颤,轻声回道:“好”; ....... 林深回到家中的时候,在前厅就看到了黄梨花和陈一晖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他想要绕过前厅直接回屋,黄梨花眼尖,一下就看到了他,喊道: “林深,过来,陈大人今日过来了” 被发现的林深只能低着头往前厅走去,走得越近步伐越慢,黄梨花和陈一晖都盯着他; 走上前站定的时候,他低头对着陈一晖行礼: “陈大哥好” 陈一晖觉得林深今日有些奇怪,他上前直接抬起林深度的脸,一脸震惊: “谁,是谁打的?” 黄梨花也看到了,心急上前,捧着林深的脸,眼里一下就蕴满了泪水,林深的眼睛有一只肿了起来,脸上是大大小小的淤青,还有嘴角的伤口触目惊心; 那半肿的脸俨然没有了之前清秀的样子; 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狼狈的林深,哽咽问道: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子的?” 林深见两人已经发现了,便也不再遮遮掩掩,说道: “跟学堂的人因为意见不合打了一架” 闻言陈一晖眯着眼,林深虽然他了解的不多,但是他知道林家兄弟都是低调的主,万事不出头,怎么可能会因为意见不合就同别人打架; 黄梨花更是不相信: “你怎么可能会单单因为意见不合就打架,是不是那些人欺负你,我要去学堂找你们华先生评评理” 说完就要往外走去,林深拉住了她 ,说道: “嫂嫂,我也打了对方,那人的情况没有比我好多少,我们顶多算互殴,不算欺负” 林深渐渐长高,力气也变大了,黄梨花被拉住一步都走不,她明白林深确实不想自己掺和他的事情; 随后低声说道: “放开” 林深不放,黄梨花无奈叹气: “你不放开我怎么去拿药给你涂” 听到这话林深才松开了黄梨花的衣角; 等黄梨花离开的时候,陈一晖对着还在那发呆的林深问道: “你们是因为什么意见不合?” 林深顿了一下,回望了一眼陈一晖,缓缓回道: “就先生布置的一道题,我们产生了分歧,后面便发展成这样了” “据我所知,你并不喜与人争辩” “只是不喜,不是不做” 林深的话语堵住了陈一晖的问话,两人沉默了好一会,黄梨花将药拿了进来; 一边给林深上药,还一边骂那动手的人: “那人下手真是狠,你弱不禁风的,他也能下得了手,实在过分” 林深还处在长身子的时候,身高蹭蹭的长,体重却不见多大变化,所以整个人开起来有些羸弱的样子; 他听到黄梨花这样形容自己,眼里闪过不服,本来就红肿的脸,这会因为表情一言难尽,显得更加难看了; 黄梨花重重地在他嘴上涂了一层药: “嘶。。” 林深吃痛出声,黄梨花一脸不高兴: “下次那种人见到就跑,不要硬碰硬,你这么弱,怎么禁得住别人的拳头” 说完又是一阵心疼地对着他的脸吹了吹; 林深被反复说弱,想要反驳,看到黄梨花担心的神态之后又忍住了,这会说,估计她也只会觉得他逞强; 罢了,弱就弱吧。 那晚,三人吃了个简单的便饭,黄梨花准备出门送陈一晖,林深却突然说他去送; 走到门口的时候,陈一晖还是觉得不放心,对林深问道: “你当真不需要我帮忙吗?” “多谢陈大哥,不用了,我能处理好” “好,那你自己之后注意点,莫要让你嫂嫂操心了” 林深听到这叮嘱,轻掩眼里闪过的一丝异样,回道: “嗯,我知道” 次日,黄梨花便给林深告假了,强制让他在家休息好再去学堂,如若不然,她就去学堂找华先生说昨日之事; 林深不愿,便只好答应在家中休养,黄梨花这才放心去了林园; 这一来,便看到一对夫妇领着一个小孩在铺子里等着开门,她以为是客人,便上前将铺子打开,并说道: “不好意思,今日家中有事,晚来了些” 柳青暂时还没有铺子钥匙,所以都是她来开门; 对方见她就是铺子的掌柜,语气有些不善,问道: “你就是黄梨花,林深的大嫂?” 黄梨花听到这话,停下了手里的事情,回道: “我是” ....... 第54章 要交代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对方得到回复之后,情绪一下就激动了起来,把自己的儿子推到了黄梨花面前: “你看看我儿子,被打成什么样子了,那林深把我儿子按在地上是往死里的打啊,这事你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对,给我们一个交代!” 听到这些话,黄梨花这才注意到他们身旁一个小男孩站着,看着比林深矮一点,也是鼻青脸肿的,她大概知道他是谁了; 脾气也没有了刚才那般温和,语气淡漠道: “我听阿深说双方因为意见不合起了分歧,动了手,属于互殴,如果我给你一个交代,你是不是也要给我一个交代?” “哼,那没爹没娘的人,现在也没了大哥,果然就是没教养,说打人就打人” 黄梨花听到这话不乐意了: “你作为父母这样说一个孩子,你的教养又在哪里?是不是也没爹没娘啊?” “你!你!” “你什么你,不会说话就闭嘴,结巴就先学会把话说利索了再开口” 男子被气得满脸通红,指着黄梨花就是“你,你,你”的说不出其他话来; 那妇人不甘自己丈夫被这样说,开口道: “你莫要这样说我丈夫,这事本就是你家小叔子的问题,我儿子向来听话,怎么会无缘无故同人打架?” 黄梨花没理她,而是问道旁边的男孩: “你为何同我家阿深打架?” “我。。我。。” 对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字来; 黄梨花继续说道: “若是确实是我家阿深有错在先,我定然押着他去你们家中向你登门道歉,但是现在,我得先知道为何你们要打架?” 那男孩眼神飘忽,看着黄梨花的时候一股心虚: “就是我在那里说话,他老是让我闭嘴,我不乐意,然后不小心推搡了一下他,他就动手了” “你说了什么话?” “我,我说。。我说。。。” 黄梨花直直盯着男孩,男孩更是不敢同她视线对视,那对夫妇将男孩拦在身后,将他同黄梨花隔开,大声喊道: “你现在还打算欺负一个小孩子,你不是都听到了吗,我儿子只是不小心推了下他,他就动手了,这么明了的事情,还有什么好问的” 林深不会随便插嘴别人的事情,除非这个男孩子说得就是林深的事,但是是什么事让他这么生气,竟然动手了? 黄梨花思索了会,对着那两人说道: “我要回去问下林深,若是真如他所说,确实林深的错,明日定会登门谢罪,绝不反悔” 话音刚落,那对夫妇脸上露出了愉悦的表情,但是黄梨花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们有些惴惴不安: “但,若是让我知道,是贵公子先挑起矛盾在先而导致的,那么我也不会就此罢休” “现在,还请几位先回去,明日就会有答复了,今日就不要打扰我做生意了” “哼,走就走” 见几人走了之后,柳青有些担心地上前问道: “黄掌柜,这是怎么了?” “没事,我等会出去一趟,今日铺子就交给你了” “好,你放心去处理吧,我定会守好铺子的” 黄梨花并未走上回家的路,她知道,即使拿刀抵着林深的脖子,他都不会开口说出原因的; 她要找的是这件事的旁观者。 文慧学堂门口; 黄梨花站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终于等到了中午下学的时间; 她翘首望去,门口人来人往,那些学生都嬉笑出来; 许久,她终于等到了人,她大喊了一声: “小虎,小兴!” 那两人见到黄梨花也是很诧异,急忙走了过来: “嫂嫂,你这会怎么会过来,是林深有什么事情吗?” 黄梨花听这话就知道,他们俩肯定知道事情始末; 三人在学堂附近的草地上坐了会,黄梨花将带的甜食和在路上买的午饭递给了他们二人: “吃吧,临时在路上买的,甜食是铺子里拿来的” “多谢嫂嫂” “多谢嫂嫂” 二人接过之后便直接吃了起来,黄梨花突然问道: “昨日林深为什么打架?” 直白的问话,白虎听到这话,一下就呛到了:“咳咳咳”; 黄梨花将水递了过去:“慢点吃” 白虎和蓝兴面面相觑,脸上为难的表情无法忽视; 黄梨花继续说道: “今日,那男孩带着父母过来铺子里找我了,说让我和林深要给他家孩子一个交代,就是想让林深给他孩子道歉,我。。。” “道什么歉,那陈昊也要点脸,还好意思要林深道歉” 黄梨花还没说完,白虎就气愤打断她,一旁的蓝兴推搡了一下白虎,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白虎却更加生气: “什么都不说,到时候那混蛋更加得寸进尺,林深就白白挨打了” 蓝兴重重叹了口气,拦住了白虎: “我来说吧,别等会你又添油加醋了” 黄梨花在一旁静静地听完了事情的始末,原来这件事情还是因她而起的。 ........ 昨日,林深在学堂同白虎和蓝兴一块准备下学的时候,却听到陈昊同身边的人在角落聊天; “你听说没,那林深的大嫂不久前又开了间大铺子” “好像是,我家也有去买过,东西还挺不错的” “我可听说他家大嫂跟很多男子不清不楚的,也不知道那铺子是不是也是通过那种途径来的” 陈昊语气重带着鄙夷; “应该不是吧,我感觉那铺子的掌柜挺好的,东西也做的好,脾气也好,我之前去买糖葫芦的时候,她知道我同林深一个学堂的,还多送了一串给我” “哼,你不信就算了,我都看过好几次了,她同一个男子一同在街上走” 陈昊的语气太过认真,身旁的人也不经有些怀疑: “不过也是,一个女子哪里来的那么大本领可以开两家铺子,家里一个能当家的男人都没有” 被人认可之后,陈昊的言语更加过分: “那本钱肯定就是她从床上拿来的,一个女人能靠什么赚钱,不就是身子吗?” 说完还哈哈大笑,他身旁的人觉得这么说有些不妥,刚想说话,林深便从一旁走了出来,阴冷地扫视了他们几人一圈,吐了两个字: “闭嘴” 陈昊被这样说,感觉面子有些过不去,还继续说道: “怎么,敢做不敢给人说啊” “闭嘴” 林深眼神森寒,嘴里还是这两个字,并且一步一步走近了陈昊。 ....... 第55章 鸣冤鼓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陈昊心里有些怯场,却不想被别人看出来,便伸手推了林深一下,林深再没有犹豫直接便上手揍了他一拳; 陈昊不甘示弱,二人便扭打在了一起,因为已经下学,先生已经不在了,这会也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 旁边的人想要劝架,却发现林深紧紧抓着陈昊不放手,那神情,仿佛要将陈昊打死才会罢休; 白虎身形比较胖,他上前直接抱住了林深,其他人也拦开了陈昊,这才阻止了更恶劣的后果; 蓝兴对林深说道: “若再打下去,打死了他,你怎么同嫂嫂交代” 听到这话,林深才冷静了下来,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对白虎和蓝兴说道: “今日这事不要告诉她” 而陈昊也被人扶着走了,之后林深便回了家,再之后就是黄梨花知道的事情了。 黄梨花听完之后便走了; 白虎有些颤巍问道: “你说刚才林家嫂嫂的脸色是不是很难看,她是不是在生气?” 蓝兴对他这只长身子不长脑子的样子实在无语,说道: “换做是你,你不生气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他还是有些担心地看着黄梨花离开时的背影, 刚才嫂嫂问他们: “若是日后需要你们俩作证可否愿意出面?” “当然愿意”白虎想也没想就回答; 蓝兴犹豫了一会也回道:“愿意的” 得到回复的黄梨花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那表情好像是要鱼死网破那般; 希望事情不会闹大吧,不然林深事后估计得找他们俩算账。 ....... 次日,黄梨花没有带着林深去陈昊家负荆请罪,而是一早上衙门敲响了鸣冤鼓。 击响鸣冤鼓,县衙必须要受理案子,但不是人人都敢击响的,因为击响之后,县衙受理之前,鸣冤者必须要杖责二十大板,首先得去了半条命,其后才能进行正常的审理流程; 因为这架在县衙门口的鼓很久没有响过了,而今突然响起,县衙的衙役都惊讶地出来查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敲响此鼓; 不光如此,门口聚集了许多本来只是路过买菜的人,现在也因为鸣冤鼓响起,纷纷聚集在门口,看着黄梨花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落灰的鼓; “咚,咚,咚。。。” 声音沉重而有序,瘦弱的身子因为要大力击打鼓架已经有些疲软,汗渍也从额边流下; 许久之后,县衙的大门终于敞开,里头的主簿大喊: “何人击鼓,可知击响此鼓的条件” 黄梨花停下手里的动作,朝里头同样大喊道: “民女黄梨花,状告城东陈家陈昊诽谤之罪,愿受二十大板,以期县衙能给民女讨回公道,还民女清白!” 字字句句,铿锵有力,那主簿也有一瞬的恍神,随即他摆手,让人架着黄梨花进来: “那便先受刑吧” 二十大板,不多不少,行刑的人是一个粗汉子,力气大,丝毫没有松懈,板板结实; 黄梨花愣是一句都没有喊出声,林深那红肿的脸,那不愿说明原因的为难,上次桥边那些男子对她的随意指摘,印在脑海里,板子落下的那刻,逐渐加深; 她之前只知道顾及自己,想到只要自己不在乎,便可无谓流言蜚语; 但是如今,已经影响到了林深,他将来可是要科举入仕的; 她也曾答应过林昙,一定要将林深送入洛都,若是因为她而有损林深的名声,她是断不可能答应的! 她的意识也逐渐开始有些模糊,在最后一板子落下之后,她长叹了口气,总算完了; 衙役将她扶到公堂里,人群里突然传出一声: “嫂嫂!” 是林深,他想冲进堂内,却被门口的衙役阻拦了,只能在门口干着急的看着; 此时的陈一晖得到消息也匆匆赶来,却发现来晚了,黄梨花的板子已经挨完了,这会已经在公堂之上了; “肃静!” 县令在台上拾起木板重重敲了几下,严肃喊道; 待周遭都安静之后,他低头看下半趴在地上的黄梨花: “黄梨花,你有何冤情?” 黄梨花难受地咽了口口水,抬眼说道: “禀大人,民女乃林氏之妇,目前经营两家食铺,本该是一个寡妇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的好事,却被人诽谤说是爬上了男人的床,才得以开了新的铺子,靠卖了自己的身子,才得了本钱!” 黄梨花的话十分直白,没有一丝委婉和修饰; 人群中已经传来了惊呼声,只是不知这惊呼声是惊讶于她的勇敢,还是嘲笑她的“不知羞耻”; 纵然那县令坐镇陕地几十年,看过大大小小的案子无数,也被这直白的语言,粗俗的话语惊愕住了; 那主簿记录的笔一时间都不晓得该如何下笔,惊讶地看向跪在地上的黄梨花; 县令最终还是消化了她的话,镇定问道: “那你的诉求是什么?” “民女想要状告那城东陈家陈昊侮辱诽谤妇女之罪,按我朝大越律法,诽谤他人者,散播谣言者,轻则五十大板,罚款千两,重则处以流放之刑,没收家产” 在远处听着这些的林深一脸震惊,难怪昨夜嫂嫂同他借去了《大越律令》这本书,屋里的灯久久未灭,她是看了一晚上的律法; 黄梨花此话一出,人群再次沸腾,他们真是活久见了,第一次听到了鸣冤鼓响起,今日又第一次听到这个诽谤罪; 虽然律令是有这条规定,但是因为用的人极少,大家也很少知道这条律法实际对犯罪者十分的严苛; 因为当朝者都不喜欢散播谣言的人,故而在制定这条律令的时候,最重的责罚是按照重罪执行的; 但在这个主要还是男子为尊的社会,因为污言秽语,流言蜚语而被中伤的大多都是女性; 不论真假,哪个女子敢因为别人说了她两句不好听的话,就上衙门喊冤的呢? 且不论喊冤之后会不会有个满意的结果,在这审判的过程,要将过程明明白白地陈述; 大越的女子鲜少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叙述完整件事情,这其中涉及的难堪的话语,她们甚至不敢再次重复,仿佛那样便是重新撕开了伤口,便是将脸面丢弃; 那被社会所赋予的羞耻感让她们失去了站在公堂的勇气; 而如今,这道律法就像被启用了一般,这样的状告在陕地是前所未有的,他们算是看到了状告此罪的第一人:黄梨花。 ........ 第56章 状告他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台上的县令听到诉求,眯着眼看着地上的女子; 外头看热闹的人群也叽叽喳喳讨论了起来: “这女的真是可笑,从来没有听过,随口聊天说两句也要被告上衙门。真是小题大做” 说话的是一个蓄着胡须的中年男子,语气不屑; 旁边的男子附和: “是啊,照这么说,我都不知道要进去坐几回牢了” 听到这些话,林深冷漠说道: “我朝律令有此规定,便说明随意诽谤他人,是罪,尔等在此公然藐视大越律令,是何居心?” 那几个男子听声音便知道说话者是个孩子,嗤笑道: “我们也不是随便说说,若那女子真的没有不守妇道,人家为什么要说她呢?” “对呀,苍蝇不叮无缝蛋” “自古男子当家,女子守家,她这般抛头露面,指不定就是像别人说的那样,没什么冤枉的,贼喊捉贼罢了” “就是,况且,女的被说两句怎么了,还说不得了” 几个男子讨论的热火朝天,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有理,没有注意到旁边几名女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深还没开口反驳,一名头戴珠钗的女子,插着腰,对着那几个男子破口大骂道: “你们这几个恶心人的玩意儿,你们家中没有娘亲,没有姐姐妹妹吗?什么叫“女的被说两句怎么了”,那我说你娘亲沾花惹草,不守妇道行不行啊!” “你!” “就是,什么什么叫女子抛头露面就活该被你们这些男人说,你们难道不从女的肚子里出来的吗?呸!” “就是,怎么这么说话呢” 有了第一位女子的发声,其他女子也纷纷出言,那几个男子见她们都纷纷将矛头转向自己,众人的视线也看了过来,都将身子往旁边挪了挪,还嘴硬回道: “君子不与女子论” 。。。 人群中的热闹并未带到公堂之上,县令沉思了许久,对着衙役下了个命令: “现在将那城东陈家,陈昊带上公堂来” 衙役捕快来到陈家的时候,对方还以为是黄梨花带着林深过来道歉了,开门的时候还得意说道: “还算你。。。” 识相二字没有说出口,便看到捕快直接进门,拿出县衙的逮捕令: “黄梨花状告陈昊诽谤罪,目前已经击响鸣冤鼓,在公堂候着,我们奉令捉拿陈昊,请你们配合” 陈昊母亲听到这话腿都软了,陈昊父亲也震惊地看着对方出示的逮捕令,此时陈昊刚好出来,: “你们是谁?” “你是陈昊?” “我是,你们。。。” 那捕快一摆手,两名手下便过去将人架起往门外走去; “你们做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你们放开我儿子” 陈昊父母在后头大声叫唤,也阻止不了捕快押人回去的步伐。 等到公堂之上的的时候,陈昊父母看到黄梨花后背带血地跪在地上,生气叫喊道: “你这毒妇,不认错就算了,还将我儿告到县衙,你,你实在太过分了!” “肃静!!” 县令在上面敲着板子喊道; “陈昊,你是否在文慧学堂散播关于黄梨花的谣言,诽谤她的清白?” “什么散播谣言,诽谤清白?你是县令也不能乱说啊”陈昊父亲不满回复; “安静,我问的是陈昊,陈昊你说” 县令威严的声音传遍公堂,陈昊瑟瑟发抖,他低着头不敢回答; “陈昊回话!” 被大声吼了的陈昊打了个哆嗦,张嘴便是: “我。。我。。我没有” 黄梨花冷冷地看了眼旁边的三人,对着县令说道: “县令大人,我有人证” “传人证!” 不一会儿,白虎和蓝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林深看到他们的时候瞪大了眼,他们俩则朝林深眨巴了下眼睛,便走上前堂了; “县令大人,我是白虎,文慧学堂学生” “我是蓝兴,也是文慧学堂学生” 县令看到两人时有些惊讶,一个是白家的,一个是蓝家的,一眼便瞥到他们带有泥土污渍的的衣裳,眸光闪了一下,问道: “你们说说怎么回事吧” 白虎和蓝兴将那日在学堂听到陈昊散播黄梨花谣言的事情叙述了一遍,陈昊在一旁听得愈发害怕,但是仍不愿意认错: “他们同林深是好朋友,肯定是帮着他家的,他们肯定是说谎的!” 黄梨花则嘲笑说道: “那日听到这话的可不止他们二人,还要我找人过来吗?” 县令看向已经有些快崩溃的陈昊,冷冷说了句: “这是本官问你的第二遍,若是你再说谎,黄梨花若是继续佐证了,那你的罪名会加重,这点本官提前告知你一声” 随即他清了下嗓子,继续问道: “陈昊,你是否承认在文慧学堂,诽谤了黄梨花,污蔑了其清白!” 陈昊不敢再嘴硬,他哆哆嗦嗦回道: “我,我,我是说了些,但是那都是真的,不是诽谤”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真的” “我父亲同我母亲说的,我听到了,他们总不会骗人” 陈昊的话就像一记重雷打在了陈昊父母身上,他们听到陈昊的话震惊无比,有些结巴道: “昊儿,你,你再说什么?你,你父亲我何时说过这些?” “那日林园之意开张的时候,你回来同母亲说的,你说那家的女掌柜肯定是做了见不得人的勾当,才有本事开那么大一家铺子; 还同母亲说,让母亲交代我离林深远一下,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怕我学坏了” 陈昊的字字句句落在了公堂上的每个人的耳朵里,不用县令下定夺,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黄梨花冷眼扫视了眼陈昊父母,满眼的鄙夷和不屑; 对方也察觉到了黄梨花的眼神,觉得自己被瞧不起了,破罐子破摔,指着她说道: “你什么眼神,难道说错你了吗,你一个女子哪里来的本钱开店,还不是靠男人,你不是经常同那。。。” 他的视线扫了一圈,突然定住了,大喜道: “就是这个男人,你经常同他一道在街上说话,难道你敢说你们没有关系吗?!” ....... 第57章 结束了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被人指着的陈一晖诧异了一下,随即敛了神色,看向坐在最上方的人; 对方眼里没有情绪,仿佛只是盯着陌生人一般,只是本来平静的眼神,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还没等陈一晖开口,台上板子再次响起敲击声: “安静!” 被打断的人还想继续说道,以为自己抓到了黄梨花的把柄,却不知这是将自己推向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黄梨花看到陈一晖受到无端的指责,内心虽然愤懑,但在来之前她已经想好所有可能会涉及的人,包括这位陈大人,她对着县令缓缓开口道: “县令大人,我家夫君之前因病故去,陈大人曾经同我夫君是旧友,可怜我家中只剩妇孺幼儿,便偶尔会走动关心几句,我们的行为从未有过逾矩,难道说这大越不准男女在街上说话吗?” 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随即看向陈昊的父亲,说道: “况且朋友去世,好友偶尔照顾一下亡友的妻子和弟弟,这是重情重义之举,在你们这里却变成了小人行径,还是说你们对自己孩子的教导便是教他学会对朋友冷血无情,不管不顾吗?” “你们今日可以对友冷漠,对他人的美好品行妄加揣测,非议;在这样的教导下,即使将来你们儿子当了官,也会对君不忠,对民不义!” 黄梨花说到这的时候身子颤抖,满脸的愤懑,既然他们这样让林深在学堂抬不起头,要让林深的未来有德行上的污点,那她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县令挑了挑眉,也没打断,任其继续; 正如黄梨花所想,陈昊父母听到这话惊讶地张大了嘴,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情就扯上了对君,对民的事情, 陈昊将来可是要科考的,若是今日这事被这般定性,那将来哪里还有仕途可走! 陈昊父亲意识到眼前的女子是个难缠的主,虽然心有不甘,却识时务,朝着大堂跪下,说道: “县令大人,此事皆因我妒忌而起,我经营铺子几十年,才堪堪做了三四家铺子,而黄梨花才没两年时间便有了我好几年才有的积累,一时不满,便口不择言,罪都在我,不在小儿; 至于刚才说到的那位兄台,是我心思狭隘,误会了;我经常教导陈昊要尊师爱友,尊君重道,他断不会做那等背信弃义之事” 陈昊听到这话,却呆呆地看向跪在地上磕头的父亲,无助地呢喃道: “父亲。。。” 此事到这里也接近了尾声,县令拍了拍木板子,对着底下的人宣告审判结果: “。。。。因此,此案了结,因被告人陈年主动认罪,现罚五十板子,赔偿黄梨花白银千两,即刻执行” 陈昊见父亲被拖下去执行杖罚,啜泣不已,陈年听到判决却安心了,没有涉及到陈昊的名字,将来一切便还有机会,只是想到要挨板子,损失千两白银便心痛不已! “多谢大人秉公处理” 黄梨花道谢后,对县令继续说道: “大人,那赔偿款直接捐给陕地的慈善堂吧” 刚准备下去的县令听到这话,抬眼看了下黄梨花,审视了一番,而后回道: “好” 外头的人群听到判决的结果,欢呼雀跃,一些男子不屑地渍了几声,而后在听到黄梨花说要将千两白银都捐给慈善堂的时候,都纷纷闭口了; 毕竟他们可没那么大方,千两银子就这么白白捐走了。 陈一晖想要上前扶起黄梨花,被父亲一个眼神警告,他踌躇了一会,看黄梨花还是无法起身,便跨步上前,还没碰到人,林深便冲了过来,将黄梨花直接抱起: “嫂嫂,我带你回去” 黄梨花一下天旋地转便来到了林深的怀中,他现在力气又大,还比她高,她因为屁股太痛,蜷缩在他怀里,有些虚弱说道: “你今日怎么也来了” “你这事儿整个陕地都知道了,怎么还不准我来?” “不是,我主要怕你觉得丢人,毕竟你是读书人,总不能来这听那些不入耳的话” 黄梨花想到今日在公堂上讲话那般直接,若是知道林深也来了,她肯定会再委婉一些的,一时竟还有些懊恼; 林深察觉她的心思,宽慰道: “不必觉得懊恼,今日嫂嫂让我学到了在书里永远学不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 “保密” 林深翘着嘴角轻声说道; “哎,你长大了,对嫂嫂都有秘密了” 黄梨花假装自怨自艾,林深只是笑着也不反驳,余光扫到白虎和蓝兴; 他们二人感受到林深的视线的时候,有些心虚地四处张望; “你们怎么出来的?” 他们两家的长辈应该不会同意他们来这里做人证的,林深上下打量了眼他们身上的泥土,虽然猜了个大概,还是问了一嘴; 白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憨笑回道: “我家后院有个狗洞,刚好够我钻出来” 白虎会做这事林深不奇怪,只是。。。他看了眼蓝兴,对方收到视线后,轻咳了一下,嘀咕道: “谁家还没个狗洞了?” 林深静静地看着他们二人,抱着黄梨花的手紧了紧,轻轻说了句: “谢谢” 白虎和蓝兴听到这话,惊讶地一下抬起了低着的头,呆了一会,两人都笑了。 陈一晖看着他们视若无睹地离开,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他在旁边,他将伸出去的手缓缓收回,似乎每一次都会慢上一步; “你给我过来!” 一声冰冷的怒吼声从前方传来,陈一晖抬眼,瞳孔瑟缩了下,是他的父亲。 他随着父亲来到县衙后院,看到石桌上放着鞭子,他知晓今日又免不了一顿了; “你同那黄梨花什么关系?” 县令拿着鞭子,扭了扭脖子,冷冷问道; “就是她在公堂上讲的那样” “我有没有说过离林家远一点?” “但林昙是我多年好友,我不可能置其不顾” 陈一晖回答完,便自觉转身将后背现出,但身后却没有再传来声音; 许久之后,那本该落下的鞭子却没有落下,他转头看去,对方却沉重地叹了口气,将鞭子收了起来,说道: “今日那黄梨花也算将你这件事说得在理,鞭罚就免了,但是之后离那黄梨花远一点,若再像今日这般被人当堂质问,你知道后果” “是,多谢父亲” 陈一晖低头恭送父亲离开,抬眼眼里便恢复了清冷。 此时的林家; “你把药放下,我来涂” 黄梨花看着林深就要上手的样子,满脸通红; “我闭着眼,被打的位置嫂嫂涂不到的” 林深站在床边,手里隔着布拿着药,坚持要帮忙上药; “林深,你不听我的话吗,我自己来!” “我。。” “请问有人在吗?” 外头一道女声响起,黄梨花同林深相视一望,是谁? ........ 第58章 傅若瑶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林深开门之后却看到一个陌生女子,有点眼熟; 对方看到林深,笑着说道: “你好,我过来看望黄姐姐” 说完将手里的篮子递给林深; 林深低头看着篮子,里面放着水果,还有一两份糕点,他满脸疑惑: “你是?” “我姓傅,傅若瑶,今日县衙审判的时候,我也在场” 她这么一说,林深倒是想起来了,今天在人群里第一个“仗义执言”的女子好像就是眼前的女子; “我主要是想来看望一下姐姐,没有别的意思” 虽然她这么说,但是无功不受禄,林深并不喜欢陌生人进屋,便拒绝了她: “多谢关心,嫂嫂这会已经躺下了,不方便探视” 傅若瑶听到这话,也没有被拒绝的不高兴,体谅说道: “没事没事,是我唐突了,那我先回去,下次再来,但是这个请务必收下!” 她再次将篮子递给林深,林深推拒: “不必了。。。” “里面有上好的金疮药和去疤药,只需用药几日,便可恢复” 听到这话,林深推拒的手停住了,犹豫了一会,接过了篮子,轻声说道: “多谢” 对方见他收下,高兴地摆摆手: “客气了,那我下次再来看望姐姐” 林深还没说让她别再过来了,傅若瑶已经转身离开,他这时才发现她的后面还跟着几名护卫,只是离着一些距离,所以他一开始并未注意到; 他提着篮子回到了黄梨花的屋内,黄梨花趴在床上听完了林深刚才对她说傅若瑶的事情,她觉得收下这些不妥: “阿深,既然没有请客人进来,也不能收她的礼,明日退回去吧” “她说这里有金疮药和祛疤药,很有用” 林深一边说一边对着篮子里面翻找,确实找到了两瓶药,他急忙拿给黄梨花; “不必,刚才大夫已经开了药,我用那药就行了,那女子同我们家非亲非故,无功不受禄,明日将这些原原本本地都退回去,不然我要生气了” 黄梨花见林深还去翻那篮子的东西,有些冷脸; “嫂嫂,那大夫开的药说是要连着用药一个月,但是她说她这药只要几天就能好了” 林深平日里最是听黄梨花的话,这件事情意外地他却有些坚持; 黄梨花看着他这轴样,无奈叹气,指了指床边的一个柜子里的盒子说道: “你把这个盒子拿下来,打开” 林深照做,却在看到盒子里的东西的时候诧异了一下: “嫂嫂,这是?” “这是银票,你拿几张,明日送到那位女子家中,说是同她买了这药和吃食,这样你总没意见了吧” 林深愣了一下,随即回道: “哦,哦,好” 两人没想到的是,第二日林深还没出门去送银票,对方又上门了; “我今日来看黄姐姐,不知是否方便?” 林深想到昨晚的事情,这次没有赶人,将人带去了黄梨花的房间; “嫂嫂,这位傅小姐就是昨日说要来看你的” 黄梨花扭头看了眼女子,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对方巴掌大的笑脸,黑柔的发丝搭在两侧,头戴粉色珠钗,一脸让人见了就喜欢的笑脸,昨日林深那云淡风轻的描述,她从没想过是这样一名妙女子; “黄姐姐,我是傅若瑶” 声音还清脆动听; “你好,多谢你来看我,不过我现在不方便起身迎你” 闻言对方连忙摆手: “没事没事,我就这样看看姐姐就好” 黄梨花愣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来看我呢?” 印象里,黄梨花之前从未见过这个女孩,这么漂亮,若是当初见过,应该会记得的; “我昨日被姐姐在公堂之上的英勇所折服,对您钦佩不已,姐姐能因为流言蜚语,走上公堂,只为证清白,我傅若瑶已经将您视为我的人生老师,请求您能收下我,让我跟在您身边学习!” 傅若瑶的话震惊了在场的另外两人,黄梨花看着她的眼里带着迷茫: “你想跟着我学习什么?” 黄梨花学识谈不上,女红做得一般,唯一会的就是剪纸和做甜食,傅若瑶一看着装就是千金小姐的样子,难道要学这些? “我想同姐姐学习女子如何当自强!” 黄梨花:。。。 林深:。。。 “阿深” “嫂嫂” “你把昨日的银票给这位傅小姐,送客吧” “好” “姐姐,姐姐,我是真心求学的,我。。。” 她还没说完,林深便将银票塞到她手里,将她拉走了; 半路上,傅若瑶还在挣扎着,对着强行将自己拉出来的林深没好气道: “你这个臭竹竿,这么着急拉我出来,怎么怕我学习了之后,将来我们女子比你们男子厉害吗?” “臭竹竿”没有理她没有搭话,将她推出门外后,将门直接利索地关上了; 傅若瑶在外面使劲敲打,里面却不再有动静,她生气地朝门踹了一脚,吃痛地“嘶”了声, 随后对着身后跟着的几人喊道:“你们过来,帮我把门踹开!” 等了一会,后面还是没有动静,她转身生气道: “我的命令你们都不听了吗?” 那几人神情严肃,中间带队的上前解释道: “老爷说不准小姐在外面行不轨之事,擅闯他人私宅若是被老爷知道了,小姐又要禁足了” 傅若瑶听到他们说得话,嚣张的样子一下便泄了气,不满地哼了一声便往家里走去,反正来日方长。 回到屋内的林深,脸上表情一如既往,黄梨花在床上想着刚才那女子,摇摇头,对着林深带着遗憾说道: “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脑子却不大正常” 黄梨花的脑子很简单,没钱挣钱,饿了吃饭,恼了骂人,开心就笑,伤心就哭,于她而言,昨日她简单的脑子没有想着什么女子当自强这种事情; 她只不过是担心自己的流言若是一直放任不管,林深现在在学堂被嘲笑,将来在朝廷就会被看轻; 她的初心不过是想为林深的仕途扫清将来可能会阻挠他的障碍罢了,而那女子却说她是因为勇敢,还说佩服她,要学习她这样; 黄梨花并没有那么大的胸襟去容纳那么多的事情,也没有那么远大的目标要成为女子的榜样; 她不过只是想要好好活下去,将来有一天能看到林深高中,她就心满意足了,远大的理想抱负离她终究太远。 “确实,她看着嫂嫂的眼神也让人不喜欢” 林深也附和道; 明明是个女子,却一脸痴样地盯着嫂嫂,林深在她看到嫂嫂的那一刻就已经后悔将她带进来了。 ........ 第59章 很意外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所以后面黄梨花开口送客的时候,林深还松了口气,终于可以让那个女人离开了。 休养了好几日,黄梨花已经躺不动了,若不是林深天天看着她,不让她下床,她早就去铺子里了; 这几日都是店里的伙计来家中拿当日要卖的产品,晚上她指导林深帮忙做,这几日他也是辛苦了,白天要温书,晚上还要帮她干活; 这几日黄梨花因为要吃药没法试吃,都是林深在尝味,每次那表情都丰富得很; 想到这她有些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日终于等到林深去学堂了,她马上便利落地换了衣服出门,再不去看看等会铺子倒了都不知道; 她先去了林园之意,站在门外,却发现店里竟然挤满了人,大多都是女客; 林园之意的价格较高一些,平日里来得人不算多,今日这是怎么了? 她上前问到在收钱的伙计小一,对方看到她回来,惊喜说道: “掌柜,你终于回来了” “嗯,铺子里今日怎么这么多人?” 黄梨花诧异地扫了一圈铺子,每个摊位都站满了人; 小一对这种场景仿佛已经习惯了,说道: “自从您从衙门回来的第二日,铺子里的生意一直都是这样子” 她有些惊讶,此时一名结账的女子看到黄梨花,竟然主动同她打了招呼: “黄掌柜,你回来了,身体怎么样了?” 黄梨花呆在原地,又朝着对方看了看,对方确实是在同她说话,她一时有些不自在: “嗯,回来了,身体恢复地差不多了,多谢关心” “那就好,加油!” 突如其来的打气让黄梨花有些猝不及防,只能顺着回道:“谢谢”; 后面又来了好几个这样的客人,她觉得大家怎么一夜之间就对自己这么友善了? 她没想明白,直到她下午去到林园的时候,才知道了这突如其来的示好的缘由。 来到林园的时候,发现林园也是挤满了人,她忙进去同柳青一起招呼客人,待人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黄梨花侃侃说道: “我还担心这段时间不在,好不容易好起来的生意一落千丈呢,看来是我想多了” 柳青一边低头清算刚才拿出去的货同钱,一边回道: “掌柜的,这都是因为你,这几日店里的女客人多了很多,大家来买东西的时候都会问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听到这话,黄梨花更加疑惑: “为什么是因为我?” 闻言,柳青一脸“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的表情看着黄梨花,在黄梨花的催促下,她才缓缓道来原因; 原来那次状告陈昊诽谤罪的事情传遍了陕地大街小巷,很多男子不满判决,但是也有很多女子却欢呼雀跃; 不仅如此,现在走在路上,那些男子都不敢随意讨论女子,以往若是有路过的女子着装比较清凉,他们便会肆意议论,指手画脚,现在在街上明显感觉到那些男子的收敛了; 一些家中有妻子女儿的,对待她们家中的女子,说话也谨慎了,不再是随意谩骂和指责,因为已经有了一个例子被判刑,他们都不愿因为这种事情上公堂,所以宁愿让自己说话注意些; 女子在家中的日子比起往日虽不能说大大改观,但是总归是舒服些了; 而她们都将这得益于黄梨花状告陈昊诽谤这件事情,所以对黄梨花都心存感激; 但是又担心表现太过会引起家中男子不满,所以便只能来黄梨花的铺子买东西来表示自己对她的支持; 黄梨花听完柳青的描述,脑海里只剩下几个字:这算是飞来横财吗? 柳青看黄梨花一脸迷茫的样子,笑着说道: “掌柜,你知道我大哥已经很多天没有打我了,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因为。。我?” “嗯!因为你,他最怕见官了,也没钱,还怕痛,所以他不敢打我,就怕将来像那陈年一样,我这几日过得舒心日子都是因为掌柜那日的义举” “我一开始没想那么多,我是有。。。” 私心的,这几个字还没说完,柳青便打断了她: “我明白,其他女子也都明白,但我们感激你,更是感激你的勇气,你让我们看到了可能,女子也能有为了自己而活的可能” “我们胆小,害怕,畏首畏尾,所有的苦都要自己在角落默默地咽下去,但是你却站了出来,同那些瞧不起女人的男人去争辩一二,你替我们这些不敢开口的女子开了口,说了话,你就是了不起的” 柳青说完还抹了抹眼角的泪; 黄梨花第一次听柳青说这么多话,第一次没有从她口中听到为柳震辩驳的话语,还听到她给了自己这么高的评价; 她今日本来只是想来看下铺子,却突然发现铺子的生意前所未有得好,陕地的街坊对她的风评一下扭转了过来; 连往日只会说“这是她的命”“这是她大哥”的懦弱柳青竟然会同她说起勇气这个词; 黄梨花突然想到了一句话:无心插柳柳成荫, 她所行之事只是为了私事,说得再多一点,也只是为了林深将来仕途能够顺遂,再没别的远大目标了; 所以当自己做的事情不小心惠及了大家的时候,被大家感激的时候,她心虚得很,所以听完柳青的话的时候,她一时不知道该作何答复; 她就在那儿沉默了许久; 良久,缓缓开口: “既然这段时间生意这么好,我今晚回去多做一些,把握住这次机会,好好宣传一下林园” 黄梨花的脑袋只能想到这些了,既然已经被宣传出去了,大家愿意买单,不如就加货,然后多卖一些,毕竟不知道她们的感激什么时候就用完了; 柳青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呆呆回道: “啊,哦,好,好” 她的掌柜还真是与众不同。。。 黄梨花说完之后也不再想其他的了,既然要多做一些,那就要多一点材料,她出门便约了叶少华去茶楼; “黄掌柜今日还有空约我出来?听说你的两家铺子生意都爆满了” ........ 第60章 要加量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叶少华轻摇手中的扇子,调侃着对黄梨花说道; “今日本也就是为了这事才约你出来的” “要增加供应了?” “嗯,打算在原来的基础上再要两倍的量” 黄梨花伸出了食指对叶少华说道; 叶少华停下了摇扇的动作,盯着黄梨花,语气认真道: “你确定能卖出去?有些只是生意是暂时性的,不是持久的,你一下子要这么多到时候卖不出去都得砸手里,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我打算趁着这个机会三家一起做” “黄掌柜,据我所知,你暂时还没有开第三家铺子的能力” 叶家作为陕地最大的供货商,收集情报的能力不输衙门; 不说所有,大部分的陕地商家的资产状况他们也是知道个一二的; 黄梨花目前开不起第三家,开第二家的时候应该已经耗光了她所有的积蓄了,而且还是在他给出的低价采购的前提下才开起来的; “谁说我要开第三家铺子了,我准备摆摊再做一个” 闻言,叶少华眼中的惊诧一闪而过,反问道: “你放得下这个面子?” 一般做了铺子的掌柜,很少会在沿街摆摊,大多觉得掉价,虽然很多小铺子掌柜也是从摆摊做起的; 但有时候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面子可有可无,但是当你拥有一点东西的时候,面子仿佛就必不可少了; “面子哪有挣钱重要” 黄梨花想都没想就回答他; “而且,这次的机会千载难逢,若是错过不知道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她并不在意大家感不感激她,她在乎的是大家这样的热情能持续多久,她必须要在她们的热情消退之前,赚上一笔; 叶少华听到这话,对眼前的女子的看法又刷新了一遍; 他发现她的想法很直接,很莽撞,甚至不用拐弯抹角去思考她话里的意思,她从头到尾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挣钱。 ........ 得到了叶少华的保证,黄梨花便回去了,她除了要多采购原料,还要就此事件涉及几种成品,增加销量; 叶少华看她兴致勃勃地就要大干一场的样子,笑着摇摇头,起身回府了,毕竟她要得那么急,自己也不能拖了后腿。 黄梨花回到家中的时候便开始思考接下来几日的摆摊情况,林深回来之后就看到她一直坐在厨房,看着一堆材料在那思考; 他走上前: “嫂嫂,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在想这几日要不要出几个新品,趁着生意好的时候把新品的名声先打出去” “这几日林园生意很好吗?” 听到这个黄梨花咧开嘴笑着说道: “是啊,店铺几乎日日清空,而且供不应求,所以要增加产量了,这样的话晚上就要比较忙了” 说道这个黄梨花看向林深,问道: “这几晚你有时间吗?可能要你帮下忙了” 林深点点头: “有” ....... 叶府。 “少爷,您回来了” 方正刚好要出府,便碰上了刚好进门的叶少华; “嗯” “少爷看重的那家铺子这段时日发展势头倒是出乎意料了” 叶少华听到这话停下了脚步: “你想说什么?” 自从知道上次的事情是他捣乱,自己吃下闷亏之后,叶少华就基本不再同他见面,方正也识相地不去打扰他,今日他却主动同他搭话,让人不得不警惕; “您不用对我如此大的敌意,我也只是想恭喜少爷而已,您手里的第一批客户已经有向好的趋势了,只是。。。” 方正欲言又止,抬眼看了下叶少华,继续说道: “那林园毕竟只是小商户,费了那么大劲也才开了两家铺子,少爷何必把心思花在那上面呢? 那方兴酒楼,聚兴茶楼都是我们的客户,不论哪一个的采购量都是那林园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您不如把标准放高些,去走动走动一些大商铺,大酒楼;总是低头看地,是没有黄金的,人呐,要多抬头看看” 他的语气中带着说教,还带着踩高捧低的意味; 叶少华闻言,嗤笑了一声: “方管家不会不知道聚兴茶楼起家时只是一家摆在路边的茶水铺子,是因为大哥当时在他们困难时提供货源给他们度过了难关,之后的几年时间里他们发展起来了, 茶楼老板念及旧情,叶家才能在那么多投标的供货商里被选为他们的独家供应这件事吧?” 说完他想到了什么,轻蔑地扫了眼方正,不屑说道: “你只知道接手我大哥的客户,却不知道怎么维护,甚至不了解叶家同那些大客户的渊源;方管家,我不得不对你能管理好叶家产业的能力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方正眉心一挑,没想到眼前这个之前从来没参与过叶家管理的混子,竟然还能知道那些大客户的事情,内心虽然不满,仍笑着说道: “我当然知道,只是觉得以叶家如今的体量,不必再花心思在那些小商户上,都是一些扶不起的阿斗罢了,维护好大的商户,发展新的大商户,才是上策” 闻言叶少华冷眼看着他,声音淡漠,回道: “叶家虽然家大业大,但是也从未对小商户嗤之以鼻,也不对大商户卑躬屈膝,小商户有发展起来的一天,大商户也许也会有没落的一天, 方管家,莫要欺人穷,商场瞬息万变,你我又怎知明日会如何?” 方正听到这话,嘴角有一瞬的僵硬,他不再反驳,脸上又恢复了微笑: “是,少爷说得在理” 待叶少华走后,方正身后的随从不解问道: “您怎么还教他怎么做呢?等会他学了去 ,不是就麻烦了吗?” 方正继续往前走去,嘴里的话语满是不屑: “就凭他?一个小毛孩能成什么事,而且以他的性子,越那样说他越不会那样做; 那林园的生意即使好上几天又能如何,对他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他喜欢可怜穷人,就让他做那救世主去吧” “还是您老有谋算” “你要学习的东西多了去了,好好看着便是” “是是” ........ 第63章 出新品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叶少华的动作很快,还亲自将东西送来林家,临走时还对黄梨花说道: “我给你行了这么多方便,你可得好好做,不要丢我的脸” 黄梨花虽然疑惑,她即使做得不好怎么就丢他脸了,但想到自己还得靠着他给自己供货,满口答应: “必须好好做” 那两晚她尝试做了好几种甜食,但是都是同原来的大差不差,她让林深试试口: “阿深,你再帮我试下这种” 林深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尝了一口之后,评价道: “有点甜腻了,现在天气热,这款还加了糯米粉熬制的,吃起来感觉更腻味了一些” 黄梨花听到这叹了口气,她的想法同林深差不多, 所以不能总是吃着老本,还是得有新品才行,想到这,她又头疼了,眉头都皱了起来; 林深却以为是他说的话导致黄梨花垂头丧气,连忙找补说道: “其实也可能是因为我对甜食不是很喜欢,所以我的建议是有所偏颇的,嫂嫂不要介意” “不,我也觉得天气炎热,这种甜味有些腻,你说大家热的时候都会喜欢吃什么东西呢?” “大概胃口都会变差一些吧,若是真要吃点什么的话,爽口的东西可能会比较好入口一些” “爽口?” 那晚,黄梨花难得的去到了书房,想找找林昙的书里有没有关于饮食方面的书籍看看,她现在学了点字,没有林昙的催促,她倒也会看一些书了; 关于食谱没找到,倒是找到一本药膳书籍,药膳也是膳; 她翻开看了许久,有些看不懂的字也标出来问了林深,熬夜看了大半之后,她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次日一大早,她没有去林园,而是去集市买了香薷草,帘子,红糖,玫瑰,红枣,枸杞等食材; 还路过药店的时候咨询了一些用药问题,临近晌午这才回了家中; 她将香薷草和莲子煮水后,差不多火候的时候,放入一点红糖提味,做了一碗香薷草解暑糖水; 又将玫瑰,红枣,枸杞挑选碾碎,加入蜂蜜,一点冰糖搅拌泡水而成; 待林深回家的时候,黄梨花出门迎接,想让他都试一下; “嫂嫂” “你回来啦,小虎,小兴也来啦” “嫂嫂,打扰了” 二人在门口低头行礼,随即便准备同林深一道回屋; 黄梨花连忙拦住他们: “既然来都来了,就替嫂嫂试试新品吧” “又有新品啦” 白虎听到要试吃很兴奋,马上就跟着黄梨花后面走去; 蓝兴摇摇头也跟着过去; 几人来到厨房之后,黄梨花一人分发了一小碗,坐那静静等他们试吃完; 林深在黄梨花热切的视线下,勉强将那又绿又红的东西送入嘴里,入喉的那一瞬,竟然有股清凉舒适之感; 他多喝了两口,确实是这碗糖水的原因; 白虎和蓝兴也同他一样的感觉: “嫂嫂,这是什么呀,这么爽口,真舒服吃下去” 白虎抹了抹嘴说道; 蓝兴喝完也附和道:“是啊,感觉很适合这个天气吃” “你觉得呢,阿深” “不错” 林深赞许地点点头; 得了他们的喜欢之后,黄梨花一下来了自信,将那玫瑰清露泡的水也给他们试了下,却得到了一般般的反馈; “嫂嫂,我觉得这个太香了一些,有些熏人,我还是喜欢前面爽口的” 白虎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嗯,这个虽然没有很甜,但是加上那浓浓的玫瑰香,感觉是女孩子喜欢喝的” 本来黄梨花听到白虎的话有些沮丧,后面听到蓝兴的想法之后她又有了别的想法: “后面的这碗是玫瑰清露,有养颜美容之效” 几人听到这话,表情都有了变化,林深木木地说道: “嫂嫂,我们男子不需要养颜” “是啊,男子汉大丈夫,就该有男子气概” 黄梨花在一旁听到这话笑出了声,调侃道: “谁说不能做个有男子气概的美男子了?” “美男子听起来就怪怪的。。。” 白虎在一旁嘀咕道; 黄梨花见他们都不愿意喝玫瑰清露,也不打趣他们了: “那你们先忙去吧,我等会还要再试下火候和适口性” 待他们走后,厨房又安静了下来,黄梨花将火候,材料用量一遍遍尝试之后,终于做出来最终版; 不过这个东西需要当天现做,她明日要起个大早了。 ........ 集市里。 黄梨花一大早就将久没用的摊车推了出来,有些认识她的人问道: “黄掌柜,怎么又出来摆摊了,你的铺子呢?” “铺子开着呢,有伙计看着,我出来摆摊帮忙卖些” “你倒是拼命三郎,两家铺子不够,还要摆摊” “这不还是为了生活嘛,压力大” 黄梨花自从做生意以来,说话也学会了挑肥拣瘦的说; 她将那些两种不同的糖水分别摆放,旁边还挂着两个牌子:解暑糖水,养颜糖水; 这也是拜托林深帮忙写上去的; 一开始大家路过只是看个热闹,黄梨花又开始她的试吃那一步; 拿出数个小碗放在摊子前,两种类型的各倒了多碗,有人好奇来看时,她便请人尝试一下,不论对方买不买,都免费尝试; 一来二去,摊子前也聚集了不少人,当然很多都是来蹭免费试吃的; 她也不恼,一碗碗分发出去,期间也有人买上一两碗; 新东西的推销是不容易的,一上午,尽是去了免费试吃的,让他们买一碗回去便跑了; 黄梨花只好继续吆喝; “黄姐姐!” 听到这声音,黄梨花有股不好的预感,她抬头,勉强笑了笑: “傅小姐” “黄姐姐,你怎么又出来摆摊了” 她指着摊子里的东西好奇问道; “要赚钱” 黄梨花回答言简意赅,生怕眼前的女子又把她当做什么榜样,她对傅若瑶一点也不想掩饰自己的目的; 傅若瑶一听,惊讶地瞪大了那双无辜的大眼,说道: “你没钱了吗?” “嗯。。。算是吧” 大小姐一听,那玉指在摊子从头点到了尾,豪气说道: “这个,这个,这个,我统统要了!” ....... 第64章 新想法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说完,右手轻轻一抬,后面便出来了一个男子,将钱袋拿给了傅若瑶; 她将钱袋“咚”地一声,放在了摊前; 前后不过一会,眼前这名对着她傻笑的女子,黄梨花总是能从她的言行举止感觉到这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单蠢女子,她的眼里就显着几个大字:快来坑我; 若要说她同谁比较像,可能是白虎吧; 黄梨花拿了一碗玫瑰清露糖水递给了傅若瑶,然后将那袋钱放回了她的手中,无奈说道: “傅小姐,这碗糖水美容养颜,适合女子饮用,送你的;至于其他的,我要卖给别人” 傅若瑶一听,脸色一下就放了下来: “怎么,你不想卖给我?” “这些是新品,我要让多一些人能尝尝,这样下次他们才会再来,若是你一人都买走了,我今日不就白摆摊了吗?” “那你是想要多一些其他人来买吗?” “嗯” “我知道了” 傅若瑶闷闷说完这句话就走了,走到半路,又折回,将黄梨花送她的那碗糖水带走; 黄梨花看她离开松了口气,继续对着行人吆喝; 上午,摊子里的东西并未卖出多少,黄梨花的热情并未被打击到,相反,她吆喝地愈发起劲; 但没过多久,她吆喝的声音就停下了,因为她看到傅若瑶又来了,只是这次来的不止她一个人。 ........ “掌柜的,给我来一碗玫瑰清露糖水” “我也要一碗” “我也是” 。。。 这些人都是傅若瑶带来的,七八个人,看穿着都是上好的绸缎,头戴金钗,耳带珠的,她们一来便一人要了一碗; 黄梨花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庙小了,她们这样围着自己的小摊子,她一时之间还有些怔愣; “黄姐姐,你快些拿给她们吧” 傅若瑶见黄梨花在那发呆,提醒道; “嗯。。好” 她一下装了好几碗递给她们,对方拿了东西便站到了一边,纷纷望向了傅若瑶,那架势应该都是在等着她结账; 黄梨花顺着她们的视线也看向了傅若瑶,谁知她却说道: “你们自己买的自己买单,黄姐姐不收我的钱” 听到这话,大家又把视线转回了黄梨花身上,她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下; 在她的视角里,她明显看到那几名贵女一脸一言难尽地看着傅若瑶,眼里的意味很明显,都在指责她抠门; 她们也并不差这钱,无奈付了钱之后,傅若瑶又带着他们往城东走去,她在前方边带路边说道: “接下来我带你们去林园之意逛逛” “你今日说得带我们出来玩就是来吃东西?” 其中一个女子问道; “而且还要自己买单?” 另一个也一同附和; 一时之间,她带来的小姐妹你一言我一语的叽喳说个不停; 傅若瑶见大家不满情绪起来,这才安抚道: “你们不会吃亏的,都是好东西,你们平日都不怎么出门,我不得带你们去吃吃好的,走走走” 黄梨花在后面听着傅若瑶一本正经地坑她的小姐妹,来宣传自己的铺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但是却也因为她这风风火火的一遭,大家见那么多小姐都来摊位买东西,便也想尝个鲜,纷纷都来买上一碗; 她的摊子再次聚满了人,那些早上不畅销的糖水,这会已经有了供不应求的趋势; 黄梨花心想,刚才也应该送傅若瑶那几位朋友的,她们间接为自己带来了生意呢; 既然大家喜欢那些贵女买的东西,黄梨花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第二日,傅若瑶不出她所料,又来摊子了,不过因为有她昨日打出去的名声,今日来买糖水的人多了起来; 黄梨花这次没有随便敷衍傅若瑶,赶她走,而是同她示好: “傅小姐” “黄姐姐,叫我若瑶就可以了” “咳,若瑶,姐姐昨日受你帮助,今日想谢谢你,等会我早点收摊,我们去林园之意,你想吃什么都请你” “不用了,黄姐姐,我昨日已经买过了” “必须要,今日我请你,是我的心意” 黄梨花匆匆卖完了之后便收起摊车,带着傅若瑶来到了林园之意,她带傅若瑶去到甜品选购的摊子前,替她要了一碗全料甜品; 黄梨花还替傅若瑶选了一个靠近街道的位置,桌上还摆着各样甜品,糖葫芦。。。 傅若瑶看着一桌子的东西,她震惊住了: “黄姐姐,这是?” “这是谢谢你昨日带了朋友过来捧场,谢礼,希望你不要嫌弃” 听到这话,傅若瑶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不嫌弃,不嫌弃” 说完为了证明自己确实不嫌弃,也不顾及淑女形象,直接大口吃了起来,手里还拿着水果糖葫芦搭配着吃; 黄梨花看着人群的视线开始聚集,嘴角微勾,还时不时替埋头吃的傅若瑶添上一些; “你看那姑娘吃的多香?” “这里头的东西这么好吃吗?看那姑娘也是个大家闺秀,竟然也吃得这般狼吞虎咽” “说明真的好吃,咱们要不去试试?” “进去看看吧,我都有些好奇了” 傅若瑶还在埋头苦吃,因为黄梨花一直给她快要空的碗里添,她不想浪费这样跟黄梨花独处的机会,便一直一直吃着; 她也没注意到本来有些空旷的铺子,一下热闹了起来,大多都是盯着她的桌子来买的东西; 铺子里渐渐开始排起了队伍,黄梨花这才停下了替傅若瑶添食得动作; 傅若瑶吃的有些撑了,见黄梨花的动作停了下来,她了松了口气,立马说道: “黄姐姐,我吃饱了” 一时没注意还打了个嗝,她连忙捂住嘴,向四周张望,这不看不知道,周围竟然都站满了人; 傅若瑶感慨道:她的黄姐姐真是厉害,开的铺子都这么受欢迎; 黄梨花只需要看傅若瑶的表情,便知道她在想什么,未免自己对她太过心虚愧疚,同她说道: “这都多亏了你” “?” “这是给你带回去吃的,你可以带给你家人尝尝” 黄梨花没有解释傅若瑶眼中的疑问,只是将早已经准备好的另外的甜品打包了起来,递给了傅若瑶; 对方见自己又吃又拿的,感动地眼眶泛红,甚至要开始啜泣了,黄梨花连忙拦住了,着急地脱口而出: “你可别哭,等会人家以为我铺子里的东西难吃,不吉利” 这话一出,两人都愣在了原地。。。 ......... 第65章 老乞丐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傅若瑶一脸震惊,将那快要流出眼眶的泪水硬生生地逼了回去,哽咽道: “我知道了” 黄梨花看她这委屈巴巴的样子,一时间竟然觉得自己有些冷漠了,想到自己对她的利用,她对傅若瑶的心虚感又上升了一分; 毕竟这位大小姐昨日帮了自己,今日自己又利用她来揽客,这会还说人家哭不吉利,好像有些过分了; 她思索了一下,对伤心的想要离开的傅若瑶说道: “你若是不嫌弃,下次来我家中,我亲自下厨请你吃饭” 黄梨花暂时忘记了她并不大会做热菜这件事情,夸下海口; 傅若瑶惊喜转身: “真的吗?”满脸的愉悦; “嗯,真的” “那我一定要来!” “好” 傅若瑶得到了可以去黄梨花家中的允许,刚才的难过已经烟消云散了,她又恢复了心情; 黄梨花见人已经哄好,并开心回家,便起身收拾起桌子的食物残骸,这时旁边有人凑过来问道: “黄掌柜,你怎么还同这傅家人这么熟啊?” “傅家人?” “是啊,他们一家都是做官的,大官;刚刚那位是他们家唯一的女儿,之前都在洛都,她爷爷告老还乡之后,她才跟着回来了陕地,她父亲现在还在朝中任要职呢” 对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黄梨花看着对方也只是个寻常百姓家的样子,疑惑道: “你怎么知道这些?” 对方听到这话,得意说道: “我侄子是县衙衙役,他同我说的,之前那傅老太爷回来的时候县令大人带着他们亲自去迎接了” 闻言,黄梨花脸色有些凝重,也无心再继续闲聊,收拾完东西便离开了铺子,她思绪烦乱想要早些回家; 走到半路的时候,裙角却被拉住了,黄梨花低头一看,一个乱糟糟的“乞丐”? 她以为对方是要讨钱,便拿出了两文钱放在了他前面的破碗里; “大善人,能不能请我吃顿饭?我好饿” 对方见黄梨花只给铜板,急忙说道; “大爷,我已经给你钱了,你可以用这钱去买东西吃” 两文钱也可以买两个包子呢,在黄梨花看来这个已经足够了; 她刚说完就听到对方肚子“咕噜噜”的叫声,很大,难以忽视; 那乞丐有些难过地低下头,双手覆盖轻柔肚子,语气可怜: “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每次要来的铜板都会被其他乞丐抢了去,我。。。” 说完那乞丐肩膀还耸动了几下,看着快要哭的样子; 黄梨花见他不像骗人的,将他带到街边的一家面摊前,给他点了两碗面条; 那乞丐还没等面条凉一些,张口便吃,惊呆了坐在他对面的黄梨花: “大爷,慢点吃,有点烫” 对方无暇回复,吃完了一碗之后,将另一碗也吃了,前后黄梨花不过才坐下一会的功夫; 见他吃完,她问道: “吃饱了吗?” “吃饱了,多谢大善人” 见他已经吃饱,黄梨花结账后准备回家,对方却拦住她,黄梨花以为他还想要钱,有些不满: “大爷,刚已经请你吃完了饭”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大善人家中需不需要打杂的人手,我什么都可以干,只要给口饭吃就好” 闻言,黄梨花停下,上下大量这个上了年纪的乞丐, 把他请回去自己也不敢让他做什么事情吧,这个年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还。。。她看了眼桌上空空的两个碗,还特别能吃; 怎么想都是个亏本买卖,她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不必了,家中人口少,不需要再请人了” 而且这种来路不明的人,她可不想往家里带; 听到这话,对方拿着破碗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游说道: “我一分钱不收的” “我知道,如果你年轻,能做事,我也不会少你工钱;但是你这个年纪已经做不了什么体力活了,太能吃不说,还可能容易生病,到时候我还得花钱给你看病,不划算” 对方一听这话,生气地鼻子下面的胡须都快立起来了,带着气性说道: “什么这个年纪,老夫才到不惑之年,你这小女娃,说话怎么处处是钱” 黄梨花没有深究为什么他要自称“老夫”,随意回道: “我是商人,自然要衡量利益得失,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走到一半又折返了回来,拿了点钱放他手里,那乞丐愣了一下,呆呆看着手里的几文钱,喃喃道: “你在做什么” 黄梨花一脸“你在明知故问”的表情,说道: “你不是很能吃吗,多给你几文,晚饭也解决了,但是可不能再跟着我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那离去的步伐还明显加快了,生怕后面的人追上; 那乞丐脸上的表情开裂:她是在嫌弃他吃得多?? ......... “哈哈哈哈哈,此事当真?” 屏风后面的男子笑得四仰八叉,没了往日的威严; “是,属下一直跟在关先生后面,那林家娘子嫌弃关先生吃得多,还嫌弃他年纪大,所以没有带他回林家” 那汇报的人用手相互掐着自己,才没让自己的笑声溢出; “噗嗤” “那现在关先生准备怎么做?” 汇报的人有些犹豫,开口道: “关先生气了,他不愿再在林家娘子身上周旋,打算从林深那边入手” 屏风后的人坐听到这话坐了起来,单手轻撑着半边脸,带着随意的口吻道: “那便如此吧,林深知道这事吗?” “应该是知道的,林家的暗夜虽然自那件事后没有再出来过,但是属下曾经观察林深的时候,发现那林二跟着他” 男子沉思: “那林二以前一直都是跟着林昙的,看来他走之前是把什么都安排妥当了” 他似乎一下没了八卦的心情,摆摆手: “你退下吧” “是” 室内一下安静了下来,良久,一声沉沉的叹息声响起。 ......... 第66章 带回来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傍晚,霞光落下,林深回到家中,却没有看到黄梨花出来,他径直往厨房走去,竟然也没看到人; 在他以为黄梨花并未回来时,却在书房听到了动静; 他推门进去,却看到黄梨花坐在桌子上懊恼地拍着脑袋,他不解,问道: “嫂嫂,你在做什么?” 黄梨花看林深回来了,急忙将今日在铺子里发生的事情同他一一道来; 最后不安地看向林深: “阿深,你说我会不会做错事了?” 林深看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嫂嫂一脸可怜相地说话,眼里不满担心,心头一软,安慰道:“没事,嫂嫂,第一日我便知道她是谁了” 黄梨花惊讶: “那你怎么不同我说,你当时同我说,我便远离她就是,哪里还来得后面的事情” 闻言,林深不在意道: “不妨事,嫂嫂该怎么处就怎么处,若是特意避开反倒还落人口舌,正常相处即可” “那以后会不会影响你,早知道她家里都是当官的,我当初就。。。” “真的不碍事,傅若瑶的爷爷是个好官” 见林深这么说,黄梨花悬着一天的心总算放下了些: “那就好,我真担心给你惹了麻烦,影响到你了” 黄梨花说完还心有余悸,下次可不敢再轻易利用小姑娘了。 林深见她这般怕事的样子,安抚道: “嫂嫂,不用担心,也不用刻意为了我去改变你自己,若是真被有心之人利用,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我回家同你一起做买卖罢了” 黄梨花一听,一个巴掌拍在了林深脑门上: “胡说八道,你必须参加科考,走仕途,不能浪费了你这一肚子的墨水,这可是你大哥的遗愿” “你确定这是我大哥的遗愿?” 林深摸了摸脑门反问道; “你长大了,翅膀硬了,连嫂嫂的话都不信了?” “我信,我信,那我去温书了” 林深见黄梨花的情绪恢复了,便离开了书房,黄梨花看他离开之后突然起身: “还没同他说今日还遇见了个乞丐呢” 随后又自言自语道: “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下次再说吧” 没想到,这个下次她直接在家中看到了那老乞丐; “阿深,这是怎么回事?” 黄梨花看着那乞丐前几日还被自己拒绝,今日就被林深带回了家中; 林深解释道: “嫂嫂,今日在街边看这乞丐被别的乞丐欺负,他说可以不用工钱来我们家里干活,只要管饭,我便将他带了回来” “怎么不同我商量一下?” 黄梨花的语气有些不悦; “事出突然,想着带回来同你商量的,那嫂嫂的想法是?” “不同意” 直接的拒绝让林深一时有些怔然,身后的老乞丐冷哼了一声,黄梨花本来只是愠怒,听到冷哼, 她愈发觉得这老东西是个坏人,看林深年纪小,涉世未深,骗不了她就来骗林深,脱口而出: “你是不是骗子?骗不了我就骗我这单纯善良的小叔子,我告诉你,我不可能留你在家中的” 对方被这么说之后上前就要理论: “你这小娘子说话太不客气了,一点都不知道要尊老爱幼!” “你这个老骗子,骗了我的面,我的钱,今天还来骗我小叔子,你看我不把你赶出去” 说完就要找扫帚赶人,那乞丐被这么说,鼻子呼气都加快了,一脸怒意地瞪着黄梨花; 林深赶忙拉住就要动手的黄梨花,解释说道: “嫂嫂,莫要生气,老先生只是想讨口饭吃罢了,我带他回来的时候,那街坊邻居都夸我仁义之举,若是这会将他赶出去,就成了见死不救的小人了,容易落下不德之风” 听到这话,黄梨花才冷静了下来,但是她看着那老头实在可气得很,她总觉得这老头不是简单的要口饭吃,但是她也没法知道他来做什么; 不安感让她并不想接纳这个乞丐; 但是既然林深这么说了,她事事紧着林深,便也只好松口: “留下可以,不能去厨房,不能去书房,还有阿深,下次不能再带来路不明的人回家了” 那位来路不明的人又冷哼了一声; 林深赶忙应道:“好,好” 随后他停顿了一下,试探问道: “嫂嫂,这老先生曾经也看点书,请问书房能否让他去呢?” “他?还看书?” 黄梨花看着他一身破烂,那眼里的不屑都快溢出来了,明显的不信,对方感觉到被侮辱了,背对着她说道: “老夫读过的书比你吃得盐都多!” “吹牛吧你” 黄梨花完全不信,但是她也不想让林深为难: “要用书房也可以,必须你也在场” “好,多谢嫂嫂” 等黄梨花走后,那乞丐恢复了冷静,眸眼间也尽是严肃,林深抬手恭敬地行了礼: “关先生,实在抱歉,因为家中情况特殊,所以嫂嫂对于外面的人都会谨慎一些” “哼,不过是一个无知妇女,她虽年长于你,但你不可被其带着走,男子汉大丈夫应当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 林深听到这话,也不反驳,态度仍然恭敬,只是淡淡说了句: “家中是嫂嫂当家,所以一切都还是以嫂嫂的意见为主” “我既然奉命过来教导你,你就不要怪老夫多嘴” “先生哪里的话,还请先生今后能不吝赐教” 关云鹤见这小子小小年纪,沉稳得当,谦虚有礼,刚才的怒火已经消去半分,本来想要批评的话,也换成了: “算了,下次吧,我累了,带我去休息的地方” “是,先生请跟我来” 林深的态度十分谦卑,在他身后跟着的关云鹤点点头,十分满意; 关云鹤一开始受那人之托,要来教导一个天资聪颖的毛头小子,他本来是拒绝的; 以他的资历,已经看过太多有天赋的人,大多心气甚高,眼高手低,有些仗着家中的权势和那一点天赋,便作威作福; 有些则骄傲自满,最终泯然众人,极少数人能真正利用自己的天赋做些利国利民之事; 久而久之,他便不喜欢再教导所谓的天才,他没法看到自己教出的学生做出祸国害民之举,便断绝了遇到能传承自己衣钵的学生的机会; 但那人却同自己说: “关先生,是林昙的弟弟” “林昙?” “是,名叫林深” “那便试试吧” ........ 第67章 关云鹤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在关云鹤的印象里,林昙同那些天之骄子不同,即使父亲身处高位时,也能谦卑有礼,不急不躁; 他曾经想过要收他做自己的学生,对方却说: “先生大义,愿意在这时候为我挺身而出,林昙感激不尽” “只是,林家如今自身难保,我这孱弱的身子恐怕无缘先生的厚爱” 关云鹤有些失望地离开了,以为他也是个放不下面子的人,身后林昙却对他说道: “我家小弟林深,自小聪慧,将来若有机会,还请先生能不吝赐教” 当时他并未回复,径直走了,当时的他以为那句话只是林昙拒绝自己的话术罢了,他还为此气了一段时间; 直到那位找上了自己,说林昙已经走了,希望能请他教导他的弟弟,林深; 他才知道,那日林昙那话是真心的,他看着那人转交自己的信,里面字字句句都是林昙的真挚之言, 最后他盯着落款处眼眶泛红, 落款:学生林昙 他未曾教过他一言,怎担得起他这自称; 当初林昙拒绝自己,他有意不想得知他的任何消息; 却不想,今生已无再见的机会了。 ......... 黄梨花今日觉得自从那关先生来了之后,林深温书的时间愈发得长了; 一开始,黄梨花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虽然那乞丐是不速之客,但是自己也不能总叫人家乞丐;没想到她只是假装客气一下,问那人的名字,他让黄梨花同林深一样,叫他关先生; 黄梨花当时笑话他: “你又不是他老师,也能自称先生?” “你,我怎么就不可以是他老师,不是只有在学堂授课才能尊为师,你这妇道人家” 说完冷哼了一声,满脸不悦; 林深见他们又吵了起来,在一旁调解,他对黄梨花说道: “嫂嫂,这几日同关先生相处下来,发现他的学识渊博,见解独到,是我往日在学堂无法学习的,我受益颇深,关先生当得我的老师,也当尊称为先生” 关云鹤听他这么说,眉眼的怒气转而化去,还颇为得意地看了眼黄梨花; 黄梨花见林深这么说,也开始有些怀疑,难道这老先生真有点东西? 她看向所谓的关先生一脸得意地看着她,跟那华先生真是差得远了; 既然林深说对他受益匪浅,那便这样吧,林深那么聪慧总是比她识人要强些的; “好吧,关先生,刚才是我失礼了,抱歉” 黄梨花能屈能伸,即使她不喜欢眼前的人,但是只要对林深有帮助,说一两句软话又有何妨; “嗯” 对方不咸不淡地应了句,派头十足,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宗师,黄梨花心里暗暗吐槽; 不过自从那关先生进门之后,黄梨花经常看到林深同他一起在书房温书,还时不时听到他们在讨论什么“用兵之法”“知行合一”,都是她听不懂的东西; 一开始黄梨花担心那关先生不知轻重,将书房的书籍损坏了,偷看了几次, 发现都是关先生坐着,林深站着听教,听了几次,虽然她不明白讲的东西,但是看林深的样子,好像很是恭敬,她便没再偷看了; 书房内。 “今日你那嫂嫂怎么不来偷看了?” 关云鹤难得停下讲习调侃了下林深; 闻言林深轻笑: “嫂嫂并非无理之人,她起初应该是担心我损坏书籍,所以才不放心,后面知道是先生在指教我,便不会再偷看了” “那哪里是担心你,我看就是防着我罢了” 关云鹤知道林深不敢说黄梨花偷窥是担心他一个“乞丐”不会看书,只会坏书,连着偷看了几日,眼底闪过不满; “咚咚咚” 黄梨花在门外敲门,打断了林深刚想说的话; “关先生,阿深,天气炎热,我这准备了两碗解暑糖水” 林深将门打开,将黄梨花手上的糖水接了过来: “多谢嫂嫂” “嗐,客气了” 说完亲自端了一碗拿到了关云鹤的面前,对他说道: “关先生,请喝” 关云鹤被这番操作弄得有些迷惑,她不是前几日还对自己嚣张得很,这态度转变怎么这么突然;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淡淡应了句: “多谢” “不用客气,关先生之前住的那间屋子太小了,我收拾了一间宽敞的,里面还有书桌,随时可以看书,今晚您就可以搬过去了” 关云鹤当初住下的时候,黄梨花不愿意大屋子让给他睡,只说西角的一间小屋子给他,那屋子里只有一张床,一张小桌子,这会就给自己换大房间了? 黄梨花说完便出去了,临走前还嘱咐: “糖水快些喝掉,放久了不好喝了” 林深一直在一旁呆呆地看着,然后抬眼看了下关先生,发现对方同他一样,不知所以; 刚才本来关云鹤还想说黄梨花的不是,这一波操作下来,他一下没了开口的理由; 只得轻咳了声: “喝完就继续刚才没有说完的讲题吧” “是,先生” 林深也识趣不再提刚才得闲聊话题; 入夜,林深来到厨房,看到黄梨花还在准备明日的东西,最边上还有一些没有剪完的剪纸; “嫂嫂,我来帮忙” 黄梨花见林深过来,忙问道: “你们都结束了?” “嗯,结束了” “那你快去休息吧,这段时间你学习太累了,这点事情我可以搞定” 黄梨花不愿意让林深半夜来忙活之后,一大早还要起来温书; “不妨事,刚好让脑子活动一下” 林深说完,不经意看了眼黄梨花,试探地问道: “嫂嫂,你为什么突然对关先生这么好?” 今晚的饭桌上还替他夹菜,热情地招呼关先生多吃一些,晚上温书的时候,明显感觉关先生心情好了很多; 黄梨花一边裹着糖浆,一边回复道: “你不是说那关先生是你老师吗?” “只是因为这个?” 林深有些诧异; 黄梨花看着林深盯着自己,好像不相信的样子,她无奈解释: “当然,你对他那么恭敬,我虽然不懂,但是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理由,你尊重讨好的人,我怎么可能在后面拖你后腿,让你为难” 随后,她又有些兴奋说道: “若是得他相助,有朝一日,你有幸高中之后,那关先生的养老我都给他负责了,更不要说什么态度问题,我把他当爹供着都行” ....... 第68章 来吃饭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黄梨花在外人面前说话有板有眼,做生意也毫不含糊,但是在家里说话总是不着调; 但是林深却不气恼,他看着黄梨花一脸期待的样子,那双眼亮晶晶的,忍不住掩唇轻笑: “嫂嫂,下次可不要在关先生面前说这话,他听了又该不高兴了” “那关先生可真容易不高兴,放心吧,你嫂嫂我心里有数” 屋内烛光亮起,时不时交谈的细碎声溢出,偶尔伴随着一两声轻笑, 炎夏的夜晚,蝉鸣鸟叫,本该寂静的夜,却意外的热闹; ......... 没过几日,傅若瑶又敲响了林家的大门,她来索要黄梨花上次允下的承诺:亲自下厨请她吃饭; 开门的时林深,他一听傅若瑶的这个要求的时候,嘴角一抽,本想将她拒之门外,黄梨花却在此时恰好回来了; “若瑶?” “黄姐姐,我来吃你做得饭” 傅若瑶语气轻快,难掩愉悦地说道; 黄梨花有些懊恼那次嘴快,没搞清楚人家身份就说要请她吃饭,现在人家上门,总不能赶人走; 不过林深说让她该怎么处怎么处,应该没什么问题; 而且这小丫头她还挺喜欢,像个招财猫一样,给自己铺子带来了那么多生意; 想到这,黄梨花也不纠结了,迎身道: “进来吧,我给你露一手” “好!” 两人快步走进屋里; 听到“露一手”,在后面的林深无奈抿嘴,轻轻摇摇头,关上了门。 傅若瑶一进到屋里,便将一直拿在手上的盒子递给了跟在身后的林深: “我爷爷让我给你的,说是上门吃饭不能空手” 林深接过:“多谢” 黄梨花探了探脑袋,檀木盒子包着金边,看着贵重得很,问道: “若瑶,这个是不是有些贵重了,是说送给林深的吗?” 傅若瑶点点头: “是,爷爷说让我交给林深,我都不知道我爷爷竟然还认得你” 林深闻言沉思了一会,打开了盒子,里面放着几本书籍,没有别的物什; 黄梨花见不是放着贵重得东西,松了口气; 林深却看着那东西眼神沉了沉; “竟然就几本书?” 傅若瑶在一旁看到里面的内容的时候也疑惑,她一开始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她也没注意到自己身旁的两人不同的反应,只摇着黄梨花的手臂,带着撒娇的意味道: “黄姐姐,我有点饿了,咱们去做饭吧” 傅若瑶还从未下厨,今日她要替黄姐姐打下手,她是兴奋的紧; 黄梨花还第一次看到这么迫不及待想要进厨房做饭的人,还是个大小姐,失笑道: “好,往这边走” 随即又对还在思考的林深说道: “阿深,离吃饭还有些时间,你先去书房温书吧,好了叫你” 呼唤声将林深思绪收了回来,他点点头: “好,那辛苦嫂嫂了” 说完便拿着木盒往书房走去; 身后的傅若瑶一脸嫌弃: “嫂嫂,你这么聪明,怎么小叔子却呆呆的” 闻言黄梨花轻咳两声,这孩子,单纯易骗,看人眼光也不大准,她家阿深聪明着呢; ....... 书房内。 “这是傅尚书给你的?” 关云鹤将盒子里的几本书翻看了一下,沉声问道; “嗯,傅大人托她孙女带来的” “这几本书,有兵法、五经正义,诗集,杂文。。。还真是全面,但是大都只有一册,每种只附上了一册” 关云鹤将书都摆在了桌子上,眯着眼靠着后背,问林深: “你觉得这位已经告老还乡的傅大人是什么意思?” 闻言林深拱手答道: “回先生,学生以为可以一试” 关云鹤笑了,他欣赏地看着林深,问道: “今年也过半了,明年开春参加一次解试,你觉得如何?” “学生定当全力以赴” 听到这话关云鹤却摆摆手: “不必全力以赴” 林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回道: “是,学生明白” 傍晚,在饭桌上,傅若瑶见林家还有一个陌生人,她疑惑看向对方,问道: “你是谁?怎么会在黄姐姐家中?” 黄梨花听她这没礼貌的问话,赶忙将她拉回身旁,解释道: “这位关先生流落街头,阿深见他无家可归便带了回来,不得无礼” 黄梨花已经忘记了一开始她同关云鹤的相处更加无礼,但是她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 关云鹤听她这么说,也不解释,林深也默认了这个说法,傅若瑶则一脸不信地看着林深,他看起来就不像是同情心泛滥的人; 城郊好多流民无家可归,他怎么偏偏就带了这个人回来,傅若瑶的脑子好用了一会,但是黄梨花一下就打断了她的思路: “若瑶,过来坐下吃饭了” “哦,好” 被这么一唤,傅若瑶便将脑中的不适感抛去,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 黄梨花满眼期待地看着她大口吃饭,对面的关云鹤和林深都注视着她,眼里闪过诧异:这姑娘是没有味觉吗? 黄梨花做菜很难掌握调料配置,经常做出的饭不是咸了就是淡了,所以林深经常回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将晚餐做好,再去温书; 平日里很少吃到黄梨花做的饭,上一个吃得如此津津有味的客人还是陈一晖; “好吃吗?” 黄梨花一边给傅若瑶打汤,一边问道; 傅若瑶如小鸡吃米般点头: “嗯嗯,好吃,黄姐姐真是好手艺” 说完便猛地喝了几口水,之后又继续埋头扒饭; 对面的林深轻咳了一下,关云鹤见多识广,经验丰富,他见过太多睁眼说瞎话的人了,完全不受影响,依旧镇定自若地吃着饭,但也只吃着饭; 一顿饭在傅若瑶的一顿赞扬声中结束了,她离开前还对黄梨花说道: “黄姐姐,我下次还来吃饭可以吗” 黄梨花今日被这小姑娘表扬得有些飘飘然,对自己的厨艺又有了自信,高兴地满口应道: “行,下次再来,姐姐再给你做!” 跟在后面一同送行的林深: 。。。 送走傅若瑶之后,黄梨花盈盈走在前头,林深默默跟在后面,两人默契得一路无言; 良久,前面轻轻传来一道声音: “阿深,你明年准备参加解试了吗?” ........ 第69章 会一会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林深脚步微顿,轻轻应了声: “嗯” 得到回复,黄梨花停下了脚步,扭头对林深说道: “那你放心去考,家里一切有我,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林深抬头,明眸轻佻,借着月光,他能清楚地看到眼前的女子明亮的眼眸,恬静贤淑的脸上挂着暖意的笑容; 那总是充满希望的眼睛时常盯着自己,他应该感觉到压力才是,就像白虎和蓝兴因为家人殷切的期盼而心生怯意不想回家才是; 但他每每看到那期盼信任的眼神,总是心头一软,总想着要把她想要的东西都搬来给她才是,莫要让她白白期待了去; “阿深?” 林深见黄梨花疑惑地伸出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他轻笑: “嗯,多谢嫂嫂” ........ 自从那日确定林深准备参加来年的考试之后,黄梨花便不让林深半夜来厨房帮忙了; 两家铺子之后她总是管理的得有些心力交瘁,若是那几日有剪纸的定制,下午便要开始准备第二日的东西了; 所有东西都自产自销对她来讲压力已经渐渐突显; 她意识到了单打独斗的困难,却寻不到破解之法; 今来到林园,她看到柳青在台前招呼客人,熟练的动作和话术,时常挂在脸上的笑容,一些老客户的名字她也记得: “张姐儿,这是您的苹果糖葫芦三串” “黄大哥,这是您的芋泥糯米红豆碗” 。。。 黄梨花犹犹豫豫几天,今日见到柳青的时候,她隐隐有了新的想法。 ....... “所以,你是想要让她接手你的手艺,然后你好有多的时间去做管理?” 叶少华坐在黄梨花对面,抿了口茶问道; 黄梨花同叶少华合作之后,因为一直拿着低价进购原料,叶少华怕自己血本无归,便要求黄梨花定时同他说说境况; 她本来一开始很排斥,但是久而久之,她发现,叶少华总是能知晓很多她所不知道的事情; 考虑的东西也相当全面,虽说不能全盘皆听,但是时常大有裨益; 铺子的陈列也参考了他的意见,现在的销量确实比之前的好了一些,黄梨花便不再排斥,还经常主动提出见面; 今日便是因为黄梨花想要做一个调整,她要改变经营方式,这对于做生意的人来说是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因而她有了想法的那一刻就是想找叶少华说说; 私心也是希望能从他这获得一点有用的建议; “嗯,初步的想法是这样的” 黄梨花点点头; “据我所知,你那个伙计柳青的家庭情况并不是很好” “对,她有个大哥,经常打她,但是现在听她说已经不打她了,只要她拿钱回去” 黄梨花以为叶少华会像往常一样支持她,可惜却只听他悠悠说了句: “她不合适” “为何?” “她大哥赌博,家中一旦有一个人沾染了赌博,其他人又没有决心分家,那必定会牵连整个家庭” “但是。。。” 叶少华用扇子指了指黄梨花,示意她先不要说话,他见黄梨花闭上了嘴巴,继续道: “你之前说过即使她大哥把她打的半死,她都不愿报官,中间还跑到你铺子里闹事,虽然之后没有来过了;但是,如果是我的话,当场我就会让那柳青回家,我是做生意又不是做慈善” 说完他漫不经心地扫了眼黄梨花: “你却心软留下了她,现在他们安静了一段时间,你竟然就想将手艺传给她,不得不说,黄掌柜,你这是妇人之仁” 黄梨花听到这里有些不适,这段时间柳青的付出她看在眼里,而且同为女子她确实有些偏颇于她; 但是以她的能力,若是她的大哥能好好安分在家,想必将来也能为黄梨花助力许多; 想到这,黄梨花轻叹了口气: “我何尝不知道她大哥是个潜在隐患,只是柳青做事几乎挑不出错,我实在觉得可惜” 叶少华摇摇头: “生意场上心软不可取,当断则断,若你不愿她因为失去活路回家被打,可以留着,但是不要让她掌握核心的东西,比如你的想法,你的手艺” 闻言,黄梨花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回道: “嗯,多谢叶公子指教” “指教谈不上,若你真的谢我,就快点把你的铺子做起来,我好在我父亲面前扬眉吐气一把” 语气吊儿郎当,扇子在胸前轻轻扇动,叶少华的眉眼轻佻,半搭着手撑着脸看着窗外; 黄梨花笑笑,说道: “我尽力” 此时的茶楼包间对面,男子负手而立,站在栏杆处,身后跟着茶楼掌柜拿着账本; 突然,男子开口问道: “对面那是叶少吗?” 掌柜往前仔细瞅了瞅,回道: “是,他这段时日经常会过来饮茶” “不是听说他要接手家中生意,怎么还有空经常过来?” “少东家有所不知,叶家目前还是那方管家管理事务,叶少经常出门揽生意,但都是小客户,今日坐他对面的便是他之前找的客户,是个做甜食得小铺子掌柜,他们经常见面” 男子闻言,嗤笑了一声: “没想到这叶少也沦落到到同这些小掌柜去谈生意了,还是个女的” 身后的掌柜眯着眼看着同叶少华交谈的黄梨花,沉了沉眼眸,对男子说道: “少东家可不要小看这个甜食铺子的掌柜,她短短时间便开了两家铺子,虽说面积都不算大,但将来若是做起来了,可是个不得了的竞争对手” 闻言男子眼里眸光闪动: “杨掌柜,你是不是老了,连这种小铺子都害怕,长寿街每年新开的食品铺子几十家,难不成你家家都要去在意?” 杨掌柜听到这话,眉头一皱,严肃说道: “就我所得到的消息,这黄掌柜从做买卖开始便得许多贵人相助,自身又有想法和魄力; 如今那叶少有意支持她,放低了价格,她这个生意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发展起来只是时间的问题,少东家不可小觑啊” 男子闻言,沉默了,视线又移回了黄梨花身上,那女子还在同叶少交谈,他敛了敛眸色; 杨掌柜这么看得起的人,他倒是想会一会。 ....... 第70章 合伙做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掌柜的,你这几日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柳青招呼完客人后问道; 黄梨花看了眼柳青,又想到那日叶少华说的话; 她轻轻摇头: “没事,就是这几日每晚赶这些东西,有点累” 闻言,柳青上前说道: “掌柜的要是不嫌弃,我晚上可以一起去帮忙,两个人做事总会快些的” 她的语气真挚,乍听之下都是关心之语,黄梨花有些犹豫,但看到柳青担忧的眼神之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今晚过来试下吧,我也会额外给你工钱” “好!” 她能感觉到柳青的愉悦,她想兴许凡事都有例外,叶少华是男子,不懂女子在这世道的艰难和想要向上的决心; 但许久之后,黄梨花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人性不分男女。 黄梨花将柳青带回家中的时候,柳青看到黄梨花宽敞的厨房和备用的杂物间的时候,瞪大了眼睛,羡慕说道: “黄掌柜,你家中竟然专门给你留了个做事的地方” 闻言,黄梨花反驳道: “不是专门的,阿深晚上做饭也要用的” 听到这话,柳青再次惊讶: “家中是你小叔子做饭?” 黄梨花点点头: “嗯,之前是我夫君,后面就是阿深接上了” “不说这些了,咱们抓紧干活吧” 柳青闻言便收起了八卦的心,紧紧跟在黄梨花后面,听她指挥; 正如黄梨花一开始所想,柳青学习东西的速度很快,只需轻微点拨,她便能知晓; 平日里需要几个时辰才能做成的事情,今日竟然一个时辰就弄完了; 这更加加深了黄梨花想要培养柳青的想法; 虽然叶少华不大赞同,但是因为柳青的帮忙,黄梨花腾出了更多的时间忙活林园之意的生意,两家铺子整体倒也是有了向好的趋势; 他也不再提出反对意见,但他仍然觉得黄梨花应当更加谨慎一些; 可惜的是,这次的甜头让黄梨花愈发的信任柳青,若不是剪纸柳青始终学不会,她连剪纸的手艺都想传授于她; 渐渐地,黄梨花在林园的时间越来越少,在柳青的帮忙下,黄梨花得以有更多的产出,她专心林园之意的产品,林园基本是柳青在做; 数月下来,竟然收益颇丰; 黄梨花也给了柳青不菲的工钱和分红; “掌柜的,这些都是给我的?” 柳青看着沉甸甸的钱袋,傻了眼; 黄梨花见她这样,笑了: “是啊,记得给自己留多些,不要都给你那哥哥了” “多谢掌柜,多谢掌柜!” 柳青领了工钱便回了家中,黄梨花看着她蹦蹦跳跳回去的身影,摇头轻笑。 她刚想关铺子的时候,却有人进来了,她以为是客人,便说道: “不好意思,今日打烊了” “我不来买东西,是有事找黄掌柜聊聊” 黄梨花看着对方身着绿色长衫,束着黑色长发,举手投足一股贵气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倒是同叶少华有些相似; 她疑惑道: “你认识我?” “略知一二” “那你是?” “不好意思,忘记自我介绍了,闻风,聚兴茶楼便是我父亲创办的” 原来是聚兴茶楼的少东家; 黄梨花将他迎到了里屋,说道: “我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生意上的往来” “将来也许会有” 闻风的话把黄梨花说懵了,她一脸疑惑看向他; 闻风继续说道: “听闻黄掌柜在看郊区的一处三层铺子,打算盘下做茶楼?” 听到这话,黄梨花心里一个咯噔, 她不过前些日子刚好有空去看了看空铺,确实是有做茶楼的想法,但是这才不过多久的时间,对方就来找自己了; 她以为闻风是不愿多一个竞争对手,想来游说她放弃; 黄梨花思索了一会,还在想用什么话术能应付他,对方却又说道: “不知道黄掌柜有没有合作的想法?” 这一问倒是把黄梨花问得有些不知所以了,虽说她现在两家铺子营收都很不错,但是同聚兴茶楼相比,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差距; 怎么也不至于让他们来找自己合作,毕竟他们完全有实力可以自己再开一家,何必要跟别人合作来分享利润呢? 黄梨花想不通,她也直接问道: “为什么?” “我看重你这个人的能力” “陕地有能力的商人多如牛毛,为何偏偏是我?” “我们目标一致,黄掌柜想出头,我也想出头,我爹的茶楼多得是有能力的管事的,我在那无用武之地” 黄梨花听着这话有些耳熟,之前叶少华也讲过差不多的话,他们这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好像也很不容易; 但是黄梨花并不想合作,生意这种东西,一旦合伙,管理就难: “但是我并没有想要合伙做事的想法,若是将来有机会有其他合作,我们可以再谈” 她一句话便直接拒绝了,闻风好像早有预料,回道: “我可以出六成的钱,出热菜厨子,账目由你管理,或者你来找人管理,最后同你五五分成” 听到这话,黄梨花抬眸,看向眼前的人举着手比划着“五”; 他一来,谈的条件便一下子解决了她思索了几日的困境; 她的钱不够,没有信任的有能力的厨子,他解决了这些,还愿意将账目给自己管理; 闻风是真心求合作; “你容我想想,过几日答复你” 这样的条件,是很优越的,她没有拒绝的理由,但是也不想草率应下; 对方扬起嘴角,回道: “好,那我静候黄掌柜佳音” ......... 黄梨花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半夜,前厅却还亮着光,她细看两眼,烛光下的林深拿着书在那看着; 这段时间她在家里总是来去匆匆,都没发现林深已经长高了许多,这么一坐在那,竟有了一丝林昙坐那的感觉; 本来高瘦的身材也健壮了起来,一身朱白色的衣裳倒是衬得他有几分清冷俊朗的模样; “阿深,你怎么还在这里?” 林深见黄梨花回来了,起身上前,见她眼底的黑影又大了圈,抿了抿嘴,幽幽问道: “嫂嫂,今日怎么这般晚?” “今日是。。。” “是有客人临时来了,便回来晚了些” 她同那闻风合作的事情还未敲定,还是先不同林深说吧,免得他又担心这担心那的; “下次若这么晚,就我去接你” 黄梨花抬手,对着林深有些得意说道: “没事,你嫂嫂我要趁着这次机会做一把大的” “什么机会?”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现在你快回屋休息吧” 林深见她不愿意说,也不多问,交代黄梨花几句之后便离开了; 黄梨花善后轻轻吹掉了前厅的烛火,上扬着嘴角往屋里的方向走去,轻盈的步伐显露了她愉快的心情; 但是,意外“虽迟但到”,总会在人生最得意的时候发生,黄梨花猝不及防地面临了人生中的第二次背叛。 ........ 第71章 被背叛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掌柜的,你这东西怎么能以次充好啊” “就是,生意好了也不能这样做买卖呀” “这掌柜的就是瞧不起人,那家林园之意,就不见得她用次品,这家林园卖得便宜些就随便应付” “真的吗?实在太过分了” 。。。 黄梨花今早难得来林园一趟,便碰上了这些人,她一开始以为又是其他商家找来,故意污蔑她的; 本还想将他们赶出去,她却发现柳青这时候竟然不在铺子里,而在铺子里招呼客人的竟然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 “这段时间忙,没在铺子里,你们买回去有问题的都可以拿来给我看看,若真是林园的,我可以赔偿” 刚说完,一个妇人就将买回去的一个苹果糖葫芦递给黄梨花,她拿过来细细看,发现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有一块坏痕; 按理说不该有,一般挑选水果的时候,水果有坏痕的,不论大小都会拿掉,绝不会再用; 黄梨花轻轻舔了一口上面的糖浆,味道确实是她家的,为了让自己的糖葫芦能卖得好,她特意在糖膏里加了每个时节的鲜花熬成的酱汁,因而她的糖葫芦会有独特的味道,别人难以复刻; 在她沉思的时候,一个男子端着一碗甜食过来,黄梨花扶额,闻了一下,确实是林园的,这次对方没有说话,黄梨花就开始看着碗里的东西; 为了让甜食能够甜而不腻,她在芋泥,红豆,糯米酱之外还加了一些杨梅来解腻; 因为此物不是每个季节的都有,价格稍贵,她放得不多,但是即使不多,那也是实打实的杨梅; 但是这个碗里面放得却是普通的苹果片,两个价格不是一个位次的; 若是常买林园的老主顾就会知道,这碗东西换料了,还换了便宜料; 黄梨花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她隐隐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掌柜的,你说句话呀” 那人见她端着东西脸色一会暗一下,一会沉一下的,以为她要赖账,声音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黄梨花被声音拉回神,躬身对几人说道: “这些确实是我林园的货,今日就可以原价赔偿你们,另外还多送你们一份,我也会进行铺子整改,下次一定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对方见她态度诚恳,本来也没什么损失,现在赔了钱还拿了东西,便也没说什么; 客人欣然接受了黄梨花的道歉,黄梨花便知道这些都只是普通来买东西的客人,既不是对家派来的,也不是故意捣乱的; 她的神色却愈发低沉; 随即,黄梨花看向从刚才开始便一直站在旁边的女子,对方站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黄梨花慢慢走上前去,缓缓开口: “你是谁?” 冷静的问话里蕴含着黄梨花的怒意; 对方瑟瑟发抖,结巴说道: “我,我是来看铺子的” “我不记得有另外招伙计看铺子,柳青呢?” “柳,柳掌柜她,她只是说让我看铺子,没说去干嘛了” “你是她招来的?” “是” “她给你多少工钱?你来做多久了?” “二十文一天,断断续续大概一个多月” “呵,她倒是舍得” 黄梨花的声音冰冷,眼里闪过寒意; 她从衣袖掏出了二十文放到那女子手中,说道: “你走吧,今日林园不开铺了” 对方拿了钱便马不停蹄的离开了,生怕追究她的问题; 黄梨花顺了下气,将林园从头逛到尾,一下一下地每个柜子里面以次充好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这些都是柳青做的; 她忙于林园之意,又想要开家茶楼,已经很久不上林园来看了,只是每半个月柳青会把账本给她; 黄梨花当时看账本的时候便觉得进账少了,柳青当时怎么跟她解释来着: “掌柜的,这段时日,很多人效仿林园开了同样的铺子,客人就没往日那么多了” 她当时想到前有秦园,便不会只有一个秦园,便相信了柳青的解释,只要没有亏本,她便不会多限制她; 用人不疑是她做买卖以来学到的一项管理原则,不只是对柳青,对林园之意的伙计也是如此; 如今看来,她学得不够多; 她将铺子关上了门之后,往城郊走去,却看到了一家小铺子排起了队伍; 在看到队伍最前面吆喝的人时,她冷冷地盯着他们; 偶有买完的行人路过她旁边时,她扫了眼,从包装,到样式都同林园的别无二致; “这家的味道同那家林园的差不多,还更便宜” “是啊,而且那林园的东西现在也不怎么样了,听说老是吃到坏的” “不过听说这家就是林园的师傅来着,现在单干了,估计是想打名声,所以才这么实惠” 。。。 黄梨花一步一步走上前,她觉得脚下有千斤顶一般沉重; “来一碗红枣山药” “好。。嘞。。” 柳震抬头声音都变了,后面一直忙活的人也转身,在看到黄梨花的刹那,僵在了原地; “掌柜的,一碗红枣山药” 黄梨花继续重复,柳震有些心虚地递了一碗,黄梨花在一旁的小四方桌吃了起来; 她不由感叹,柳青学东西快,学得也好,这同她铺子的味道确实相似,难怪大家不愿意多花钱买林园的了; 不一会儿,柳青有些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直接跪在了黄梨花的面前: “掌柜的,我,我,对不起!” 柳青实在说不出什么辩解的话,背着掌柜的偷吃是大忌,被发现后不会再有东家愿意雇佣这样的人做事了; 黄梨花摇摇头: “你才是掌柜的,比我还会算,知道花二十文请个人看林园,自己分身出来搞钱” “但是我不明白的是,柳青,我给你的分红不算少吧,基本可以说是同你五五分账了,你有何不满意的,要另起炉灶?” 柳青的脸色羞愧难当,捂着脸,眼泪啪啪地往下流; 黄梨花想到第一次来她家中,她被打,陈大人帮忙的时候,她也是捂着脸哭,但当时她对柳青更多的是同情,这会更多的是厌恶; ...... 第72章 学人精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你若有心想要自己干,你同我说,我不会不放人,我虽然雇了你 ,但你有选择离开的权利和自由,若你同我说了,我还能敬你是个有想法的人” “但,你既不跟我说,还用次品来做我铺子里的东西,把好的放到你自己这里来单独卖,你这就不是有想法了,是缺心眼,是贼,我完全可以将你告到官府” 听到官府二字,在一旁忙活的柳震不乐意了,他气势汹汹地来到黄梨花面前,喊道: “你凭什么,我妹妹只是在你那做伙计,又没卖身” “她是没卖身,但是她拿工钱了,她完全可以不拿这份工钱,直接出来做,却还要贪这份工钱,我便可以告她” 说完,她转头对还在哭的柳青说道: “以后你不用再来林园了” 黄梨花说完便转身离开,柳青在后面追赶,她拉着黄梨花的手说道: “掌柜的,当初是我大哥打我,他说我不这么做就打死我,就去铺子里闹,我实在没办法,只好妥协” 黄梨花眯着眼看着她: “你大哥会天天来林园查看吗?” 柳青不明所以,摇摇头; “那林园的次品不就是你的主意吗?” “你大哥根本无暇去查看林园的东西是好还是坏,但是你却主动选择了这么做,还美其名曰是你大哥威胁你,将自己摘得干净” “至于你为什么一直不请辞,除了图那点工钱,你们是觉得还有东西没有从我身上学全,不舍得在这个时候离开,还想从我身上再榨一些东西出来吧” 闻言柳青的脸色煞白,她咬着唇拼命摇头,眼泪也被晃得整张脸都是; 黄梨花甩开被她拉着的手,眼底嫌弃的意味明显; 柳青慌张解释: “不是的,掌柜,不是的,我是看您打算做茶楼,又有卖掉林园的意思,我也担心无处可去才接受了大哥的建议,做了这事” 听到这话,黄梨花嗤笑一声: “柳青,是我识人不清,我认了,你也不要再来恶心我了,既然你觉得自己已经可以独当一面,那便去做吧” 说完转身就走了,不顾柳青在后面嚎啕大哭; 黄梨花觉得声音刺耳得很,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待回到林园之后,她没有重新开铺子,而是将东西都搬回了家中; “嫂嫂,你这是?” 林深见黄梨花大包小包的往家里搬; “这些都是林园的东西,今日不卖了” “出什么事情了吗?” 林深赶忙上前帮忙; “柳姐姐怎么没有过来帮忙呢?” “她以后都不来了” 黄梨花语气平淡,手上的动作未停下;林深抬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了眼黄梨花,便默默做起了搬运工; 待东西都搬完之后,林深问道: “嫂嫂,那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都倒掉吧” “倒掉为何要带回家中” “扔在外面,若是被别人捡去,若是吃出了问题,也是麻烦,自己解决比较妥当些” 黄梨花解释道; 林深看了眼黄梨花,轻声问道: “这事可是同柳青有关?” 林深的称呼变化得很快,他能感觉到黄梨花的情绪变化,一提到柳青的时候,气压低沉; “算是吧,她吃里扒外,你嫂嫂我之前太过志得意满了;这不,现在就踩到坑里了” 黄梨花自嘲一笑,嘴角上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林深以为黄梨花的生意受到了很大的损失,安慰道: “嫂嫂,之前大哥离开时留了点钱给我,我拿给你 ,你重新开始吧” 听到这话,黄梨花疑惑: “我为什么要重新开始?” “不是柳青把你的生意都抢了去吗?” 闻言黄梨花笑出了声,她轻敲林深的脑门,说道: “傻小子,我两家铺子的生意哪里是她学个一知半解就能抢了去” “那你今日怎么把东西都打包回来了?” “是那柳青将次品一并放到铺子里卖了,惹来客户不满,我便将所有都带了回来,先不开门营业” “那她。。。” 林深还是有些担心,黄梨花打断他: “没事,刚好趁这个机会关门修整一下吧” “你就不要担心我了,好好学习,关先生回来了吗?” 上次关云鹤突然说他要出一趟远门,大概要十天时间来回,黄梨花虽然觉得奇怪,一个乞丐哪里来得远门可出,还是准备了盘缠给他; 但是到今日他还没回来,已经有十多天了; 林深沉吟了会,低头看着地板,轻声回道: “应该快了” “那就行,你之前说那先生那么厉害,我都不敢同别人说起他,就怕别人高价请走了他” 黄梨花凑近林深耳边絮絮叨叨; 林深失笑: “嫂嫂,关先生不会走” “那可说不好,不过你嫂嫂我现在有点小钱,等关先生回来我也给他工钱吧,当做辛苦费,这样他也会安心教你” “嗯,都听嫂嫂的” ........ “黄掌柜,今日来找我是想好了?” 闻风背靠椅子,眉眼弯弯地问道; “嗯,我们合伙做吧,五五分成,但是账目和管理归我,你可同意?” “当然同意,我本来也就是想搭着你这趟赚点小钱罢了” “行,那咱们定个时间签个契约” “不必,就今日,在我家茶楼定下如何?” “好” 黄梨花签好合约之后,便打算去签下那家三层铺子,签约的时候却遇到了麻烦,本来谈好的价格,对方却要涨价一成; “李老板,我们昨日才谈好一个价,你今日就坐地起价有些过分吧” “黄掌柜,不是我坐地起价,是有人出了更高的价格想买这间铺子,刚好就是一成的价格” “那昨日咱们都谈好了,今日来签约的啊?” “咱们并未签订契约,按理说我有权处置自己的资产” “你!” 黄梨花顺了顺气,尽量克制问道: “那请问李老板,想买这间铺子的是哪位东家呢?” “好像姓秦,跟你一样都是开甜食铺子的” 黄梨花眸色一敛,她知道是谁了,那个学人精! ....... 第73章 解决了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她怒气冲冲地来到了秦园,那个所谓的秦掌柜便在里头算账,她走上前,推开了要拦住自己的伙计,有些阴阳怪气道: “秦掌柜,生意好吗?” 对方抬头,看见一脸怒意的黄梨花,笑道: “哟,这不是黄掌柜吗?怎么有空光临小店呢?” “你为什么要郊区那三层铺子,你是不是跟踪我?” 闻言秦掌柜放下手中的账册,仍是笑着: “原来那间铺子是黄掌柜想要的,我看你久久不定,我便去定下了,我刚好也想开个茶楼” 语气随意,黄梨花听得愈发火大,但她忍住了: “秦掌柜,我同你无冤无仇,若您想要做生意,条条道路都可是康庄大道,何必一定要断了别人的财路?” “黄掌柜的眼光,秦某是信得过的,善于学习也是我的本事之一” 秦掌柜将这种中间截胡说成是学习,黄梨花觉得此人脸皮甚厚,但是她没有证据,即使有了证据又如何,难道她做得的,别人做不得吗? 她今日来不过是想确认是不是这个学人精,既然确认是他,她也心安了,毕竟这个秦掌柜的能耐她还是了解的,不至于对她构成多大威胁; 黄梨花白了秦掌柜一眼,便转身离开了,秦掌柜却喊住了她: “你可知是谁透露了你要做茶楼的消息的?” 闻言,她停下了脚步,耳边传来一句话: “是你家那位柳青的大哥来我这通风报信的,看来黄掌柜是内院着火了” 是柳震,柳震怎么会知道的,只能是柳青告诉他的; 黄梨花扭头,眼睛直直地盯着秦掌柜,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 “垃圾” “你!” 秦掌柜并不会这么好心告诉自己,他不过是想让自己同柳青闹矛盾分开罢了,他不知道的是,她早已让柳青走人了; 所以他这个心机已然派不上用场了,他同样不明白的是,林园她一手开得起来,便不会让一个半道出家的人来挡住了她要走的路; 黄梨花快步离开了秦园,没注意到秦掌柜带有深意的眼神一直跟随着她,轻轻传来一句: “没想到她还挺能抗的” ....... 黄梨花最终还是没要那涨了一成的铺子,那间铺子虽好,但是一开始便是看中那地方的铺子便宜才下手,既然已经涨了,那她用涨的钱完全可以再物色更好的; 只是林园已经好几日未开张,她时间也不多了,闻风那边肯定也会问结果,她要抓紧才是; “嫂子?” 黄梨花看向声音处,是他: “陈大人” 她感觉很久没有看见他了,也许是上次在公堂上的事情,陈一晖很久没有出现,黄梨花因为两件铺子都忙得脚不沾地,也无暇顾及; 今日却在街上遇到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 陈一晖在不远处就看到黄梨花不买东西也不逛街,就低头想事情,差点撞上前面的马车; “我在想事情” “可是在想新铺子的事情?” 黄梨花惊讶出声: “你怎么知道?” 这事林深都不知道; “整个长寿街,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黄梨花想想也是,他都不用特意去了解,下面有的是人将情况汇报给他; 她也不瞒着了,将情况大致说了下: “我现在就想快点找到新的铺子,好能快点开始,还能赶上新年,赚一些” 陈一晖递给黄梨花一张字条,她打开看了下,是几个地址,她有些不解: “陈大人,这是?” “我前些日子刚好路过这些地方,位置都不错,价格也不算太高,你若有时间可以去踩点看看” 闻言黄梨花喜出望外,又仔细看了看字条上的几个地方,确实是不错,但是之前这些地方好像都没放出来说要卖,如今竟然都空出来了; 她将字条小心放入袖中,抬手对陈一晖说道: “感谢陈大人,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嫂子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我还有公务在身,先走了” “好,好,下次来家里吃饭,我亲自下厨” 陈一晖身影顿了顿,转头道了声:“好” 此时的聚兴茶楼上,闻风同杨掌柜站在包间窗口,看着不远处的黄梨花和陈一晖道别; 杨掌柜不禁佩服起自己的少东家: “少东家,您怎么知道陈大人一定会帮黄掌柜?” 原来这一切闻风都知晓,他知道黄梨花看中的那间铺子被秦园的老板知道了,还愿意加价买下,他便立即去找黄梨花谈合作的事情了; 他也知道黄梨花知晓铺子被涨价之后,定不会再要那间铺子,因为便宜的优势已经不在了,闻风猜测她的贵人马上就要出现了; 陈一晖曾经是陕地数一数二的金手指; 以他同黄梨花丈夫的关系,还有上次在公堂之上陈一晖的表情他可没有忽略,他定然不会让黄梨花深陷困境,那么他便会动用自己的关系,不论是财力还是权力,他一定会找到一块更好的地方供黄梨花挑选; 而他只要在困境爆发前,同黄梨花签下契约,以黄梨花经营的能力,他便可以搭上这趟,赚点“小钱”; 闻风摇了摇扇子,邪魅的笑扬起,望着窗外黄梨花开心地离开,他对杨掌柜说道: “不是杨掌柜同我说这黄掌柜,是天时地利人和吗?我就是试试水罢了,没想到还真成了” 杨掌柜羡慕地回道: “这黄梨花运气也是真的好啊” 闻风此时却漫不经心道: “有实力的加持,才能把握好运气,光靠运气可没用的,杨掌柜” “少东家说的是” 杨掌柜恭敬的样子丝毫不像闻风当初同黄梨花说的那样,难以出头; 他站在木窗边, 沉稳自如,眼里透露着一股威压,已俨然是一个东家的模样了。 ........ 第74章 新开始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黄梨花顺着陈一晖给的地址,跑了两天,终于敲定了一处地方,这次她学聪明了,看中了之后便直接同老板交付定金,签订了契约; 她原以为还要商谈好久,没想到对方非常利索,说想要快些转手,黄梨花上下检查了下铺子,没什么问题之后,她便全款都给了掌柜; 对方却还说: “黄掌柜,若是您资金紧张,也不着急都给我,可以分期支付,不收息” 买卖铺子一般都是一手钱一手货,若是价格谈得好,老板也会给对方分期支付,但是黄梨花觉得这个价钱已经很合理了,算是她占了些便宜,对方却还愿意分期; 她想到这是陈一晖介绍来的铺子,心里了然,便说道: “您能给我这个价格我已经占便宜了,不能再无息分期,全款给了吧,省得后续麻烦了” 见黄梨花这么说,对方便将钱收下了,因为是全款,见她那么爽快,还很贴心地同她说道: “黄掌柜,毕某在各地的房产都有,您若是将来还有需求,可以尽管来找我,价格公道” “好,多谢毕老板” “客气了,那您随意看,我还有另一个地方今日也要交定金,就先走了” “好,慢走” 定下了铺子的黄梨花大大地松了口气,总算可以开始了; 闻风在签订契约那天就将钱给到了她,说是只要在两个月内开起,他都不会过问细节; 现在才过去一个月,剩下一个月的时间虽然紧凑了些,但是也不是开不起来,这间铺子的装修是极好的,当初看中它就是因为各种风格同茶楼都很符合,不用花时间在装修上,主要还是要招人和确定菜品; 想到这,她不可察觉地叹了口气,欠陈一晖的人情真不知道该怎么还了。 ....... 此时的陈府。 “大哥,你今日去哪里了?” 陈玉在堂前喝着茶,吃着点心,看这情形是等了陈一晖许久; “父亲有些事情要处理,我替他走了一趟” “哦?那怎么走着走着就遇见了林家娘子?” “你跟踪我?” 陈一晖语气不满问道; “我哪有那功夫,不过是侍女出去采买看到了,回来之后在院里七嘴八舌地讲,我不小心听到了罢” 闻言陈一晖脸色一凝: “那个侍女呢” “那种嚼舌根的下人自然是丢在后山,给那些狼崽子加餐了” 陈玉随意地说出这句话,她旁边的几名侍女都有些瑟瑟发抖; 陈一晖对她这个做法不是很赞同,微皱起了眉头,说道: “打发出去就是,何必要了她的性命?” “我不要了她的命,她那张嘴就会要了你的命” 闻言陈一晖不欲再同她争辩,他这个妹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让他有些不认识了; 他转身便要往自己的里屋走去,身后传来陈玉的声音: “你可知莫临大人的儿子,莫桦过两月就要过来陕地了” “他来做什么?” 陈一晖的脚步停下了; “不清楚,好像跟来年的解试有关系” “嗯” “他是个阴狠的主,你不要总是忤逆父亲,就算要帮忙也不要那么明显,你可以不顾及自己,难道你不担心到时候林家又被他们盯上吗?林家现在可就只剩林深一个苗子了” 陈玉的话一下击在了陈一晖的心里,若是那人来了,林家的日子估计不好过了,如果只是主持解试就离开还好,如若不然,林家那妇孺幼子该怎么办? 他转头对着陈玉说道: “我明白了,谢谢” 陈玉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眼里的愁绪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淡然处之的样子: “茶凉了,换了吧” “是” ........ 一个多月后,黄梨花的茶铺开了起来,林园也重新开张了; 这次她找的牙人买了几个手脚利落的人,一些看顾林园的铺子,一些来到茶楼当小二; 她将做甜食的人分了几批,一个人处理一个部分,试用了一段时间后,发现速度也快,味道也没有差别; 主要的糖膏和一些酱汁还是黄梨花亲自操刀; 账目也是她亲自过目,闻风不需要亲自过问,黄梨花便会定时向他汇报近况,她是个勤劳的掌柜; 开业那天,闻风也来了,大家知晓这家茶楼是聚兴茶楼的少东家同林园的掌柜合伙做的,也是兴致高涨,都想来凑个热闹; 黄梨花同闻风在前面准备剪彩,门口放着吃食,小碗装着,另一边放着菜谱,这份菜谱是厨子,黄梨花和闻风一块敲定下来的; 这中间,叶少华也帮忙了不少,他听说黄梨花同聚兴茶楼的少东家合伙了,一开始别提多高兴,还以为以后聚兴茶楼就会通过他来采购原料; 谁知道,闻风却同他说道: “叶少,你也知道我在聚兴茶楼没什么话语权,都是我爹和那些老掌柜在管理,所以采购问题还得同我爹谈” 叶少话一听,就拉下了脸,感情这是让他去得罪人,虽然他不喜欢方管家,但是这么明目张胆抢人,叶家的其他管事肯定不满,但时候他还得挨批; 他努努嘴不再说话,黄梨花当时为了缓和他们二人,便安抚叶少华道: “叶公子,这间茶楼以后都由你来供应原料,我们不另外招标” “这还差不多” 站在人群外头的叶少华想到那次闻风不动声色地甩锅,眯着的眼远远看着他在上面同黄梨花说说笑笑,这是个狡猾的主,不知道黄梨花玩不玩得过人家; 叶少华突然转念一想,那黄梨花是个掉钱眼里的人,不赚钱的事不做,亏本的事不做,应当也吃不了什么亏才是; 想到这,他摇摇头,觉得自己实在太操心 ,刚想离开,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啜泣声,他转头看去,是柳青。 柳青红着眼看着台上的人,脸上闪过愧疚,又闪过遗憾,表情丰富的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参加葬礼的; 黄梨花手下的人跑了,另起炉灶这事虽然不大,但是也有意无意传到了叶少华的耳朵里; 他本来想去嘲笑一下黄梨花,谁让她当初不听劝告,哪知道她却主动来告诉自己准备要开茶楼了; 叶少华嘲笑的心思便没了,这黄梨花就像那杂草一样,拔一撮长十撮,春风吹又生的感觉; 思及此,他看向柳青,嘲讽地说道: “哟,这不是柳掌柜吗?” ....... 第75章 要来了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柳青转头看到叶少华,愣了一下,她认识他,有时候叶少华会来找黄梨花,她知道他是林园的供货人; “叶公子,不要说笑了” “怎么,见老东家做得好,心生不满,要在人家大喜的日子来哭丧恶心人家” 叶少华说话一贯不好听,只是黄梨花心大,经常听不出他的好赖话,但是别人可不一样; 柳青听到这话本来还蓄在眼里的泪水一下就冒了出来: “叶公子,你怎能这样说话” “难道不是你先吃里扒外,后又在人家开业的时候哭丧?” 叶少华语气疑惑又一脸无辜; 柳青抹去眼泪,低声为自己辩解道: “当初掌柜的本就不打算要我了,她要开茶楼,钱不够,打算卖掉林园;林园没了,我也就没了活路了,我也是不得已才这么做的;若是知道有人同掌柜一起做,不必关掉林园,我定不会做出那档子事情的” 哽咽说完还啜泣了两声; 叶少华真真是替黄梨花憋屈,感情那小娘子是什么都没同她这个前任伙计讲过; 他就做一回好人吧: “你知道她有关林园的打算,那你可知她是打算怎么安排你的” 柳青抬起泪眼,囔囔道: “不是直接让我回家吗?” 叶少华冷哼一声: “黄掌柜心软,说是关掉林园你无处可去,打算让你管理新的茶楼,做茶楼掌柜;但是你性格软弱,所以她想好好培养你,先教你做甜食,让你自信起来,再教你做账看账,学会主持大局” “她对你寄予厚望,从来都不是想让你做个只会招呼客人的伙计,我同她说你家庭复杂,并不适合做接手人,你可知她怎么回复我的?” 柳青怔怔地看着叶少华: “怎。。怎么说的?” “她说女子在这世上本就艰难,她同为女子不愿对你妄加揣测,她相信你” 柳青听到这些话,脸色青白交接,台上黄梨花同闻风已经开始剪彩环节,欢声笑语好不欢乐,好像听到了优惠,打折等字眼,人群也开始鼓掌欢呼; 但他们这里的气压却低沉得很, 叶少华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里蕴满不屑,嗤了一声: “所以我就说你这种人不值得同情,黄掌柜现在也算是长了记性了,你也以一己之力堵住了那些真正想要独立的女子谋生的一条路” 说完他在柳青耳边轻轻说了句: “黄掌柜这次用的人都是找的牙人买下的,那些人都是签了卖身契的” 叶少华说完便扇了扇扇子转身离开了,留下柳青呆呆地站在原地,泣不成声。 ........ 黄梨花给茶楼直接命名为林园茶楼,闻风没有意见,他表示自己只想要赚钱,名字叫什么无所谓; 茶楼开起之后,络绎不绝的人来来往往; 傅若瑶听说了之后,一得空就叫上了姐妹过来,还经常打包回府; 傅府那段时间上到主子,下到洒扫丫鬟,无一例外,饭桌上摆的都是茶点; “爷爷,我今日给您带了。。。” “林园茶楼的点心” 傅若瑶还没说完,低头写字的傅老便接了话,她一脸惊讶的样子: “您怎么知道的?” 傅老旁边的管家轻笑: “小姐,自从那林园茶楼开张,您已经连着半个月往府里带茶楼点心了,外面的马夫都知道您手里提的是什么了” 闻言,傅若瑶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我想着好吃就给你们带一点,不过明日就不带了” 听到这话,傅老抬起头,问道: “哦?明日不去了?” 傅若瑶摇摇头,叹了口气道: “是啊,黄姐姐说明日她不在茶楼,让我不要过去,她照顾不到我” 说完她又立即说道: “不过爷爷,这个黄姐姐真的厉害,她现在管着两个铺子,一个茶楼呢,长寿街现在多了好多女子出来摆摊,都说要做下一个黄梨花” 傅老拿着毛笔点墨,轻轻在砚台上描笔,已经有些花白的头发在鬓间,下笔的手稳健有力,傅若瑶见爷爷没回复,她向来话多,又继续说道: “就是那姐姐的小叔子不大好,第一次去的时候还把我赶出来” 闻言傅老的手顿了一下,他对傅若瑶说道: “你若想对你黄姐姐好,就要少去一点人家的地盘,不然她除了做生意,还要分身照顾你,岂不耽误人家” “可是我也是去买东西的,只是借着买东西的名义看看她而已” “而且您不是说想要学习一个人,就要接近她,学她的说话,学她的处事,学她的思想吗?” 傅老轻咳了声,无奈说道: “那也不是让你天天盯着人家,那要都像你这样,那些有名望的人岂不天天都要被人围着?难道你想被你的黄姐姐讨厌吗?” 傅若瑶一听,急忙摇头: “我不要!” “那就不要天天去麻烦人家,让她好好做自己的生意,你在府里好好陪陪爷爷,等过段时日,她生意稳定了,你再去,她定然欢喜” “这样她真的会欢喜吗?” 傅若瑶半信半疑; “你不相信爷爷?” 傅老摆出受伤的表情,傅若瑶甩甩头,肯定道: “好吧,那我就听爷爷一回” 将傅若瑶哄走后,旁边的管家有些不解,问道: “老爷,上次您不是还让小姐送了礼给林家二公子吗?今日怎么?” 傅老今日的意思便是不想小姐再去茶楼,但是也不愿意明说; 傅老将手中的笔放下,宣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忠”字,不回答管家的话,而是问道: “柳管家,你觉得我这个字写得怎么样” “老爷的书法名冠洛都,自然写的是极好的” “那就好,看来回了陕地,这字也没生疏” 说完就将宣纸揉成一团,丢弃在了废纸堆中; “老爷,您这是。。。” 柳管家一脸心疼,那张字拿去拍卖都能卖个极好的价钱,就这么扔在了废纸堆里; 傅老见他一脸可惜的样子,笑着说道: “无事,只要人在,字还能再写” 随即他看着窗外寒风瑟瑟的样子,说道: “莫家人快要来陕地了” “老爷说得可是莫丞相?” “不,是他儿子,莫桦” “他来做什么?” “你觉得呢?” 柳管家思索了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刚想开口,傅老便打断了他: “不论他想来做什么,这期间不要让若瑶同林家来往过于密切,若是被那人盯上了,以若瑶的性子怕是要吃亏” “是,我这几日多派些人手跟着小姐” “嗯” “那林家二公子这次的解试岂不是?” 柳管家有些担忧地问道; 傅老没有再回答他,而是看向窗外随风飘落的树叶,觉得冷意渐浓,不可察觉地轻叹掩埋在冷风中。 ........ 第76章 累坏了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当茶楼开得风生水起的时候,黄梨花更加忙得脚不沾地,她开始在三个地方轮番走动,有时候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很晚,早上又很早出门; 一天晚上,黄梨花难得早回去同林深他们吃了一顿晚饭,却在饭桌上睡着了; “嫂嫂” “嫂嫂” 林深轻轻在黄梨花身边呼唤,推了推她的肩膀,黄梨花都没有清醒的痕迹,他有些为难地看向关云鹤,见对方点头摆手,林深起来打横将黄梨花抱离了桌面; 回里屋的一路上,黄梨花都没有醒过来,林深将她放在床上之后,轻轻将手放在她的鼻子下方; 还有出气; 他松了口气,替她盖上了被子的时候,却看到她虽然闭着眼睛却仍然明显的一脸疲态; 突然一道不安的嘤咛声响起,黄梨花的眉头都快皱成了川字眉; 林深看得恍神,伸手轻轻将她的眉头抚平,后用手轻轻拍着被子边缘,似哄小孩一般; 他看着黄梨花沉沉的睡颜,沉思良久; 这段时日,关先生自从上次回来之后加紧了对他学业的督促,还要学习兵法,学习为官之道,那人还打算安排人专门教导他武艺,但是他拒绝了; 他选择让林二指导他,所以他在学业之外还要去林二那里蹲马步,练剑法。。。 他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嫂嫂已经忙到精疲力尽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拼呢,钱够用就好了,思及此,思绪突然回到了曾经大哥走的那段日子; 黄梨花在一晚突然对他说: “阿深,你安心科考,我好好赚钱,到时候你可以安心做一名好官,不用看别人脸色,也不必担心家中” 当时的黄梨花对林家的遭遇一知半解,她来林家时,是林家一穷二白之时,她以为他的父亲是因为没钱走动关系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她不知道的是,官场瞬息万变,钱财虽然重要,但是却并非最重要的,天子微怒,百官颤动,谁又能幸免呢? 但当时他为了让嫂嫂有事情可做, 不必每日以泪洗面想念大哥,他便对她回道: “好,我将来一定做一名好官,到时嫂嫂你就是我的后盾” 那日黄梨花空洞的眼神才渐渐有了光彩,她开始比以往更加忙碌,一头埋进了买卖中,不知疲倦; 林深轻叹了一口气,他着一身淡雅素净的白衣,静静坐在床边,烛光摇曳; 因为习武,他的身子日渐硬朗,眉宇间也已经透露出了与这个年纪不符的深沉和稳重; 看着床上睡得不大安稳的人,那双幽深的眸子淌着一丝不悦,待看到那眉头抚平,耳边传来沉沉的呼吸声时,又隐隐现出了一抹温情,在这安静的夜晚,外头的寒风也无法吹散一室的暖意。 ....... 次日黄梨花醒来时发现已经日上竿头了,她着急忙慌地洗漱,出门前却看到桌上放着一张字条上写着: 嫂嫂,早饭吃了再出门,我先去学堂了; 字条角落落款:林深 她看着桌上放着的白粥,小菜和包子,突然想到了以前摆摊时睡过头了,林潭也是将早餐这样送进屋里来; 黄梨花微勾嘴角,坐下来吃完了早饭后才出门,家人的心意可不能糟蹋了。 待她来到茶楼的时候,茶楼已经座无虚席了; 茶楼新招的掌柜见她过来,同她打招呼道: “东家,您来了” “嗯,今日来晚了些” 黄梨花看着人来人往的,刚想向他询问些事情,就听到后头有人叫她: “姐姐” 一道熟悉的娇滴滴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的娇柔造作; 她转身看去,是黄晚晚,还带了几名朋友; 黄梨花看着她有些防备,刚想说话,对方急切地打断她: “姐姐,今日带了几位朋友过来,请问还有没有位置?” 黄晚晚的语气和态度同以往比起来,差别甚大,黄梨花还以为耳朵出了问题,这个在她嫁人之后,一见面便只会阴阳怪气的“妹妹”还能这么客气; 她指了指坐满人的大堂,说道: “已经没有位置了,麻烦下次请早” 黄晚晚脸上有一丝尴尬,她身后的朋友更是不满: “晚晚,你不是说是你姐姐开的茶楼,一定会有位置的吗?” “是啊,还是你同我们打包票,我们才过来的” 。。。 黄梨花无暇顾及她们这些小姑娘的心思,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转身便要去找掌柜继续刚才的话题; 黄晚晚却拉住了她,语气带着恳求,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姐姐,能否临时安排一个位置呢?我已经答应她们了” “关我什么事,你。。。” 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这句话还没说出口,一个不长眼的小二便过来同她汇报: “东家,有一个位置空出来了” 黄晚晚一听,喜出望外,对着小二说道: “快带我们过去” 黄梨花看着小二屁颠屁颠地带着黄晚晚落座,她无奈摇摇头,人家要来送钱,她总不能将她们赶出去; 谁知道,当晚算账的时候却少了一笔款,她将掌柜找来对账时,才知道那黄晚晚自称是她的妹妹,说账都记在她的头上; 因为当时那个小二在旁边听到了黄梨花同黄晚晚的对话,所以同意了这事,便放黄晚晚一行人离开了茶楼; 黄梨花看着不平的账本,不冷不热地问向刘掌柜: “刘掌柜,我都不知道现在一个小二都可以决定赊账这样的事情了” 刘掌柜看着黄梨花不满的神情,自觉理亏,但还是忍不住解释道: “茶楼实在太忙,今日这事是我没有顾及到,但是我从未允许过手底下的人私自给客人赊账” 随即他犹豫了一会,对黄梨花附耳说道: “那名小二是以前闻府中的小厮,当时招人的时候,您同闻东家一同招的人,他便是当时过来的” “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 第77章 去要钱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您平日里忙得都没时间吃饭了,哪里还会管这些小事,这都是下人们得空的时候,闲聊聊出来的” 刘掌柜的话让黄梨花本来想要让那自作主张的小二离开茶楼的想法犹豫了; 闻风算是一个很好的合伙人了,他几乎不对黄梨花的决定做干涉; 甚至还会传授聚兴茶楼的一些经营技巧,说实话,确实受益匪浅,她是感激他的; 所以即使他有心安插人员进来,她也不会反对,但是若这人擅作主张,越级处理事情,那便不得不管了; 想到这,黄梨花看着账单的那笔数字,对刘掌柜说道: “这个小二先放一边吧,我另有安排” “是,那这笔账单?” 刘掌柜指着黄晚晚赊的那笔款问道; “会有人让她把这笔钱掏出来的” ....... 黄梨花在茶楼约见了闻风,不过是在聚兴茶楼。 “闻公子,事情就是这样的,你看看怎么处理合适?” 一见到闻风,黄梨花便将茶楼小二擅自准许客人赊账的事情告知了他; 闻风沉吟了一声,问道: “那小二叫什么名字?” “闻小七” “应该是我们府上的家生子,我当时并没有印象,并不是我安排的人” 闻风解释道,随后他又说道: “应该是我父亲安排的” 黄梨花是没想到不是闻风的主意,而是他父亲安排进去的,这就有点难办; 闻风父亲是聚兴茶楼东家,他安插人手进来是为了窃取信息呢,还是说单纯作为闻风的父亲不放心将茶楼都交给她管理,而安插的自己人? 这两个不同的意义可以决定那名小二的去留,黄梨花看了眼还有些懊恼的闻风,问道: “闻公子对这个小二有什么想法?” 闻风扶额,有些头疼地回道: “他估计是父亲想派来看看我投的茶楼做得怎么样,应该没什么其他想法” 闻言,黄梨花已经知道闻风的想法了,她这点面子还是可以给他的,了然说道: “那这个小二留着,我让他做茶楼洒扫小厮,因为犯了错,若是没有惩戒,恐不好服众” “可以可以,就按你的意思办,我也是想着若是直接让那小二走人的话,父亲不知道又会通过什么渠道安排人,不如就让他留着,横竖不过一个小厮” 黄梨花点点头,表示赞同,随后又有些为难道: “但是那小二做主赊账的那笔欠款,我着实有些为难” 说完她将账单递给了闻风,闻风快速扫了一眼,不解道: “为何为难” 闻风看过去不过一笔简单的赊账,直接去要回来就是; 黄梨花叹了口气,指了指黄晚晚这个名字: “这是我继母的女儿,我们虽无血缘,但是邻里乡亲都知晓我们是姐妹,若是我冒然去要回,恐不大方便” 闻风以为黄梨花是希望他不要追究这笔款了,他大方回道: “这说起来我也有责任,既然她是你妹妹,那这当做是我们请她便是,不必收回了” “咳咳咳” 黄梨花听到这话呛了一口口水,她眼里闪过一抹不悦,转瞬即逝,对着闻风认真说道: “林园茶楼不接受赊账,这是当初我们定下的规矩,但是若是对方借着关系赊账,那只能自己垫付; 这本该由我来垫付,但是,闻少,你知道我要养家,没有多余的钱财可以垫付,所以这笔款还是要回来比较妥当” 听到黄梨花这九转十八弯的话,闻风大底知晓了她的意思, 他抬起意味不明的脸,静静看着黄梨花,双手抱胸,靠着后椅,缓缓问道: “那黄老板希望闻某怎么做呢?” 黄梨花轻轻饮了口热茶,笑着说道: “还得麻烦闻少走上一趟,我这边权当不知道这回事,到时候闻少直接将这钱交给刘掌柜平了这账就行” 闻风笑了,难怪杨掌柜当初会提醒他莫要小看了这黄梨花; 没想到,这个主是一点亏也不愿意吃,他的下人自作主张给别人赊了账,让他这个主子去要回来,她倒是完美隐身了; 因为小二是闻府的,他理亏,黄梨花还愿意留着那人是给他闻风面子,现在还不过一刻钟,便要收这面子的利息了; 他闷闷地笑了,胸腔微微震动,愉悦地对黄梨花保证到: “我定会收回这笔款,黄老板请放心” 语气中带着调侃,黄梨花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两声,她是不会承认自己坑了他一把的。 “既然如此,就有劳了,茶楼事情多,我先回去了,账本都月中的时候我会再提供最新的给你” “好” 闻风看着黄梨花离开的背影,小小的身子,乌黑的头发盘在颈后,白玉簪子同那黑发倒是格外相称; 他回过神来看着黄梨花放在桌上的账单,摇了摇头,轻笑出声; “少东家,那黄梨花怎么就走了?” 杨掌柜才拿着东西过来,还想过来听两句,戏就散场了; “她回林园了” “我也要去忙了” 说完拿起账单便要起身; 杨掌柜见他就要离开,奇怪问道: “少东家不是说今日要在聚兴等老爷吗?” 闻风将账单伸到杨掌柜面前,说道: “我要去催账了,父亲的人惹下的祸,我得去善后了,没空见他” “可是。。。” 杨掌柜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祸,闻风已经快步离开了,他在后头只能摇摇头,将拿来的东西又重新了撤下去。 ........ 闻风带着两人来到了黄梨花提供的地址; 来开门的是个丫鬟,他倒是新奇,这种小门户也会给自己配丫鬟,不过不是他管的事了: “你们这谁是黄晚晚?” “你找我们家小姐什么事情” “你们家小姐欠我茶楼的饭钱,今日过来讨要” 那丫鬟听到这个十分惊讶,便让对方稍等,她去通报; 没一会儿,那丫鬟就让闻风先进去再说; 闻风进去看到一个女子坐在大堂,那名女子见他进来便语气不善问道: “我何时有欠过你钱,休要信口开河,毁我清誉” 闻风也不辩解,直接将那账单放到她面前: “这是你前段时日再林园茶楼赊下的账单,这里也是你的名字,拿到官府去我也是在理的” 听到官府二字,黄晚晚有些紧张,随后辩解道: “那茶楼是我姐姐开的,她会替我付” ....... 第78章 来人了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那茶楼是我同黄老板一起开的,我们经营统一意见是不接受赊账,我想这点黄老板应该比我清楚,平日都是她在管理” 黄晚晚听到“一起开的”这几个字,眸光微动,认真扫视了一下对方, 这才注意到他穿着非富即贵,金边绸缎的衣物,头上用祖母绿玛瑙细簪束起了黑丝,乍看之下,确实是个贵公子的气质,她带着犹豫问道: “你是聚兴茶楼的少东家?” 闻风没有回复,但是沉默就是答案,黄晚晚一时语气也变了,柔声说道: “那日许是我误会姐姐的意思了,还以为是她请客,便将账单赊在了她的名下” 解释了一番之后,便对着丫鬟说道: “你去屋里取些银两过来” 这时门外传来声响: “晚晚!娘回来了” 黄二娘回来之后径直来到了堂前,却看到一个陌生男子坐在里面,外面还站着两人把守; 她惊讶地看着他们,问道: “你们是谁?!” 黄晚晚赶忙上前解释道: “这是聚兴茶楼的少东家,闻风” 闻风听到这个黄晚晚竟然还知道自己的名字,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黄二娘看到闻风好像盯着黄晚晚,赶忙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有些防备地对着闻风说道: “你来做什么?” “来要钱” “?” 黄二娘疑惑之际,丫鬟已经取了钱出来: “小姐,这是您要的银子” 黄晚晚将银子递给闻风,将账单拿了回来,说道: “闻少,这是银子” 闻风将银子塞入袖中,点点头: “行,那我就先走了,打扰了” 黄二娘见自家姑娘给别的男子钱,气急败坏,拉住准备要走的闻风喊道: “你凭什么要我女儿的钱!” “娘,这是我在姐姐茶楼吃饭赊的账,现在还给人家而已” 黄晚晚并不希望自己的母亲对闻风太过失礼,急忙拉住黄二娘; 黄二娘一听更加冒火,冲着闻风大喊: “那个小贱蹄子,妹妹去吃个饭还要钱,她想钱想疯啦,真不要脸!” 闻风诧异转头看着那尖叫的黄二娘,他算是明白了黄梨花为什么不愿意让黄晚晚白吃这餐饭了; 感情是个嘴上没个把门的恶毒后娘; 他摇摇头,转身就要离开,这样的泼妇远离才是上策,莫要纠缠; 黄二娘见他对自己不理不睬,还对晚晚点头,准备离开,她担心二人有别的情况,直接对闻风警告道: “你不过就一个商贾之子,莫要对我家晚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我家晚晚将来是要做官夫人的” 闻言,闻风的脚步一顿,嗤笑了一声,斜睨她们的眼里带着一丝鄙夷,随后大步向外走去; 黄晚晚见到他那个眼神,就知道完了,她有些生气地对黄二娘说道: “娘,那可是聚兴茶楼的少东家” 自从陈一晖那条路走不通之后,黄晚晚也想着要替自己找一个好东家,从商的有钱的也可以,对女子而言一辈子吃喝不愁也是极好的归宿了; 黄二娘一听,不高兴了: “少东家又怎么了,横竖是个做买卖的,哪里有当官的强” 黄晚晚都快哭出声来: “咱们现在哪里还有途径认识当官的呀!闻家好歹富甲一方,财力雄厚” 那次的事情之后,那些所谓的大家闺秀都不愿意带她参加宴会了, 这段时日还是因为黄梨花生意越做越大,别人知道她是黄梨花妹妹之后,才有几个闺秀愿意同她一道出行,认识认识一些富商; 黄二娘却不在意,在她看来,只有官夫人才是最有派头的,她拉过黄晚晚往里面走去,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我听说之后会有大官过来陕地,那可是在洛都的大官,比那什么闻风,陈一晖都强上百倍千倍” 她说完还四处张望,恐有人听了去; 黄晚晚止住了啜泣:“真的?” “那当然,县衙买米的帮厨不小心走错路过了县令书房,听到了一两句,县太爷亲口说的” “这还是我用一两银子才换来的消息,你莫要同其他人说了去,自己知晓就好” 黄二娘说完一脸开心地看着黄晚晚: “我家晚晚这么漂亮,到时候定然能得赏识,要是你能去到洛都做官夫人,这些什么富商,什么县令公子,统统都比不得” 闻言,黄晚晚也犹豫了,她本想上前去同闻风道歉的步子也收了回来, 跟随黄二娘进了屋。 ....... 黄梨花过几日去看账的时候,发现账本已经平了,她看了眼之前的不平处,钱已经要回了; 她没想到闻风速度这么快,还以为他会不好意思,磨蹭几天; 她叫住了刘掌柜: “刘掌柜,闻少什么时候拿了这笔钱过来?” “很早吧,好几天了,就说是要回来的赊账” “他当时表情怎么样?” “就很平静,但是特意郑重地交代了我,下次万万不可再让人赊账” 黄梨花想象了下闻风说这句话时暗暗咬牙切齿的样子 ,轻笑出声,摆摆手让他先去忙了; 她不用想也知道,闻风去黄家要钱的时候,应该也听不到什么好话,若是碰上她那后娘,估计路过的狗都得被骂两句; 许是账被要了回来,也顺利处理小二的事情,她心情还有些不错,手上拨算盘珠子的动作都快了许多; “掌柜的,三个人” 声音低沉,没有温度,她抬头,却看到三名高大的男子站在柜台前面; 说话的是为首的男子,没有表情,身上的穿着不像是陕地当地的衣服样式,且布料都极好,宝蓝色的衣物被金边镶嵌,衣裳上嵌入着白鹤,黑白交替,金丝封边,逼人的气息袭来,给人一种肃冷的不适感; 三人腰间都佩挂着白玉,不苟言笑的脸直直盯着黄梨花; 她理了理情绪,将手中的动作停下,笑着说道: “好,请稍等” 随即向外望了望,叫住了路过的一名小二: “你过来,带这几名客官去楼上包间” 小二还没答复,对方却看着黄梨花,冷冷开口: “你来” ...... 第79章 去傅府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几位客官,这是我们东家,还是小的带您上去吧” 小二将白布往肩上一放,还以为他们误以为黄梨花是店里小二,好心解释道; 但那三人却一动不动,小二想要近身,还被后面二人拦住了; 黄梨花摆摆手让小二先下去; 她出了柜台,引着三人来到了角落的一间包间,只有为首的男子坐下了,其他二人站在他身后; “几位客官,需要什么我这边吩咐人去做” “把你这最好的都给我上一遍” “好的,那您稍等” 黄梨花要退下的时候,头上的声音淡淡响起: “我这就由你伺候吧,其他人不要随便进来” 闻言,黄梨花有些为难,解释道: “这真是不凑巧,等会供货商约了我见面,我让我们掌柜过来伺候,您看如何?” 对面的人不说话,黄梨花只当他是答应了,转身退下时,腰间横出了一把剑, 是他身后的那人出的剑,她有些颤颤巍巍地转身,赔笑说道: “这位大人,有话好好说,何必弄得这么严肃呢” 话落间,她看到男子一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似笑非笑; 黄梨花感觉腰间的剑虽隔着衣物却弄得她有些发冷,她回道: “好” 腰间逼人的剑气一下便散了去,黄梨花将门轻轻关上,想听听门内说的话,却发现里面安静的很; 她下楼吩咐了厨房将招牌的菜肴,茶点都上了过去; 那男子却让她坐下,还替她倒茶,黄梨花接过杯子,对方拿着杯子轻轻碰了下黄梨花的杯子,笑着对她说道: “黄东家,一名女子能做到这样,实在是厉害,这放在洛都也找不到几个像您这样的女东家” 洛都? 他是洛都来的人? “哪里的话,我不过就是走了运罢了” 黄梨花语带谦虚,说话间带着保留; 对方不置可否,继续道: “那您丈夫呢?同你一起做这铺子吗?” “我丈夫已经去世了” 对方闻言眉毛轻挑: “哦?那家中没有其他人了?” 黄梨花觉得他的问题十分无礼,不想回答,但是看了眼他身后男子的剑,刚才那刺人仿佛还在腰侧,隐隐作痛; 有些不情愿答道: “家中还有小叔子,是我丈夫的弟弟” 她有意避开了关云鹤,只说了一些大家都能知道的人和事; “可有考取功名?” 对方夹起一块点心放在了黄梨花的碗中,随意问道,似乎只是寻常的家长里短的问话; 黄梨花有些惶恐地点头道谢,后作状摆了摆手,有些无奈道: “我这妇道人家也不懂,但是那小子远不及他大哥,恐怕将来科考也没什么指望了” “哦?” 对方抬眼看着黄梨花,眼里的探究意味明显,那神情明显不相信她说的话, 黄梨花霎时感觉一股冷气逼人,咽了咽口水,镇静说道: “不然我一女子何必抛头露面出来做买卖,不就是因为他靠不住,丈夫早逝,我才只能靠自己,哎,真的说多了都难受” 说完好似泄愤一般大口喝了一口茶水, 此时门外传来刘掌柜的声音,有些急切: “东家,那供货商派人过来了,说是您再不出面他就停止供货了!” 语气十分急迫,就差要推门而入了; 黄梨花看了看对面的人,有些为难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门口; “大人,您看?” 对面的人勾起嘴角,沉默了一会,终于“大发慈悲”地吐了两字: “去吧” “好嘞,那您慢吃,我先去忙了” 黄梨花说完便匆匆起身,一边走还一边对着门外的刘掌柜不满道: “不知道我在会客吗?都不能等等,真是的!” 刘掌柜闻言,着急道: “不能等了,再等下月就没货啦” “知道了知道了” 黄梨花开门同刘掌柜迅速离开了包间; 室内的人表情一如既往,没有变化,只是刚才还在夹菜的手已经放下; 仔细看能发现桌上的东西一口没动,茶水一口未饮。 勾起的嘴角,笑意不达眼底: “没想到还是个聪明人” 黄梨花同刘掌柜走到楼下的时候,黄梨花低声对旁边的掌柜说道: “刘掌柜,多谢了” 她第一次下来吩咐的时候,便让刘掌柜一刻钟之后借机上来找她; “哪里的话,东家,以我以往的经验来看,那人非富即贵,身带护卫,恐怕是洛都来的大官,今日不知为何盯上了您,这些时日恐怕要小心些了” “嗯,明白” 黄梨花暗暗叹息,觉得对方肯定不是盯上她,而是盯上了林深; 话里话外都是想要知道林深的情况。 她看着外头阳光和煦,似乎初春要来了,她却感受不到暖意,眼中愁绪萦绕。 ....... 傅府。 “傅老爷子,好久不见了” 男子站在傅家前厅,四处逛了逛,时不时拿起柜子上的器皿把玩一番,嘴里随口问候道; “莫大人有话直说吧,我们也不是嘘寒问暖的关系” 傅老毫不客气说道; 对方哈哈一笑,仿佛刚才傅老说了个玩笑话一般,径直上前坐在了前厅的主位上,另一个主位上坐着傅老; 他单手撑脸,看着一脸冷漠的傅老,有些难过说道: “瞧您见外了不是,晚辈多年不见傅老,甚是想念” 随即倒吸了口气,继续道: “嘶,也是,傅大人自从接任了您的位置后,您就再没去看过他,您对自己亲生儿子如此,我这外人岂敢厚着脸皮要您挂念” 说完还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连道了两声: “是我多嘴了,多嘴了” 傅老的神情不变,只是在听到他儿子的时候,那按着桌子的指甲微微颤动,他保持沉默,没有说话; 旁边的人说完起身走动, “啪” 他拿在手中的器皿突然掉落在了地上; 刺耳的声音在前厅响起,此时大家还听到了一声惊吓声, 视线都往外看去,只见傅若瑶站在那儿,手还捂着嘴, 傅老看到她的一刹那,紧张的神色一闪而过,随即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怒吼道: “谁让你随便来前厅的!” ......... 第80章 遇见了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爷爷,我。。。” 傅若瑶第一次看到这般对她发火的爷爷,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傅老打断了她的话,喊道: “来人,把小姐送回屋里,禁足三天” 傅若瑶听到这话,想要上前辩解,旁边的人眼疾手快已经将她架走了; 余音还能听到她不满地喊“爷爷”的声音,傅老的手撑着桌面,有些发紧; “啪啪啪” 莫桦的掌声响了起来,点点头,笑意渐浓: “没想到傅老还是一如既往的严厉” “不过小姑娘嘛,不必这么严苛” 傅老扫了他一眼,淡淡回道: “规矩要从小教起,不然长大之后就会没规没矩,也没个人样” 莫桦的嘴角抽了抽,那本来笑着的脸也沉了下来; 他捏着刚才捡起的一块碎片,微微渗出了些血迹,将手伸到嘴里,轻舔干净,随即阴恻恻地说道: “傅老的孙女好像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我家中私事就不老莫大人费心了” 傅老冷哼回道; “是晚辈逾越了,既然今日已经见到傅老,知晓您一切安好,我也就放心了,县令那边还有饭局,就先告辞了” 傅老转身:“慢走不送” 莫桦拱手抬头看了眼傅老的后背,离开了前厅; 确定莫桦已经离开,傅老挥手招来管家,交代道: “这段日子不要让若瑶离府,她想要吃什么玩什么,让下人出去带回来给她,切莫让她去茶楼了” “是” 莫桦走到门口时,脸上便恢复了冷漠的神情, “大人,他这么对您,您怎么还这般对他客气” 身后的人有些不满傅老的态度,洛都曾经这样对莫家的人现在都在土里了; 莫桦眼里不屑,不在意说道: “不过是一个半截入土的人,何必同他计较,况且他曾经是帝师,动他势必惊动皇上,麻烦” “今日过来不过是来看看这老头子如何,若是他突然对我态度好,那才是奇了怪了,我不得不怀疑他暗中同那林家是不是有了勾当” “不过现在看来,一如既往,是个顽固又惹人生厌的老东西罢了” 说完嗤笑了两声,轻轻扇了扇手中的扇子便离开了傅府; 他来陕地可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的。 .......... 黄梨花被那人弄得有些心神不宁,一股熟悉的不安感又回来了; 她早早便回了家中,难得的她去了书房找那关先生,他果然在里面看书; 黄梨花轻敲屋门,里面传来声音: “进来” 关云鹤看到黄梨花一脸犹犹豫豫的表情,放下手中的书,问道: “是有什么事情吗?” 自从黄梨花对关云鹤态度转变之后,每月还拨给他不少的银子零花,他对黄梨花的态度也不似一开始那般不满了; 甚至在看到她一步步做大了自己的生意的时候,时不时能听到街头巷尾对她的评价,他觉得自己对她的过往认知是肤浅的; “关先生,林深这段时间的功课如何?” “还行,他这方面应该是不用担心的” 关云鹤以为他是担心林深的学业,安慰她道; “今日有人来茶楼,看着像是洛都来的,问了一些林深的情况,那人看起来来者不善的样子” 黄梨花的语气中透露着担心,关云鹤眸光微动,竟然这么快就来了,还真是心急! “不必担心,许是之前林家在洛都相熟的人” 闻言,黄梨花疑惑道: “关先生怎知林家之前在洛都?” 他不是一个流民吗,怎么这些东西都知道呢? 关云鹤有一瞬的语塞,发现多嘴后回道: “林深告诉我的” 黄梨花点点头,也是,关先生同林深在一起的时间都快比她跟林深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谈一些私人话题也是正常; “既然没什么事情就好,那人凶神恶煞的,弄得人怪不安的”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身后关云鹤对她说道: “我这段时日有事要出远门一趟” 又出远门,黄梨花觉得这个关先生她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他了; “好” 但黄梨花同他之间既无卖身契也没雇佣关系,人家能提前告知一声也算是讲究了。 关先生离开之后,黄梨花同下学的林深说到这事,他好像并不在意: “知道了,嫂嫂” 只淡淡一句,又继续吃饭,没有下文; 这段时日因为关先生不在,黄梨花担心林深一个人吃饭太孤单,每晚都回来陪他,但是她发现林深的话越来越少了; 他时常沉默,偶尔发呆,问他学习怎么样,朋友怎么样,都只是回两个字:“还行” 她给林深打了碗汤,委婉问了句: “阿深,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闻言,林深接过汤碗,声音没有起伏: “没有” “哎” 又是简短的回复,黄梨花叹了口气; 林深抬头,看向黄梨花,不明所以: “嫂嫂,怎么了?” 黄梨花佯装难过,声音哀凄: “我觉得你越长大就不爱跟嫂嫂说话了,时不时嫌我烦了” 林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处在快熟成长期的他,声音也比从前要浑厚了一些: “不是嫂嫂想得这般,许是因为解试快到了,这段时日课业有些重,日常话就少了些” 说完还说了些这段时日白虎和蓝兴的一些糗事,黄梨花听得止不住地笑; 末了说道: “好久没见到他们了,下次你邀请他们来家里玩” 林深静静看着她,轻轻吐出一个字: “好” 黄梨花看着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急忙起来,收拾碗筷,林深想要帮忙,黄梨花一把推开了,对着他认真说道: “这段时日你不要做这些,我来,你安心学习,知道吗?” 说完将林深手里的碗筷夺了过来,便往厨房走去了; 林深在后头,低头看着有些油渍的桌子,拿起旁边的布擦了起来,随后坐了下来,安静地看着外头,月色朦胧,屋内烛火摇曳; 幽深的眸子蕴着月光,却敛住了一丝暗沉; 他知道那人来了,以前他在洛都,父亲和大哥牵着他离开洛都的府里的时候,那人站在抄家的那人旁边,洋洋得意; 将大哥所有的字画都毁了,以查看是否藏有谋逆字条为由,将曾经千金难求的字画统统毁坏殆尽; 最后,还讽刺大哥: “大越才子,要不要留一幅给你作纪念?好让你在最后的日子也有个念想” 他知道大哥染上重病,却仿佛在欢呼,在雀跃,在庆祝。。。 那时的他年纪尚小,不明白大哥的同窗为何如此,他已经记不大清他嚣张的样子了,但是却记得大哥紧紧握着他的颤抖的手; 他本以为他们不会这么快见面,但前几日他却在街上同他迎面相遇。 ........ 第81章 接风宴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那人一如既往的跋扈,冷漠,目中无人; 他的心却在迎面的那一刻揪紧了,那个踩着林家的血肉往上走的人,就在自己的眼前,但是身边所有的人都在让他明白一个道理: 现在的他斗不过那人; 可耻的是,他发现对方没有认出自己时,竟然松了口气,他才意识到,现在的他是多么弱小; 他无法保护大哥,无法保护嫂嫂,也无法站在那人面前,对他破口大骂,甚至不能表达他的愤怒; 林深紧紧握着拳头,他要等,他还要等, 夜色下,她的脸色愈发凝重,全然没了少年的天真和稚嫩; 现在的他太小,太弱,经不起一点的打击,他,不能急,不能急。 ...... “主子,那陈县令已经派人来了几次,说是为您设了接风家宴,没有旁人,只有...自己人” 护卫向莫桦通报; “陈冲他倒是一向这么会来事儿,走吧,去看看他所谓的家宴” “是” 陈府。 “陈大人,莫大人到了” 陈冲一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匆忙上前,恭敬迎接: “莫大人,您可总算是来了,下官终于把您盼来了” 莫桦大笑: “陈大人,你还是这样,这么爱说笑” 随即大步向前走去: “不过,我喜欢!” 闻言,陈冲不可察觉地松了口气,忙上前跟上; “莫大人,这边请” 陈一晖回到府中,却看到两个陌生的护卫站在门口,他走了进去,看到父亲在恭敬地为人倒酒; “ 逆子,快进来,今日莫大人来,你还出去办公务,也不知道早点回来!” 陈冲率先看到了陈一晖,生气说道; “莫大人,有失远迎,今日确实有一桩案子,下人查不明白,那老百姓怨声载道,我便亲自去查看了一番,路途有些远这才耽误了,实在抱歉” 陈一晖拱手低头,语气带着恭敬和歉意; 莫桦扫了眼,抬手: “罢了,没事,陈大人你也真是的,令郎如今朝中要职,替天子办事,替百姓办事,怎能因为我这小小人物就耽误了要事”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安静了,陈冲的细汗微微冒出额头; 莫桦这是在说陈一晖翅膀硬了,有了点官职,便开始怠慢他了; 随即,他上前,踹了陈一晖一脚,将他按在地上: “你跪着,今日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敢迟到,来日你还能做的了什么事情,莫大人什么时候喊你起来,你再起来” 说完后,对着莫桦赔笑道: “莫大人,这小子实在不识好歹,咱们不要因为他扫了兴致” 莫桦笑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陈冲也不再打扰他,只站在一旁给他倒酒; 已经酒过三巡之后,莫桦好像才看到地上的陈一晖,笑着说道: “哎呀,敲我这记性,陈大人的公子还在这,怎么还跪在地上,起来吧” “多谢莫大人” 陈一晖手扶地板缓缓站了起来,麻意浓重,他的身形有些微微颤抖; 莫桦扫了他一眼: “过来坐着吧” “是” 陈冲见状,说道: “莫大人果然好酒量,来,一晖,你敬大人一杯” 莫桦摆摆手,拿过旁边的一壶酒: “这个” 陈一晖看着莫桦手里的一壶酒,接了过来,打开盖子,对着莫桦说道: “莫大人,我干了,您随意” 随即将一壶酒全部灌入口中, 陈冲在一旁看着,替莫桦倒酒的手有些微颤; 陈一晖喝完之后将酒壶向下晃了晃,证明他已经全部饮尽; “好!好!好!” 莫桦三声好字带着高兴, “好酒量,佩服佩服” 事情至此,陈一晖迟到的事情便过去了; 突然,莫桦疑惑问道: “今日是陈大人的家宴,怎么好像家人没有到齐呢?” 莫桦好似随意说出的的话像是一记重拳,砸在了酒桌上, 陈冲有些紧张,见陈一晖想要开口解释,他对他摇摇头警告他不要乱说; 陈冲笑着回答道: “这种重要的宴席,女子怎能上桌,她还不够资格” “哎,陈大人此言差矣,我见陕地那林园茶楼,都是女东家了,这风气已然不同,陈大人迂腐了,迂腐了啊” 莫桦拍了拍陈冲的肩膀,带着责备的语气说道; “是是,下官迂腐了,这就让她出来,见见世面” 说完他招呼了下管家: “去叫小姐出来” 管家看了眼陈冲,随后回道: “是” 陈玉出来的时候,莫桦也看到了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没想到小玉妹妹已经这么大了,来,做你桦哥哥旁边” 说完对着陈玉摆了摆手,陈玉看了眼父亲和大哥,微微点头,坐在了莫桦的旁边的位置; “莫大人” “小玉妹妹,怎么这么生疏,小时候在洛都我还抱过你你呢” 陈玉面色不变,嘴角微勾: “真是好久不见了,今日能见到您,小玉实在高兴” “我也很高兴,既然这么高兴,咱们喝一杯吧” 话音刚落,陈一晖便说道: “莫大人,舍妹不善饮酒,她前几日风寒刚痊愈,身子还不是很利落,我敬您一杯” 说完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陈玉也在这时咳嗽了起来,她掩住嘴巴,对莫桦不好意思说道:“莫大人,实在抱歉,风寒刚好,今日还有些咳疾” 莫桦见她一直咳嗽,眼里的那一抹兴趣也一扫而光,语气不耐: “既然咳嗽还没好,就算了” 陈一晖这时候走了过来,将陈玉拉起来: “走走走,扫兴,我来伺候莫大人” 说完便替莫桦又到杯酒,陈玉站在陈一晖身后,有一瞬的不知所措,见到陈一晖的手在身后让她退下的动作之后,她了然,捂嘴继续咳嗽: “咳咳咳,莫大人,不打扰您的兴致,小玉就先退下了” 桌上的人没有说话,陈玉便一直站着等着回复,许久之后,莫桦出声了: “嗯” 陈玉退下后,桌上的两人都明显放松了下来; 陈一晖继续同莫桦推杯换盏,陈冲也在一旁汇报陕地的事情; 突然,莫桦问了句: “你们知道林园茶楼的女东家吗?” ..... 第82章 害怕了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怎么突然都沉默了,是问到什么不该问的吗?” 莫桦的语气不咸不淡,甚至没有波澜,只是照常喝着酒; 陈冲连忙说道: “不是,只是陕地开了很多茶楼,不知莫大人为何独独问这个林园茶楼的东家?” “那日来陕地的时候,去林园茶楼吃个午饭,那少东家是个貌美年轻的女子,我记忆尤深啊” 陈一晖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脸上的笑容也僵在了那里,陈冲接过了话: “不瞒莫大人,那林园茶楼的少东家乃是林昙的妻子黄梨花,因为丈夫早逝,小叔子恐科考无望,便只能抛头露面,外出行商,没想到,还真给她做出了点名堂出来” 莫桦指腹摸了摸茶杯口,抬眼看着陈冲: “那林深才能如何?我听闻还在文慧学堂读书” “是,但比起他大哥,相差甚远,平日里的考察同那普通学子没什么区别,一个普通人罢了” 陈冲说完,朝陈一晖看了看,见他已经冷静下来,便继续道: “您此次来主持解试,想必也是了解过的,不日可以让小儿带您去陕地各处走访一番看看” “嗯,如此甚好” 随即顿了一下,看着陈一晖,说道: “你往日同那林昙似乎走得近,不如明日咱们去那林家探望一下那林家妇孺幼儿吧” 陈一晖顿了下,拱手回道: “大人此次过来是负责解试,文慧学堂这一期的学生都会参加,林深也会参加,若是在考试前,去考生家中;我担心,到时候被有心之人利用,影响了莫大人的大事” 莫桦到这话似乎也有些犹豫,陈玉在一旁补充道: “是啊,莫大人,如今,最重要的是此次考试能顺利举行,至于林家那都已经败落的不成样子了,何必再去沾了晦气” 闻言,莫桦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反正该见到的总能见到” ...... 漫长的宴会总算结束,陈冲送走了莫桦之后,对着陈一晖就是一巴掌: “我昨日就同你说过了,今日不能晚到,你不要命了!” “对不起,父亲” 陈冲冷哼了一声,随即想到什么,对陈一晖交代道: “把小玉送走吧,短时间内都不要回来了” “好” 陈一晖往陈玉院子走去,陈冲在后面说了声: “回去喝点醒酒汤” “嗯” 在雅院,陈玉盯着书本发呆,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声响,她勾起嘴角,上前开门迎人: “大哥!” 陈一晖进入之后,将吃食放在桌子上,安慰道: “今日委屈你了” 陈玉看着桌上都是自己爱吃的,不在意道: “没事,我知道,你同父亲身不由己” 陈一晖见她吃得差不多了,说道: “祖母想你了,这两日我安排你出发去祖母那里陪她一段时间吧” 闻言,陈玉将筷子一扔,不满道: “是父亲的意思吧” “嗯,他也是为你好” 陈玉冷哼,嘲笑道: “什么叫为我好,为我好难道就是什么都不告诉我,遇到事情就让我一个人走吗!” 陈玉很生气,从小到大,父亲什么事情都只跟大哥商量,她每次一问,父亲就会说女子管这么多做什么,便打发走她; 当初从洛都回陕地也是,父亲在洛都,却让她自己先回陕地,什么原因也不说,就连夜安排人送走了她; 现在又是这样,她不愿! 陈一晖眼神微动,轻轻扶额,说道: “父亲是因为爱护你,才什么都不同你说,也是因为保护你,才会送走你;莫桦若是真对你起了心思,将你带回了洛都,我同父亲。。。保不了你” “大不了我躲着他就是,何必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陈一晖叹息说道: “祖母家离陕地距离遥远,到时就说祖母身子不适,闹着见你;待他离开了我再写信通知你回来,没有我同父亲的信件,就好好在家陪陪祖母,知道吗?” 陈玉甩头,双手捂耳: “不知道!不知道!” 她的脾气一上来,谁说都没用,陈一晖想到莫桦当年对付林家的手段,他重重拍了拍桌子,对着陈玉便吼道: “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躲能躲去哪里,就像今日,他要你出去你就得出去!” 陈玉惊在了原地,他的大哥第一次这样冲着她发脾气,她的眼眶一下就红了,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下,接都接不及; 陈一晖发觉自己有些失控,单手扶住额头,揉了揉太阳穴,平复了下情绪,沉思片刻,对着陈玉解释: “莫桦他父亲是当朝丞相,是圣上最亲近的人,在朝堂盘踞了三十多年,势力遍布整个大越,莫桦是他独子,为人阴狠毒辣,从小到大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连圣上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众多的爱好里,最好女色,不是一般的女色,他不喜欢青楼女子,而喜欢清白人家的女子;你可知他洛都的府中有多少房妾室吗?” 陈一晖看着陈玉有些害怕的神情,继续说道: “数不清,数不清的女子在他院中,那些女子有的活着,有的死了,有的生不如死;若是被他看上,你的这辈子就完了,你明白吗?” 闻言,陈玉问道: “难道官家女子也会?他不顾及流言蜚语吗?” 陈一晖嗤笑了一声: “那府中最多的便是官家女子,大多都是被家中送过去的,作为巴结效忠他的一份礼;流言?流言只会对那些没有权势的人才能生效,站在他的位置上,他便是操控流言的人” 他看向怔怔的陈玉,心底有些不忍: “但即使如此,父亲从未想过将你当做物件送给别人,所以才会想要送你离开,护你周全,你不该那样说父亲” “所以,乖乖去陪祖母,只要你离开了,父亲便没有软肋,他就能自保” 室内一下安静了下来,许久,陈玉不情愿地点了点头,陈一晖见状将手轻轻覆在陈玉颤抖的手上面安慰她,随即起身离开了屋子; 身后传来陈玉隐隐的啜泣声,哽咽问道: “那你呢,你怎么办?” 陈一晖没有回复,也没有停留,径直离开了雅苑。 这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他只是一把利器,利器是不需要感情,不需要害怕和同情; 在陕地的日子里,太过安逸,这里的人和事让他生了妄想,导致他一度忘记了这一点, 直到今日见到莫桦,过往的记忆便一下涌进了脑海中。 ...... 第83章 往事一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多年前,陈冲是刑部的一员,在洛都的职权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因为所有审核的资料都要经过他手,前来攀附的人也不在少数; 这个位置上的人最容易得罪人了,多半只能做个一年两年,不是死了,就是犯错被撤职了,鲜少有人能安稳做得长久; 但陈冲在那个主事职位做了整整五年,在这几年间的时间里,他圆滑处世,当断则断,不轻易相信他人,重要之事从不假手于他人; 陈冲是个很聪明的人,他巧妙得将自己立于中立之位,不让自己陷入战队风波; 可惜,人在江湖,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刻,他不招惹麻烦,麻烦是会自己上门的。 一场宴会上,莫临特意邀请了陈冲,他本想拒绝,对方却先行一步接了他的女儿陈玉去了宴会现场; 无奈之下,只能赴宴,在外人眼里,这场宴会,他坐在了主位之下,便是昭告所有人,他是莫临的人。 而那也是陈一晖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莫桦,他的眼里没有多余的情绪; 突然,一个下人不小心打翻了他桌前的酒杯,下一秒,惨叫声便响了起来; 一只断手便甩在了陈一晖的面前,他的脸上还沾上了几滴血迹; 陈一晖愣在了原地,耳边那下人的惨叫声,哭泣声尤其明显,震得他的手微微颤抖; 莫桦见他脸上沾了血迹,走下来仔细端详了下他的脸,嘴里开口便是歉意: “哎呀,这些下人也真是的,没轻没重的,都弄脏了父亲的贵客” 说完还用帕子将陈一晖脸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动作轻柔,却令在场的人都惊恐不已; 陈一晖第一次见到如此残忍之人,毫无预兆,生生地在众人面前断了一个人的手,还能正常嬉笑; 而这人的年纪不过同他一般大而已。 莫桦见陈一晖呆在那儿,皱眉地看向他后面的陈冲: “陈大人,令公子好像傻了?” 说完还用刚才擦血的手戳了戳陈一晖的肩膀,接下来的话令陈冲都有些慌张: “既然已经傻了,那是不是就没用了?” 语气天真烂漫,却令在场的人都禁不住地咽了咽口水; 陈冲上前,将怔住的陈一晖拉到了身后, 随即拱手上前,对着一个比他小一个辈分的人恭敬说道: “莫公子严重了,小儿不比莫公子见多识广,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今日场面盛大,他一时怯场了,我定带回去严加管教” 莫桦不满这个回复,还想说话时,上面一直沉默的莫临咳了两声,他才收敛了些,不情愿地说道: “行吧,那陈大人自己带回去管教吧” “多谢莫公子” 陈冲将陈一晖拉回了自己位置上,这场宴会,莫临让他明白了,他之所以能在那个位置安稳五年,不过都是因为他的放任; 后来,陈冲能看到的东西,莫家都能看到,而陈一晖那日宴会的表现,也让陈冲心惊害怕; 陈冲开始对他严苛培训,稍有不当,便是家法伺候,本以为日子便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下去了; 哪知道,那莫临不常找他,他的儿子莫桦却常常来到陈府转悠; 陈一晖时常在练剑的时候遇到了莫桦,他有了宴会上的教训,不再如那天那般胆小和刻板,学会了曲意逢迎; 莫桦十分高兴陈一晖的转变,经常邀请他一同参与他的狩猎之行; 所谓狩猎,不是狩野兽,飞禽,而是活生生的人; 那些人有些是流民,有些是奴隶,有些是签了死契的下人...... 陈一晖下不了手,每次都是无功而归,莫桦看着他每次都只打猎了一两只兔子,终于在一次打猎上,扭了扭脖子,淡淡问道: “怎么,是本公子的人,你不喜欢吗?” 陈一晖立即拱手回道: “是我的技艺不精,不及莫公子十分之一” 莫桦听到这话,闷声笑了下,随即一挥手,几个下人排排站在了陈一晖的面前,对他说道: “这几个送你了,他们就站在那儿,你随便射” 陈一晖握着弓箭的手微微颤抖,不远的距离,他看到了对面站着的下人已经瑟瑟发抖,有一两个没忍住抽泣了起来; 在莫桦的注视下,他缓缓抬起了弓箭,即将射出剑的时候,他深吸了口气,还是放下了,他对莫桦说道: “莫公子,父亲往日里对我严苛,事事都让我自己做,就连衣物都要自己洗,我能不能把这几人带回府中,让他们做洒扫小厮,莫公子送的人,想来父亲不会怪罪我偷懒了” 他的语气认真,仿佛真的有这回事,对面的莫桦听到这话,沉思了会: “行吧,不过陈大人这么小家子气,下次要说说他才是” “多谢莫公子” 在陈一晖以为这件事情顺利解决的时候,却在回程的路上,那些下人全部被莫桦射杀殆尽; 他近距离地看着那些人惊恐地倒在了自己的面前,甚至连“救命”都来不及喊,箭箭封喉; 站在他身旁的那名小厮不过十二三岁,刚才他还在对自己千恩万谢,那侥幸活命的笑容都还没有收回去,利箭已经刺入了他的脖子, 不过一尺的距离,陈一晖能看到那细嫩的脖子喉结处因突然的破裂而频繁地做着吞咽的动作; 那小厮微张的嘴巴,哈着气,鲜血一下迸发了出来,洒满了陈一晖的脸, 他倒下的时候表情极为奇怪,嘴巴是笑着的,眼睛里充满着不可置信,躺在地上的时候浑身还抽搐了两下...... 陈一晖再一次呆愣地站在那里,任由脸上的鲜血滴落,不远处莫桦的笑声传来: “不好意思啊,我总觉得今日狩猎的数不够,遗憾的很,只能补上这几人,我今晚才能好好入睡” “不过,一晖,你放心,新的奴仆我会送到陈府的,想来到时候陈大人也不会说你” 莫桦走近,看到陈一晖面无表情,他作害怕状: “怎么,你不高兴了?” 闻言,陈一晖低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抬头便笑了笑,回道: “我刚才被莫公子的技艺迷糊了眼,实在是佩服,一时愣住了” 莫桦拍拍他的肩膀,好兄弟似得搂住了他: “以后多参加两场,你也可以的” “借莫公子吉言,不过能有您的一半技艺就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哈哈哈,你就是谦虚” 说完,莫桦揽着陈一晖便一同走了,说是要去陈府蹭饭,仿佛二人是多年的好友一般亲昵; 陈一晖的余光扫了眼刚才横尸的地方,那些尸体被莫桦的护卫抬起丢到了木桶里,一个叠一个,就像那些猪肉摊上层层摆放的猪肉一样; 他将视线收回,一边抹了抹眼角的血迹,一边笑着回应莫桦时不时冒出的问话。 ...... 第84章 往事二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那晚回去之后,陈一晖吐到了半夜,惊动了陈冲; 陈冲过来之后,看到他一边哭,一边吐,还一边捶胸口,摇了摇头,这次他没有再打骂陈一晖; 而是替他拧了拧毛巾,递给他,陈一晖接过的时候,想到白天的场景,没忍住,又吐了; 终于在胃里没有东西可吐的时候,他抬起泪眼,问道一直沉默的陈冲: “父亲,为什么,我们为什么要同那样的人为伍?” 年轻的陈一晖虽然经过陈冲的有意培养,已经比同龄人要早熟的多,但仍然不过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 他无法理解那样的人性之恶,仿佛身处地狱一般; 陈冲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后背,随后,坐在了陈一晖旁边,叹息说道: “我们已经没法脱身了,必须学得怎么去强大起来,你最大的问题就是过于心软,一个只会心软的人,是强大不起来的” “抛弃优柔寡断,抛弃那些恐惧,把自己当做一柄没有感情的刀剑,兴许你的日子会好过些” 陈一晖抬头,语气恍惚: “我做不到,我宁愿一死....” “啪” 陈冲的巴掌落在了陈一晖的脸上,让那本因呕吐而红肿的脸,愈发红肿; “你想死,你妹妹想死吗?你只顾自己一死了之,可考虑过小玉,她才多大” “求死何其容易,一杯毒酒,一抹白绫,一把剑,随时可以; 但,很多问题不是你死了就能解决的,若是你觉得不公,你愤愤不平,你更要活着,活着才有机会,活着,兴许就能看到朝堂清明的那一幕”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闻言,陈一晖愣愣地抬起头,陈冲抓过他的头按在胸前,低声在他耳边说道: “等待时机,切莫冲动,我会想办法,想办法将小玉送出洛都,届时,一切都会有转机的” 那晚陈冲的话给了陈一晖希望,后来,他拜入远近闻名的剑师名下,因为学习,他得以减少了同莫桦的来往; 但也是那之后,陈一晖不再随便相助他人,对待苦难冷眼以对,即使是那人受伤落在他面前了,他也只会无视地踏过去; 如果说在宴会上学会害怕是他人生的第一课,那么在狩猎场上学会冷血便是他人生的第二课; 而接下来,他在官学里学会了人生的第三课:无情。 后面,在父亲的安排下,陈一晖入了官学,认识了传说中的大才子林昙,也认识了长青柏,华清...... 他发现,不是所有人都如莫桦那般,小小年纪,阴狠毒辣; 也有人,光风霁月,才华横溢,心系家国大义; 而他也听说,莫桦之前也在官学,后面觉得无聊便回家了; 陈一晖心想,他来得真是时候。 一群少年在官学相遇,没有阳奉阴违,没有阿谀奉承,只有道学之争,民生之辩; 虽然各抒己见,却都能相互理解和尊重; 课堂上能争得脸红耳赤,下学后还能相约踏青; 洋洋洒洒,书写的都是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好不畅快! 那段时日,是他人生最为得意的日子了; 若是没有莫桦来找他的话。 “一晖,听说你这段时间在官学过得很是快活啊” 莫桦约了陈一晖出来饮茶,听到这话,陈一晖的手微顿,回道: “还好,官学也就那样吧,反正父亲让我去,我便去了” 他含糊的回答,莫桦并不满意: “你同那林昙和长青柏的关系很好?” “没有很好,我们在课堂上,意见都不和” 莫桦递给了陈一晖一幅画,他展开之后,看到里面的内容,瞳孔微震, 是他们上次相约踏青时,共同完成的笔墨; 他假意扫了两眼,不在意地说道: “先生要求大家都能和睦相处,当时为了给先生留个好的印象,便答应同他们一道去,只是为了应付课业罢了” 莫桦闻言,将画作拿了过来,细细看了两眼,期间还赞赏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不过你们这个画得可真好,那林昙之前都不愿意同我一道踏青,既然能同你一起,真是怪哉....” 话音刚落,莫桦碰到了旁边的茶壶,热茶就这样全数浇在了那副画作上,陈一晖眼里的异样情绪一闪而过; 莫桦着急地将画作拿起,却不小心撕扯开了,这副笔墨彻底毁了; “啊,抱歉,我真是粗手粗脚的,这该怎么办呢?” 陈一晖淡定地将画作拿过,直接撕掉了,对着一脸“歉意”的莫桦说道: “不妨事,反正这个东西也难登大雅之堂,无聊之物罢了” 闻言,莫桦笑了,高兴地说道: “你同他们一起作画,我还以为他们才是你的知己;我还想着,去认识认识他们,看看他们有什么魅力,既然把你都从我身边勾走了” “不过既然没有,你岂不是在官学都没有朋友,不如我再回去官学吧,毕竟我们俩才是同类人” 陈一晖的手指放在桌下,止不住地颤抖,手掌摊开又合上,以此舒缓着自己的紧张情绪; 额间已经有了细汗,良久,他看着那碎画, 那青松是长青柏下笔,林昙着墨,他来提色完成的; 如今只剩下了被茶渍浸染的晕色,杂乱不堪... 他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随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实不相瞒,我已经打算从官学退出了,我觉得这官学甚是无聊的很,不如在家中练剑来得畅快” “而且,那群人天天咬文嚼字的,相处也累得很,不如跟在莫公子身边有趣” 既然与虎谋皮无法避免,那便让他来吧; 陈一晖说完之后,莫桦拍着桌子哈哈大笑: “果然,果然,你跟我就是同类人,就是嘛,那官学无聊的紧,陈大人还将你送进去,岂不是害你!” 陈一晖赔笑,连连同意,语气间也尽是对那官学的不屑与鄙夷; 他静静看着莫桦得意猖狂的笑脸,那一天,他突然明白了父亲说的那句话: 将自己当做一柄没有感情的刀剑,兴许日子会好过得多..... “陈大人!” 门外传来声音,陈一晖的回忆一下断开,思绪被拉回,他抬眼看了下,是自己的护卫: “怎么了?” “外面有位小娘子找您” 陈一晖单手扶额,那窒息的回忆令他头疼不已,淡淡道: “有说是谁吗?” “她说是林家娘子” ....... 第85章 请流派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闻言,陈一晖眸光闪动,带着一丝不解, 她怎么会过来? 想到莫桦上次在酒桌上旁敲侧击地问林家之事,他有些紧张,问道: “她是从大门送了拜帖进来的?” “不是,她似乎不知道来陈府需要拜帖,是在门外转悠,我之前同您出行的时候见过她,担心她在陈府门口惹了非议,便上前询问了一番,才知晓她是想来找您” 闻言,陈一晖暗暗松了口气: “做得好” 随即顿了顿,又道: “你带她从西厢的门进来,不要声张,你亲自去引人进来” 护卫一听便明白了他的命令,拱手之后便退下了; 不一会儿,黄梨花就被带到了陈一晖的院子中; 黄梨花从小门进来的时候有些新奇,上次宴会来陈府的时候完全没有来过这里,陈府前院都是小厮奴婢,还有护卫巡逻; 但是这次这个护卫带她走的这条路,却沿途没有一个人,只有刚才门口站着的佩剑守卫; 黄梨花紧紧跟着前面的人,就怕在这里走丢了; 前面的人除了一开始问她来缘由,后面带她从小门进来之后,期间一言不发,黄梨花走着走着生了些胆怯的心思; 幸好,没过多久,就看到了熟悉的院子,想到那次宴会的尴尬事情,黄梨花没想到陈一晖会让人将她带到他的院子里; 她以为至少会在前厅议事,没等她多想,里屋的门打开了; 迎面便看到了陈一晖着一身淡灰色的长衫,还四处张望了一下,最后视线落在了黄梨花的身上,笑着同她说道: “嫂子,进来说话吧” 黄梨花有些犹豫,问道: “陈大人,我这般进到里屋是不是有些于礼不合?” 陈一晖刚想解释,刚刚领黄梨花进来的护卫匆匆拱手说道: “大人,莫大人的人巡逻回来了” 闻言,陈一晖脸色一紧,来不及同黄梨花解释,将她快速拉进了屋,随后在门口同那护卫交代了声: “今日院中不要放任何下人进来,门口要严防把守,待他的人走了之后及时跟我说下,紧急情况不必请示,直接通报” “是” 陈一晖说完之后,便将门关上了,不放心还上了锁; 黄梨花怔怔地看着陈一晖: “大人,这是为什么?” 她虽然知道自己上门有些唐突,但是也只是想正常上门拜访; 他这样交代,这般操作仿佛他们.....他们是来行什么不轨之事一样,实在让人误会; 黄梨花想到这个脸上都有些发烫,看着熟悉的房间,那日陈一晖中春药的场景闪现脑海; 她不禁后退了半步,要不先离开,下次再来? 陈一晖看着黄梨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知晓刚才自己的举动定然吓到了她,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随后温声解释道: “嫂子,实在抱歉,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不能同你细讲,但是全然是为了避免更多的麻烦” 闻言黄梨花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不似假的,呐呐回了句:“哦哦,好” 她也不敢问是什么麻烦,只觉得自己今日来得不是时候,刚想说要不她下次再来,陈一晖便开口了: “嫂子,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既然他问了,她又来了,趁此机会问个清楚也好,省得她将来给林深惹了麻烦而不自知。 黄梨花将上次在茶楼遇见了那名男子的事情同陈一晖说了一嘴,因为上次她怎么想也想不对劲; 她同关先生说了之后,关先生就离府了,林深好像知道什么一般,一度沉默寡言,对她总是有诸多隐瞒; 她一介妇人,只会做生意,哪里懂他们读书人这弯弯绕绕,那日酒楼里那男子淬寒阴冷的眼神她还记忆犹新,做了好几晚的噩梦; 解试在即,她作为林深的嫂嫂,惴惴不安,害怕有个什么意外或者万一,毁了林深的仕途那可怎么好? 思来想去,她便想到,找陈一晖来问道问道,他毕竟在官场,总比她要清楚的多。 听完黄梨花的话,陈一晖明白了她的担忧,他也很意外,虽然知道莫桦去了林园茶楼, 但是他不知道莫桦竟然已经认出了黄梨花,知道她是林昙的妻子,还让她陪他吃了茶; 那日,莫桦来陈府,说是试探也好,无意也罢,除了敲打他同父亲,话里话外都是想要知道林深的情况; 想到这,他知道,林家只要还有一个苗子,莫家便不会轻易放过; 许是陈一晖的表情太过凝重了,黄梨花有些害怕,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却一语中的: “那人是不是同林家的事情有关?” 陈一晖叹气点了点头; 他觉得黄梨花与林深已经是荣辱与共,既如此,不如让她知道,将来遇事也好做打算,再不济,保住条小命也是好的; 但是他也不打算事无巨细都告知于她,有些事情时机未到,知晓越多,离危险越近; 陈一晖看了眼灼灼地盯着他的黄梨花,随后将目光移开,眼神似乎在闪烁,又似乎游离到了其他地方,他缓缓说道: “林家曾经在朝堂之上是传统清流一派,林昙的父亲是林世儒,是曾经的礼部尚书,为人刚正不阿,清正廉明,遵循礼制,对大越的各种传统文化的传承做出了极大的贡献,在清流一派里面声望极高” “林昙是家中长子,自由聪慧,三岁吟诗,五岁赋诗,八岁已经能背诵大多的经书,十岁便名冠洛都,横溢的才华家喻户晓,为人又低调谦逊,因为林老的原因,林昙从小也遵循传统礼仪,不曾有半分逾越之举” 说到这里,陈一晖的眼神里透了一丝光亮,随后又暗淡了下来: “可惜的是,朝堂之上,瞬息万变;当年轰轰烈烈的国本之争使得林家失了眷宠,莫家则圣眷正浓,两方争斗,总有失败的一方,林家因为各种原因,认下了所有的罪状,最终被罚抄家,赶出洛都” “本来莫家还要让林家世世代代不得科考入仕,以绝后患,圣上犹豫不决,朝中一些清流派大臣和御史台日日上奏,圣上不愿再多生事端,便许了林家之后仍然可以科考的恩典; 林老也是在那时溘然长逝,林昙拖着病体带着林深回到了陕地” 陈一晖说完,看了眼黄梨花,见她有些木讷地听着,神情黯然又透着伤感,以为她害怕了,安慰道: “你也不用担心,这件事情已经有了定论,林家也受了惩罚,圣上也不愿意再重提当年之事;我告知于你,是因为你与林深相依为命,荣辱与共,你也该知晓一些林家曾经的事情” “只是,你也就是知晓,莫要同外人道了” ....... 第86章 躲起来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黄梨花郑重地点点头,她不着痕迹地擦了擦掌心的汗渍,微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知道陈一晖在同她避重就轻地讲述当年之事,她本该就此打住,但还是没忍住问了句: “当年的国本之争是怎样的?” 什么样的争斗要让那些人对林家赶尽杀绝,让林昙年纪轻轻失了性命,让林深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闻言陈一晖惊诧了一下,竟然还有人不知道这件事情?随即他明白过来; 他能知道当初的事情是因为一直跟在父亲身边,争国本这件事情在洛都轰轰烈烈,但是当年这事了结之后,就严令禁止散播; 所以,洛都以外的一般百姓是无从知晓的,而他之所以能知道,是因为当年陈家也处在那场风波之中; 那段时日,因为国本之争,国家的官员许多罢免的罢免,获罪的获罪,莫家势头十分猛烈; 传统清流一派每日都有人被罢黜,被降职; 政治十分混乱,正是因为政治混乱,官员调动频繁,时常今日在任上,明日就在牢里了; 大家都是过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因而对百姓的管理松懈了许多,因为无兵可用,无官可管; 但也就是这个时期,大越经济竟然蓬勃发展了起来,因为市场开放,不再严加看管,宵禁管理松弛,从商人数多了起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阅读的读物也不再局限于四书五经等正派书籍,因为没有人去查封,民间多了许多各类读物,诗歌,小说,民间话本等齐头迸进,雅俗共赏,百花齐放, 那些未入世的大儒,隐居的文人墨客也都畅所欲言,创造了许多惊世之作,思想也因此自由开放了许多; 回顾那段往事,这也算是在当年那个昏暗的朝堂之中,能够唯一庆幸的一点了。 因为政治的混乱,寻常百姓无法感受,那段时日又还是大越的经济发展的大好时期,所以黄梨花不清楚当年的国本之争也是正常的; 思及此,陈一晖觉得这事不是能同黄梨花说的情况了,至少不是现在可以说的; 他抿了口茶,视线落在荡起微波的茶水上,回道: “这件事情今日还不能.........” 突然,门外传来护卫急切的声音: “大人,莫大人往里屋来了!就十几步路的距离” 陈一晖的话戛然而止,脸上是显而易见的严肃了起来,拿着杯子的手颤抖不已, 外面,莫桦的声音虽然模糊,但是脚步声已然越来越近; 他扫了眼黄梨花,她似乎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紧张,陈一晖解释: “外面的人就是当年扳倒林昙父亲的莫家独子,也是上次在你茶楼同你吃茶的那人,现在,你必须躲起来,不能让他知道你同我私下还有往来” 陈一晖的语气急迫,但也交代清楚了事情始末,黄梨花明白了他的意思,向屋内四周看去,门外脚步声渐近,伴随着呼唤声: 屋内两人急忙起身,黄梨花想要出去,对方却拉住了她:“你现在出去一定会同他碰面” 随后陈一晖扫了眼屋子,看了看床上,他将黄梨花拉到床边: “嫂子,失礼了” 随即将黄梨花抱上了床,并用被子覆盖住,他也随即上床,坐着躺在一侧,黄梨花将头从被子中伸出,瞪大了眼睛,陈一晖食指抵着嘴唇:“嘘” “陈大人,日上三竿了,怎么还待在屋里?” 门外莫桦的声音传来; 陈一晖的护卫伸手拦住了莫桦,说道: “莫大人,我家大人这两天过了病气,还躺在床上” 啪---- 对方一个巴掌就打在了护卫的脸上,然后拿出一条手帕擦了擦,便嫌弃地扔掉了: “什么玩意儿” 淬冷的语气,没有情绪的眼神,无端地令人生寒; 里头,陈一晖的声音响起: “莫大人,咳咳咳咳....” “我确实是被我那妹子传染了风寒,还躺在床上,出去怕染了病气给您” 闻言,莫桦盯着紧闭的房门,扭了扭脖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随后上前抬手一推,走了进去; 屋内有一股药味扑鼻而来,透过床帘,可以看到陈一晖正躺在床上, 莫桦进去之后,他便扶着床沿撑着上半身起来,嘴里不住地咳嗽,还有些痰音; 刚想走过去的莫桦捂住了口鼻,向后退了两步: “真是病了?” “是,刚吃了药,所以屋内还有些药气,不是很好闻,难为莫大人了” 陈一晖作势要起身迎接他,莫桦又往后退了一步摆手道: “不用下来,不用下来,我就是来看看你,请你一起去长寿街逛逛,既然你身子不适,就改日吧” 莫桦说完并未立即离去,而是在屋子里随意转了下,站在柜子旁边停下了: “哟,你这柜子倒是精致的很,不知道里面怎么样” 说完就将柜子打开,里面只有一些日常的衣物,并无其他,莫桦将柜子关上, 床上,陈一晖又传来剧烈的咳嗽声,莫桦有些嫌弃地捂住口鼻,匆匆走到门口,在门外喊道: “我先走了,过几日再来寻你” 被子里的人嘻嘻索索准备出来,被陈一晖一把按住,手下的人动作停止了,乖乖躺着,他听着门外的声响; 良久,护卫在门口轻声说了句: “大人,人走了” 陈一晖松了口气,松开手,被子里的黄梨花急忙探出脑袋,大口呼吸, 陈一晖顺势垂头看向她,那张小脸被憋得通红,嘴巴一张一和呼气的,因为闷着,那眼角还有微微湿意; 现在的她就像,就像。。。他的脑中一瞬间闪过一幕不该想的情节; 他着急忙慌地想要起身,此时黄梨花也刚好要起来,手掌压到了陈一晖的衣服,他被惯性地往下拉, 两人双双重新躺回了床上,他在上,她在下。 ....... 第87章 送香囊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有限的空间里,回荡着些微的喘息声,在静谧的室内,格外的明显; 陈一晖有些怔愣地看着身下的人,她睁着迷茫的湿眼回看他,那柔弱无骨的小手一只扶着他的胸膛,一只在脖子后面搂着,指腹的灼热烫到了他; 他能感觉到她的吐气,一股女儿家的香迎面袭来,那日在这里因为春药而难以自持的情景闪过脑海,此时的他明明没有中药,却仿佛已经有了中药的症状; 黄梨花想要推开身上的人: “陈大人?” 陈一晖脑中好像什么都听不进去,他只感觉到自己压着的那胸脯上下浮动,只看到对方散落的碎发掉在深邃的锁骨处,因为透气不畅而红晕的脸,还有微微张着的樱唇; 他感觉自己被又下药了,头脑空白,只想试试那柔软的味道,是否如闻起来那般香甜; 啪---- 一个巴掌,让陈一晖愣了一下,随即似冷水浇灌一般,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看向黄梨花,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抬手: “陈大人,不好意思,我刚才看你一直发呆,又好像神游了,眼神很奇怪,我就想打一下,让你回神,我没有别的意思” 闻言,陈一晖咽了咽发紧的喉咙,愣愣地摸了下被打的那边脸,像想到什么似地打了个激灵,将身子迅速移开,顺势下了床, 这次很是利索,黄梨花也理了下衣服,下床之后,她也因为刚才床上的尴尬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那,那我。。。” “你先回去吧” 陈一晖在后面说道,声音暗哑; “哦哦,好” 黄梨花连忙应答,她觉得自己真是给人家惹了不少麻烦,当年的斗争想来陈一晖也不会再同自己细讲了,也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黄梨花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她将腰间的香囊取下,递给了陈一晖说道: “这里面装着一些药膳和花瓣,可缓解头痛症状,同刚才我给你的那个拆开的香囊差不多功效,之前总是看你习惯性的扶额,想来可能是会偶发头疼” 刚才着急忙慌地找地方躲藏的时候,本来要作为谢礼送给陈一晖的香囊掉了出来,刚好有些药味,陈一晖便将它拆开,把药味散发了出来; “给我的?” 陈一晖拿着她又递过来的一个香囊囔囔问道; “嗯,陈大人帮忙了那么多,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就做了个香囊,也算是练练手,将来说不准我还会开香铺呢” “但。。。” 她到底知不知道女子送男子香囊意味着什么? “怎么了?” “没事,我收下了,谢谢” “客气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嗯” 待人已走远,陈一晖将香囊凑近鼻子闻了闻,嗯,闻起来确实很舒服; 良久,护卫回来了: “大人,已经安全将那小娘子送回去了” “路上有没有人跟踪?” “本来有一个,后面走到集市就甩掉了” “嗯” 淡淡回了声之后,他便蹲下,拾掇刚才为了散香气而扔在各个角落香料; 护卫不解: “大人,你这是做什么,若是收拾房间,下人去做就好了” “不必,我自己来” 没多久,所有香料都集齐了,陈一晖将那些地上的灰尘弹开,将它们都装到了布袋里,把刚刚情急之下划破的香囊袋拿给护卫: “府里找个绣娘将这个香料包进这个香囊袋里” 护卫虽然不理解,还是愣愣地接过了香囊和香料,顿了声: “是” 黄梨花回到家中的时候,细细想了想陈一晖的话,虽然过往的事情她很多都不清楚,但是,从上次那人来茶楼特意找她吃茶,旁敲侧击推问林深来看,她怎么也能明白一个道理: 那些人并未想放过林家,一旦确定林深同他大哥一般,那人必定会赶尽杀绝,不会让他有机会入仕。 她想到这里,嘴唇有些发白,伴随着微微颤抖...... “嫂嫂?” 林深从外头回来,看到黄梨花坐在大堂里面,一直盯着茶杯发呆,出声唤到; 黄梨花抬眼,看到已经下学的林深,她敛下心思,笑了笑: “阿深,你回来了” “嗯,嫂嫂你刚才在想什么?” “阿深,你将来一定要做官吗?” 黄梨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问出这句话,明明在之前她就以将来能让林深高中为目标,不管现在茶楼做得多好,她想到的不过也都是将来可以在洛都给他提供更好的条件而高兴; 今天她却问了这话,她只是觉得比起性命,是否高中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有些不敢看向林深,随即便想收回这句话,还没开口,耳边传来林深沉沉的回应: “嗯,一定要做官” 闻言,她抬头,看到林深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那脸上是她之前很少见到的严肃; 随后他对着黄梨花又笑了笑: “不过,没有那么快就是,嫂嫂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我,我只是觉得现在读书太累了,若是能有其他路可以走也好,三百六十行,行行可以是状元嘛” 闻言林深轻笑: “嫂嫂说得对,不过,我只有这条路可以走,我也必须走下去”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语气蕴含着一丝隐忍与不甘, 但黄梨花并未听出,她以为是当下盛行的读书风气,男子有志者,必入仕的观念所影响; 既然如此,她深吸口气,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对林深说道: “好,那你做你想做的事情,嫂嫂定不会拖你后腿” 林深听到这话却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说道: “嫂嫂从未拖过我的后腿,反倒是我,一无所成” 随即似内疚般得叹了口气: “想必也是我太过无用,所以嫂嫂才会建议我放弃科考” 失落的语气,难过的神态,委屈的小眼神,黄梨花有些遭不住,觉得自己伤害了眼前人的自尊心,强烈的自责感袭来,她慌张说道: “谁说的,谁说你没用,你误会嫂嫂了,嫂嫂是知道你的能力的,你放心,你去读,你就算读一辈子书,嫂嫂也能养得起你” 林深垂着头,将那略带笑意的眉眼遮住,压下上扬的嘴角,轻声了回了句: “嗯,多谢嫂嫂” ........ 第88章 碰面了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待林深回房之后,黄梨花突然想到自己一开始并没有说嫌弃他,只是试探地问了问,怎么后面就变成那样了? 这般弄得她下次可不敢再轻易问了,不然林深要是自此一蹶不振可如何是好? 另一边,林深回到屋内的时候,轻唤了声:“林二” “属下在” “嫂嫂今日去见了何人?” “去了陈府见了陈一晖” 闻言他沉思了会: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陈一晖托人将她从小门带进去,离开的时候是随身护卫在后面相送,确认安全回府之后,护卫才离开” “嗯” 如此谨慎的行为,恐怕那人已经去过了陈府了,嫂嫂肯定没有拿拜帖,即使如此,陈一晖还将人从小门带进去,想必要谈的话应当是隐秘的,而那人的眼线应该也在陈府附近; 嫂嫂是知道了当年之事,害怕了? 林深的神色愈发凝重,那双眼布满暗沉,深思的时候眼中偶尔闪过冷光.... 林二轻扫了眼,那神态已经同他逝去的主子有七八分相似了; 眼前的少主在不知不觉间已然成熟了起来,失了少年的稚嫩感,却多了一丝老沉.... ....... 那日莫桦嫌弃陈一晖带着病,他最讨厌的就是生病的人,好几天不来陈府; 但这日,莫桦却又来了,他以即将要忙起来了,要求陈一晖必须带他去长寿街玩玩; 语气就像老友相约一般; “一晖,走吧,去逛逛,再推辞我就要生气了” 陈冲在一旁,食指轻扣了下桌面,陈一晖起身抬手说道: “好,莫大人想去哪里,一晖随时奉陪” 两人带着几名护卫,便出了陈府,沿着长寿街的街道走着,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莫桦沿途经过了林园,林园之意,后面来到了林园茶楼停下; 莫桦摇了摇手中的扇子,闲散说道: “走累了,进去喝杯茶,吃点点心吧” 说完就上前,陈一晖在后面跟着,踏门而进之后,眼里却闪过了一丝慌乱,他看到了林深。 莫桦在前面走着,看到黄梨花,摇摇扇子向前走去,期间小二走来: “客官,几位?” 还没得到回复,那小二就被旁边的护卫拦下,见对方有剑在侧,小二不敢再上前; 此时,黄梨花刚好叫了声: “阿深,你把这个看完就可以回去了,这里嫂嫂来就行” 莫桦的脚步停下了,顺着黄梨花的视线看到了旁边一个比她还高出半头的男子,那五官,神态,倒是很像他的一个“故友”; 他想上去的时候,陈一晖突然大声唤住了他: “莫大人!那里刚好有位置,我们去那边坐着吧” 这声音也传到了黄梨花和林深耳边,他们都僵了一下,随即黄梨花将林深往后拉了拉,上前走去,一脸惊喜: “几位大人,多谢光临,我预留了一间上好的包间,我带你们过去” 黄梨花说完之后,对方却没有回她,而是直直地看着低头在那里敲算盘的林深,带着没有温度的声音问道: “那可是林昙的弟弟?” 不知道是问黄梨花还是陈一晖,黄梨花余光看向陈一晖,对方冲他轻摇头,随即对莫桦回道:“应该是的” “哦,怎么来茶楼做事了?” “他整天在家里瞎玩,我就想带他来茶楼做做事情,不然人都要废了,大人也认得我夫君和小叔子?” 闻言,莫桦笑了: “嗯,很好,很好” “不过还这么小哪能做什么粗活呢,让他过来陪我喝茶罢”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陈一晖刚想开口,后面去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声音: “姐姐” 几人看了过去,黄梨花有些诧异,是黄晚晚, 那日的事情没有收到教训吗?她怎么还敢来茶楼? 莫桦也看到她了,本来有些愠怒和冷漠的眼神,闪过一抹兴趣; 此时的黄晚晚乍看之下,令人惊艳不已;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长裙,腰间处别着一块白玉,挂着一个淡粉色的香囊,周身散发着淡淡花香; 那乌黑亮直的头发没及腰上,淡黄色的发带将那飘逸的发丝轻娩了起来,耳垂上淡粉色的珠子点缀着,大大的眼睛透着少女的单纯,微微弯起的嘴角令人有如沐春风之感; 刚才她叫“姐姐”的声音清脆动听,娇柔细语,连黄梨花这样的女子都觉得浑身有些酥软; 也许别人不熟悉她,但是黄梨花十分熟悉, 只是她为何会这般刻意的装扮?突然,她不由地咯噔了一下,应该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你来做什么?” 黄晚晚轻捂嘴说道: “今日,就是想过来看看姐姐,不知道姐姐竟然有客人,实在抱歉” “竟然知道有客人,你先回去吧” 黄梨花这会紧张得很,没有功夫同她这“妹妹”计较,也不想了解她那诡计多端的心思; “哎,黄东家,你看看你,这就不对了,既然妹妹过来,理当要招呼的” 闻言,黄梨花疑惑地看向莫桦,见他的视线并未看向自己,而是一直落在了黄晚晚身上,那微勾的嘴角和打量的神色,令她有些吃惊,难道他? “你,叫什么名字?” 莫桦顺势问道; “黄晚晚,大人可以叫我晚晚” 黄晚晚语气娇软,委身行礼; 看到这一幕,一声“大人”再加行礼,黄梨花知道这黄晚晚恐怕早就知道莫桦是洛都来的大官, 想到之前黄二娘总说要让黄晚晚做官夫人,她心里冷笑一声,这黄二娘还真是手段多啊; 连这洛都的官来了陕地,去了哪里她都能得到消息,看来真是小瞧她了; 闻言莫桦将扇子抬起挡住自己的半脸,往前凑了过去,一脸笑意地看着黄晚晚,温声问道: “晚晚可愿与本公子一同就坐?” 黄晚晚一副惊讶又羞赧的样子: “真的可以吗?” “当然了,美女相伴,美事一桩,何不乐哉,你觉得呢,一晖” 陈一晖并不惊讶,敛眉回道: “嗯,深有同感” 有了黄晚晚的出现,对方把林深已经忘在了脑后,黄梨花有一瞬竟觉得这个黄晚晚来得好; 她想要跟上前去的时候,被走在后面的陈一晖伸手拦住了: “黄东家,替我们准备上好的茶叶送上来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并未看向她,而是落在了柜台前的林深身上,说完便转身跟了上去; 黄梨花愣了一下,明白过来, 她走到柜台前,看到林深的手紧紧拽着,低着头,浑身都在轻微地颤抖,她上前轻轻伸手覆了上去,垂头在他耳边说道: “先回去吧,这里有我” 听到声音,林深猛地抬头; ....... 第89章 帮大忙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见到黄梨花安抚的眼神,他喃喃了声: “嫂嫂...” “我在” 温柔恬静的嗓音让他缓缓平静了下来; 随即几不可闻的回了声:“嗯” 黄梨花见林深已经往家中走去,安排好刘掌柜去招呼包间时,她也出门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曾有一日,她来茶楼的时候,恰好进来了四五人,小二忙不过来招呼,她便上前去点单; 却听到他们口中说起城外的黑市: “大哥,你真的要去黑市吗?”一个年轻些的小伙子对着坐在正中间的稍长些的男子说道; “怎么了,你怕了?” “不是我怕,就是那里的东西贵得吓死人,咱们去到也可能无功而返” “管他娘的,先看看再说,听说那里什么东西都有” 黄梨花将茶水上上去的时候,听到这里,突然冷不丁地问了句: “人也有吗?” 这道声音响起,本来还在剧烈讨论的几人一下就停了下来,都抬头看向了黄梨花; 黄梨花这才发现自己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连忙道歉: “抱歉,我多嘴了,现在给各位上茶” 刚才那个为首的年纪稍长的男子说话了: “那里应有尽有,就看小娘子出不出得起价钱来了” “是只要出得起价钱,想买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 那日之后,黄梨花研究了一段时间黑市的情况,还咨询了闻风,虽然得到了消息不多,但是她知道了两点: 一是卖得东西市面上难求,二是价格极高; 黄梨花本来想在家中放一些普通的护卫,但是想到这样不光引人瞩目,而且不一定能真正起到作用, 她想要的是那种真正的高手,人少而精,而这样的人,通过普通牙人是买不到的; 但是她一直在犹豫,花重金买守卫,是否有必要,毕竟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想来也不会有人无端想要谋害自己; 即使是一向同她不交好的黄二娘,想必她也没那个胆子; 但她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那便是家中还有林深,林家曾经的敌人强大的可怕,他是有对家的; 不仅如此,她需要一个忠心的人替自己办事,曾经柳青的事情给了她一个警醒,身边应该要有一些真正的自己人; 而这样的人,正常的途径是没有的,是不会在市面上流通的,那便只有一个选择:黑市, 一个当地县衙都管不到的地方,什么都可以买卖交易的地方。 ...... 包间内,黄梨花没有上去亲自接待,按之前莫桦是要生气的,但今日,黄晚晚在一旁,他觉得心情十分舒爽; 没想到来到陕地,傅家那个不行,陈家那个不行,竟然来个黄家的小女娘,还出落得如此标致; 莫桦见到林深的那个糟糕的心情一下被抚平了; 刘掌柜将东西都上齐之后便离开了包间; 莫桦让黄晚晚坐在了他的旁边,黄晚晚微红着脸点点头,便落座了; 陈一晖坐在他们二人面前,将茶水泡好,并且替他们二人倒上; 莫桦有一句没一句地问道黄晚晚的事情,她都一一做答,黄晚晚内心十分雀跃,她觉得自己对眼前的人十拿九稳了; 陈一晖在对面的人不同他说话时,他都是默默泡茶,倒茶; 突然,听到了莫桦随意地问了黄晚晚一句: “你觉得林深这个人怎么样?” 陈一晖泡茶的手顿了下,随即恢复,黄晚晚被这么突然一问,觉得奇怪,但还是道: “大人,我对那林深并不大了解,姐姐生意忙,平日里我也叨扰得少,并不了解她家中事情” 听到这话,莫桦摇了摇茶杯,眼神情绪意味不明,也不说话; 陈一晖则继续泡茶,不着痕迹的将刚才溅出来的茶渍擦拭干净; 黄晚晚以为对方是想要提前了解林深的情况,她自然不会让人觉得黄梨花样样好处都占尽,又补充了一句: “听说虽然也是读书想要走仕途,但是能力远远不及他大哥,是个极普通的人” 闻言陈一晖抬眼看了下那黄晚晚,若不是看到她洋洋得意的神情以及眼里情真意切的不屑鄙夷,他还以为她知道了什么内幕消息,是在帮林深和黄梨花; 看了她一眼之后,他便了然,收回视线,敛起了不易察觉的笑意,继续泡茶, 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帮了大忙; 他也好,父亲也好,黄梨花也罢,都是同林深或多或少有关系的,有帮衬着林深的嫌疑,但是黄晚晚同林深却实打实的没什么关系,二人甚至都没怎么说过话; 而这些关系,莫桦肯定都已经探听清楚了,他生性多疑,还会明面上问他们,一是因为他的人肯定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二是试探他们的立场如何; 而今日,莫桦找来自己去林园茶楼是预谋,他知晓今日会在茶楼遇见林深,想看看他的反应; 而莫桦的日常踪迹是不容易被发现的,至少不会是黄晚晚这样的人能提前知道的,但她今日那样子巧得遇见了,肯定提前知晓了莫桦会来茶楼; 而她之所以能提前知晓,没有莫桦的授意,是不可能会有人让她知道的; 陈一晖突然一下就明白了过来,在知道了黄晚晚不会说什么好话之后,也松了口气, 今日倒也不算白来。 只是黄梨花去哪里了? 莫桦听到黄晚晚的回复之后,果然心情愉悦了不少,哈哈大笑: “是,谁能比得过林昙,当年在官学就没落过第二,可惜啊” “可惜什么?” 黄晚晚有些疑惑; “可惜死得早啊,哈哈哈哈哈” 莫桦的笑声太过猖狂,太过兴奋,也太过得意,不止陈一晖不适,黄晚晚有也一瞬的恍然; 但是陈一晖掩盖得好,他的神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变化,但是黄晚晚不同, 她一脸迷茫,看着眼前的人还有一丝惧意; 莫桦见她这样,收起了笑容,近身靠近黄晚晚,轻轻问道: “你不可惜吗?怎么这个表情” 明明温声和煦,但是落在耳里却觉冷意袭来; 黄晚晚讷讷回复: “可惜.....” 闻言,莫桦才松了眉头,揽过黄晚晚: “可惜就对了,就对了!英才早逝,多可惜啊” 说完又继续笑着饮茶,黄晚晚则还是呆愣愣地; 莫桦突然转过头,看着她,晃了晃怀中的人,声音有些低沉: “是傻了吗?傻了可就没什么用了” 熟悉的话语让陈一晖紧绷了一下; 黄晚晚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陈一晖却在这时候站了起来,对莫桦说道: “这个茶叶实在不行,我去让他们再给换个口味” 说完就要起身,莫桦却抬手拦下了他,说道: “你去干什么,你去” 他看向黄晚晚,黄晚晚听到声音,转头才发现两个男子都看着自己,她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惊讶问道: “我吗?” 莫桦听到反问,冷起了声音: “不是你是谁?” ........ 第90章 迂腐了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那语气仿佛再问一句,就要发怒; 黄晚晚看到他的眼神不敢再说话,担心得罪对方,起身便往外面走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 莫桦是个好女色的,但却不是个尊重女人的人。 他从小被母亲抛弃,自幼缺少母爱,家中也无姐妹,对母亲的恨意与对母爱的渴望造就了他扭曲的感情观; 对女人有比常人更多的需求,但在他的认知里,女人只是泄欲的工具,是平日里心情好便逗一逗的宠物,是决不能对他有任何反驳的奴隶... 上一秒同爱妾恩爱有加,下一秒便人头落地,这在他的院中不是什么秘密了,甚至在洛都也不是秘密; 但是却从未有人上衙门告状, 因为莫家能给得实在是太多了,他们之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即使有人硬气告到天子堂前,以莫家只手遮天的能力,这也不过只是一桩后院私事; 真真应了那句:天皇老子来了也管不着他; 再是,牺牲一个女子,获得整个家族的晋升,获得朝堂上一个强大的后盾,这对于男权社会来说是个多么划算的事情; 这些秘事在洛都为官的人,人尽皆知,因此,洛都的人对待莫桦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家中若是疼爱女儿的家庭,会严令自己的孩子远离莫家郎儿,莫要让他相中了; 而那些想要升官发财走捷径的则想尽办法牵线,只盼对方能相中自家女儿,好平步青云; 而黄晚晚一个小地方的普通人家的女子如何能了解到这些? 她一无所知,无知便会无畏; 陈一晖见她是黄梨花的妹妹,虽然当初下药之事他还心存芥蒂, 但还是借故出了包间,想要提醒一番,他对黄晚晚说道: “莫大人是洛都高官,你白衣身份同他实在不相配,届时即使有幸进了院中,也恐不适应,劝你不要动不该有的心思” 他不能将话说得太直白,也不能说得太婉转, 但是看来自己还是太婉转了,因为对方完全油盐不进: “陈大人当初对我那爱答不理,眼下见莫大人对我有意,便刻意阻拦吗?” 陈一晖摇摇头,他不能说太多,但是这女子实在好赖不分,便回道: “不曾有此想法,既然你已有决断,那便随你自己心意吧” 他发现,黄晚晚只是看着聪明,徒有野心,但是却事事都做不周详,不过是个跟在母亲后面的提线木偶; 就像给他下药,竟然连房门位置都没来得及摸索出来,就先行下药,最后差点造成了他同黄梨花的错事,后面调查之后发现是她母亲黄二娘在后面推波助澜; 这次接近莫桦恐怕也是那黄二娘的手笔,人都没调查清楚,就让自己的女儿上竿子地去爬,实在愚蠢! 两相对比,陈一晖倒是觉得黄梨花聪明得多,她虽然读书少,甚至很多字都识不全,但是为人处世倒是很在行; 很多话,很多事情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想到上次送的治头疾香囊,她也很善于察言观色; 思及此,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别着的香囊,嘴角微微上扬,胸中那抹因今日出行带来的抑郁竟也消散不少.... 直到结束了饭局,黄梨花还没回来,听闻是缺一昧茶点原料,出去采买了; 他本以为莫桦会恼怒,却发现他搂着黄晚晚亲昵说笑; 他有些不适地别过头,虽说这种场面他已经见得多了, 但是光天化日之下,两人如此亲密勾搭,毫不避嫌,这黄晚晚好歹也是清白人家的姑娘,竟这般恬不知耻; 两人腻歪完之后,黄晚晚不舍地同莫桦道别,离开了茶楼; 回陈府的路上,莫桦对着一言不发的陈一晖随口问道: “听说你不想让那黄晚晚进我院中?” 陈一晖脚步一顿,僵住了,随即懊恼,那该死的黄晚晚; 他缓了缓,说道: “我只是觉得她配不上你,便好意提醒了一番,别让她觉得自己那小门小户的身份能够攀上高枝” 闻言,莫桦将扇子合上,敲了下陈一晖的脑袋,大笑道: “哈哈哈哈,你真是管的比我父亲还宽,无所谓,咱们行事不能那么迂腐,女人,够漂亮,够干净就行,家世太好有时候也不好,处理起来比较麻烦,你说是吧” 陈一晖长袖下的手紧紧握着拳头,这个人渣... 曾经冤死在他手里的女子大多都是普通的小户人家,那些女子死后,家中即使想要伸冤都没有门道,而大部分都是选择领了好处便消停了; 他是一个有自制力的疯子,他将自己的作恶都放在在一切自己可控的范围,以此行尽各种不耻之事,满足自己变态的欲望; 面对莫桦似笑非笑的注视,陈一晖笑了笑,随后一脸歉意道: “是,我随父亲,总是带着点传统的门当户对思想,那小门小户的总担心以后给莫大人惹了是非” 闻言莫桦一副指教的口吻说道: “那你可得改改,我们都是俗人,食色性也,莫要让那古板的思想禁住了” “明白” 得到回应的莫桦心情颇为愉悦地往前走去,时不时看看摊位上的小物件,也不买,只看; 跟在他身后的陈一晖眉眼轻皱,随后叹了口气: 都是各人各命,今日他能对她提醒一嘴已经是冒着极大风险了,断不可能再多言; 她将来就看自己造化吧。 ...... 黄晚晚回到家中,黄二娘上前迫切问道: “怎么样了” 闻言她娇羞低头,缓缓回道: “那大人看起来好像对我印象还可以” 听到这话,黄二娘喜不自胜,两手一拍,高兴说道: “那就好,不枉费我花费了那么多银子,陈府那厨房的所有人几乎都打点过了,才得到那么点消息” “幸好啊,幸好我家晚晚才貌双全,人人都爱” 黄晚晚却没黄二娘这般兴奋,一路上,她不自觉地想到陈一晖在茶楼给她说的话,她隐隐又有些不安, 望向还处在惊喜之中的母亲,她犹豫问道: “那大人府中内院的人多吗?母亲是否了解过?” ....... 第91章 逛黑市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那大人物肯定多多少少院中会有人的,但是你只要趁着这段时间拿下他的人,让他的心都靠着你,那些在院中的女子又能耐你如何” 黄二娘的话并没有让黄晚晚放松,听到他院中确实有人,她说了说今日见面后的想法: “我总觉得那大人性格有些琢磨不透” 一会对她温柔相待,一会又好像差遣下人一般随意; 闻言,黄二娘将她手拉过,放在自己掌心,安抚道: “你放宽心,那人的官,听说在陈府,那县太爷都只有给他倒酒的份儿,咱们陕地最大的官都得给他陪衬,家中有几个姬妾正常,有点脾气也是常事” 她见黄晚晚一脸犹豫和迷茫,继续道: “有点小脾气,你就忍忍,到时候等他带你去了洛都,那荣华富贵不都来了吗,女人何必只拘泥于男人对你是否唯一,你只需要伺候好他,等有了钱,有了地位将来就有了底气,到时候你就可以狠狠踩在那黄梨花的头上!” 听到这话,黄晚晚也被说服了,那因为陈一晖的话而不安的心也静了下; 也是,将来有了钱和权,她便可以把这段时日因为黄梨花而受到的屈辱一一讨回,又何必在乎这一时的感受; 黄二娘也许没有想到的是,今日对黄晚晚的“好言相劝”,会在将来将黄晚晚推进无尽的深渊。 ........ 黄梨花因为今日莫桦同林深碰面的事情,还有林深见到他时的反应,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 但是就着闻风给的提示来到所谓的黑市,入口处便是一撮撮的乞丐堆在门口,她从未见过如此多的乞丐聚集,就像一个丐帮一样; 按闻风的说法,入口处便要找到坐在最里面的一个老头,给他一锭银子作为入场费; 她忍着不适,从一帮乞丐面前走上去,看到了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人坐在门前面,他旁边有一个竹篓,里面是半搂银子! 黄梨花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了那日,那几名客人同她说:黑市,就是个吃钱的地方,这句话的意思了; 她将一锭银子放了进去,那老者看了眼黄梨花,随即给了她一个身份牌; 这个应该就是闻风同她提到的,交易的牌子,有了牌子才能在黑市交易; 她接过之后看到上面只有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扭曲的三叶花瓣,她指着符号问道: “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闻言,对方抬起浑浊的眼,淡淡扫了她一眼,也不回答,只抬起他手边的木棍,指了指门口:“进!” 此话一出,黄梨花看到四周的乞丐都看了过来,心里有些害怕,咽了咽口水便拿着牌子进去了,不敢再多言; 她走后不久,那名老者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那里一片空旷,一个戴着鬼面的男子负手而立,旁边随行着一名护卫; 老者恭敬行礼: “主子,她进去了” “嗯” “主子,这黑市里头鱼龙混杂的,那位小娘子虽然带了头纱,但是....” “你退下吧” 男子声音清冷,老者顿了下,不再言语,拱手退下了; 鬼面男子看着黑市的方向,对旁边的护卫交代道: “你跟在她后面,她要去的是黑牙子的地方,那里比较乱,必要时候可以出面” “是” 护卫领命之后一跃而上,瞬间消失不见。 黄梨花进入之后都看花了眼,文玩字画,珍藏古籍,瓷器面首,比比皆是; 那些摊主同外面的人也大有不同,每个人身边都陪着一两个身强力壮的男子,她透着薄纱,都不敢轻看; 她顺着指引来到了一处门口,只是这里怎么同她所想象的大不相同,门口有两个女子站守,衣物也穿得十分单薄; 但是她确实是按照闻风给的信息一路走来,该不会错才是; 想到这,她壮着胆子想要上前,却被一名男子拦住了,她顺着拦住她的手看上去,吓了一跳; 是一个戴着鬼面的男子,她防备似地向后退了一步,警惕问道: “你,要做什么?” 听到她的话,那名男子没有回话,而是抬眼看向了不远处一个地方; 黄梨花顺着视线看过去,那里站着几个壮硕的男子,偶尔还有出来的人牵着带有脚铐手铐的人出来; 看着就像是,人牙子? 那她刚才想要进的地方是什么地方? 在她疑惑之际,门口内便出来一名男子一手搂着一个娇艳女子,左亲一下,右摸一下,举止行为放浪形骸,看到这一幕,黄梨花瞪大了眼; 霎时红透了脸,她刚才想进的地方竟然是青楼,她想到刚才的男子拦住了自己,避免了她莽撞进入后会出现的尴尬场景,连忙道谢: “多谢这位壮士提醒” 谁知道,那男子却淡淡回了句: “我并不知你要去哪,只是我现在要去前面,你挡住我了” 黄梨花见他也要去那人牙子处,一副轻车熟路的感觉,她大着胆子问道: “不知道壮士是否方便带我一同前往,我也要去前面” 对方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黄梨花拿出了厚脸皮的那套,直接跟在了他后面; 出乎她意料的是,竟然一路十分顺畅的进了人牙馆,她少走了很多弯路,一下就来到了交易处; 但是鬼面男子好像只是看,并不买,而她是带着目的来的,所以眼睛一路都看着那些被关着的人; 听闻里面都是一些从很远地方运来的罪奴,还有一些是被家中卖了换钱的,黄梨花觉得以林家的情况,若是买罪奴将来恐遭非议,不如还是买一些愿打愿挨的人罢; 她提出要买一些清白之身的人时,那鬼面男似乎往这边瞅了一眼,旁边指引的人微顿,将她引到了另一个房间,那里关着的人看起来好像都很羸弱; 她往里走去,却在最里面看到了一个半蜷缩着身子躺在笼子里的人,身上依稀可见骨头显现,只胸腔上的微微浮动可以知道这人还活着; 那名指引的人见黄梨花一直盯着笼子里的人看,提醒道: “这人已经快不行了,今夜就要处置了去,建议你不要买这个,否则可能人财两失” 按理说他不会提醒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娘子,他又不是傻子,有冤大头来不好好宰一顿他等会回去都会被那些同行笑死; 可惜,她是那人带进来的,他也没胆子糊弄,只好嘴贱提醒一句,哎,这年头,赚点钱也是不容易。 ...... 第92章 叫五十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此话一出,躺在笼子里的人仿佛抽动了一下,随即又没有了动静,黄梨花直皱眉头; 这里的人似乎不把人当做人,只是一个物件,一个畜生,没了价值,便处理掉, 虽然闻风提醒过她,莫要纠结太多,看重了的东西,花钱买了就出去; 但是此时听到那人如此随意地说出要杀掉一个人的话语,她有种强烈的不适感,这里同外面就像两个世界; 但她不是善男信女,总不能见着一个就救一个,且不说她有没有这个想法,她也没有那么多钱,她今日带的银子只够带一个人走,那个人必须是个厉害的,而不是一个带回去还要看病休养的病秧子; 想明白之后,她走了出去,却发现鬼面男子一直站在外面,黄梨花欣喜: “壮士,你还在呢,我还以为你走了” 不知为何,眼前的人总让她觉得安心,在这个没有法度的地方,她心里害怕得紧,又怕表现出来,会被别人盯上,宰一顿; 男子轻扫了她一眼,说道: “若是你想要看家护卫的,过几日会有一批新人,可以到时候过来再看” 他的语气不带一丝情绪,甚至有些冷意; 站在黄梨花身后的指引人也微微惊讶,那人当初建市时的宗旨可是: 只要有人带钱进了黑市,那钱只能留在黑市; 今日那人却建议这个小娘子下次再来,让人揣着银子空手而回,他不由地多看了眼前面的小娘子,可惜隔着面纱看不清楚相貌; 黄梨花听到这个的时候,感激地看向鬼面男子: “多谢壮士建议!” 说完她便跟着鬼面男子出了人牙子处,走了会,黄梨花脚步顿住了: “壮士,你说,那里面的人生病了是不是真的就会被处理了?他们准备怎么处理?” “杀了,骨头做饰品,肉喂斗兽场的畜生” “咕咚” 黄梨花狠狠咽了一口口水下去,她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发现他的眼睛平静没有波澜,回答她的时候认真的语气都在告诉她,这是真的。 她有些恍惚,摸了摸袖子里的银票,犹豫了一下,对鬼面男子说道: “我想再回去买一个人” 鬼面男子挑眉,点点头,似乎带着好奇的眼光看向她; 没多久,黄梨花就牵着一个人走出来了,那人带着手铐和脚铐,浑身瘦得只剩皮包骨,幸好还能走路,不用她再花钱雇车拖回去; 那指引人一嘴大白牙地送她出了门,晚上就要处理的人,白天给冤大头收走了,他心里看着眼前的小娘子都顺眼了许多; 这小娘子心软,若不是那鬼面主在一旁,他估计还能再多要点价; 黄梨花将那病弱男子买走了,鬼面男子也没说话,只是带着他们一路走向出口,鬼面男子便不动了,黄梨花知道他特意送自己出来,同他道谢: “今日实在多谢壮士相助” “嗯” 不冷不淡的回复后,鬼面男子便转身往旁边的小巷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子里; 黄梨花没有问他姓名,也没有问他帮助自己的原因,他戴着面具,就是不想以真面目示人,她又何必强人所难; 况且看刚才那人牙子对他恭敬的态度,恐怕在这个黑市还有点势力,不然那人牙子明明一开始看着她就像个冤大头,一副要狠狠宰她一顿的兴奋样子,怎么会看到那鬼面男子就焉了气; 不管怎样,今日她也算了解了这个地方,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下次就轻车熟路些了; 想到这,黄梨花心情也放松了些; 拉着那病弱的人,就往前走去,余光却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她诧异地转身看去,却只看到一缕衣角,人就已经进了铺子里; 随即她甩甩头,怎么可能嘛,他向来都是学堂家里两个地方待着,哪里会来这种地方; 随后,她看了眼自己牵着的人,叹了口气,将那人带回了家里; 男子一直低着头跟着她,到了集市里的时候,她便将镣铐替他去掉了,本以为他可能会跑,谁知道竟然一直跟着她回到了家; 她替他收拾了房间,整理了床铺,还在路上顺便带他看了大夫, 看了大夫才知道原来他的虚弱,只是因为一直没有正常进食导致的,身体并无大的毛病,她松了口气,好歹,医药费不用贴上太多, 带回家中做个洒扫小厮也行吧; 想到这,黄梨花也没了一开始郁闷的心情,安顿好之后她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低头不说话,黄梨花又问道: “你之前家在何处?” 还是一阵沉默; 黄梨花知道了,这个人是个哑巴,她沉沉叹了口气,她第一次做了赔本买卖,心痛得很; 随即她同那“哑巴”说道: “既然你不会说话,无处可去,无名可唤,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就叫五十吧” 她花了五十两买回了一个瘦弱的哑巴,她自己都要被自己气笑了,果然冲动消费不可取! 她要取这个名字,时刻让自己记得这件事情,下次决不能再做冤大头了; 男子听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终于抬起了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 黄梨花看到他抬起的脸的时候微微张了张,一进到家门的时候,黄梨花就让他先洗干净自己; 没想到这张脸洗干净之后,还挺好看? 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整个人看起来似乎还有点英气逼人的感觉; 她看到这张脸,又有些犹豫: “你真的没有名字,也没有去处?” 五十没有说话,在黄梨花以为他还是个聋子的时候,他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见状,她长吁一口气,说道: “幸好你还能听声音,只是不能说话,但买你可不白买,以后家里的家务活都由你来干,可以吗?”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厚道,但是他的身价实在太贵,不多用用总觉得吃亏了; 五十仍是面无表情点点头; 黄梨花放心了,既然谈妥了就好; 她带着五十在林家各个地方都逛了下,平日里打扫需要注意的事情也一条条同他说道; 路过书房时,她看到林深刚好从房内走出来,她唤道: “阿深!” 林深转头看去,黄梨花同一个男子站在一起: “嫂嫂,这是?” “这是我买来的洒扫小厮,叫五十” 闻言,林深朝五十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对方却目不斜视,看都没看他一眼,林深有些愕然; 轻皱眉头,囔囔说了句: “这小厮还挺有主意” ....... 第93章 怎么了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黄梨花笑笑,担心他发现自己去黑市买的,解释道: “他不会说话,所以性格可能有点不同与常人” “原来如此” 林深也没怀疑; 黄梨花担心说多错多,便匆匆离开: “阿深,那你先忙,我带他再熟悉熟悉家中环境” 说完便匆匆离开,五十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 黄梨花带着人边走边介绍家中情况,心里还想着: 看来在黑市看到的那人并不是阿深,不然他怎么会从书房出来,而且身上穿的衣服也不一样, 她真是给那莫桦搞得心惊胆战的,都爱胡思乱想了... 林深看着他们的方向若有所思,此时林二却下来了: “少主,这个人的功力深厚,绝非常人” “你同他比,你有几成把握” “五成” 闻言,林深有些惊讶,林二是林家一手练出来的暗夜甲等,功力非常人能比,竟然也只能有五成机会打赢对方; 但是嫂嫂却说那人是个洒扫小厮,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他想明白,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黄东家!” 这个声音,他怎么好像没有听过,叫嫂嫂东家,是茶楼的人吗? “林二,你先离开,我去下前堂” 林深说完便转身往黄梨花刚才的方向走去,身后一抹身影跃上屋顶,消失不见。 待林深到的时候,他看到黄梨花和那敲门的人都已经在里面坐着了; 黄梨花见到林深,一脸诧异: “阿深,你怎么会过来?” “我听到有客人来,就来瞧瞧,可是不方便?” 闻言,黄梨花无所谓道: “不会不会,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茶楼的供货商,叶少华,叶公子” 随即对叶少华说道: “叶公子,这是我小叔子,林深” 叶少华起身,对林深点头问好,两人打过招呼之后,林深便顺势坐在了两人对面; 黄梨花不觉有什么,叶少华却有些支支吾吾,随即,她明白了过来,对他说道: “不妨事,他是我最亲的人,我所有事情他都知道” 黄梨花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略微的心虚,毕竟五十是黑市来的这件事情她就没有同他说过; 闻言,叶少华也不再说什么,将自己来的目的同她说了出来: “叶家近段时日,采购了很多低价香料,虽然之前有些商铺是做香料的,收了一些, 但是现在还有很多积在手里,再不出手,就会变成废料了” 叶少华说到这里顿了下,抿了口茶,黄梨花听到这,隐隐约约有点明白,她试探问了句: “你是想我买下来?” 叶少华点点头,随即又说道: “你是做餐食的,基本用不上,但是我之所以来找你,是因为我之前瞧你在看新的铺子,而且经常逛香料铺子,想来你也许有这方面的打算” 闻言黄梨花冷了下来,有些不悦道: “你跟踪我?” 叶少华听到这话自然地讲背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叠,斜倪了眼黄梨花说道: “你恐怕不知道自从你的茶楼开起来,并做得红红火火的时候,城中做生意的人都或多或少有关注你的下一步动向,希望能跟着你赚上一点, 而且你去的那几间香料铺子都是我叶家供的货,只是不是经我手而已,我能知道你的动向也是正常的,哪里还需要费力去跟踪你” 闻言,黄梨花确实有些惊讶,她都不知道自己做得事竟然这么多人关注,她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 她撇了一眼对面的人, 她这样做事会不会影响林深,毕竟那人时常出入茶楼,若是.... 一直坐在对面默默听他们说话的林深,突然接收到了黄梨花的视线,虽然转瞬即逝,但是他看到了一抹担忧,随即明白; 他对黄梨花说道: “解试过后,那些来陕地巡查的官员一个月内必须要回洛都复命,嫂嫂莫要担心” 闻言黄梨花安心下来,解试很快就来了, 她即使要张罗新的铺子,况且属于跨了行当,准备工作也需要一段时间,待那人走了,也许铺子都没开起来; 叶少华却被这句话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为什么突然说到这个?” 突然想到对面的人在学堂读书,是要参加考试的,他“恍然大悟”: “明白了,你放心,黄东家定然不会耽误你考试的,她可是拼命三娘,能力强得很” “咳咳” 黄梨花被这叶少华这恭维的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林深却在听到“拼命三娘”的时候脸色沉了下; 叶少华不自知,还在安抚林深,一副长辈的苦口婆心样子, 黄梨花见林深的表情越来越难看,打断了他的话,急忙说道: “叶公子,咱们继续谈谈刚才的香料问题吧” 随即对林深说道: “阿深,你先去温书,这里有嫂嫂就行了” 闻言林深起身行礼之后便离开,没有看叶少华一眼,叶少华还不自知,对黄梨花说道: “你家这小叔还真是话少,性格还有些孤僻,难为你日日同他相处了” 不远处的林深僵住了身子,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前厅; 黄梨花见刚才林深好像心情是比平日差了些,解释道: “他平时不这样的,许是考试将近,压力大了,叶公子莫要那样说他” 叶少华明白她护短,讪笑道: “明白明白” 黄梨花同叶少华商议了许久,价格,数量,材料方方面面都谈了些,又因为在家中,说话也方便; 二人一个下午就谈妥了,只待定好铺子,看过香料质量之后,便可开始履约了。 黄梨花将叶少华送至门口时,对他说道: “叶公子,今日只是我们两人的商谈,并无第三人在场” 这突然的一句话,叶少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是,仅你我二人商定了此事” 叶少华回程的路上想了想,这黄梨花为何临走时要交代这一句话, 她是担心自己将林深说出来? 还是担心将林深说得话说出去? 恐怕两者皆有,至于原因,他也没兴趣探听了, 毕竟,今日她算给足了他面子,愿意把他手里积攒的香料都收了,还是不算低价的情况; 他轻轻摇摇扇子,挑眉扬唇,脚步轻快,当初押黄梨花这个宝,还真是押对了。 回到屋内的林深,却久久看不进书中内容, 黄梨花同叶少华商谈时落落大方的样子,在脑海中挥散不去, 他的嫂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成长了起来,有了自己的决断和想法,她似乎越走越远,眼中不再只有他,有了越来越多的人... 有一瞬间,他竟然想要开口,让她停下, 这样可怕的想法让他连伪装都忘记了,直接在那叶少华面前下了脸色; 他,这是怎么了? ....... 第94章 又碰面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自从上次同叶少华谈好之后,黄梨花正式将拓展业务这件事情认真做了起来; 暗访市场,了解群体需求,还自学了一些药理,时常会去参加一些试香活动; 争取能多做一些准备,减少开业的风险; 这样的忙碌让她几乎没有时间管理家中琐事,但是她回去之后却发现家里一尘不染, 她甚至看到那厨房的碗具都整齐划一地摆放着,那柴房里面的柴火摆起来就像一面墙一般; 她回到自己的屋内,看到床上摊开的被子被折叠完好地放着, 桌上的一些首饰,胭脂盒这些东西都被整齐放在梳妆台前, 直直一条线看过去,没有一样东西突出..... 黄梨花说不上来什么感觉,看着跟在自己后面的五十,有些无奈道: “五十,虽说家务都由你来做,但我的房间下次就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打扫” 说完之后,她明显感觉到眼前的人眼里的光一下暗了下去,随后只见他不请不愿点点头; 黄梨花觉得那番话可能打击了他的上进心,管理下面的人要奖惩有度,褒贬并进,随后她补充说道: “但是,我觉得你做得很好,特别是柴房那一面柴火,你这么瘦弱,肯定花了很多时间,辛苦了” 得到表扬的五十不自觉挑了挑眉,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 黄梨花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惊讶: “你,刚才是...笑了?” 声音一出,五十的表情霎时恢复了原样,她当他是害羞,也不继续调侃,继续去其他地方查验五十的劳动成果; 而晚上的时候,黄梨花却发现这个人还烧得一手好菜,她一边吃一边表扬: “五十,没有想到你除了擅于收纳整理,厨艺还如此了不得” 林深听着黄梨花赞不绝口,在一旁有些不大相信地尝了几口,顿住了: 他的手艺竟真得这般好... 只是这桌上的菜肴和做法有点不像是陕地的菜色,倒是有点北上的做法,他抬眼看了看站在黄梨花身后的五十; 仍旧是一脸面无表情,只是在嫂嫂夸赞他的时候,眼眸的光会有些许波动; 林深低头不再说话,他看起来对嫂嫂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心思,那呆愣的样子也不像是那人安插进来的; 只是从入林家至今,五十都没有正眼看过他,那双眼只会跟着嫂嫂, 嫂嫂不在家中的时候,他打扫完之后,也只会待在自己的屋里不出来, 五十是嫂嫂的人,他也不会特意让他来伺候自己, 但他那总是专注看着嫂嫂的样子让人实在喜欢不起来... 黄梨花并不知林深心中所想,她觉得五十就像个宝藏一样,时不时蹦一点技能出来惊艳大家; 想到明日要去走访铺子,她对五十说道: “明日我去寻铺子,你同我一道吧,不然总是自己一个人在家也无聊,你想去吗?” 黄梨花想了想还是问一下他自己的想法,但是五十听到她说“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疑惑了一下; “怎么,你不想出去?” 黄梨花见他一脸迷茫,以为他不想去; 五十摇摇头,两手交叉比划,那样子竟然还有些滑稽,但是黄梨花竟然看明白了, 犹豫问道: “你是说白天家里不止你一个人?” 此话一出,林深夹菜的手顿了下,随即将碗筷轻轻放下,不着痕迹地扫了眼五十; 五十点点头,黄梨花却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家里平日就我同阿深,白天我要去茶楼,他去学堂,除了你哪里还有其他人” 闻言五十不再比划,只静静听着黄梨花说话,随即黄梨花又问了句: “那你明日愿意出去吗?” 五十快速点头,生怕下一秒黄梨花就反悔了,那小模样看得黄梨花咯咯直笑; 饭后,书房内。 “少主,他的功力是可以察觉到我白日的行踪的” “嗯,没事,他不会说话,嫂嫂暂时也不会相信他,你继续观察吧,他这样的人为何会做洒扫小厮,没有查清楚,我很难放心” “是” 待林二离开之后,林深将架子上的画作取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摊开,那是林昙留下的黄梨花的画像; 这里面的内容是当初她一时心善买下了隔壁糖葫芦摊主的所有糖葫芦,装了一篮子,就这样带回了家; 那日吃糖葫芦的场景仿佛昨日发生一般,大哥一个不喜甜食的人,吃了好多串,最后受不住地喝了好多水; 嫂嫂一手抓着一串,也吃得两嘴鼓鼓,眼睛圆圆; 他无奈也帮忙一起吃了些,后面的日子,他路过别的糖葫芦摊都不自觉绕道走开了; 想到这,林深不由地笑出了声,声音清朗和煦,同往日的低沉大不相同, 那修长的手也情不自禁地轻轻抚上了画中的人儿, 浓浓的夜色,外头偶有两声不应时节的蝉鸣,衬托着屋内愈发寂静, 白衣少年站在桌前,低头缱绻看着手中的画,那如墨玉般的眼底透出细碎的柔情, 窗外轻风吹拂,掠起了额间的碎发,他恍惚了一下,便立即敛去了眸间的情绪, 再抬眼,眼底只余清明淡漠; ....... 次日,黄梨花如约带着五十出了门,她发现不论多么拥挤的地方, 只要回头,五十都会在她后面,从不需要她去寻他,仿佛......仿佛一条嗅觉灵敏的.....狗? 顿时,她甩开脑中的想法,有些歉意看向五十,他仍是一脸面无表情,她安心了; 到了铺子里的时候,黄梨花上到二楼看了看位置, 环顾了下四周,向下望去的时候,底下的人也恰巧抬头了,四目相对,她一下僵在了原地, 是莫桦, 准确得说,是莫桦和黄晚晚... ....... 第95章 被截胡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她吓得直接将头缩了回来瘫坐在地上,祈祷下面的人没有看到她时,却听到了他们走进铺子里的声音; 黄梨花沉沉叹了口气,在五十疑惑的目光中缓缓起身,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书上的道理总是没错的; “五十,你在楼上等我,没我的指令不能下来” 五十一如既往,面无表情点点头; 黄梨花交代好他之后便下了楼梯,果不其然,是莫桦和黄晚晚进来了,那老板站在他们旁边介绍铺子, 虽然已经有了黄梨花这个上门客,但是若是来两拨人,都看中了,那老板便可以提价了,所以他介绍得也很积极; 突然,冷冷的声音传来: “闭嘴” “啊?” 还没反应过来,莫桦后面的护卫已经将那老板押到了后面,不让他再开口; 黄梨花深吸一口气,向前走去: “莫大人,好久不见” 黄晚晚听到这个招呼,顿觉脸上难堪, 她的招呼里直接忽视了她; 莫桦抬眼看了下黄梨花,一手揽过黄晚晚的肩膀,挑眉说道: “黄东家业务做得还挺广泛,这是又要开新铺子了?” “不瞒大人,现在行情不好,总想了解下现在铺子的行情,做多手准备” 听到这话,黄晚晚一脸惊讶: “姐姐,你又要开新铺子了?” 她没想到黄梨花这么能赚钱,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让黄梨花留在家里, 那现在这些都是她的了,思及此,她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和懊悔; 这小表情落在了莫桦的眼里,他搂着黄晚晚问道: “咱们晚晚也想要?” 黄梨花在一旁听得有些不适,他们二人一没有定亲,二没有下聘,三没有父母之命, 便勾勾搭搭,成何体统,即使是风尘女子也不会如此; 她实在不愿意承认自己曾经同黄晚晚在一个家中以姐妹相称,实在丢脸; “既然是姐姐想要的,晚晚就算了吧” 黄晚晚的语气尽是善解人意,还附带一点遗憾,身子柔柔靠在莫桦的怀中; “既然想要,那便要了就是,何必委屈自己,你说是吧,黄东家” 莫桦一手挑着怀中人的下巴,眼睛柔情蜜意看着黄晚晚的脸,说出的话却是对着黄梨花; 黄梨花轻咳了一声,这个铺子虽好,她也犯不着逞一时的气性,在这里落了莫桦的面子; 思索片刻后,黄梨花笑着回道: “是,既然莫大人和晚晚喜欢,这个铺子便留给你们罢,我本来就是随意来看,没想到竟然就被你们看中了,也是有缘” 闻言莫桦的手放开了黄晚晚的下巴,睨了眼黄梨花,似笑非笑: “黄东家倒是个识时务的,既然如此,晚晚,你就去签了这家铺子” 黄晚晚惊喜万分:“真的吗?” “嗯” 待他们签完契约之后,黄晚晚看着莫桦的护卫拿了两袋钱签给那老板,她捧着那房契,眼里的笑意遮都遮不住; 黄梨花心想,应该没什么她的事情了,准备行礼告辞的时候,却听到莫桦问黄晚晚: “你准备拿这家铺子做什么?” 黄晚晚思索半天,也没想到要做的,这家铺子就像突然从天而降的惊喜,她都还没缓过来,哪里能想得到下一步该怎么办? 莫桦在一旁淡淡说了句: “不如就开香铺吧,适合你” 黄晚晚一脸娇羞: “那我去了解一下吧,我也不是很懂这行” 随即莫桦扭了扭头,状似随意问向黄梨花: “黄东家,你觉得呢?” 黄梨花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如何,但她想应该也不会很好看, 眼前这个人恐怕都把她近期要做的事情都查个底朝天了,她却还以为自己能安静做些准备工作,以备来年开新, 她实在太过天真了; 她敛了敛情绪,微勾嘴角,回道: “我觉得挺好,目前陕地香铺并不多,若是这间铺子能开起来,想必小赚一笔是有的;莫大人的眼光很有远见,梨花实在佩服” 听到黄梨花都这样说,黄晚晚更是跃跃欲试,也没了要同她唱反调的心思: “那我就开香铺!” 莫桦大笑着揽过黄晚晚,眼睛看着黄梨花,手上微抬竖起一根食指摇摆,嘴里似乎在斟酌: “黄东家你真是,真是,有个词怎么说来着,懂事,真是懂事!” “不像你那病秧相公,轴得很,就死得早” 说完扫了眼黄梨花,那脸色不似刚才那般冷静,他眉眼上挑,假意问道: “黄东家,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黄梨花握紧拳头,克制着自己不要冲动,打人犯法,打眼前的人可是没命; 她扬起脸,语气已然没有刚才那么讨好,淡淡回了句 : “没事,许是今日天气太热,燥得慌” 黄晚晚极少看黄梨花这般受气,她得意地看着这一幕, 今日本来因为莫桦出门总是要搂着自己,她觉得有些难堪,情绪上还有些抗拒; 这会,能看到黄梨花这样低声下气的样子,这样阿谀奉承,刚才一路的难堪仿佛一下就消散了, 黄晚晚本来犹豫的眼神在这一刻坚定了:她选的男人是没错的。 而在这里,黄晚晚自己领悟了一个“道理”: 只要有足够的权力,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是可以让黄梨花这样的铁头也软下来,可以把她心仪的铺子夺过来,可以做任何事情... 只要有权力。 “这样,那我们就不打扰黄东家了,省得大家都在一个小空间里,更加燥热” 莫桦笑着说完之后便带着黄晚晚扬长而去,黄梨花在身后呸了一声,什么恶心人的玩意儿! 冷静了下来之后,她只能沉沉叹息,看来香铺要搁置了,至少在那人离开之前,是没法有动作了; 不然到时候怀疑到林深头上,以为他还能起什么风浪,倒回来反将一军,岂不是得不偿失; 她刚想离开铺子,想到楼上还有个人,差点忘了他,黄梨花冲着楼梯上喊了声: “五十,回家!” 上面的人迅速走了下来,黄梨花以为眼花了, 这个人走楼梯的时候,速度快到她都没看清楚他双脚的步伐; 不过刹那的功夫,那高大的人影就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了; 她震惊问道: “你是走下来的?” 五十点了点头; 行吧,许是他除了做家务利索,走路也快,总归也不是坏处; 她今日被那莫桦和黄晚晚弄得心情全无,只好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黄梨花一路沉思,她今日碰到莫桦真的是巧合吗? ....... 第96章 “好兆头”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那日的“巧遇”之后,黄梨花便不再有了起新铺子的心思,而是静静等待; 只专注茶楼和甜食铺子的生意往来; 即使手中有余钱,黄梨花也不再去看新铺子, 不过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黄晚晚当时拿去的那间铺子她竟然转手卖掉了; 转辗得知,竟是她觉得自己将来要去洛都,也无心在陕地开铺子了; 莫桦竟然也同意了,敢情他们是只要不是黄梨花买下,谁都可以交易那间铺子; 一开始知道的时候,黄梨花确实觉得有些膈应了,后来想想,这样的结果对她来说倒是极好的; 她便也就让这件事情过去了。 时间过得很快,冬去春来,各家各户都似乎紧张了起来, 因为在陕地举办的解试即将来临了。 学堂也不再开课,让学生都回家备考复习; 这几日,黄梨花都待在家中,林深眉头一皱,她便上前问道: “阿深,有什么要嫂嫂帮忙的?” 闻言,林深无奈轻笑: “嫂嫂,我这不需要了,你这般关注我,让我有些压力” 一个早晨,黄梨花都关注着他,视线灼热地让他都有些看不下书; “啊,这样啊,那,那我先去张罗下午饭” 黄梨花说完就匆匆离开了屋内,生怕走晚了耽误了林深的学习; 林深看着她一下便消失的背影,神情微怔,嫂嫂这般对他期待,到时候知道了结果怕是会很失望的吧; 末了,室内传来轻微的叹息,隐没进了书页的翻动声中... 还有一天便要上考场了,黄梨花在这天却一大早出了门; 看到集市上都是各家的夫人,小姐在一些糕点摊前挤满了, 黄梨花上前一看,才发现那招牌上写着“状元糕”,难怪这么多人买; 她不屑一顾,能不能考上难道就凭这一块糕点? 卖的价钱跟抢钱没什么两样了,她才不傻; 转眼,不过一会,黄梨花就站在队伍最后面,乖乖排队,买了一块最大的... 最后回到家中的时候,林深刚好温书完出来休息一下, 却看到黄梨花两手都提着东西,他上前帮忙拿过,疑惑道: “嫂嫂,怎么买这么多东西?也不让五十帮忙拿下” “他在厨房忙,这次要买的东西意义非凡,我得亲自去采买” “什么东西?” 说得林深都有些好奇了; 黄梨花献宝一样地将东西一一介绍: 状元糕,及第粥,节节高升的竹子,一定高中的粽子。。。 千奇百怪,却又寓意丰富,这一看就是商户顺着即将到来的考试而临时拿出来卖的,不过是商户的噱头罢了; 林深无奈道: “嫂嫂,这些东西往日都有,不过换了个名字,价格就翻倍了,往日你可最不喜吃这般亏,怎么今日就?” 黄梨花打断他,严肃说道: “阿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花的钱都是买的心安;只有心安,明日才能心无旁骛地上考场” 说完她将那排了许久的队才买到的状元糕拿了出来: “这个状元糕,听说是往年的前三甲都吃过的,虽说这次只是小考,但是有备无患,等会就切来给你尝尝” 林深扶额轻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只是看着黄梨花一脸期待的神色和为他忙碌的样子,他也没法说出“都是骗人”的这些扫兴的话; 只好替她搭把手,收拾这些充满美好寓意的食物; 吃完饭后,黄梨花将粽子挂在了前堂的房檐边上,竹子立在林深的门口,一切准备就绪; 因为考生要进考场三天,不能进出, 她特意买了初春防寒的护膝和衣物,替林深收拾进了他明日要带进考场的箱子; 还想再叮嘱两句的时候,门口却传来的敲门声,林深同黄梨花相视一望: 这个点谁还会上门? 开门迎人之后,他们都很惊讶,好久没有看到的华清站在了门口,而且是大半夜的时候; 其实,莫桦来到陕地的时候,往日偶有来林家的傅若瑶,白虎和蓝兴这些人都没再来过了,想来都是被家中禁足了,大家都不敢在这时候上门; 今日,华清却主动上门来,着实诧异。 黄梨花将其迎了进去,林深也在前堂等候; 华清进到院中的时候,很明显得就看到前面挂了两串粽子, 他哑然,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看到这个; “华先生,你这会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黄梨花端着茶水过来,不解问道; 华清坐下后,道谢后将茶水端起,声音带点清冷道: “嗯,想找林深聊聊” 闻言,林深眸眼闪过一抹疑惑,随即起身拱手: “还请先生指教” 华清摆摆手: “不是过来指教你的,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先生请问” 黄梨花站在一旁,见华清也没让她退下,她也好奇这么晚要讲什么,便找了个边上的位置静静坐着; 华清吹了口热茶的烟气,眼睛看着手里的波光微动的茶水,轻声问道: “你这段时日复习的如何?” “如往常一般” “此次考试可有把握” “并无” “这次解试若是合格,三年后便可进入洛都参加会试,你可心动?” “学生才疏学浅,恐怕不能一次成功” 林深的话十分谦虚; 闻言,华清点点头,抬眸,眼中有对林深的欣赏,也有遗憾: “今日找你不过是想了解一下你的学习近况罢了,就到这里,我先回去了” 华清临走时对黄梨花点点头,便离开了前堂; 黄梨花在一旁沉默得听着,自始至终没有发言, 她也没问他们在讲什么,也没问林深为什么这么没有自信,还没考就知道自己一定不行,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然后目送林深送华清出门,紧抿嘴角; 林深推门站在一旁等候华清离开的时候,华清走过他面前对他说了一句话: “读书要博观约取,方能厚积薄发,不可操之过急,此理你可明白?” 林深顿了顿,回道: “学生明白,多谢先生提点” “嗯” 浅浅一声回复,华清的身影便淹没在暗黑的小巷中,远远只能看到一盏微弱黄灯,若隐若现; 林深回到前堂的时候,黄梨花已经不在位置上了,他看到房檐上空荡荡的,眸眼闪过一丝诧异: 上面的两串挂粽不知何时被取下来了.... 待他回到房中的时候,看到门口象征着节节高升的竹子也不见了, 他了然垂眸,看来,嫂嫂已经明白了; 想到白天她一脸期待的明媚样子,到半夜却默默收起那些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好兆头, 他淡然宁静的心,荡起了微微涟漪,挠得心口处微痒... ...... 第97章 入考场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次日,黄梨花起了个大早,林深也是; 五十在厨房忙活着早饭,等到上桌的时候,林深却发现桌上并没有昨日黄梨花带回来的状元糕,及第粥这些东西; 黄梨花见他呆愣地站着,解释道: “昨日买的那些东西你平日都很少吃,今日突然给你吃,怕你闹肚子,所以就还是按照往日的早饭来准备的” 说完这些黄梨花盛了一碗白粥递给林深,嘴里还念叨着: “喝完这个之后,等会去祠堂看看你大哥,毕竟是你第一次上考场,同他说一声,然后再走” 林深接过粥之后,点点头:“嗯” ....... 到了考场门口的时候,门口官兵站了一排,旁边是查验身份的籍官,一共两名,在他们身后站着几名士兵; 站在这里,无端的会让人有种敬畏之心,黄梨花第一次看到这种肃穆场景; 幸而周围还有很多同她一样来相送家人进考场的家眷,大家似乎多多少少都有些紧张; “林深!” 一道许久没有听到的熟悉声音传来,林深和黄梨花顺着声音望去,是一脸乐呵呵的白虎,他的状态同这里许多人都不同; 大多学子都伴有紧张,脸上表情并无多少喜悦,林深虽然不紧张,但是他鲜少将喜怒哀乐放在脸上,故而看上去也是一脸沉闷; 白虎后面跟着蓝兴,二人来到林深旁边,看到黄梨花后打了个招呼: “嫂嫂好” “你们好,好久不见” 二人本来还想说话,突然他们身后冒出两个下人对着他们说道: “少爷,老爷交代赶快进去,莫要耽误了时辰” 随即对蓝兴业一样说道: “蓝少爷也是” 白虎和蓝星顿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黄梨花和林深,对林深说道: “林深,那我们先进去了” 白虎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又返回来了,附耳在林深旁边说道: “我听说那人考完试之后就走了,到时候我们带你去个好地方,保你喜欢!” 说完还得意挑眉,拍了拍林深的肩膀; 黄梨花凑上前,看了眼林深,问道: “白虎同你说什么?” “说考完试带我去个好地方” 黄梨花一听,高兴说道: “也是,你们考完试肯定是要放松放松的,到时候不够钱同嫂嫂说,我给你们报销” 闻言,林深摇头轻笑,看了眼前方: “嫂嫂,我想他们应该不需要才是” 黄梨花顺着林深的视线看去,那是白家和蓝家的马车, 繁贵富丽,前面是俊美健壮的马匹,车架是金丝楠木制成,四面都是精美的丝绸帘子裹挟,车顶是金边镶制而成,一眼看去便知主人家非富即贵; 他们这样的家世,确实不需要。 突然,黄梨花没由来地冒出了一句话: “阿深,下次考试我定会买一辆这样的马车送你进考场的!” 林深:“倒也不必” 。。。 进了考场之后,大家一人一个隔间,带好必备的东西,便纷纷入座; 林深四处张望了一下考场四周,以及上面的主考官,都是陌生的面孔; 看来莫桦并不是这场考试的主考官,可能只是监察员或者负责其他事项的主事官; 铜锣敲响,考官正式公布考题,林深看了眼题目,心中已有论断; 他淡定下笔,场上没有其他的声音,只偶尔有考官下巡的脚步声,学子们都在奋笔疾书... 场外的一些家属都带着椅子,或者直接等候在马车内,连一日三餐都是在场外解决; 黄梨花倒不是如此夸张,一般她都先去茶楼和林园看看,然后再回到考场; 在最后一日的时候,她整日都待在这里,却看到了一个之前对上公堂的人:陈昊的父母; 那个喜欢散播她谣言的人; 对方似乎也看到她了,许是那日的板子还有些发疼,又许是那日罚的钱肉疼,他们见到黄梨花的时候远远躲开了; 黄梨花也不上前自讨没趣,只耐心等着林深出来; 又一声铜锣敲响,考试结束! 大家都在门口翘首以盼,黄梨花也是如此; 终于看到了缓缓走出来的林深,她上前迎去,将他手里的东西接过: “我来拿,你辛苦了这几天” 林深却没放手: “不必嫂嫂,我来拿就行,这些东西还有些重” 黄梨花见他不愿,也不勉强,拉着他兴冲冲地来到一架马车前面, 林深看到这架富丽堂皇的马车,惊诧问道: “嫂嫂,这是?” 黄梨花得意说道: “等下次你考试又要三年,太久了,嫂嫂就趁这两天去买了一辆马车回来,提前圆了你的心愿” 说完,她还一脸想要表扬的表情看向林深, 良久,林深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 “谁说这是我的心愿?” “你那天盯着白虎和蓝兴家的马车看了那么久,嫂嫂知道,你也喜欢,只是不好意思说” 说完微踮起脚拍了拍林深的肩膀,她愣了一下,突然发现林深长高了许多, 随即又继续道: “你想要的以后直接同嫂嫂讲,只要能给你的,嫂嫂都会给你,不用羡慕其他人” 听到这话,林深不知道是无奈更多还是感动更多,他又岂是嫌贫爱富之辈,但是嫂嫂直白的话语让他有些心里发烫; 林深轻咳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又不忍拂了黄梨花的“好意”,借故问道: “马车一般会配备马夫,但是我们家中并未雇马夫,所以这马车。。。” 还没等林深说完“还是退回去吧”,黄梨花又献宝似地说道: “谁说没有马夫,五十!” 喊了一声,五十从前面马车坐处探出头来,面无表情看了眼林深,又把头收了回去; 林深:“。。。” 看来这马车是非走不可了; 在车上,林深有个疑问: “嫂嫂,这个五十你是哪里买来的,怎么好像什么都能做?” 洒扫,下厨,驾马,好像就没有他不会的; 闻言黄梨花有些心虚地别过头去,强装镇定说道: “就是跟一个人牙子买的” “多少钱买的?” “五十两” “多少?” 一个死契的丫鬟小厮不过几两银子,他竟然要五十两! ..... 第98章 揭榜日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黄梨花见林深一脸震惊,担心露馅,解释道: “当时那人牙子就说他家务活样样精通,所以卖得贵些,我想你应该不喜家中人多,所以就想着买一个什么都能干的下人” 黄梨花低头说着,不敢抬眼,因为她的眼里是显而易见的心虚和慌张, 不知道为何,她并不想让林深知道她去过黑市,也不想让他知道五十是黑市买回来的; 但一个谎言一旦说出来,就要编无数个谎言去圆了它,她现在已经深刻领悟了这句话了。 林深沉默,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黄梨花,她没有说真话; 不过看她那心虚得不行,又胆小的样子,隐隐还透露一股可怜样的气息; 他无奈扶额,忍住了继续追问下去的冲动, 轻声应了声:“嗯” 黄梨花见他不再问关于五十的事情,心情一下好转,没过一会又开始叽叽喳喳说话, 一会说到茶楼遇到的霸王餐客人,一会说道考场门口遇到的陈昊夫妇,一会得意说道买下这架马车时不知道怎么带回家,最后让老板安排了小厮把马车带了回去.... 明明只三天不见,她好像有很多的话要说,他好像也听不腻... 对面的林深静静地听着她讲话,沉闷的心情一扫而光, 虽面上仍是一脸淡漠,微微勾起的嘴角却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 解试结束,学堂还会开课,林深除了温书,偶尔还会去茶楼帮忙; 一开始黄梨花是不愿意的,她担心莫桦会过来,两人会碰面; 但是一连好几日,都不见莫桦来茶楼,这才同意林深过去茶楼; 她才知道,解试中间,考生不得离开考场;解试结束之后,在放榜前,考官以及相关人员都不得离开考场; 所以这段时日是见不到莫桦的。 在阅卷房中, 七八名考官在一个室内,最上方坐着此次主持解试的两位主考官,一位是前几日才从洛都赶来的礼部左侍郎,还有一位是陕地学政; 底下的官员从晨色渐起之时便入了室内,吃食都由专门的人送进来,无故不得踏出房门; 突然,底下的一个考官连连惊叹,引得旁边的人都侧目而视,不由地凑前去看: “是不是遇到极佳的考卷了?” 一般只有在遇到了论点论据极好的卷子的时候,考官才会如此惊叹,大家也好奇,想要目睹一番; 毕竟往年陕地也是个经常出才子的地方,有几个才华横溢的考生也是正常; 谁知那考官却摇摇头: “非也” 随即他将考卷在桌子中间摊开,大家都能看到; 继续道: “这张卷子论点平平无奇,观点没有什么新意,但是他的遣词造句,前后衔接,相当得准确,可以说每个词语,每句话都用得恰到好处” 说完之后叹息了一句: “可惜了,并没有什么突出的论点可以脱颖而出” 大家纷纷拿起阅览一番,频频点头,这些举动引起了上面的主考官的注意,礼部左侍郎闻显皱眉问道: “何事如此喧哗,阅卷室需要时刻保持安静” 底下的考官见状,纷纷安静了下来,将那卷子递回了最初的那名考官; 闻显见状: “将那卷子呈上来,我看看” 他拿到卷子的时候,通篇阅览了一下,字体工整,叙述顺畅,意思表达明确,字词使用几乎炉火纯青,只是。。。 这考生对考题的理解实在太过浅显,完全不是可以合格的标准,虽说用词得当是加分项,但是毫无思想见解,再流畅的卷子也不会通过; 他眸眼闪过一抹异色,能够这般遣词造句之人,思想怎么会如此浅薄? 随即遗憾摇摇头,将卷子递给了刚才那位考官,对方接过卷子后,有些犹豫问道: “闻大人,这张考卷您怎么看呢?” 闻显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卷子,淡淡回道: “这张卷子对考题的了解以及思考太过肤浅,未达到合格的标准” 那位考官拿过卷子之后将它放在了“不通”的卷子上面,只觉得可惜,若是能够再深入一些,这张卷子当得前三名; 只可惜现在连合格都难,真是浪费了那般好的笔墨。 三日后,解试便揭榜了,林深本不欲去看榜,黄梨花一早就兴奋地起来,带着林深出发; 这次有了马车,两人很快便到了考场门口的揭榜处; 黄梨花一行一行地看,但是都没有林深的名字,她看向林深,见他也不甚在意,拉着他就准备离开了,却有人叫住了他: “林深,怎么没有看到你的名字啊?” 转头看去,是陈昊,一脸喜气洋洋的陈昊; 他的父母在后面喜极而泣,直言:祖宗显灵,祖宗显灵啊; 看来陈昊是考中了。 黄梨花担心林深难过,想要拉走他,谁知道林深却反过来安抚似地对黄梨花说道: “不妨事,嫂嫂” 说完他上前回答陈昊: “我并未考中,恭喜你,在上面看到你的名字了” 解试合格评举人,陈昊有了做官的资格,确实是有了一个好的开头,值得恭喜; 陈昊见他上前,想到上次被他打的经历,他有些惧意后退半步, 但又想到自己已经考中了,何必害怕一个解试都考不过的人,他又壮了壮胆子,得意道: “平日里你不是嚣张得很吗,怎么一个小小解试你都不行?” 嘲讽的语气明显,林深也不生气,他轻皱眉头,缓缓说道: “解试,且不说是每个州县最重要的考试之一,是学子仕途的第一步,本就不容易; 况且,这次主考官还有来自洛都的朝廷命官,能考上的我想定然都是才华斐然之人,是考官们精心挑选的国之栋梁,你岂能说这是一场“小小解试”” 随后,林深浅浅叹了口气,继续道: “陈昊,你就算不喜欢我,你也不能贬低这场考试的重要性和难度,不然,那些在榜上的学子,那些同我一般落榜了的学子,那些为这场考试尽心批卷的考官们,你让他们如何自处呢?” 话音一落,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周围看榜的人都能听到,不论上榜还是未上榜的人,看着陈昊的目光里都带着不满; 甚至有些人已经开始议论: “这个人是谁啊,竟然瞧不起解试” “是啊,按他说的小小解试,我们这些没上榜的是不是都是愚蠢之辈” “别说,我在榜上,我都觉得跟这样的人一同进榜,丢人”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人,怎么说话这般狂妄不羁” “就这样的人将来也要做官,真是什么世道” 。。。 人言是可畏的,那次黄梨花的谣言事件中,陈昊是加害者,这次他已然站在了受害者的角度, 而他,也第一次感受到了被颠倒黑白的感觉,是这般委屈和气恼, 他见众人的目光越来越不善,指着林深生气喊道: “我,我哪有这个意思,你,你莫要血口喷人!” ....... 第99章 很相像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林深只是静静看着他,不再回复,只是脸上露出了一副为难的神色,旁边的人理解下来便是: 明明落榜已经很伤心,还要被人嘲笑能力不行! 这让同林深一样落榜的人更是感同身受,本就没有地方发泄的怒火一下有了方向,对着陈昊便是一顿痛骂: “你这人怎么这般无理取闹,人家没考上,就要被你这样指责,当真是狗眼看人低” “就是,解试过后还有会试和殿试,你难道能把把稳中吗,就这般侮辱落榜之人” 听到侮辱二字,陈昊真是觉得他堪比窦娥,冲着那几人,大喊道: “我哪里有侮辱他!” 他只不过想在林深面前炫耀一下,还没说什么话,这些人怎么就这般护着林深! 他看向林深,发现对方朝他微微一笑,随即又敛去,他气炸了,想要上前理论: “你个狡猾的东西,我今日便要撕破你这张虚伪的嘴脸!!” 他没发现的是周围人都离他远远的了,看他的样子仿佛是个疯子一般, 陈父陈母毕竟是长辈,刚才的事情都看在眼里,自家儿子的智谋同那林深相比,是远远落了下风; 两人相视一望,似有默契一般强行将陈昊拉离了揭榜处,以免产生更多误会,几人上了马车便驱车回家了; 后面的人还唏嘘了两声; 隐约还能听到驱离的马车内传来愤愤不平的嚎叫声。 黄梨花在一旁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觉得很是熟悉,她望向林深,对方同她笑说道: “嫂嫂,回家吧” 她坐在车上的时候,掀开车帘,望着窗外,突然,灵光一现: 在揭榜前舌战陈昊的林深就像许久之前,林昙在家门前同那些不怀好意来求画之人谈话时的样子, 想到这,她不自觉地笑出了声,果然是两兄弟,骂人从不自己上场; 林深听到笑声,看着黄梨花,疑惑道: “嫂嫂是看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同你大哥很像” “嫂嫂是想大哥了?” 车内安静了一下,黄梨花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轻柔地应了声:“嗯” 声音不大,不细听就会被人群中的声音掩盖; 但林深听到了, “若是嫂嫂想大哥了,可以多看看我...” 突然的一句话,让黄梨花的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脸上带着一丝迷茫的神情望向林深; 接收到视线,林深手指微顿了顿,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随即解释道: “不是嫂嫂说我同大哥很像嘛,那你想大哥的时候就可以看上两眼” 听到这话,黄梨花才明白他的意思,笑笑说道: “我对夫君的怀念永远都在心里,不必通过看相似的人来找寻慰藉,你也太小看你嫂嫂我了” 黄梨花大方的一句回话让快要陷入尴尬的氛围一下缓和了过来; 闻言,林深微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他应该高兴嫂嫂对大哥的一片真心才是,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 傅府。 “老爷,礼部左侍郎闻大人求见” 傅老抬眼: “他来做什么?” “闻大人说是有洛都傅大人带的话要亲口同您说” 傅老的手顿了下,声音有些沙哑: “让他进来吧” 闻显被下人引进前堂时,看到傅老坐在上位,连忙上前恭敬行了个大礼: “傅老,晚辈冒昧打扰,实在抱歉” “不必多礼,坐吧” “是” “那逆子有话让你带给我?” 听到“逆子”二字,闻显一时没反应过来,原来说的是礼部尚书; 他点点头: “礼部尚书傅大人在我离开洛都的时候托我带给口信给您:说是送令千金回洛都的时候了” 闻言,傅老一脸难看,面上是愠怒的神情,冲着闻显便是一顿臭骂: “让他滚!那个逆子,自己亲小人还要把自己女儿拖下水,他就是个吃里扒外的混账东西!” 在考场上威风凛凛的闻显,此刻在傅老的眼皮底下愣是一个字都不敢回答,傅老曾是帝师,他自是不敢冒犯; 但他还在礼部尚书手底下工作,也不敢将这话一五一十地传达给在洛都的傅大人; 故而只能卑躬屈膝得在这里听完傅老骂完他的上峰,只求不要波及怒火于他。 良久,傅老总算平复了情绪,对着闻显说道: “闻大人,你回去同他说要人没有,要命一条” 这话听得闻显心肝一颤,他哪里敢这么带话,有些为难道: “傅老,若是我将这话带回去,下次您去洛都可能就瞧不见我了” 他可能已经被发配到某个偏远小县做个没有实权的司马,提前“休致”了。 闻显等了许久,傅老都没有给他回复,想来还在气性中,他无奈,只好安静等待; 许久之后,传来傅老的声音: “你同他说,若瑶还小,我要多留几年,其他的,你自己想办法同他汇报吧” 闻言,闻显郁结的心情陡然好转,回礼道: “是,多谢傅老!” “哼” 得到回复的闻显松了口气,夹在这两父子中间实在难,还不如让他去巡考,批卷来得轻松; 还没放松一会,便听到傅老状似随意问道: “今日已经放榜了,这次陕地的生源你觉得如何?” “陕地一直都是人才辈出之地,此次自然也是很多优秀的中榜之人” 闻显突然想到那张高开低走的试卷,顿了顿,沉吟道: “不过倒是有一张卷子有些奇怪” “哦?哪里奇怪?” “卷面极其完美,遣词造句没有错漏,十分准确,按理说应当是个才华不错的学子;只是。。。他对考题的看法实在浅薄,倒是觉得十分可惜” 听到这话,傅老深深地看了眼闻显,随口说道: “兴许还未成气候,假以时日,会有所成长罢” 闻言,闻显点点头: “傅老说得在理,有些学子确实会大器晚成,有这一手的笔墨,想来将来高中也非难事” ........ 第100章 很期待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不知为何,闻显觉得傅老好像心情好了一些,不似刚才那般咄咄逼人; “闻大人,还有什么事情吗?” 傅老见他一直看着他,出声问道; 闻显知道这是对方在下逐客令了,连忙起身,拱手行礼道: “没有了,今日叨扰傅老了,多谢傅老!” “那晚辈先行告辞,不打扰傅老休息了” 说完转身就要离去,傅老却在他身后问道: “以前你中探花之时,曾来找过我,当时你说想要做一名匡扶济世的好官,你还记得吗?” 闻显的脚步停下: “晚辈记得” “我欣赏你当时自荐的勇气,将你推荐给了林世儒门下做事,你当时可有觉得委屈?” 闻显将身子转了回来,拱手满脸认真回道: “我从未如此觉得,傅老是我的伯乐,林大人既是我的上峰,也是我的老师,我自始至终感恩当初傅老的推荐” 傅老起身,走上前,低眸看着闻显的头顶,带着些许冷意道: “那你说说当初那件事之后,为什么你能从礼部的一个七品小官升到了礼部左侍郎,能给我这老头解释解释吗?” 闻显低着头,拱着的手已有些微微颤抖,沉吟了会,随即低声回道: “傅老,旁得话我不能说,但我能保证的是我从未忘记当初拜访傅老时说得那番话” 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良久: “你走吧”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头顶想起,闻显抬头只看到傅老进入内堂的背影,他低头躬身相送... ...... 出了傅府之后,门房的小厮见闻显出来了,上前问道: “大人,现在是回住处吗?” 闻显踩上小厮准备的脚蹬,附耳道了个地方,小厮点点头; 不多时,小厮在马车外对着帘子内说道: “大人,还有一会儿就到林家了” “就在这里停下吧,我走过去” 帘内传出声音; “是” 闻显缓缓顺着小厮指得地方走去,步程极慢,突然一架马车在林家门口停下, 他掩过身子转到小巷口处,侧身而望; 只见马车上下来一男一女,女子一直在讲话,男子安静地听着,待两人进了屋内之后,他才走出来靠着林家的墙边走了缓缓步行, 时不时听到里头传来声音: “阿深,我同你说,你别灰心,若是你觉得书房容易触景生情,就来茶楼,嫂嫂给你泡茶喝” “嫂嫂,放心,我没有很难过,而且考试又不限年龄和次数,今年不过,三年后又是好汉一条” “哈哈哈,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幽默了” “跟白虎他们待久了,偶尔会学一些” 男子的声音隐隐有些不好意思,女子倒是爽朗大方。 听了个大概,闻显了然,里面的是林昙的妻子和他弟弟; 屋内的二人已经往里走去,时不时还有浅浅的笑声传来,透过薄墙,隐入耳中。 闻显不再往前走去,而后转身向着马车走去; 曾经在洛都见到的那个小男孩如今已经长大了,渐渐有了他大哥的模样; 当时小小年纪便展露了惊天的才华,洛都的孩童几乎没有一个能与之相比; 这样优秀的人,会连一个解试都过不了吗? 难道长大真的泯然众人矣了吗? 清风吹过,扬起了墨绿色的衣摆,他突然想到了那张奇怪的卷子,想到了傅老的那句未成气候, 一路抿着的嘴角迎着风不自觉得微微上扬; 清风,斜阳,霞光,一切好像都令人充满期待。 ....... 酒楼内角落的一间房中。 不断有娇羞柔媚的女声溢出; 男子喘着粗气,隔着床帘隐隐可现交织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室内的热气节节攀升,剧烈得摇晃使得床板发出了声响; 许久之后,渐渐没了动静,只余黄晚晚急促得呼吸着,半睁着迷离的双眸; 莫桦看着她,面色潮红,媚眼如丝,小脸明艳动人,他俯身向下嗅闻,一股诱人的气息扑鼻而来; 床板再次发出了”嘎吱”声,难耐的呻吟声再次溢出,同男子抑制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旖旎的室内,暧昧的喘息,外头站着的两人却置若罔闻; 待夜色渐渐沉下,床上的动静终是停了下来; 黄晚晚疲惫得躺在床上,看着已经恢复冷静的莫桦一件一件穿着衣服, 她见对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咬了咬下唇,声音还带些事后的嘶哑问道: “大人,听说您过几日就要走了” “嗯” “那晚晚。。。怎么办?” 黄晚晚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带着羞赧,毕竟刚才两人还在翻云覆雨,亲密无间; 过了会,没有听到回复,黄晚晚半撑着身子起来,抬眼便看到莫桦扭了扭头看着她; 莫名的,她有些害怕; 突然,他俯身而下,掐住了黄晚晚的下巴,低沉地回道: “同我去洛都,进我院中” 莫桦没有忽视黄晚晚听到这句话时眼里的惊喜,他勾唇: “只要乖乖的,保你荣华富贵” 随即直立起身,将最后一件外衣穿上之后,开门前侧头对黄晚晚说道: “过几日会有人去接你” 莫桦说完之后便推门离开了,徒留黄晚晚一人在酒楼, 但是这一刻,她已经不担心了,莫桦要了她,给了她允诺,她就要去洛都做她的官夫人了! 陕地这个小地方的流言蜚语又能奈她如何? 反正她断不会再回来了! 黄晚晚撑着仅剩的一丝力气穿上衣服之后,便戴上了面纱,往家中走去; 她的腿还有些软,只能半途喊了辆马车送她,但是下马车之后却看到了许久未见的人站在黄家门口; 看那样子是已经等了有一会了; “黄梨花,你来这儿做什么?” 靠着墙边的黄梨花不屑一笑: “怎么,这会不叫我姐姐了?” “你!” 想到自己过几日就要去洛都,便也失了同黄梨花计较的心情,不耐说道: “有事快说,若是为了上次的铺子的事情,我已经卖了,你找我也没用” 黄梨花摇摇头: “不是为了铺子,只是听说你要去洛都了,过来看看你” 一丝诧异闪过黄晚晚眼中,她也是今日才知道的,黄梨花怎么会知道? 还没深入思考,听到她后面那句,黄晚晚便回道: “怎么,看我同莫大人在一起了,你想要来攀附关系了?” 除此之外,黄晚晚想不到黄梨花来找自己的理由。 ...... 第101章 朋友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看你这样子,这事情你是答应了,作为曾经的姐姐,我奉劝你一句,莫大人不适合你” 闻言,黄晚晚嗤笑一声: “黄梨花,你自己丈夫早逝,成了寡妇,现在也见不得我好是吗?我才不会听你这小人之言” 黄梨花看了天色,渐渐暗沉,黄二娘要回来了,她不欲再多说,只最后说了句: “那莫府的水很深,府中姬妾众多,并非你所想的几个那么简单,你一个没有家世的女子入了那府中,你可想过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呵,莫大人现在喜欢我得很,就不用你瞎操那心了,你自己管好你的小叔子吧,听说他这次竟然落榜了” 说完便嗤笑了一声,进了门内,将大门嘭的一下重重关上了。 那关门扇出的风吹散了黄梨花额间的碎发, 黄梨花眸色一暗,果然,像阿深所说,她今日过来只会自讨苦吃; 只是她偶尔想到小时候黄晚晚背着黄二娘给自己偷偷拿馒头的日子,虽然后面她们的关系不知为何不复从前,但她还是一时心软了; 等到回过神的时候,人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看着紧闭的大门,转身离开了; 也罢,今日的提醒就算全了年少时的姐妹情了。 ....... 莫桦走后没有几天,黄梨花有一天从茶楼回家的时候,看到家门口来了两人; 走近一看,才发现是白虎和蓝兴; 当时在榜上也没有看到他们二人的名字,黄梨花默契地没有问他们解试的事情,只是打了招呼: “你们来找阿深吗?” 白虎看到黄梨花,咧嘴说道: “是的,但是敲了好久的门都没人开门,打算走了,没想到就看到嫂嫂了” 黄梨花这才想起林深自从解试之后,日日都很晚回家,她将白虎和蓝兴迎进门内: “你们先进来,他可能要晚点回来” “好” “你们吃过饭了吗?” “还没,打算等林深一起去吃饭” 闻言,黄梨花都有些羡慕他们了,随即将从茶楼带回来的茶点拿了出来: “那你们先吃点茶点垫垫肚子,等会让林深一回来就同你们出去” “好!多谢嫂嫂” “多谢嫂嫂!” 黄梨花单手撑着脸,看着他们埋头吃东西的样子,嘴角微勾,时不时还替他们倒茶,以防他们噎到了。 这时,蓝兴抬起头来,带着羡慕说道: “林深真好,有嫂嫂这般好的人照顾他” 闻言,还在啃糕点的白虎,抬起脸,嘴边还沾着白点,点头附和道: “就是,就是” 黄梨花被这两人的话说得心花怒放的,扬唇说道: “你们之后常来,待遇准跟阿深一样的” 在门外的林深赶了回来,便听到那两人夸得自家嫂嫂笑靥如花,眼里闪过异样,语气淡淡道: “你们来做什么?” 那二人见林深回来,放下手中的吃食,白虎上前冲着林深眨巴眼说道: “上次不是说要带你去个好地方吗?” “是哪里?” 林深的声音不冷不热,拉过自己的手擦了擦,那白虎的手上都是糕点碎屑.... 白虎已经习惯了林深的态度,也不气恼,憨憨地将自己的手擦了擦衣裳,挑眉说了句: “天机不可泄露” 林深懒得同他们再问,直接往里屋走去: “我不去” 他可没什么时间去窥探“天机”; 蓝兴见他真往里走去,在后头喊道: “你真不去?我们为了等你一起忍了好久没去那地方,你也不考虑考虑?” 林深转头,不咸不淡道: “你们这般隐瞒,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话音刚落,白虎和蓝兴脸上带着心虚,看上去眼神都有些飘忽; 林深见状,了然,这两人果然没什么好事。 不过刹那间,啪------! 林深的头被重重地拍了一下,一瞬间的恍惚让他怔愣了一下,另外心虚的两人也愣住了; 黄梨花将林深拉回了前堂,对他批评道: “谁让你对朋友这么没礼貌的?” “小虎和小兴心心念念邀请你,他们两个饿着肚子等你一起去吃饭,你这般冷落他们,是君子所为吗?” 林深呆呆地抬头看着黄梨花生气的责骂他,她还是第一次这样说他,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随即想要解释: “嫂嫂,是他们要去的地方就......” 白虎看林深要解释,打断了他说的话: “嫂嫂,就是,我们只是想同林深一起去吃个饭,没想到他.....哎,是我跟蓝兴不配罢了” 接收到白虎的视线,蓝兴轻咳了声,附和道: “是啊,嫂嫂,莫要责备林深了,今日是我们唐突了” 说完,同白虎转身就要离开,黄梨花想到他们二人刚进家门时还兴冲冲地,现在的背影就像是落水的小狗一般消沉; “等等!” 黄梨花拉过林深的手,直接牵到了白虎和蓝兴面前,说道: “今日,他在家也没什么事情,麻烦你们带他一起出去放松放松吧” 随即转头对林深问道: “阿深,你去还是不去?” 语气不容置疑,还带着点胁迫; 林深看着那二人一脸诡计得逞的小人嘴脸,再看看自家嫂嫂一副他不出门就要把他赶出门的样子,无奈点点头: “我去,行了吧” 临走前,黄梨花给了林深一个钱袋,装着鼓囊的银钱,林深推脱: “嫂嫂,不必了,我花不了什么钱” 黄梨花却拦住他的手,说道: “阿深,朋友之间也要有来有往,你拿着钱,看情况,就主动买单知道吗?” 林深听这话,就知道她误会了,以为之前出去都是他们二人买单, 但是实际上那两人之前欺负他的事情被华先生告知了双方父母之后,他们能花的银钱就被家里限制了,所以出门的时候抠得很,一两银子恨不得掰开两块用; 大多时候都是三人平摊,他们两人花得快,甚至有一次他们花完了身上的钱,却还想吃摊上的牛肉面,五文钱都拿不出来,最后还是他来结得账; 而像这样的情况还不是一次两次,他怀疑他们这次找他不过就是为了平摊一些费用罢了... 还没等林深解释,后头,白虎和蓝兴已经在催促了: “阿深,快点!” “再晚点吃屎都赶不上热趟的了” “咦,白虎你好恶心” “你才恶心!” 林深:“。。。” ........ 第102章 头牌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黄梨花见状轻笑出声,随即推了推林深,让他快出去,不要让人等久了; 林深无奈收下了银钱: “那多谢嫂嫂,我先走了” “嗯,去吧” 黄梨花在后头看着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微勾嘴角,阿深的性子总是淡淡的,两个朋友倒是话痨。 她知道林深不想出门,但是她总希望他能够多些朋友,不要一个人来来往往; 而且,也许林深自己都没发现,他自从同白虎和蓝兴亲近之后,人也开朗了许多,偶尔都会同她开起玩笑了。 林深见到白虎和蓝兴的时候虽然嘴巴有点毒,态度表面上冷漠,但是眉眼间总是带着笑意, 他,应该是喜欢他们的。 ...... 林深同他们出来之后,一路听着白虎和蓝兴在那里讲着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情, 因为解试落榜,家中又请了先生来教学,今日能出来是因为先生有事,他们二人便谋划着要出来好好玩一下; 难怪这二人来到家中的时候即使不知道他几时回来,还要在那等着,敢情是这次不出门下次就很难出门见面了; 想到这,林深勾了勾嘴角,心底还泛着一丝暖意,但是没过一会,这股暖意就消失殆尽了。 一行三人站在一家挂着各色灯笼的门口停下,门口是招揽客人的女子,穿着薄透的外衣,隐隐可见里面的里衣,再无知也知道,这是:兰凤楼。 林深脸一黑,转身便要走,他就知道这两人没安什么好心。 白虎和蓝兴一人一边拉住了林深,白虎贱兮兮说道: “哎呀,林深,好不容易考完试,等了这么久,总得放松放松,嫂嫂不也让你放松放松嘛?” 还有脸提他嫂嫂,他嫂嫂可不知道他们要带自己来这种青楼场所! 蓝兴也是笑眯眯地说服道: “咱们都多大了,来这种地方又不丢人,见识见识也好啊,我上次同大哥来过一次,可以只喝酒吃东西,不要姑娘的” 林深对他们二人这般诡辩无言以对,挣扎着想要离开,余光却扫到角落里的一个人,停下了挣扎; 那人是之前在莫桦身边的护卫之一,因为几乎在莫桦身边形影不离,所以他不会认错人。 莫桦离开了,却把亲近护卫留下了,他想做什么? 难道说莫桦走得这几日,他都在跟踪自己,是他大意了,还以为那人走了,便是放心了,没想到还留了个尾巴。 思索间,林深放弃了挣扎,对着二人说道: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白虎和蓝兴闻言高兴地松开了钳制他的手,改成了搭在他的肩膀上,三人走进了热闹的美人乡中。 而角落那人悄悄隐去了身,转眼消失在了人群中。 进来之后的林深,面上无感,白虎和蓝兴却很兴奋,老鸨见是三个年轻男子,打趣道: “几位公子哥是要来开荤的还是来吃酒的?” 直白的话语让本来兴冲冲的白虎和蓝兴都羞得脸红,支支吾吾半天,林深不愿在这满是污言秽语的大堂上多待, 上前淡淡回复了一句:“来吃酒的,麻烦安排一个雅座” 随即拿出了一锭银子放在了老鸨手上; 老鸨掂了掂手中的银钱,掐着嗓子回道: “好嘞,几位公子哥随我来” 几人被带到了二楼的一间隔开的雅座,之后老鸨还上了几壶酒和一些吃食; 临走前,林深又给了那老鸨一锭银子,交代道: “这里不需要姑娘,不必带人上来了” “得令,几位公子好吃好喝着,还有需要就找我啊” 说完扭着臀便高兴地离开了。 这一番操作下来,蓝兴和白虎都呆呆地看着林深,随即二人上前将他压在椅子上,一副逼问的样子: “说,你是不是来过这里!” 林深眸光微动,无奈道: “未曾” 白虎不信: “那你怎么这么熟练” “动脑子想想就知道,这种地方只要舍得花钱,就能舍去很多麻烦,你点姑娘就要花钱,我们不要姑娘也花钱,老鸨不更开心吗?” 见林深解释得头头是道,白虎被说服了,蓝兴却有了疑惑: “那你怎么知道这地方不用点姑娘也可以来雅座,这种一般来过很多次才会明白的潜规则,你第一次就这么轻车熟路?” 上次大哥来的时候,蓝兴跟了过来,整个处理过程同林深几乎大差不差,但是他大哥可是青楼的常客啊! 林深轻咳两声,轻推开他们压在自己身上的手,理了理衣裳,看着二人回道: “我不过是表面上淡定,实则内心同你们一样紧张” 他的语气认真,也不似调侃,白虎和蓝兴这才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他们心底也是不相信林深自己会来这种地方。 不多时,底下已经喧哗起来,三人向下看去,诺大的台上站着一名白衣女子,虽然带着面纱,但仅露出的那双眼便可知其容貌极佳; 面纱女子眼神带着一丝淡然又带着一丝娇媚,微微抬眸便勾得人心肝乱颤,惹得台下众人欢呼, 老鸨满意地在上方主持报价: “各位客官,这是兰凤楼的头牌,媚儿姑娘,今日独奏,五十金起拍!还请各位客官开始竞拍吧” “一百金!” “一百二!” “一百五!” “两百金!” 台上的老鸨喜笑颜开,捏着帕子甩了甩: “还有没有更高的?” “两百金一次” “两百金两次” “恭喜这位公子,今日媚儿姑娘的独奏是您的了” 说完便让媚儿退下了,那位公子也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往独间走去,底下又恢复了嘈杂的议论声,喝酒时说大话声,调戏声,娇嗔声..... 坐在雅座的三人,除了林深面无表情,另外两人则张大了嘴巴: “两,两百金...” “天哪,我现在家里一天只给我几两银子,我得存多久才能存到两百金....” 林深静静听他们感叹,听到白虎的话的时候挑眉淡淡道: “你一日的零花钱,一些老百姓一年都未必挣得到” “那那些人花两百金就为了听一首曲儿,老百姓得挣多少年啊?” “估计一辈子都挣不到吧...” 林深回复的声音很轻,状似随意的口吻,只眉眼中可窥探一丝冷意。 刚才花两百金听一首曲的人同莫家走得很近,这次莫桦来陕地的时候,他还上门拜访了。 林二一番探查才得知莫家在陕地也有极多的产业,只是都不经过莫家人的手,他们会培养许多管家人,一掷千金只为听一首曲儿的那人便是其中一位。 而那人在外的身份也不过只是一家铺子的掌柜罢了,竟然能如此挥霍钱财,可见,他的财富可不仅仅来源于铺子收入; 思及此,林深紧紧握着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 第103章 少年的火气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反正我可不会为了听一首曲儿花两百金,被我父亲知道不得打死我” 白虎戚戚然说道,还用手捏了捏自己为了这次出门好不容易攒下的钱袋; 蓝兴赞同地点点头,他家虽良田千顷,但是家中对钱财的管理也是严苛得很,他的钱袋有时候都没有林深的鼓囊。 突然,蓝兴看向默默无闻的林深: “林深,嫂嫂在钱财上对你这么大方,怎么没想过要给你收个通房,连白虎他家都给他找了个” 闻言,林深拿起酒杯的手微顿,不解道: “为何一定要通房?” 白虎附和道: “对呀,我娘亲是给我找了个通房丫鬟,但我也觉得不需要,那丫鬟什么都不会做,不会斗蛐蛐,也不喜欢出来逛街,日日就待在小院里头,无聊得很” 听到这话,蓝兴奇怪问道: “你们晚上没有“交流”?” 白虎听到这个就气: “晚上还要什么交流,那丫鬟夜夜都想进我房门来打扰我睡觉,我每晚都要锁好门窗才敢躺下,我同娘亲说不用她伺候我,娘亲还骂我蠢” 说完重重叹了口气,满脸不开心; 蓝兴的嘴角抽了抽,谁家通房丫鬟给你斗蛐蛐,不就是蠢吗? “伯母评价挺到位” “哼,说得好像你很聪明一样,那你家通房丫鬟都陪你做什么?” “咳咳咳” 林深被一口水呛到了喉咙, 蓝兴则得意又神秘回复道: “说了你也不会懂的,你这个没开化的臭小子” “你才没开化,我好歹还有,林深可是连个丫鬟都没有,你怎么不说他” 话音刚落,吵闹的桌子瞬时安静了下来,两人视线都落在了一直看热闹的林深身上, 林深受不住这两道灼灼视线,有些不自在地往后仰了仰,淡淡道: “我并不需要” 白虎和蓝兴对视一眼,蓝兴说道: “你没体验过才会觉得不需要” 白虎却不赞同: “我其实也觉得不大需要” 好不容易可以调侃林深一回,白虎又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蓝兴一个人可没法调侃成功。 就在这时,娇喘声从不远处传来,三人都僵了一下,这声音..... 纵使没看过猪跑,也吃过猪肉,大家都知道是什么声音; 几人毕竟只是毛头小伙,不过刚到了可以收通房丫鬟的年纪,论起男欢女爱,仍是青涩得很。 大家都默契不再说话,只安静吃着桌上的东西,时不时喝点酒去去脸上的热气,谁知道那声音愈来愈近,原来那种事情竟然不是在房间里! 此时似乎还伴随着闷哼声,情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耳边隐隐传来调情声:“轻点,官人~~”、“小美人,叫大声些,我喜欢”,随即便是一道舒服的闷哼以及难耐的呻吟... 这样的秽语不断传入三人的耳朵里,白虎的脸已经红透了,蓝兴也有些尴尬地夹菜,只是那手抖得实在明显, 林深还是面无表情,只是耳垂的红晕还是暴露了少年的羞赧... 突然,林深起身说道: “差不多时候,我们回去吧” 这话一出,坐着的二人像是解放了一般,连忙附和: “是,我也要回去了” “我也是” 几人出了雅座的时候,却在走廊上定住了,他们的雅座斜后方是一个隔间,那个隔间没有门,也没有烛火,只是借着外头的光微微照亮里头的黑暗。 他们几人走过时,便看到两个白花花的肉体在忽明忽暗的空间卷在了一起,春宫图都不比他们来得震撼; 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视线,抬起了娇媚的眼,汗渍顺着她的脸侧流了下来,滴在了那白皙的手臂上, 她对着那三人轻轻眨了下眼,勾起媚笑的嘴角,她微张小嘴,泄露出的声音足以勾人心魂... 林深急忙转过视线,拉过还怔在原地的两人急忙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出了兰凤楼的三人,一路不语,只白虎突然发声: “我突然想我家那通房丫鬟了” 蓝兴低声附和: “我也是” 随后,两人齐刷刷看向林深: “林深,你没通房丫鬟,你今晚怎么办?” 他们二人现在感觉身上有一股火,以前从没感受过的燥火,难耐得很... 林深没说话,只默默走着,嘴里还是那句话: “我不需要” 其他二人权当他嘴硬,也不理会,匆匆就往家中赶去。 待林深回到家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前堂已经没有人了,回到屋里的时候,桌上却放着一碗炖盅,下面还附着一张字条: “解救汤,定要喝下” 他看着字条,勾起嘴角,随即打开炖盅,喝了一口,顿了一下,轻笑出声,这碗应该是她亲手做的,忘记放盐了。 外头偶尔微风吹拂过,室内的烛火暗了下去,偶有一点轻微上床的动静声,一下便恢复了安静。 清晨,金灿灿的阳光洒向东边院落,外面的石桌上闪着亮光。 屋内的人却突然惊醒,掀开了被子,看到下身明显的痕迹,呆滞了一会,随即又将被子掩了上去,喉咙间咽了咽口水,那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慌张... 黄梨花今日起了个大早,但是林深却迟迟没有出院子,她过去时,发现他蹲在地上洗衣服,一大早洗衣服?! “阿深?” 她试探地叫了声,林深转头看向黄梨花,随即立即回头,闷声回了句:“嗯” “你怎么一大早洗衣服,这事情让五十去做就好了” “不必,我自己来” 说完便拿着衣服走去了晾衣服的场地,黄梨花跟在后面,发现他耳朵红红的,伸手摸过去,林深却惊吓似地往旁边躲去,她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 黄梨花讷讷道: “阿深,我只是看你耳朵这么红,怕你又像上次一样发热了,你,你这是嫌弃嫂嫂吗?” 她的语气还有些伤心,阿深好像对她有了防备,不像之前那般亲昵了; 林深看到黄梨花受伤的表情,急忙解释道: “嫂嫂,不是这样,我刚才一心想着晾衣服,突然伸过来,我就吓了一跳,没有其他意思” 见黄梨花一副强颜欢笑的样子,林深又向前走了一步,带着犹豫微颤地将黄梨花的手缓缓放到了自己的耳垂处,低语道: “我没有嫌弃嫂嫂的意思...” 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和缱绻。 ...... 第104章 亏大发了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黄梨花见他这般,心情也转好,轻轻摸了下耳垂,然后又抚上了他的额头,表情中带着奇怪,随即关切道: “你的耳朵这么烫,额头倒是还好,你自己觉得难受吗?会不会头疼头晕之类的?” 林深不着痕迹地摩挲了下刚才牵黄梨花的那只手,温声道: “不会,许是因为天气有些闷热,嫂嫂去茶楼吧,莫要因为我耽误了自己的事情” 被林深这么一提醒,她才发现现在已经很晚了,都快晌午了,她急匆匆交代了句: “这几日茶楼忙,五十我也带走去帮忙了,你自己在家好好的,吃的东西都在厨房温着” “嗯,知道了” 黄梨花见林深表情如往常一般,便放心离开了。 身后的林深却抬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随即又摸了摸自己刚才被碰到的耳垂,眼里蕴满了晦涩不明的情绪。 倏地,他低头看向腿间,裤腿已被撑起,他抬手将眼里的震惊和无措掩上,紧紧咬着下唇,身子微微颤抖,那耳垂越发滚烫... 昨夜梦里的场景愈发清晰,在脑海中涌现,久久不散... “阿深~” “好热~” 她的声音从未如此娇嗔过,透着撒娇的味道,带着娇羞的语气,那双藏着情欲的媚眼摄人心魂。 半脱未脱的衣裳挂在身上,披散的黑发落在腰间,乱动的身子磨着他; 恍惚中的林深看清身上的人儿时,头晕目眩,指尖发麻,那双柔夷便在这空隙中褪去了他的里衣,一点一点向下伸去,突然,他惊呼出声,发出了令人可耻的娇喘声; 那人儿似乎很满意这样的效果,手劲随意而没有章法,还发出轻盈的笑声,屋内只剩下林深的抑制不住的情动声。 他的思想在斗争,他的道德在抗拒,他的身体却全然得接受了,在对方紧紧抱着他,让他感受她身上的浑圆时,终是环住了她的腰身,将那娇人压在了身下。 他不顾对方的惊呼,堵住了那娇嗔的轻笑声,撕扯掉了她半脱的衣物,倾身而下,急切地俯身以缓解心中的燥热, 对方嘴里轻吐“阿深,阿深”时,那不该的禁忌感可耻地让他愈发兴奋,他附在她耳边带着抑制唤出了那声尊称,随即紧紧抱住了她,脑中一片空白... ...... 那日,黄梨花离开之后,林深自己抬了好几桶水在房内洗了很久的冷水澡,时不时屋内还有闷哼声传出; 最后,他自请去祠堂跪了许久,抄完了大半本的心经。 而此时的林园茶楼内,如火如荼。 黄梨花在台前忙着看账,突然,桌子被敲了几下,她抬头,看到了许久不见的人:闻风,对方一脸和煦地看着自己。 她笑了笑,问道: “闻东家,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闻风扫了下四周,扇了扇扇子,轻笑道: “许久不见黄东家,甚是想念,过来瞧瞧” “你怕不是过来查账的吧?” 黄梨花调侃,随即将账本递给闻风: “刚好我今日过来算账,你也可以一起看看” 闻风接过账本,扫了几眼,便道: “做得很清晰,黄东家办事我放心,不必再看了” 黄梨花见他这般无所谓的样子,疑惑道: “你就不怕我偷奸耍滑?” “你会吗” 闻风定定看着黄梨花随口道; “不会” “那不就成了” 黄梨花见他确实不想看账本,便收了起来,突然闻风用扇子指着那个端茶倒水的人问道: “那人是新来的?” 她顺着对方指得方向看去,了然道: “不是,是我新买的小厮,这几日茶楼忙,就带出来帮忙了” 闻言,闻风多看了两眼,说道: “做事倒是看起来挺利索的” “是吧,我一开始还以为买亏了,带回家了才发现五十什么都能干,不久就能把他自己的身价赚回来了” 黄梨花说到这个的时候还颇为得意。 “哦?” 闻风的语气带着一丝兴趣,看着那人利索的动作,熟练的走位,细看可以发现周围人没有一个人有碰到过他的身子。 看来黄梨花买的这个人可不止她说得这般,当时自己怎么没有发现这样一个人,凭他这样的身手,倒是给卖亏了。 “闻东家?” 黄梨花见闻风一直盯着五十,晃手喊道; 看他一副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她先斩后奏: “五十我可不转卖啊,你别打他主意了” 听到这话,闻风失笑: “放心吧,君子不夺人所爱,黄东家放心留着便是” 得到闻风的保证之后黄梨花才安心继续看账,突然,她想到之前一直疑惑的一个问题,附耳问道: “闻东家,你在黑市有没有见过带着面罩的男子?” “未曾” 得到否认的回复,黄梨花有些失望,闻风兴趣上来了,挑眉问道: “怎么,你上次遇到了戴面罩的男子?” “是啊,还是个好人,给我指了路,还带我去买了五十,最后还送我出了黑市,真是个顶顶的大好人” 闻风听到“大好人”“顶顶大好人”的时候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随后黄梨花又继续道: “你没遇到真是可惜了,不然买东西或者仆役也许还能物超所值,就像五十一样” 因为之前闻风一直同黄梨花介绍的黑市就是个花大价钱不一定能买到心仪东西的地方,所以黄梨花便想同他推荐一下那个面罩男子。 闻风扶额: “有没有可能那个面罩男子不是谁都可以见到,也不是谁都会帮的” “那他为何帮我,我毕竟是第一次去,同他非亲非故的” “。。。” 黄梨花以为闻风是不好意思,随即游说道: “下次我还要去买护卫,毕竟五十不会武功,我还得再去一趟,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兴许还能遇见那好人” 闻风刻意忽略那句“好人”,轻瞥了眼不远处的五十,建议道: “我觉得你如果只是要一个护卫,可以不用去了” “?” 闻风看向黄梨花疑惑的眼神,指了指在人群中游刃有余的五十,随意说道: “你那小厮不就会武功?还是很厉害的那种” “!!” 黄梨花惊讶地看向五十,没有发现站在她旁边的闻风眼里闪过的心痛,卖亏了,亏大发了! ...... 第105章 忌日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虽然那日闻风来茶楼一日游时说五十会武功,但是黄梨花也就是听一嘴,她并不相信。 主要是她觉得她不可能那么幸运,买了一个十项全能的人,却只花了五十两银子。 她显然已经忘记了一开始自己花五十两买了个瘦弱小厮,心痛了许久的事情。 直到有一次黄梨花忘记带屋子的钥匙,林深又外出了,第二日才会回来,她同五十站在门口,有家不能回。 黄梨花刚想去茶楼或者林园铺张小床将就一晚的时候,五十直接把她一拎,脚下一跃,二人瞬间腾空,不过一个刹那的时间,黄梨花已经来到了院内。 她震惊地看了眼五十,对方还是没有表情,甚至刚才的事情他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他之前究竟是做什么的? 黄梨花有些忐忑: “五十,你会武功?” 见对方点点头,黄梨花才相信了闻风说得是真的,五十是个什么宝藏啊,怎么什么都会,她兴奋地抱住了他,蹦跳了两下。 五十僵硬站在那里,任由黄梨花对他上上下下的打量,后面,实在受不住她炽热的目光,五十将头微微侧过.... 门口传来声响,林深把门推开,便看到了黄梨花和五十抱在一起,黄梨花见到林深回来,松开身旁的人,欣喜跑上前: “阿深,你不是说要明早才回来吗?” “事情办完了,就提前回来了” “我们也才刚回来,没带钥匙,是五十直接带我飞了进来,他会武功!” 黄梨花说得时候满脸高兴,还带着自豪,林深瞥了眼五十泛红的耳朵,抿直嘴角,嗤。 “嗯,嫂嫂我饿了” 听到这话,黄梨花才反应过来,这么晚,他赶路肯定也累了,便把准备夸五十的话收起,忙说道: “对,你都赶了一天的路,肯定饿了” 随即对站在一旁的五十说道: “五十,等会麻烦你准备下晚饭,我先带阿深回屋里休息” 随即带着林深就往里屋走去,边走边同他讲到这两日来发生的事情,林深一边听,一边附和笑着。 五十在后面直直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久久伫立,一动不动。 良久,待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后才迈着脚步往厨房走去。 次日一早,黄梨花开门的时候,陈一晖已经站在门口了,连带着还有他带来的长青柏的手信,听闻边疆有急事,他被征召过去处理事情了,无法过来。 陈一晖进门的时候,就见林深在院子旁的石盆里捶糍粑,他撸起了袖子,同他换手。 “阿深,我来帮忙” “多谢陈大哥”林深也不推脱,一个人确实有些费劲。 两个人很快弄好,黄梨花拿了红盆过来将糍粑装好,随即拿了白纸条贴上,将它们都放在了牌位前,摆放整齐。 忙活了一天,总算是把东西都准备好了,黄梨花看着满满当当的一桌东西,满意地多看了两眼,对陈一晖说道: “今日多亏你过来帮忙了,不然我们还不知道忙活到多久” “嫂子哪里的话,林兄的忌日,我帮点小忙也是应该的” 今日是林昙的忌日,黄梨花不敢邀请别人,本打算就在家里同林深两人置办; 没想到一大早陈一晖就过来了,还带来了长青柏的手信,她开门的瞬间心里的感动无以言表,她自己没有什么朋友,即使有个没有血缘的妹妹也是针锋相对; 而她托林昙的福,总能看到这般纯粹的情谊。 这晚的晚饭,一共四人,黄梨花,林深,陈一晖还有五十; 五十一开始不愿意,直直站着,黄梨花对他说道: “今日是我夫君的忌日,都得听我的” 五十这才坐下,陈一晖一直知道林家买了个仆役,没想到长得还挺好看,那样子看起来像个练家子,只是这脸,怎么有些熟悉? “嫂子,五十是你在哪里买的?” 不知道为何,陈一晖总觉得这个人好像在哪里看过; 黄梨花心里咯噔了一下,默念:夫君,容我在你忌日这天小小撒一个谎,我实在不得已,抱歉抱歉。 她清了下嗓子,随意说道: “同一个人牙那儿买来的” 得到回复,陈一晖还是不自觉地盯着五十看了两眼,许是他看错了吧。 林深咽下嘴里的饭后,瞥了一眼陈一晖,问道: “陈大哥,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觉得他好像以前在哪里看过” 林深拿筷子的手微顿,不经意道: “哦?是哪里呢?” “想不起来了,不过应该只是相似罢了,毕竟一般人牙很少跨州县买卖” 听到这话,黄梨花附和: “是啊,应该只是相似罢了,大家快吃,等会凉了” 中间的时候,黄梨花拿出了两坛酒,将红盖头取掉,一人倒了一碗,林深半碗: “今日,放开了喝,阿深还小,半碗就好” 倒完之后,拿起自己那碗就一饮而尽,惊呆了在桌上的另外几人。 “嫂子,喝酒还是不要太猛了,容易醉人” 陈一晖在一旁提醒。 林深也不放心: “嫂嫂,你。。。” 准备出口的劝告戛然而止,却见黄梨花的眼眶微红,一碗完了还给自己倒了一碗; 桌上的人不再劝说,这样的日子就算醉了又何妨呢? 夜色渐沉,透着月光,时而两声啼叫在寂静的夜晚格外的明显。 五十去厨房收拾了,黄梨花两颊泛红,走起路来已经有些晃荡,陈一晖上前想要将黄梨花扶起回屋,林深却走在了他前面,还抬头同他说道: “陈大哥,夜深了,我先送嫂嫂回去,你请自便” 陈一晖被截胡,伸出的手急忙放下,回道: “好,我准备回去了,你送嫂子回去吧” 话音刚落,只见林深直接将黄梨花拦腰抱了起来,黄梨花浑身没有力气,只能靠在林深的怀里; 林深看了眼陈一晖: “那我先带嫂嫂回屋了” 没等陈一晖说话,林深便抱着黄梨花离开了前堂,他在后面看着,刚才林深那眼神怎么回事? 那是一个小叔看嫂子的眼神吗? 一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甩甩头,怎么可能的事。 今晚,他可能也醉了。 ...... 第106章 醉酒后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林深抱着黄梨花往里屋走去,前堂到黄梨花的里屋有一小段路。 夜色下,本该安静的小道上,时不时传来一两句标准的醉酒而不自知的话语: “再来一碗,我还行” “阿深,给我倒!” “夫君,你也喝~” “嗝~~” 黄梨花一个嗝打在了林深的下巴处,那浓烈的酒气伴随着奇怪的味道冲了上来; 他有一刹那的冲动想要松手,脚下的步伐不断加快。 忍了忍终于来到屋里,他将黄梨花放到床上,本想离开,却看到本来躺在床上的人一个翻身又要掉下来, 犹豫片刻后,他上前将人又推回了床上,顺手将她的鞋子脱下,发簪卸下... 拿起热毛巾将她的脸和手都细致地擦了一遍,许是舒服了许多,闹腾的人终于安静了下来,浅浅的呼吸声传出。 林深用毛巾轻拭她的嘴角,偶尔还会听到一两句嘟囔声,他轻笑,床上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什么,朱唇微翘。 这样细看才发现,床榻之上,黄梨花的睡颜安宁,两颊还泛着红晕,长长的睫毛轻颤,白皙的脸蛋下红润的唇瓣微张,这安静熟睡的样子,没了白日的爽朗,倒多了些恬静和温婉。 林深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她,随手将她额间的碎发轻轻拨开, 黄梨花一个轻微转头的动作,唇瓣轻擦手掌,他怔在原地,却没有将手收回来,只静静感受那温度和柔软。 可惜,没一会,对方便嘟囔一声将头转向了另一边。 “嫂嫂~” 林深轻声呼唤,不细听几乎听不到,他将手轻轻抚上那张在梦中时常出现的脸, 夜里的烛火忽明忽暗,他的眼眸也透着晦涩不明的情绪,幽深暗沉,随即缓缓俯身... 第二日,日上三竿,外面是艳阳高照,床上的人缓缓苏醒过来。 “天哪,这都几时了?” 黄梨花用手遮挡自己的眼睛,外头的阳光已经照得房间十分亮堂,还有些刺眼。 她慌张起身,昨晚应当是醉酒了,也不知道林深怎么样了? 突然觉得口渴的紧,倒了杯水润润喉,却发现嘴角刺痛,她疑惑走到镜子旁,看着镜中的自己,却发现,嘴角破了? 她轻摸唇部,这才发现还有些微肿,眼里闪过迷茫。 难道她昨晚做了什么事情自己忘记了? 等她出去的时候,已经不见林深的踪影了,跟五十比划了半天才知道,原来林深很早就出去了,踪迹不明。 黄梨花嘀咕: “昨晚应该是给林深惹麻烦了” 随即拍了拍脑袋,暗暗吐槽: “真是喝酒误事” ...... 忌日之后,黄梨花在家中都很少见到林深,偶尔碰到面了他也只是说了句课业繁重,需专心学习, 可是他们学堂不是还没开课吗?他哪里来的课业? 转念一想,应该是他对自己要求太高了,即使休沐期间也拿学堂的标准来要求自己,这么一想,她便不再多问,她一贯不喜欢打扰他学习。 之后的日子里,她便一心扑在了铺子上,许是之前就做了许多的准备,虽然中途停止了,但是已经有了经验,再办已不是难事。 当第一家香铺开起来的时候,她开业照例请了叶少华。 “叶公子,听闻叶老爷将你大哥负责的一部分事务交给你了,恭喜啊” 黄梨花香铺开业后,同叶少华在里屋闲聊喝茶,她随口说道。 叶少华却不甚在意: “不过是一部分,又不是全部,没什么好高兴的” “总归是他开始信任你了,这就是个好的开端” 闻言,他摇摇扇子,微勾唇: “这倒是” “不过都还得多亏了黄东家,若不是你的发展势如破竹,让父亲开始注意起来,我想要在那群老管事面前出头,难啊” 突然,他像想到什么似的,问道: “你可知现在很多有点实力的商户都往外扩展业务,黄东家在陕地这个小地方做得风生水起,没想过去外头闯闯?” “外头?” 黄梨花疑惑; “对,外头,洛都,咸都...全国各地” 闻言,黄梨花沉吟一会,回道: “若是这样,恐怕成本极高;而且,这样的话事务太多,我就没法照顾阿深了” 叶少华挑眉,他倒是听说过林家一些事情,只是没想到这个嫂子跟小叔子关系这么好。 随即又见黄梨花认真思考的样子,似乎对他说得话也不是全然不感兴趣,他建议道: “明白,黄东家只需自己考虑妥当即可,只要最后是找我来供货就行,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 “念在我们合作这么多年的份上,我善意提醒你一下,商场如战场,很多时候机会是转瞬即逝的,有些地方的市场你当下不占领,事后再想要进去可就不容易了” 说完他将身子往前倾了一些: “有时候培养一些亲信掌柜,适当放权,也是掌权的一种方式” 黄梨花难得听到叶少华对自己提出除了供货之外的建议,往日一般点到即止,不会再多言,今日却有种苦口婆心的感觉。 她犹豫了一下,问道: “叶家这段时日是不是经常往外省供货?” 叶少华没有答复,只是点点头。 黄梨花明白了,许多陕地的商家都把业务拓宽到州外了,这是一种趋势,说明陕地的市场已经相对饱和,要想进一步就要向外发展了。 叶少华是想提醒自己不要只看到眼前,固步自封,应该要往外探索,寻找商机。 黄梨花替叶少华倒了杯茶水,语带真诚道: “多谢叶公子提醒” “不必,反正你算是我的翻身牌,提醒你,我也有自己的私心” 似乎两人之间已经有了默契,语毕便不再言语,只是安静喝茶。 入夜,黄梨花来到书房,见到林深后,她有些犹豫,迟迟未开口。 林深在书桌前,将檀木书签放入刚才看得那页,抬头问道: “嫂嫂可是有事要说?” “是有点事,但是不是什么大事,你要是忙我就下次再说” 黄梨花见自己打扰他温书了,转身要走,林深去叫住了她: “嫂嫂还是现在说吧,过两日我可能要出一趟远门” “你要出远门?!” ...... 第107章 出发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黄梨花震惊不已,他才多大,就要独自出远门了。 “嗯,之前关先生说他的家乡有很多同他一般见多识广的人,我想去学习一下” “那,那学堂那边呢?” “我已经同华先生说过了,暂时休学,就以身体不适为由” 黄梨花见他一脸认真,不似玩笑,缓缓走上前去,低声问道: “可是,可是一定要去?” “嗯,一定要去” 他的语气坚决,黄梨花怔愣了下: “那能告诉嫂嫂去哪里吗?” 林深沉默了,黄梨花继续道: “可是不方便说?” 他点点头,黄梨花深吸口气,说道: “那什么时候回来?” “下次解试之前” “这么久?!” 黄梨花有些绷不住,声音颤抖,林深抬头看着她,温声说道: “嗯,本来之前就一直在犹豫,这几日那边的人来催了,我想也是时候启程了” “那边的人是谁?” 突然黄梨花又抬手: “不必,不必回答我这个问题,嫂嫂明白你的意思了” 她看着林深,轻声问道: “路上可有人护着你?” “有” “到了地方可有人接应你” “有” “想清楚了吗?” “嗯” 黄梨花沉思了一会,缓缓说道: “那你去吧,家中一切有我,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其实在得到回复的时候,她便不再挽留,男儿志在四方,确实不该被这小小一隅天地所桎梏了。 况且,他本就比普通人家孩子要早熟些,她的见识有限,总不能阻碍了他去探寻更广阔的天地。 “多谢嫂嫂” “什么时候走” “后天早晨动身” 听到这个回复,黄梨花沉沉叹息了一声: “你这是从未想过与我商量,不论我同不同意,你都要走,所以你是觉得我会不同意吗?” 语气带着些许失望和难过; 闻言,林深起身走了下来,站在黄梨花面前,柔声说道: “不是,我知晓嫂嫂一定会同意,打算在出发前一天同你说,以免提前说了影响嫂嫂的心情” 黄梨花一个拳头砸在了林深的胸前,随即肩膀微微颤抖,豆大的泪珠落了下来: “下次不可以再这样了,知道没?” 林深愣了一下,将手伸到那湿润的眼旁,对方却更快速地将眼泪抹去,他克制地将手放了下来。 黄梨花抬眼,对着林深说道: “我先回屋了,给你置办一些东西,到时带着路上吃用” 随即转身便推门出去,林深在后面问道: “嫂嫂,你刚才是有什么事情要同我说吗?” 黄梨花顿了下,轻声答道: “没有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 林深走的那天,他身旁多了一个人,配着剑,林深说是他的护卫。 黄梨花不再多问,她明白若是林深愿意说,早就给她介绍了,既然不愿说,她便不问。 她给他们买了一辆马车,里面装满了满满当当的食物和衣服,还准备了很多银钱,给他路上备用。 林深收下了食物和衣服,将银钱退回给了黄梨花: “嫂嫂,这个不必了,我去到不过是看看关先生,也不置办什么,银钱就不用这么多了” 黄梨花将钱袋放进林深的衣袖里,语气坚决: “收下!” “你这一去,便是许久,若是中途有个需要花钱的地方,嫂嫂我也飞不过去,你自己拿着,看着花就行, 还有,在外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问题,不要逞强;银钱不够了,传信同嫂嫂说,我再给你寄,明白吗?” “到了目的地的时候,第一时间同我报平安;若是,若是不方便说在哪里,就不必说,嫂嫂都能明白,你尽管去做你的事情,实在不行了,不要硬撑,就马上回家,嫂嫂挣得这份家业不多不少,也够我们俩花了” “若是有人问起你,我就说你身体不适,外出看病去了,你既然决定出去了,就莫要总是挂心家里,明白吗” 黄梨花念叨了许久,似乎交代的话一茬又一茬,怎么说都不够,生怕哪里有遗漏, 还要继续说的时候,林深将黄梨花轻轻拥入了怀中,没有任何龌龊的情感加持,只是想要抱住眼前的女子,安抚她焦虑的内心。 “嫂嫂,我会尽快回来,等我” 随即松开了怀中的人,转身上了马车,黄梨花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直到再看不到,她转身回到了屋内, 抬眸的瞬间,眼里已经恢复清明,开始思索那日叶少华同她说的事情,既然已经没有了家中的牵绊,那她也该趁此机会放手一搏才是,机会转瞬即逝,她不该犹豫了。 缓缓行驶的马车上,林二在前方驾着马,林深在车内拆黄梨花给他置办的包裹,突然外面传来林二的声音: “主子,大夫人是不是知道您要去做什么?” “她不知道” 这一点林深很明白。 “那她怎么什么都没问,还答应得如此痛快” 闻言,林深眼眸温柔似水,刚好拆到一个香囊,将它挂在了自己的腰侧,微勾嘴角,轻声答道: “因为嫂嫂是个很聪明的人,最主要的是,她信任我” 因为信任,所以不论他要去哪里,她都相信他, 只要他不说,她就不问,他若说,她便无条件同意。 “那您这次怎么。。。” 林二有些欲言又止,林深放下手中的东西,掀开帘子,外头已经是陕地的郊外,城池里面的繁华已经不见... 他淡淡回道: “有时候,不知道就不会担心,至少不会时刻记挂,嫂嫂她,就可以安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我们之间,终究是我拖了她的后腿” 随即,轻叹了口气: “况且,我此去也不知是福是祸,那位让父亲和兄长都甘愿放弃生命护着的人,我也想去瞧瞧,躲了这么久,总不能一直在父兄的同僚帮助下战战兢兢地活着” 而且,他现在有了想要保护的人,那人越来越优秀,自己又岂能在她身后苟活着,既然陕地无法施展,那他便主动去那人所在的地方,闯一闯罢了。 前方林二没有回话,只听一句“驾!”,马车又加快了速度,往前驰骋而去。 ....... 第108章 是妾室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送走了林深之后,黄梨花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她找来了刘掌柜。 “刘掌柜,你觉得这茶楼如今怎么样?” “现在盈利还行,但是想要再有所突破可能有难度,因为毕竟还有一家聚兴茶楼,这是一家老牌茶楼,超过它恐怕难度很大” 刘掌柜以为黄梨花找他是想要提升目前的盈利,便将困难同她道出。 黄梨花摇摇头: “我明白,这不是个容易得事情,我也并未想着要短时间内超越,我是想要去咸都再开一家” 刘掌柜惊讶抬头,不解道: “那东家如何能忙得过来?” 因为这家茶楼黄梨花几乎是日日在此,账务也是她在处理,若是离开了陕地,去了咸都无分身之术,实难兼顾。 闻言,黄梨花将两张契约推到了刘掌柜面前,缓缓说道: “这里有一份是我雇佣你的契约,另一份是我想同你合作的契约,你可以看看” 刘掌柜不明所以地看着契约上的内容,越看越是震惊,而在看到“让利三成”,“营收分红”等字样的时候瞪大了眼,手指微微颤抖: “黄东家,这,这是。。。” “这是一张想要拉你入伙的契约,闻东家也觉得你做得不错,我们两商议之后,愿意拉你进来,利益共享,只是如果选择了这个,工钱就没有之前那么多了,你可以考虑一下” 闻言,刘掌柜欣喜万分,他的工钱虽然已经很多,但是根本不足以他开一家这样的茶楼;但若是让他拿着那微末的银钱开一家小茶馆,他也不愿降低了水准; 如今,他的东家竟然愿意让他加入,他有何不愿! “黄东家,我愿意的,谢谢,谢谢!!” “那以后的茶楼可都要交给你了,我同闻东家可是会经常查账的,不能马虎了去” 刘掌柜替黄梨花倒了杯茶,语气郑重道: “定不会辜负了您和闻东家的信任” 黄梨花喝下他的茶,算是认可了。 此时的聚兴茶楼。 两个男子靠窗而坐,都拿着扇子,随意扇动。 “听闻是你煽风点火,我那东家才想去外头做?” 闻风低着头,下了黑子; 叶少华将白子落下,随意回道: “那是她心中早有想法,我不过是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若不是你给她无条件供货,她哪能有那信心,急匆匆就找到我,就说要把那茶楼利润分三成给那刘掌柜” 闻风语气透着不满。 叶少华却笑笑: “你们聚兴茶楼的掌柜可都是有分成的,那人家林园茶楼也搞这套不是正常吗?况且,若是你不赞同她的做法,你怎么会同意” “哼” 闻风不置可否,持黑子下了个地方,直接将围住的白子撤走。 见状,叶少华轻笑,还真是气性大。 他看向窗外,想到那女子做事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的样子,未来的样子真是让人期待... ...... 数月过去了,黄梨花的林园开在了许多地方,茶楼也开了几家,凭她自己走到这一步十分艰难甚至不大可能,但是没想到那闻风却在她愁钱的时候,同她说道: “黄东家,若是不介意,我们可以做个长久伙伴,不止做一家茶楼的那种伙伴。” 于是,闻风便逐渐成为了她的生意伙伴,而且是个愿意出钱,也不会干涉她部署的合伙人。 她有一次实在好奇,问道: “闻东家,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以你所能接触到的人而言,我应当最没有资本的人了,你却愿意同我这般合作” 给钱给得大方,从不质疑她的决定,还会适时提出建议,事半功倍。 谁知闻风却回了一个让她云里雾里的答案: “黄东家可不要妄自菲薄,你手里的底牌多得恐怕你自己都不了解,而我不过是在下注罢了” 黄梨花听不明白,但是也不再多问了,想来他可能是觉得自己同陈一晖相熟。 不管怎样,她有了助力,终归是可以少走些弯路,她又何必追根究底? 黄梨花的成功可以说是整个陕地喜闻乐道的一件趣事,特别是加上了寡妇的头衔,使得这个故事更具有吸引力,街头巷尾都在议论: “听说没,那林家娘子又开了间茶楼,不得了啊” “哪曾想原来只是个小寡妇,现在竟然做了女东家了” “一开始就摆摊的,这才短短几年时间啊,林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娶了这样一个媳妇” “可惜就是没命享” “瞧你说得,家里出一个这样的能人,以后子孙都享福了” “听说当初那娘家都没给她一点嫁妆,现在人家得势了,估计肠子都要悔青了” 突然,一声尖叫声冒出: “你才肠子悔青了!老娘的亲生女儿嫁给了洛都高官,现在是官夫人,那地位比那黄梨花不知道高个几百倍!你们懂什么!” 黄二娘愤怒地站在闲聊的人群中间,愤愤不平喊道。 有人认出了她,就是黄梨花的后娘,小声说了句: “你那女儿听说是做人家妾室,还是从小门抬进去的” “那大官人的妾比那些小官的正妻好得多了,你们真是什么都不懂!” 黄二娘一脸鄙夷; 人群中有人不满,反驳道: “妾总归是妾,你看连婚礼都不能邀请妾的父母,人家正妻可是父母高堂在上行跪拜礼,你家女儿有吗?” 听到这话,黄二娘心口一堵,嘴硬道: “那是我不去,我嫌路程远,不愿意去罢了” 大家似乎还很疑惑,难道那洛都得官人真请了她? 黄二娘却悄悄从人群中离开了。 她之前偷偷去了一趟洛都,看到那高门大院的,欣喜若狂,她当时还穿了件最贵的衣裳,就为了给女儿挣个面子。 谁知道,到了门口,那侍卫都不让自己进去,她在门口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一个人出来。 那人穿得布料极好,走路也得体大方,她以为是府中的贵人,上前便喊道: “这位贵人,请问你们的夫人黄晚晚在吗?我是她。。。” 谁知那女子打断了她,说道: “我们的夫人只有一位,是尚书之女,并不叫黄晚晚,而且我并非贵人,只是府中丫鬟” 说完转身便要走去,黄二娘拉住了她,着急道: “那,那是妾室,妾室” ...... 第109章 天香茶楼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闻言,那丫鬟停下脚步,倪了她一眼: “府中妾室有十八位,我在夫人院中当值,并非每位都清楚,若是您确实想要进府,还请您递上拜帖” 黄二娘怔愣地松开了手,十八位妾室?! 在她诧异的间隙,那丫鬟已经转身盈盈离开,她感受了下刚才摸到的衣裳的布料,那是丝绸制的,品相极好,这,还只是一个丫鬟的衣裳... 随后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最贵”的衣裳,突然,她不敢再上前询问拜帖是什么,为什么见自己的女儿还要拜帖? “娘?” 身后,许久不见的黄晚晚试探喊道。 黄二娘惊讶转身: “晚晚!” 随即上前便抱住了她,黄晚晚还没说话,旁边的丫鬟便先开口了: “这位夫人,切莫当街如此搂抱,不成体统” 黄二娘听到这丫鬟说话,皱起了眉头: “主子做什么,你一个丫鬟怎么还插嘴,没有规矩,你看。。。” 黄晚晚轻捂住了黄二娘的嘴,见她不再说话,才放下来,随即对旁边的丫鬟说道: “我会注意的,刚才是我母亲许久未见我,一时激动,下次不会了,我同母亲有些话要说,你在这等下我吧” 说完便拉着黄二娘走到石狮子后面,黄二娘见黄晚晚对一个丫鬟这么低声下气的,不满说道: “你怎么回事,一个丫鬟怎么都踩你头上?” “母亲,不要再说了!” 黄晚晚压低声音提醒道。 随即四周张望了一下,继续说道: “那丫鬟是夫人派下来的,教导我礼仪规矩的,不可得罪了” “你们说的夫人是不是那莫大人的正妻?” 黄晚晚点头,眉宇间透着一股忧郁: “是,还是洛都贵女,我同那人,有着云泥之别” 黄二娘见黄晚晚不过才入洛都数月便没了往日的自信,安抚道: “晚晚,身份不算什么,主要是要抓住男人的心,你那官人当初那么喜欢你,你只要得了他的喜欢,管她什么夫人,什么贵女” 闻言,黄晚晚嗤笑了声: “母亲,你想得太简单了,那夫人执掌家大权,官人有时半个月都不一定会回一次府里,与其说我依附着官人而活,不如说是依附着夫人而活” “那你。。。” “咳咳” 黄二娘还想说什么,在旁边等待的丫鬟轻咳出声,黄晚晚朝对方点点头,随即对黄二娘说道: “母亲,明日午时天香茶楼见,今日我要回去给夫人请安了” “嗳。。。” 还没等黄二娘回复,黄晚晚便急匆匆地往府里走去,黄二娘无奈只得先行离开。 次日,二人来到府中,这次黄晚晚没有带昨日的丫鬟出门,而是只身前来。 “你昨日那个嚣张的丫鬟没来?” 黄二娘看她身后空无一人,疑惑道。 “嗯” “那你也带个别的丫鬟,不然官家夫人出门不带个丫鬟都没排场” 黄晚晚有些庆幸自己包了个雅间,没有外人在场,她有些无奈道: “母亲,在这洛都就莫要说我是官家夫人了,夫君他有自己的夫人,我只是个妾,你总是说夫人,到时候被有心人听了去,我的日子会很难过的” 自从她来了洛都,她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富贵繁华,她带来的衣裳都被丢掉了,因为连府中丫鬟都穿得比她好,进门那日,她给莫桦的正妻端茶,人家随手送了一个手镯,便是价值千金。 她一开始本来还存着心思要去讨好官人,但是官人自从将她带来洛都,除了进门当天在她屋里,之后便再没来过了。 她就像是一个物件,用过一次就丢了,她的一些心机伎俩在那些久居院宅的女子面前,根本不够看。 听到这话,黄二娘也蔫了气,犹豫道: “那你现在日子过得还不如陕地,要不咱就回家?” 闻言,黄晚晚眼里闪过不屑: “娘,即使我过得再差,我也是凤尾,我是不会回到那小地方做鸡头的” 随即眼里的狠厉一闪而过: “我会熬出头的,只要找到机会,我就能翻身;但是若是我回去了,那小地方的流言蜚语能把我说到沉塘了!我可没黄梨花那么大本事,让那县令儿子为我说话” “所以,母亲,吃完这顿,你就回家吧,我如今很多身不由己的地方” 黄二娘叹了口气,看着穿金戴银的女儿,若是直接带她回去,自己也舍不得,留在这洛都好歹也算得上是跟权贵沾了点边。 “我明白了,那你自己在洛都好好得” 黄晚晚见黄二娘语气带着担忧,安抚道: “嗯,总有一天,我会光明正大地带你进入莫府,不用看任何人的眼色” “我的好晚晚” 得到允诺的黄二娘心中的怨气一下消散,本来颓丧的心情,一下斗志昂扬: “娘亲相信你” 短暂的一番寒暄之后,黄晚晚想到今日来茶楼的目的,她问向黄二娘: “母亲,这间茶楼只开了一年多,但是很多贵人都会来此饮茶,听说是陕地的人开的” 她凑上前,低声问道: “你可知是谁?” 黄二娘疑惑: “不知道,这洛都的茶楼我哪晓得是谁开的” 突然转念一想,说道: “倒是听闻那黄梨花这两年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各个地方开茶楼,甜食铺子,会是她吗?” 闻言,黄晚晚震惊不已,难道说,真是她? “咚咚咚” 门外小二的敲门声响起: “两位客官,小的过来添茶了” 黄晚晚收起了自己的表情,一脸微笑,轻声道: “进来吧” 小二添完茶水便要出去的时候,黄晚晚叫住了他: “请问一下你知道你们东家是谁吗?” 被叫住的小二想了想,随即道: “小的并未见过东家,一般都是掌柜的会见到东家,像我们这样的是见不到的” “那知道姓什么吗?” 小二皱了皱眉头,有些不确定道: “之前有听掌柜的提了一嘴,说要去见闻东家,应该是姓闻吧” ...... 第110章 出门就要花钱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闻言黄晚晚松了口气,上前,从袖中拿出几个铜板悄悄放入小二手里: “一点茶钱,不要嫌弃” 小二看着手中的铜板,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将铜板不着痕迹地放入袖中: “哪里,多谢贵人赏赐,那你们慢聊,有需要再叫我” “好” 黄二娘看到黄晚晚一下的功夫就这么拿出了好几文钱出去,还只是打赏,觉得心痛: “晚晚,这样一个小二你就给那么多钱,再有钱哪里经得起烧啊” 黄晚晚却已经习以为常: “这洛都是只要你踏出门就要开始花钱了,没点钱寸步难行,你以为刚才的小二打赏多了,实际上人家一天收到的打赏都够陕地小二一个月的工钱了,这在洛都是常态。” 闻言黄二娘震惊了,她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大开眼界。 讷讷道: “那你钱还够花吗?” 黄晚晚抿了口茶: “差不多吧,夫人并未克扣月钱,若是有新的布料也会分发下来,勉强够用” 话音刚落,黄二娘将衣袋里的一袋钱扯下放到黄晚晚面前: “这个,你拿去” 黄晚晚看着那一袋银钱,并未推脱,只轻声回道: “多谢母亲” “同你娘客气什么,不过你刚才问的那个小二,这家茶楼的东家姓闻,难道是陕地那个聚兴茶楼的东家?” 黄晚晚思索片刻,缓缓开口: “可能是吧” “那你了解这个做什么?” “我自有我的打算” “这聚兴茶楼的少东家竟然这么厉害,能在洛都开这么大一间茶楼,当初他是不是还来家里找过你?早知道你现在过得如此,当初不如就嫁给他” “母亲慎言!” 黄二娘拍了拍自己的嘴: “你瞧瞧我这张嘴,真是口无遮拦,你如今是在那高门府邸里,那商人肯定配不上你” 黄晚晚不欲再说这个话题,不论当初如何选择,她也已经做了抉择,断不会再去回忆过往,只淡淡回道: “谁都行,反正只要不是黄梨花就好” 她随便在哪里发展,只要不来洛都,她可不想在这里看到她。 “也是,那个女人现在做生意厉害得很,要是又来了洛都,岂不是踩在你头上了?” 黄二娘的话脱口而出,看到黄晚晚难堪的脸色之后,急忙安慰道: “现在这世道仍然是做官的更有地位,那商人就是末位,她即使来了洛都,那身份也是摆在那儿的,比你低,你莫要担心了” 可惜,这世道已经开始笑贫不笑娼了,而她的母亲还停留在士农工商的排位里,黄晚晚看了看刚才收下的这袋银钱,一抹暗沉敛去。 她送走黄二娘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回了府里,但是并未走回自己的屋中,而是转道去了澜西园。 “夫人,今日妾身母亲来洛都,所以没有带上丫鬟,一人赴约,知晓不合礼仪,特来请罪” 黄晚晚直接跪在了里屋门口,这间院子是极大的,丫鬟都配备了十余人,门窗都是檀木制作而成,脚下跪着的都是琉璃石,很漂亮也很膈人,跪上去痛感加倍。 不知道跪了多久,黄晚晚的额头已经有了细汗冒出,里面终于传来一道女声,声音清冷: “进来吧” “多谢夫人” 黄晚晚忍住疼痛,扶着边上的台阶缓缓站起,推门而入。 莫府夫人闭眼躺在贵妃椅上,旁边两名侍女摇扇,只见榻上之人微微睁眼,一副闲散的模样,看着战战兢兢的黄晚晚: “你母亲来了怎么不带进府里?” “妾身身份低微,怎敢私自带娘家人来府上,能在外面一叙已经是夫人的恩赐了” “你倒是聪明伶俐得很” 没有这位夫人的允许,黄晚晚根本不可能在茶楼可以见到黄二娘,更不可能不带丫鬟就出了门,一切可以实行,不过只是因为她同意了罢。 “下次,可就不要总是见那些拉低自己身份的人了,听闻穿得比丫鬟都不如...” 女子的声音轻柔,泛着冷意,似唠家常一般随口提醒道。 黄晚晚委身行礼: “是,妾身谨记夫人教诲” “嗯,退下吧” “是” 黄晚晚迈着莲步离开了澜西园,一路她都保持着微笑,一副温婉的样子; 直到回到屋内,关上了门,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在澜西园掐红的手掌心,冷笑了两声,再抬眸,眼里已经不复刚才的温婉,只余冷意.... ...... 尘沙漫天,一行人驾着马车赶路,路边三三两两的摊位,摆放着的都是一些干粮,和水。 黄梨花在马车上,拿出一块刚才在路边买的馕,递给了驾车的五十: “五十,这个给你,先吃点东西,等会再赶路” 五十将马车停靠在了边上,接过馕便吃了起来,等吃了好几口才配一口水,黄梨花见此笑着说道: “你怎么同他们当地人一样,也是吃几口才喝一口水,我们带的水够喝,你放心喝” 黄梨花以为他是担心水不够,不敢多喝。 见五十还是我行我素想要再建议的时候,旁边有人过来,身着一身布衣,但是腰上却配着兵器,带头的人上前问道: “两位可是去前面的寅州?” 黄梨花悄然站在了五十的后面,防备地点点头回道: “是” 对方可能是察觉到自己吓到了黄梨花,后退了两步,刻意放柔了声线,说道: “我们不是坏人,是在寅州当值的士兵,今日出了任务,有人受伤了,这沿路没有金疮药等药物可买,但是他再不用药恐怕会感染,便想碰碰运气,看你们会不会有带这类药物。” 黄梨花向那人的后方看去,确实有个人脚上裹着白布躺在那里,但出门在外,她总是有些不放心,问道: “你们为什么会来问我们?这里不止我们一辆马车” 为首的男子笑着说道: “二位的穿着和这样式的马车看起来就像是从南北上,应当是在富庶地区过来的,多半是准备去寅州行商,随身带了备用药物可能性比较大,所以就冒昧前来打扰了” 黄梨花挑眉,这人的观察力还挺好,随即垫脚凑到五十耳边问道: “他们几个,你打不打得过?”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大家都能听见。 五十扫了前面几人一眼,没有犹豫点点头。 对面几人: “。。。” 最后黄梨花还是上车将药给了他们,为首的接过药之后千谢万谢,黄梨花无所谓道: “快给你朋友用药吧” 黄梨花做完了好事便同五十上路了,没有听到后面几人的谈论: “老大,刚才驾马的那男子好眼熟” “人家从南方来的,你这土生土长的寅州人,眼熟什么?” “不是,老大,我也这么觉得,特别是他刚才扫我们的那一眼,无端地体内打了个哆嗦,有点像,像。。。哎呀,怎么就想不起来了!” 为首男子见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个所以然,拍了下他的脑门: “别像,像,像了,等会上完药,休息好了,就要出发了,马上就到寅州城内了” ...... 第111章 再遇故人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黄梨花来到寅州的时候,小小惊讶了一下,这里比她想象的穷乡僻壤似乎好很多, 随处可见的商铺,小摊子,路上行人的衣着也非破烂不堪,络绎不绝的吆喝声,叫卖声,商业气息浓厚,难怪闻风建议自己过来这边看看行情。 幸好有五十,她一个女子也不至于寸步难行。 在路上闲逛的时候,黄梨花和五十来到这边的摊子面前,点了两碗当地特色:胡辣汤。 入口辛辣刺激,黄梨花喝一口就要缓一缓,她是淡口味的,这种辣味的东西,她吃得有些不适, 对面的五十却哐哐两下,碗就空了,黄梨花见他确实饿了,抬手对铺子老板说道: “老板,再来两碗胡辣汤,加两个馕” “好嘞” 东西送上来的时候,老板笑着说道: “这位大哥一看这么能吃,是不是以前来过寅州,一般人第一次吃可没这么迅速” 五十不说话,只默默喝汤,黄梨花替他答道: “我们从南面过来的,以前没来过” 老板听到这个还有些不信,嘟囔道: “竟然第一次吃,就能吃这么多......” “嫂子?” 熟悉的声音让黄梨花抬起了头,入眼便是穿着盔甲的长青柏,她瞪大了眼,惊讶万分,有些不可置信道: “长青大人?” 二人见面之后,长青柏让身后的士兵先回去,他顺势坐在了黄梨花对面: “这里离陕地还挺远的,怎么自己就过来了?” 黄梨花指了指一直在喝汤的五十: “我带他一块出来的,我的...算是随从吧” 长青柏刚才见到黄梨花太过惊讶,没注意到她旁边还坐着一个男子,他一眼看去,对方的身形,骨骼看起来像是练武之人,不过也好,女子出远门,有个会武功的随从总是好的。 “嫂子来这边是?” “我想来这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商机,做点小生意。” 长青柏已经好多年没回陕地了,并不知晓黄梨花如今的生意已经遍布各地,他诧异道: “你现在都把生意做到这种边境地区了?准备做什么?” 闻言,黄梨花有些不好意思道: “就是看看,算是来踩点了,还没完全想好,主要还是想做一些饮食上的,毕竟我主要还是做这方面的” 长青柏理解地点点头,随即说道: “那这段时日就住我府上吧,这里边境地界,你一个女子只带着一个随从,终归不是很安全” “不必麻烦,我找个酒楼住下就可以了。” 黄梨花连连摆手拒绝。 长青柏却十分坚持,黄梨花无奈只能只能跟随他来到府中,却发现这是将军府?! “长青大人,你是将军?” 许是黄梨花太过诧异,说话有些破音了,长青柏笑出了声,回道: “并非如此,我只是在这里暂住,这里的主人还没回来,我便替他看着宅子” “那你现在在这寅州是做什么的?” 长青柏思索了片刻,回道: “算是总督吧?” “总督是什么都管的意思吗?” 黄梨花对这些官职了解不多,特别涉及边疆地区更是不懂。 “算是什么都管上一些吧” “长青大人可真是厉害” 黄梨花的语气不似阿谀奉承,她是真心夸赞,倒是弄得长青柏有些不好意思,他轻咳了两声,便领人去了前厅,那里有个人等着他们。 “嫂嫂” 一个同林深差不多大的年轻男子,身着士兵衣裳,端正地站在前厅门口,恭敬地朝黄梨花喊道。 “你是...小丛?” ...... 第112章 相认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见对方点头,黄梨花兴奋地上前,左看右看,当时那么瘦弱的一个男孩子,现在都长得这般高大帅气了。 “你现在进军队了?” “他现在是先过来锻炼下,过几年参加武考。” 长青柏在一旁替王小丛答道。 “我们小丛长大了,你爷爷一定很欣慰。” 黄梨花止不住地看着王小丛,觉得缘分真是妙不可言,王小丛有些害羞,结巴道: “没,没有嫂嫂,就没有我现在” 黄梨花意思地拍了下王小丛的肩膀: “要谢也是谢长青大人,没有他带你出来,你才没有现在” “是!都谢!” 王小丛中气十足地回道。 听到这应答,在场的人除了五十都笑了。 王小丛因为见一面就要回军营里了,不能久待,打了招呼之后便离开了,黄梨花则由府里的嬷嬷带去了客房。 长青柏亲自带五十去了另一间房: “你的房间就是这间,那我先去忙了。” 长青柏说完之后便离开,五十推门而进,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了门口旁侧,将机关关掉,随后再进了屋子里边,门口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入夜,五十的院中,树影萧瑟,躺在床上的五十突然睁开了眼,迅速套上衣服,拿上佩剑往外走去,这般佩剑是黄梨花给他在一个铁铺匠那里打的,他一直随身带着。 推门之后一道身影闪着剑光直指五十的脑门,他向上一跃,来到屋顶,待看清对方之后,他向来波澜无奇的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长青柏看见对方这般身手敏捷,一连几个招式过去,对方却只防御,也不攻击, 院中的树叶因为疾驰而过的人影和卷起的疾风而掉落了大半,铺满了底下的石桌和石凳。 五十见长青柏一直攻击,却不致命,他有些不耐地想要快些结束,便主动执剑上前,对方却放下了剑,直接以肉身挡剑,这一幕来得过于突然, 五十已然来不及将剑收回,只能迅速将剑锋往旁侧移去,那粗壮的树枝刹那间便利落地断了,断落处十分平滑,没有一丝凹凸不平,可见内力之深厚。 五十的脸上第一次有了愤怒的表情,他执剑前后甩了两下直接插回了腰间,一副他不可能再出剑的样子。 在他身后的长青柏却勾唇,五十要离开时,他朝五十喊了句: “寒棱将军,是你吧” 五十的脚步顿住,他转头看向一脸好整以暇的长青柏,这才明白刚才自己是被试探了。 长青柏之前同寒棱只是远远见过一面,在胡辣汤铺子前他只是觉得此人眼熟,而今这人能熟练地关掉将军房中的机关,还能这般轻松地接下他的招数,他便能基本确定他的身份了。 “既然活着,为何不回洛都复命?” 长青柏继续问道。 院子一下安静了下来,轻风拂过,那桌上的落叶被吹扫到了地上,发出沙沙声响。 五十没有回复,继续往屋内走去,长青柏愤然上前说道: “当初你失踪,你可知黑甲军差一点全军覆没,若不是圣上为了稳定军心,将我调了过来,你辛辛苦苦建立的黑甲军早就不复存在了,即使如此,你也不给我一个解释吗?!” 闻言,五十的手指微微颤动,良久,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我回到寅州才恢复了记忆” “什么?” 长青柏想了很多种可能,甚至连寒棱通敌叛国的可能都想过,却没想到他是失忆了。 “当初山海关之战,援军迟迟未到,我率领黑甲军在关界拼死抵抗,奈何敌军越来越多,我们的人越来越少,后路也被斩断,只能殊死一搏,结果可想而知。” “在战场的最后,我是被敌军的剑射中了,身中十余刀。” 长青柏瞪大了眼,只见五十将身上的衣服解开,露出了道道狰狞的疤痕,饶是他经历过战场,也觉得那伤口骇人得很。 五十却没所谓地将衣服重新套上,语气平淡: “我本来应该是必死无疑的,敌军也是这么想,但没想到我的生命力比想象中顽强一些,敌军派了一些小兵清扫战场,将我身上的盔甲盗走了,阴差阳错掩盖了我的将军身份,被一个什么也不懂的扫尸人救走了。” “后来那人将我高价卖到了黑市,我便一直流转在黑市中,因为身体的伤还未痊愈,虚弱不堪,连做奴隶别人都嫌弃,根本没人看上这具孱弱的身躯” 说到这,他顿了顿,眸光柔和了些,继续道: “再后来,不知道流转了多少个地方,最后在陕地的时候被她买下来了,带我去看大夫,让我在家中做些洒扫工作,身体也因为静养得以慢慢恢复。 之后,她知道我会武,就将我带在身边做了护卫,同她一起去了各个地方行商,最后就来到了寅州,后面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听完之后,长青柏沉默了许久,为刚才自己的语气道歉: “抱歉,我不知道你。。。” 五十抬手,打断他: “长青大人,我还要多谢你愿意在这几年替我守着黑甲军,若是换做别人,现在黑甲军恐怕早就没了。” “那你既然知道如今黑甲军处境艰难,为何不相认?回洛都复命,我替你作保,圣上不会开罪的。” 长青柏急切说道。 月色下,五十的神情晦涩不明,眼眸映着月光,微微闪动: “等送她回了陕地,我便会回洛都复命,在此之前,你还是当做不认识我吧” “为何?” “当初山海关那场战役如此惨烈,除了莫临在朝中阻挠使得援军迟迟不来,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军中出了内贼,后路被切断了;此时我若是现身,恐留下话柄,届时再回洛都复命恐怕惹圣上疑心,可能还会觉得我同你勾结。” 长青柏了然,回道: “但是你到时候只身回到洛都,圣上要是怪罪下来,轻则流放,重则极刑,你届时怎么办?” “不会,我自有应对之策,长青大人莫要担心了,黑甲卫这段时日就拜托你了” 五十说完便推门进了屋里,屋外长青柏重重叹息一声,也悄然离去,院子只剩下一堆落叶。 次日清晨,洒扫小厮同旁侧的人吐槽道: “今日我去打扫那院子,不知为何落叶那么多,扫得我累死了” “是不是昨夜风大,吹落了” “那你负责的院子有吗?” “没有” “真是奇了怪了,这风还只吹一个院子的树” 。。。 ....... 第113章 不算白来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因为路程的颠簸,黄梨花在府中休息了一日才准备出门,她同五十在路上闲逛,但是她发现五十今日开始戴起了面具,她疑惑问道: “五十,你怎么开始戴起这玩意了?” 五十不语,用手比了比自己的脸,又比了比天上的烈日,她噗嗤一声笑了: “你一个男子还怕晒黑,真是矫情” 被说矫情的五十愣了一下,但也不反驳,只默默受着,黄梨花虽然那样嘲笑,但是也不要求他把面罩摘下来。 她的容忍度一直都很高,从不要求别人去改变自己,只要不涉及原则性问题,她都不会强制要求对方去改变。 一路上,她也走访了许多家铺子,但是她发现这里外来人不多,人员流动不大,大多都是寅州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口味都比较统一,也比较单一。 而后她又去了当地最大的酒楼,坐下后,那小二替他们倒了两壶酒,黄梨花问道: “小二,有没有茶水,给我们来两壶就好” 谁大白天喝酒呢? 小二却一脸笃定道: “二位一看就是外地来的,寅州的酒楼都是酒水招待,哪有茶叶呢?” “你们这里没有茶水吗?” “不是没有,是大家不爱喝茶,那玩意,哪里有酒来得舒坦” 闻言黄梨花向四周看了看,发现大家桌上都放着酒壶,真得就是白日饮酒,她算是涨了见识了: “行,那你把酒放下吧” “好嘞” 随着几道菜上来之后,她试吃了一些,这里的口味偏辣口和咸口,她细想了下,可能是因为这边的气候原因导致的饮食差异。 幸好五十很喜欢吃,桌上的光盘几乎都是他的功劳。 吃完之后,黄梨花特意去了一些甜品铺子,总算是吃到一点合口味的东西了,但是不是她自夸,感觉比林园实在相差甚远,唯一的优势估计就是价格实惠。 这里的甜品价格普遍低廉,她走出了铺子之后,有些失望地回了将军府,路上嘀咕道: “这寅州恐怕是白来了” 虽然商业气息浓厚,但是本土化太过严重了,她的茶楼和甜食铺子价格都不算便宜,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竞争力, 而且茶楼的茶水是一大卖点,这里的人几乎不饮茶,卖点一下便成了槽点。 即使将来边境平稳了,外来人口增多,但是前期的静默期太长,能保持个盈亏平衡便已不易,她有这个钱和精力还不如在别的地方重新开一家。 她得了结论之后,便同五十说道: “我们可能过两天就可以离开了,这里不大合适,就是有些可惜了,跑了这么远过来。” 五十默默听着,眉毛微挑。 二人回到屋里的时候,黄梨花准备去前厅将自己的想法同长青柏说一声,以免之后离开的时候唐突了他。 却听到了前厅传来商讨声,那声音十分熟悉,她越听越觉得像,脚下步伐渐渐加快,看到熟悉背影的时候,她怔愣地喊了一声: “阿深?” 对方转头的刹那,她的眼眶不自觉地泛红了,林深却呆呆地站在那里,似乎根本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她。 他看了眼长青柏,似乎在质问他为何不告诉他,长青柏无奈道: “你早上一来便开始谈正事,我没找到机会同你说” 不管如何,林深看着自己许久未见的嫂嫂,匆匆上前,还因为走得太快,差点绊倒: “嫂嫂,你怎么来了这里?” 黄梨花上前扶住了他,调侃道: “我过来看看有没什么赚钱的机会。” 刚才她还有些低落的心情,现在一下便精神了起来,没想到能在这里同阿深相遇,寅州不算白来! 相互解释了一番,才知道原来林深一直在隔壁州的关先生门下做事,这会过来寅州也是因为有东西交给长青柏,林深才跑腿一趟。 “那你这两年过得怎么样?” 黄梨花对着林深上看下看,他又长高了一些,好像还更加结实了,腰间配了把短剑,乌黑的发丝被白玉发冠定住,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他眉目低垂,刀削般的脸,精致的五官已经完全长开,许是因为边疆的气候原因,脸不复之前的白皙,却多了些英气和冷峻。 林深轻声回道: “我还好,嫂嫂呢?” “我很想你” 黄梨花直接的话语,让林深本深邃的眼底闪着流光,嘴角微勾,柔声应道: “我也很想嫂嫂” 黄梨花没有注意到林深眼神里的幽暗,五十却看得清楚: “咳咳咳” 长青柏在旁边提醒地轻咳两声,即使叔嫂关系再好这般说话也是有些不成体统的,林深这才将目光克制地收了些回来。 “今晚有篝火晚宴,嫂子若是不嫌弃可以来参加一下。” 见状,长青柏顺势邀约。 闻言,黄梨花有些诧异: “这种场合我能参加吗?” “当然,这是军民同乐活动,每个季度都会举办一次。” “好!” 得了黄梨花的回复,长青柏目光转向了林深: “阿深,你参加吗?” “哦,我忘了,你从不参加这种活动,等会就要回去了,那真是可惜了” 长青柏的语气带着一些调侃,林深有些不自在道: “长青哥,我也参加,我暂时没有这么快回去,刚好去看看” 闻言,长青柏轻笑出声,林深的耳垂处的红晕都散到了脖子处,他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后颈。 黄梨花看到林深实在太过高兴,两人往院子里走去,一路都在讲话,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她已然把五十忘记在了前厅。 五十一直在后面静静目送,长青柏看他那眼神,泛着些微冷意,不解道: “人家叔嫂叙旧,你不高兴个什么劲?” 自从上次那晚的谈话之后,长青柏对待五十随意得多了。 谁知五十并没有如往常一般一个巴掌过去,而是眸色黯淡了下来,长青柏才察觉到不对劲,突然像想到什么,有些不可置信道: “难,难道说你。。。” 他欲言又止。 良久,见对方一直保持沉默, 沉默就是答案! 长青柏惊讶地看了眼面无表情的他,又看了眼黄梨花和林深离开的方向,沉思了会,认真道了句: “你同她不可能的,趁现在收了心吧” 谁知道对方却直接一个跃步,瞬间离开了他的视线,诺大的前厅只剩下了他一人,耳边似乎还传来一声不满的冷哼声。 长青柏愣愣地站在原地,原来征战四方的将军脾气这么大的吗? ...... 第114章 篝火宴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嫂嫂,这是给你的,篝火宴上的服装” 林深拿着一套衣服便进了屋里,黄梨花正好在找今晚穿什么好。 “你怎么知道我在发愁晚上穿什么好?” “篝火宴上一般都穿当地服装,嫂嫂应该还没来得及买” 闻言,黄梨花将他送来的衣服打开瞧了瞧,是跟她平日里在街上看到的服装有些不一样,上衣下裤,衣服领子是有纹扣的,裤子是宽松的,看上去像是裙子一样。 她扫了眼旁边的蝴蝶状的珍珠耳链,疑惑道: “那这是?” “这是这边特有的耳饰,我一道买来了,搭配这套衣服,嫂嫂…可喜欢?” 林深问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黄梨花差一点没听见,她看着有些害羞的林深,将那珍珠耳饰放在了自己的梳妆台上: “嗯,很喜欢,等会嫂嫂就戴给你看” 闻言,林深头低得更低了,道了句: “那我出去等” 黄梨花看他匆匆离开的样子,失笑出声,这么容易害羞,以后可怎么娶妻。 黄梨花换完之后,便推门而出,她看到林深还站在门口的时候略微惊讶,她以为他会在前厅等她,没想到一直在门口站着,她刚才还在里面磨蹭了好久才出来。 “久等了,我还以为你在前厅,因为这个衣服有点不大会穿,所以在里面就待久了一点。” 黄梨花说得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那么大个人,连衣服都没搞明白怎么穿,还在里面研究半天才勉强穿好。 “没事,我也没等很久,而且我。。。” 林深的声音在看到黄梨花抬头的那一霎那戛然而止, 那对蝴蝶珍珠耳饰在她的耳垂处栩栩如生,为了篝火宴她还特意抹了些胭脂水粉,本就如白瓷一般的肤色,此时还带着些粉嫩,抹了点口脂的朱唇,此时泛着淡淡流光,娇嫩欲滴,浅浅一笑,配上淡粉的衣裳,就像寒冬白雪上的腊梅,煞是好看。 “嗯?” 黄梨花见林深说话说到一半,就愣在那儿,以为是自己衣服穿错了,她急忙低头检查: “是不是我衣服穿错了?” 随后又嘀咕了一句: “应该没有啊……” 林深却从袖中拿出了一条帕子递给黄梨花,指了指她的樱唇: “嫂嫂,这里好像有点污渍,擦掉可能会比较好。” 他的语气一本正经,不像说谎,黄梨花没有一丝怀疑,连忙接过,转身就要回去看镜子擦拭一下,林深却拦住了她: “没有时间了,长青哥等了许久了,我帮你弄吧。” 黄梨花觉得有些不妥,但是想到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别人等太久也不好,林深也算是自己的亲人,便将手帕又递回给了他,说道: “那麻烦你了。” 林深接过帕子,低头看着那张仰着头看着自己的脸,此时专注地望着他,为了方便他擦拭,唇部还微微翘了一点起来,仿佛等待着别人的临幸一般…… 他缓缓抬起了手,微微颤抖地将帕子轻轻覆在了那红唇上,指腹隔着薄薄的帕子轻按在那柔软的地方,阵阵发烫,他留恋地来回摩挲,突然,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指腹下的唇动了动,惹得他心颤。 “阿深,好了吗?” 黄梨花的声音带着茫然,她的嘴上是沾了什么很难看的脏东西吗?擦的嘴巴都疼起来了。 林深不舍地将手放下,还凑上前细看了下,回道: “嗯,好了” “刚才那些口脂肯定都没有了,我再补一点吧?” 她虽然是个寡妇,但她也是爱美的。 “不必,嫂嫂这样已经很好看了。” 随后又提了一嘴: “长青哥在等我们了。” “啊,对对,那我们快走吧。” 听到这个,黄梨花也不想着要补口脂了,匆匆便往前厅走去。 林深默默跟在后面,手指在刚才的帕子上摩挲了两下,后悄然放入怀中。 两人来到前厅的时候,却没有看到长青柏,只有五十在这里,黄梨花担心道: “五十,长青大人已经走了吗?” 五十一脸茫然看向她,长青柏还没到。 未等回复,长青柏就从外面不急不慢地走来,黄梨花上前说道: “长青大人,实在抱歉,都是因为我让你久等了。” 姗姗来迟的长青柏也是一脸迷茫,林深却在这时说道: “长青大哥,那我们出发吧。” 长青柏呐呐回了句: “哦哦,好” 一行四人来到了篝火宴的位置,大家都一脸平淡,因为已经见怪不怪,除了黄梨花。 “哇,这火就这样在木头中间燃着,不会烧起来吗?” “这个是边疆特有的棚子吧?” 她仿佛是乡下人进城,什么都觉得很新奇,很兴奋。 本该是长青柏这个东道主给黄梨花做解释,林深却一直紧紧跟在她旁边,寸步不离,黄梨花问一个,他答一个,长青柏便也不再多言,只是时不时插空介绍一下这里的民俗风情。 篝火宴设在一片宽广的空地上,中间的木架上燃着熊熊的火焰,人来得越来越多,大家见到长青柏已经到了,纷纷围了过来,几人被围在人群中间,篝火舞就此开始了。 五十被长青柏拉进了队伍中间,林深和黄梨花也被人群拉了进去,林深的手紧紧抓着黄梨花,被动地往前一跳一跳转圈, 本有些不耐烦的他,转头却看到黄梨花一脸灿烂的笑,还有兴高采烈地挥舞着的手臂,视线渐渐往下,她的手也紧紧抓着自己,他回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这篝火舞好像也没有那么无聊。 被挤到队伍中的五十,一个不落地看完了林深的表情,抓着长青柏的手渐渐用力,身后传来不满的声音: “嘶……大哥,这是跳舞,不是比武…..” 当地的人十分热情,载歌载舞,好不热闹。 参与的士兵因为上级在场,不敢太过放肆张扬,长青柏便在人群中站了起来: “今晚,大家尽情玩,不必拘束,没有上下级之分,我带的人岂有怂包,都给我上去露两手!” 得了允诺,几名士兵便开始打了头阵: “那我们几个先上,各位兄弟承让了” ……. 第115章 手疼得紧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后头是一堆的口哨声,那几人,有人舞剑,有人唱曲,有人弹奏,倒是配合得相当默契。 一首边塞战曲被他们诠释得相当有意境,仿佛置身在那刀光剑影的战场之上,危机四伏,阵阵高昂的曲调,让在场的人都肃穆以对,一曲完结, “啪啪啪---” 大家纷纷鼓起了掌,那口哨声愈发大,此起彼伏,偶尔还有两句调侃的“哇喔~”, 那几名士兵见状捂脸下了台,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黄梨花看着他们却有点眼熟的感觉,不一会,刚才还在上面弹奏的那人就已经到了黄梨花面前,笑着看着她, 黄梨花这才想起来,他们在到达寅州前就见过一面: “你,你是那天问我借药的那名…士兵?” 对方恭敬抬手: “是,还多谢姑娘慷慨相助,没想到如今又遇见了。” 走过来的长青柏听到他们说的话,对黄梨花说道: “这位可不是普通的士兵,是副统领萧展,手底下带的兵可都是精英强将。” 闻言,黄梨花惊讶说道: “萧统领,你好,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呢” 夸人的话黄梨花是信手拈来,那萧展听到这话脸都红了,他有些结巴道: “没,没有,统领也是士兵的一员” 这个回答倒是让后面的两人赞同地点点头。 随即他深吸了口气,仿佛鼓足了勇气一般,对着黄梨花开口道: “姑娘,请问我能邀请你共舞一曲吗?” 闻言,黄梨花眼里的诧异一闪而过,男女可以单独跳舞吗? 她看向四周,这才发现刚才的篝火舞结束后,场地中间都是男女,女女搭配两人跳舞,似乎这是很正常的现象,但是她毕竟不是当地人,还是有些介意道: “抱歉,我已经成婚了,恐怕不合适这个场合,谢谢你愿意邀请我。” 萧展愣在那儿,一脸不可置信: “你,你已经,已经成婚了?! 林深将黄梨花拉到自己的后面: “她是我嫂嫂” 语气泛着冷意,看向萧展的时候眼神蕴含不满。 长青柏刚才也愣了下,这会才反应过来,说道: “她是我已故好友的妻子,也是我嫂子,还不快道歉。” “抱歉,抱歉,是我唐突了,实在抱歉。” 一连三个“抱歉”,可见他的窘迫,还在自己的上级面前出了这么大的洋相,脑袋都快放到地上了。 黄梨花见他们几个这么严肃,那萧展的脸已经红透了,她看得都有些不忍,说道: “萧统领,没事的,你别被他们吓到了,不知者无罪啊” 她的话带着安慰,眼神柔和,萧展抬头,不自觉又多看了眼,旁边传来一道冷冷的目光,他连忙转移了视线,匆匆道: “那总督,嫂子,我先退下了” “嗯” 得到了长青柏的回应,萧展迅速离开了这块地方,黄梨花掩唇轻笑,旁边的林深眸色微微一暗。 因为刚才的误会,林深带着黄梨花到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可惜的是后面跟着一个尾巴。 在这里,黄梨花静静看着不远处的热闹,刚才邀她舞蹈的那萧统领,此时也在同自己的战友把酒言欢,这里的女子似乎都特别的自由。 未婚女子可以自由同男子相处,甚至跳舞,可以戴喜欢的发饰,穿喜欢的衣服,不必受身份的制约。 这里的女商人很多,有些只是摆摊,有些有间小铺子,性格开朗,吆喝卖力,大家似乎都习以为常。 黄梨花的眼里不知不觉就流露出了一丝羡慕,想当初她若是在这寅州,也许就不会有因为流言蜚语而同那些人对簿公堂的一天。 旁边的人很安静,林深转头看去,发现她目不转睛看着那热闹的中心,眼里的笑意和一丝酸涩却被他捕捉到了,他犹豫问道: “嫂嫂,可是想要去那中间玩耍一番?” “不是,只是,觉得这里的女子比我们那的女子要快活得多,心生艳羡,便多看两眼。” “嫂嫂喜欢这里?” “嗯,喜欢。” 黄梨花走访了很多个州县,却觉得这里最好,民风朴素,百姓纯良,安札在这里的士兵也不会仗势欺人,反倒客气有礼。 如若她从未遇到过林昙,那在这里择一夫婿安稳度过一生,也是一桩美事。 身后的五十目光深邃,站在后面静静听着他们两人的谈话,嘴角微微上扬。 黄梨花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她同林深说道: “阿深,你是经常都会过来寅州吗?那你什么时候回家呢?” 林深被问得有一瞬得紧张,思考片刻后,答道: “偶尔会过来一趟,找长青哥,至于回家,可能没有这么快,嫂嫂不必顾及我,你去做想做的事情就好。” 听到这话,黄梨花当下做了一个决定: “好,我决定了,在寅州也开一家茶楼,你到时候想家了,就过来寅州吃,嫂嫂同那掌柜交代一声。” 话音刚落,身后的五十刚扬起的嘴角便落下了,不过是因为他的一句话,她就要在这个自己前两日还万分不看好的地方砸钱开铺子,倒真是个疼叔子的好嫂子,哼。 林深却不赞同: “不必了,嫂嫂,这里的人饮食习惯同陕地差别太大,开下去会赔本的。” 黄梨花却无所谓: “反正我在别的地方已经赚了很多钱了,你是嫂嫂唯一的亲人,为了你,在这寅州开一间茶楼又有何妨? 而且,正是因为差别大,我更要开,这样,你才能常吃到家里的东西,缓解缓解思乡之情不是?” 黄梨花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说越觉得有必要,开始盘算了起来,她一遇到生意上的事情就容易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 林深听到那句“唯一的亲人”的时候,心肝都颤了颤,他是嫂嫂唯一的亲人,嫂嫂也是他唯一的亲人…… 心下一软,看着黄梨花的眼神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热,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 两人坐得不算远,他看着身旁的女子掐着手指,听她嘀咕着:要准备多少银两,菜色要怎么改良适应当地口味…… 她的小嘴张张合合,他想到了那晚,那个让他沦陷的夜晚,还想到了今日出门前手上的柔软触感,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她的方向倾斜, 手缓缓抬起,在快要触碰到佳人的时候,突然一阵痛感袭来,他的手被人押到了后面,林深瞬间抬眸,发现是五十,生气喊道: “你做什么!” 他平白被这样像犯人一样押着,语气带着不满,黄梨花也注意到他们的举动,她也一脸震惊: “五十,你,你在做什么,快放开他!” 听到黄梨花有些微怒的声音,他才有些不甘愿地松开了林深的手,黄梨花连忙上前检查林深的身子: “你没事吧?” “我没。。。” 林深的话突然止住了,他扫了眼五十,随即便垂头低眉,一副忍痛的模样,在五十微震的目光中,用微弱的语气缓缓道了句: “嫂嫂,手疼得紧~” …… 第116章 要离开了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听到这话,黄梨花更加担心,对着他的手左右查看,立即说道: “我们去找大夫!” 林深却按住了黄梨花拉他的手,轻声道: “不必了,嫂嫂,我都习惯了,痛一下就过去了。” “什么,这怎么能习惯,你从小就是这样,什么都不同嫂嫂说,是不是在这边被欺负了?” “没,就是,我现在看到他还有点害怕,能不能先让他离开?” 黄梨花还想问什么,她总觉得五十不是这样随便动手的人,但是林深现在这么难受,她也断不可能拂了他的意思,于是抬头对五十说道: “五十,你先下去吧,等会我同阿深一同回去。” 黄梨花的语气不咸不淡,她对五十有一点气在的,毕竟不管什么事情也不能对他动手! 五十深吸一口气,仿佛就要开口说话的样子,最后还是忍了下来,带着凌厉的目光扫了眼林深,转身便下去了。 听到脚步声走远,林深微勾嘴角,黄梨花因为担心他,回去的一路上都在嘘寒问暖,生怕他生病了。 最后送林深回到屋里的时候,黄梨花还拿了药给他敷在手上: “阿深,这个是之前带来的跌打损伤的药,你晚上睡觉不要蹭掉了” “嗯,多谢嫂嫂。” 黄梨花即将离开的时候,顿了下脚步,不经意问了句: “阿深,五十他,今晚为什么要对你动手?” 躺在床上的林深闻言轻轻摸了摸“受伤”的手臂,轻声应了句: “我也不清楚,他突然上来就押着我的手” 说完便强行将自己从床上撑起来,虚弱说道: “嫂嫂是想为他说话吗,咳咳咳......” 一听咳嗽声,黄梨花又返回了床边,递了杯水,眼里闪过懊恼,林深都受伤了,她怎么能怀疑他呢? “你别乱想了,好好躺着,若是明日还痛,就要让大夫上门了。” 黄梨花将林深按着躺回了床上,替他掖好被子,然后说道: “你永远都是嫂嫂的第一位,没有人比你重要,知道吗?” 林深点点头:“嗯,我明白” “那你好好休息” 床上的人将头微微转向了右侧,看着门被轻轻关上,听见脚步声渐渐消失,他将头转回,看着床上的床幔,想到晚上五十的举动,眼中的柔情点点散去,逐渐蕴满凉意。 …… 次日,黄梨花起来时,不见林深的身影,长青柏同他说,林深已经回去了。 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情绪低落,但想想解试就在不久后,他们便可以再次见面了,这么一想,心情也好了些。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下次见面竟然已经是会试之后了。 林深不在这里,南边的生意她还要照看,没法久待,她花了几天的时间敲定了茶楼位置之后,便同五十隔日启程回了陕地。 哪成想,五十却在到达陕地的那天给了她两袋银子,还开口说了话: “这是当时你花的那五十两银子,外加一百两银子,够你在黑市重新买个护卫了。” 黄梨花愣在原地,沉默了许久,五十静静等待着谩骂,却只听到一句问话: “你,原来会说话?” “嗯,一开始是嫌说话麻烦,后来发现你误会了,就将错就错了。” 五十也不再隐瞒,直接回道。 听到答复,黄梨花扶额苦笑: “那你这么多年能一句话不说也是厉害。” 黄梨花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满的意味。 五十低着头,缓缓解释道: “我一开始失忆了,整个人很茫然,以为在你这里呆不久就会被转卖了,也就没想那么多,不是有意瞒你。” 闻言,黄梨花的表情缓和了些,她看着桌上鼓囊的两袋银子,问道: “那你现在是恢复记忆了,要回家了?” “嗯,失忆之前还有事情未了结,还有很多人等着我。” 黄梨花将银子推了回去,说道: “你拿走吧,你这几年替我做的事情已经足够偿还当初买你的五十两了,这些你作为路上的盘缠用吧。” “不必,我此行一去,生死难料,若是将来有缘再见,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重新认识你的机会。” 这句话听得黄梨花云里雾里的,还想再问时,他却已经转身离开,不远处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我叫寒棱。” 后面的黄梨花目送着他离开了林府,之后逐渐消失在了巷子中。 她转身回到了前厅,整个林家空空荡荡的,现如今只有她了。 刹那间,竟觉得有些孤寂得很。 她突然想去祠堂找林昙说说话,还未踏出前厅,便听到了敲门声,推门一看,来者是之前同林深一道离开的那人。 “你?可是林深出了什么事?” 不然他怎么会单独出现在这里? 黄梨花有些紧张问道。 对方恭敬抬手,随即抬手一摆,进来几名佩剑护卫,齐刷刷地入了林府。 “夫人,这些是主子留给您的护卫,说是让您留着防身用,他还让属下转达一句话:莫要去黑市买护卫了,不安全。” 黄梨花诧异地看着这些人,同平日里在那些高门大户门口那些护卫不大一样,个个脸色严肃,脚步沉稳,似乎都很厉害的样子。 眼见对方交代完是事情就要离开,黄梨花喊住了他: “我如果想要联系林深,可以去哪里找他?” 林二脚步顿住,回道: “若是书信,可以给这里其中一名护卫,他会代为转交。” 其余的他不再多说,只一刹那,人便在黄梨花的眼中消失了。 黄梨花看着一屋子护卫,突然失笑,刚才自己还在自怨自艾,觉得一个人孤单了,现在一下就往家里倒腾了这么多人。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原来林深一直知道五十是她在黑市买的,那他之前还配合自己遮遮掩掩的,她还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真是的,让护卫传达这话,也不给她留点面子。 吐槽归吐槽,她回到前厅时,那因为家中无人的落寞心情竟然也一扫而光,人真是奇怪的动物。 另一边的小道上,正在驾马前进的寒棱突然停了下来,他单手拉起了马绳,另一只手拔出了剑:“吁!” “跟了一路了,出来吧!” 瞬间,一道人影急闪而过,落在不远处,拱手说道: “寒将军,我奉我家主子的命令,要安全将您送回洛都,并无恶意” 寒棱嗤笑了一声: “你家主子是长青柏?瞧不起谁呢,还护送,你去告诉你主子,我当年上阵杀敌的时候,他娘的还在屋里摇头晃脑的读书,没事少来凑热闹,我着急赶路,你要么回去,要么咱就来一场。” “我家主子是林家二少。” “。。。” 第117章 值得冒险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在马背上的寒棱听到这句话差点从上面摔下来,那个心思不正的黄口小儿? 他甚至都不愿听下去了,直接想要驾马离开,林二闪现直接来到了马前,这速度让寒棱挑了挑眉,这应该是当年林家的暗夜才有的水准。 林二继续道: “我家主子让我转达:莫家人已经找到将军,只待将军回洛都的途中夺取“护命符”,杀人灭口以掩盖当年之事,将军若还想活着为冤死的黑甲军讨个公道,那么务必让在下随同。” 听到莫家,寒棱若有所思地盯着林二: “他为什么要帮我?”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主子猜到您要问我,说让属下这么回答就好。” 寒棱怔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两脚一夹马背,疾驰而去,林二了然,迅速跟在后面。 一匹马,一道人影迅速消失在了小道,身后扬起阵阵尘沙…… 那日一别之后,黄梨花很少再听到林深的消息,她本以为解试能见上一面,没想到他竟然过家门而不入,考完就直接离开了陕地。 黄梨花还是在张榜处看到了他的名字,才知道他回来了陕地并且参加了考试。 向来乐观的她为此惆怅了好几天,还写了好几封信,托护卫送出,却没有收到一封回信。 怅然若失许久之后,一日,护卫敲门进来,递了一封信之后便出去了。 黄梨花展开信件,皱了多日的眉眼总算舒展开了些,信上只有寥寥数字,却让她得以慰藉: 次年会试相见,今一切安好,嫂嫂勿念! 落款:林深 她看着信件,眼泪却不自觉地滑落,沾湿了发黄的信件,他至今不过才十六,七岁的年纪,却只能背井离乡生活。 那日在寅州,他那粗糙的手已看不见一点往日的白嫩,替他上药的时候隐约可见身上的伤疤,那不是读书人身上该有的。 自从林昙走了,林深一日比一日沉默,林家的重担似乎被他默默地接了过去,他也默默受着那份压力。 她知道那晚他的手并未被五十伤到,可是那样向自己示弱的林深她一句话都不忍苛责,只想偏袒他,将最好的都给他罢。 想到这,她长叹一口气,虽然她没有孩子,但是似乎这就是做长辈的心情吧,若是夫君还在,兴许他们还能为此探讨一番,如今也只有自己能回味这般感受了。 黄梨花甩了甩脑袋,现在也不是这样伤春悲秋的时候了,她看了看信封里提到的会试,次年,那不是明年初春二三月份的时候吗? 会试好像还是在洛都举办的,她这几年陆陆续续在各地置办产业。 许是因为那段时日莫桦来陕地时,她总是害怕躲避的后遗症;又许是林家同洛都的渊源颇深,她总是有意无意避开了洛都,即使开了个茶楼,也是让闻风在台前,她在幕后操作。 现在看来,林深已经打算回去了,黄梨花的眸色一紧,既然如此,她也不能落后了。 “黄老板,许久不见,没想到把铺子卖给您,您短短几年就发家了,毕某佩服!” 黄梨花约见了许久之前陈一晖介绍的毕老板,她想,也是时候要在洛都安家了。 “毕老板,哪里的话,当初若不是毕老板慷慨相助,哪里有我的今日,这不,为了讨个好彩头,我又来找你了。” 在商场摸爬打滚的黄梨花,人情往来的话术已经十分娴熟,谈判间也愈来愈有老板的气势,这一点,对面的毕老板也感觉到了。 他抿了口茶,若有所思道: “那,如今黄老板想买哪一处的铺子呢?” “这次不光买铺子,还有宅子” “哦?哪里的?” “洛都,五间铺子,一间宅院” 几字落下,毕老板迟迟没有回复,只静静地看了眼黄梨花,良久道了声: “黄老板,这洛都寸土寸金,您可知您刚才要的,需要出多少银钱?即使您是陈大人的朋友,但洛都的地和铺子,我毕某可不接受赊账的。” 黄梨花自然知晓,她将所有的存款还有放在钱庄的钱都取了出来,加上闻风的部分,勉强足够。 要干就就不能畏畏缩缩,她时刻都在为这一刻准备,时刻观察洛都的买卖行情和人情世故,交往习惯,那里是权贵之地,亦是金银遍地可捡之地,是值得冒险的。 “我知晓,等落契当天,全部付讫。” 毕老板挑眉看了眼眼前的女子,若不是这几年看她做出了点东西,他只会觉得她是在发疯,这一次估计就要了黄梨花的全部可以提出的身家了。 不过,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含着欲望,有欲望便会开始选择冒风险,人之常情。 也罢,横竖他也不吃亏,他也好奇,这个女子究竟能做到什么样子,下一次见面,她又在什么位置,他拭目以待。 黄梨花得了毕老板的允诺之后,便开始着手找牙人买了一些丫鬟,小厮,她要培养一些自己用得顺手的下人才行。 她同毕老板约在了城郊见面,回程的时候霞光已经落下,幸好今日带了护卫出门,她也能安心一些。 在路过一条街道时,听到了男子的打骂声,还有女子的啜泣声,这场景让她觉得有些熟悉,以前她也听到过类似的声音, 但有了柳青的前车之鉴,她对这样的事情已经看淡了许多,兴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她插手别人的因果太多,也许最后也会反噬自身。 自从行商之后,接触的人越多,她也发现越是无能的男子,在外过得低声下气,在家大都趾高气昂,对待柔弱的妇孺更是拳打脚踢,恶语相向, 似乎这样就能彰显他们的厉害和威风,就能抹去自己的自卑和软弱。 她不由想到了寅州女子的自由与开朗,又想到了陕地女子身上的无形枷锁与束缚,她缓缓叹了口气,但却没有像第一次那样直接进入别人家中仗义执言。 许是那女子的叫声实在太过凄厉,她还是停下了脚步,后面的护卫问道: “夫人,要不要属下过去处理一下?” 黄梨花沉默一会,手中的拳头紧紧握着,良久,淡淡道: “不必了。” 说完继续迈着莲步往前走去,突然,一个女子披头散发地窜了出来,看到黄梨花和她身后的护卫后,紧紧抱着黄梨花的腿,哭喊道: “小娘子,救救我,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那声音急切而又恐惧,抱着黄梨花的手不断收紧,后面的护卫想要上前拉开那女子时,黄梨花抬手阻止了他。 ...... 第118章 买下她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她低头看着抱着自己的女子,那露出的手臂上是阵阵青紫,脸上明显的巴掌印,嘴角微微渗出的血迹,她蹲了下来,直视那双还陷在恐惧中的眼,问道: “打你的是你的谁?” “是,是我父亲。” “你家中还有谁?” “没有了,我母亲早逝,一直是我同父亲相依为命,求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身后便传来暴怒声: “你这个贱人,给我回来! 那双抱着黄梨花的腿的手颤抖地愈发厉害,黄梨花将她扶了起来,女子的父亲也追到了跟前。 是一个一脸横肉的中年男子,满脸怒意; 上前便要拉走女子,护卫直接上前一把拦住,对方见状破口大骂: “你凭什么拦我,那是我女儿,我要带她回去!给我起开!” 随后直接上前要强行带走,被护卫一个过肩摔直接摔在了地上,黄梨花上前低头看着男子,问道: “为何这般打她?” 男子抬起头,不耐烦道: “老子给她说了门亲,她不同意,我都已经收了人家彩礼了,她过几天必须给我嫁过去,还敢跑,打死都行!” 黄梨花微楞,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已经交换婚帖,确实不能逃跑了事,需好好商议: “那你可以好好讲,何必下死手?” “因为对方就是要一个死了的人,是要我去配冥婚的!!” 那父亲还没回复,女子便声嘶力竭喊道,一脸的不甘。 黄梨花看着那父亲心虚的样子,眼神渐渐冷了下去,语气中带着寒意: “我朝律令已经不准活人配冥婚,你竟敢逆法而行之,实在是不把大越律令放在眼里!” 对方听到违法了,底气一下不足, 辩解道: “对方还没死,留着一口气......” 随后不想再同黄梨花纠缠,直接对着她身后的女子说道: “你回不回去,不回去我今晚就打死你,你信不信!活着就该给老子做点贡献,好不容易给你说了门彩礼这么高的,你敢给老子糊弄了,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黄梨花见那女子身子颤抖,眼泪直流,视线移到她脚上,竟是连鞋子都没有,可见跑出来的时候有多慌张和急迫,她深吸了口气,对着那男子问道: “彩礼多少钱?” “三十两!” “我给你六十两,你把你女儿的亲退掉,然后把她卖给我,如何?” 男子听到这话眼咕噜转动了几下,见黄梨花一身绫罗绸缎的打扮,还随身带着护卫,一副不缺钱的样子,随即坏笑道: “我这个退亲还要赔偿,六十两不够,一百两才行!” 对方伸出食指,一脸贪婪地看着黄梨花。 黄梨花冷笑了一声,将旁边的女子往前推: “那我不要了,你带回去。” 说完便决绝地转身离开了,对拦着男子的护卫淡淡道: “走吧,回去了。” 男子见对方真的走了,看到女儿哭哭啼啼地在眼前,六十两,六十两也成了,已经是两倍了,随即便急匆匆地跑上前: “哎,这位小娘子,六十就六十,别走啊,大家好商量嘛!” 闻言,黄梨花停下了脚步,扫了眼男子: “那今日便落契吧。” 那女子似乎对于被卖这件事情并没有多大意见,全程都在旁边静静看着,只是最后画押的时候,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眸光微动,随后便站在了黄梨花身后。 黄梨花将契交给了护卫之后,回头看了眼那拿着六十两银子喜笑颜开的女子的父亲,摇摇头,便离开了。 一路上,那女子走得心惊胆战,路过一间鞋铺的时候,黄梨花进去挑了双鞋子,递给了她: “这双鞋你穿上。” 那女子一边摇头,一边摆手: “这,这怎么可以。” 黄梨花懒得废话,直接蹲下把鞋子套在她脚上,在她怔愣的眼神下,问道: “契约上,你叫盼娣?那怎么……” 黄梨花有些欲言又止。 对方却不在意,直接回道: “嗯,父亲本来想要给儿子,但是母亲生下我没多久就去世了,他没钱再娶,所以他现在就我一个女儿,不过他拿了那一大笔钱应该是可以再娶了。” 女子说到这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苦涩,黄梨花静静看着她,说道: “你以后就叫小梅,梅花的梅,梅花是在寒冬中也可以开得很漂亮的花,既然没法改变出生,那就试着改变未来,也许会有不一样的光景。” 女子抬起头,看着安慰自己的黄梨花,哽咽道: “嗯,多谢小姐赐名。” “我已经成婚了,你当唤我一声夫人。” 黄梨花纠正道。 “是,夫人。” 回到林家的时候,黄梨花带着小梅去了一间客房,里面柔软的床铺,方正的衣橱,中间还有张桌子,这哪里像是丫鬟的房? 小梅震惊地四处张望,比自己原来家里的房间好太多了,她有些不确定道: “夫人,我,我真的可以住这里吗?” 黄梨花看她一脸战战兢兢的,笑道: “家中除了护卫,就是你同我了,房间多得很,这间你若不喜欢还可以换。” “不不不,奴婢喜欢,奴婢喜欢。” 听到奴婢二字,黄梨花皱了皱眉头,随后拿起那份卖身契,递给了小梅,说道: “你不必自称奴婢,就以“我”自称就好。还有,这张卖身契,你若是想要拿回去,就是自由身,但是你要来我铺子里打工,赚回六十两赎身钱;若是不想拿回去,就做我随身丫鬟,你可以自由选择。” 反正买下这个女子本就是一件意外,若是对方不愿,强行留下也没用,她要的是一心一意的人。 小梅愣愣地看了眼又回到自己手里的卖身契,余光扫到了刚才新买的鞋子,定了定神,回复道: “夫人,我不想拿回卖身契,若是自由身之后父亲肯定会把我再抓回去,重新卖一次,还不如就让我这辈子跟着夫人,伺候夫人,我什么都能做。” 闻言,黄梨花挑眉轻笑: “行,那你之后就跟着我,今日同我一起的那名护卫叫林三,是我的随身护卫,你们以后会经常碰面,在府中你若是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找他。” “是,夫人。” ……. 第119章 不缺人了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小梅进家的时候,黄梨花觉得她的家务活实在做得利索,同那五十有得一比。 之后她便带着一丝期待,让小梅先去到林园看铺子,谁知道,做得却是一塌糊涂,长期的打骂让她的性格怯懦,遇到凶一点的客人就瑟瑟发抖,无法正常沟通。 人一多就容易慌乱,虽然认真好学,但是比起柳青却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终于在小梅再一次被客人说哭的时候,黄梨花走上前去,同那客户商议之下,才知道原来对方只是觉得那一串糖葫芦太酸,想要换一个其他水果的, 但是嗓门有些大,加上小梅只懂得记规则,换货的规则必须是同等物价,而对方换的那个需要补差价,对方不愿,嗓门更大,她就哭了。 黄梨花听他说了龙去脉之后,安抚道: “您看,这串酸的您可以带走,看看家中有没有人喜欢吃这种酸口的,我这边再给你一串甜口的水果,不用补钱,两串都带走,这样可以吗?” 听到黄梨花好声好气的说话,对方也不好意思再指责,便道: “行,就这样吧” “好嘞,您拿好,要是觉得好吃,下次再来啊。” “行” 待对方走了之后,黄梨花对着一脸内疚的小梅问道: “你刚才为什么不给他换?” 小梅这才将事情重新复述了一次,同那客人说得有些出入,那客人一开始要那串糖葫芦的时候,她就提醒过,这部分有点酸,如果是想吃甜口可以换另一种, 但对方却还是买单了,买完之后就闻了一下,还没吃,便说太酸了,要换一串旁边的水果,那价钱比糖葫芦贵了两文钱,对方又不愿意付差价,小梅觉得他就是借此贪图小便宜的,所以小梅才拒绝了他的要求。 但是拒绝之后对方有些恼羞成怒,便大声了些,小梅才被吓哭了。 “那你试吃拿出来了吗?试吃后下单换货,需补差价的牌子立出来了吗?” 黄梨花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试吃的样品在外面,也没有看到有换货补差价的牌子,以往是有的。 小梅这才意识到问题,她垂头闷闷说道: “那些试吃的都是极好的样品,我把他们都放到正品里面去卖了,之前这样卖,每日还能多些营收,便一直这样做了;那个牌子我想着立不立大家都能知道,便没有拿出来,想着这种食铺换货不多,我……” “行了” 黄梨花有些生气地打断了她的解释,随即说道: “那就时不时会有今日的事情发生,那客人没看到牌子,只知道可以换货,那些规矩你没有提前清楚地告知他们,他们便可以自己解读换货规则。” “你没有试吃,有些人买了不喜欢的,下次就不会来了,有些贪小便宜的也许试吃的吃过了,也就算了,不会再想着买个便宜的,来借用规则的疏漏换个贵的。” “最重要的是,这些都是我立下的规矩和要求,你却私自篡改,篡改就算了,你还没有能力处理额外的突发状况,没有当机立断的决策水平; 今日这类客户就不是要同去他理论对错的,用一串几文钱的糖葫芦能处理好的事情,你却弄得好几位客人进来又出去,这中间又损失了多少?” “今日若是那客人到处宣扬,坏铺子名声,又要花多少钱去弥补,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说到这里,黄梨花已经十分生气了,她可以理解性格的软弱,也可以给她时间去成长,但是若是一边喜欢自作主张,一边又没有能力处理自作主张导致的后果,那才真是令人头疼的。 小梅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她有个很奇怪的地方,黄梨花每次说她都是不假辞色,严厉得很,她却从没哭过,但是别人只要稍微一大声,她就眼眶红。 就像现在,黄梨花说话毫不客气,神情严肃,小梅也只是认真地听她说,语毕还回复: “夫人,我知道了!” 听到这中气十足的声音,让黄梨花又气又好笑: “这样说你,你都没哭,刚才那客人只是大点声说话,你怎么就哭了?” “夫人说得话都是为我好,小梅知道。” 黄梨花无奈扶额,说道: “从现在开始,我对你的要求,不准在人前掉眼泪,掉一次罚你半个月工钱,听到没。” “听到了!” 安静了一会之后,小梅怯生生问道: “从明天开始吗?” “今天开始!” “黄掌柜?” 一道女声在门外响起,这个称呼,好久远的感觉。 黄梨花向外看去,眼睛微眯,是柳青,现在事情太多,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这个背着自己另起炉灶的人过得如何了。 “你今日怎么过来了?” 这是一句稀疏平常的问话,语气不咸不淡,黄梨花对柳青并没有多大成见,虽然不喜她当初的决定,但是做生意各凭本事,她也不至于对她憎恨到现在。 柳青看着铺子里来了新的女子伙计,眼神暗淡了些, 但是想到刚才听黄掌柜那样骂那名女子,想来能力应该是远不如她的,毕竟当初黄掌柜可是从未对她有过一句批评。 她壮了壮胆子,走上前,有些拘谨地问了声好,黄梨花静静看着她,等她说话, 在黄梨花久久没等到她开口,准备往里屋走去的时候,终于开口道: “请问掌柜的…还缺不缺人?” 语气中还能听出一丝尴尬。 黄梨花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柳青,低眉顺眼,一副乖巧的样子,那脖子处虽然遮掩,却还是露出了一些受伤的痕迹,她也没答复柳青的问题,而是问道: “现在你大哥怎么样了?” 柳青却疑惑地抬眸,随后回道: “大哥他现在…还是老样子。” “如果你来我铺子里了,你大哥上门闹你怎么办?” 柳青听到这话急忙说道: “这次不会了,这次是他让我来的,不会再来铺子找我麻烦了。” 闻言,黄梨花冷冷看着柳青: “所以并不是你自己想来,而是你大哥让你来的。” “不是,不是,我也想来,我一直都很后悔当初听大哥的自己出去做了,我当时是被我哥逼的,那件事情我真真对不起掌柜的,我没有一天不在忏悔,但是我一直都很喜欢跟着掌柜您的,一直都想重新回来的!” “嗯,多谢你喜欢,不过我这现在不缺人了。” 黄梨花的语气淡淡的,没有生气也没有幸灾乐祸,就是日常十分平常的语气,柳青却觉得心慌,掌柜的是真的不想要她了,所以也不在意她的话。 而黄掌柜刚才之所以那样责骂那名女子,不过是因为还想教她,对她有所期望。 柳青有些不甘心地指着小梅问道: “她性格软弱,又没有应付客人的能力,甚至还爱哭,我的能力远远比她要好,掌柜的,您现在铺子开得到处都是,为何就不能收下我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甚至红了眼眶,往日黄梨花对她的好历历在目,现在如此冷漠的态度让她愈发觉得难受。 小梅低头看了看指着自己的手指,一脸茫然,躺着中剑,应该就是她这种情况了吧; 她偷偷瞄了眼黄梨花,那脸上的冷意让她不敢出声,只悄然地将身子慢慢移出手指指的方向,默默地在一旁站着,避免再次被波及到…… …… 第120章 意外之人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听到柳青的话,黄梨花表情不变,思索片刻后,还是说道: “柳青,以你的能力,你的手艺,完全不必屈居我的底下,只要静心经营,将来一定会有所成就的。” 柳青惊讶地抬头看向黄梨花,对方的脸上并没有阴阳怪气,语气也稀疏平常,她心受触动,随后又听她说道: “你最主要的问题并不是能力,我认可你的能力,小梅就算再努力个几年未必有你厉害; 但是,你不懂得自救,不懂得当断则断,一旦遇到你那大哥,便会优柔寡断,你总是对他抱着一种几乎不可能达成的期盼,总是寄希望于他人,这将来也许会让你永远也无法翻身。” “念在曾经共事一场,我便多说了两句,望你自己能想明白,有些人没得救了,及早抽身离开才是上策。” 柳青沉默了,低头闷闷说了句: “可是,可是他是我大哥啊,我只有他一个亲人了,我。。。” “行了,你回去吧,小梅,从柜子里拿五两银子给她。” 被唤到的小梅愣了下,随后呆呆地回了声“哦”便马上拿了五两银子出来。 黄梨花把钱放到她手上,说道: “这钱你可以选择自己收下,离开你那吸血的大哥,自己重新自立门户,重头开始;你也可以选择拿回给你大哥,然后继续过着现在的生活,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以后也不必再来找我了。” 柳青看着手里的钱,眼眶泛红,直接跪下,向黄梨花磕了几个响头,哽咽回道: “掌柜的,柳青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的。” 随后拿着银子踉踉跄跄地走了。 小梅看着她来这里说几句话,夫人就给她拿了一笔巨款,她好奇问道: “夫人,既然当初她背叛您,为什么还要拿钱给她?五两银子不少呢。” 黄梨花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淡淡道: “五两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不算什么,对于她来说却是救命钱。” 柳青身上能够看到的伤痕都是新的,可见这两天刚挨打,今日她来林园她没有收下她,回去她那大哥定少不了一顿打。 给她钱,一是希望她能拿着这钱直接离开,去别的地方谋求生路;若是她实在愚蠢,放不下家中大哥,那五两银子至少可以让她免了很多天的打了,也算成全了曾经的一段情谊。 小梅懵懵懂懂,她只觉得夫人可真大方,突然想到什么,凑到黄梨花面前,一脸媚笑道: “夫人,那您看这个月能不能不扣我半个月的工资,我保证从明日开始绝对好好学习管理铺子,不会再发生今天的事情。” 说完还一手竖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 黄梨花凉凉扫了眼她,淡淡道: “不成。” 随后便离开了铺子,她今日还和闻风和叶少华约了茶楼相见,身后传来小梅哀嚎声,黄梨花轻笑,这段时日她倒是开朗了不少。 那日之后黄梨花没有再见过柳青,再有关于她的消息的时候,只听闻她已经被议亲了,对方出了极高的彩礼,她大哥便做主交换了婚帖;再后来,她连柳青的消息都没再听到过了。 黄梨花偶尔路过柳家巷子的时候,总会在那间无疾而终的小铺子前多停留一会,眼中时常闪过不易察觉的遗憾。 聚兴茶楼。 “哎呀,我们的黄东家来了。” 叶少华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 “久等了,铺子里突然来人,便耽搁了。” “现在你都做东家了,还这么事无巨细地管,可不行啊,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得把他放到最有用的地方。” “所以,我这会不就把精力放在最有用的地方了。” 黄梨花的回话让叶少华愣了一下,闻风轻笑出声,说道: “你就别调侃了。” 三人随着生意交往愈来愈密集,说话也越来越随意。 “听闻你已经敲定了洛都的那几间铺子位置,打算怎么安排?” 闻风今日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黄梨花想了想,将这几日的考量同他们一一道来: “两个两间两层铺子,我想还是做食铺,其中带点陕地特色,结合洛都口味;另外两间还是做甜食供应铺子,一边给茶楼供货,一边做零售,双管齐下;最后一间想试试香料铺子。” “虽然在陕地开的那家营收不是很好,但是洛都需求大,想来可能也许会有出路。” 听完黄梨花的话,叶少华背靠椅子,轻摇手里的扇子,说道: “香料铺子可不建议。” “为何?” 闻风问道。 “一是手中已经没有囤货,无法低价采购,成本高;二是就我所知,洛都已经有香料铺子,几乎笼络了所有世家小姐公子,占了市场大头,再开一家,短期很难盈利,而且质量未必有当地的好,当地有一家世代都是做香料的,那不是一般人能比得过的。” “若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贸然开了一家,最后也只会被大家吃掉,小家很难存活。而且。。。” 叶少华见黄梨花脸色有些不好看,突然顿住了,随后安慰道: “当然,我不是说你这个想法不好,只是需要再观察市场,谋定而后动。” 黄梨花沉吟,随后抬眸感激地对叶少华说道: “多谢叶少提醒,不然我这一莽撞过去,估计就要草草收场了。” 闻言叶少华有些诧异: “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生气,你能为我剖析市场,分析利弊,避免了我的巨大损失,我还要感谢你呢。” 黄梨花不解说道。 “我刚刚看你脸色这么难看,还以为你。。。” “嗨,我那是想到自己当时做决策的时候陷入了一种盲目自信的危险之中,感到一丝后怕而已。” 黄梨花直爽的话语,让几人的谈话一下便轻松了起来,随后黄梨花又将另一个想法说了说,并且还罗列了具体的一个策略,人员的安排,聘用,详略得当, 期间也虚心地接受叶少华的建议,同时还会咨询闻风的意见。 本来是闻风和叶少华的主场,渐渐地,黄梨花开始讲起在洛都得铺子该怎么经营,需要从叶家采购的量,以及闻风同她如何分配事宜,桩桩件件,竟然都讲述地妥帖而且具有可行性,站起来侃侃而谈的她,此时仿佛光芒四射。 闻风笑着看向黄梨花,眼中的欣赏毫不掩饰。 此时的叶少华和闻风都有一种预感:洛都的生意一定能成。 在聚兴茶楼的三人谈话结束之后,黄梨花的脑子像是经历了一场头脑风暴一般,回去的路上都还在不断想着刚才商讨的内容。 一路低着头在沉思,又陷入了无人干扰状态,林三和小梅已经习惯了,也不打扰她,直到到家门口的时候,有人叫住了她: “请问是林家娘子吗?” 黄梨花抬起头,眼里闪过迷茫,看清来人之后,她才清醒了些,是个衣着利落的老者,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一脸严肃的老者,看身上的穿着不像寻常百姓家,她有些疑惑点点头,应了声“是”。 得到确切回复后,那名老者笑着说道: “那边那位是我家老爷,姓傅,今日有事想要叨扰一下林家娘子,不知道是否方便?” 姓傅,傅若瑶的...爷爷? ...... 第121章 送行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方便的,请进,我也刚回来,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哪里,我们也才刚好。” 回复黄梨花的一直是管家,那位傅老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 直到到了前厅,黄梨花让傅老坐了主位,对方眉目柔和了些,淡淡道: “你一个商户倒是懂得规矩。” 黄梨花觉得对方气场很足,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只能在一旁赔笑,等着对方发话。 “我家若瑶之前多麻烦娘子照顾了。” “傅老客气了。” 傅老摆摆手,随后继续道: “我那孙女过段时日要只身回洛都了,一直想替她找个靠谱的同行人,不知道你身边有没有近段时间去洛都的?” 黄梨花看了看坐在上方的傅老,脑海中的想法一闪而过,随后试探说了句: “我之前在洛都买了宅子,过段时间可能要去一趟,如若傅老不嫌弃,可以让若瑶同我一道。” “行,就这样吧。” 直接爽快的答复让黄梨花怔了一下,随后便想明白了前因后果,这傅老是早就知道她要启程前往洛都,今日才会过来,想让自己带傅若瑶一同上路, 只是为什么选她呢? 之前不都还禁止傅若瑶出门来林家吗? 管家在后面跟着傅老,他犹豫问道: “老爷,您就这样把小姐交给她,届时会不会有麻烦,不光安全问题,还有洛都那边......” 他的话欲言又止,傅老搭着管家的手上了马车,掀开车帘子坐了进去,声音有些沙哑低沉道: “那个林家娘子家中的护卫都不是等闲之辈,跟在她的队伍里,路途的安全不必担心;至于洛都,那混小子不知道会给若瑶指配什么婚事,由林家娘子将若瑶送到傅府,那些想要结亲的人都会考量一下,毕竟当初林家之事没人愿意再掺和进去了。” 闻言,管家有些担心: “那这样会不会影响了小姐的好的姻缘,有些世家也许只是处于中立的位置,林家娘子送人去了傅家,那那些中间的人便也给筛选掉了,岂不可惜?” 傅老无所谓道: “无妨,乾坤未定,何必如此早地下定论。” “是” ...... 黄梨花本以为这洛都之行没有这么快,但是没有想到的是洛都的人办事讲究效率,吩咐下去的装修事宜竟然还超时完成了; 在洛都给工钱并非按照时间,而是按照工作量,因而他们提早完成了还能继续接下一个客户的活。 黄梨花直观得感受了一把洛都速度,大为感慨。 出发那日,黄梨花没有告诉任何人,除了傅家。 傅若瑶从马车出来见到黄梨花的那一刻,兴奋不已,没有踩脚蹬,竟然直接跳了下来,她身旁的丫鬟,着急忙慌地扶着她。 “黄姐姐!!我可想死你了!” 黄梨花听到这有些破掉的嗓音,失笑道: “好久不见,若瑶。” 傅若瑶一把抱住了黄梨花,也不顾及旁人的眼光,小梅瞪大了眼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她同她爷爷性格倒是截然不同,这世家女竟然也这么活泼的吗? 她往日见到的那些带着丫鬟出来的小姐们可都是不苟言笑的,走路都端庄严肃,说话轻声细语的。 小梅的眼神太过直白,傅若瑶扭头便看到了她疑惑的大眼睛,放开了黄梨花,问道: “你有自己的丫鬟了?” “嗯,她叫小梅,现在也在帮我料理铺子的事情。” “哦,那咱们快上马车吧,我有好多话想同你说。” 傅若瑶并不在意一个小丫鬟干什么,她兴冲冲地拉着黄梨花上了马车。 小梅也想上去的时候,傅若瑶的丫鬟却拦住了她,一脸惊讶道: “这是主子的马车,你一个丫鬟进去做什么?” 小梅这才发现,这位傅家小姐带了好几名丫鬟和护卫,大家都恭敬地站在马车两侧,不敢上前,即使那辆马车是空的。 她才发现原来只有夫人才会让丫鬟同她共乘一辆马车,她便不再上前,也同那位丫鬟一般,站在旁边。 一路上,马车里的两人时不时传来欢声笑语,大多都是傅若瑶在说,黄梨花在听。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林三上前汇报: “夫人,前面有人说是您朋友,特来送行。” 黄梨花疑惑,还有谁知道她今日出发? 她掀开帘子,却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她眉眼弯弯,对着傅若瑶说了句:“在车里等我。” 随后便匆忙下去,小跑到那人面前,惊讶问道: “陈大人,你怎么会来?!” 陈一晖还有些微喘,他手里牵着的马也显得有些疲态,看起来是赶了有一会儿,他平复了下情绪,回道: “想同你道个别,我还以为这么久的相处,我们之间是可以在这种事情上通知一下的关系。” 闻言,黄梨花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不知道是不是她误会了,她听着这句话怎么还有点委屈的口吻,她连忙解释道: “不是,陈大人也晓得我们家中特殊,如今又是前往洛都,担心意外,所以所有人都没有说,我是打算到了地方之后,写信同你说的。” 闻言,陈一晖神色缓和了些,拿出了一块通行证给她,黄梨花接过之后看了两眼,推回给他:“陈大人,我出发前办了通行证了,不必再给我了。” 陈一晖直接拿过她的手将通行证放她手里,说道: “这是高级通行令,你去到各个关口,都可以快速放行,那些守门士兵也不会为难你,盘问你,会比你手中的通行证方便得多。” 听到这话,黄梨花细细查看陈一晖的通行证,才发现上面加盖了两个字:加急,旁边还有县衙府的府章,确实跟她的不一样,她没想到通行证都还有级别,感激地对陈一晖说道: “多谢陈大人,这个肯定很难弄到吧?一直受恩于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回报你了。” 陈一晖微微笑着,一手摸着马背,一个跃身便来到了马背上,迎着初春的阳光,低头看着黄梨花,眼中似乎有光: “无妨,算是我送你的临别礼物了,再会。” 说完便驾着马车从原路返回了,黄梨花在后头喊着:“下次来洛都要找我啊!” 驾着马的人没有回头,速度之快让人望尘莫及,黄梨花看着人一下就消失在了眼中,她感觉刚才陈一晖脸色好像有些苍白,还想提醒他注意身子,谁知道没等她说完话人就一溜烟不见了。 另一边的陈一晖出了黄梨花视线之后,又往前多跑了几公里,终还是从马背上摔了下来,马有些受惊地前掌向上,扬起阵阵灰尘。 掉在地上的人闷哼了一声,还是没有支撑住,倒在了地上; 远处传来马蹄声,还有陈玉着急的声音,她从马车上跳下来,直奔向地上的人, 看到他背上的鲜红血迹,额头是渗出的汗珠,那苍白的唇色已经有些泛青,她心里泛起阵痛,喃喃低语道: “值得吗?” ...... 第122章 出发前夜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临出发前一日,陈府。 “跪下!” 陈县令的声音森冷,似寒冬凝结而成的冰,在场的人都不敢发声。 随后只听“咚”一声,陈一晖没有丝毫犹豫地直接跪在了地上, 啪啪---- 两个耳光迅速落在了他的脸上,暴怒声响起: “你怎么敢,怎么敢私自揽下莫家的事情,你难道不知一旦应下,你就得回洛都!” “我知道。” 闻言,陈县令气得直接踹了一脚上去,陈一晖定定地跪着,没有移动,默默承受着这一脚。 “来人,把家鞭拿出来!” 啪啪啪----- 一鞭又一鞭重重地抽在了陈一晖的背上,他嘴里没有发出一声叫唤, 陈玉匆匆赶来,便看到父亲用尽了力气在鞭打他,那背上已经渗出了血迹,急忙跪下,声音微颤: “父亲,父亲,是我,是我说想回洛都,大哥才会想着接下莫家的事情,您不要打他了,要打就打我吧!” 陈一晖扫了她一眼,咬着的下唇松了松,有些气虚道: “跟你没关系,退下!” 陈玉不管不顾,上前拦住父亲还想落下的手,陈县令给站在旁边的管家使了个眼色: “把小姐带下去,关起来!” “是” 管家得令之后摆手唤了两名护卫进来,面不改色地将陈玉拖离了大堂,身后还能听到她挣扎的声音: “不,父亲,不要再打了,大哥上次的伤还没好!” 陈县令一脸怒意,看着陈一晖即使被打仍然跪得笔直,随后他冷静了下,将鞭子放在了桌子上,坐下后,喝了口水说道: “我已经同大人打过招呼了,陕地的事情还没完结,你暂时不用过去。” 闻言,陈一晖眼中闪过惊讶,随后便明白了,但还是抱着最后一丝期望辩解道: “我已经办完了,可以即刻返回洛都。” 啪---- 陈县令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力道大得桌子上的杯子都震动起来,杯盖打在杯身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赶着回洛是为了什么,你为了个寡妇,冒冒然就回去了,你可知会面临什么!” “我知。。。” “你不知道!”陈县令气愤打断他,随后继续道: “那林深已经过了解试,你知道意味着什么,说明他后面的人已经要开始了,你此时接下了莫家的事回了洛都,不就等于告诉大家你是莫党的人,将来若是时局变化,你该如何自处!” “可是,您曾经不是在替莫家做事,我又是陈家人,大家的印象里我已经是莫党了,也无法摘清了。” 陈县令深深叹了口气: “我当时是时局所迫,没有选择,可是你有。你可知,为何我不阻止你去找林昙,他死后,我也没有阻止你帮那林家娘子?” 陈一晖瞳孔微震,父亲竟然都知道! “你从来都是替我做事,替圣上做事,从未接过莫家任何事情,将来若是朝堂变化,你不至于被赶尽杀绝,又因为你曾经也算对林家伸出过援手,这也算是给你自己留了条活路,不然你以为在我眼皮底下,你还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帮那林家娘子?” “父亲。。。”陈一晖怔愣,随后对着陈县令磕了几个头,声音有些哽咽道: “是我狭隘了,多谢父亲指点。” 陈县令冷哼了一声,将一张盖章的纸条扔在了地上,陈一晖捡起来细看,这是他之前呈递上去的高级通行令,此时已经盖好了县衙印章,生效了,他的手微微颤抖: “多谢父亲,我。。。” “只有一次,下不为例,要拿此令,鞭打三十,管家,你来!” 陈县令打断了陈一晖的感谢的话,冷漠说道; “老爷,这,这不合适。。。” “这是命令,给我打,打得不够狠就重来。” 管家还犹犹豫豫,陈一晖将那通行令小心翼翼放回了袖中,抬头对这管家说道: “管家,来吧,这是我该受的。” 管家拿着鞭子叹息了一声,无奈应道:“得罪了,少爷。” 寂静的夜晚,时而冷风吹过,室内却一股闷热,啪啪的鞭打声时不时传出,偶有一两句闷哼声, 外头的下人都不敢向内张望,路过大堂都低头迅速走过。 回到屋内的陈一晖心情却很愉悦,他掏出那张通行令,左看右看,想到明日她看到这个时高兴的样子,他便觉得一切都值了。 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在这时候去洛都,父亲一定会阻止这件事情,而为了不让他寒心,便会恩威并济,所以父亲一定会同意自己前几日就提交的高级通行令的申情, 而他最终的目的不过就是为了这张通行令。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父亲会说出那番话,不论是有意为之或者真情流露,都令他动容,让他生了愧意。 “咚咚咚” “大哥,我是小玉” 听到声音,陈一晖将那通行令放在枕头底下,陈玉直接推门进来,将那药膏放在桌子上,愤愤不平道: “父亲也真是的,也不给你找个大夫看看,今日打了这么多鞭,恐怕要休养好一段时日了。” “无妨,我已经习惯了,父亲也是为了我好,让我长长记性。” 陈玉心疼地想要去脱下陈一晖带血的衣服,替他上药,被他拦下: “小玉,等会我让小厮进来上药就行,你来不方便。” 闻言她虽有些不满,却不勉强,将手放下,随后说道: “我听到了你同父亲的谈话,明日那林家娘子要走了?” 她看了眼陈一晖有些苍白的脸: “你是不是还想去送她一程?” 见对方竟然沉默不语,她生气道: “你找死吗?你今晚硬生生挨了几十鞭,还没有大夫来看,明日你还想出门去送她,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上了身,一点也不像我以前那个事事谨慎小心的大哥了!” 陈一晖已经习惯了陈玉的毒舌,他淡淡笑道: “我本就习武的,没那么娇贵,你也莫要担心了,回去吧。” 陈一晖在陈玉愤愤离开之后,没有看那金疮药一眼,便直接趴在了床上,枕边是一个香囊,他嗅着散发出来的淡淡药香,忍着痛缓缓闭上了眼,。 ...... 黄梨花拿着陈一晖给的通行证回到了马车里,傅若瑶见她手里的通行证,瞪大了眼: “黄姐姐,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怎么了,刚刚那位朋友给的” 黄梨花并不愿意透露陈一晖的身份,见她这么惊讶,将通行证递给她看了眼。 傅若瑶拿着这张通行证,上下查看,解释道: “这个证一般商人是不会给的,而且拿到这个证十分困难,流程及核验其繁琐,一般情况下,不论官职大小,县令都不会盖这个章,除非事态十分紧急。” 随后她抬头好奇看向黄梨花,兴奋问道: “你这个朋友是谁啊,连这么棘手的东西都愿意为你弄来。” 听到这话,黄梨花突然觉得手中的通行证十分烫手,她没由来得又想到了刚才离别之际,陈一晖苍白的脸色,她有些触动地回道: “是一个总是能在我困难之际伸出援手的朋友,我欠下他许多人情......” “他莫不是心悦你?” ...... 第123章 这就是洛都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傅若瑶随口一说,黄梨花直接被吓到了,连忙说道: “不可能!不要胡说。” “不然怎么解释这么贵重的通行证,还一大早赶着马来送给你,黄姐姐,你可知这张证若是拿去转手,价值万两都有人买。” 傅若瑶不似开玩笑,她家中祖辈都为官,想来也不会夸大这通行证的价值,但是一想到陈一晖对她.....她甩甩头,抛开那被傅若瑶诱导的惊天想法,语气严肃说道: “他是我夫君的朋友,自我夫君在世时便对我们一家照顾有加,我们一直都是相处有度,你莫要乱说坏了人家的名声。” 傅若瑶见黄梨花语气认真,还带着些生气,不敢再乱说,只嘀咕了声“哦”便泄气待在了一旁。 黄梨花则拿着那烫手的通行证,面上表情不变,只遮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 后面的行程因为有了通行证,一路畅通无阻,甚至偶尔会有一些小地方官员特意出来接待, 虽然见黄梨花是名商人,却没有丝毫的鄙夷怠慢,反倒是热情有加,还邀请黄梨花去他们镇上行商, 她实在受宠若惊,她自然明白都是因为她出示了那张高级通行令的原因,她也明白了傅若瑶说的那张通行证价值万两的原因了。 若是有心之人,拿着这张通行证,可以做得事情太多了,就像一个令牌,所到之处都可以被优待,幸好这个是有期限的,若是永久的,怕是就不止万两这么简单了。 若是当初就能知道这张通行令的贵重,她定不会收下,现在既已收下,只能之后想办法偿还,最起码赚够万两银子给他才是。 黄梨花一行人仅仅几日的时间便到了洛都,还没到就能听到城内的熙熙攘攘的声音,远远看去,洛都城墙都是暗红色的,守城将士站满了墙边,前方还有尖锥的防护栏杆; 城门口的士兵一脸严肃,身形高大,一板一眼地查验身份信息,核实通行证,边上还有一些因为身份核实不过关的在同士兵理论,傅若瑶见黄梨花呆呆看着城门,安抚道: “洛都是皇上和许多朝中大臣所在之地,守卫查验是会比其他城池要严格些的,姐姐莫要害怕。” 黄梨花点点头,她其实也不是害怕,只是以往她也去了多个州县,这洛都莫名的给她增添了紧张感,一时有些不适。 士兵查验黄梨花的通行证的时候,即使看到加急二字也是面不改色,只按照步骤一一核验,不像其他州县,一看到这个通行证便开始示好,有些还会叫上级过来。 许是洛都本就是权贵聚集之地,特权他们见过太多,也不稀奇了。 黄梨花一切都是按照正规流程办理,因而核验完之后便直接进去了,待马车一进入洛都的时候,黄梨花掀开车窗帘子往外看去。 好奇的眼睛在那繁华的街道四处观望,那摆摊的位置似乎是有规划的,每个摊位都是固定的大小,一排整整齐齐的, 这里的行人极少着麻衣等布料,放眼望去,最差也是布衣,偶尔扫过一两间酒楼,气派的装潢让她一时怔愣,来来往往的有男有女,大多都带着小厮和丫鬟,那身上的衣服更是上好的绫罗绸缎,价值千金的首饰也随处可见。 她直面地感受到了洛都的繁华,往日里,只是听说,听说洛都贵人众多,听说洛都寸土寸金,听说洛都花钱如流水...... 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她此时算是开了眼了,在陕地十分稀少的首饰,布料在这里随处可见,那摆摊上的东西,看起来也是精致得很,丝毫不输陕地的食铺里卖的。 她隐隐有了些危机感,在这里,她真的能成功把生意做起来吗? “黄姐姐,我家快到了” 傅若瑶突然出声,黄梨花一下从思绪中被拉回,她顺着傅若瑶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栋极大的府邸,府邸门口有护卫把守,宽阔的大门庄严无比,门口的两蹲石狮子张着大口立在门前,更觉肃穆,这个规模看起来是她在洛都宅邸的大好几倍有余了。 她讷讷地开口道: “若瑶,你家可真大......” 傅若瑶却不觉得,有些疑惑: “在洛都,大家的不都是这样的吗?” 黄梨花:“。。。” 她家不这样。 黄梨花为了避免麻烦,不想同傅若瑶一同下车,便同傅若瑶说道: “若瑶,就送你到这里吧,我就不下去了。” 傅若瑶不愿意,她还想介绍黄梨花给父亲认识呢。 “黄姐姐,送佛送到西,你就把我送到家门口吧。” 她娇滴滴的语气,似撒娇似请求,黄梨花看着扒拉着自己手的傅若瑶,余光瞥见路上时不时有行人看着他们的马车,意识到这里是傅府的周围,为了避免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她只好下车送傅若瑶到门口。 傅若瑶和黄梨花走上台阶,到了傅府的门口,两人等待护卫的通报,不多时,里面走出一名中年男子,看到傅若瑶的时候,激动地喊道: “瑶瑶!” “父亲” 黄梨花后退一步,以免耽误父女二人团聚,傅从这时也注意到黄梨花,一脸疑惑: “这位是?” “傅大人,初次见面,我叫黄梨花,夫君是林昙。” 傅从听到林昙这个十分久远的名字,眸光微震,随后拉着傅若瑶向后退了两步,开口道: “多谢林娘子送我家姑娘回来,今日府中事多,恐无法招待贵客,还请见谅。” “傅大人哪里的话,天色已晚,我也要抓紧回去安排新宅入住之事,也不好久待。” “好,那我也不耽误林娘子时间了,慢走。” 黄梨花行了个礼转身便下了傅府的台阶,身后传来傅若瑶同她父亲争论的声音: “父亲,黄姐姐一路相送,你怎能这般没有礼数!” “什么礼数不礼数,快进去,你嬷嬷给你做了一桌子菜。” 傅从敷衍了两句,便匆匆带着傅若瑶进了府。 黄梨花没有回头,直直往自己马车走去,待坐好后,她扫了眼傅府高大的门庭, 勾起嘴角,自嘲一笑,原来这就是洛都,看来之后的日子有得忙了。 ....... 第124章 十分优秀了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这洛都还挺大,从傅府坐马车到新宅倒是花费了不少时间。 到了地方下车之后,黄梨花扫了眼大门,这座宅邸已经远比陕地的奢华许多了, 但许是刚才见识过了傅府的碧瓦朱檐,如今再看自己买的这方不大不小的宅院,竟也生了比较之心,觉得有些小门小户了些。 可惜就这一方宅院,也已经花费了万金,幸而离城中心不算远,也算便利。 “夫人,少爷的行李放哪里呢?” 小梅清点了下东西,过来问道。 黄梨花这才想起,之前给林深寄了信还没收到回复,问林三: “阿深有回信吗?” “回夫人,少主没有回信。” 闻言,黄梨花眼神落寞,真是“儿大不由娘”,罢了,人还在就行,反正家在这里,他总会回来的。 黄梨花向来乐观豁达,她有自己的人生,林深也应该有自己的人生,她不应该束缚住他。 “把阿深的行李放到西厢吧” 她看过图纸,西厢安静,他应该喜欢。 黄梨花做好了短时间都看不到林深的打算,没成想,第二日,他就出现在了门口。 因为府里的小厮和丫鬟都是新买的,不认识他,他又没有叫护卫,于是便在外头等小厮通报。 黄梨花赶忙来到门口,只见林深一脸风尘仆仆,似乎是连夜赶路而来。 “嫂嫂” “回来了,快进来吧。” 林深那一脸疲惫相,黄梨花想要责骂他的心情也没了,只想快些领他进去休息好了。 虽说家中有了丫鬟,但是黄梨花还是跟着林深一起到了他的房中,林深看着新家多了许多下人,他随口问道: “嫂嫂,这些人都是哪里买来的?” “有些是陕地带过来的,有些是洛都当地的,都是同牙人买的。” 闻言,林深微松了口气,随后问道: “嫂嫂,我会试已过,但不是会元,你可失望?” “会元可是会试第一?” “嗯” 黄梨花一听,大惊: “你为何一定要考第一?能考上就已经十分优秀了!乖,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这是真心话,黄梨花一路看着他成长起来,虽然对他要做的事情一知半解,但是隐约也知道些什么,只是他不说,她不问。 如果可以,她只是希望林深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过着普通的生活,娶妻生子,平凡一生。 林深听到那句“乖”的时候,一时愣了一下,随后脸一红,轻声应了句:“嗯” 入夜,几抹身影从西厢房迅速落下。 屋内,凳子上坐着一人,修长的腿交叉而坐,黑紫鹤袍,金丝纹边的靴子,黑色发冠束起的发丝在月色下映出淡淡光泽,那纤长的手指捏着一把黑色扇子,目光深邃而凌厉,浑身散发着一股高贵威严的气势。 那人周围都是精良的护卫,严防把守屋内各个角落,林深站在那人面前,躬身抬手行礼; 那人看了看屋内四周环境,语气低沉,还带着些不解的意味: “这就是你拒绝入住我给你的宅院的理由?” “我家中还有嫂嫂,暂未分家,分开住恐不妥。” 黑暗中,那人挑了挑眉: “那你带她一起去新宅邸不就好了,何必屈居这个小地方。” 闻言,林深沉默了会,回道: “我喜欢这里。” 直白的回复让坐着的人愣了一下,玩味的目光探究地看向林深: “是喜欢这座宅子,还是这里的人?” 话音一落,室内陷入了一阵安静,林深低着头,身子站得笔直,良久没有回复,只抬起的手有些微颤。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难得哑口无言的林深,随即开口道: “以后你想怎样我管不着,也不会管;只是提醒你一句,女人说破天了不过只是一个附庸,莫要让她影响了你现在的事业。” “林深明白。” “那就好,我今日得知你入住新居,一时好奇,便过来瞧瞧罢了。” “多谢记挂,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请您下次直接传信于我,我赶过去同您汇报即可。” 闻言,那把轻轻摇晃的黑扇停了下来,斜睨了林深一眼,随即冷哼了一声,一瞬间,屋内的人一下便消失不见。 林深看着那些人消失的方向,返回了床上,好似刚才屋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一群人在城外停下,突然为首的黑袍男子转头问向旁边的护卫: “他刚才是对我发脾气吗?” 护卫顿了下,低声应道: “兴许只是担心您的安危。” “哼,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 夜色下,一行人脚程极快,迅速消失在了城外。 ...... 次日,黄梨花一早就看到林深在温书,放榜没有几日,有些家中过了会试的都在请吃喜糖和红蛋,还放鞭炮,她想着也置办一下,林深却阻止了她: “嫂嫂,隔壁邻居的公子也参加了此次会试,并未上榜,想来家中情绪比较低落;若是此时我们庆祝,发了喜糖,响了鞭炮,我担心会让他们更加难过,所以不必置办了。” “你怎么知道?” 黄梨花捂嘴轻声问道。 “那人揭榜时我刚巧碰上了,放榜日他脸色难看地回到了隔壁,想来应该是没有中。” 闻言,黄梨花拍拍胸脯: “幸好你同我说了下,不然咱们这里放鞭炮,放者无心,听者有意啊。” 她可不愿给林深树什么无形中的敌人。 随即她对林深说道: “那我给你煮碗面庆祝一下,这样可没人能知道。” 黄梨花的语气欢快,林深笑着点点头。 过了许久,已经快要到晌午了,黄梨花允诺的面条还没端来,林深担心她遇到了什么事情,起身便要去厨房找她。 此时却看见她小心翼翼端着一碗面走了过来,双手抬起,那裙摆顺势提起,她一边仔细瞧着路,一边平衡身子端着面,样子倒显得娇俏可爱。 林深一时看得入神,待人走到面前都没发现,听到一声呼唤声,才猛地回过神来: “阿深,给你,快尝尝。” 黄梨花将面条放在林深面前,顺势坐在他旁边,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林深道了句:“谢谢”便拿起筷子尝了下,眼眸微微闪过惊讶,这次倒是咸淡适宜。 黄梨花看着林深埋头吃面,很快一碗面连汤底都不剩了,她在一旁越看越高兴,突然林深抬眸一直看着她的手,听到一声问话: “嫂嫂,你的手怎么了?” ...... 第125章 白衣阎王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说完便拉过她的手细瞧,这是刚才在起锅的时候烫到了,谁知道那铁锅的边缘如此烫人,这会已经有些微微起泡。 黄梨花想要抽回手,却被林深紧紧拽着,她无奈解释: “刚才不小心烫了下,不过问题不大,上点药就好了。” 林深直接起身去柜子里拿了瓶烫伤膏,还命人拿了个用火烧过的尖针,直接将伤口微起的泡刺破了, “啊”黄梨花没有忍住,刺痛地叫出了声。 下一刻,她却瞪大了眼,林深直接将头底下,轻轻吹了吹她的伤口处,那气息同她的皮肤接触,有点发痒,他温柔安抚道: “忍忍,很快就好了。” 随后上手直接替黄梨花将药膏涂了上去,他有些粗糙的手指摩擦在黄梨花的皮肤上,传来一丝异样的感觉,此时林深的眼神也有些奇怪,黄梨花有些心慌地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按住了:“嫂嫂,别急。” 林深的声音有些低沉,泛着暗哑,明明他是在认真帮她涂药,她却突然不安了起来,随后直接起身,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说道: “我觉得可以了,不必再涂了。” 林深看了眼空空的手掌,随后抬眸,眼中的情绪清澈明亮,似带着疑惑,黄梨花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语气有些冷淡,怕伤了林深关心她的心,便解释道: “铺子还在装修,我得去盯着才行,刚才一时着急,所以语气就....” “嗯,我明白的,嫂嫂。” 林深善解人意的回复,让黄梨花莫名的有些愧疚,她刚才在想什么,竟然那样冷淡地对他说话。 不过她也确实需要去铺子里看看了,同林深说了两句话之后便离开了屋子。 林深在后头看着黄梨花匆匆离开的背影,手指在刚才触碰的地方来回摩挲,随后将手轻轻放到鼻下闻了闻,嘴角微微扬起,幽暗的目光泛着阵阵涟漪...... ...... 洛都极大,小梅跟在黄梨花后面连连惊呼: “夫人,这洛都可真繁华啊,陕地同它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小梅从未出过陕地,这次来洛都算是她的第一次远门之行,她的感叹惊讶不比黄梨花少。 “呵,没见识的乡下人。” 一道嘲讽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黄梨花转头看去,发现说话的也是一名丫鬟,而她前面站着的是一名衣着华丽的女子,手上戴着的玉镯成色极佳,价值不菲,脸上淡漠的神情,紧抿的嘴角,整个人看起来威严肃穆,不苟言笑。 她的身后跟着四名丫鬟,那名女子只是淡淡扫了眼黄梨花,既没有让自己的丫鬟住嘴,也没有同黄梨花道歉,只是看了眼她,便径直从她身旁走过,看到她后头被挽起的发饰,她才发现,那女子已为人妇了。 小梅想要上前理论,被黄梨花拦住了,不必在这时逞一时口舌之快,小梅气不过: “夫人,她说我们是没见识的乡下人!您都不生气吗?” 黄梨花看着那远去的窈窕背影,那应当是哪家的官夫人,她不欲过多争执,初来乍到,惹出麻烦,动静大了可不好,随后她淡淡道: “我们难道不是吗?本身就是没见识的,对于洛都来说,陕地就是乡下,她说得也挺有道理,总不能因为人家说的实话难听,咱们就去理论一番吧?” 小梅被黄梨花说得无法反驳,只能闷闷地跟在黄梨花身后。 此时阁楼上的二人却看到了这幕场景,为首的男子身着白衣,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薄唇轻吐: “底下的那女子面生得很,不知道是哪家,后面跟着的护卫倒是厉害。” 另一名男子轻扫了眼,也觉得陌生,不过他可听到了刚才的话: “那主仆两不是说从陕地过来吗?估计要么家中有人来洛都行商,要么就是家中有人高中,准备来洛都定居。” 白衣男子面色不变,目光一直盯着黄梨花的方向,低沉念了句: “陕地...倒是个好地方,出来的人也挺有趣。” 坐着的男子听到这句话,诧异地看了看站在那儿的白衣男子: “难得听你夸一个人,你不会是......” 突然一个冷厉的目光扫来,他剩余的话戛然而止。 讪讪坐在位置上,不敢再开口,毕竟站着的那位可是洛都有名的白衣阎王,近几年连破数桩奇案,是皇上钦点的诏狱使。 为人行事狠辣乖张,判罚定罪不留情面,直属圣上,有一支以一敌百的护卫队,他从不站队,但洛都再大的权贵见了他都得礼让三分,不敢造次,偏这样的人却喜穿白衣,故而被称为白衣阎王。 ...... 黄梨花来到铺子里的时候看到了铺子的装修已经差不多了,里面刘掌柜在盯梢。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把刘掌柜抽调到洛都来,许多地方的掌柜都是由刘掌柜指导出来的,若是他能在洛都,她也算是有了个得力的助手。 黄梨花实地探访了几家铺子之后,她决定将三家铺子打通合并一起,另外两家铺子单独装修,因而耗费的装修时长便久了些。 开业当天,林风堂正式落牌,因为在洛都没有什么认识的人,也就没有邀请相熟之人,本来想去傅府送上一张请帖,想到那日傅大人的神情,最后还是作罢。 只是做了很多免费的试吃品,以此来吸引那些看热闹的人群,还安排了舞龙舞狮队伍在门口热闹热闹; 其实在洛都突然开了间这么大的铺子,即使没有邀请,大家都很感兴趣,纷纷上来凑个热闹。 她为了避免混乱,连夜分发了号码牌,大家凭着领到的号,结账时可以有折扣,这就避免了开张当天大家一拥而入,导致踩踏事件或者损毁铺中物品,可以有序进入。 这对于一些不喜欢人挤人的贵人,他们便可以安排丫鬟小厮过来拿号,二楼贩卖的东西较一楼昂贵的多,也可以分流。 只是她没想到的洛都百姓素质竟然这么高,她还没说话,大家就纷纷让出了一条路,规矩地站在两边,她前面那一条道一开始都是人,这会已经空出来了,周围的吵闹声霎时止住了,那舞龙舞狮的人也停了下来。 缓缓得,人群中走来一人,一身白衣,眉眼皆是寒意,薄唇紧抿,凌厉冷峻的脸庞,气场逼人,身后跟着两名护卫,大家见到他纷纷低头,还往后退了两步,中间留出的位置愈发宽敞了。 黄梨花扫了眼人群,又看了看走来的人,她大约明白了,不是百姓素质高,而是来者身份高。 想到这,她突然心下一个咯噔,莫不是林家的仇敌过来了? 见对方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进黄梨花,她额间已经冒出微微细汗,各种说辞和办法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对方已经站定到了面前,她假装镇定开口: “这位贵人,我......” “给我一个号码牌。” 冰冷而慵懒的声音响起。 “啊?” ...... 第126章 给她下马威?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黄梨花顶着莫名的压力,将旁边桌上的号码牌拿了一个壹号递给了对方。 那男子接过号码牌便径直走了进去,也没说话,底下本来兴冲冲地想要进铺子里看的人群,也踌躇不定,甚至连号码牌都不敢领, 黄梨花和刘掌柜吆喝了好久,大家都不敢上。 最后黄梨花放弃了,她只希望里面的人能快些出来,不然下面的人都要走光了。 不成想,这时,里面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 “怎么,大家这是瞧不上我?我进过的铺子大家都不愿意来了?” 明明只是普通的一句问话,大家却不约而同听出了威胁之意,人群中的人突然噤了声,哪里敢再犹豫,纷纷去到前面拿号码牌。 “给我一个。” “我也要一个,快点。” 。。。 黄梨花有些怔愣地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不明所以。 这时,旁边的人见她一脸疑惑,低声同她说道: “这位东家,你是外地人吧,那可是洛都有名的白衣阎王杨宸杨狱使,他出现的地方基本都是要抄家处刑,大家还以为他来办案,谁敢进去?哪知道这样的人也爱凑热闹,真是奇了怪了。” “别说了,快进去吧,等会人家以为我们有什么想法,被看上就完了。” “是是,快走吧。” 黄梨花看着那二人拿着号码牌匆匆进了铺子,想到刚才他们说得话,若有所思。 这位杨狱使刚才是在帮她?还是在给她下马威? 不论哪种,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权势的威力。 也因为那天开业的突发事件,黄梨花的林风堂一下在洛都出名了,大家听闻白衣阎王都去凑热闹了,出于猎奇的心理,大家都想去目睹一下这家铺子的风采。 所以一连好几日黄梨花同刘掌柜都是在连轴转,赶着进货,赶着订货,赶着卖货。 倒是收入颇丰,但她心里总是隐隐有些不安,这不像是在陕地时,生意好是因为好的兜售,好的商品,这次的大卖更像是大家冲着那位杨狱使来的。 而且来了很多达官显贵的公子小姐。 “掌柜的,结账。” 熟悉的声音让在刘掌柜旁边算账的黄梨花一下抬起了头,这洛都看来也不算大,前几天碰上的人这会又碰上了。 “你,你是上次那个没见识的乡下人!” 那位丫鬟一脸惊讶地指着黄梨花说道;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在那丫鬟的脸上,打她的是她家主子: “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黄梨花有些好奇,这个夫人没有再像上次那般冷漠,放任丫鬟口出恶言,不仅教训了她,还同自己道歉: “东家,不好意思,我管教下人不当,回去定会重罚。” 声音同她的人一样清冷,神情虽然仍然淡漠,但是并不像上次那般目中无人,她的变化想来应该不是因为黄梨花。 “无妨” 随后黄梨花转头同刘掌柜说道: “刘掌柜,这单给他们打个新铺折扣。” “不必,按照原价卖给我就是。” 那夫人豪气得很,直接丢出了一袋银钱。 黄梨花从里面拿了打了折扣的银钱,就将袋子推了回去,说道: “不必,大家一视同仁,我这乡下人不能占你们城里人便宜,不是吗?” 那夫人眼神一下凌厉了起来,旁边的丫鬟瑟瑟发抖,黄梨花则笑着迎了上去, 对方似笑非笑扫了眼黄梨花,便直接走出了铺子,丫鬟赶忙拿着东西追了上去,连看都不敢再看黄梨花一眼。 黄梨花看着她们远去的身影,后面又有几人过来结账,身后也跟着小厮和丫鬟,想来也是哪家的公子哥,黄梨花的铺子一下子成了洛都的香饽饽。 她愈发得惶恐,没有一丝喜悦,刘掌柜不解问道: “东家,这生意这么好,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这几日来的人,都不是为了铺子的东西而来。”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当日那个阎王爷吧。” 刘掌柜不解: “即使如此,咱们也赚到了,何必在乎那些客人为谁而来?” 黄梨花扶额,一脸苦笑: “这种投机取巧,不会长久,开业那天那人一来,大家都怕得要死,却还要买他的帐,这种人,一般树敌极多,大家对他应当是敢怒不敢言,将来若有一天没有了权势,恐怕是墙推众人倒,那我这铺子也就跟着完了。” 随后她顿了一下,继续道: “而且,我同他非亲非故,他为何要来我这铺子,还顺带多此一举帮我一把,谁知道以后要付出什么代价来偿还,我可不喜欢这种不明不白的交易。” 说完重重叹息一声,刘掌柜安慰道: “既如此,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到时候闻东家也要过来,可以找他商议一下对策。” 闻言黄梨花点点头: “也是,他的点子向来多。” 想到闻风不久便要过来洛都,她也心安了一些。 此时林风堂对面的阁楼上,白衣男子靠窗静静看着对面铺子的人来人往,习武之人的耳力较普通人强,他在那听着黄梨花对他的评价,薄唇微张,凉凉低语: “敢怒不敢言?墙推众人倒?” 随后冷冷一笑,旁边的护卫愈发站得笔直,不敢应答。 ...... 另一边的莫府。 “你今日去了那阎王爷去的铺子?” 莫桦抿了口茶随意问道。 “是” “可有发现什么异样,那杨宸为什么偏偏去那一家?” “暂时没有发现,不过是一个陕地来的女商户罢了。” 听到陕地二字,莫桦挑眉: “陕地?女商户?那东家叫什么名字?” “听别人叫她黄东家。” 闻言,莫桦哈哈大笑,女子站在一旁愣了一下,不解看向他。 莫桦扫了眼女子,意味深长道: “那黄梨花可是那林昙的妻子,林深的嫂子。” 女子藏在帕子下的手微微颤抖,嘴唇煞白,冷漠的脸上难得有了一丝变化,莫桦看她这反应,将她一把拉到自己的身上, 只听一声惊呼,女子便坐在了莫桦的腿上,她想要挣扎,莫桦却一把将她的脖子掐住,强制让她看着他,语气玩味带着冷意: “怎么,听到林昙的名字就这样激动?你那前未婚夫已经死了,不过听说死之前同他妻子可是伉俪情深,人家早就不记得你这个曾经的未婚妻了。” ...... 第127章 不速之客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女子转头,淡漠道: “大人慎言,我嫁给你之前,柳家同林家就解除了婚约,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何来记得不记得一说。” 闻言,莫桦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对对对,你看我这记性,解除婚约之后,你父亲就把你送给我了,我才占了便宜,要了那林昙剩下的东西!” 突然,莫桦一把将她推到了地上,居高临下看着她: “柳颜,当初还是你父亲带的兵抄得林家,莫说现在林昙已经死了,他就是没死,他也没喜欢过你,你们也不可能!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心里想的是什么,不同你计较不过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若是下次再听到林昙的名字就这副表情,我不介意把那他弟弟的头提过来给你解解相思之情。” 说完冷哼一声便离开了前厅,柳颜这才软下了身子,在丫鬟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冷冷看着莫桦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不屑。 前厅门口角落一处倩丽的身影转身,微翘嘴角,悄然离开,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一般。 ...... 黄梨花连轴转了几天之后回到了府中,却看到林深还在温书,她似乎好像日日都见他在温书,问道: “阿深,你这次殿试是不是压力很大?” 殿试就在月尾,不剩几天了。 她本想同他说下那杨宸的事情,见他这般,她话到嘴边又咽下了,林深抬起头,揉了揉太阳穴,说道: “还好,主要是我自己也想趁着这段时间多看些书。嫂嫂可是有话同我说?” 黄梨花看了眼他疲惫的眼睛,想了想,回了句: “没,就是来看看你,这段时间忙,都没时间同你说说话,那你忙,我先走了。” 林深听见黄梨花渐远的脚步声,想到她刚才欲言又止的样子,低沉地唤了声: “林二,近日嫂嫂新铺子可是有什么事情?” “诏狱使杨宸去了夫人的铺子,还变相帮夫人揽了客。” “杨宸?被称为皇上的狗爪那人?” 林二嘴角抽了抽,纠正道: “少主,是鹰爪。” “都一样,没想到我们还没去找他,他就先出手了。他那边怎么说?” “王爷传信过来让我们暂时先按兵不动,等殿试过了再说。” “嗯,那你看着点吧,若是嫂嫂那边有什么问题,立即通报。” 突然外面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林深起身出门,林二一个闪现离开了屋内。 前厅里,黄晚晚带着两个丫鬟,直接上门坐在了主位上,黄梨花却站在下面。 “姐姐,没想到你还在洛都买了宅子,这宅子虽然不大,但是也不便宜吧?” “你来做什么?” 黄梨花语气不善,她可没闲心跟她唠家常,开门的时候看到是黄晚晚,本来就想直接关门,谁想到她直接推门,径直走到了前厅,又自顾自地坐在了主位上,真是好大的威风! “姐姐来洛都都好一段时日了,也不来找妹妹,我只好亲自过来看看你,顺便邀请你参加不日就要到来的茶话会。” “不去。” 她忙得前后脚都不沾地了,哪有空同她斗智斗勇,更不想去细剖她到底想要耍什么把戏。 黄晚晚却为难道: “这场茶话会是莫府的老夫人举办的,我作为莫府的一员,希望邀请自己在洛都唯一的家人参加,却被拒绝,若是被官人知晓了,想必也会不高兴的。” “据我所知,你母亲黄二娘曾经也来过洛都,你当时并未邀请她入府,而是直接约在外面见面,怎么,异父异母的姐姐比自己的母亲还亲近吗?” 黄梨花还在思考对策,门口处传来林深的声音,他站在那儿,灰色衣袍迎着光,目光冷峻,语气淡漠,只见他踏过门槛,一步一步向着黄梨花的方向走来。 黄晚晚看到这熟悉的面孔和声音,便知道这是林深,这个小儿长大了还嚣张了起来, 而且他怎么知道母亲来找过她,隐过心中的不安,她呵斥道: “你一个小辈说话这般无礼,果真是没爹教没娘养的东西!” 啪----- 黄晚晚捂着脸震惊地抬头看向朝自己扇巴掌的人: “黄梨花!你疯啦!!” 声音嘶吼着,愤怒无比。 黄梨花甩了甩手,冷漠地看了她一眼,直接上前将她从主位上拽了下来,低头看着坐在地上嚎叫的黄晚晚,语气森冷: “阿深是怎样的人,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评头论足!” “你这妇人怎么如此行事,我们可是莫府的人!” 那丫鬟见自家主子被拽在地上,觉得掉了面子,愤愤不平道; 黄晚晚捂着脸,还想争吵,突然想到自己来这里要做的事情,忍下心中的怒意,拦住了还要继续说话的丫鬟,起身对着林深一个委身: “抱歉,我刚才口不择言,实在是对不住了。” 随后,忍着脸上的痛对着黄梨花扬起笑脸道: “姐姐,你教训的对,是我的问题,我改,一定改,只是这次茶话会还是希望你一定参加,我在莫府也没什么认识的人,如若你能来,我也算是有了亲人的依靠,在府中日子也能好过些。” 随即从袖中拿出一张红色的帖子说道: “这是我替姐姐从老夫人那里要来的邀请函,姐姐可莫要拒绝了,若是老夫人知道你拒绝了,恐怕不会高兴。” 林深上前,直接拿过那邀请函,当场便要撕掉,黄梨花却抢了过去,她对黄晚晚说道: “我去便是。” 得到黄梨花的回复,黄晚晚眼眸闪过一丝狡黠,随后便高兴地离开了,黄梨花在她身后看着,她有时候都有点佩服黄晚晚这能屈能伸的性子。 林深见状有些不满道: “嫂嫂,那茶话会并非一般宴会,是莫府老夫人主持的,每一年会举办一次,这场宴会美名其曰是为了以茶会友,实则是那些官家夫人为了自己的官人走动关系的一个渠道罢了。” “你是商户,大哥又不在了,在那场宴会上讨不到好的,那黄晚晚让你去估计没安什么好心,你又何必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 黄梨花鲜少听到林深同她说那么多话,竟没了拿过帖子时的愁绪,还觉得有些开心,她笑道: “无所谓,我当做去提前适应了。” “适应什么?” “适应将来做官嫂嫂时,该怎么才能不给你丢脸。” 闻言,林深怔住了,呢喃道: “就,就为了这个?” ...... 第128章 万事通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黄梨花见他一脸认真发问,哈哈一笑,也不逗他,解释道: “今日那黄晚晚受了我一巴掌,还能笑着邀请我,说明她铁了心要让我去那场宴会,若是不去,到时候若她真的闹到那人耳朵里,平白找你麻烦怎么办,你现在不是还要准备殿试吗?一切都没有这件事情重要。” “再是,若这次去了,我刚好去瞧瞧这洛都的宴会是怎样的,我一个商户能参加这种宴会,想来也算是独一个了。” “与其畏畏缩缩,不如迎难而上,兴许将来能够帮上你什么,现在你尚未娶妻,家中只有我一个女眷,若是将来你入朝为官,这后院之事我自然要替你多走动走动,总不能次次都拒绝。” 林深没想到黄梨花竟还能明白这宴会的门道,他上无母亲,下无女儿,还未娶妻,他也从不寄希望于女眷之间的交际,来替自己获得什么消息和利益。 但听到黄梨花这么说,他却起了一丝妄念,她愿意替自己的后院走动,是不是证明她是喜欢替他做这些事情,是不是她其实...... “阿深?” 一道呼喊声惊醒了他,林深猛地抬眸,看到黄梨花眼里的疑惑,他愣了一下,他现在在想什么...... “你怎么又发呆了,你现在在我面前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林深有些慌乱地敛了敛眸中的情绪,片刻便恢复了镇定回道: “嫂嫂多虑了,那这件事便依嫂嫂的意思吧。” ...... 那日黄梨花在林深面前夸下海口,一副参加宴会也能游刃有余的样子,实则回到屋里之后抓耳挠腮。 “小梅,你说,这宴会上的衣服都该穿什么呢?” “有没有什么规矩要提前了解一下?” “我是不是要学习下怎么文绉绉说话?” 小梅:“。。。” 她一句话都还没答复,夫人已经三连问了。 突然,黄梨花拍了下脑门: “对呀,我有钱,我可以请个老师教我呀!” 随即又突然咽气了,轻叹一声: “我在这洛都人生地不熟的,哪里知道要去哪里请老师?有钱都花不出去......” 小梅这时突然凑了上来,悄声说道: “夫人,我之前看铺子的时候,听人说,洛都有个万事通,什么事情他都晓得,什么人他都知道。” 一听这话,黄梨花看了眼小梅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一个巴掌轻拍她的脑袋: “这一听就是假的,这你都信。” 没过一会,黄梨花已经来到了城边的一条小巷子里,往里是深不见底的路,黄梨花带着护卫和小梅往里走去,在身后跟着的小梅有些委屈: “夫人,您不是说这是假的吗?咱们怎么还来这里” “是骡子是马总得溜溜才知道,管他真的假的,白的黑的,能找到人就行。” “那您干嘛还骂我?” “别叽叽歪歪,快点赶路吧,都快天黑了,不过这什么万事通,住的地方可是一点都不通。” “哦.....” 走完了长长的一条巷子,几人便看到了一处开阔之地,在中间坐落着一间小屋,小屋上一个烟囱还冒着白烟,外头还有一口锅烧着东西,门上挂着一个牌子:万事通。 “终于找到了。” 黄梨花兴奋上前,林三却上前拦住了她,随即随手捡起一块木板丢到了空地上,突然一个网兜掉了下来,直接盖在了木板上,迅速收紧掉在了旁边的树上。 黄梨花和小梅看得心有余悸,这怎么还有机关呢? 于是几人都跟在林三的后面,一路上七七八八算下来也有四五个机关和暗器,这万事通不是做生意的吗,怎么还把做生意的人拦住了? 终于过了好几个机关之后,几人来到茅草屋,里头出来一位白胡子老者,看着年纪很大,身手却很矫健,见到他们几人进来也没有惊讶,只是坐在屋子的木桌前,敲了敲对面,示意他们坐下。 黄梨花走过去,坐在了老者对面,还没说话,对面的人就发话: “不论想要知道什么,一锭黄金是开口价,之后视你问的东西价值额外加价,若是同意,直接问,不同意,就原路返回。” 一锭黄金?!还只是他开口的价格,他这是暴利! “夫人,要不就算了吧,这一锭黄金咱们去洛都随便问问也能请到一个不错的老师了,他看起来就像个骗子。” 小梅附在黄梨花耳边低声说道。 黄梨花看了看那老者,她要的不是一般的礼仪老师,而是能教授宫廷礼仪的老师,这不是靠她一个商户能够找得到的。 “无妨,既然来都来了,就试试。” 黄梨花将一锭金子放到了老者面前,说道: “若是你敢骗我,天涯海角我都会追着你把这钱吐出来。” 万事通把金子收进了袖中,开口道: “夫人,请问。” “我要一个能教授我宫廷礼仪的老师。” “夫人可是要参加洛都贵人的宴会?” “嗯。” “有一个人适合你,只是她不会轻易出山教授,恐怕我即使告诉夫人了,最后你也是无功而返,可还要我说?” 黄梨花不解: “你收了钱,直接说便是,何必还问我一嘴?” 万事通竖起一根手指: “此人的名字和踪迹值一锭金子。” “你都没告诉我那人是谁,都没回答我?就又开始收钱?!” 黄梨花生气问道,她现在都想拔出林三的剑指着这个老头了。 万事通却摇摇头,淡定道: “若是你不愿为这个人出钱,那我也会告诉你另一位。” “你的意思是最适合的这个老师告诉我要加钱,我可能邀请不到她来授课,人财两失;但你可以告诉我另一个老师,不用加钱,容易约到,是这个意思吗?” 万事通点点头,黄梨花思考片刻后,忍着心痛,将另一锭金子放到了桌上: “说吧。” 万事通收下银子,挑眉看了眼眼前的小娘子,倒是稀奇,随即说了个名字和地址,附赠讲了下她为何要加钱: “她曾经是皇后的礼仪老师,如今是基本闭门不出的状态,洛都名门贵女都曾想要请她出山,她都拒绝了,你一个商户,成功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听完,黄梨花突然觉得两锭金子白给了,看了眼林三和他的佩剑,脑海中竟然一闪而过要把金子抢回来的念头。 万事通似乎看穿了黄梨花的想法,递了一张字条给黄梨花,上面写着两个地址和名字: “夫人,不要觉得钱花亏了,这位李嬷嬷的地址是千金难求而且经常游历四方,洛都也只有一些高门大户通过一些渠道才能知晓,你这金子花得并不亏。” “咳咳” 黄梨花被戳破了心中所想,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低头看着他给的字条,突然疑惑道: “这怎么有两个地址?” “你那第一个可能性实在太低,看你第一次来问,给你一个优惠,附赠另一位老师的地址,选择哪位就看你自己了。” 说完之后,万事通唰地一下就消失在了几人面前,小屋的门也被关上了,林三瞪大了眼,此人何时运力消失在了眼前? 黄梨花额头上的头发被扬了起来,不禁感慨道:“民间能人多啊!” ...... 第129章 接风洗尘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那人说得是李嬷嬷?” “是” “嫂嫂的想法如何?” “夫人的意思想要带一袋金子过去,打算三顾茅庐。” 闻言,林深笑出来声,随后望向窗外: “若真是李嬷嬷。就算她带十袋金子,去三十次,恐怕都邀请不来.....” 念及此,他起身,打开箱子,里面放着各种样式的物件,他拿出一个弯月白玉佩,眸色暗了暗。 “嫂嫂现在在哪里?” “夫人的合伙人闻风过来了,她在准备为那人接风洗尘。” 听到闻风这个名字,林深眼中波光流动,闻姓倒是不多见,朝中也有一位。 “嗯,你把李嬷嬷地址留下,先回她身边去。” “是” ...... 黄梨花见到闻风时,说得夸张点,有些热泪盈眶了,她在洛都除了林深还有自己带着的丫鬟护卫,几乎没有相熟之人。 她第一次感受到外地定居的孤独感。 闻风见她一脸感动的样子,后退了半步,皱起了眉头,不安问道: “可是铺子搞砸了?” 黄梨花摇头。 “那是没钱了?” 她再次摇头。 “总,不会是想我了吧?” 黄梨花狠狠点头! “闻风,我想你了,你都不知道我在这洛都多么孤单,我想找个人商量下铺子的事情,都无人可说......” 说着说着,黄梨花愈发委屈,特别是那白衣阎王给她带来的不安,还有那不日就要到来的茶话会,还有那肯定请不来的李嬷嬷,桩桩件件都是那么的不顺利。 如今看到了闻风,她竟然涌起一股失而复得之感,她才发现自己早已不是把他当做普通的合伙人,而是一个至交好友来相处了。 闻风听到这些话有些诧异,眉眼不可察觉地微微弯起,扇子遮挡下的嘴角不可抑制地扬了起来,调侃道: “我说呢,一路上耳朵发烫的很,原来黄东家一直在念我,实在荣幸。” 黄梨花被这么一带,煽情的氛围一下轻松了起来,她也笑道: “走,咱们去茶楼小聚一下。” 天香茶楼。 “东家,今日怎得过来了?” 掌柜的看到闻风之后惊讶问道,这会并非季度收账的时候。 “以后应该会常来了,带我们去那个靠窗的雅间吧。” “好嘞。” 这其实是黄梨花第一次来天香茶楼,她一进门的时候,这间茶楼的装修就十分雅致,这里的小二包括掌柜的着装都是统一的,隔间的位置居多。 她匆匆扫了一眼,坐着的多是一些丝绸制衣,女子多着绫罗,隔间旁都站着丫鬟和小厮,场面看上去还有些壮观。 “闻风,你这茶楼弄得很好呀。” 当初这间茶楼黄梨花不方便出面,当时又在林风茶楼忙活,所以这茶楼可以说是闻风全权做主弄得。 “没想到,久没见,你夸人的习惯还是一样,随口就来。” 黄梨花笑而不语,抿了口红茶,入口醇香,茶香四溢,好茶。 放下杯子之后,她随意说道: “这里若是放在以前,我都不敢进来,感觉这里就像是专门为贵人设计的。” 话到这里,闻风听懂了: “可是觉得我区分人群了?” 黄梨花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又怕对方误会,想解释一下,闻风却阻止了她开口。 他背靠着椅子,视线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说道: “这间铺子当初买下来花了我们几乎一半的钱,装修又花了一部分,还有洛都的雇工,厨子,掌柜,这些每月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他顿了顿,继续道: “而这些东西要赚回来,必须得有客户消费,但普通老百姓的钱挣得慢,挣得少,如若还走陕地那一套,必然会亏本,倒闭也只是时间的早晚问题罢了。 但是若把消费群体都放在洛都的贵人身上,那钱来的跟流水一样快,所以后面我就又对铺子进行了改良,这才成为了如今的模样。” 闻言,黄梨花觉得恍然大悟,觉得自己还是狭隘了,看向闻风时眼里更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他在经营时大胆的假设和想法,以及勇于抓住时机求证的作风,都令她钦佩不已,学习的兴致高涨。 闻风见黄梨花一脸赞叹和跃跃欲试的表情,还有些得意道: “你可知,如今这天香茶楼在很多时候都是一座难求,因为很多达官显贵,富豪乡绅都会过来饮茶,这里大多时候只接受提前订座了。” 黄梨花不解: “那我们刚才过来怎么都不用?” 闻风无奈看了她一眼: “这里是不对外开放的,只有我们俩用。我们是东家,连个自己的位置都没有岂不笑话。” “那叶少华来了呢?” 闻言,闻风作状思考了下,语气为难道: “嗯......那勉强也给他用下吧。” 话音刚落,闻风和黄梨花相视一望,顿了下,两人大笑出声,仿佛还在陕地的聚兴茶楼一样。 此时的山间小屋下,林深站在小屋门前,小腿肚微微打颤,他已经站了整整一个半时辰。 终于里头的丫鬟打开了门,将他迎了进去。 里头隔着屏风,林深在外将玉佩递给丫鬟,由丫鬟呈了进去。 里面的人看到玉佩了时候微怔了一下,良久,一道略带沧桑的声音想起: “你确定只求此事?” “我确定。” ....... 第130章 训练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你可知,我如今虽然已经不在皇后娘娘身边,但也还能说上两句话?” “李嬷嬷得皇后器重,众所周知,林深自然也是知晓的。” 屏风那头的人盯着林深: “你难道不想用此玉佩让我为你林家说上两句话?” “林深感激嬷嬷提点,但是林家之事已有定夺,我断不敢再以此事叨扰圣上和皇后;当初父亲机缘巧合之下帮了嬷嬷,收下玉佩也只是为了安抚嬷嬷之心,从未想过要携此报恩;如今,我违背了父亲意愿,拿出了此物,已是不孝之举,怎还敢做其他要求?” 李嬷嬷看着林深不似假话,十分满意他谦虚有礼的态度,说话不卑不亢,处事有度,让她想到了他的父亲,眼底情绪也柔和了些,缓缓道: “我答应你了,但是我有言在先,我的要求很严格,一般人可受不住。” “多谢嬷嬷!” ...... 次日,黄梨花收拾东西准备去字条上的地址三顾茅庐的时候,推开门却看到一位中年女子,身着墨绿色金丝纹边丝质衣裳,手上带着祖母绿玉戒,头上的白琉璃发簪将她柔顺的半发白的头发挽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娴静,淡漠的表情下又透着一股威仪。 黄梨花微张嘴,呢喃道: “请问您是?” “李红顺” “李红。。。” 黄梨花手中的行李掉落在地上,刚刚微张的嘴已经大张开来,脸上惊讶的神情已经无法掩盖。 对面的人眼含嫌弃地扫了她一眼,紧抿的薄唇微张,清冷的声音响起: “面对陌生者,语气温和,礼貌发问即可,大张嘴巴,脸露惊色,实在不雅,当改。” 黄梨花收了收脖子,也闭上了嘴巴,随即恭敬地鞠躬,有些结巴道: “李嬷嬷” 黄梨花将地上的行李捡起,连忙迎身将李嬷嬷迎了进去,到了前厅,黄梨花等李嬷嬷坐下之后,她才坐下,对面又传来声音: “女子坐姿当臀正背直,坐下后只许坐椅子的前端,双手叠放于腿前,目光平视,莫要四处张望。” 闻言黄梨花有些尴尬地将靠在后背上的身子往前挪了挪,直了直背,搭在桌子上的手也放回了自己的腿上。 紧张带来的口渴,让她顺手便拿起杯子,杯盖直接放在桌上,拿起茶便一口饮了下去。 “饮茶时,当双手端杯,一手扶盖,一手托底,嘴唇轻触杯边,轻轻饮上一小口便要放下,不可贪饮。” “但是,我口渴得紧......” 突然,一道冷厉的目光扫了过来,黄梨花有些恹恹地放下杯子,将刚才放在桌上的杯盖又重新盖了回去,小梅又替她换了一杯新的。 她按照李嬷嬷的教导重新喝了一遍,这次没再一饮而尽,李嬷嬷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很多。 “李嬷嬷” 林深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黄梨花显而易见得松了口气,刚想放松一下身子的时候,对面一声警告的咳嗽声响起。 她立马又将身子坐直了。 林深走上前,同李嬷嬷说了两句话,两人相熟的样子落在了黄梨花的眼中,这次她没再直接发问,不然等会又要被李嬷嬷纠正规矩了。 她安排了两个利索的丫鬟带李嬷嬷去居住的房间的时候,转道去找了林深。 “李嬷嬷可是你找来的?” “嗯” “你怎么说服的她?” “李嬷嬷曾经同我父亲是好友,我便上山邀请她过来做客。” “那你怎么知道我要找她?” “我听林三说,你最近要学习规矩礼仪,我想李嬷嬷应当合适。嫂嫂可是怪我多事了?” 黄梨花摆手: “不是,就是听说李嬷嬷很难出山,我本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你却替我找来了,可是付出了什么代价吗?” 她有些担心问道。 林深顿了一下,回道: “不曾,嫂嫂莫要担心这个,若是实在学不会也无妨,莫要让自己不开心了才是。” “不,既然学习,就要抱着必会的决心,这样才能全力以赴,有所进步,若是总想着退路,很容易一事无成的。” 闻言,林深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点头: “嫂嫂说的是。” 黄梨花说是这么说了,海口夸下了,后面的每日都仿佛在折磨中度过,李嬷嬷不苟言笑,手中时刻拿着戒尺。 坐得不对,打。 吃得太快,打。 走得大步,打。 说话太快,打。 。。。 黄梨花看着自己通红的手,一脸欲哭无泪。 啪---- “注意控制自己的表情,不得随意瘪嘴,呻吟,哭喊,落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再大的事情面前,都应该冷静自持,眼中不现慌乱,嘴里不得喊叫。” 闻言,黄梨花立即收起了欲哭无泪的表情,继续移动莲步,头戴流苏发冠,走路时不可使流苏晃动, 她已经走了许多天,今日走到底的时候终于没有流苏碰撞的声音,她一时高兴,转头的瞬间,动作太大,清脆的流苏相撞的声音响起。 啪----- “重来!” “是” 黄梨花面上表情不变,心里暗忖:她再也羡慕贵女的生活了,这些规矩礼仪学下来当真是不容易。 就这样日日训练,直到闻风传了好几次信让她去铺子里转转,她想了想,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串之前在各地开茶楼时,在一个边境地段收了一条成色极好的羊脂玉手链,通体洁白细腻,泛着淡光,半透明状,温润的质感,不张扬,却又透着贵气。 小梅看直了眼: “夫人,这条手链真好看。” 黄梨花将手链小心放好,得意道: “那当然,这可是那时我从一个客商那里一眼看中,高价收购的。” “那您这是?” “给它挑个更适合的主人罢。” 来到李嬷嬷的房中,黄梨花轻敲三声,静静等待,良久,里头传来声音,她才轻轻开了门走了进去。 李嬷嬷在床边的美人椅上打坐,黄梨花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说道: “李嬷嬷,我铺子里堆积了好几天的事情,这两天可能要去处理一下。” “嗯” 她已经习惯李嬷嬷教导规矩之外话少的习惯,将盒子打开双手递上: “这是我曾经在外行商时,购置的羊脂玉手链,玉链典雅素净,觉得很衬嬷嬷的气质,还望嬷嬷不嫌弃。” 椅子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扫了眼盒子上的手链,那细腻的质地,莹透纯净的光泽让她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 第131章 入场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曾经在宫中见识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这条手链的珍稀,她是知道的,放在宫中的珍品中,也是可以比之一比的,她竟然也舍得。 “拿回去吧,太贵重了,我已从林深那里收了东西,没有二次收费的道理。” 黄梨花余光没有忽略刚才李嬷嬷的眼神变化,将盒子放在了旁边的小桌上: “梨花并无其他意思,只是觉得这个实在适合嬷嬷,不愿让朱玉蒙尘,这才壮胆拿来,还请嬷嬷能收下。” 李嬷嬷闭上了眼没有说话,黄梨花等了会,突然明白了过来,起身便直接退下了。 门外,黄梨花松了口气,总归是送到她心意上了。 后面的时日,黄梨花时不时就会拿洛都最新款的布料回来,也时常会逛首饰铺子采购首饰,然后精心挑选几件送到李嬷嬷的屋里。 还以为李嬷嬷会待她宽松一些,没成想愈发严苛,她现在已经形成习惯反应,说话做事,吃饭喝水,愈发有模有样。 还记得那日黄梨花见到闻风的时候,喝水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了解到她在学规矩的时候,他不解道: “只有咱们俩,不必如此拘束,你按照你原来习惯来就好。” 谁知道,黄梨花却回他: “那不成,平日里练得辛苦,若是一出门就对自己宽松,那永远也学不会,要学就要学透彻了,可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那你这样开心吗?” 黄梨花随意道: “无所谓开不开心,这对我来说就像一个技能,现在有个地方急需这项技能,我便去学习罢了,不是所有事情一定要开心才去做,觉得有用也可以去做。” 听到这话,闻风挑眉看了黄梨花一眼,若不是他查过她,他还当真不信这是小地方的小娘子有得想法,每次她对事情的看法都能如此通透。 “行吧,听说你要参加第一场洛都的宴会,紧张吗?” 闻言,黄梨花摇摇头: “我倒是不紧张,我只怕给阿深惹了麻烦。至于我自己,我本来脸皮就厚,也无所谓了,别人的嘲笑并不能让我自卑。” “不愧是我黄东家。” 闻风调侃她,带着玩笑也带着真心。 “要不要我同你说说参加洛都宴会的窍门?” 闻风挑眉看向黄梨花,她一脸疑惑。 对方勾勾手指头,黄梨花凑上前,随后眼里的神情变化极快,从迷茫到了然,再到恍然大悟...... ...... 茶话会如约而至。 黄梨花看着外头黄晚晚派来接自己的马车,她失笑,这黄晚晚还当真是怕自己不去了。 她画好了妆容,穿上了新定制的衣裳,外面是一件淡绿色长袍,听闻主办宴会的几位老夫人喜素雅,她便将原先定制的红袍改成了绿袍。 黄梨花来到了宴会地点,莫府老宅,她在马车上看到黄晚晚在门口翘首以盼,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姐妹关系多好。 黄晚晚也看到了黄梨花的马车,迎上前来: “姐姐,我可等了你好久了。” 黄梨花掀开帘子,在小梅的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淡淡道:“嗯,梳妆花了些时间。” 黄晚晚看到她这般气质得体的样子,袖中的手紧拽。 黄梨花身上穿的是洛都如今最受欢迎的料子,许多高门大户的夫人制衣都是这个料子,那手上的白玉镯子低调内敛,却一看就是价格不菲的样子, 再看看自己手上的镯子还是自己挑来挑去,最后只能挑了个进门当天夫人送她的那个。 她把袖子拉了拉,遮住了自己手上的镯子。 黄晚晚在后面看着前面黄梨花的走路姿势,仪态,刚才说话时的神情,俨然大家闺秀的样子,愈发气恼,她究竟是何时学会的! 进了宴会厅,大家纷纷落座,老夫人在上方讲话,黄梨花看了眼上方坐着的人,主位是两位老夫人,一位是莫府老太太,一位是寒府老太太。 黄梨花坐在二排,属于后院家属位置,前面的几名似乎是几位官夫人,因为坐得离主位远,已经开始聊了起来。 “这次怎么寒老夫人也来了?她以往不是最不喜参加这种宴会吗?” “你不知道,听闻那寒将军在战场上受伤,修养了好几年才能出门,那之后寒老太太就经常参加这种宴会,目的就是为了给她孙子物色对象。” “那圣上没有意见?毕竟是将军府的人,不怕他们结党营私吗?” “嘘,呸呸呸,这话你也敢乱说,听闻这老夫人是进宫请示陛下了,说是要尽快给自己孙子留个后代,不能绝后了。” “看来这老夫人也是怕了。” “这搁谁身上,谁不怕啊,在战场上生死难料,寒府又只剩下这么一个苗子了,不然你以为圣上怎么会看着寒府到处参加宴会,不就是体恤老夫人吗?” “那寒将军长得英气逼人,圣上又对他恩宠有加,可惜我家女儿太小,不然高低要给寒老夫人引荐一下。” “这将军府也不是那么好进的,不能挑高门大户,也不能门槛太低,估计这老夫人也是发愁得很呢。” “咱们就别操这心了,家中孩子尚小,也没啥机会。” “可惜了。” 原来另一位老夫人是将军府的夫人,黄梨花看了眼上面的人,那两位老夫人一位眉目柔和,笑脸盈盈; 另一位则表情严肃,眼神中还透着一股凌厉,乍看之下,那眉眼还觉得有些熟悉。 “这位夫人,请问您是哪家的?” 黄梨花一时语塞,黄晚晚安排好她的位置之后,便离开了,在这里她也没看到黄晚晚坐在宴会席上,思绪转了转,想到了那张请帖上的名字,回道: “林家娘子。” 对方一下噤了声,有些结巴道: “这,这样啊。” 黄梨花忽略对方一脸诧异,还有那后悔问话的表情,笑盈盈道: “想必您就是洪大娘子吧。” ...... 第132章 洪大娘子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你,你怎么知道?” 对方一脸惊讶,还真是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您脖子上的这个粉玉链子,是北境所产,吊坠上是一对鸳鸯图案,寓意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听闻洪大娘子同洪大人是青梅竹马,恩爱有加,家中只有洪大娘子一人,容我冒昧猜测一下,这项链可是洪大人所赠?” 对方果然一脸娇羞,已然忘记了刚才的不适,说道: “是,他之前奉旨去北境,便带回了这条玉链。” “听闻你在洛都开食铺,怎得对珠宝也有研究?” “略懂皮毛,之前在其他州县开铺子的时候,恰巧在当地见过。” “没想到,你还见识挺多的.....” 旁边的几人从刚才听到“林家娘子”之后便一直侧头关注着她们, 黄梨花大方对着刚才八卦寒老夫人的二人微微一笑,对方尴尬回笑,便转身回去了。 突然洪大娘子对她说道: “你不必理会她们,不过你一个商户,这宴会上的规矩你倒是游刃有余,看起来不像商贾出身。” 黄梨花微笑,眼眸微动,也不隐瞒: “我确实不懂这些,是找了一位嬷嬷教导,这才懂了些规矩。” “你倒是坦诚。” 洪大娘子看着这黄梨花越看越顺眼,觉得她不仅见多识广还谦虚有礼,同她之前看到的那些满脸透着精明的商人大不相同 。 虽然仍然还是有些介意她的身份,但是也不排斥同她相处。 两人还聊了些黄梨花之前在各个地方遇见的各种趣事和民风民俗。 黄梨花边说边饮着茶,嘴角微微勾起, 洪大娘子是御史中丞的夫人,性格单纯,每次参加宴会身后都会带着随行嬷嬷提点她注意事项。 朝中一些官眷对她的态度是两面倒的,一方不敢同她亲近,就怕说漏了嘴被一纸奏折参到皇上面前; 另一方则想要同她套近乎,希望洪大人能嘴下留情。 她虽为人纯善,但是却深谙这后院女子之间的复杂,行事有度,经常能将自己巧妙地立于中立。 今日主动找黄梨花,不过是看她面生,想来不会是朝中官员,兴许是后院女眷的亲属,这才同她打了招呼, 没成想,竟然是林家娘子,所以才会懊悔刚才的主动。 只是她虽是个明哲保身之人,却不是见风使舵之人。 相处下来,发现黄梨花说话,行事,礼仪得体有度,对她是好感倍增。 洪大娘子不知道的是,即使她没有率先打招呼,黄梨花也会主动上前找她。 宴会上,黄梨花也要让自己处于中立,而只有跟着这位洪大娘子,她身后有御史中丞,大家说话做事都会留点情面, 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情,想来以这洪大娘子的性子,断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难之际。 大树下好乘凉,黄梨花认为这是名句。 躲在暗处观察的黄晚晚看到黄梨花竟然同那御史中丞的夫人相处得那么融洽,有说有笑的,脸色难堪了许多, 她找黄梨花来是要让她和那个女人出丑的,怎么能让黄梨花在这场宴会还结交了贵人,不行! 她低头附在丫鬟耳边说了两句话,随后眼神阴狠看了眼在席上的几人。 “你说是你妹妹给你递去的请帖?” 洪大娘子问道。 “嗯,她说这场合亲属过来可以给她撑撑场面。” 黄梨花不经意说道。 洪大娘子一脸面色不明的表情看着黄梨花: “你那个妹妹不是个妾室吗?妾室在这样的场合都没有位置的,作为妾室的亲戚更是拿不到邀请帖的。” 黄梨花敛眉自嘲,她就说帖子上怎么写的是林家,而不是黄家。 随后抬眼便是疑惑: “那妹妹怎么还那般说辞?” 洪大娘子一脸同情的表情看着黄梨花: “你们是不是不是一母同胞的?” “大娘子真厉害,她是我异父异母的妹妹。” 黄梨花说完之后,洪大娘子更是觉得她可怜,轻拍她的手背,说道: “再亲的人也不能全然相信了她的话,以后自己留个心眼吧。” 黄梨花认真点点头。 突然一个丫鬟走了过来,大声喊了句: “林家娘子,这是您的燕窝。” 这时宴会上的目光都落在黄梨花身上,特别是莫家老夫人和莫家少夫人。 席内的人听到林家,都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林家娘子,不会是那个林家吧?” “不知道啊,但是怎么敢来啊” “听闻林家剩下的那个孩子已经过了会试,要参加殿试了,估计是因为这个走动吧。” “殿试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竟然这么迫不及待。” “是啊,听闻林家大娘子还是商人出身。” “怎么会邀请这样的人来呀,感觉档次都降低了。” 。。。 黄梨花静静听着大家的讨论,面上微笑一直不变,端庄大方,也不发话。 洪大娘子看不过去,站了起来,指着那几个碎碎念的夫人说道: “既然人家有了请帖,那便是正常参加宴会,你觉得莫老夫人和寒夫人参与的宴会档次低了,你们可以自请离开。” “还有你,什么叫怎么敢来啊,你是刑部主事陈远的夫人吧,我记得陈大人之前还因为宠妾灭妻的行为,被参了; 怎么,家中出了这档子丑事,你怎么敢来啊!” “还有你,你。。。哎。。” 洪大娘子还想说,黄梨花急忙拉住了她,她是想洪大娘子替自己说话,但是说得差不多就行了。 若是把这几位夫人家的老底全说完了,那还了得,洪大娘子单纯,她家夫君可是个有脑子的,到时候将这联想到她头上,那今日就白攀关系了。 那几位被说得夫人脸色铁青,特别是那位陈夫人,更是脸色难看,敢怒不敢言,就怕再说,裤衩子都不剩了。 其他人也不敢再发言。 莫老夫人看着这一幕,扫了眼黄梨花,对她笑说道:“你就是林家大娘子?” 黄梨花起身行礼:“是” “走上来我看看” 黄梨花迈着莲步缓缓上前,大家本想看看这商户女的笑话,却发现她的举止行为都是大家闺秀的样子,甚至做得还很好,挑不出错。 莫老夫人看着黄梨花,眼神意味深长,随后问道: “可是近段时间才搬来洛都的?” ...... 第133章 祸水东引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是,因为家中小叔子要科考,为了方便,便在洛都安了家。” “是林深那小子吧,听闻会试已过,是个很聪明的小子。” “哪里,他每次考试都堪堪末尾,同洛都许多学子相比还差得远了。” “林大娘子就不必谦虚了,能过会试,进入殿试是多少学子梦寐以求的事情,这里的宴会上还有这次会元的母亲,你们可以多交流交流。” 莫老夫人看了眼底下的国公夫人,对方立马起身: “是,老夫人,我定同林大娘子好好聊聊。” 黄梨花看了眼说话的夫人,一身贵气,看着身份不低,对莫老夫人却毕恭毕敬,这莫家果真是权势极大。 旁边的寒老夫人淡淡看着这一切,她对黄梨花不像别人那般感兴趣,不贬低她,也不表扬她,看她就如这里其他夫人一般。 但是黄梨花从刚才开始便一直觉得有人看着自己,视线很逼人, 她余光微瞟,发现坐在莫老夫人下边的一位夫人看着自己,眼神很奇怪。 她多看了两眼,这不是之前来铺子里买过东西的夫人吗? 她身后那位唤她乡下人的丫鬟她可还记得呢。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她的视线,黄梨花朝她点点头,她直接将视线挪开。 原来她是莫桦的夫人。 柳颜见黄梨花看向她,将视线移开了,只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眼里的不甘一闪而过。 因为先有了洪大娘子为黄梨花仗义执言,后有莫老夫人的亲近问话,黄梨花在下半场的宴会并没有刚开始那么难以融入。 直到柳颜来到了她身边,黄梨花从位置上起身,对方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问道: “听闻你没有读过书?” 一句问话让还在黄梨花周围说话的人安静了下来。 黄梨花是商户出身,算是白手起家,随便猜一下,便可以知道她应当是没有去过女子学堂的, 但是没人会直接问,表面上的和谐大家都懂得都懂,不愿做这个刺头。 况且将来也不知道她小叔子未来是个什么情况,保不准林家就此翻身也不好说。 而柳颜不同,她是莫桦的夫人,又是兵部尚书的嫡女,她的身份高贵,想说什么自然不用像她们一样顾虑太多。 黄梨花笑笑: “是,自小家中条件有限,都是紧着妹妹读书;不过不枉费家中让她去读书了,今日我能来这宴会,多亏了妹妹的邀请。” “你妹妹?” 柳颜疑惑,除了家主谁还能做决定去邀请一个商户女? “黄晚晚,好像同莫夫人在一个院中。” 闻言,柳颜脸色一下阴沉了下来,随即嘲笑道: “一个妾室而已,竟然还敢自作主张,做这主人才该做的事。” 周围的人都是家中的夫人,是名门正娶的妻子,听闻是一小妾作为,都觉得鄙夷。 黄梨花讶异,随即一脸歉意道: “抱歉,我不大清楚这些门道,妹妹亲自上门邀请,本觉得以我的身份来这种宴会实在是太高看我了;但是妹妹说不来的话莫夫人会生气,以为林家居高自傲; 我想着,初来乍到,担心大家对我们林家误会了,所以便厚着脸皮来了。” 这番话,黄梨花将自己姿态放得极低,一些高高在上的官夫人很是受用,看她这般认清自己的身份,脸色都缓和了不少。 还有些人看到柳颜的脸色难看,往日同她不对付的人趁机说道: “莫夫人,看来您的后院也该管管了,什么时候一个妾室都能做主这些事情了。” “是啊,即使得了莫大人的恩宠,也不该如此放肆。” “看这林大娘子,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宴会礼仪,说话做事哪样不比那读过书的妹妹强。” “这世道已经不是能读书就行了,有些读出来就是斯文败类,那不守规矩的小妾不就是个例子。” 。。。 柳颜冷冷地扫了眼说风凉话的几位夫人一眼,她们立即收了声。 她看向一脸人畜无害的黄梨花,想到那日莫桦同她说的,她同林昙伉俪情深,手里的帕子的褶皱渐渐多了起来。 这个女人看起来可不像表面上那般人畜无害,一下便把话题引到了黄晚晚身上,好一招祸水东引,她都差点被扯下水。 “哟,这么热闹呢,这里。” 见到来者,大家纷纷委身行礼: “莫老夫人,寒老夫人” 莫老夫人看到柳颜一脸难堪地站在那里,拉过她的手,安抚拍了两下,说道: “妾室自然是做不得主的,林家本就是在邀请之列,林娘子的妹妹恐怕是为了在她那儿邀功,才那般说辞;” “当然,我这孙媳妇管家也有疏漏,想来今晚回去定会严加看管后院之人,莫要让阿猫阿狗都能出去叫两声,今日大家就当看了个笑话,切莫要再外提及了。” 莫老夫人发话,大家岂敢不从,纷纷回道:“是” 黄梨花侧头看了眼莫老夫人,还真是一棒子打了两拨人。 既威慑了那些想要看热闹的人,又警告她不要再继续提黄晚晚。 老夫人拉过柳颜的手说这话,不过是为了给她在众人面前立下威信,告诉大家莫家她才是主子,黄晚晚不过只是一只上不得台面的人,不配同莫府夫人相提并论。 黄梨花想明白这点,便低下了头, 她一时有些同情这黄晚晚了,什么靠山都没有,却想着挑战这当家主母的威信,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她知道吗? 不过她好奇的是,为什么黄晚晚会觉得自己的存在会让莫少夫人失了分寸? 刚才若不是莫老夫人及时赶到,恐怕真要如那黄晚晚所愿了。 只是她初到洛都,除了那两次意外碰面,同这莫少夫人应当是没有什么联系,甚至不认识。 这莫少夫人看着自己却好像不是如此,那眼里的情绪晦涩不明,还有些莫名的敌意。 黄梨花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没注意到寒老夫人在一旁看着恭顺低头的她,若有所思。 刚才一直躲在身后看热闹的黄晚晚发现大家的话题都落到自己身上了,急得脸色泛白。 她没想到黄梨花这般不顾及她的情面,直接捅破了她,让她成了众矢之的。 她平日本就没什么机会可以见到莫老夫人,还没来得及讨好她,现在好了,直接成了阿猫阿狗一列。 现在老夫人和少夫人肯定都不会放过她,黄晚晚急忙离开了观望宴会场地的地方,匆匆下楼,却发现下面已经有人在等着她。 黄晚晚看着那两人佩着剑,一时脚软,摊在了地上...... ...... 第134章 宴会结束后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宴会七七八八接近尾声。 洪大娘子同黄梨花愈聊愈觉得相见恨晚。 分别时,洪大娘子还觉得意犹未尽,拉着黄梨花说道: “林娘子,天色尚早,你回我府上,我们再聊会?” “咳咳” 洪大娘子身后的嬷嬷咳嗽了两声,洪大娘子这才不舍地松开了手,黄梨花见状,笑说道: “洪大娘子,多谢邀请,但我家中还有未了的事情,下次再正式登门拜访。” “好吧” 黄梨花看着洪大娘子上了马车,转身准备回自己的马车的时候,另一边的寒夫人刚好出来了。 “寒老夫人” 她行了个礼,对方轻轻点点头,便径直上了马车。 突然,车窗帘子被掀开,里头传来一道不冷不热的声音: “林娘子,这洛都的女眷可不比陕地,小门小户的计两还是少用吧;今日你若行差就错一步,你家那位的殿试恐怕就要落空了。” 黄梨花身子一僵,寒老夫人什么都看得明白,也许莫老夫人也是如此。 她委身行礼,回道:“多谢寒老夫人提点。” 没等到回复,马车已经走远了,黄梨花看着远去的寒府的马车,兴许这寒老夫人不像面上看上去的那般冷漠。 她在提醒自己,莫要在这时候出风头,影响了林深不日将要到来的殿试,这洛都多得是明白人。 “夫人?” 小梅的呼唤声拉回了黄梨花的思绪: “回府吧” ...... 此时的莫府。 院内,柳颜坐在主位右侧,莫老夫人在右侧,下面跪着的是惊慌失措,瑟瑟发抖的黄晚晚。 室内两边都站着护卫,外头躺着的是同黄晚晚一起的丫鬟的尸体,还有沾满血迹的木板凳。 莫老夫人站了起来,手指捻动了几下手里的佛珠,淡淡道: “我累了,回院子休息了,颜儿,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处理吧” 柳颜起身相送:“是” 待老夫人离开前厅的时候,柳颜冷眼看向地上的黄晚晚,说道: “我没想到,你平日里看着乖巧,心思竟然这般多。” 黄晚晚连忙摇头: “不,夫人,今晚这事是黄梨花她乱说的,我不曾同她那样说过。” “请帖是你亲自递上去的,宴会上那丫鬟突然喊林大娘子,以此让我注意到她,也是你安排的。这你总狡辩不得!” 柳颜的语气渐冷,随即走上前,低头看着泪眼婆娑的黄晚晚: “你的目的是要让我上场替你解决了黄梨花;或者让我名声尽毁,落得个对前未婚夫余情未了的名声;又或者你想一箭双雕,一石二鸟,一网打尽?” 她的语气冷得像十二月的寒雪,又像淬了毒的利剑。 黄晚晚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只拼命摇头: “不是,不是的,不是的,夫人。。。。。。” 她想要解释,但是自己的心思被面前的人剖析得一干二净,外头又是她的贴身丫鬟的尸体,她看着丫鬟就在自己的面前被活生生打死了,已经害怕到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辩解。 她不知道的是,洛都的内宅不比陕地,在这里,死一个妾室就像死一个奴隶一般简单。 而她不想死。 “来人,拖出去,打死,同那丫鬟的尸体一起扔后山喂狗。” 后山里养得狗是狼狗,一直喂得是生肉,被处死的签了死契的丫鬟小厮都会丢到那里给它们加餐。 “不要,夫人,我错了,我错了!” “求求您,放过我,放过我吧!“ 柳颜面无表情坐在位置上,看着一脸鼻涕眼泪磕头的黄晚晚被架到刚才满是血迹的木板凳上。 “啊!” “啊!放...放过我...” “救,救命......啊!” 惨叫声伴随着求救声一起,她觉得格外动听,吹了吹茶杯中的热气,缓缓饮了下去。 今晚受到的那般怨气,终归是平复了一些。 突然,惨叫声停下了,这么快就死了? 柳颜抬头,看到莫桦走了过来,她疑惑看着他: “大人过来这里是?” 往日,她惩罚妾室,他可是坐岸观火,从不理会。 毕竟,对于他来说,死了,再纳就是。 莫桦过来坐在柳颜旁边,替她倒了杯茶,说道: “她,我还有用。” 一句话,便定了黄晚晚的生死。 柳颜觉得遗憾,看来,今晚后山的狗吃不到好东西了。 “大人,您可知这个女人今日做了什么?” 莫桦没有回她,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黄晚晚做了什么,而是左顾而言他: “柳尚书前几日为了你哥哥的官职可是吃了很多闭门羹,现在殿试在即,谁敢给他开这个头?你说是吧。” 随后他扫了眼奄奄一息的黄晚晚,淡淡道: “今晚,她活着,明日你哥哥就能去吏部报道了。” 柳颜面上不变,眼神却闪过波动,父亲曾经上门同她说过,哥哥科考无望,需要举荐才能入朝为官, 但是当今圣上对科举重视有加,极少同意举荐的人,他希望我能去求莫桦。 她本想这个宴会结束之后去同他说,没想到,今日他却主动提及。 黄晚晚一条贱命能换哥哥一个官职,也算可以了,反正今后她是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瞧大人说得,我怎敢同您做交易,这人您要,就带走吧。” 莫桦一挥手,便来了几人将黄晚晚抬了下去。 屋内,大夫在替黄晚晚上药,她见是莫桦救了自己,本来已死的心又复燃了起来: “感谢大人手下留情。” 随后她想到今晚的事情,立马认错道: “今晚是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会去找黄梨花了,再也不同林家有来往了!” 莫桦却掐着她的脸,声音带着冷意道: “你是她妹妹,自然要多来往才是,林家的走动也莫要断了。” “大人......” 黄晚晚有些不明白了,莫桦这是要做什么,难道他留着自己不是对自己有情,而是要利用她做什么事情? 还没等黄晚晚说话,莫桦已经离开了屋子。 她的丫鬟已经没了,那是她讨好了柳颜,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个自己买的丫鬟,就这样死了。 外头站着几名丫鬟,却没一个上来,想来都是柳颜派来监视她的。 黄晚晚这时切身体会到了洛都的可怕,体会到了柳颜的阴狠,莫桦的无情。 她想到今晚黄梨花能在众多的夫人面前引得大家为她说话,还同御史夫人交好。 连莫老夫人都在事后说自己的脑子没有黄梨花一半好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趴在床上,有一瞬她想到了那日聚兴茶楼的少东家闻风来家中找她的场景,脑海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 莫府书房内。 “你之前不是同我说,那林深不过就是个普通人,怎么会接连过了解试和会试,现在都要到皇上跟前了!” 莫临在书桌前带着怒意喊道。 ...... 第135章 殿试上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莫桦却不在意: “那两场考试我都被皇上派去州县处理事情了,没能参与。 不过我特意去看了,他两场考试都只是堪堪居中偏后,即使入了殿试,也不会入前三,届时随便给他一个偏远地方的职位安插过去,林家就再也没有翻身机会了。” “你确定?那林家之前可都是状元世家,历代都充当着皇上的移动锦囊。那小子小时候还是远近闻名的天才,怎么会长大就突然变普通了,你有没有查过?” 莫临不大放心说道。 “父亲,放心吧,陕地一直有我的人,他了解到的同我得到的消息一致。” “那就好,这段时日圣上突然说想起林世儒了,想来对当年之事有了内疚之意,若不是怕打草惊蛇,我定不会让那小子活到殿试那日。” 随即他对莫桦说道: “江南地矿出了问题,我要亲自南下,恐怕殿试时来不及回来,你记得在圣上面前好好把关,莫要再失误了。” “是,父亲放心。” ...... 殿试当天,黄梨花穿了身鲜艳的衣裳,林深看到的时候眼前一亮: “嫂嫂今日这是?” “这身红衣,寓意大红大紫,今日你一定会有好运的。” 黄梨花说完轻轻在林深面前转了个圈,还探头探脑看了眼李嬷嬷在不在。 随后安心,李嬷嬷自从她参加完宴会之后便离开了,离开时还同她说: “平日里,礼仪规矩亦不可废,需勤加练习。” 她当时怎么回来着: “我一定每日练习,不辜负李嬷嬷的一片辛苦教导。” 今日便已恢复了原样,林深轻笑: “李嬷嬷已经走了。” 黄梨花偷感很重,点点头: “嗯,要是没走,这会估计我的手又得肿了。” 闻言,林深拉过黄梨花的手左右瞧了瞧,上面还留有一些往日尺戒打下的痕迹, 他眸色一暗,在上头轻轻吹了下,黄梨花惊讶地抽回发痒的手: “你这是做什么?” “吹吹就不痛了。” 林深眼神看着黄梨花的眼神清明,没有其他情绪,似乎真就这么觉得,她安心,随即笑道: “早就不疼了,只是印子还没消失罢,你快出门吧。” “嗯” 林深走到门口的时候,黄梨花还有些不放心道: “阿深,走到这里已经很棒了,不论结果如何,都要过来告诉嫂嫂,莫要自己受着,明白吗?” 闻言,林深意味深长地看了黄梨花一眼,轻声道: “今日应当会有别人来告诉嫂嫂,我的结果,嫂嫂在家中等着便是。” 说完转身上了马车,这样的林深让黄梨花有一瞬间的恍惚,直到马车往宫中方向渐行渐远。 送完林深,回屋的路上,小梅犹犹豫豫,想要开口又不敢开口,黄梨花都注意到她了: “小梅,你往日不是经常说话不过脑,怎么今日这般纠结,你是想说什么?” 听黄梨花这样发问,小梅似鼓起勇气,说道: “夫人,你觉得少爷...对您是不是有些太亲近了?” “亲近些不好吗?总不能互相讨厌吧?” 黄梨花调侃道。 小梅见她这般无所谓,有些着急道: “没有小叔子会对嫂嫂做那样的动作的,若是在外头,定会传闲话的。” “什么动作?” 黄梨花一时不解。 “就,就。。。” 小梅说不出来,她看着黄梨花一脸迷茫的神色,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演绎了一遍。 黄梨花看着小梅对着自己的手吹了起来,发痒地收回,哈哈大笑道: “就这个啊?” “嗯” 她摆摆手,对小梅解释道: “你来林家时日不长,可能不知,我同阿深相依为命很多年了,我们之间说是母子关系都不为过,他还未娶妻,日常行事上可能没那么注意,等再大些他就明白了。” “可少爷,已经快到弱冠之年了,不算小了......” 小梅这么一提醒,黄梨花才意识到,林深已经这么大了,该是娶妻的年纪了。 “也是啊,若是一般家庭,恐怕早就给他物色妻子了,我总忙着生意上的事情,也顾及林家之前的事儿,倒是忽略了这点。” 随即黄梨花念头一动: “既然如此,等殿试过了,我便去替他走动走动,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家,早日替他完成了这人生大事罢。” 小梅看着自家夫人一脸兴奋的样子,想到刚才瞧见少爷那看着夫人晦涩不明的眼神,内心只觉不安。 黄梨花看小梅一脸愁容: “你今日是怎么了?不像你平日跳脱的样子。” “夫人,您擅自替少爷挑选对象,他会不会不高兴?” 小梅试探问道。 闻言,黄梨花却同她不一样的想法,说道: “兴许阿深早就想成家了,只是碍于我是嫂嫂,不好意思主动提出罢了。” ...... 此时的金銮殿上,下面坐着百位各科前二十的学子,两边坐着六名部院大臣,两名大学士坐在皇上下方,一左一右,最上方坐着皇上。 莫桦坐在左侧,看着人群中坐着的林深,不屑地轻叩桌面。 莫桦旁边坐着傅从,闻显,二人顺着他的目光也注意到了林深。 傅从低声在莫桦耳边道了句: “只盯着他,恐圣上有所察觉,莫要给别人做了嫁衣。” 莫桦嗤了一声,但还是将眼神收了回来。 一旁的闻显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正常巡视考场。 时间到了,一位坐在莫桦对面的红衫官员将考题红布撕开,考题既出,考生便可开始下笔。 殿上的皇上对着旁边两位大学士说道: “今日来得听闻有国公府的公子,是会试的会元。” “回皇上,是的,叫姜寅,年少便能作诗,才华斐然,是洛都有名的才子。” 另一位大学士却不屑嗤了声,皇上转头看向他: “王大学士这是不认可曾大学士的说法?朕听闻你们对会试上评出的会元意见相左。” ...... 第136章 殿试中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王大学士拱手说道: “微臣认为姜寅确实是不可多得的才子,但是其文风过于平淡,所作文章,修辞技巧很好,却缺少深刻的思想内涵,臣以为这不该是名满洛都的才子该有的水准,故而刚才....失礼了。” 旁边的曾大学士闻言,冷哼一声: “王大学士,学子寒窗苦读十余载,对圣贤的笔墨进行学习模仿,这也是一种能力的体现;你平日里就喜欢捣鼓新意,不能别人与你不同,你就要贬低打压。” 听到这话,王大学士脸色铁青: “首先不说这姜寅出身国公府,从小锦衣玉食,哪里是寒窗苦读?再是我只是提出我自己的想法,何来打压贬低,你休要信口开河!” 底下的官员瞧着上面的两位大学士又吵了起来,无奈摇摇头,平日里早朝吵吵就算了,今日殿试还如此。 “够了!” 皇上一开口,二人一下就噤了声。 “今日结束不就能知道那姜寅如何了,何必在这里吵,给底下那些即将成为同僚的年轻人看笑话!” “是” “是” 总算安静了,底下的姜寅并不知道两位大学士因他吵了起来,正在斟词酌句下笔。 另一边的林深,下笔却快速利落,渐渐引得上面的人关注,几乎没有过多的思考停顿, 行文似乎从落笔开始就没有停,同场上其他斟词酌句才下笔的学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些官员也纷纷看了过来,交头接耳。 皇上也注意到了,问道: “那位学子是何人?朕看他除了添墨,笔都未曾停下过。” 曾大学士顺着视线看了过去,脸上迷茫,呢喃道: “怎么这么眼熟......” 王大学士却开口了: “回皇上,那位是林家二公子,林深。” “林家....可是林世儒的小儿子?” 皇上有些讷讷道。 曾大学士身子一顿,这个名字许久不曾在朝堂上提及了,王学士应道: “是,这次会试第十名。” 皇上点点头,有些遗憾道:“比之其父亲和大哥,这个成绩倒是差了些。” “微臣看过林深的卷子,行文十分流畅,思想深度得当,若不是遗漏了些许内容,想来会试前三名应当可以。” “哦?” 皇上若有所思地看着林深,不再发话。 待时间一到,所有人都停下了笔,殿上的每人都可以看到考卷。 其中两张卷被官员轮番传递,一张修辞造句十分得体,几乎没有错处,一张行文思路流畅,思想颇有见地,但反响却是极端两面的。 大家看到后都议论纷纷,有人脸色极差,有人却面露喜色,皇上拿到卷子的时候,被其中一张卷的内容吸引住了: “......夜不闭户,阡陌交通,百姓熙攘,安居乐业,男女共学,共商,共政,乾坤男女,共论稠缪,国家谓之强盛......” 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许久之前。 那时,他问礼部尚书林世儒,觉得母皇的男女政策如何? 当时朝中许多大臣觉得荒谬,在母皇驾崩,他继位之后,纷纷施压,让他撤了母皇的政策,回归正统。 他以为以林尚书这般尊重传统的人会反对,毕竟当初母皇上位之时,反对声最大的就是林世儒了,但他当时给出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微臣以为,国家社稷,不论男女,皆可参与,此乃国家兴盛之状;女子亦是大越人,其发展又岂会阻碍国家发展; 若是女子真有这本事,岂不是可以自成一国,名为女子国;我等大越男儿却害怕一名女子的成长,实在可笑!” 他还记得当时林尚书那不屑轻蔑的表情,他在嘲讽那天早朝上,有人说,女子发展会让国家不伦不类,影响国运,会影响男子的发展,国将不国。 但当时他却不气恼林尚书说得这番话,他从心底是承认林尚书的说法的,母皇为这个国家做了许多事情。 虽然上位之初用了些残忍手段逼迫大臣屈服,但是后面的政绩却也让他们信服了,林世儒就是其中一位信服的大臣。 “朕觉得这张卷子甚是有意思,让他上前来觐见吧。” 他想,他已经知道这张卷子是谁的了。 “宣林深觐见!” 公公的声音尖且长,学子交卷后都在外殿等待,大家都期待与皇上的面见,不知道谁会是第一位被看重的。 当听到林深的名字的时候,殿内殿外都喧哗起来了。 殿外熙熙攘攘,站着等待的学子们纷纷议论,其中一个人却脸色煞白,他是国公府的公子左也,竟然不是第一个唤他..... 看着林深夸着大步往殿内走去,他的身姿有些摇摇欲坠。 殿内,莫桦听到林深的名字的时候,面露惊色,想要上前阻止的时候,傅从拦住了他: “金銮殿内,殿试上,若是贸然出口,恐有阻挠圣人求贤之心,御史中丞可就坐在你对面,你想要明日圣上收到的都是你的参本吗?” 闻言,莫桦愤愤捶了下桌子,突然转头问道闻显: “这林深每场考试你都在场,那张卷子足以见他平日积累多深,他都参加两场考试你难道都没注意到?” 闻显恭敬回道: “莫大人,考场有三位考官,我应当是没有阅到过他的卷子,而且他每次的考试都是居中,并不拔萃,我确实没有注意到。” 闻显低头恭顺回复,语气似认真解释,莫桦冷哼了一声,转头便看到林深已经进入殿内。 皇上低头看向他,林深着一身白衣,挺拔的身子,那同林世儒相似的五官,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殿内也一下安静了下来,林深走到了殿内中央,大家都看着他。 “草命拜见皇上,皇上圣安!” 跪下叩头,皇上一扬袖子,笑道: “起来吧。” “谢皇上。” “找你进来,不是问考题,你的卷子已经充分体现了你的思想,朕已经明白;此番找你,是想听听你对当初林家一案有什么看法?” 此话一出,在场官员哗然,纷纷侧目。 ...... 第137章 殿试下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他们想不透皇上的意图,为什么要问一个罪臣之子这个问题,是想要看他的归顺意图吗? 林深眸色暗了暗,顿了下,拱手回复道: “林家当初做了该做的事情,皇上也做了该做的事情,林家一案,各方安定,已是最好的结局。” “他什么意思,什么叫林家做了该做的事情,难不成他还觉得林家做得对了?” 一个大臣不满议论道。 “他不也说了皇上做了该做的事情,总不能站在这儿骂自己父亲吧。” 另一个大臣为他辩解道, 其他人也议论纷纷。 皇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深,后面又问了几个问题,都很刁钻,但是他都答上来了,不过朝堂上对他的意见也是两面的。 林深出去的时候,莫桦阴恻恻地看着他。 后面,依次召见了此次殿试的学子,大家对左也的印象也颇为深刻,翩翩公子,家世显赫,才华横溢,问题回答得滴水不漏。 但是殿试也是要分出个名次出来的。 殿内,曾大学士起身说道: “皇上,这林深实在不可留,他是罪臣之子,况且他刚才的态度不像是认为林家有罪的样子,恐留祸患啊!” 王大学士这是也起身说道: “我倒是觉得这林家小儿不卑不亢,回答有理有据,是国之栋梁; 不像某些人,趋炎附势,攀附权贵,朝堂需要新鲜的血液,不然总有些人喜欢搞族亲垄断这一套。” 王大学士嘲讽地看了眼曾大学士,对方脸色煞白: “你,你血口喷人!” “喷得就是你,没有骨气的王八蛋!” “我,我跟你拼了我!” 曾大学士就要上前动手,王大学士不遑多让:“来呀,我怕你啊!” 两边的公公一边拉住一人,肃穆的殿上此时像是菜市场一般热闹起来。 皇上头疼地拧了拧眉心,抬手喊道: “好了!” 语气带有怒意,皇上动怒,两人终于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台下议论纷纷的众人,说道: “大家有什么想法,一一道出来吧,朕都听听。” 莫桦率先站了出来,拱手道: “皇上,林深参加科考恐怕另有意图,当初林家抄家之时,他便说道将来一定要报仇,今日这般恭顺不过都是他的伪装,把一头狼放在朝堂之上,总有一天会饿极了乱咬人,望陛下三思。” 莫桦的话让一些人嗤之以鼻,也让一些人面露惧色。 当初林深有没有说过这句话不重要,莫桦的目的是要让那些参与过林家案件的官员害怕,让皇上对他生出疑心。 果然,一些大臣面色有了变化,不像一开始那般纯粹看待此事,皇上眼神也有了些许顾虑。 此时莫桦对面有一道声音传来: “莫大人此话恐有不妥,且不说当时的林深才是个幼儿,这话不过只是你的片面之词。” “再是既然皇上开恩,给予林家后代参与科考的恩赐,那如今人家凭着本事上来了,却又说害怕他报复,而断了他的仕途路, 那往后,再有类似的恩典,大家只会当个笑话看罢了,这不仅使大越少了选贤任能的途径,还折损了皇家的威严,莫大人还需慎言啊!” 说话的是御史中丞,他向来直言直语,敢于觐见,不论对方是谁。 所以大部分时候,大家都不敢惹上他,就怕他给自己扣上一个“高帽”,他可是连莫家都敢参上一本的人。 而皇上在听到他这话时,犹豫的眼神一瞬间恢复了清明,说道: “确实如此,我大越本就可以允许部分罪臣之子参与科考,若是因此又不敢用此人,恐怕别人以为朕言而无信,信口雌黄!那朕的威严何在!” 莫桦还想说话,皇上直接摆手打断,不愿意再听,直接说道: “此次殿试,朕心中已经有数,莫要再辩了。” 莫桦脸色难看地坐了下来,众臣纷纷低头不敢再议。 殿试结束后,众臣出来的时候,在台阶上,议论纷纷: “你说这个结果是怎么回事?” “圣上的心思咱们就别瞎猜了。” “可是,也不该给他这样的名头,这将来若是真的起了心思,这不乱套了?” 对方却凉凉看了他一眼: “只要行得正坐得直又何必怕一个小儿起了心思。” 那人心虚低头,喃喃道:“谁知道呢?” ...... 黄梨花在家中坐着,觉着外头怎么好像很多人,吵吵闹闹的,她让小梅去外头看看怎么回事。 没过多久,小梅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话都说不利索: “夫人,夫人,外头,外头......” 小梅气喘吁吁,话没说两句就喘气。 “外头怎么了?可是有人闹事了?” “不是,不是,是少爷,少爷.......” “少爷回来了?” 黄梨花惊喜起身问道。 随即又坐下,淡定道: “不可能,他哪有这么快回来,今日至少也要等到傍晚了。” 小梅终于滤过气来,大喊道:“少爷中了榜眼,外头是道喜的官差!” 黄梨花愣住了,手中在看的书也啪嗒落在了地上。 林深中了榜眼,他今早说得有人通知她,他的结果,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真的要成为官嫂嫂了...... “夫人,外头人还在等着呢,我头一次见咱们府门口这么多人,可热闹了!” 小梅看黄梨花还在呆愣中,提醒道。 黄梨花这才回过神来,立即对小梅说道: “把我柜子上那个钱盒拿下来。” 黄梨花拿了一些银子,理了理衣裳,便出去了。 推门的时候看到官差,对方扫视了她一眼,问道: “可是林深嫂子?” “是” 闻言,对方敲锣打鼓了几声,随后抬手恭喜: “林深林大人高中榜眼,正在受官中,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随后又是几声敲锣声,后面的人群也跟着凑热闹,她委身道: “多谢,多谢!” 随即将银子分发到每位报喜的官差手上,那些官差感觉手里的银子沉甸甸的,面露喜色,语气愈加和善,纷纷说道: “以后林娘子可就享福了!” ...... 第138章 隐形的对手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随后又是一阵敲锣打鼓,黄梨花命小梅将临时准备的喜糖分发给看热闹的群众,大家纷纷道喜。 那官差更是一人一袋喜糖,一袋喜钱,高兴地去下一家报喜了。 一开始还他们以为这林府小门小户,只想报完喜就走,没成想,收获这么多,兴致也高了些,在林府门口敲锣打鼓了许久才离开去到下一家。 关上门之后,黄梨花瘫软在了地上,后面还是在小梅的搀扶下才回到了屋内。 此时的官差已经到了国公府门口,国公爷同国公夫人已经在门口翘首以盼,终于看到了报喜的官差。 在场的人都难掩欢愉,左国公却在听到官差报喜左也中了探花时,脸色落了下来。 “请问官差,状元是哪家公子?” “回国公爷,城南李家公子。” 左国公这才松了口气,他并未听说过城南李家,想来是个寒门出身。 至少不是姓林就好。 随即他将赏银递了上去,官差高兴,将榜眼也同他说道: “榜眼是那林家公子,林深。” 左国公的手僵在那里,脸色铁青,一句话都不说,随即转身进了府里。 国公夫人上前又给了官差一点银子,说道: “老爷最近身子不大好,还望见谅” 官差自然不敢同国公府计较,只觉得前后两相对比明显,那林家多客气,银子也比这国公府给的大方,还不会给冷脸。 府内。 “也儿中了探花,本来高兴的事情,你怎么拉着个脸,等会他回来得不高兴了。” 国公夫人有些不满国公爷的表现。 “他难道还要高兴吗?咱们家砸了多少钱在他身上,砸了多少关系,还考不过那林家小儿!” “这好歹也是前三,你对也儿要求太高了!” “这还要求高,那林家的一回来就中了榜眼,你那儿子苦读十余年还考不过人家从小地方回来的人,就是平日里你对他太放纵了!” 左国公脸色难看,怒意愈发上头。 国公夫人皱眉,生气辩驳道: “往年,你比不过林世儒,就寄希望于也儿,希望也儿赢过那林深;可是你自己都没法做到的事情,凭什么要求也儿做到!你要真这么厉害,当初你就该堂堂正正同那林世儒比一场,而不是在背后.....” 啪----- 国公夫人捂住了脸,震惊地看向左国公:“你,你竟然打我......” “我,我......” 左国公愣愣地看了眼自己挥出去的手,眼里闪过歉意,但仍道: “你不该再提当年之事。” 国公夫人冷瞧了他一眼,不屑道了句:“懦夫” 随即便气冲冲离开了前厅。 左也回府的时候,夜色渐浓了,他在宫里的宴会上饮了些酒,面色有些泛红。 他今日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往日的叔伯夸赞他,让他以为家中也是如此,回家的路上心情都愉快了许多。 可一踏进国公府大门时,却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令他心下一沉。 父亲一脸严肃地坐在大堂,今日他连宫里宴会都告病不去,原来是在等他。 “父亲。” “喝酒了?” “嗯,宫里摆宴,喝了些。” “那林深如何?” “他也喝了些。” “我是问他的能力,才华如何,天天只知道吃喝,你还懂什么?!” 左国公的怒意一下上来,拍了两下桌子,左也愣住了,随即答道: “才华斐然,往日应该是藏拙了。” 今日林深在宴会席上做的诗词,对当今时事的见解,利弊剖析,都让他甘拜下风,他同儿时一般优秀。 “哼,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从小上的是官学,多少名师给你请到家中授课,你比他强!听明白没!” 左也看着父亲,突然有一瞬觉得他有些偏执了,却不敢反驳,恭顺回道:“明白” 左国公冷静下来,随后问道:“皇上给你授官了?” “嗯,我同他都是翰林院编修。” 这句话让左国公情绪好转,面色缓和了些: “既然都是一样的官职,以后定要好好做,莫要再让人比下去了,我可不想再丢脸!” “是,父亲。” 左也离开大堂之后,一路慢走到小院,他看着今日的月亮格外的圆,还以为今晚会是个难得的好日子。 哪知等来的却是父亲的责骂。 这么多年,他都有些麻木了,从小到大他都有个隐形的对手,林深。 人家根本就不认识他,最多只是宴会上见过一面。 但是父亲总是要在他耳边提及他,小时候林深天赋异禀。 他同他同岁,所以总是拿来比较,最后的结果都是落了下风,父亲因此对他再未有过好脸色。 后来,林家落败,离开了洛都,众人的夸赞似乎又回到了他的身上,父亲开始对他和颜悦色了些。 当他在殿试上听到林深的名字时,他知道,自己又要输了。 但是这次,宴会上也有很多夸赞他的人,说他文笔流畅,几乎无错漏,说他这般谨慎是很难得的。 这些让他误以为排在林深后面也没什么。 林深是天才,林家世代都是出天才的,他输给他并不丢脸。 可是,今日,父亲的话又让他陷入了童年的比较陷阱中,无法自拔。 他,是不是真的这般差劲? “也儿!” 一道温柔的声音将左也得思绪唤回,他转头看去,是自己的母亲。 “母亲” 国公夫人上前拉着还在恍惚中的左也来到了后院的一处石桌前,上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面条。 “听闻那些百姓家中有喜事,长辈都会下一碗长寿面讨彩头。我亲自做的,你试试。” 左也坐下,余光瞥见了母亲手上的红痕,即使并不饿,还是低头将面条一点点吃了下去,耳边听着母亲的碎碎念: “我家也儿可真棒,竟然能中探花。” “想来平日里一定学习得很辛苦。” “这几日好好休息一下,你为了科考,好久都不曾同你朋友出去游玩了,母亲已经替你提前给他们送了拜帖,明日就可以出发,好好玩几天,再回来。不然等以后入了朝堂就没这么自由了。” 左也怔住了:“母亲什么时候送的拜帖?” “前两日就送了,总得提前约上。” “那母亲不怕我落榜吗?” “怎么,落榜就不能去玩了,大越哪条规定落榜的学子不能出去游玩了?” 国公夫人说得理直气壮,左也笑了,他的家庭就是如此,他无法从父亲身上得到的爱,母亲都替他补全了。 “谢谢母亲。” “谢什么,你能高兴,我就高兴。” “那父亲那边......” 左也想到今日父亲严肃的神色,心里还有些戚戚然。 谁知道国公夫人听到他,冷哼了一声: “莫理会他。” 随后,她看了眼不放心的左也,说道: “也儿,你父亲有自己的执念,有时候说话做事严苛了些;你不要往心里去,只要你做人做事无愧于心,将来,总有一天他能理解的。” 闻言,左也点点头,将剩下的面都吃了个精光。 另一边的林府。 “夫人,少爷回来了,只是他.....” 黄梨花困顿地打盹,都还没等到林深,现在终于回来了。 还没听完小梅的话,她提起裙子往外快步走去。 ...... 第139章 醉酒之夜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看到林深的时候,她愣了一下,他正扒在门缝上,抓着门边,嘴里碎碎叨叨。 林二站在一旁,无奈道: “夫人,少主他,说没看到您,他不进去。” 黄梨花闻言,上前,蹲下直视着林深的脸,红扑扑的,看来喝了不少。 原来这宫中设宴也这般喜欢灌酒的吗? 眉头轻皱,忍着林深身上的酒气,屏退了下人,刚受官的人这般失礼,还是不要让外人看到为好。 随后对着瘫坐在地上的人说道: “阿深,起来回家了。” 林深缓缓抬起头,眼里闪过迷茫: “你是谁?怎的,怎的,生得这般好看.....” 醉醺醺的话语让黄梨花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觉得有趣: “多谢赞美,现在可以跟我回去了吗?” 林深却甩开她的手: “不回,要嫂嫂...来接我才回。” “我就是你嫂嫂。” 黄梨花想着不能同酒鬼好好商量,上手就要拉起他,却被林深按住了,她的鼻子离他的只有微末距离,酒气愈发浓重。 黄梨花忍受不住地想要扭头,对方却掐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左右摇摆,神情紧锁,喃喃道: “这么...好看,是有点...像我嫂嫂...” “我就是,放,凯渥....” 她的嘴巴被掐着嘟了起来,说话口齿不清,对方却突然定定地盯着她的嘴唇,嘀咕道: “这里,我好像尝过,软软的......” 黄梨花心下茫然,什么尝过,软糕吗? 林深已经醉得胡言乱语了,要快点带他进屋才是。 她拼命甩头将自己的头远离了他的控制,随即将林深的手搭在肩上,喊了林二过来帮忙。 “把他送到屋里吧,我去弄点醒酒汤。” “是” 黄梨花才刚走两步,谁知道,林深又踉跄上前拉住了黄梨花,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摇晃道: “我不要跟他回去,我要跟嫂嫂回去。” 最后,黄梨花一瘸一拐地将林深拖回了屋里。 为什么是她一人,因为林二一碰他,他就跑到黄梨花旁边,拉着她,不让她走。 最后只能是林二在后面看着,黄梨花一个人在前面半拖半拉着林深,画面还有些滑稽。 黄梨花没想到的是,林深喝醉竟然是这副样子,下次可要提醒他,少饮一些,不然殿前失仪也是不小的罪过。 她把林深诱骗到床上的时候,已经是大汗淋漓,额间的汗一滴滴从脸侧流下。 林深在床上半眯着眼,微张着嘴,一看黄梨花要离开床边,就开始喊: “嫂嫂,嫂嫂.....” 最后黄梨花只好坐在床边等林深睡着,但他却突然来了精神,本来微眯着的眼一下睁开,望着黄梨花。 黄梨花说道:“阿深,闭上眼,睡觉了啊。” 说完还用手覆在他的眼睛上面。 待她手离开之后,本来合上的眼又睁开了。 一只手还拉着她的手放在胸前不放,因为力道很大,她只能俯身准备将手抽回,却被他一下揽进了怀中,下巴还在她的头顶摩擦。 黄梨花心下一惊,即使再亲近的关系,男女还是有别的,这般实在于理不合。 她挣扎起身,却发现林深的力气大得她难以想象,她无法推动这个醉酒的人。 本就有些出汗的身子,现在愈发紧张,额间都是细汗,幸好她进来时没有安排其他丫鬟过来。 不然这怎么都说不清了。 她抬眸,入眼是林深如刀削般的侧脸,还有紧闭的双眼,知道他并不清醒,她松了口气。 被一股男性气息包裹着,她愈发紧张,她注意到两人的衣服因为推搡都半脱未落的,两人的里衣都露了出来,他同她中间几乎没有了隔阂。 黄梨花的脸已经泛起了红晕,脸靠在他的起伏的胸膛上,无奈轻叹。 她看了眼近在咫尺的白皙脖子,上面还有一两根明显的青筋,凸起的喉结在此时吞咽了一下。 黄梨花深吸了口气,环抱住眼前的人,将头凑了上去,张嘴。 随即一声闷哼声响起,禁锢她的手松了些,黄梨花趁机从床上跳了下来。 下来的时候她的胸腔还上下匍匐,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不敢再靠近床边,只颤颤地擦了一下嘴。 待黄梨花离开屋内的时候,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眼神已然清明,不复刚才的醉意。 他轻轻抚上了喉结旁侧,湿润的地方有一个凹凸不平的小小牙印, 他抬起手,看了眼手上沾到的,轻轻放入口中,轻舔,随即传来一道难耐的呻吟声。 在这寂静的屋内格外的明显。 第二日,黄梨花没有去铺子里,昨日林深醉成那样,后面也没敢再去他屋里送醒酒汤。 今日便早起给他做了,她端着醒酒汤来到门口的时候,想到昨晚有些心有余悸。 敲门的手放下了,将汤递给了小梅:“你拿进去给阿深吧。” 转身离开的时候,里面却传来林深宿醉沙哑的声音: “嫂嫂,是你吗?怎么不进来?” 黄梨花听到这话,转身将醒酒汤又端了回来,进了屋里。 里面的酒气已经散掉不少,林深也已经洗漱好,穿戴整齐了。 黄梨花看到这一幕神色缓和不少,说道: “下次莫要再喝那么多了,你喝醉酒真是......” 林深疑惑抬头:“嗯?真是什么?” 黄梨花看他好像什么都不记得,转念说道: “仪态不大好,若是李嬷嬷还在,你估计得跟我一起挨板子。” 林深轻笑:“下次会注意的,昨晚麻烦嫂嫂了。” 黄梨花将醒酒汤推到他面前,回道:“把这个喝了。” 她并不想回忆昨晚的事情。 林深道谢之后,突然摸着脖子说道: “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这脖子处有些痒痛痒痛的。” “哪里?” ...... 第140章 茶楼巧遇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黄梨花还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个地方,凑上前看去,林深将脖子轻轻上扬,露出红痕。 她一眼便看到了那个泛红的牙印,目光凝滞,脸上霎时便红透了。 “看到了吗?嫂嫂。” 林深的声音在头顶处传来。 黄梨花才从怔愣中清醒了过来,马上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许,许是虫子咬的吧。” 她的声音漂浮,带着犹豫,随后轻了轻嗓子,佯装镇定说道: “现在这天气就是蚊虫多,改日我派人过来清理一下,晚点我让人送点蚊虫药膏给你。” 林深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似笑非笑,黄梨花愈发心虚,拿起桌上的空碗,起身说道: “看你好像酒醒得差不多了,我就先去铺子里忙了。” 说完逃跑似得离开了屋内,在门槛处还差点踉跄了一下。 身后的林深幽暗的眸子紧紧盯着她,没多久,小梅便送过来了一瓶药膏: “少爷,夫人说您可能需要这个。” “?” “驱虫药膏。” “。。。” 小梅放下药膏就离开了。 林深看着桌上这瓶精致小巧的药瓶,随后肩膀微微颤抖,单手扶额,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安静的屋内传来低沉的笑声,声音缱绻: “嫂嫂...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呢...” ...... 林深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黄梨花终于可以安心回到铺子里。 本以为是稀疏平常的一天,不曾想,林风堂挤满了人,她都没法进去了。 刘掌柜见到她,挤出来同她说道: “黄东家,这两日铺子的东西都不够卖,你再晚一点来,就空了。” 听到这话,黄梨花惊讶问道:“为什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 产品和口味都没有更新升级,甚至因为这段时日为了安心让林深参加考试,我对铺子几乎不大关注了。 随即她突然想到:“可是因为林深高中了?” 刘掌柜点点头,看着还在不断涌进的人群,说道: “大家都知道林风堂的东家有人高中了,都想来讨个彩头,为自己家来年要参与考试的讨个彩头。” “不光林风堂,东家陕地的铺子也都供不应求。” 说完之后,掌柜的将账本拿出来,黄梨花翻了翻。 看着里面短短几日就翻了几翻的金额,微微震惊,思索了片刻后,对刘掌柜说道: “刘掌柜,另外两间铺子当初还没定下要卖什么,我准备开起来了。” “那掌柜想好了吗?” “早就想好了,只是没有一个好的时机,但是现在就是一个不错的时机。” 既然大家只是想要讨个彩头,那是吃食还是香囊,谁又介意呢? 她给叶少华快马加鞭送去了一封信,随后去茶楼找了闻风,他们现在可是合伙人,她这个想法他一定会喜欢的。 等她来到天香茶楼的时候,却在门口恰好遇到了来饮茶的莫少夫人和一些官眷过来饮茶,黄梨花还看到了站在莫少夫人旁边的黄晚晚。 没想到,经过那天的事情,她还能这般完好站在这里,黄梨花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莫少夫人,打了个招呼,对方点点头,算是应过了。 见掌柜的在同她们说话,没有打扰,便径直进去了,那些官眷却不满了。 “掌柜的,那林家娘子比我们晚来都进去了,为什么我们不能进去?” 她们过来的时候,掌柜说位置都满了,来这里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掌柜也不好赶人, 所以正在同莫少夫人一行人沟通看是要等一下还是下午再来。 因此她们看到黄梨花进去的时候,掌柜的拦也不拦,直接放进去了,觉得自己被怠慢了,十分不悦。 柳颜见到这一幕,脸色也不是很好看,黄晚晚在一旁等着黄梨花等会被赶出来,好好看看她的笑话。 掌柜听到这话,奇怪道: “这位贵人,您说得林家娘子是哪位?” 一行人有人笑出了声,林家毕竟已经不是洛都高门,像这位掌柜见了那么多贵人,也不知道林家娘子,大家被怠慢的心情似乎好转。 一位不喜欢商户的官眷不屑道:“就是刚才进去那位,你们这真是什么人都放进去......” “哦,你们说的是黄东家啊,她是我们这东家,今日应当是过来查账了。” 掌柜的这才知道她们说得是黄梨花,连忙解释道。 一行人一下噤了声,突然黄晚晚出声了: “你们,这的东家不是姓闻吗?” “您有所不知,这家天香茶楼是闻东家和黄东家共同创办的,但是黄东家平日要在别的铺子里,管得少,所以很多时候都是闻东家在外管理,有所误会也是正常的。” 听完掌柜的解释,黄晚晚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的眼里闪过嫉恨:为什么哪里都有黄梨花?! 其他人都面面相觑,在上次的宴会上,只知道黄梨花是个商户,却不知道她竟然还是天香茶楼的东家。 有些人暗暗懊悔当初在宴会上没有同她好好走动走动。 如今,听闻她小叔子又高中榜眼,受职翰林院编修,家中一从政,一从商。 这林家,将来说不定真得就起来了。 柳颜淡淡扫了眼一群见风使舵的人,说道: “若是觉得莫家这棵树不好乘凉,可以尽管离开,我莫家和柳家绝不挽留。” 话一出来,刚才还有些犹豫的妇人,一下清醒了过来,眼里的懊悔迅速敛去。 掌柜的也是个明白人,也不多问,只是出声道: “几位贵人,是否等一下,我去看看有没有位置余出来?” “不必了。” 柳颜直接转身就离开了天香茶楼,后面的妇人纷纷跟上,黄晚晚却上前对柳颜说道: “夫人,我想去同姐姐叙叙旧,可以吗?” 自从上次之后,黄晚晚学听话了很多,万事都要请示柳颜才去。 柳颜淡淡扫了她一眼,漠然说道:“随你。” 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天香茶楼,黄晚晚在后面恭敬送走了她之后,转身对着掌柜说道: “黄梨花是我姐姐,我可否进去找一下她?” 当黄梨花同闻风在雅间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掌柜却领了一个人进来。 “姐姐。” ...... 第141章 是兄弟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黄梨花看到黄晚晚的时候,面色一沉: “这里不是莫府,我劝你不要耍什么心思。” 每次见到黄晚晚准没什么好事,她的心思实在太多了,黄梨花警告她道。 黄晚晚看了眼坐在一旁不说话的闻风,对着黄梨花盈盈说道: “姐姐哪里的话,上次莫府宴会上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周到,今日特意过来道歉的。” 说完便顺势坐下了,还很自然地替自己倒了杯茶水,碰了下闻风和黄梨花的杯子。 闻风拿起杯子意思地喝一口,黄晚晚扫了眼之后,将茶水一饮而尽后,对着黄梨花问道: “听闻,林深高中了。” “嗯。” “恭喜啊,我就知道,林深向来聪明。” 黄梨花一脸不明地看着她,黄晚晚继续道: “不知道林深有没有请什么名师授过课,还是说以往藏拙了?不然怎么会这样一鸣惊人呢?” 说完,她手抓着茶杯微微用力。 想到那日,莫桦回府的时候,脸色凝重暗沉。 时隔那么多天,他终于来院子里找她,没想到不是来找她缠绵,而是直接将她屋子的东西摔个稀烂,大声质问她: “黄梨花那边你到底知道多少?!” 黄晚晚吓得不敢动弹,老实回道: “我不大清楚她,我们本来就没有多少关系......” 谁知道莫桦却突然凑上前来,对她阴狠说道: “去找她,磕头也好,负荆请罪也好,给我她同林深最新的消息!” 那时我才知道林深高中了。 莫桦离开之后的第二日,她又可以出院子了,莫夫人出门也会带她一起,仿佛宴会那日的事情不曾发生。 今日,在天香茶楼,遇到黄梨花也并不是意外,莫夫人是有意的,她就是想要她同黄梨花见面,然后借此套上关系。 不然,以莫府的夫人,若是提前预约了,这茶楼又怎敢怠慢,肯定会提前留有位置。 而莫夫人,本意也不是要来喝茶,所以能不能喝上不要紧,在这里制造同黄梨花的巧遇,让黄晚晚有这个机会同黄梨花低头,才是目的。 想到这,黄晚晚眸色一敛,突然觉得自己段位实在太低,当初竟然还想同那莫夫人一较高低。 随后,她嘴角泛起一抹诡异自嘲的笑。 黄梨花看着她怪异的表情,有些不适,说道: “我不大了解他,他读书的事情我很少参与,如果你是想来探听阿深什么消息,那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黄晚晚见黄梨花在外人面前也没有给她一点面子,嘴角抽了抽,说道: “我没那个意思,就是这洛都很大,我也没几个亲人,想着同姐姐多亲近些罢了。” 说完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饮了下去,就像是在喝酒一样。 黄梨花想赶人的时候,刘掌柜在这时叫了她: “黄东家,有位客人找您。” 闻言,黄梨花看了眼闻风,她有些不放心他一个人同黄晚晚在一起,想让他一起走的时候,闻风却朝她安抚地点点头。 黄梨花这才跟着掌柜离开了。 黄晚晚见屋内只有他们二人,没再说话,只默默喝茶。 良久,她突然问道: “我姐姐是不是很厉害?” 闻风挑眉,淡淡回了句:“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同她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闻风沉默,黄晚晚轻笑,玩笑的口吻说道: “你说,如果我当初选的是你,现在我是不是就是另一个黄梨花了?” “假设不成立,你没有选择。” 闻言,黄晚晚脸色铁青,有种被戳穿的羞耻感,顿觉怒意上头: “谁说我没有的选择,你不要以为......” 闻风看向窗外,轻摇手中的扇子,浅浅开口道: “当时你的处境,你无法选择;就像今日,你来茶楼,你亦无法选择;所以不必追悔过去,当时站在你的角度,那已经是你能为自己谋划的最好的出路了。” 黄晚晚微怔,闻风继续道: “不说我本对你无意,即便你选择了我,兴许现在你也会懊悔当时没有选择莫家;故而也不用美化自己没有走过的路。” 随后,他将视线收回,看向愣住的黄晚晚,说道: “你与其总是盯着黄梨花,不如想想怎么自救吧。当有一天你的价值没了的时候,如何才能在那后院生存,兴许才是你现在最大的难题。” “你,你为什么...同我说这些?” 黄晚晚愣在那儿,呆呆问道。 “兴许觉得你现在的处境同我的一位故人相像,便多嘴了两句。” 黄梨花重新回到雅间的时候,黄晚晚已经不在了,她问道闻风: “她竟然走了?” “嗯,走了。” “你同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随便说了两句,觉得无聊,她就离开了。” 黄梨花也没多问,知晓闻风对不熟之人向来话少。 想到楼下还有事情等着处理,她同闻风说道: “刚才有位礼部左侍郎找我,突然问起我这家茶楼经营情况。” 她没注意到闻风一直轻摇扇子的手停下了,疑惑说道: “不过现在礼部的人还管商业这块吗?我以为这些都归财政司的人管。” 闻风一直没有应答,静静听着她碎碎念,黄梨花突然又想到了一点,犹豫问道: “闻风,你说这闻大人同你有什么关系吗?你们恰好都是一个本家,都姓闻。会不会是远房亲戚?” 闻言,闻风身子一僵,脸上没了往日吊儿郎当的表情,淡淡道: “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呢,弟弟。” 门口处传来一道声音,闻显站在那儿,一脸和煦,嘴角还上扬着笑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平易近人。 黄梨花震惊地看着他,那声“弟弟”令她嘴巴微张。 闻风则对门口的人翻了个白眼,将视线转移,看向窗外,就像是没看到来人一般,既不起身行礼,也不开口说话。 黄梨花隐约感觉到这微妙的氛围,想到刚才闻风的表现,对闻显说道: “闻大人,您这会怎么在这里,是不是觉得下面吵闹了,我给您重新安排一个雅间吧。” 闻显抬手拦住就要带他出去的黄梨花,视线却落在闻风身上,说道: “不必,这个雅间就挺好。” 黄梨花站在那儿有些左右为难。 “黄东家,你去外面等我吧。” 听见闻风开口,黄梨花点点头出去了。 到了外面,她长舒一口气,这两兄弟怕是有一段陈年旧事要回顾了。 她一开始可就没想着赶闻显走,他可是离那尚书之位就一两步路的距离了,自己当然犯不着同他硬来。 但是又要顾及闻风的想法,不能让他觉得自己畏于强权,不仗义,不然以后心灰意冷不愿意投钱,就麻烦了。 思来想去,让闻风主动开口,是最好的法子。 黄梨花解决了一件麻烦事,心情放松地去到柜台处,翻翻账本,看看旧账,那雅间一时半会应该空不出来了。 只是,没一会儿,她就发现,她站在这儿之后,周围人的目光好像都聚集在了她这里, 她疑惑看向旁边的掌柜:“是不是我脸上沾到了什么东西?怎么大家好像都看着我这边?” 掌柜的却眼含笑意道: “黄东家,恐怕大家不是看你,是透过你来相看你家公子。” ...... 第142章 香饽饽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话音刚落,一位夫人笑脸盈盈走来,在黄梨花面前站定,她微笑点头,对方却突然拉过她的手: “这位便是茶楼东家吧?真是年轻啊!” “您是?” “我是城南李家,我儿子是今年的登科状元,家中还有一位适龄婚嫁的女儿。” “恭喜恭喜。” 对方见黄梨花语气随和,立即说道: “我儿同你小叔子往后应当就是同僚了,不知道...家中那位是否有议过亲?” 黄梨花心想,这还真是来相看林深的,随即笑道: “暂未议亲。” 谁知道,这四字一出,刚才那位状元母亲只一瞬便已经被挤到后边了,黄梨花面前瞬间站了好几位妇人。 能在这里饮茶的多半有些身份,她只好一边赔笑,一边回答她们的问题,哪知问题越来越多: “黄东家,那你家公子喜欢怎样的女子?” “有没有相貌上的要求?” “家庭背景呢?” “你家公子何时会来茶楼,改日我带我女儿出来走动走动。” “我们家里良田千顷,家中也是从商的,两家背景相配!” 。。。 黄梨花看着这么多张嘴,每个人都说一两句,她听得都头昏脑胀。 余光看到状元母亲还落单在后面往前挤的时候,手指指向她的方向,说道: “那位可是今年状元的母亲,状元不过弱冠之年,年少有为,想来夫人定然也还在物色少夫人。” 语毕,大家的目光都转向了那位往前挤的状元母亲,似乎在思索,大家考虑的是此次状元是城南李家。 但是城南李家出身寒门,在这里的大多都是达官显贵,即使是状元,他们也看家庭出身,不然,一个白身进了朝堂,不一定能掀起多大的浪花。 他们看得是后劲,而林深的后劲远大于李家状元,他还有个会赚钱的嫂子,家中殷实,林家又是曾经的高门,不是完全的白身。 不然,状元母亲又怎么会有个状元儿子的名头,还要主动来相看林深。 故而有些想明白的还是对着黄梨花这边相问,他们对林深更感兴趣,一直想了解林深的过往,了解林深的为人,还有他喜欢的类型...... 黄梨花第一次感觉到手足无措,手忙脚乱,突然,抬眼看到了小梅过来。 她使了个眼色,小梅便懂了,上前喊道: “黄东家,铺子那边有事情找您。” “好,我现在过去。” 旁边的妇人却拉住她:“黄东家,还没回答完呢,怎么就走了?” “是啊,那你下次什么时候过来?” 小梅此时大喊道: “东家,那边着急处理呢!” “好好,我马上就来!” 黄梨花对着小梅应答道,随即对着拉着她的那些妇人说道: “各位,你们也看到了,那边铺子实在着急,改日有空再聊啊!” 说完匆匆忙忙挤出人群,往外头走去。 黄梨花快步上了马车,小梅在一旁问道: “夫人,您不喜欢她们这样,直说不就好了吗?” 闻言,黄梨花透过车窗扫了眼败兴而归的那些夫人,说道: “那里面有好几位之前宴会上都看过,是那些朝中官员的夫人,哪里敢轻易得罪,以后可都是阿深的同僚。” “那为何不直接说少爷已经议亲了?不就什么事都没了?” 黄梨花听到这话不满地轻拍了下小梅的脑门: “阿深是要议亲的,我若这么说了,岂不是无人可相了。我只是暂时不知道给他找什么样的合适些,所以不敢随便允诺那些夫人。” 小梅不解,夫人想得总是很多,她的脑子简单: “那我觉得那状元的妹妹就挺好的,哥哥是状元,然后家中关系简单,想来少爷也不会吃亏。” 黄梨花没有应答,那位是今年状元的母亲,听闻状元也是弱冠之年,探花也是。 但是中探花的那位是相国的儿子,家世显赫,想来家中早就有了定亲之人,一般朝中官员不敢攀亲。 剩下的就是状元和榜眼,刚才的李家和林深。 李家不那么受欢迎是能理解的,他们比之林家,背景要更为薄弱,等于全家都只能靠着状元郎撑起门面。 所以她刚才有意让大家考虑状元郎的时候,那些官眷却比她还要明白。 而且那些有部分是在宴会上替她说过话的,想来同莫家并不交好,因而对林家也并不在意过往,甚至希望林家能重新起来。 他们只是比较之后,觉得林深更具有潜力,高门大户选人要的是个脸面,也要的是个助力。 林深两样皆具,因此,才会成为香饽饽。 至于状元的母亲为何不先替家中儿子议亲,而是替女儿先议亲? 她想,恐怕是希望借着状元郎的名声,为女儿找个好东家,然后再通过女儿的东家,为儿子的亲事更上一层楼。 想到这,黄梨花叹了口气道: “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阿深现在不比之前了。” 随后,有些失望道: “若是阿深有喜欢的人就好,那不管家世如何,我应当都会支持,也就不必像现在这般苦恼了。” 闻言,小梅想说话,又忍住了,随后说道: “那夫人要不直接问下少爷?” 黄梨花眼睛一亮: “对啊,我是他嫂嫂,又不是外人,直接问不就好了。” 随后她掀开车帘子,望着窗外的熙熙攘攘,愉悦说道:“小梅,回府吧!” 突然,怔愣了一下,她突然想到闻风还在茶楼,说让她等他:“停!” 马车突然停下,小梅心惊抓着马车门框:“夫人怎么了?” “闻风还在茶楼等我,我得回去一趟先。” 小梅拦住了要回程的黄梨花,说道: “夫人,那些夫人应该还在茶楼,现在回去,等会又脱不了身了” 黄梨花停下,也是,而且闻风同他大哥想来没那么快结束, 这会,她过去了,也只是干等,要不明日再找他一叙? “那还是回府吧,等会派个人回茶楼传个消息给闻风吧,就说有事先回家了。” 另一边的天香茶楼雅间。 “我言尽于此,希望你能明白,现在朝堂复杂,若是你愿意,我闻府大门随时愿意为你敞开。” 闻显还在耐心游说道。 “滚吧。” 闻风只凉凉吐出二字。 ...... 第143章 有喜欢的人了?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你不要要觉得做了点生意,赚了点钱就可以赢过官,你如今能在这洛都好好的,你以为真的就是凭你和黄梨花的一己之力吗?” “你这块地当初若不是我替你走动,你能在这中心开起这样一间茶楼?!” 听到那冷冷的拒绝,闻显也有些气性上头,指着脚下踩着的地愤然说道。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有没有这块地都能做起来,你自己要在背后走动,故意让我欠你人情,不就是留在今日吗?讲那么多有的没的作甚,开个价吧。” 闻风不屑道。 “你,你!你就这么对你大哥说话吗?!” 闻风不语,只扇着扇子,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一副不想再开口的样子。 见他如此,闻显气急,口不择言道: “你不在意,黄梨花难道不在意吗?据我所知,她还想在洛都开香铺吧。” 闻言,闻风转头看向他,森寒的目光扫向闻显,随后嗤笑了一声: “当初大娘说你在洛都当大官了,一度将我娘踩在脚底下,叫唤着:你这个臭商户的娘,低贱胚子;如今......” 他看了眼脸色有些难看的闻显继续道: “看来她儿子这官当得也不怎么样,不过一个仗势欺人的狗官罢了。” 啪----- 闻显将手中的杯子直接砸向了闻风的头,茶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 随后,冷哼一声,便起身离开了雅间。 闻风不在意地拿出帕子将额头的茶水擦了擦,可不要给黄梨花看到了,不然又要问东问西的。 想到她每次都会夸他脑子真好用,点子真多; 他轻揉了下被砸到的地方,可不要给砸坏了。 将自己打理好了之后,随即同外头守卫说道: “同黄东家说下,让她过来吧。” “黄东家刚才已经离开了,说是有事先回家一趟。” 闻风整理衣服的手顿了一下, 原来她已经回去了。 ...... 黄梨花回到府里的时候,径直去了书房,她看到林深还在看书。 推门进去问道: “阿深,考试都结束了,怎么还在看书呢?不出去好好玩玩吗?” 毕竟过几日他就要开始每日上朝了。 林深将书本轻轻合上,轻笑道: “我对那些不感兴趣,就多看看书吧。” 黄梨花以往看完一本书,都要林昙左催右催,因此听到这话的时候,她的嘴角抽了抽,她的思想境界是达不到林家兄弟这般了。 随后她将今日遇到的事情同林深一一说道,末了,一脸好奇看向林深,问道: “阿深,这么多人想要相看你,你同嫂嫂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嫂嫂好替你挑挑看?” 闻言,林深静静地看向黄梨花,看着她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微叹气,淡淡道: “不必了,我目前没有议亲的想法,嫂嫂都帮我推了吧。” 听到这话,黄梨花眉头微皱: “我父亲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有了我了。” 随后又带着些犹豫道: “你可是,有喜欢的女子了?” 黄梨花问这话时,低着头看着林深,一双大眼充满疑惑,外头的日光照进来,她的眼里似乎闪着光。 林深抬眸,便清晰地看到自己倒映在她的眼中,她的眼里现在只有他。 黄梨花见林深一直不回答,她惊讶道: “你真的有了?” 随后在书桌前有些紧张得踱步: “是哪家姑娘,你同嫂嫂说说,嫂嫂替你张罗一下。” “若是高门大户的小姐,你莫要觉得自己配不上,嫂嫂替你去送拜帖,替你想办法。” “若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你也不要觉得人家配不上咱们,只要家世清白,咱们也不会委屈了人家。” “那姑娘你能喜欢,肯定品行也不会差,看来我要好好准备准备了,兴许不久就有喜事要办了!” 林深看着黄梨花在自己面前前后走动,不停踱步,嘴里一张一合,念念叨叨,眉眼柔和,笑道: “嫂嫂,停下吧,我眼都快给你晃晕了。” 闻言,黄梨花停下踱步的脚,突然两手撑桌,眼神锐利地看向林深: “阿深,你必须要同嫂嫂说说是哪家姑娘,不然嫂嫂很被动,一边是对你虎视眈眈的其他夫人,一边是你中意的姑娘,我要知道具体情况,才好应对。” 林深无奈抬头看向目光炯炯的黄梨花,淡淡道: “没有喜欢别家姑娘。” 得到回复,黄梨花一个傻眼,有些不信道: “那我刚才问你的时候,你刚才看我的样子就像是...心里已经有了心仪的姑娘,这会又说没有,你不会是骗我吧?” “确实是没有喜欢...别家的姑娘。” 闻言林深手指轻颤了下,再次强调,语气认真。 黄梨花将信将疑,想来林深应该也没有什么骗他的理由,眉眼染上些许失落。 又想到刚才回来的时候,在门口处,寒老夫人家中小厮送来了请帖,邀请林家一同参加秋日宴。 那送请帖的小厮见黄梨花有意拒绝,便说道: “这虽是寒老夫人送的帖子,却是皇后娘娘的意思,这次不分品级,邀请了洛都所有官人,女眷,里头有不少才俊,也有不少适龄婚嫁的姑娘。” 小厮这么说,恐怕是拒绝不了了,黄梨花问道: “可是这次新入官员都有邀请?” “是,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要借此机会让大家好好放松放松,以更好的精神面貌来进入朝堂。” 黄梨花想到这,私心也希望能够让林深参加这个宴会,到时看他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家,替他物色一下。 随后对坐着准备继续看书的林深说道: “这是寒老夫人主办的宴会请帖,你到时候同我一道去?” 林深拿过请帖看了看,随后点点头:“好。” “你往日不是不喜欢我接这种宴会邀请吗?今日怎回得这般快?” 黄梨花心存侥幸,希望是因为这场宴会中有他喜欢的姑娘在场,他才回答得如此干脆利落。 哪知,他却说道: “一般殿试之后的宴席都是皇后授意举办,这张请帖看似寒家邀请,实则都是皇后娘娘钦点操办,我想应该此次所有高中的人都在邀请之列,这是一个不成文的习惯。一般人不会拒绝,也不敢拒绝。” 闻言,黄梨花有些失望: “还以为你回得那么快,是有喜欢的姑娘在里头。” 话音落下,林深却没有回答她,也没反驳她,只是伸手,将低头看着自己的人的鬓间落下的细发轻挽到耳后边。 突然的操作让黄梨花一瞬间怔住了,眼中满是疑惑,还掺杂着一丝震惊, 林深看着她的反应,随即语气微沉,带着歉意低声道: “抱歉,嫂嫂这根头发总是在我眼前晃动,一时眼晕,等我反应过来就已经......嫂嫂不会怪我吧?” ....... 第144章 洛都公子有的他也要有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黄梨花一下站起了身子,将鬓间落下的发丝统统挽到了耳后边, 本想斥责林深不能如此,却听他这样的说辞,又觉得若是责备好像自己小题大做了般。 遂只能将话收回,有些不自在道: “没事,你也不是有意的。小梅也真是的,头发都梳不好。” 说完后便又立即道: “我替你去定制几件衣裳吧,想来参加宴会应该用得上。” 她转身便要离开,却发现林深拉着她的袖子一角,她抬头,只见他垂眸,低语道: “嫂嫂能给我做个香囊吗?我看...别家的公子都有。” 林深的语气带着些许的委屈,此时低头扯袖的样子就像个同长辈要东西的孩子, 见此,她心中刚升起的异样消去了一些,问道: “是洛都的公子都有吗?” 林深点点头,随后又补了句: “若是嫂嫂没空就算了,嫂嫂这么忙,我.....” “有空。” 黄梨花想到他从小便没了母亲,后来没了父亲,最后连大哥也走了,这些贴身之物也没人给他置办。 她这几年总是忙于生意,都忘了,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也是会有比较的,不能只是给钱了事。 思及此,她目光又柔和了下来,刚才的旖旎氛围已然不见,她转身轻抚了两下林深低下的头,说道: “是我这几年太忙了,都忽略了你的感受。以后有什么需要嫂嫂做的,你可以直接同嫂嫂讲,我都会尽量满足你的,定不会让你在那些洛都公子面前下了面子。” 林深闷闷应了声: “嗯,多谢嫂嫂。” 黄梨花离开的时候背影全然没了刚才的凝重,只想快点去准备香囊,心里想着再整点别的东西,好让林深能在宴会上能更风光一些。 林深看着黄梨花匆匆离去的背影,右手撑着半脸,幽深的眸眼情绪晦涩不明,左手食指和拇指轻轻揉戳着书角,迟迟未翻页。 ...... 黄梨花从书房出来之后,便直接去街上采买了香料,并裁剪了布料,小梅见她都亲力亲为,问道: “夫人,这些你拖下人买就好了,怎么还亲自上街买这些东西?” “阿深第一次同我要了个香囊,我想自己给他置办这些,放心些。” “那...少爷有没有说为什么突然要香囊了?” 黄梨花走到一间玉石铺子,边进边说道: “他说是洛都的公子哥都有。” 说到这个黄梨花心情便有些低落: “阿深向来不喜攀比,这次恐怕是在外面受了欺负了,才会开口要这个,是我平日里太疏忽他的感受了。” 小梅却听得有些不对劲,她想到有一次出来替夫人采买东西的时候,在一条巷子里看到少爷一个人手挑三四个人, 那几人刚才还在嘲讽少爷,下一刻就全趴在地上求饶了,那架势不像是会被欺负的样子。 于是说道:“可是少爷不像是会被欺负的人,他往日可都.....” 还未说完,黄梨花就摆手: “你不懂他,他小时候时常被欺负,都默默不做声。” 随后轻叹了口气: “他性格这么柔弱,将来进了朝堂可怎么办呢?” 黄梨花的话让小梅嘴角微抽,欲言又止; 最后小梅放弃了,她还记得那日少爷将那几个挑事的男子打趴下之后,扫了眼她,只冷冷道了一句: “若是嫂嫂知道了,他们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 当时她看着那地上几个趴着都动弹不了的人,狠狠点头,生怕那带血的拳头下一刻就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这位夫人,可是要挑玉镯还是玉戒?” 铺子里的掌柜走了过来问道。 黄梨花想了想,指了指摆在那里的玉器,问道: “你们这洛都的公子可都戴这些?” 掌柜的朝着她指的地方看去,笑道: “夫人若是替家中男子置办,可来这里一看。” 黄梨花被掌柜带到一个柜子处,那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玉器,有腰挂玉牌,拇指玉戒,还有玉珠串子...... 看得眼花,黄梨花想到香囊的收束,便问道: “可有小巧一些的,用来做香囊口的。” “那便是这个鸳鸯玉了,一玉二色,一共两颗,可作为封口的珠子。” 听到这玉的名字,黄梨花有些犹豫: “这鸳鸯玉可有什么含义吗?我这并非送给我家夫君的。送这是不是有些不妥?” 那掌柜的一听,刚才还想着的说辞便改换了,说道: “可是送家中小公子的?” 黄梨花点点头,林深应该也算是小公子吧。 那掌柜的继续道: “这鸳鸯玉送人,也有祈福之意,意为:佩戴之人能够千里姻缘一线牵,早日寻得中意之人。” 掌柜这话就像敲在了黄梨花心上,她现在可不就是要给林深找一个中意之人吗? 她越看这两颗玉越觉得喜欢,随即对掌柜说道:“包起来吧,我要了。” 掌柜的一脸喜色,也不着急包起,继续说道: “若是您家小公子身上没有其他佩玉,可以看看咱家这块白玉,通体泛白,光泽莹润,可是难得的珍品。洛都很多公子哥都喜欢这种。” “洛都的公子哥都戴这种吗?” 黄梨花有些疑惑,不过这玉确实好,既然洛都的公子都有,那林深也要有,她挥手道: “那这个也包起来吧。” 那掌柜的好像知道了黄梨花的命门在哪里,一趟游说下来,掌柜的面前已经有了七八件玉器需要包装,这可是他好几日才能有的营收了。 他一脸媚笑,还想继续游说的时候,铺子里却安静了下来,掌柜的看过去,脸色煞白,颤颤巍巍地喊了声: “杨,杨,杨狱使。” 黄梨花转头,这个人是,之前开业那天来铺子里的人,杨宸。 他没有回话,朝着黄梨花的方向走来,一身白衣,肩上还有个白色披风,倒像个俊俏的玉面书生,只脸上冷漠的神情,紧抿的嘴角,腰间的短刀不由地让人生寒。 只见他站定后,扫了眼黄梨花准备买下的几个玉器,又看了眼呆愣看着他的黄梨花,冷冷开口: “眼睛是不想要了吗?” ...... 第145章 再遇阎王爷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小梅赶紧扯了扯怔愣的黄梨花,黄梨花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礼,随即低头说道: “抱歉!” 随即便将身子转回,也没了继续买东西的欲望,便同掌柜的说道: “掌柜的,这些给我算下多少吧。” 那掌柜见那阎王爷只是看着柜子的玉器,也没说其他,看起来也不是来抄家的。 便颤抖地开始替黄梨花算钱,也不敢再继续推销了。 本来还想好好宰一顿,但是阎王爷一直站在这儿,他也不敢报价太高,只能在成本的基础上加了点价。 黄梨花听到价格的时候,惊讶出声: “掌柜这里的东西还挺实惠的。” 掌柜听到这话心都在滴血啊,本来以为是块肥羊,哪成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早知道刚才就不推荐那么多,早早结账多好,还能大赚一笔,现在每样都是赚一点点,他晚上都要睡不着觉了! 他宁愿不卖了! 黄梨花不知道掌柜的心理活动如何,但是看他一脸菜色,便知道这次的买卖估计他没赚到多少。 她余光扫了眼站在一旁看玉的杨宸,在她结账之后,他便出去了。 黄梨花将银子付给了掌柜之后,见那白衣走进了巷子里,她让小梅在原地等下她, 随即拿起刚才买的一块白玉,匆匆跑过去, 转角却撞上了一个人,突然一个反转,她被用力按在了墙上,背上发疼,迎面而来的檀木香让她有些恍惚。 带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被那阎王爷紧紧揽住了腰,双手被他举起控制在了墙上,语气森寒,冷冷道: “看来,你不止眼睛不想要了,连命也不想要了,敢跟踪我?” 黄梨花这时才发现这条巷子是个死巷,那两名护卫也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站着,他在守株待兔。 黄梨花知道自己被误会了,有些心慌,连忙道: “不是,阎王爷,我是想来感谢你的,不是要跟踪你,我......” “噗嗤!” 旁边的护卫突然笑了声,阎王爷一个冷眼过去,二人一下噤了声,立即将身子背对阎王爷,不敢再出声。 随后,阎王爷低头看着黄梨花,面色铁青: “阎..王..爷?” 黄梨花脑袋一下空白,她刚才竟然叫了他什么?! 她把阎王爷说出口了吗?! “不,不是,杨,杨狱使,杨狱使......” 黄梨花嘴唇都有些发颤,腿也有些发抖,身子微软,只觉腰上的力道重了些,将她往上提了提,她越来越慌,略微挣扎,急忙说道: “杨狱使,能否...放开我,若是,若是被人看见了......” 主要是他离自己实在太近了,两人中间几乎没有空隙,她第一次被人这样抓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被抓都是如此,她也不敢随便质疑,只能弱弱发声。 杨宸见她这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那额间都冒出了细汗,那小鹿一样的眼睛正惊恐地看着自己,突然觉得刺眼得很, 将她的手松开之后,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看着惊慌失措的女子道: “说吧,找我做什么?” 闻言,黄梨花揉搓了下发痛的手腕,将白玉拿出,颤巍说道: “刚才若不是杨狱使,我恐怕要花很多冤枉钱了,这块白玉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您不嫌弃。” 杨宸挑眉看了眼低头说话的女子,视线扫了眼她手上的白玉,淡淡道: “不必,与我无关。” 他见黄梨花愣愣地站在那儿,拿着白玉有些进退不得,威吓道: “还不走,是想去我诏狱做客吗?” “走走,现在就走。” 黄梨花可不敢同这样的人久待,她看了眼手中的白玉,心下一定,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对着巷子里的杨宸喊道: “杨狱使,这白玉我放这了,今日多谢!” 随即将白玉放在地上之后,便撒腿跑了,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杨宸愣了一下,身后的护卫问道: “主子,需要拿回来吗?” 杨宸看着静静躺在地上的白玉,跨步走上前,将白玉捡起: “她想要同我们撇清关系,所以即使怕得要死也要把这块玉送过来。不收,岂不是对不起她这番小心思了。” 想到她刚才发抖的样子,第一次觉得有了一丝快感。 杨宸的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无聊的人生里,总算出现了个有趣的玩意,可不能把人给吓坏了。 ...... “夫人,您再不回来,我都要报官了。” 小梅看着匆匆跑来的黄梨花担心说道。 黄梨花顺了口气,喘息道: “今日不宜出门,咱们东西买得差不多了,回家吧。” 马车上,小梅心有余悸道: “夫人,您刚才为什么要去追那阎王爷?还把少爷的玉佩送给他。您这要是不小心,命可就交代过去了。” 小梅对杨宸的了解限于百姓们对他的了解,杀人不眨眼,冷酷无情,见到他得躲得远远的才是。 黄梨花想到这两次同他的相遇,总觉得他也许并不是像外人口中那般不堪。 她对他害怕是真,但却不觉得他是胡乱杀人之辈。 “今日不论是他有意还是无意,总归是帮了我们,若不是那人出现,那掌柜卖我的价格最起码还要在这个价格基础上翻一倍。” 小梅惊讶:“那他为何要帮我们?” “不知道,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要把人情及时还了回去,免得日后麻烦。” 黄梨花想到今日那杨宸对她一副威胁恐吓的样子,看起来也不像善类,少沾点关系为好。 自从上次开业一别,许久未见,本以为没有什么交集了,今日却在玉铺见到了,还在巷子被那般审问,实在倒霉至极。 黄梨花有些心烦意乱地掀开车窗帘子,向外看去,一下就同阁楼上的人对视上了。 她的目光呆滞住,掀开帘子的手僵在那里,只一瞬,她将帘子迅速放下,身子靠在后面,眼神中有懊悔,今日不宜出门! 阁楼上的杨宸看着马车里的人在对视的瞬间就将帘子快速放下了, 突然对着身后的护卫问道: “我是什么长得很难看的人吗?” “不是。” “那为何她那般嫌弃地放下了帘子?” “属下不知。” 杨宸回味了下刚才,低沉道: “兴许是看得少了,还没习惯,看来得在这些世家面前多走动走动才是。” “。。。” 随即他轻敲了敲桌子,随意问道: “听闻秋日游要开始了?” “是,暂时定在七日后。” “那倒是个好日子,届时咱们也去凑凑热闹,莫要让人忘记了才是。” ...... 第146章 马车里的意外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林深拿到香囊的时候,还顺带收到了好几件玉器,加两身新定制的衣裳。 小厮同他说: “少爷,夫人说明日您可以从这里头挑一套衣裳去宴会。” 林深看了看这里送来的东西,随口问道: “嫂嫂喜欢哪套?” “夫人并未偏好哪一套,只说这香囊同这套灰白色的衣服相搭。” “嗯,放下吧。” 待人走后,林深将那香囊拿起,细细端看,上面封口的两个珠子吸引了他的目光, 待看明白时,他微勾嘴角,是鸳鸯珠啊。 “林二,你说,我的这个好看还是陈大哥的好看。” 林二得到指令,认真上前观摩了一番,说道: “主子这个布料和材质稍好些。” “那是,我毕竟同他不一样的。” “。。。” 次日清晨。 黄梨花一早便在前厅等林深了。 “嫂嫂。” “嗯,准备出发了,莫要太晚了。” 黄梨花见他出来,看他穿了件灰白色的衣裳,腰间挂上了前两日为他做的香囊,笑道: “那香囊你可喜欢?” “喜欢,特别是这两颗珠子。” 闻言,黄梨花说道: “这两颗珠子老板说是可以祈福,求得好的姻缘。今日戴上正好。” 说到这她愈发觉得这珠子买得好。 林深听她这么说,嘴角却敛了笑容,没再说话。 黄梨花准备上马车的时候,刚想扶着小梅,却发现林深已经站在旁边了,他将手放在自己面前。 她不疑其他,轻轻搭了一下便踩上脚凳上了马车。 林深后上,直接坐在黄梨花对面,小梅同护卫坐在了外面。 黄梨花见他端坐在那儿,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时不时看着窗外,她提醒道: “今日听闻洛都的女眷都会过来,你到时候莫要一副冷脸了,吓跑了人家。听到没。” “嫂嫂就这么希望我快点成家?” 林深突然问了一嘴,他的手半撑在车窗,单托着脸。 黄梨花愣了一下,随即道: “自然,你年岁都大了,该趁着现在好好找个妻子,早点生下孩子为林家开枝散叶才是。” “那嫂嫂呢?” “我自然是替你好好物色,然后将来你有了妻子若是想要独立出府,我也是支持的,断然不会打扰你们夫妻生活。” 黄梨花想得长远,现在家中只有他们二人,怎么来都行。 但是将来若是林深有了妻子,想要出去自立门户,她也没有那么传统,不会像别的长辈那般一定要他同自己住在一起。 只要逢年过节回来团聚一下就好。 林深看着黄梨花面上含笑,没有一丝觉得不妥,冷哼了一声: “嫂嫂倒是嫌弃我了。” 听到这话,黄梨花不明所以: “怎么这么说,我可从来没这么觉得。” “那你为何总是让我娶妻,还说还让我独立出去,不就是嫌弃我住在你买的宅院里吗?” 黄梨花觉得她堪比窦娥,看着林深委屈的小样,解释道: “你不懂,有些姑娘家不一定喜欢跟长辈一块住的,咱们得尊重人家的意愿。若是将来你同你妻子不想出府,那就留在府中,反正房间多得很,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 “至于娶妻这个事情,没得商量,你可以晚点,但是不能不娶,若不是你大哥走之前我没留下个一儿半女的,这会也不会这般着急催促你了。” “啊!” 黄梨花还想继续说得时候,车子却突然急剧震动了下。 黄梨花坐着的那边的车轮似乎压到了石子,重重侧翻了一下,她整个人都扑在了林深的身上。 林深也没想到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紧紧抱着怀中的人,待马车平稳之后,外头传来小梅的声音: “夫人,刚才车子压到石头了,您跟少爷怎么样?” “没事。” 林深低沉回应了一句,随后便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轻声唤道: “嫂嫂?” 黄梨花这一撞脑子都有些懵了,见马车已经平稳,从林深的怀中探出头来,双眼迷茫。 看到林深盯着她,她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坐在他的腿上,手还紧紧搂着他的腰,整个人都窝在他的怀中。 她惊吓起身,却又被马车的颠簸甩回了林深的怀里,黄梨花整张脸已经通红,林深倒是脸色如常,只耳垂处微微泛红。 空气中凝滞了一瞬,黄梨花这次不再冲动,只默默移到了旁边的位置上。 头发的玉簪却掉落在了地上,她俯身捡起,摸了摸后脑,发现发髻已经松散,想来是刚才的意外导致的。 “小梅......”她想唤小梅进来将发髻重新梳上去。 “嫂嫂,我来吧。” 林深将她手中的玉簪很顺手地接了过去,黄梨花觉得不合适,说道: “阿深,不合适,让小梅进来弄吧。” “嫂嫂现在的样子若是外人看了才会惹了误会。” 说完,林深将旁边的镜子拿出,递给了黄梨花。 她看着镜中的女子脸色潮红,发髻凌乱,衣服也在刚才得意外中松散,露出了一些里衣,还未及时整理好。 而林深的衣服也在刚才的混乱中,腰带都散落了,两人此时的仪态实在不适合第三人瞧见。 她突然觉得这个马车内似乎有些闷热,将帘子轻轻掀开,让外头的风能够吹进来些。 林深此时突然在黄梨花耳后轻声道:“嫂嫂,可是觉得热了?” 耳边传来温热气息,黄梨花惊吓地转头,却发现自己同林深的脸近在咫尺。 他那微翘的嘴角,眼下一颗淡淡的泪痣,眉眼的柔情此时都放大了数倍一般,让她一时心慌,她有些慌乱地单手撑在软凳后面,拉开了点距离,有些不适地说道: “阿深,你这般是不是有点太不合规矩了,我...我好歹算是你长辈,你...你莫要待我如此随意。” ........ 第147章 秋日宴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黄梨花一向不喜欢拿长辈这套压人,但是这段时日林深的表现让她觉得太过随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已经长大了,待她也没有往日那般尊重的感觉。 闻言,林深将身子微微坐直,微叹口气道: “我只是想说,若是嫂嫂觉得热了,我可以把车帘拉起来,这样也能爽快些。” 说完将手边的车帘微微拉起,一丝凉风透了进来,拂起黄梨花额边落下的细发。 闻言,黄梨花有些愕然,此时林深的表情带着浅浅的失落,不明显,却也无法忽视。 细细想来,刚才的意外本就是马车的缘故导致的,他好心接住了她,又好心要替她挽发,她怎么突然对他就有了防备? 突然,那莫名的愧疚又涌了上来,思考片刻后,她将梳子递给了在一旁难过的林深,将发髻对着他,说道: “是嫂嫂不对,刚才太慌乱了,口不择言。麻烦你帮嫂嫂挽一下发吧,要快点,不然就赶不上宴会开场了。” “好。” 语调上扬,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但黄梨花却并未听出,只知道他没再难过就好。 林深看着眼前的秀发,将它们轻轻挽起,余光扫了眼黄梨花,见她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他将秀发放到自己的唇边,轻轻吻上,随后将发簪插入发髻中央固定。 黄梨花看着镜中盘好的发,不由赞叹: “阿深,你是之前学习过吗?怎得如此熟练。” “嫂嫂喜欢就好。” 林深微微一笑,眉目柔和。 “少爷,夫人,寒府到了。” 小梅在外头提醒道。 黄梨花整理了下衣裳,便匆忙想要下去,林深却先她一步。 待她下去时,林深已经将手伸出: “嫂嫂,慢点。” 黄梨花微愣,但也没太在意,踩着脚凳,扶着林深的手就下了马车。 不远处,一辆马车上下来了几人,那是状元郎的母亲李夫人,原来是状元郎一家来了。 李夫人看到黄梨花眼睛泛光,急忙上前: “林大娘子,真是巧啊,这位是你家公子吗?” 李夫人上下看着林深,高挑的身姿,一表人才,身上穿的是洛都最时兴的料子,还有旁边那富丽堂皇的马车,真是又有钱又有财,她是越看越满意。 “嗯,他是林深,我小叔子。” 李夫人身后的一儿一女也上前来,李夫人赶忙介绍: “这是我儿子,李白卿。” 又指了指站在一旁脸色不佳的女子说道: “这是我女儿,李白佳。” 李白卿认出这是当日殿试上的榜眼林深,对他拱手道: “林兄” 林深回礼:“李兄” 李夫人见自家女儿不情不愿站在那里,不想打招呼,她扯了扯李白佳的袖子,低声呵斥: “不要给你大哥丢脸!” 李白佳这才有些勉强地打了招呼: “林大人,林夫人” 她的招呼十分客气且生疏。 黄梨花又怎么会不明白,点点头算是回应过了。 只是心下遗憾,看来人家姑娘家对林深并无意。 李夫人见自家女儿如此,既觉得生气又觉得不好意思,同黄梨花客套两句便进了寒府。 李白卿有礼貌许多,同黄梨花和林深都打了招呼才进去。 隐隐还能传来她们的声音: “白佳,那可是今年的榜眼,你怎可如此无礼!” “不过一个商户之子,有什么好的,大哥还是状元呢。” “你小声点!这话你进到里头莫要再说!” 听得出来李夫人的生气,她还四处张望有没有人在旁边被听到了。 黄梨花后退几步,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不过那李白佳刻意放大声音,她多少也听了个大概, 她看了眼林深,见他一直不说话,以为他介意了,安慰道: “没事,洛都女子这么多,总会有慧眼识珠之人。” 林深却一脸茫然看向黄梨花,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轻笑出声: “嗯” 百米外的一辆马车内,杨宸手撑在窗边,看着那叔嫂二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寒府,对着站在外头的护卫问道: “那林深同他嫂嫂是不是有些亲密了点?” “听闻林家大公子去世之后,二人一直相依为命生活,兴许感情深厚了些。” “哦?” 刚才他扶她下马车的时候,眼神里可不像什么想法都没有的眼神。 那黄梨花,刚才下车时那娇俏的样子,盈盈小腰一手可握,姿态曼妙,他感受过她身上的柔软,那滋味..... 杨宸的眸色越发幽暗。 那林深日日同她一道,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难道没有一点想法吗? 随即他的神色浮现一丝诡异,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扇子掀开了车帘,说道: “走,进去看看。” ...... 黄梨花递上请帖之后,那门口小厮就将他们带到了一处前有河湖,后有假山的一块地方。 一路上,那长廊九曲环绕,府中的檐廊都是上好的红木所制,每一处转角处都有当季盛开的黄色秋菊,甚是好看. 这洛都的寒府比之之前的傅府还要壮观得多。 因为是将军府邸,随处可见的是护卫的巡逻,还能看到一些房屋外头放着训练用的兵器,她不敢多看,跟着小厮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到了宴会举办点。 已经有好一些人都到了,宴会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糕点,大家任意取用。 黄梨花扫了眼,都是洛都一些茶楼,酒楼的招牌:十景点心,西洋饼,百果糕,雪花糕...... 还真是应有尽有,许是这次来了许多官宦人家,比上次莫府承办的规格还要高了许多。 场地上到处都是人,有些因上次宴会有过一面之缘,有些不曾见过面。 她同林深进场的时候便有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只是没有主动上前攀谈,许是都在观望。 小厮安排好他们二人的座位之后便退下了。 此时,喧嚣的人群一下安静了下来,寒老夫人出来了。 “今日秋日宴,不巧的是,老身染了风寒,不宜出来走动,宴会已经安排妥当,大家随意就好。” 说完寒老夫人交代了几句,便走了,留下几名管家在这里安排事项,底下的人议论纷纷: “哪里有自己家开宴,主人走了,留下客人的道理?” “这你就不明白了吧,将军府开宴是皇后授意,她拒绝不了,只能承办;但是若将军府的人在这世家之间游走,你想,上面那位会不会有意见。” “那她孙子,寒将军呢?我今日可是将我家中的未婚女眷都带来了,就想着能见上一面呢?” “寒老夫人都不出来了,寒将军怎么会出来,不过听闻将军今日在府中,你不一定要在宴会上见他,在府中其他地方不是也可以偶遇一番?” 那夫人说这话时朝着另一位媚笑了下,对方挑眉,立即点头,心下了然。 黄梨花和林深的位置恰好是在状元郎的旁边,他的母亲似乎还不死心,见寒老夫人退下之后,大家都在自由走动,她便来到黄梨花身旁: “林家娘子,真是巧,咱们竟然坐都能坐到一块。” 黄梨花想到她家女儿对林深不屑的样子,对这李夫人的热情也不再回应,只淡淡道: “位置是按照名次排列的,您家公子状元郎在首位,我家榜眼在次位,并非巧合。” 对方没想到黄梨花这么不留话口,只尴尬回应: “这,也是,也是。” 李白佳见黄梨花对自己母亲这般无礼,为其抱不平道: “一个商户女也摆这么大的谱,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什么高门贵女呢!” ...... 第148章 低级的门户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白佳!” 李白卿立即呵止她,在这宴会上,怎敢如此说话。 李白佳却更觉得生气,自从大哥高中之后,母亲总想将自己推给这榜眼。 可是这榜眼原来本就是罪臣之子,家中还沦落为从商,她是状元妹妹,理应有更好的姻缘才对! 思及此,对林深和黄梨花愈发没有好感,而且这黄梨花这般不给母亲面子,她哪里咽得下这口气,不顾兄长和母亲的阻拦,继续道: “本来就是,一个商户,最低级的门户,母亲您还对她这般讨好作甚,想来这样的人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家,何必如此放低姿态!” 林深眸色愈深,嘴角抿直,皱起的眉眼隐约可见怒意,黄梨花注意到林深的状态,担心他祸从口出,在他要开口时喊住: “阿深!” 林深转头,却没有停止说话,低沉的声音对着李白佳吐出: “李伯仲,曾是怀乡县令,在位时带领怀乡百姓脱离了贫困,兢兢业业一生,最后牺牲在了抗洪一线,是个令人敬佩的好官。” 在场的人对林深说得话感到奇怪,李白卿诧异,这林深竟然知道他父亲。 林深扫了眼李白卿道: “其名下有一子,李兄,天资聪颖,连过三场考试,门门都在前三,最后高中状元,当是李家荣光。” 语毕,他又看了眼李白佳: “其名下还有一女,原是县令之女时,便瞧不得乡里从商之人;但是你似乎忘记了一点,你父亲在世时是鼓励农户从商,也出了许多政策协助商户;最后,怀乡靠着从商,才摆脱了贫困之乡的称号。” 他顿了顿,继续道: “如今,你却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鄙夷商户,称其为最低级的门户,你们李家难道实际上是那种端起饭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的人?听闻李兄的一路费用可都是怀乡百姓亲情相赠,也不知道这里头有没有商户呢?” 话音刚落,李白卿和李夫人都煞白了脸,当今状元若是被人状告无德,那便无法入仕。 只李白佳觉得林深愈发讨厌,一个男子如此斤斤计较。 林深说话间已经有人过来旁听,洛都人八卦的能力丝毫不逊色陕地。 李夫人见此觉得不妙,对李白佳说道: “给林夫人道歉!” “凭什么,这个人一张嘴,什么都给他说了去,我是为你说话,我凭什么道歉!” 黄梨花不听林深讲,还不知道李家这样的背景,一时之间对李县令起了敬仰之意。 可惜,一个女儿如此拎不清。 她看了眼有些着急无奈的李白卿,还有愤怒的李夫人以及不知所谓的李白佳,摇摇头,随即对李夫人说道: “李夫人,不成想您家中还有一位如此令人敬佩的英雄,将来李状元定当会继承先父遗志,成为一名为民为朝的好官,提前恭喜您了。” “哪里哪里。” 李夫人只觉今日把过去几十年的脸都丢完了。 黄梨花这话落下,便是不再同李白佳计较的意思,但李夫人的脸已经羞得通红。 李白卿拱手道: “林家嫂子,我作为她的兄长,她如此出言无状,是我管教无方。” 黄梨花已经不气了,不过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姑娘,她不至于抓着一点事情就不放。 又许是了解李白卿的家世,对他也有了几分好感,父亲那般风骨,儿子应当不差才对。 她笑笑: “无妨,李大人不要介意。” 说完便拉着林深往另一边走去,李白卿看着她的笑容却怔愣了一下,这林家娘子比他想象的要胸襟开阔得多,俨然不输世家女子。 看了眼自家妹妹还在气急败坏中,摇摇头,同为女子,真是天差地别。 此时站在另一头的人,一位贵气十足的妇人同旁边的男子说道: “也儿,那是就是今年的榜眼吗?他旁边那位是?” “应该是他嫂子。” 左也和他母亲刚才在不远处看了这场戏。 左夫人赞赏点点头: “没想到一个商户女,做事得体,说话有度,不咄咄逼人,是个值得结交之人。” “那林深看来也是个护短的。” 左夫人说了半天,却见自家儿子一直沉默寡言,她疑惑: “你怎么了?一直不说话。” 左也愣了一下,回道: “我就是觉得之前都没发现他这么能说,若是父亲在这里,恐怕又要说我木讷了。而且,母亲,父亲不喜我们同林家往来。” 左夫人闻言叹了口气道: “你父亲这个人太轴,今日反正他也不在,你就当放松了,别再想他。” 随即她悄然在左也耳边说道: “今日不少未婚女眷在场,你可以好好相看一下,不用听你父亲的,一定要高门大户,只要你喜欢的,母亲都支持你。” 左也听到这话耳朵泛红,只轻轻点点头,左夫人见自家儿子这般害羞,想到刚才那女子,提醒道: “但是那李家姑娘就算了,她那性子不适合相国府。” “母亲想多了,我对她并无意。” 那女子行事无度,将来进了后宅也是个闹腾的主,还容易树敌,想来一般高门大户都不会纳她进门的。 此时的李白佳却不知自己的一言一行,已经入了在场一些官妇眼中,大家带着自家的公子都有意地离他们的位置远了些。 李夫人清楚地知道,她家女儿今日恐怕要无功而返了,只暗暗叹气,也无心在夫人间走动了。 只有两家想要相看一下儿子的,却被女儿赶走了,话里话外都是什么身份地位,哪里配得上她状元大哥。 她无奈扶额,当真是后悔带李白佳过来了,毁了自己的婚事,还要毁了他大哥的婚事! 不同的是,黄梨花带着林深离开那块地方之后,有些妇人带着自家女儿就主动过去攀谈了。 “林夫人,好久不见。” 黄梨花看去,是王夫人,王侍郎的夫人,之前在宴会上还出言相帮过她,后面还时常去林风堂采买东西,偶尔能碰上一面。 “你好,王夫人。” 见黄梨花还记得她,王夫人连忙将身旁的女儿推上前,介绍道: “这是小女,王焉,今年刚及笄。” ...... 第149章 牵红线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那女孩子很是胆小羞怯,就这样介绍一嘴,已经是面色泛红,黄梨花心下一软,将不情愿的林深也往前推了推: “这是林深,我家小叔子,年轻人可以多认识认识。” 黄梨花觉得这王家挺好,并非高门大户,行事却也算有礼,那女儿看起来就很乖巧可爱。 说不准林深会喜欢这样让人有保护欲的女子。 王夫人见黄梨花也有意撮合,脸上尽是喜色,推搡着自己的女儿往前走两步,黄梨花见那姑娘实在害羞,对王夫人说道: “我突然有事情要去找下寒老夫人,阿深,你在这里陪陪小焉妹妹。” 随后她又对一直在推搡王焉的王夫人说道: “王夫人,刚才好像听到陈员外的夫人唤你。” 王夫人接收到黄梨花的视线,一下明白了过来,连忙说道: “啊,对对对,你看,我这年纪大就是健忘,那我也得赶紧过去一趟,焉儿,你陪林深哥哥好好聊聊,我去去就回。” 说完,便同朝着黄梨花指着的方向走了,林深没想到黄梨花会这么直接就丢下他,他拉过黄梨花的手,有些气性道: “嫂嫂,你这是做什么?!” 黄梨花拍了拍林深的肩膀,说道: “我确实有事情,你照顾好小焉妹妹,莫要让人家落单了。” 说完就扯过自己的手直接离开了。 林深想跟过去的时候,一只小手却拉着他的衣袖,他低头顺着手臂看上去,一张泫然欲泣的脸。 这个王焉一看就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现在她母亲直接把她丢在这里, 若是他再走,恐怕等会就要哭出来了,到时候嫂嫂估计得把他削一顿。 他沉重地叹了口气,停下了追上黄梨花的步伐,只手微微握拳,彰显自己的不满。 黄梨花把林深丢下的时候心里还有担心,深怕这林深会直接丢下人家小姑娘跑了, 后来在角落里发现他还是有点君子风度的,还替人家小姑娘安排好了位置,给她拿点心。 看到这一幕她脸上泛起微微笑意,看来林深还是适合这种呆萌小姑娘,他太聪明了,心思太重的女子估计他不喜欢。 这王夫人在上次宴会的时候,林深还未高中,就已经过来找她了,说是有意让两家孩子认识认识。 宴会之后,她就去查过了,王家家世清白,家风清正,家中只有一名大哥,早年外派到南边去,至今未回来。 这位妹妹是家中捧在手心长大的,心思单纯得很,最主要的是王员外当初同林深父亲也有往来。 王员外有族亲也是从商的,因而对于同样从商的她并不看低。 甚至坦然说道,并不希望王焉嫁王公贵族,只希望嫁给一个家中富裕,家庭简单的就可以,故而王夫人在那日宴会上便找上了她。 所以,今日王夫人带着女儿过来的时候,黄梨花心里便已经有了想法。 她见林深在照顾王焉之后,安心地往宴会外头走去,打算逛一下再回来。 却发现这寒府大得很,弯弯绕绕的,她竟然迷了路,越往里走越觉得人少。 “寒将军真的在这边吗?” 一个娇俏的女声传来。 “不知道,姨母说是这个方向,但是人影都没见着一个。” 另一名女生犹豫道。 随即两人琢磨一会,说道: “那你去这边,我去另一边。” “好” 黄梨花想要上前问下这里是哪里的时候,眼前的人已经不在了,她有些愣眼,这些小姑娘动作都这么快吗? 待她准备往回走的时候,又碰上一波人,黄梨花细听,也是为了找那寒将军。 她觉得奇怪,想要去问问的时候,却余光瞥向假山方向。 那里站着一名男子,看不清脸,身着黑色金边长袍,腰间墨绿色腰带,上面挂着一枚墨绿色玉佩。 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问他应该也行。 刚想出声的时候,黄梨花震惊地看着对方已经朝她飞了过来,随即将她拉往假山后面。 这里有三座假山,刚好空出了一个位置,可以藏人。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被被眼前的男子甩到了这个角落里。 狭隘的空间里两人显得拥挤,他还靠着自己,她意识到这样不妥想要出声制止的时候,对方却一个手指按住了她的唇,低声在她耳边道: “嘘!” 这个声音听在黄梨花耳朵里有些熟悉,她侧头看过去,对方正好在看向外面,只能瞥见一部分侧脸,但已经足够她看清,她的心中诧异,颤音道: “五十,是你吗?” 对方身子一僵,缓缓转头,看向黄梨花,眼里有她看不明白的情绪,对方想要说什么的时候。 外面那几道女声再次传来: “姐姐,我这边没有找到寒将军。” “我这边也没有。” “那咱们去其他地方再看看吧,反正宴会还没那么快结束。” “嗯嗯,姨母说这次一定要见将军一面才行,先留个印象再说。” 。。。 黄梨花明显感觉到身旁的人身子僵硬,听到“寒将军”的时候还会有些紧张。 她扫了眼他的着装,这是林深身上的丝绸布料,价格昂贵,不是当初的五十可以负担的。 刚才的第一眼看上去也不像普通公子哥,她想到刚才那些女子要找的人,低声问道: “你是寒棱,寒将军?” 寒棱没有否认,微微松开了怀中的人,点点头。 “那你既然找回了记忆,找到了家,怎么都不同我报个信,我以为,我待你还是可以的。” 黄梨花的语气带着些许埋怨,她当初虽说放五十走,放得干脆, 但是也因为迟迟没有他的消息,而感到焦虑,生怕他又因为什么事情被卖到黑市了。 为此还去了好几次黑市,看看那些被卖的人里面有没有他的身影。 寒棱微愣,还以为她会惊讶自己的身份,没想到却是责怪他未曾联系过她,倒像是她的作风,他低头轻声解释道: “当初回来有太多需要解决的事情,我没法离开洛都,也无法传信。” “而且我在陕地失忆,留在林家当差的事情还希望你能保密,这个暂时还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闻言,黄梨花撇嘴: “我知道,你现在是将军,做了那么多年我的护卫定然觉得羞耻了,我知道,我不会......” “做你的护卫我从未觉得羞耻,那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寒棱急切地打断了黄梨花,解释道。 黄梨花看着他炯炯的目光,因为着急解释身子又向前靠近了一分,双手抓着黄梨花的两臂,低头说话的气息轻吐在她的脸上。 狭小的空间内,二人的呼吸交缠。 ...... 第150章 报复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黄梨花微喘的气息喷洒在寒棱的脖子上,惹来阵阵发痒,他抓着黄梨花的手愈发收紧, “痛~” 黄梨花吃痛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听在寒棱的耳朵里似呻吟一般娇柔。 他想到了以前日日陪伴她身侧,同她一道出游,行商,被她需要,被她依赖的日子。 手中的力道并未松开,反倒还将她往怀中带去,黄梨花挣扎道: “五十,你做什么?!” 熟悉的称呼将寒棱拉了回来,他看着怀中女子慌乱的神情,连忙松开了手,说道: “抱歉,我一时紧张,怕外头的人发现了。” 黄梨花不满地揉搓了下手臂,说道: “那也不能这般对女子,太粗鲁了!” 其实,她一开始还对他有得怨气,刚才也差不多想明白了。 当时他匆匆离开陕地,想来就是当初的寅州之行让他找回了记忆,兴许当时长青柏就已经发现他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在寅州的时候就留下,想来应该是想要将她安全送回陕地再走,他已经为她做到这般,她也不能因为人家没写信就怨怼他。 黄梨花理了理衣服,抬眸问道: “外面那些人为何都要找你?” 闻言,寒棱有些不好意思道: “寒家人丁单薄,奶奶希望我能尽快完婚......” 寒棱欲言又止,但黄梨花已了然,点点头道: “我能理解寒老夫人,我现在也是在为林深这件事情发愁,你比林深还大上了几岁,想来她肯定更加着急。” “你替他筹备亲事?” 寒棱的语气带着一丝诧异,听在黄梨花的耳朵里,以为他觉得自己不够格,觉得不甚欢喜: “怎么,不行吗?我虽然只是他嫂嫂,但是家中已无长辈,长嫂如母,我替他筹备这事合情合理,合法合规!” 听到这话,寒棱微愣,随即轻笑出声: “是,合情合理。” 黄梨花以为他笑话自己,想到之前的五十多么尊敬她,现在的他才见面没有一刻钟就嘲笑自己几回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她使劲踹向了寒棱的小腿,却发现他身上坚硬如石,对方纹丝不动,自己的脚却生疼: “啊!” 她吃痛地想要去揉脚,却发现自己站不稳,空间也不够,寒棱无奈说道: “你这小胳膊小腿还想打人。” 说完将黄梨花直接抱起放在自己的腿上,伸手替她揉戳那撞疼的脚踝,黄梨花惊讶地双手环住了寒棱的脖子,愣愣地看着他替自己揉脚。 以前虽然五十也时常将她拎起跳上跳下,但是从未如此亲密,她轻挪身子,有些尴尬道: “你还是放我下来吧,这要是被别人看到了,你可就找不到娘子了。” “那你就赔我一个娘子。” 寒棱低着头认真揉着脚踝说道,手上揽着她的腰动作愈紧。 黄梨花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嘟囔道: “我去哪里给你找,林深都还没找到,总不能把我赔给你吧。” “可以。” “嗯?” 寒棱抬头,这个姿势使得黄梨花同寒棱的视线在一个高度,他一脸认真,眼神真挚,缓缓说道: “如果找不到,就把你赔给我。” “给我端茶倒水,替我主持中馈,给我生......” 啪------ 黄梨花一个巴掌直接打在了他的头上,没有打在脸上是因为怕等会出去不好见人。 寒棱呆滞地看着黄梨花,只听她生气道: “好啊,你个寒棱,当了将军了,就想着把之前那些耻辱都报复回去是吧,还说什么是你人生最快乐的时光,你个骗子!” “还想让我给你端茶倒水,给你当牛做马,以前你不说话,以为你是个仗义之人,没成想,竟然这般小心眼!” 黄梨花说完便要匆匆起身,寒棱给打懵了,也松了手放她下来,明白她误解了,随即解释道: “我还说了,替我....” 主持中馈,生儿育女。 这几个字还未说出,黄梨花又一个巴掌打在他胸口: “怎么,你要是实在觉得之前给我做护卫,做小厮亏了,我找几个小厮护卫给你差遣,别老惦记着我给你端茶倒水。” 说完还一脸气呼呼得,寒棱一个带兵打仗的,那嘴活哪能同一个小娘子相比,他无奈叹气,转而说道: “抱歉,我实在没有要欺辱你的意思。” “为表歉意,不如我送一件防身武器给你,当做我的歉礼。” 黄梨花见他这般识时务,态度诚恳,还附带歉礼,脸上“勉为其难”道: “行吧,那武器在哪里?” 她自己私心想要一个兵器,用来防身,不过一直没有机会去打一把,这会有个现成的,不要白不要。 “在我屋里。” 说完,寒棱向外探了探头,发现没人,便先行出去,前面有一块小石子,需要跨过去,他伸手,黄梨花顺着他的手被他轻轻一拉,人便从那狭窄的空间出来了。 “嫂嫂!” 听到声音,黄梨花连忙松开了拉着寒棱的手。 转身,看到林深一脸森寒的表情,眼中有丝丝怒意泛起,她不知为何有些心虚,离寒棱远了些。 寒棱也注意到了,却将她拉近自己,附在她耳边说道: “小心,莫要摔了。” 林深见她靠在寒棱的怀中,对方又低头在她耳边暧昧轻语,握紧拳头,冷着脸,跨步走了过去,一把拉过黄梨花: “寒将军,请自重!” 林深咬着牙齿蹦出了这几个字。 “我自不自重犯不着一个小儿来教我。” 寒棱不甘示弱回道。 黄梨花感觉林深抓着她的手越来越用力,她轻轻挣扎,林深却仍一脸怒意看着寒棱,忍着痛解释道: “阿深,你不要误会了,刚才都是意外,你莫要在人前这般无礼。” 林深见黄梨花对他的语气中带着责备,有些伤心地看向她,此时寒棱却一反常态替林深说话: “你不要怪他,毕竟年岁还小,比较冲动,刚才也是我一时情急想要护着你,这才失了礼数,抱歉。” 寒棱的道歉就像一巴掌打在了林深的脸上,将他的无礼体现得愈发明显。 闻言,黄梨花将手从林深的手中抽出,对他厉声道: “林深,同寒将军道歉。” 林深扭过头,不愿意。 黄梨花将他的头扭正,一字一句道:“道、歉!” 她的语气已经带着一丝生气的味道,林深看着她望着自己的眸眼,里头有不解,有生气,还有无奈。 他今日确实冲动了,竟让寒棱占了先机,他看向在后面看热闹的寒棱,那眼中带着一丝狡黠,他在报复那日篝火宴的事情,卑鄙小人! 他张嘴,冷冷道了句: “对不起。” ...... 第151章 三角关系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黄梨花见他已经道歉,便对寒棱说道: “寒将军,今日林深已经道歉,刚才林深对你无礼之事还望你能忘记。” “那是自然。”寒棱笑着回道。 随即黄梨花便带着林深转身离开,准备回宴会上,寒棱却在后面喊道: “那防身武器下次我亲自送到林府!” 林深身子一僵,还想出口,黄梨花拉着他匆匆离开,那武器送不送都无所谓了,本来她也抱着开玩笑的心态同寒棱要的。 但今日的林深同平日里那沉稳的样子实在大不相同,此地不宜久留。 他才刚高中,还未入朝,若是在这里被留下了言行无状的评风,可就得不偿失了。 黄梨花将林深匆匆拉远,快步离开。 不远处的二楼延伸出的一个了望台,上头站着一名白衣男子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盘着一块白玉,说道: “你说,他们是个什么情况?” 护卫犹豫道: “这寒将军似乎同林夫人有渊源,二人似乎之前就已经认识。” 杨宸手指轻抚过白玉,扫了眼正在回里屋的寒棱,又看向被黄梨花拉着走的林深,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微启唇: “这三角关系,我喜欢。” 说话间,眼中带着一丝狂妄,还有兴奋。 将那玉放在嘴边轻吻,脖子止不住地扭动了两下,说道: “这寒府已经逛完了,去宴会上看看。” ...... 黄梨花将林深带回宴会的时候,刚想问他王家那姑娘如何了,还未开口,林深就把她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里,将她抵在了墙上。 她后背发痛,这一个两个怎么都喜欢将人甩到墙上,很痛的! “阿深,你做什么!” 林深将脸一下凑近了黄梨花,愤愤说道: “嫂嫂把我丢在宴会里,自己出去私会情郎,还问我做什么?!” 黄梨花一脸茫然: “什么情郎?” “我都看见你们手牵手了,你还靠在他怀里,你......” 林深说得都有些说不下去,他想到那一幕都头皮发紧,想要狠狠在那寒棱脸上补上两拳。 “那是寒将军怕我摔倒了,好心拉着我,你脑子都在想什么呀!” 黄梨花解释道。 林深却不再像往常一样,得到回复就罢休,而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态度,阴沉道: “就算嫂嫂没那想法,你能保证那寒棱没有想法吗?” 黄梨花犹豫了,想到假山里寒棱说得话,随即甩掉脑中的想法,反问道: “且不说他对我并无想法,即使有了,那又如何?那也不关我的事情,你拿这来质问你的嫂嫂,是不是有些过了?” 林深面上沉得可怕,眼眸错杂的情绪翻涌。 她想到林深刚才这一连串的表现,突然有些不确定道: “你是不是担心我有了别人,便会怠慢你?” 见林深一脸震惊看着她,微张的嘴久久无法言语。 黄梨花见此,心中了然,她就说林深怎么突然情绪变化这么大,还对那寒棱出言无状,一点也没有往日的稳重。 黄梨花一直以为林深比同龄人要成熟许多,他成长的路上,她几乎没有任何规劝,只是出钱再出点力。 但是他一路到现在事事都做得妥当,话也说得滴水不漏,之前还有夫人说她押宝押对了,这若是中途嫁人了,就做不成官嫂嫂了。 当时的她还有一丝怅然,觉得林深太过成熟,太过懂事,她都没有机会为他做什么,所以在他第一次开口要个香囊的时候,她才会那样兴致勃勃地上街买材料,所有都要最好的。 今日,看着他一脸愤怒,眉眼间皆是嫉妒之意,他是在担心自己对别人好,就不对他好了,这不就是孩子对长辈的依赖? 之前她见隔壁邻居家的公子也因为他娘亲对林深高中后大加夸赞,而郁郁寡欢,待在家中好几日不出门。 想到这,黄梨花心下一软,安抚似地拍了拍林深的脑袋,安慰道: “阿深,不论将来如何,不论我身边的人是谁,我都不会因为旁人而怠慢你,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说完后,林深脸上一副难以言尽的表情,他看向黄梨花,她总是一副长辈对待小辈的神情,望着他的眼里清明透亮,看着他的眼神可以说用慈爱来形容了。 他胸中的郁闷愈发沉重。 今日寒棱那挑衅的目光,嫂嫂同他一起时意外显露出的羞怯,让他惶恐不安。 他微闭双眼,似下了决心一般,睁眼准备开口的瞬间,外头突然传来几道惊呼声,打断了他。 “天哪,那是阎王爷?” “那身白衣,真的是!” “阎王爷怎么会参加这种宴会,总不能来抄家的吧?!” “你敢叫他阎王爷,你忘了上一个这样叫的人现在还在诏狱里。” “吓人,这寒府总不会犯了什么事情吧?那咱们今日过来会不会被波及到?” 一时之间,宴会上人心惶惶,大家凝神屏息,视线紧紧看着缓缓走来的杨宸,只见他挑了个主位便坐了上去。 轻摇手中的玉扇,腰间挂着一枚白玉,身上着白衣,身后的两名护卫佩剑冷着脸站在他后面。 大家都不敢再出声,静静等待杨宸的开口。 林深听到杨宸来了,眼中闪过诧异,那准备脱口而出的话语也咽了下去,时机已经没了。 黄梨花见他神情有些怔愣,以为他害怕外头那位阎王爷,安慰道: “你不用担心,那位杨狱使不像外头讲得那般不堪。” 林深闻言却侧头看着她,声音微冷: “他,你也认识?” 黄梨花不明所以,回道: “之前开业见过一次,后来在别的铺子里也见过一次,都多亏了他帮忙,不过你放心,不会影响你,我已经还了人情了。” 她的语气还带着些得意之色。 林深深吸了口气,郁结心口。 明明,明明他都鲜少在外提及,为何那些人还能发现她,她明明一开始只是他一个人的。 林深的脸色愈发难看,周围的氛围似乎降到了冰点,黄梨花突然觉得有些冷意,对林深说道: “你觉不觉得这里有点冷,我们去外面吧,刚好看看怎么回事。” 出去前还转头对林深教育道: “下次有话直接同嫂嫂讲,莫要像这次一般粗鲁无形。” ......... 第152章 洛都的常态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她当林深这次的愤怒是小孩子的吃醋,意思两句便过去了。 说完便走了出去,林深这次没有拦住她,只微暗的眸子盯着她的背影, 随后跟了出去,他也想知道那阎王爷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坐在主位上方的杨宸目空一切地扫视全场,视线落到了匆匆来到宴会的黄梨花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终于开口道: “今日只是受邀,特意过来参加宴会,大家随意。” 语气随和,也没有平时那般森寒。 听到这话,底下的人都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来抄家的就好。 黄梨花同他见过几次面,她对他的印象不似旁人那般恐惧,但是也不愿同他亲近,这样的人靠得太近容易引火上身。 哪知,她想要远离,对方却走了下来。 黄梨花见他离自己越来越近,众人的目光渐渐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她将身子往旁侧轻轻移动,但是杨宸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她。 她直接往后退去,一下入了林深的怀中,他将黄梨花固定在自己的身侧,低头道: “嫂嫂,莫怕。” 黄梨花抬眼,林深刚才身上的戾气已经消失,眼里都是对她的安抚,眼神也不似刚才那样冷漠,更多的是对她的关心。 他整个人又恢复了沉稳的态度,黄梨花莫名的心安,安静站在他旁边。 杨宸在黄梨花面前停下了脚步,定定地看着她,见到她眼中看向他时的茫然,轻笑出声。 周围人更觉可怕,之前城东一大官被抄家时,他对着那老弱妇孺的求饶,便是这样的笑声。 一时之间,大家纷纷猜测黄梨花是不是犯了什么大罪,有些人还在庆幸刚才没有主动过去攀谈。 而有些已经攀谈过的也显露了懊悔的神情。 这里面最开心的莫过于李白佳,她一脸得意地看着这一幕,只希望黄梨花能够翻个大跟头,她好能好好嘲笑一番。 “母亲,这就是你要攀亲的对象?下次可得擦亮眼睛了,惹上了诏狱使,有的罪受。” 李夫人虽然没有回话,却在看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也有些庆幸刚才没有同黄梨花攀上关系。 不然,明日恐怕就要去诏狱司报到了。 这里面只有王夫人一脸可惜看着黄梨花和林深,自己挑了这么久的亲家,看着自己女儿还在傻乎乎地吃着糕点,她叹息了口气,今日算是白来了。 就在大家屏息等待杨宸的下一句话时,林深挡在了黄梨花面前,遮住了杨宸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杨宸这时才看到眼前的人,是刚才那血气方刚,为嫂嫂一怒冲冠的少年啊。 他上下扫视了一番,玉扇轻轻摇晃,漫不经心道: “我同林夫人有话要聊,公子这是做什么?” “有什么话同我说也一样,莫要恐吓我嫂嫂。她胆子小。” 听到这话,杨宸又笑了,她,胆子小? “恐怕你对你嫂嫂有误会,她胆子大得很,想当初在那条巷......” 杨宸话还没说完,黄梨花担心他说出那次巷子的事情惹人误会,急忙将头探出,对挡在面前的林深说道: “阿深,没事,我来吧。” “杨狱使,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黄梨花直接站了出来,大方问道。 杨宸有意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随后说道: “只是觉得林风堂的东西甚好,不知道有没有外送服务,想给诏狱的兄弟们都送上一些。” 话音落下的时候,安静的人群有一瞬间诡异得安静了下来,随即又突然喧嚣了起来: “哎哟,我的天哪,这杨狱使就为了吃点林风堂的东西这般兴师动众?” “他本来就说了有点事情找那林夫人聊聊,谁知道真是有点事情。” “这样说来,林家是不是同那诏狱司还有点关系?” “应当不是吧,看起来更像是杨狱使贪了口腹之欲,你没看那林家公子一脸难以言尽的表情。” “那看来今日过后,那林风堂得火了,这诏狱司亲点的东西,我都想去尝尝。” 旁边有人羡慕道: “真想这杨狱使也能提提我家那些铺子,给我赚上一笔。” “想得美,你是不知道当初林风堂开业的时候,这杨狱使就去过一趟了。” “你说,这杨狱使总不会看上这林娘子了吧。” “不至于吧,一个寡妇,虽然长得确实貌美,但是他想要什么人没有,何必要一个寡妇呢?” “说得也是啊。” 诏狱司对所有人向来都是处于中立冷脸态度,没有见过他如何在这样的场合去同人交好。 大家对他刚才有意同黄梨花示好的话语都感到震惊无比! 李白佳没想到是这样的反转,脸色铁青,刚才还在庆幸没有同林家攀亲的人,这时候也懊悔动作慢了。 洛都的人就是这般,态度的变化是按照时刻来计算的,上一刻,下一刻,天差地别对待同一个人也是常事,这已经是洛都的常态了。 李夫人更是一巴掌打在她身上: “让你刚才对那林夫人那般无礼!” “人家跟诏狱司都有关系,你说说你!” 随后是懊悔的一声长叹,之后便吩咐李白卿: “白卿,你到时候上了朝,记得同那林家榜眼多亲近亲近,莫要让人家记恨了咱们。” 李白卿无奈道: “母亲,林兄并非那样的人,那林家嫂子也不会计较这些的。” 他虽然一心读书,鲜少接触这些宴会上的人情往来,但是刚才自家妹妹那般无礼的对他们时, 林深也不过只是暗讽了一番白佳,给他留足了面子。 而他嫂嫂黄梨花更是没有提及白佳的失礼,还对他父亲和他赞扬了一番, 那眼中确实是有着对父亲牺牲的赞许和钦佩,她,亦并非浅薄之人。 若是他们有意追究,那这会,他们三人应当都无法在这宴会上待下去了,兴许他也会成为史上第一位因为言行无德而无法入朝为官的状元了。 李夫人见他这样说,悬着的石头也算落下,自己的儿子做事向来沉稳。 她看了眼还在一脸嫉妒地看着林夫人的女儿,上前一巴掌又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什么时候学学你大哥,你这会还不觉得自己有错,我怎么生出你这么愚蠢的女儿!” ...... 第153章 意外之喜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黄梨花顺着杨宸的动作看去,眼中闪过诧异,这不是她当时回他的谢礼,那枚白玉佩吗? 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挂在腰间! 担心别人发现异样,她匆匆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抬眸回道: “目前铺子里人员有限,还没发展配送业务。” 大家震惊于黄梨花竟然直接回绝了此事,刚想议论的时候,又听她说道: “但诏狱司为了大越安定付出良多,我作为大越子民十分感激,待宴会结束后,我会以我个人的名义送上一些林风堂的吃食到诏狱司,还望您不嫌弃。” 这句话算是给了杨宸面子,又不会让黄梨花自己难做,毕竟今日若是允诺了他可以配送,将来其他洛都显贵想要配送,到时送还是不送? 黄梨花是有些临场反应在身上的,在场的一些人看得明白,这是个聪明的大娘子。 杨宸似笑非笑,点点头,轻摇玉扇,语气带着一些邪魅道: “嗯,那就多谢林夫人了。” “杨大人客气了。” 似乎杨宸来这里只是为了说几句话,得到回复后他便带着护卫离开了宴会,众人这才完全松了口气。 待他完全走出宴会的时候,一些还在观望的人纷纷上前来: “林夫人,您铺子开在哪儿?我明日去买些尝尝。” “你家小公子是不是还没议亲,我家那小侄女也差不多年纪,两人认识一下吧。” “你同那杨大人是故交吗?” “你别挤我,我先来的。” 一时之间,黄梨花和林深成了宴会的香饽饽,大家都想从她这里探听到一些消息,也不管是不是姓林,忌不忌讳了。 毕竟能跟杨宸攀上关系也是个狠角色,说不准林家真就翻身了。 黄梨花对着突如其来的转变怔了一下,随后便淡定地应对起来了,对于要铺子地址的,给; 要林深信息的,给; 要两人认识认识的,她把林深拉到前头相看。 她在洛都多日,对着洛都人的前后态度的瞬时变化已经习惯了,甚至能够立即作出反应。 洛都,是一个看关系的地方,他们对自己的变化不过是出于对现在林家未来的判断作出的真实反应。 她已经从一开始的受宠若惊到如今的宠辱不惊,想来这也是一种成长。 只是她不明白,加上这一次,杨宸已经是第三次帮自己了,今日他这么一句话,看似随意,却替她的铺子打了名声,同开业那日一样。 且今日的效果更甚,明日铺子估计又要供不应求了。 最重要的是,还为林家正了名,他是皇上的人,他认可,便是皇上认可。 那些还在观望不敢同林家往来的人,忌惮莫家的人,此时也要重新考虑一番。 杨宸,变相地替林深的仕途铺平了一段路。 林深看着杨宸离去的背影觉得一瞬间的愣神,还未来得及深思,便被黄梨花拉到了人群中间。 另一边站在一旁的左也,并不在意这边的动静,他们的家世已经不需要靠这些人来拉拢什么,只是他一直盯着一个方向,久久不曾移开视线。 左夫人发现同儿子说了半天话,他也没应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他一直盯着一个小姑娘在看。 那小姑娘左手拿着糕点,右手夹着菜肴,旁边一位在旁边一脸无奈劝说她的应当是她母亲。 只,那位夫人她从未在之前的大型宴会上看到过,或许是品级太低,她并未注意过此人。 今日这场宴会身份混杂,不分品级,想来应当是哪位小官家的夫人。 她看着自家儿子盯着人家一脸蠢笑,庆幸夫君没有过来,不然一顿挨揍应该免不了了。 为免他继续这般出洋相,左夫人走上前,指着他看着的方向,转头对左也说道: “那边那位夫人似乎有些眼熟,你同我一道去打个招呼吧。” 闻言,左也一脸喜色:“好!” 左也和左夫人到的时候,王夫人还在劝诫自己女儿: “焉儿,不要再吃了!” “你看看那林深,现在周边都是姑娘,你,你倒是主动点呀。” “你这般不得体,到时候又要被别人笑话了。” 王夫人真是操碎了心,那林家嫂子是个心善之人,虽说在外八面逢迎,不似寻常女子,但是她打听过了, 虽然家中已经腰缠万贯,但是对家中丫鬟小厮都是以礼相待,听闻若是林府管家去买丫鬟,牙人都会便宜卖, 因为那些丫鬟小厮自己还会掏一部分钱,主动将自己卖给林家。 林家娘子每个季度还会给慈善堂捐一笔钱,给那些无家可归的人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她能对外人做到这样,想来对未来的弟媳妇差不到哪里去,而且又是个有主意的人,将来也能护着她这丫头。 那林深又是个才华斐然之人,待人谦逊有礼,家中门第不算太高,她在洛都物色了这么久,才找到这一家合适她的人家, 没想到自家女儿竟这么不争气,就想着吃了! “阿娘,深哥哥同我说,想吃就吃,不必顾及太多,人活着是要自己开心的,不能总想着别人开不开心。” 她鼓囊着嘴回道; 那王夫人愣了一下:“他真是如此说?” 王焉确定地点点头:“嗯!” 果然这林深也同他父亲一般敦厚,心胸开阔,顿时对这林家愈发满意。 “请问这位可是王夫人?”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二人身后传来。 王夫人向后看去,瞳孔微震,随即立马打掉了王焉手上的糕点,拉着她便向眼前的人行礼: “左夫人好!” 王焉嘴里还有糕点碎屑,被王夫人扯了下衣袖,懵懂地跟着打了声招呼: “左夫人好。” 左夫人见状,不在意笑笑,随后说道: “不必多礼,这位可是令千金?” 王夫人有些紧张回道: “是,是小女王焉。” “嗯,看起来,真是...真是...” 左夫人发现以往用在洛都女眷身上的词都用不到这个小姑娘身上, 什么端庄得体,贤淑大方,似乎都不沾边,一时还犯了难,纠结半响后还是说了个词: “还真是天真可爱。” 她余光瞥了眼自家儿子,那眼珠都快掉到人家姑娘身上了,她有些嫌弃摇摇头。 这动作看在王夫人眼里,她却以为左夫人嫌弃她女儿行为不得体,随即惶恐道: “是我教导无方,导致小女在宴会上言行无状,回去定当好好约束她。” 那王焉被这么一说,加上母亲战战兢兢,她也不敢再盯着糕点,一起陪着母亲低头认错: “是焉儿学艺不精,日后定勤加学习礼仪规矩。” 声音糯糯的,听起来让人不忍苛责,左夫人见她如此恭顺,满意点点头,还没说话,她那傻儿子就迫不及待出声了: “不,不,焉儿姑娘很好,不必如此拘束!” ...... 第154章 长寿面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左夫人叹了口气,她第一次有了想要揍这小子的冲动。 “王夫人,不必介怀,焉儿姑娘年纪尚小,天真活泼,这么乖巧可爱,哪里还舍得责骂她。” 王夫人听到这话,心下却一惊,左夫人带着自家公子过来,还对自己的女儿一番表扬,她有些不安。 随后说道: “左夫人说得是,但礼仪不可废,嫣儿不仅礼仪不行,日常也不会女红,琴棋书画更是不通,这些都是因为我管教不严导致,实在惭愧。” 左也听不出王夫人的意思,左夫人却听得明白了,她刚夸这个小姑娘,这王夫人就一顿贬低自己的女儿,这是不愿意? 她面色一下就沉了下来,竟然嫌弃他们相国府! 不过一个小官家的夫人,竟然当面拒绝了她,她可以平易近人,没有架子,不代表别人可以看轻了他们相国府! “那便带回去好好管教吧!” 左夫人说这句话时已经有些生气,随即对着左也说道: “也儿,走!” “可是,母亲,我.....” 左也觉得自己就快同人家认识了,母亲的脸色怎么突然就变了。 “你若不走,我让你父亲来带你走!” 左夫人气急败坏,已经用左相国来威胁左也了,这是左也的命门,他只好遗憾跟着母亲离开,离开时还频频回头。 见二人已经走远,王夫人身子微颤,一时脚软,坐了下来。 王焉一脸茫然扶着左夫人,有些担心问道: “阿娘,可是不舒服?” “无妨,许是站久了,有些头晕。” 王夫人看着女儿一脸单纯的样子,心中的愁绪加深, 她得尽快将焉儿的婚事定下来才行,刚才那左相国家的公子看着焉儿的神情,让她心惊。 只是,她意外的是,左夫人竟然同意,不做阻挠,王家同那左家天壤之别,焉儿给他家公子做侧夫人都不够资格。 她又怎忍心将自己的宝贝女儿送到他们家做个妾,绝不可能! 焉儿若是真的进了左相国家,以她的性子,这辈子就完了。 不行,她还是得去林家多走动走动才行。 ...... 诏狱司。 杨宸坐在那儿看着五六个人提着林风堂的东西,送到了桌上,挑眉轻笑。 那几个送东西的小厮心惊胆战地将东西放下,便急匆匆地离开,若不是那黄东家给他们几个额外加钱了,他们定不会来这诏狱司送东西了! 护卫看着满满当当地东西,这是把整个林风堂的品类吃食都送了过来吧? 他有些咂舌问道: “大人,这些怎么处理?” “分给兄弟们吧。” “大人不留一些吗?” “不了,你知道我不吃外人送的东西。” “是,不过这林家娘子还真是大方,这是每样都送了过来。” 随后护卫有些不解道: “今日,大人为何要帮那林家,不担心到时候圣上问起来,我们......” “这就是上面想看到的。” 莫家越来越猖狂,势力在整个朝堂盘根错节,随便拉一名官员出来,兴许都是与莫家有来往的。 圣上再喜欢依赖莫临,又怎会不担心,不然不会特意找上他,同他说要多在世家之间走动了。 他如今不过是轻轻一点,给了林家出路,既解了陛下的难题,又能给那人落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他,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突然外头又传来声音: “大人,还有!” 那位小厮看起来不像是林风堂的,只见他行礼说道: “杨大人,小人是林府的管家,这是我家夫人特意命我送来给大人的,是我家夫人亲手做的。说是感谢杨大人今日相助。” 说完便将食盒递给了护卫,护卫放在了杨宸的面前,打开来看,是一碗面条。 他挑眉问道: “为何就送一碗面条?” 管家以为杨宸嫌弃东西简陋,解释道: “大人有所不知,我家夫人在热菜上厨艺一般,拿得出手能待客的只有面条这类吃食。而且,夫人说,这是生辰面,意义不一般。” 管家说完的时候,手都有些颤抖,他哪里敢在这阎王爷面前同人家说一碗面不一般。 若不是夫人交代这么说对方定然不会为难,他都不敢开口。 闻言,在场的人都惊讶,竟然有人知道今日是杨大人的生辰。 杨宸垂眸看向面前的面条,是长寿面,上头还窝着一个形状怪异的煎鸡蛋。 低沉的声音呢喃道: “她怎么知道今日是我生辰?” 突然想到在离开宴会的时候,自己的护卫问了一嘴,今日他生辰是否要去天香茶楼,以往生辰这日他都会去天香茶楼点碗面条算是给自己过生了。 但是今日来寒府看了场戏,耽误了审讯便准备不去了,没想到面条自己来府里了。 所以那时候她是有追出来寻他,不过想来又是要还人情,他嗤笑了一声。 护卫看着自家主子一会沉思,一会发笑,觉得渗人得慌。 底下的管家从一开始的淡定到后面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紧张,生怕上面的阎王爷一个挥手,就定了他的罪。 “面我收下了,你走吧。” 终于得到回复的管家,马不停蹄地离开了诏狱司,那走路的速度一点不像四五十岁的样子,快得令人咋舌。 护卫问道: “那这面怎么处理?这鸡蛋煎得也太难看了些......” 他有些嫌弃道,本来想直接端下去,毕竟前一刻杨大人才说不吃外人的东西,但是想到这是生辰面,他还是问了一嘴,也幸好问了,因为大人的回复是: “拿双筷子来。” ...... 生辰面番外: 回到家中的黄梨花马不停蹄就在厨房忙活了,林深觉得好奇便替她打下手,随口问道: “嫂嫂可是在宴会上没吃饱?” 黄梨花轻笑: “不是,这个是给那阎王爷做的。” 说完还一边奋力揉面。 闻言林深切菜的动作停下,十分不解道: “嫂嫂还要亲自为他下厨?为什么?” “今日他帮了我们,我们自然要回礼给他。” 林深不屑: “今日本不需要他,是他自作多情罢了。” 林深实在不愿意承认今日承了他的情,那人本就不安什么好心,而且他是皇上的爪牙,今日这件事,看似简单,实则是想要利用林家。 至于为什么突然想要让林家起来,他想,最大的可能就是皇上已经开始对莫家忌惮了。 疑心一旦生了,那便会无止尽得怀疑, 从当时的殿试便可知晓,皇上顶着那么多朝臣的压力,也要点他为榜眼,而那左相国家的却是探花,最后的状元郎是个没有背景依靠的寒门。 皇上想要新的力量在朝堂上掣肘莫家,打压世家。 想到这,林深眸色微沉,对黄梨花说道: “嫂嫂,那杨宸心思深重,你下次遇见他离远点。” 闻言,黄梨花点点头: “我晓得的,他做事肯定是有他的目的所在,总归不是单纯想要我们好。只是我不想你落人口舌了。 而且听闻今日是他生辰,做碗面也算是体现我们的谢意了。兴许这礼送到他心坎上了,他对咱们也能心软些。 多个有用的朋友总是好的,何必在意这个朋友对咱们是不是一心一意呢。” 听到这,林深有些不情愿地打着下手,黄梨花对他说道: “阿深,你去煎个鸡蛋。” “嗯。” 林深将鸡蛋下了油锅之后,想到那杨宸今日看着嫂嫂的眼神,心里不满,用铲子将那鸡蛋随意揉搓了几下。 待黄梨花过来时,这鸡蛋已经没了本来的样子,她惊讶道: “你,你这鸡蛋怎煎成这个样子,往日你不是很会煎鸡蛋吗?” “不知道,兴许手生了。” “这样子怕是要重新来过了。” 黄梨花看着奇形怪状的鸡蛋喃喃道。 林深却将鸡蛋直接捞出放在了长寿面上面,淡淡道: “再不送过去,晚饭时间就要过去了。” 黄梨花看了看渐沉的天色,无奈只能用了这个鸡蛋,随后交代了管家几句,才放心送出。 ...... 第155章 相约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自从秋日宴过后,黄梨花在洛都的铺子几乎可以说是一匹黑马,在众多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站稳了脚跟。 香铺的开张也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叶少华那边的料子尽数运到了洛都,制作香料的师傅,缝制香包的红娘,铺子里的掌柜都已招好,目前在仓库中赶制新品,趁着这一波热度开始正式售卖。 她还请了大夫专门为一些助眠香料提供建议和搭配意见。 为此在林风堂还做了一波宣传,那些来到林风堂的客人都会被引到香铺去。 数月过去,林风堂和香铺都开了起来,黄梨花愈发兴致高昂,她已经不甘心于这些小铺子了,她找到了在茶楼忙碌的闻风。 “闻风,我有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黄梨花替闻风倒了杯茶水,神色有些为难道。 闻风抿了口茶,缓缓道: “什么事情?你一脸凝重的样子。” “我想要自产自供自销。” 话音落下,雅间落针可闻。 闻风将杯子放下,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黄梨花, 这段时间洛都的铺子,甚至全国各地之前开的铺子,盈利颇丰,很多掌柜送来的账册,送来的银两足足是之前的几倍之多。 黄梨花在这时候有了更多的想法,很正常,只是...... 闻风提醒道: “当初你算是因为林园那间铺子发了家,但是你之所以能发家,当时叶少华的帮助功不可没,就你现在日日卖到断货的香铺,也都是叶少华第一手给的你材料。” “你如今想要踢开他,自产自销?”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 “恕我冒昧提醒你一句:这叫过河拆桥。” 黄梨花沉默不语,只闷头饮了两口茶。 随后缓缓回道: “我知道。” 待暮色沉沉,她从茶楼出来,闻风第一次没有出来相送,小梅见她脸色不佳担心问道: “夫人,您怎么了?” “没事,回府吧。” “您不是说等会还要去铺子里巡查一下吗?” “不去了。” ...... 林府门口。 “林夫人!” 黄梨花顺着声音看去,是王夫人。 她赶忙下了马车,上前: “王夫人。” 王夫人因为忘记带拜帖,准备回去重新准备拜帖的时候却看到黄梨花刚好从外头回来。 她急忙唤住了她。 随后将丫鬟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小梅,对黄梨花说道: “今日想过来找你说说话,顺便送上一点我家小女亲手做的吃食,还请林夫人同公子一块尝尝。” 王夫人的姿态放得很低,黄梨花一时有些诧异,按理说她的女儿年纪尚小,不该如此着急。 “多谢,我一定同林深好好尝尝,王夫人进来喝杯茶,咱们聊聊?” “嫂嫂!” 还未等王夫人回复,林深已经下朝回来了。 林深看到王夫人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点头打了招呼。 黄梨花觉得今日还真是巧了,王夫人见到林深度的时候眉目都是笑意,对她说道: “下次吧,今日主要就是过来走动走动,林夫人要是不介意,下次来王府坐坐。” 闻言,黄梨花笑说道: “一定,要不明日你带小焉姑娘一同过来,阿深厨艺很好,到时候让他露两手。” 王夫人听到这话,一脸震惊,一贯都是说君子远庖厨,家中哪里有让男子下厨房的道理,这林家还真是不一般。 黄梨花没有忽视她眼中的诧异,解释道: “以前家中还没有厨子,我不大会热菜,所以都是阿深和他大哥下厨,你可是介意?” 王夫人一听连忙摆手: “不介意不介意。” 只表情有些为难。 黄梨花明了,说道: “王夫人是我朋友,这次我只是作为朋友的身份邀请你过来。王夫人也可以带家人过来一起参观一下林府。” 黄梨花这话让王夫人心下一安,毕竟她带着女儿直接登门拜访,始终不好看,显得上赶子。 但是若是黄梨花愿意作为朋友邀请她,那便合情合理了,她到时候再带女儿过来,他人也无法置喙。 王夫人点头应承: “好,多谢邀请,明日一定准时过来。那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闻言,黄梨花笑道: “嗯,慢走,那明日我们在林府恭候王夫人和小焉姑娘了。” 王夫人离开林府的时候神色都有些飘飘然,她身旁的丫鬟也是茫然: “夫人,这林家竟然让公子下厨.....” 不光丫鬟觉得惊讶,王夫人一时半会也觉得缓不过来,她家焉儿厨艺也一般,虽说嫁人之后家中会有厨子,本不需要担心。 但是若是对方是会做饭的男子,会为家人下厨的男子,这样的人,想来,是个心胸开阔之人。 再是当日在宴会上,焉儿对林深印象也不错,她对明日的拜访隐隐有些期待,她感觉黄梨花也是想要撮合林深和焉儿的,那她可得趁热打铁了。 黄梨花见对方的马车已经走远,便进到府里。 林深在后面跟上,问道: “嫂嫂怎么就觉得我一定会下厨,就这么应承人家了,要是我不愿意,你不是就说大话了?” 黄梨花在前头轻笑: “嗯,说得对,那你明日下厨吗?” 说完她转头一脸期待地看着林深。 林深对上那双眼,心跳仿佛停滞了一下,即刻就转移了视线,不争气道: “明日...要等我下值才行。” “嗯,好!” 黄梨花说完笑脸盈盈就往前走去,身后林深无奈看着她的背影跟了上去,罢了。 待林府门口的人都走完之后,周遭恢复了安静。 一名身着金丝莽边绸缎的男子缓缓从角落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名护卫, 他有些不悦开口道: “明日她要来林府吃饭?同林深一起?” 难道说,那日母亲在宴会上生气地拉走他,同他说对方根本没有看中他,是真的? 那王夫人竟然看中了林家,看中了林深?! 他还以为母亲是觉得对方家世差距太大,故意那般说辞,不成想,原来真是如此。 岂有此理! 男子不甘地看了眼林府门口,愤懑地转身离开。 ........ 第156章 认识同僚的机会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金銮殿外,皇上在下午的时候又诏了一些官员进宫商谈事宜,这会结束时已经可见天边霞光了。 众官员都纷纷走下台阶,三三两两的官员在浅谈今日上朝时讨论的事情。 左相身旁也有两三名官员,殿试过去没有多久,大家更多的是在吹捧相国公子的才能,又被授予翰林院编修这样有前途的官职。 “左相如今是可以安心了,公子高中探花,又是翰林院编修,前途无量啊!” “是啊,我家小儿这次殿试才三十几名,实在是拿不出手。” “你说这话就是让我脸红了,我家小儿这次落榜了,连殿试的资格都没有,哎,只盼他能同左相的公子好好学习学习。” 左相一路淡笑听着他们明里暗里对左也的表扬,心情愉悦了不少。 因为左也未高中状元,左相的脸色已经好几天不曾好转,听到同僚们对左也的夸赞,这冷然的脸色才好转了些。 突然,隔壁巷子走出几人,那是翰林院里的人,他们在金銮殿附近的藏书阁翻阅资料,这会都准备下值回家。 这几人都是此次殿试被授予官职进入翰林院的年轻人,大家见到左相等一行官员出来,纷纷站在那儿不敢前行,只低头行礼,站在一旁等待左相一行人先行离开。 突然,一名官员出声道: “左相,那位好像是令郎。”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这一看却发现不光有左也还有林深,这两人站在一起总觉得有些奇怪。 左相也看到了,他盯着左也,余光扫了眼林深,淡淡道: “还不过来。” 语气没有情绪,听起来还带着威严,左也有些不情愿地走了上去,见父亲想要带他一同回家,他走了两步,鼓足勇气道: “父亲,我今日要晚些回家,不同您一起走了。” 左相停下了脚步,抬手便要将一个巴掌甩过去,旁边一名官员连忙拦住: “左相,这还在宫里,给孩子留个面子。” 左相冷哼一声,看了眼四周,大家的视线都在他们这边,这才将手放下。 “什么事情重要到要让你忤逆我的程度。” 左相冷冷开口,左也有些微微颤抖,随即闭着眼指着刚才站在自己旁边的林深,快速说道: “儿子刚进朝中当差,想要同其他同僚好好再商讨一下工作事宜,所以,所以想晚些再走。” 左相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林深挺拔的身姿站在那里,脸上没有曲意逢迎,只淡淡的表情,左也那般说辞,他的眼神也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随即冷哼了一声: “你倒是自作多情。” 左也听父亲这样说,愈发着急说道: “林深还邀请我去林家做客,说是尝尝他的手艺,我想,这也是认识同僚的一个机会,就答应了。” 闻言,左相挑眉,不说话也不拒绝,只凉凉扫了眼左也,见他那心虚样,嫌弃地移开了眼。 不远处的林深听到这话却抬起了头,看向左也得神情多的是疑惑和诧异,他怎么不知道自己邀请左也到家中用晚饭? 左也以为父亲这是拒绝了,便失望地闷头跟在左相后面; 谁知道没走两步,左相却对他说道: “不是要出去吃,还跟着我作甚!” 左也一听,高兴地转了个方向,朝着林深的方向跑去。 左相在后头凝视,随即对着身旁的呆愣的几名大臣说道: “走吧,孩子之间的事咱们大人就不掺和了。” 左相发话,意思是左也得行为不代表他,他管不到,大家明白他的意思,纷纷附和: “是,是。” “左公子也是真性情。” 突然几人没了声音,莫桦走了过来,身旁的几人识趣地退到了一旁,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莫桦走到左相旁边,语气轻飘飘道: “不晓得左公子竟然同林家那小子关系这般亲密。” 左相不回应,只是径直往前走去,按照常人便知道这是无声的拒绝了。 莫桦却好似不懂他的拒绝,仍旧贴上去,说道: “难道左相是因为皇上愿意给林家机会,大家对林家都改观了,所以这是选择了林家?” 左相听到这话停下了脚步,抬眼直面莫桦: “莫大人,我左家向来都只站皇上这边,至于林家,莫家,都同我没有干系,我想,这个在当年林家之事上我左家已经表明态度了。” 闻言莫桦哈哈大笑: “是是,我这不是看令公子好像同那林深如此亲近,不知道的我还以为他们是好兄弟呢?”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莫桦看着左相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回话,也不气恼,只笑笑说道: “听闻现在南下事务繁多,听闻圣上想要挑选钦差大臣去解决因为灾情而导致的流民激增问题,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我想,挑选之人应当要选一些年轻人去历练历练,你觉得呢,左相。” 闻言,左相凌厉的眼神扫过莫桦的脸,红色官服底下的手握紧了拳头,冷言道: “这都看圣下的意思,只要是朝廷命官,那不论是去赈灾,去安抚流民,去治理洪涝干旱,甚至是去边疆驻守,那都是他该承担的责任。若是有一天,圣上需要小儿去做这些,那老夫定当请祠堂,穿红服,迎送他出发!” 说完他对莫桦冷哼了一声,看着他的眼中止不住的鄙夷,没等他回复便快步离去。 留下怔愣的莫桦,随后他将手捂住了脸,手底下露出的嘴角勾起阴狠的笑。 旁边一名大臣有些担心对他说道: “莫老临走前交代过,不能同左家硬碰硬,您今日不该去激他。” 莫桦阴森地看向左相离开的背影,语气森冷: “激他又何如,他既然那么喜欢给自己戴高帽,就让他儿子去承担该承担的责任,如他所愿。” 闻言,劝说的人觉得不妥: “左相一直是中立的,您这样做,他很可能就倒戈了,对我们而言得不偿失,不如等莫老回来再商议?” 莫桦冷冷看向旁边的人,那人见到莫桦的眼神有些心颤,不自觉得后退了半步,只听莫桦嘴里缓缓吐出一句话: “你如果怕就给老子滚!” ...... 第157章 认识认识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身边其他人还想劝说,此时也都闭上了嘴,不敢再出言。 只能担心地看着莫桦生气甩袖离开。 “林深,你等等我!” 另一侧左也快步跟上林深的步伐。 林深面无表情地出宫,准备直接上接自己的马车时,左也却一块上来了。 “我并未邀请你来我家中吃饭。” 他有些忍不住说道。 刚才碍于有他人在场,只能吃了哑巴亏,被这人造谣,但现在都出宫了,他竟然还跟着自己,林深表现地十分不满。 左也想到王焉今日也会去林家做客,林王两方家长都快坐下来谈了,他心中着急,已然顾不上林深的冷脸,强撑着厚脸皮道: “嗯,是我想去你家中吃饭,我想同你多了解了解,咱们同僚之间多认识认识......” 左也说得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讲得尴尬,林深听得也奇怪,甚至疑惑。 之前刚进翰林院的时候,他可记得这位左公子十分傲气,因为父亲是左相,大家对他十分包容客气,但他对自己可从未有过半分亲近。 要认识,要了解,进入翰林院已经数月,不见他主动同自己说话,反倒常常能看到他对自己避之不及,虽说他已经习惯,毕竟一般人都不想同自己扯上太深的关系。 他若有所思地扫了眼左也,说道: “不必,咱们之间了解,认识,仅限于工作,现在已经下值,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是下值后能一起吃喝的关系,还请左公子下去吧。” 林深的回复不留情面,左也的脸也白红交接,握紧拳头,想要发火,他左相国家的独子,哪里有过这般被人嫌弃的时候,大家巴结他都来不及,这人实在太过分了! 他本想就这样下车,但是想到今晚林家要宴请的人,忍了忍,扯出难看的笑容,说道: “关系是可以拉近的,感情也是可以培养的,今日我已经同父亲说了,要去你家吃饭,家中不会给我留饭了,如果你不让我去,那我明日就去林风堂,找林家嫂子。” 左也说完自己内心都鄙夷自己,他成了打小报告的小人了! “你!” 林深气到说不出话,手指指了指他,随后又放下。 罢了,就让他去家中吃顿饭,反正那莫桦也已经看到了,省得这傻楞后面去找嫂嫂麻烦。 “公子,是...直接回府吗?” 外头驾马的小厮犹豫的声音传来,他本也不想打扰公子,只是周边接送的马车全都走光了,只剩他们了。 林深扫了眼定定坐在自己对面的左也,他看起来是怎么都不会走了,对外头回道: “嗯,回府吧。” 黄梨花出来接林深的时候,发现马车上下来了两个人,她疑惑看向林深。 “嫂嫂,这是左相的公子左也,也是翰林院编修,同我一道工作的。” “嫂嫂好!” 左也下车马上打了招呼,同林深一道喊嫂嫂,听得黄梨花很是亲切,她笑着说道: “你好,快进来吧,今日你刚好有口福了,阿深亲自下厨。” 她想到还有客人,对他解释道: “今日还有我一位朋友过来一起吃饭,到时候你们还可以认识认识。” 听到这话,左也嘴角微勾,眉眼上扬,回道: “好,认识认识好啊!” 左也太过热情的回复让黄梨花有些诧异,没想到这左相的公子如此开朗。 林深回来将左也安置在前厅,便去了厨房忙活了。 没多久,丫鬟便进来说道: “夫人,王夫人同王小姐过来了。” 闻言,黄梨花急忙起身,对左也说道: “左公子,那你在这等下,我去接下客人。” “嗯嗯,嫂嫂去忙吧。” 左也说这话时手微微颤抖,想到上次那王夫人并没有看中他,有些紧张,甚至坐立不安。 脑中想法诸多,思前想后,他问旁边的丫鬟: “你们的厨房在哪里?” ...... 林深在厨房忙碌的时候,看到了匆匆赶来的左也,眼中茫然: “你来这里做什么?” 左也步伐轻飘,左看看,右看看,语气含糊: “嗯...过来帮下你,我给你打打下手什么的。” 闻言林深不屑神情一闪而过,头都没抬,只道: “去外头坐着吧,你在自己府中恐怕连厨房都没进过。” 左也有些尴尬,因为林深说的是对的,他在左府中不要说打下手了,连厨房都不知道在哪里。 但想到外头的人,他硬着头皮去到林深旁边,说道: “那我烧烧火吧。” 说完就要上前拿起柴火,扔进灶台里头,林深赶忙阻止: “这道菜是要小火慢炖而成的,你加火做什么?!” 听到这话,左也将柴火一丢,往切菜台走去: “那我切切菜吧。” 说完拿起菜刀便是对着案板上的肉重重一砍,林深看着自己要薄切的肉片,被切成厚厚的一块块。 他深吸了口气,一个健步上前,将菜刀夺回, 随即,在左也为自己安排下一个工作的时候,他抢先一步说道: “你替我剥蒜吧,在那里。” 林深指着小厮今早买的一筐蒜,够他剥一段时间了。 “好!” 左也见林深给自己安排工作,兴奋地坐到了那筐蒜面前。 ...... 前厅里,黄梨花领着人来了,想跟王夫人介绍一下左也,却发现前厅已经没有人了,她疑惑问到丫鬟: “坐在前厅的公子去哪里了?” “回夫人,说是去厨房帮少爷了。” 王夫人一听,惊讶道: “林夫人,没想到林公子的朋友也会下厨。” 她顿时觉得老话说得很对,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想来这位朋友应该也是个不错的人,多结交也是好的。 黄梨花却有些疑惑,左相的公子也会下厨吗? 他那样子看起来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看来人不可貌相,黄梨花点点头: “我也没想到他会下厨,也挺惊讶的,既然这会不在,那等会吃饭的时候我再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好,好,不急。” ...... 第158章 尴尬的饭局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待林深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跟在他后面的还有好几个丫鬟端着菜。 黄梨花望去怎么都没看到左也,刚想问的时候,队伍的尾巴就看到了一个男子“鬼鬼祟祟”走了出来。 看到对方脸的时候,她有些吃惊地往后仰了仰,天哪,这是左也? 黄梨花看向林深,眼里有质疑,他怎么把客人弄成那副样子。 而王夫人和王焉也看到了,二人表情也是呆愣住了。 丫鬟把菜都上齐之后,左也扭扭捏捏地走了出来,对着王夫人和黄梨花打了招呼。 那脸泛红得像是虫子爬过一般,眼圈也发红,湿润的睫毛微颤,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被欺负了般。 “阿深,你欺负他了?” 黄梨花凑到林深耳边轻声问道。 林深嫌弃地看了眼左也,解释道: “剥蒜剥的,他不知道蒜头刺激,直接摸了脸和揉了眼睛,就成这样了。” 听完后,黄梨花点点头,这左相家的公子看起来是有些呆呆的。 王夫人听他介绍自己的时候,认出了他是那日在宴会上的左相公子,一时有些坐立不安。 王焉倒是无所谓,只看着满桌的菜肴频频咽口水。 黄梨花见此,轻笑,说道: “大家开始吃吧,小焉姑娘都饿了。” 闻言,王夫人看向自家女儿,眼里一抹无奈闪过。 “听闻林公子目前是在翰林院当差,我夫君曾经也在翰林院当值过,将来若是有机会,你们可以聊聊。” 林深刚想回复,旁边的左也抢先一步答话了: “我也在翰林院当值,下次我定会同王大人好好请教一番。” “啊,也好,也好” 闻言,王夫人脸上显露出一丝尴尬神情,而林深和黄梨花则若有所思地看着端正坐着的左也。 林深了然,他就说往日那么高傲的左也,今日怎这般放低姿态,总不能真是想吃他做的饭。 王夫人看饭局因为自己的回答陷入了僵局,随后又夸赞了一句: “今日这菜做得堪比洛都酒楼的大厨的菜了。” 左也一听,又来了精神,立马答道: “多谢夫人夸奖,这是我同林深一起做的。” 王夫人的脸色已经快要绷不住了,她突然觉得今日过来似乎是个错误的决定,但她也不敢拂了左公子的面子,附和道: “没想到左公子也会下厨,还真是意外。” “我会,我会,将来我也会做给我的妻子吃。我的岳母和岳父也可以......” 说完还心虚看了眼林深,发现他并没有戳穿自己的样子,心安了不少,继续吹捧自己。 左也说到这份上了,黄梨花再蠢也能明白了,这左公子是来翘墙角来了,她不满地用手肘撞了下林深。 谁知道林深却一脸笑意看着她,没有一点危机感的样子。 她只好自己出击扞卫自己的弟媳妇了。 “想必左府家的厨子定然是个名厨,左公子应该都没有下厨的机会。” 黄梨花抛出一句,王夫人瞬间清醒,是啊,左也怎么可能会在家中还下厨,兴许他根本不知道厨房在哪里。 随即冷静了些,附和黄梨花道: “是啊,左公子爱说笑了,即使您想要下厨,恐怕左夫人和左相也不会同意的。” 王焉却在这时候疑惑问道: “为什么下厨还要家人同意?” 王夫人这次没骂她失礼了,顺着她的话答道: “高门大户是这样的,规矩比较多,你不必知道这个。” “不是,我也可以偷偷做,父亲不会发现的!” 左也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王夫人的眉眼皱得愈发紧。 连下个厨都要偷偷摸摸,这左也在府中说话也没什么分量,她对他印象更加不好了。 林深扶额,这左也,真是机会给他了都能给踹走,烂泥扶不上墙! 他看着左也额头冒着细汗,无奈摇头,对王夫人道: “左公子的意思是家风较严,他虽有下厨兴趣,往往无法施展。但左府的小院都有配备小厨房,将来若是成家了,同自己的夫人在小院自己生活,届时就可以在小院里施展厨艺。不会有人干扰” 左也一听,连忙点头: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黄梨花听到这个却不是很高兴,林深这是在帮左也? 那王夫人听到林深这么说,反倒觉得他识大体,会说话,对他印象上又加了一分。 左也见王夫人看向林深的眼里都是赞许,又开口找补道: “我家中其实除了父亲比较严格,母亲向来尊重我的想法,平日里相处也比较随和,没有大家所想的太多规矩,所以若是焉儿妹妹.....” “左公子,慎言!” 王夫人冷声呵斥。 左也意识到自己太过着急,连忙道歉,王夫人脸色已经铁青,一桌的人,除了王焉埋头干饭,其他人都没怎么吃。 王夫人知道今天谈不成了,拉着王焉起身便对黄梨花说道: “林夫人,今日多有叨扰,想起家中还有事情,就先告辞了。” 黄梨花明白,这林夫人多半是没相中左也,心情也放松了许多,并不介意她的临时离去,回道: “好,那你先忙,下次咱们再约个时间好好谈谈。” “嗯。” 主角走了,左也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一阵失落,闷头吃饭,竟然连吃了三大碗米饭,让黄梨花颇为震惊。 她之前见到的世家公子哥都是浅尝辄止,不会这般吃相,他这样看起来不像公子哥,倒像是邻家男孩。 黄梨花对他撬墙角的不满也消散了一些。 她单手撑着脸,看着左也头也不抬地吃菜夹菜,好奇问道: “你喜欢王家那小姑娘?” “咳咳咳” 见他呛到了,黄梨花赶忙拿了杯水给他,咕咚一声,一杯水直接下肚,左也缓了缓,看向好整以暇的林深和一脸感兴趣的黄梨花,红着脸点了点头。 黄梨花看他这样主动,又看看林深那面对姑娘半死不活的样子,实在恨铁不成钢。 罢了,人家都追到家里来了,她便给他点点吧。 “那王侍郎是个很有风骨的人,王家的女儿,从未给别人做过妾,甚至侧夫人都不曾有过。” “我不会让她做妾的!” “哦?你能反抗你父亲?” 左也沉默了,他放下了筷子,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王夫人不喜欢他了。 他起身,对黄梨花拱手说道: “多谢嫂嫂提点。” 说完便离开了林府,林深饶有意思地盯着黄梨花,黄梨花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反正你也不喜欢人家姑娘,左也看着对那姑娘一片赤城的样子,索性帮他一把。” “嫂嫂当真是帮他一把?” 林深似笑非笑地反问她。 ...... 第159章 南下的命令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林深太过聪明了,黄梨花这点小技巧哪里能瞒得过他,她有些尴尬摆摆手: “好啦,我承认,我是有点私心,左相一定不会同意,门第相差太大了,王焉去到左府,最高就到侧夫人;那我说得也是实话,王家也确实不让自家女儿当小。我说得都是实话.....” 黄梨花越说越心虚,林深好笑地替她接过后半句: “但是因为你的提点,左也会去找左相坦白此事,并且要正妻之名,左相不可能会同意,甚至还会打压王府。然后王夫人为了尽快解决此事,便会加快同你谈亲的步伐。” 黄梨花的小心思被林深全部抖落出来,面色有些难为情,林深的语气却愈发冷寒: “但,嫂嫂可知,我并不喜欢王焉。” “王焉和王家都很适合你,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你像我同你大哥,当初结亲的时候都不认识,我不也喜欢上你大哥了?” 黄梨花辩解道。 林深闻言却冷哼了一声离开了屋内,黄梨花还想唤住他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待屋内安静下来,她回想刚才林深的话,若是林深执意不愿,到时候王夫人该如何? 她今日是不是太过着急了些? 黄梨花扫了眼桌上大半未动的菜肴,淡淡悔意泛过心头。 只是,大家都没想到的是,左也还没来得及发动攻势,王夫人也还没来得及同林家攀亲,左也同林深就被派往南边执行差事。 ....... 金銮殿上。 “皇上,万万不可,那两位都是今年新进的年轻官员,还在培养当中,入朝未满一年,以往从未有过将新进小官派出做钦差大臣的例子啊!” 红衣官府大臣上奏道。 莫桦站在其对面,听到这话,嘲讽道: “怎么,新进的官员不能为国家分忧,不能替百姓解难吗?” 随后,阴阳怪气道: “常尚书,你太过溺爱这些新进了,年轻人就是要多历练,说不准这灾情的后续问题就被这些小年轻解决了呢,他们的头脑可不一定比我们差。” 闻言,另一位大臣站了出来,拱手道: “莫大人说得在理,只是,先前已经派了三位朝中大臣,还都是有经验的抗灾大臣,都无功而返;我们又怎能把希望放在那些入朝还没一年的新官员去处理这种事情,这要是没处理好,到时候民愤激情,还会影响我大越的国威!” “咦,这你说得就不对了,年轻人才是我们大越的未来,要不,你问问左相的意见?” 莫桦似笑非笑地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左相说道。 其他人对此更是不满,一时之间,朝堂上众说纷纭: “你明知是左相的公子,还如此挑衅,实在是太过分了!” “怎么过分,左相的公子不能出去抗震救灾了?莫大人说得就很对!年轻人也该出去历练历练!” “你们这分明是公报私仇!” “是你们太过畏畏缩缩!” 。。。 “好了!” 坐在最高位的人呵斥了声,下面一下噤了声,不敢再开口。 黄色的衣袖轻轻一甩,咳嗽了两声,抬眸,盯着一言不发的左相,开口道: “左相,你怎么想?” 左相上前,拱手道: “若是皇上和百姓需要,满朝文武皆可调用,不分先后,不分老幼。” “哈哈哈哈哈” 台上的皇上哈哈大笑,龙颜甚悦,大手一挥: “那便如此吧,就派翰林院那两位前去,说不准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这事就这样了,无须再议。” 下朝后,莫桦带着一行人走到左相旁边: “看来令公子要去承担该承担的责任了,左相可开心?” 左相冷睨了他一眼: “我开不开心就不劳烦莫大人关心了。” 说完径直往前走去,莫桦在后面喊道: “听闻那江城盗匪极多,百姓如今已经是怨声载道,对官府的信任度极低,可谓危险重重啊,令公子此番前去,要好好道别才是,可莫要留了遗憾。” 闻言,左相身子一僵,没有回话,只留给莫桦一个挺拔笔直的背影。 “哼,嘴硬的老东西。” ...... 林深回到家中的时候,一脸凝重地找到黄梨花,同她说道过两日将要启程南下的消息。 “你才入朝没有多久,怎么就派你去,可是皇上还在针对你林家?” 林深捂住黄梨花的嘴,四处张望: “嫂嫂慎言。” 黄梨花这才注意到自己有些口无遮拦了,低声道: “朝中那么多人,怎就派你?” “不止我,还有左也。” 黄梨花微微震惊: “左相也同意了?” “嗯” 不光黄梨花会如此惊讶,林深也惊讶了,他被派去很正常,他在朝中并无靠山,莫桦早就在寻机会动手了。 但是左也被派去,左相也同意,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今日那公公在翰林院念完圣旨之后,他看左也一动不动,以为他害怕南下,谁知下一刻他却说: “幸好你也一起走了,不然留你在这洛都,我家焉儿铁定就留不住了,我还没来得及同我父亲说明。” “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 左也不解。 “江城可不是一个好地方,民风彪悍,盗匪极多,官府威信低,此番前去可是危险重重。” “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害怕这个,既然入朝为官,当为皇上分忧,为百姓解困,是我等职责所在,何惧也!” 左也说完又恢复一副苦恼的样子,他在苦恼究竟是出发前同左相说明王家的事还是回来后再说明。 这日,林深看着左也的神情第一次有了不同,对左家也有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了解。 ...... 黄梨花知道林深要南下后,这两日都在书房里,查阅资料,她当初去外地开铺子的时候,路过江城,当时江城还未像如今这般令人害怕前往。 是确实是一个十分贫困的地方,所以那时她只是路过,并未在那里开铺子,因为那里大部分人都消费不起。 如今,在前几个月因为洪水,导致大量良田失耕的基础上,本身又无商业支撑,可以说应当是极其贫瘠了。 她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她不了解朝政,但是肯定也知道建议林深和左也去的人,肯定同林家和左家都不交好,甚至希望借此机会让他们无法翻身。 此次南下,若是失败了,左也兴许还有机会,但是林深可能就会被抛弃了,推卸责任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个背锅的。 而林深就是适合的人选。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口锅是他主动去背的。 ....... 第160章 出发了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书房内。 林深将信纸装好,盖上印章,递给了林二,交代道: “你同他说,事情已成,即将南下。” 林二犹豫接过信件,有些担忧道: “主子,本来以为那莫桦只会让您南下,这次还加上了左家公子,会不会有意外?” 林深沉默了会,说道: “他多半是给我连累的,意外肯定会有,只是看是什么样的意外罢了。” 他见林二还要问,挥挥手让他先去送信。 林深看着案头上的江城二字,陷入了沉思。 他在高中之后便收到了消息,莫家的命门在江城。 一开始他将信将疑,后来知道莫临南下,至今未归。 他知晓朝中已经派了许多大臣前往,都无功而返,便策划了这一场南下之行。 秋日宴上,他曾看到左也和左夫人同王家夫人攀谈,左也在感情上太过单纯,只要不是眼瞎都能看出他的心思。 后来,他发现宴会之后的左也竟然去跟踪王家夫人,一连好几日。 而他在知道王夫人迫切想来林家商谈的时候,他知道时机快到了。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还没开口邀请,嫂嫂已经邀请了王夫人,并且说让他亲自下厨。 他余光扫了眼藏在角落里愤愤不平的人,嘴角微微上扬。 当嫂嫂问他愿不愿意亲自下厨时,他,自然愿意。 筹码够多,左也的危机感才会更重,才会不管不顾地跳出来。 第二日的时候,他以为左也只会悄悄跟他到林家,他还想着怎么把这个消息传递给莫家。 没成想,他竟然直接同他父亲说了此事,在金銮殿外。 他看到莫桦站在不远处,脸色难看地看着左家父子,他知道,计划将成。 他本以为莫桦为了不让他同左家来往过密,会将他迅速发往灾情地。 没想到,莫桦确实将他发往灾区,但他竟然愚蠢到让左也也一起南下,左也是左家的独生子,即使左相再怎么严厉对他,那始终是他不能触犯的底线。 而莫桦却肆无忌惮地踩着左相的底线前行,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思绪到此,林深眉毛微挑,将桌上写着江城二字的字条放到旁边的烛火处。 看着字条燃尽,火光在他眼中闪耀,遮住了他眼中的蠢蠢欲动。 ...... 临行那日,林深出门的时候,却看到整整五车的物资,上面都是大米,他微微愣了一下,黄梨花同他解释道: “你去的地方定当需要物资,我恐你到时集资困难,先给你带上一批。” 林深看向这些,虽然感动,但是他还是不得不说道: “嫂嫂,我这一路恐怕不宜带这些上路,越往南边,盗匪越多,带上这些容易被盯上。” 谁知道,黄梨花两手一拍,两侧突然冒出了一行人,她得意说道: “我知道,这是我请的镖局的人,会从另一条路线出发,届时应当会同你们一起到江城。” 这下,不光林深愣住了,旁边等候的左家一行人也愣住了。 左也结巴道: “嫂嫂,好,好魄力。” 说完还竖起了大拇指。 左相身着红袍,本来看到林家人脸色十分不好,在看到黄梨花安排的这么妥当的时候,脸色缓和了一些。 随即主动对她说道: “你们这是大米,恐路上易遭贼人惦记,我左家派护卫同他们一道前往,以防万一。” 闻言,黄梨花欣喜道: “多谢左相了!” 林深略微诧异地看了眼左相,眉眼微弯。 林深准备上马车的时候,将眼眶泛红的黄梨花带到了一边,黄梨花见没有旁人,再忍不住低声念叨道: “你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见,那江城都是一些把命提在腰上过日子的人,你这般前去,我......” 林深将黄梨花抱入怀中,下巴在她的头顶轻轻摩挲,低声道: “嫂嫂,江城是我必须要去的地方,但我心里有数,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我会给你写信,你到时候要给我回信,莫要像之前那样总是不回信了。” 随后,黄梨花又补充道: “若是不方便回信,你可以写些无关紧要的内容,我知晓你是安全的就好。” “嗯,嫂嫂出门一定要带上林三,切莫一个人带着丫鬟就出门了。” “好,你到了那里之后,确认平安了,我便会再派人送物资过去,你尽管去做你的事情,钱财物资我给你兜底。” 闻言,林深搂着黄梨花的动作收紧,随后不舍地放开了她,低声允诺道: “等我回来。” 随即转身同左也上了马车。 从不往来的两家在这时候站在了一起,相送亲人远去,左夫人已经哭得不能自已,左相虽一脸冷漠,那浑浊的眼中却能看到一抹担忧。 ...... 马车上,左也看着林深在拆包袱,好奇探头: “你怎么跟个孩童似的,一出远门就拆行李。” 林深不应答他,只默默翻看黄梨花给他准备的行李。 左也见林深拿出一个香囊,精致无比,上头竟然还有玉器封口,眼珠微亮,上前便抢了过来: “哇,这个香囊的料子可是用上好绸缎制作的,这珠子应当是城西那家百年玉器铺里的,价值不菲,你家嫂嫂对你可真是大方。” 林深不悦地将香囊夺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好像要拍掉刚才左也拿香囊时沾在上面的痕迹。 左也:“。。。” “不该碰的别碰。” 林深将香囊放进了袖中,左也不明白: “你为何不戴?” 林深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 “此行去的地方穷乡僻壤,身上有太多外在的财物容易遭人惦记,我也劝你将你腰上挂的那几块玉放起来,不然,等下了马车估计就被一扫而空了。” 被林深这么一说,左也有些心颤,但仍嘴硬道: “你可就吓我吧。” 说是这么说,没过多久,他还是将身上的玉取了下来。 还安慰自己:他只是低调行事,才不是因为害怕。 林深在包里的底层,翻到了两瓶药油,掀开闻了下,一股刺鼻的味道。 上面还附了张字条: [阿深,驱虫药油,你同左公子一人一瓶。] 看到驱虫二字,他一下回想到了那日,手不自觉地摸上了喉结处,可惜,那里的痕迹已经消散。 “林深,你想到什么了?” 左也在他面前挥手,望着他的眼里满是好奇。 ...... 第161章 遇刺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没什么。” “还没什么,你那一脸淫笑的样子,天哪,我还是第一次在你脸上看到这个表情,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了?” “不会是我的焉儿吧!” 左也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盯着林深。 “不是。” 淡淡回了一句之后,将手中的药油丢了一瓶到左也的身上。 左也拿到药油一脸惊喜,忘记追问林深刚才并没有否认有喜欢的姑娘这件事情,只顾着拆开药油。 闻了闻,随即一声“呕”在马车内回荡,左也捂住口鼻,嫌弃地拿远了药油: “这是什么东西?” 林深见他这般嫌弃,眼神冰冷,随即上手就要拿回: “驱虫药油,到了江城的时候用得上的常备药。” 闻言,左也将瓶子赶忙收回,他可是知道林家嫂嫂开了香铺,还雇了大夫专门研制香药,既然是嫂嫂给林深的,估计是个好东西。 他将药油拿帕子包起来放入袖中,赖皮道: “既然给了我的,就是我的了。” 马车行进很快,此时距离洛都已经有一段距离。 突然,马车急停,车内二人扶住马车栏杆才勉强坐稳。 外头传来一道林二紧急的声音: “主子,小心,有埋伏!” 说完便听到拔剑声响起,左也腿都有些发抖,他自小都在洛都,哪里有遇到过埋伏。 林深听着外面剑击声愈烈,明白不是普通的盗匪,恐怕是训练有素的暗卫。 突然,一道剑刺穿了马车,“啊!” 左也害怕尖叫出声。 林深将他直接拽下了车,随即抽出马车内备用的剑,直接上前抵挡。 左也被林深如小鸡一样拎来拎去,他震惊地看着林深挥剑自如,沉稳应对,眉宇间有他没有见过的杀气。 他好像重新认识了眼前的人一般,只没等他细想,便被他丢在了一个角落,他抱住林深的大腿: “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不会武啊!” 鼻涕眼泪都出来了,此时的他狼狈至极。 林深甩开了他的手,低头说道: “找棵树躲起来,他们的目标不是你,是我。” 说完林深又重新返回了“战场”,从刚才那些刺客攻击的方向来看,应当是有被要求不能伤害左也。 剑剑都是往他身上来,而一旦快碰上左也的时候便调转剑峰。 恐怕是那莫家还不敢对左家下手,故而只能先拿他开刀。 他不再隐瞒实力,以一敌十,左也已经看得眼花缭乱了, 那个出剑迅速,一剑封喉的人竟然是他日日相处的同僚。 他开始回想自己有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林深的事情,躲在大树后面瑟瑟发抖。 刺客是特意挑选的精卫,能力太过强大,人数众多,在林深等人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左家的护卫出现了,情势一下逆转,剩余一些刺客见情况不妙,纷纷逃离。 林二还想上去追的时候,林深拦住了他: “留几个人给他通风报信,不必追了。” 林深看向姗姗来迟的左家护卫,轻皱眉头问道护卫统领: “为何那么晚才行动?” 都已经打了大半场了,他都快撑不住了,这左家护卫才出来,捡漏也不是如此捡的。 谁知那护卫也不掩盖想法,拱手说道: “林大人,我家主子交代只有在少爷遇到危险的时候才出手。” 林深还没说话,林二听到这话气急败坏: “那刚开始难道你家公子就没有危险吗?我家主子因为顾及他都差点受伤了!” 对方护卫仍然不卑不亢道: “那群人并非冲着我家少爷来的。” 意思是林深不救左也,左也也不会有事。 林二还想反驳,林深抬手拦住了,问道: “那后面为何要相帮?” “我家少爷说如果不帮忙他就要冲上去了。” 那护卫说完之后,林深的目光看向了从大树后面颤颤巍巍走出来的左也。 只见那左也有些尴尬扭头: “我是怕你死了,到时候没人陪我去安抚流民,影响了工作。” “嗯。这个不必担心,我死了还会有新的官员下派。” 听到这个回复,知道林深并不领情,左也嘴角抽了抽。 林深扫视了下场地,见大家都已经收拾妥当,淡淡道: “既然大家都没什么事情,就继续上路吧。” 上了马车之后,林深不再多余回复左也问题,左也发现林深对他冷漠了许多,有些惶惶不安。 他虽然不喜欢林深,但是却觉得他是个靠谱的人,听闻这次要南下,他很是害怕,但是同行者竟然是林深,他便安心了许多。 因为林深冰冷的嘴里总是能时不时吐出一些有用的建议,他时常受益匪浅。 但是自从刚才上马车,不论他怎么找话题,林深都是敷衍回复,甚至装作没有听见。 不再像以前一样,虽然毒舌,却会给自己建议。 他想了想问题出现在哪里,思考一路,眉头都快打结了,终于找到问题所在。 他看向面无表情假寐的林深,似乎做了个决定,掀开车帘,探出窗外,招招手,让护卫统领过来: “你,现在开始,同林家护卫一起,不论对方目标是谁,都要一起同仇敌忾,听到没?” 统领有些犹豫: “可是少爷,老爷给我们的命令是您没有受到威胁的时候不必动手。” “如果你们要这样做,那就不必跟着我了,下一次遇到刺客的时候,我也会第一个冲上去。” “这。。。” 统领有些为难,碍于左也的话,他也只能点头。 左也满意地将头缩回,有些谄媚地在林深旁边说道: “这样你可满意?” 林深并未回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左也问他问题的时候他不再敷衍了事,甚至对他也不再都是冷脸。 外头的左家护卫听到里面的对话,摇摇头,自家少爷比起对方的主子,年轻太多了。 林深想到刚才的偷袭,那些刺客的身手很不一般,这次莫桦恐怕是下了狠手,若是单单靠自己带出来的护卫,恐怕等不到救援就命丧他乡了。 既然左家的人也带了护卫出来,而且从刚刚那露出的身手来看,就不是一般护卫,恐怕是左家精心挑选的。 这样的人若是可以在接下来的行程中愿意伸出援手,想来,安全到达江城,问题不大。 思及此,林深看向因为他愿意再次同他说话而满脸愉悦的左也,他突然替左相担心,这傻小子将来真的能继承左相的衣钵吗? ...... 第162章 冤大头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自从林深离开之后,黄梨花就马不停蹄地投入到了她的铺子上。 她不再只盯着铺子,还去了很多地方实地探查,寻找良田,询问工价。 最主要的是,她回到了陕地,但是这次回来她只带了小梅和林三,她并不想其他人知道她回来了。 本来想问问闻风要不要一起回来,对方却自从那日之后再不愿见她,无奈,她只好自己回来。 叶少华看到黄梨花站在叶府门口的时候,惊讶万分,连忙上前道: “黄东家,你怎么来了?你从洛都回来了?” “嗯,有事找你聊聊。” 黄梨花轻笑道,叶少华许是太久没见到黄梨花了,一时高兴,没有看到她眉宇间淡淡愁绪。 入了叶府之后,黄梨花才发现大家对叶少华的称呼已经变成了东家,她诧异看向他。 叶少华一脸得意说道: “我押中了你这个宝,你那些铺子每个季度进的货已经算是我们叶府的大客户了,其他铺子老板见你发展如此迅速,表示都要与我合作,所以父亲便放手让我做了。” 黄梨花记得他家中还有一个卧床的大哥: “那你大哥呢?” “大哥如今还没醒来,大夫说可能就会一直这样昏睡下去。” 叶少华说到大哥的时候,语气低落,黄梨花见状,给小梅使了个眼色,小梅立马将手中拿着的东西呈上。 叶少华不解,以为是礼物,客气道: “咱俩什么关系,还送礼。” 黄梨花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柄黑色圆形状的药材,对叶少华说道: “这是仙芝草,传说可治百病,既然你大哥已经卧床这么久,不妨用这个试上一试。” 闻言,叶少华有些木讷看着这盒仙芝草,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这你是如何寻到的?听闻只在深山野林中成长,在寒冬开花,百年才能得此一株。” “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运气好罢了。” 其实这是黄梨花费了许多人力物力,最后无奈之下委托黑市替自己物色一个品相好的,就这株仙芝草到她手里的时候已经花费了上万金,才正式得到。 叶少华将那仙芝草左右瞧看,眼中的欣喜显而易见,随后他再次确认道: “这么珍贵的药材,你,你当真舍得给我?” 黄梨花没有犹豫点点头,这本来就是她特意寻来给他的。 冷静下来之后,叶少华也明白了黄梨花这次来恐怕不是单纯叙旧,平复了下情绪后,问道: “你这次来是不是有事相求?” 黄梨花看了看叶少华身后的人,有些欲言又止,叶少华摆手: “你们都先下去吧。” 下人都遣退之后,没过多久,里头就传来了杯子摔碎的声音,噼里啪啦,似乎是一下全摔在了地上。 不时还传出叶少华的暴怒声: “黄梨花,过河拆桥不是你这样做的!” 还有黄梨花的辩解声: “要往长远走,这是必须要做的一步,不然只会......” “放狗屁,你这就是忘恩负义!” 随后又传来一阵打砸声,林三皱眉,想要进去,却被小梅拦住: “林三大哥,夫人交代过今日不准打扰她。” 闻言,林三只能担心站在门外,手放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冲进去。 里头后面又传来细细碎碎的谈论声,不时还有冷哼声,最后变成了温顺的回应声。 没过多久,里头的声音传出: “来人,收拾下。” 下人进去匆忙收拾好,便离开了,头都不敢抬一下。 小梅进去后,只见那叶少华脸色已经好转,黄梨花还是安静坐在一旁,只听叶少华再次开口: “若是让我亏了,以后你就别想从林家进一点货了。” “生意有亏有赚,我能保证长久来看是赚的,短期未必。” 叶少华也不气恼,只有些尴尬转头冷哼。 “要想自己生产,你没有那么多地和人,怎么弄,还要气候适宜的地方,才能种,能产,还要将材料运到各个地方,你不在叶家采购,叶家的人力你可用不到。” 黄梨花眼眸有着亮光,说道: “我之前了解过镖局这个行当,我觉得很适合,不过我不需要特别厉害的人,所以我之前了解过好几家的镖局,大家对于运输这些价值不算太高的材料,要价不算高,而且若是长期合作,还能谈。” 叶少爷不由多看了黄梨花两眼: “你倒是考虑全面,那地呢,人呢?” 说到这个,黄梨花沉思了会,没有那么笃定了,回道: “那些农作物南边的水土比较合适,所以到时可能要往南边去买地雇人。” “南边多水灾,虫患。” 叶少华担心说道。 黄梨花赞同,点头道: “是,所以我们必须得雇佣当地的人去做,然后派我们自己的人去管理。” “有考虑哪个地方吗?” “江城。” 叶少华闻言挑眉: “江城之前受灾严重,听说当地百姓什么都干,就差造反了” 黄梨花起身,看向外头艳阳高照,眼眸透着担忧,缓缓道: “嗯,但是我查过了,那里之所以会如此混乱,就是因为没钱,种地的种子钱,耕地的买牛钱,虫灾时的驱虫钱都没有。” 她看了眼叶少华,继续道: “那里曾经是富庶的鱼米之乡,听闻种植的许多农作物都能高产,当地的百姓十分擅长种植,养殖。但是日子却过得一天比一天差,许多年轻人都跑了,不愿待在那儿,再加上洪水灾害,百姓愈发懈耕怠种,商业也无法起来,至此才变成如今这样。” 听完,叶少华的眉头都能拧死一只苍蝇,不解道: “那你还选江城,就不怕那群穷途末路的百姓将你饮血吃肉,搜刮干净?” 黄梨花却胸有成竹道: “阿深过去治理流民了,听说还会整治当地的经济,等治理好了,到时候我们再入场,土地的价格和人工的价格都好谈。” 叶少华听到这个,却突然摆手: “不行,你这不就是借着做生意的名义给你那小叔子帮忙去了吗?冤大头也不是我这么当的。” ...... 第163章 初来乍到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叶少华再蠢又怎么会听不明白,黄梨花看似想要低价买地雇人,实际是要给那受灾严重的地方提供工作机会。 再还要买下他们的地,给他们钱,这不就是变相地在给他那去赈灾的小叔子解决了灾后重建问题吗? 他可以捐款,可以帮忙,但是不能打着做生意的旗号这样忽悠他! “我有私心,但私心不一定就是错的。” 闻言,叶少华愣了一下,只听黄梨花继续道: “我当初想到自产自销的时候,想到对你不起,冥思苦想许久,本来可以找别人的事情,我还是来找你,想着咱们合作这么久,有钱与其给别人赚,不如给你赚,这不就是我的私心?” “而如今,南边的城市大多都会在雨季发大水,江城曾经确实是个种植业大户,只是后来落末了,我想着既然其他南边城市都行,为何不能是江城? 这样既能低价雇人买地,又能解决灾情,也许朝廷一高兴,还能支持我们,最后当然还能解决阿深的后续难题,这难道不是三赢吗?”” 说完,她走到叶少华面前,认真看着他,叶少华不知道该夸赞她坦诚相待,还是该说她巧舌如簧。 只知道,他已经被说服了。 但嘴上仍然嘴硬道: “你这样可就把我们这些干中间商的,绝了死路了。” “所以,我不是找你一起干了?我一个人做不来那么大体量,届时出来的原料,你拿去继续售卖,我拿去供铺子,供铺子的那些材料按照采购价你还可以收五成的利润。” “但是我拿去售卖的,你也可以抽五成利润,说来说去,都是你赚。” 叶少华一下点破黄梨花的小心思。 闻言,黄梨花笑笑,也不反驳: “这是共赢,双赢,你我都赚,这个生意才是好生意。” 叶少华起身,将那仙芝草拿给下人,交代道: “把这个放到冰库里存着,等大夫过来入药。” 黄梨花见状,咧嘴一笑,知道他这是同意了。 黄梨花离开的时候,叶少华在门口相送,她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对叶少华说道: “叶少,闻风自从知道我打算自产自销后,似乎认为我背叛了你,一度不愿与我见面,我想今日你应该明白,我并未行忘恩负义之举,能麻烦你修书一封给闻风,同他解释一下吗?” 闻言,叶少华挑眉,一脸惊讶: “他还有如此真性情的时候?” 黄梨花点点头,叶少华豪气挥手: “放心吧,看在你今日的仙芝草份上,今日就写信给他。” “多谢!” 叶少华看黄梨花离开,想到她刚才说得话,神情疑惑: 闻风还会因为他而对黄梨花生气?他往日可没那么仗义。 ...... 江城地界。 左也和林深过来已经有一段日子了。 犹记得当天刚到江城的时候,城内一股死气沉沉,摆摊的商户几乎没有,放眼望去的农田也都长了杂草。 那些被水泡过的房子,在洪水退去之后留下了裂痕,但是里头却还是住上了人。 街上的乞丐比普通的行人还多。 尽管林深和左也已经将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收起来了,但是华贵的衣裳,一眼看上去便是好料子,那些在角落里还一副等死的样子的人,眼睛一下发了光。 若不是护卫在旁侧,恐怕两人还未走到当地县衙,身上就被扒光了。 但是到县衙之后,里头的情形却出乎两人意料,里面的官员准备了酒菜,这对于左也和林深来说,本来是及其平常的一顿饭, 但是这可是在流民遍地,乞丐满城的江城,物资极度匮乏。 莫说一桌子的好菜好肉,这上等的女儿红又是哪里来的? 看着一桌子的菜,两人对视了一眼,隐隐知晓这里灾后重建为何如此困难,想来,这地方官也是有很大问题。 那官员似乎知道了左也和林深的意思,之后的几天不再好酒好菜,只是普通的家常饭菜,有时候还只提供了馒头,以显示衙门的拮据。 左也不满地对林深说道: “这个县令恐怕就是个贪官,我之前偶然看到了他家衙役从后门采买了很多菜肉进来,却成天同我们说什么没有大米了,没有小面了,那些百姓日日在外头喊饿,他倒好,日日躲在屋里大鱼大肉!” “就连现在施粥的大米都是嫂嫂之前给我们运过来的,他江城县令一副要米没有,要命一条的样子,实在太不像话了!” 说到这,左也气愤地拍了拍桌子,一脸愤愤不平。 林深相比左也淡定许多,只默默喝了口茶,问道: “你这两日外出暗访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 “还能看到什么,沿街都是乞讨者,上次还被偷了钱袋,我追过去,那人家中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孩,一个瘦的跟柴似的耄耋老人,还有一个因为重病无法给孩子喂奶的妻子,那男子看到我追到家中,把头都磕破了,我愣是没拿回钱,还倒贴了一些米面给他。” 说到这,左也眼眶都有些泛红,嘴上说着嫌弃的话,语气却不自觉地带着同情。 林深难得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将一张地图拿了出来,左也看到这个眼睛突然一亮: “你怎么拿到这个的,之前县令不是说不见了吗?” 闻言,林深又嫌弃地看了左也一眼: “他说不见就不见了?我让林二去偷的。” 他们一直希望有一个江城地图,好知道这边哪里是发水重灾区,哪里是之前做个堤坝的地方,哪里可以种植粮食,哪里又是人口聚集的地方,这些都要清楚知道,才能有计策。 但是县令却说地图丢失了,说是在发大水的时候就被冲走了,所以左也才会这段时间日日都出去勘察地形,看看周围的房屋,堤坝,然后在制作新的地图。 但是这个工程量极大,现在有了地图,那便省事了许多。 左也佩服地对林深竖起了拇指: “还是你厉害。” 林深将地图摊开在桌面上,指了指江城最中央的位置,那里标注着一个红点,四周还有凹凸不平的齿牙,似壁垒。 “你可知,这里是哪里?” 左也细看了下,猜测道: “是江城边防线?” 林深摇摇头,低沉道: “是一座“宫殿”,奢华至极的“宫殿”。” “但是我寻访了好多日,都没看到江城有什么好的房子,这个宫殿怎么会.......” 他顿住了,北边还没去过, “在北边?!” 林深点头: “嗯,之前我曾经路过江城,看到过一座富丽堂皇的房子,外头一圈有防护,屋子外观堪比宫殿。” 左也愣了愣,喃喃道: “这江城哪里有人能建成这样一座房子,难道说是那县令?” 林深将地图收起,冷笑道: “那你也太看得起县令了,他顶多发点小财,那座宫殿的主人,另有其人。” “谁?” “莫家。” ....... 第164章 一城两边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这天,县令因为需要外出去隔壁县商谈事宜,他前脚出发, 左也同林深后脚带着护卫去了北边,虽然已经有心里预期,但左也在见到如此奢华的房子之后,也恍了神。 门口还有护卫,他们在自己的护卫帮助下,跃进了“宫殿”,里头更是让人瞠目结舌。 外围种了瓜果蔬菜,里面有防洪水的隔板,进入里屋,放眼看去,都是昂贵的金丝檀木。 几十个,不,甚至可能有百来个房间,因为这是一片宫殿,好几座连在一起。 突然有人过来,他们躲到了角落,走来的丫鬟身上穿着洛都小姐才能穿的绸缎,其中一个丫鬟有些惴惴不安道: “如今江城南边如此困难,我们这般奢侈,到时候上头会不会怪罪啊?” 另一个丫鬟斜睨了她一眼,左右张望,随后比了噤声的手势,轻声呵斥道: “你找死吗?老爷不准咱们提南边,安心在这里,吃喝不愁,不好吗?”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各人有各人的命,那是他们的命!” 声音逐渐走远,左也和林深才从角落探出了头,两人对视了一眼。 没过一会,他们就来到丫鬟房中,刚才那名惴惴不安的丫鬟正在抹泪,对方见到林深和左也得时候瞪大了眼睛,随即便要大叫。 林深上前一步直接捂住了她嘴,左也将门关好之后,对着丫鬟说道: “我们不会伤害你,但是你也别叫,你回答我们几个问题,我们就放了你。” 那丫鬟拼命点头,眼泪飞溅。 “你们这里的老爷是不是姓莫。” 丫鬟点点头。 “这里的房子什么时候建成的?” 林深将封住她嘴巴的布条拿下,丫鬟轻咳了两声,说道: “我不知道,但是很久以前就开始建了,我也不过是去年才来的。” “你们都在江城,怎么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建成的。” 林深不大相信这个说辞。 那丫鬟却解释道: “这里的房子开始建之后江城就划分为南边和北边了,在建成之前南边的人都不能上北边来,我是南边的,所以并不知晓何时建成的。” 闻言,左也不解: “你们县令也在南边,难不成县令也不能进?” 丫鬟摇摇头: “县令自由出入,那南边人不准上北边就是县令发的条令,久而久之,南边人几乎不往北边走,北边人也不往南边走了。你们如果从南边来的,应该有看到南北界限上有哨兵把守,无故不得入。” 说到这丫鬟也疑惑地看向他们二人,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进入北边还进了这府邸来的。 闻言,林深和左也的疑惑被解释清楚了,难怪他们行进到半路的时候,却看到有人在中途拦路。 一开始还以为是山贼,为了不影响正事,打草惊蛇,他们是从小路悄悄越过了那些防守的人。 不成想,那防守的人竟然是官差! 何其荒谬! 一个小小的城镇,竟然被人为分割成了两块地盘,过着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生活。 朝廷派了三波大臣过来,却无一人提及此事。 莫家真是嚣张至极! 两人准备走的时候,林深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问道: “你刚才为何哭?” 那丫鬟抹了抹眼角的泪,啜泣道: “我的家人都在南边,听说现在南边饿死的人无数,尸殍遍野,我也不能出这府邸,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说完又泪流不止,她当初过来谋活路以为可以赚点钱养家,却没想到进了府邸的人是不能再出去外面,同外人有联系,她同家人彻底断了联系。 南边的消息偶尔会从一些采购小厮那边传来,不是盗匪猖狂,就是到处都是饿死的人。 每每这个时候她都揪心得很,不知道家中的父母如何,她的大哥如何了。 左也拉着林深的袖子说道: “快走,再不走等会人越来越多了,就不好走了。” 林深犹豫了会,对那丫鬟说道: “你告诉我家中地址,我替你去看看你家人。” 那丫鬟瞪大了眼睛,湿润的睫毛轻颤,跪在了林深和左也的面前,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多谢恩人!” ...... 坐在回程的马车上,左也看着一袋子银子,一脸不解: “你说那丫鬟怎么相信咱们一定是好人,若是咱们是骗子,她辛辛苦苦攒了一年的钱就这么给我们带走了,岂不竹篮打水一场空?” 林深想到临走时,那丫鬟期待的眼神,淡淡回道: “在她眼里,我们不论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是她的唯一希望。” 左也将那袋银钱放好,脸色有些凝重: “你说,这莫家为何偏偏选择在江城扎根?” 闻言,林深嘲讽地笑了笑: “因为我们只到了江城,并不是莫家只在江城扎根。” “你是说......” 见林深点头,左也的嘴巴张大,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那莫家这是要把天下土地都一分为二?! ...... 那日回到南边之后,二人去往了那丫鬟给的地址,幸运的是,这家人都还活着,只是瘦了点。 林深和左也并未下马车,只是让林二过去送了银钱,并交代了几句那丫鬟的话。 他们在马车里看到破败的家中出来一名男子,那男子看着林二手里递过来的银子的时候,忍不住地用袖子抹了抹眼睛。 后面又出来两位步履蹒跚的老人,也颤颤巍巍地拉着林二,急切地想要知道丫鬟的处境,知道她一切安好后,几人抱在一起放声痛哭。 看到这,林深将帘子放了下来。 左也红着眼眶: “你说,咱们这次能解决问题吗?” “能。” 林深清冷地应了声,目不斜视,只那手紧紧握着拳头。 两人回到县衙的时候,却看到了本该明日才回来的县令张强,已经坐在大堂等着他们了。 “两位大人,回来了,可是去哪里视察了?” 左也满腹怨气,刚想上去同他理论,林深先他一步上前,回道: “同左大人去外头逛了逛,看看民情,检查一下施粥点。” 张强满脸堆笑,搓搓手掌,说道: “辛苦了,辛苦了,下次两位交代一声,下官也同两位大人一块去。” ...... 第165章 再添把火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林深嗯了一声,随后说道: “直接摧毁的堤坝要重新建起来了,那些流民目前疏散了一批,但是往外疏散也不是个长久的办法,还是要在城内能够解决他们的温饱问题。” “是,是,但是目前江城这经济您也看到了,没有人愿意耕地,也没有商人愿意来这边行商贩卖,只能靠着朝廷给的赈灾款度日。” 张强说的时候一脸为难。 左也不解道: “为何有地不愿意种,百姓自己不吃饭吗?” “这,下官也不知啊。这些人恐怕就是懒,只想吃救济粮,不想干活!” “北边似乎并不是这般光景,那也是属于江城的吧?为何要在中间设置哨兵拦住南边的人?” 张强听到北边,愣了一下,随即一脸愤怒道: “北边的民众普遍勤劳,灾情过后迅速回稳,南边这边的却懒散惯了,只想不劳而获,经常跑到北边偷盗,为了不让北边的民众被南边影响了,就将两地分开了,现在南边之所以能撑到现在,北边的人是既出了力,又捐了米粮的。” 他顿了下,扫了眼林深和左也的表情,继续道: “我也是迫不得已,才行此策略,一切都是为了能够更好地治理江城。” 林深点点头,赞同道: “确实,如果两地经济差距甚大,分开治理,因地制宜确实是不错的策略。” 随后望向左也,说道: “左大人,我们今日盘点物资,发现米粮已经不够,看来现在有了着落了。” 张强一脸茫然,哪里来的着落? 左也心领神会,对张强说道: “幸好张大人同我们提了下,我们都没想到北边的百姓可以支援,近水救近火,实在好!” “我,我不是......” 林深上前拍了拍张强的肩膀: “多谢张大人出谋划策,我现在就同左大人拟下公告,张贴出去,告知大家北边百姓愿意出粮,让大家精诚合作,共同抗灾。” 张强还要上前制止的时候,林深和左也笔墨都备好,已经下笔了,看着县衙的章印盖上去的那一刻,他的心都在滴血。 ...... 北边“宫殿”的屋内,张强跪在屏风外,里头的人坐着饮茶,身后跟着两名护卫随从。 砰---! 一个带着热茶的杯子扔到了张强的面前,他低头看着地板上还冒着热气,急忙磕头说道: “大人,请您同上头一定要解释下,今日是他们偷偷去了北边,下官并不知晓此事!” “你不知晓,难道大人他就知晓了?你是嫌这个县令当得久了,没意思了是吧?” “不,不是,那两人狡猾得很,来这边快一月了,平日里就去看看施粥点,看看在建的堤坝,从未去过其他地方,谁知道,下官一去隔壁县,他们就出发来了北边。” 砰---! 又一个带着热茶的杯子扔了过来,这次直接扔到了张强的腿上,他忍着痛,不敢发声,只听一道冷冷的声音: “前几个洛都来的人,你解决的不是很快吗,怎么,这次这两个小毛头,你没法解决了?” 张强听到这,眉头皱起: “之前的几个来到这的时候就被乞丐抢光了,夜夜都会有伏击,心里上受不住,连北边都没去就跑了。但是,这次来的这两人带了护卫,那护卫让下官的人根本没法近身,而且有一个不还是左相的儿子,下官也不敢乱来啊。” 闻言,屏风处的人顿了下,端着茶杯,吹散上头的热气,张强以为他又要丢过来,连忙低下了头。 谁知,对方只是喝了一口,并说道: “既然近不了身,那就威吓一下他们。” “如何威吓?” 啪啪---- 那人拍了两下,突然有人推门进来,一个女子被丢了进来,身上到处是鞭打的血迹。 张强吓得后退了一步,哆嗦道: “这,这是......” “上头不需要不忠诚的人,这个低贱的下人竟然敢私自同他人相通,她见过那两人,你拿去处理了吧。” 张强哆哆嗦嗦地上前又看了眼,颤抖的手伸向鼻息处,没有出气了?! 他迅速缩回了手,身子害怕地向后仰去: “你,你把她杀了?!” “一个下人而已,如此惊慌作甚?” 那人轻蔑地扫了眼发抖的张强: “人,留给你了,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但是,提醒你一句,若是再办不好,上头生气了,可不是砸两个茶杯能解决的。” ...... “你知不知道,今日南边界限那里丢了一具女尸!” “真的假的?” “你是没看到,死状十分惨烈,那身上都是鞭痕,全身上下每一块好肉,眼角都渗了血泪,哎呀......” “是不是北边的人干的?” “那肯定啊,前两日县衙才出通告让北边的人支援南边,今日,南边就出现了一具女尸,这是他们想要警告我们,不要妄想北边的物资。” “那这件事还是衙门的错了?” “那可不是嘛,朝廷自己不愿意出赈灾款,赈灾粮,指望别人来帮忙,不就是责任推卸嘛!” “哎,现在还白白去了一条命,不知道将来会怎样,都已经够乱了,这些官员一个两个真是不干实事。” 。。。 马车内的二人,左也愤怒地一拳打在了车框上,生气说道: “我去看过了,那女子是上次同我们说话的丫鬟。” 林深低头,看着下面,静静说道: “将她好好安葬了,她的家人就不用通知了。” “为何?” “若是他们知道了那丫鬟的家人,估计现在就不止一具女尸了。” “他们实在太猖狂了!” 林深听着外头七嘴八舌的八卦声,看着外头站在人群中间一直散播消息,给大家洗脑的男子,将帘子放下,对左也说道: “我们需要军队。” “什么?!” 左也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这里的人有些是流民,有些不是,单靠我们带来的护卫仅能自保,想要彻底解决江城的事情,我们需要军队进来。” “皇上不会允许的。” 左也不认为一个小小的受灾点就会让皇上同意驻扎军队。 “不,他会的,只是需要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 林深冷冷看了眼外头不断散播官府不作为消息的男子,缓缓回道: “这个契机就快来了,只要,再添把火。” ....... 第166章 “暴乱”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这几日,江城十分的混乱,听闻大家对新来的钦差十分不满,有些人甚至对施粥的官差都毫不客气,还对他们扔石子,烂菜。 幸好物资缺乏,他们不舍得丢鸡蛋,不然每次出去再回来就要沐浴,也是麻烦。 路上若是看到林深左也的马车,就是逢出行,必堵路。 这样的情况,别说出去视察了,连出县衙门口都不敢。 左也战战兢兢看着县衙门外一群要说法的老百姓,问道还在喝茶的林深: “这下怎么办,那些人好像都要闯进来了。你还慢悠悠喝茶!” 林深给左也也倒了杯,不急不慢说道: “他们闯进来了吗?” “还没,他们哪有这个胆子,敢闯衙门,难不成还要进来打我们吗?我们可是钦差大臣!” 大越律令规定,打杀钦差大臣,便是谋反,是重罪,且牵连三族。 “嗯,张强去哪儿了?” 听到张强的名字,左也气都不打一处来,骂骂咧咧: “哼,一早就带着一批衙役去了北边,说是要调查上次女尸事件,我看他就是知道今日这情况,才临阵脱逃了!” “那看来快了。” 左也听得不明不白: “什么快了” 林深起身,将里屋的门推开,左也骂他: “你干嘛,你这会把门推开!” “去公堂,那些老百姓不都等着我们,哪有官避着民的道理。” 说完便直接往公堂走去,左也见林深走了,他也急急忙忙跟上,手上还顺了把铁锹。 里屋距离公堂不过几步路,一下便到了。 林深在公堂正位坐下,左也在他右方,看到他手里拿着的东西,皱了皱眉: “这个东西放下。” “外面那么多人,一副要将咱们那千刀万剐的样子,怎么能放下!” 左也不愿意。 林深直接上手将他的铁锹扔到一边,然后对他说道: “今日你若拿着铁锹,咱们就落实了门外那群百姓口中的官压民的事实。” 林深想了想,还是交代了声: “等会不论什么情况,只要没死,就不能还手,听到没。” “那...可以躲吗?” “随你。” 说完林深继续对站在两旁的护卫交代道: “等会只要确保我们没有生命危险,不必对那些百姓动手。” 一切交代清楚之后,林深手上的板子落下: “开门!” 话音刚落,门外护卫将门大开,人群一拥而进,熙熙攘攘,不像县衙门口,倒像是菜市场。 随即而来的便是劈头盖脸的咒骂: “你们这两个狗官,来到江城不干好事,只会欺压老百姓,祸害老百姓!” “就是,你们一来,北边的人就不愿意送大米过来了,说是送来也是进了你们的钱袋里!” “你们给我们滚回洛都去!” “滚回落都!” “滚回洛都!” “滚回落都!” 那呼喊的声音震耳欲聋,之前赈灾发放米粮的时候倒是没见他们这般团结一致。 林深大力拍了拍手中的板子: “安静!安静!” 人群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他问道: “是谁告诉你们北边人不愿意送大米过来是因为进了我们的口袋?” 底下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是啊,是谁说的来着?” “不知道,反正大家都这么传。” 人群中一男子低头说道: “不管谁说的,这就是事实!你们是不是想杀人灭口!!” 惊呼声一下响起,大家又开始吵吵嚷嚷,随即矛头又对向了林深和左也: “就是,问出是谁是要杀人灭口吗?!” “我们就不说!” “就不说!” 林深似笑非笑地看着中间那男子,那不就是上次在集市上散播谣言的男子? 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随后说道: “这段时日大家每日吃到的大米都是洛都运过来的,过几日还会有新的粮食运送过来,大家不必担心粮食的事情。” 前几日黄梨花给林深的信中说道已经将新的粮食分了几批运送过来,不日将会到达。 “大家这段时日喝的粥,吃得菜,可有掺杂异物?” 林深突然问到这个,大家双眼对望,不明所以,只喃喃道: “没有。” 这倒是事实,之前这两位没来的时候,施的粥,吃的菜里都有细沙,他们来了之后都没有了。 林深点头: “我们若是要独吞米粮,那为何给大家的粥反倒还把细沙去掉了,我们大可以不去细沙,节省米面不是吗?” 听到林深这么说,大家反应过来: 是啊,如果要吞粮,那为何还要给他们吃好米好面呢? 大家一下就动摇了,有些人觉得可能冤枉了两位官爷,想要回去的时候,一男子又出声道: “大家不要被骗了,他们就是欺负你们心软,给点小恩小惠,就想独吞大头!” 林深气笑了,看着那男子,缓缓起身,从台上走了下来,人群一下安静了下来。 那名男子见林深一直看着他,眼神慌乱,随即大喊了一声: “当官的要灭口啦,当官的要灭口啦!!” 人群一下混乱,林深指着那男子大喊一声: “林二,抓住他!” 大家推推嚷嚷,不知道谁先动起了手,竟然打了起来,林深时不时挡一下,但是脸上身上都被打出了淤青。 左也因为不知道挡人,直接被揍得鼻青脸肿,最后晕倒了过去,众人见当官的倒下了,以为打死了人,吓得连连后退。 顷刻间一哄而散,全部都跑出了县衙。 林深看了眼被林二抓到的男子,对其他护卫摆手道: “不必追了,那些不过普通老百姓,该抓的人已经抓到了。” 随即急忙上前,探查左也的呼吸,发现他的呼吸平稳还很有力,无奈起身说道: “起来吧。” 左也睁开一只眼,见人都走光了,急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心有余悸说道: “幸好我聪明,及时装晕,不然咱们现在估计缺胳膊断腿了。” 林深见他没事,便又坐了回去,开始提笔写信。 左也见他如此,疑惑道: “你都被打了,怎么还有心思写信呢” “这信就是需要现在写,你也写一封,家书。” “我写什么家书,不写,等会父亲又要说我出门在外不务正业。” 林深顿了下笔,看向左也: “左相并非你想得那般,兴许他在家中着急等着你的信。” 左也有些不好意思,转头说道: “那我就写封信报平安吧。” “不,你就将今日这些如实相告。” “为何,这样他会......” 左也突然明白了过来,原来,原来林深是等在这里,他看着林深,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 第167章 “害怕了”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林深和左也的信最后交给了自己的护卫送出,并未安排驿站。 左也问林深: “你就写了一首诗给嫂嫂?” “嗯。” “你不多写些什么?” “不必,我们之间无需多言,她都懂。” 左也听到这话,咦了两声,嫌弃道: “我手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还未等林深回复,外头就传来姗姗来迟的张强的声音: “哎哟,我的两位大人,怎么我刚一走,这百姓就暴动了。” 林深和左也对望了一下,随即又听他说道: “可有抓到闹事之人?” 林深脸色凝重说道: “本来抓到了,后面趁着混乱又给那人跑了!真是岂有此理!” 闻言,张强脸上的眉宇间的喜色一闪而过,随即遗憾道: “那真是太可惜了,哎,都怪我,今日为何要去北边调查事情,错过了抓人的好时机。” 林深摆手: “张大人也是为了查案,情有可原。” 左也此时却不满喊道: “你们这江城这么乱,我们两三月了,百姓们的粥都施了好几次了,那田地怎得还不开始种,堤坝修理的进度慢得都能熬死人了!朝廷的赈灾银也经不起这样耗的!” 张强闻言,作状抹了抹额间的细汗,回道: “我之前就提过,这里的百姓实在野蛮,而且懒散,只能慢慢来,只是那女尸事件之后,就怕有人效仿,纷纷如此行事,恐吓官府。这灾后问题愈发难解。” 左也听到这个,有些害怕地同林深说道: “林大人,咱们已经尽力了,你看,今日那些百姓,可是要生吞活剥了咱们!要不,要不,我们请朝廷再派其他人过来吧?” 林深犹豫了很久,脸色凝重说道: “再考虑考虑吧,我们这样无功而返,圣上恐会发怒。” 闻言,张强回道: “哎,现在这情形,恐怕大家都不好过,只能慢慢磨,等那些流民慢慢疏散,春耕的时候再让百姓自行耕种,不愿意耕种的就随流民出去;但是这要很长时间,两位都是在洛都安的家,年纪轻轻,确实不必在江城浪费大好时光。” 左也赞同地点点头,对林深说道: “是啊,咱们这般鞍前马后,却收效甚微,最后连命都丢了太不值了;你放心,回去之后我父亲定不会让咱们被责罚,而且嫂嫂送来了这么多物资,咱们也是有功劳又有苦劳,圣上明查,不会对咱们重罚的。” 张强低着头,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 林深见此,扶额回道: “行吧,我再想想,这不是小事。” “行,那你好好想想,咱们的安全还是第一位的。” 听到他们二人如此,张强拱手道: “那这里既然没有下官的事情,下官就先行告退了,还有些北边的事情需要处理下。” “嗯,你去吧。” 林深眉头皱起,随意回道,似乎在认真思考回洛都的事情。 待张强和他的人走后,左也生气地一拍桌子: “果然,这县令就是想把这江城的流民熬走,百姓最后忍无可忍只能为他做事,得一口饭吃,他这是要做土大王,那些地恐怕种出来,丰收也不是百姓的!” 林深诧异看了眼左也: “你这次倒是反应挺快。” 左也轻咳了两声: “我好歹也是探花,早年也跟随父亲去过他曾治理的乡镇探访过,了解一二。” 林深点头: “不错,之前江城是富庶之乡,但是在张强上任之后,百姓耕种的意愿急剧骤减,我翻了前几年的税收史册,那里记载着那几年的土地税收,粮米征收是往年的两倍不止,百姓有时候种得还不够交税。” “哼,就这,他还说是百姓懒散;入不敷出,谁还愿意耕地,宁愿上街乞讨!” 左也愤愤不平道。 “对,恐怕他的目的本身不是为了税收,而是那些地。” “可是他要地做什么,都没人给他种了。” 林深却摇头: “不,这次洪灾之后,他之所以如此懈怠,不让百姓恢复经济,稳定生活,就是为了要彻底拿捏他们,让他们沦为他们的奴隶,只为他们做事。” “你说,他们?” “是,他们,凭张强的脑子是想不到这些的,以他个人而言,还没本事将之前的钦差都赶回去,他背后站着一个强大的靠山。” 左也喃喃道: “难道是,莫家?” 林深沉默,左也气愤地长吁口气,随后林深吩咐林二: “林二,你去看看,张强出发了没?” 左也问道: “出发,出发去哪?” “出发去同他背后的人汇报刚才的情况。” ............... 江城北边。 “大人,他们已经生了要走的心思了!” 张强兴奋汇报。 屏风内传来怀疑的声音: “林深同意了?” “他没马上同意,但是那左也已经怕得六神无主了,说到底是公子哥,吓吓就怕了;那林深也已经在犹豫了。” “但是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 “我赶回去的时候他们说那人趁乱跑了,想来暂时还不敢露面。” 里头传来一声嗯,随后突然想到: “县衙暴乱之后,他们有没有写信回洛都?” 听到这个,左强自信回道: “没有!我特意去驿站问了那些人,说是没有收到那两人的信件。” “那就行,这件事,不能给洛都知道,把人给吓跑之后就要开始封口了,免得在下一任过来的时候乱说。” 张强又是点头又是哈腰: “是,是,之前处理过几次了,大人放心吧!” 一阵风在屋内掀起,下一刻,再抬头,屏风内已经没有了人影。 他站起了身子,左右张望,猥琐上前后往那人坐过的地方一屁股坐下,挥手喊道: “来人!” “将今日在县衙暴动的百姓给我都看好了,不准他们出江城!” “是” 护卫领命离开,张强见屋内已经没人,对着位置上的软狐裘左摸摸,右瞧瞧,感慨道: “这真他妈奢侈啊!” .................. 第168章 求援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洛都林府。 “夫人,少爷的信!” 黄梨花急忙停下手头的事情,将信件展开,却愣了一下,什么话都没有,只有一首诗? 展信阅: 嫂嫂,今日游街看到一首诗,觉得甚好,特誊抄一份与嫂嫂共赏,望喜欢: 去如鸿雁志 寻思少年日 寒霜不忘春 棱棱多丰收 小梅也扫了眼,不解说道: “少爷也真是的,一封家书要好几日才能送到洛都,竟然就只是同您分享一首诗?也不提提江城的事情。白白期待了那么久的回信。” 黄梨花定定看了眼信上的内容,将信拿到烛火旁照了照,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他好像当真就是写了首诗。 随即将信叠好放起,一首诗有什么好细读的,她这段时日还忙着开新铺子。 不过林深这么忙,还有这闲情逸致看诗写信呢,她摇了摇头便打算出门。 走到一半的黄梨花突然又退了回来,将那信重新展开,越看眉头拧得越紧,随即对小梅说道: “小梅,我们去寒府。” .............. 寒府还是一如既往的气派,中门进去时,各个角落依稀可见当季鲜花。 每每看到这些鲜艳的花开在寒府,同寒府严肃的装修氛围总觉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又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前厅里,寒棱已经等着了,他坐在上方,身着墨绿色金边蟒袍,无需言语,自带一股威严。 “寒将军。” 黄梨花上前行礼。 寒棱挥手: “不必如此拘谨,私下就唤我五十就好。” 黄梨花点点头,她心中着急,也不跟寒棱客气了,将那信件拿出递给了寒棱,说道: “这是阿深寄给我的信,这里面有一首藏头诗,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理解的那样,所以就先来找你,妥当些。” 若真是她想得那般,那林深现在是不是需要支援?她不敢拿他的安全开玩笑。 寒棱展信后,本来因黄梨花拜访而喜悦的眉梢,现已经皱了起来,凝重的神情看着黄梨花,问道: “你何时收到这信?” “今日收到,看到信后就来找你了,林深不会随便让我去同世家联系,他总让我离远些,这次突然说让我来找你,我担心他出了什么事情。” 她越说越担心,心中愈发慌乱,只想马上前往江城一探究竟才是。 寒棱拿着信件,看着左右踱步的黄梨花,安抚道: “他的信还能传出来,说明目前尚且安全,而且你忘了?左相公子同他在一起。左相不会让他儿子陷于危险之中。” 他顿了顿,说道: “也许左相也收到左也的信,那明日左相一定会上奏皇上,届时我再出面,提出由我过去支援。” “你也不用过于担心,林深让你来找我,兴许不是因为我同你相熟,而是因为他需要军队进入江城,他目前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但是人单力薄,单靠他同左也,搞不定,所以才让你来寻我。但是这也证明了,他们是安全的,不然这封信都不会到我们手中。” 寒棱虽然这么说,但是心中却不免担忧,林深和左也身边都有护卫,但是带去的护卫竟然无法护他们周全,只能有一个解释,他们应该是遇到暴乱了。 灾后重建最怕的就是暴乱,一旦百姓失控,那只靠当地官府是无法解决的,既不能杀了百姓,也无法镇压百姓,只有军队进驻,才能平息。 他看了眼满脸担心的黄梨花,想了想,还是不要将这个告诉她,徒增忧虑。 黄梨花并没有因为寒棱的安抚而放下心来,问道: “明日若是左相没有提怎么办?” 寒棱摇摇头:“他会的,左也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不会放任不管。” “再是,若实在不行,我也可以自行请旨,去往江城,你今日先回去休息,明日我下值后会告知你结果。” 黄梨花见他这么说,当下也只能这样,应道: “好,那麻烦你了,我,那我先回去了,我等你消息。” “嗯。” ................ 寒府最深处,僻静的角落鲜花愈发多了起来,金丝檀木门框镶嵌在寂静的院中。 偶有丫鬟走过,轻声轻语,不敢弄出大的声音。 屋内,檀香环绕,沁人心脾。 寒老夫人坐在屋中正上方,她面前有一张书桌,上头摆放着许多佛经,佛学类书籍。 戴着祖母绿玉戒的手缓缓下笔,那小楷写得已有大家风范。 “你说,林家夫人来找棱儿了?” 一直伺候寒老夫人的嬷嬷回道: “是,二人在前厅议事,刚才林夫人已经离开。” 寒老夫人放下手中的笔,她对这林夫人倒是印象深刻,之前在莫府的宴会上,倒是出尽了风头。 “他们在谈论什么?” 嬷嬷将那笔摆好放在墨盘旁边,说道: “将军屏退了下人,没有听到具体内容,只知道那林夫人给了将军一封信。后来林夫人走后,将军便吩咐小厮将他的官服准备好,说是明日要上早朝。还书信一封到了宫里。” 寒老夫人脸色一冷,声音带着微怒: “他这段时日趁着养病的借口查案,若是明日上朝,岂不是告诉大家他大病初愈,届时要如何留在洛都做他想做的事情,真是荒唐!” “他们似乎还提到了左相,兴许是同林家公子相关的事情。” 嬷嬷回答道。 寒老夫人脸色不大好看,呢喃说道: “那林深现在在江城,棱儿总不能去江城......” 她顿住了,难道说江城出了事情,棱儿想去帮忙? 若是如此,他便已经下了决定了,江城迟迟管控不下来,想来圣上本也有意要他出面。 罢了,罢了,儿孙不由己。 不过那黄梨花倒是好手段,竟然能说服棱儿。 细细想来,她也是陕地的,之前棱儿也在陕地待过一段时日,当初回来时,他便经常望着城外方向发呆。 思及此,寒老夫人的手指捻了捻,目光幽深,难道说,他们二人之前就已认识? .................... 第169章 协助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金銮殿上。 今日殿上众人议论纷纷,因为平日里在家中养病的寒棱今日竟然上了朝。 热闹没多久,皇上驾临,全场安静,到了奏本环节。 左相袖子一挥,拱手走到中间,恭敬说道: “皇上,臣有事启奏!” “嗯,何事?” 左相拿出了一封信,皇上身边的公公下来接过,递给了皇上。 他继续道: “这是小儿在江城回传的家书,上面写到江城目前已经出现百姓暴动,甚至擅闯县衙,县衙的人手和他们带去的护卫根本不足以抵挡暴乱。小儿,小儿被打得晕厥好几次,林大人也深受重伤,二人现如今还在治疗当中。” 说完,左相眼眶泛红,那声音颤抖,听得人心里微酸。 在场的人有人惊呼,有人心惊。 闻言,莫桦心里咯噔一下,随即从列队中站出,拱手说道: “皇上,左相之言恐有待商榷,之前派了三次大臣前去,都未曾有暴乱,这次他们二人去,怎么会突然就有暴乱了。兴许那只是左相公子第一次参与这样的赈灾事情,未搞清楚民众聚集,和暴乱的区别罢了。” 左相扭头看向莫桦,冷眼道: “什么样的民众聚集会把钦差大臣打得晕厥过去,钦差大臣乃皇上亲派,打他们不就是打皇上吗?!” 坐在中间的皇上听到这话,眉眼剧颤了下,开口道: “那群流民竟然连钦差大臣都敢打,实在胆大包天!” 皇上九五之尊,尊贵无比,那是要捧着的,若是敢打他的脸,他就能拿你的命。 而现在,江城暴乱就是在打皇上的脸面。 莫桦急忙说道: “江城不可能发生暴乱的,百姓兴许因为灾情,会抱怨,但是绝不可能做出伤害钦差大臣之事。” “莫大人是说我儿子在撒谎?” “谁知道呢,仅凭一封信就想定下暴乱之罪,是否有些太过仓促了。” 莫桦回道。 寒棱看了眼犹豫的皇上,上前说道: “臣愿意亲自前往江城探查一番,如今江城洪灾已经过去半年之久,但是迟迟未解决后续事项,江城发展一度停滞,不论是否有暴乱,臣都以为不可再拖,需速速解决此事才是上策。” 闻言,皇上赞许点点头: “寒将军说的在理,那些流民有些也许已经混进了贼人,混乱江城。你带一队人马前往江城,支援左也和林深二人,必要时可以武力解决。” “是” “皇上,若是动用武力,那些百姓将会不信任官府,灾后问题仍然无法解决啊!” 莫桦劝解道,其他官员纷纷站出: “请皇上三思!” “请皇上三思!” 。。。 皇上听到这些人齐刷刷地站出来喊三思,眉宇间尽是不耐,冷声道: “那些人都敢闯进县衙,殴打钦差,你们却让朕三思?” 说到这,底下的人不敢再说话,皇上脸色越来越难看,声音渐渐严厉: “殴打钦差,可是死罪!如今朕念在他们刚经受洪灾,灾后问题迟迟未解决,这才没有降罪,只是派寒将军前去协助处理,你们还不满足?” “谁敢再说一句让朕三思,当庭杖罚五十!” 金銮殿一下噤了声,恢复了安静,莫桦的脸色白了大半,他的手指轻颤。 军队要进入江城了,还是寒棱带的军队。 他该怎么同父亲交代?! 下朝后,左相拦住了寒棱,问道: “将军今日上朝可是特意为了此事?” “左相认为呢?” 左相见他不愿明说,也不多问,问道: “将军准备几时出发?” “明日一早。” 闻言,左相拱手说道: “麻烦将军了。” “职责所在,无所谓麻不麻烦。” 寒棱说完不等左相回话便离开了。 金銮殿外,皇上跟前,相爷同将军可不兴多聊。 ...... 翌日,寒老夫人在门口相送寒棱,她昨日就已预料今日的事情了,并不意外,只一个问题一直放在心中,惴惴不安。 “棱儿,你同那林家娘子,可有经常往来?” 寒棱安抚马儿的动作顿了下,回道: “不常往来,祖母,昨日她来此是因为她小叔子有事找我,并非私事。” 寒老夫人闻言,看了看寒棱的表情,见他面色如常,没有紧张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安了些心思: “嗯,那就好,她毕竟丈夫已经不在了,你同她两人若是私下来往恐有不妥,以后也要多注意。” 寒棱点点头,一副乖巧的样子,回道: “嗯,我明白的。” 寒老夫人满意地笑了笑,待寒棱走后,她转头对嬷嬷说道: “这段时日,洛都适龄姑娘的画册都拿来看看吧,之前那些门户低的也看看。” 嬷嬷诧异道: “之前老夫人不是说门户太低,对将军发展不利吗?” 寒老夫人想到那日在莫府见到的黄梨花,张扬明媚,落落大方,虽为女子,却有勇有谋,不拘泥后宅。 说实话,她挺喜欢她。若不是已经成过婚,那同寒棱是极其合适的。 可惜,是个寡妇,寒棱还未娶妻,府中连个妾室都没有;倘若将来他们二人交往密切,不小心生了情愫,到时,可就难办了。 况且,昨日她不过只是来送了封信,即使是林深的事,那也是她小叔子。 寒棱就破坏自己的计划去江城相助,究竟是为了林深多些,还是为了黄梨花多些,她不敢赌。 那不如,趁现在没有什么苗头的时候就斩断了去,一个门户低的女子总好过一个寡妇。 寒老夫人沉沉叹了口气,缓缓道: “门户不重要了,只要是清白人家的姑娘就好,到时候按照棱儿喜欢的类型,把适合的画像都留下吧。” “是” ....... 寒棱驾着马,领着队伍出了洛都,在不远的地方却看到了意外之人。 “你怎么过来了?” 黄梨花坐在马车上,吃着糕点,见到寒棱过来,连忙咽下,说道: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许久了。” 寒棱看向她后头浩浩荡荡的队伍,看上去足足了十辆马车之多,上头都是粮食,他知道之前黄梨花已经派人送过几次物资去江城,略微诧异道: “你这是要我把这些都送到江城?” 黄梨花摇摇头: “不,我亲自送,不过你放心,护卫,镖局的人我都带上了,不必担心我会拖累你。” “我不是这意思,只是,你,啊,你要去江城?!” 寒棱一时不知道该先惊讶哪个,只觉得眼前的女子想法太过跳脱,他已有点跟不上。 黄梨花咧嘴笑道: “对,我打算去江城开发我的产业,顺便看下阿深,既然将军也去,那不如我们同行?” 寒棱这下明白了,黄梨花是想要利用他的军队为她这些物资保驾护航,她昨日看到信件的时候,应该就想要去江城了。 他无奈笑道: “不管我怎么说你你都会去的吧?” 黄梨花以为他不愿带她一同前往,随即说道: “是,若是你觉得不方便,我可以走另一条路,我有备选方案。” 说完,转身便准备交代林三走另一条路。 寒棱拉住了她,暗哑的声音说道: “既然是去江城,那就同我一道,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 第170章 辟谣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莫府。 莫桦冷冷看着刚进来汇报最新消息的下人,问道: “寒棱已经出发了?” “是,一早就走了,带了一队精简人马,那些都是黑甲军的精卫。” 莫桦愣了下: “黑甲卫怎么会出现在洛都?” “不知,人数不多,但是今早小的看去的时候不像是普通的士兵,而且腰间都带着黑玉。” 闻言,莫桦瞳孔微震,黑玉是黑甲卫的标志,什么时候,黑甲卫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了洛都,皇上知道这件事情吗?! “我要进宫!” 说完摆手就要出发,外头传来一道声音: “进宫做什么?告发寒棱带黑甲卫进洛都?” 说话的是当朝兵部尚书柳震,不苟言笑的面庞,此时看上去愈发严肃深沉。 迈着大步走到莫桦面前,咬牙切齿道: “若不是你当初一意孤行,要把林深和左也送到江城,如今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柳震说到这的时候气愤至极,当初就同他说了,不要轻易动左家,不要将人派去南边! 莫桦冷哼: “那不过是他们瞎猫碰到死耗子,不过那寒棱竟然将黑甲卫带到了洛都,他是想造反吗?!我要告诉皇上,治他个谋逆之罪!” 柳震听到这话,愈发觉得莫桦还是太年轻了,之前怎么就同意了他让林深去江城。 “你以为皇上会不知道吗?那诏狱司的杨宸你当他吃素的吗?” “皇上已经知道了?” “说不定有几人,什么职务都知道了,寒棱肯定是已经请示过了,才能这么有恃无恐地带黑甲卫出发,不然你以为就凭一个下人就能看到黑甲卫?” 莫桦怔住了,那皇上是想做什么,真打算拿他莫家开刀?! 柳震见他惊讶的眼神,说道: “如今,要想事情回到原点,只能书信一封给莫临大人,看看怎么解决此事。” 说到这,他若有所思看向莫桦,说了句: “恐怕此次需要做好断尾求生的准备了。” 莫桦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柳震: “他一个寒棱加一个林深还能让我莫家断尾?柳大人,你也太看得起他们了。” 柳震摇头: “且不说寒棱有黑甲卫,林深也是少年天才,你忘了,你把一向中立的左家也拉进去了,人家唯一的宝贝儿子被你送到了江城,你难道指望左家还保持中立吗?” “左家是一个宁愿毁了,都不能让他们投靠对家的存在。你却将他们生生推到了我们的对立面,这实在是走得十分错误的一步棋!” 莫桦此时才觉得当初让左也去江城是一个冲动的决定,但是,只要那些人都回不来,他就不信左家还能翻天了! 柳震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厉声道: “收起你那想法,皇上对莫党的忍耐是有限的,若是一个灾情的治理就把一个将军,两位新科进士弄得有去无回,即使没有证据,莫家也会失了圣心。”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凑上前低声警告道: “你别忘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你若是还总是揪着林家不放,小心毁了我们的大计! “哼!” 见柳震还要劝告,莫桦不耐烦摆手: “行了,我等会就写信给父亲,告知如今情况。” 柳震见此,也不再多言,只看着莫桦那满是戾气的神色摇摇头,年轻人到底还是沉不住气。 ....... 江城自从那日暴乱之后,大家纷纷害怕地不敢出门。 他们看到那钦差倒下,觉得自己犯了死罪,担心出门就会被抓进牢里。 哪知,好几日过去了,城里没有一点抓人的风声,那官府似乎也没派衙役寻人。 偶尔街上遇到,说到那日的事情,有人就说到: “这样看来那两位好像也不像之前那几位,一言不合就抓百姓进去关着。” “是啊,这么多日了,官府也没派人。” “不会还在筹划什么大的吧?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 此时旁边走来一男子,说道: “你们都误会那两位大人了,听说这次是有人故意散播不实消息,打算混乱民心,借刀杀人!” “借谁的刀杀谁?” “我们就是那把刀啊,杀钦差!然后对方完美隐身,我们却要担受谋逆之罪,祸及三族!” 越来越多的人围在一起,惊呼声渐起: “不是吧,我们怎么杀啊,手无缚鸡之力的。” “上次县衙里头你们不就把两位钦差打得都倒下了?” “那是他们都不还手,我们也就意思一下,谁敢把钦差打倒啊。” 那男子继续道: “所以啊,那两位大人知道咱们这些老百姓都不是故意的,是被煽动的,怕伤了咱们,都不对咱们动手,事后也没找咱们麻烦。而且听说他们现在也抓人,只是抓得都是散播不实消息的,不是咱们这种老百姓。” “你说真的?” “那当然,县衙门口都发公告了,说是有人蓄意造谣,扰乱民心,官府已经在通缉了,还说希望咱们百姓有意见可以去县衙提,但是不要动手,再有下次,就严惩不贷了!” “那是...不追究咱们的责任了?” 男子点点头: “是,公告是那样说的。” 人群中已经好几日不敢出门的人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都好几日不曾出家门了。” “那两位钦差是好官啊!” “看来咱们下次也不能听风就是雨,现在各个地方都有布施,听说都是那林大人的嫂嫂捐的粮食,每月都有。” “那真是活菩萨啊!” “什么贪污,什么粮食都进了那钦差的口袋,就是造谣嘛!” “就是!” 坐在马车里的二人,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左也兴奋说道: “以后出门总算可以大大方方的了,不然每次都被扔菜叶,多难受。” 说完,他又崇拜地看着林深: “你怎么想到用这个方法的?竟然也派了个人去百姓里头散播消息。” 林深挑眉,勾唇道: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左也哈哈大笑: “说的是!这次看他们还怎么造谣。” 随即感慨道: “真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想到刚才人群中的话,他问道林深: “你怎么还让他们传播你嫂嫂消息,你之前不是都不愿这般高调吗?” ....... 第171章 到了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左也记得第二次收到黄梨花派人运来的粮食的时候,还说要同百姓说一声,是他嫂嫂运来的,让百姓能知晓他和他嫂嫂的好。 谁知道,林深却说: “不必,低调行事更有利于工作开展。” 今日林深派出的那人却将此事抖露给了百姓,可能过不久,黄梨花的名声都要响彻江城了。 林深听到左也的问话,看了眼人群中还在夸赞黄梨花活菩萨的,微微笑道: “一开始只是想等回去了再为嫂嫂请赏,没想到,那些人竟然想将名声都给北边的人;那是属于嫂嫂的,谁都别想拿走。” 听到这个,左也也是气愤至极: “就是!那张强还说什么北边出粮又出力,一道命北边捐粮的通知下去,就杀人示威,那作风可不像是会做慈善的样子,最后竟然还想谋下嫂嫂的好名声,太可耻了!” “也不知道咱们同那县令还要虚与委蛇到什么时候?那堤坝建成的速度跟乌龟爬一样,还有好不容易找的一些行商,进来一看到环境就撤,有些好说歹说留下的,那县令是什么优惠政策都不给,还打压商人,导致现在那些商人路过江城都不进来了。” “现在咱们真是啥都干,明明是来灾后重建的,还得做财政司的工作,恐怕之后户籍科的事情都得搞。” 林深淡淡道: “无妨,皇上派咱们下来就是治理江城的,治理自然是要各方面都治好了,职责所在罢了。” 闻言,左也叹气: “我也知道,但是有哪个钦差像咱们这样,财政的人使唤不了,户籍处的人也总是避而不见,,其他协同部门也都踢球一样将问题踢到下一个部门,咱们这样下去,耗费时长难以想象。” 林深不再看向外面,将车帘放下,坐直同左也说道: “不必着急,我们的人很快就到了。” “我们的人?” 左也不解。 “嗯,算算时间,应该这两日能到。” 说完外头传来一声匆忙的汇报声: “林大人,左大人,城外有一人带着一众队伍进城,因为他们带来的人和物品太多了,守门士兵不敢放行,特来请示大人。” 林深瞥了眼左也:“这不就到了。” 说完他将车帘掀开一个角落,看着底下的人说道: “我们现在过去。” 后觉得不放心,又交代道: “暂时不必知会县令,我同左大人处理即可。” “是!” 左也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诧异,颤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林深: “不会,不会是你之前说的军队来了吧?” 他见林深淡定点头,觉得不可置信。 皇上竟然真的会同意,他那家书写回家的时候,迟迟不见回信,本来都不抱希望了,没想到今日军队竟然就到了! 待两人赶到城门处时,发现这里已经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有人看到那前方领头的人带着士兵往城内进,后面还跟着多辆马车,拖车,纷纷惊讶,这是来什么人了? 林深看到带队的是寒棱时,安心了许多,看来嫂嫂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日他本来也想写一封同左也一样的家书,直接让嫂嫂去找寒棱帮忙,又恐被有心之人利用,以为林家和寒家勾结,有意谋私。 以防万一,他只能写了藏头诗,不过按嫂嫂的聪明,应当也已经销毁了才是。 寒棱看到林深和左也,点头打了招呼,随即说道: “这次我顺便带了些人和物资过来,应当是足够此次赈灾使用的。” 说完,后面的马车下来了一人,穿着轻便的裙子,头发挽了起来,抬眼的瞬间便是春光明媚,只见她挥手道: “阿深!” 熟悉的声音让林深有些不可置信,他往寒棱身后看去,嫂嫂就在那队伍后面,摇摆着手同他笑,他有些结巴喊道: “嫂,嫂嫂?” 黄梨花想要上前,却发现她离林深有一段距离,还有老百姓挤在附近想要瞅瞅他们带了什么,她只能待在原地,同他挥手,希望他能看到自己。 林深顾不得寒棱,急忙走上前,拨开人群,将黄梨花拉到自己身前: “你怎么过来了?!” “我刚好要送物资过来,这次寒将军过来,便一起来了,刚好我也有事要做。” 闻言,林深对黄梨花上下查看,确认她没有受伤,有些气性说道: “你有什么事要来江城做,这一路盗匪那么多,你一女子怎能随意出来!” 林深的语气有些愠怒,黄梨花霎时觉得委屈,有些怔愣地喃喃道: “我还以为你见到我会很开心......” 林深见黄梨花情绪一下低落,笑脸都收了起来,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好,随即放缓地解释道: “我只是担心你,你不该来这里,这里......很复杂。” 他从没想过要黄梨花过来江城,毕竟江城这边鱼龙混杂,长期的灾情无法解决,这边的百姓怨声载道,偷盗抢劫随处可见。 这里的一些富豪乡绅早就搬离了出去,哪里还有人会往回跑。 民风彪悍,一个威胁就是一条命,一言不合就是暴乱,他根本不想把黄梨花放在这江城,毕竟他无法时时刻刻看着她。 黄梨花见林深脸色愈发凝重,眼里布满担心和忧虑,安慰他道: “我这次带了很多粮食,护卫。寒将军都来了,你不信我,难道还不信他?他会保护好我的。” 闻言,林深看向了远处等待的寒棱,又看了眼一脸期待的黄梨花,虽不愿承认,但是在这江城,寒棱若能护着嫂嫂,是极好的,他按捺心中的不悦,不情愿说道: “进了江城,不能单独行动,去哪里都要告诉我,一定要带上护卫。” 黄梨花点点头:“嗯!” 林深不放心,又多嘱咐了些事项,黄梨花一边听一边点头答应。 不远处的左也和寒棱,看着林深和黄梨花叙旧,林深一直开口说话,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左也抱胸,单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 “原来林深表情也能这般丰富,看他嘴巴一直在叭叭说个不停,他同我来江城这么久恐怕都没说过这么多话吧?他们叔嫂感情可真好。” 站在一旁的寒棱闻言看了那边一眼,随即便将视线抽回,碍眼。 左也听到寒棱冷哼了一声,以为寒棱觉得他冷落他了,咯噔一下,迅速将八卦的目光收回。 ....... 第172章 亏本买卖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一行人直接到了驿站,安顿好住宿之后,林深和寒棱,左也就去了书房。 看那匆匆忙忙的样子,黄梨花没有去打扰他们,将自己带来的人安排好,便打算回房休息一下,抬头便看到猛烈的阳光,这江城倒是比洛都要热一些。 正午的太阳已出,想到大家都还没有吃午饭,但是好像也没有人忙活做饭的事情,她转头问向带路的小厮: “这里可有厨子?” “回夫人,有,但是今日大人让他们休息一日,所以今日没有当值。” 黄梨花想了想,说道: “那你带我去厨房吧。” 等黄梨花来到厨房的时候,她看到这里寥寥无几的菜肉,还有少量的大米,边上还放着不知道是昨夜还是今早的馒头,眉头皱得厉害。 “为何厨房都没有食材,那平日里他们都吃些什么?” 小厮解释道: “夫人有所不知,如今江城南边基本没有了买卖,就只有那几家,菜价肉价都不便宜,外头的老百姓很多都只有白粥加糖,再配些青菜罢了。” 闻言,黄梨花觉得这江城比她想象得还要糟糕,当初她来过一次,还不至于只有几家商贩,百姓也种些粮食和蔬菜,怎么如今这里像个荒地一般? 她不解问道: “为何没有人来江城商贩?” “江城太穷了,没人买,自然就没人卖,如今有免费的白粥,大家更不愿意干了。只日日等待官府施粥。” 黄梨花沉默了,难怪林深迟迟未能回洛都,就这里的情况,物资,钱财不是最要紧的,这里的百姓已经丧失了自力更生的能力。 难怪今早进城的时候,那些老百姓乌泱泱地围着他们,好像都没什么事情干,一路就跟着他们走哪跟哪。 有粮食可安抚民众,但非长久之计,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这个道理她懂,林深和左也怎会不懂。 只是他们为何一直没有辅助那些百姓自力更生?而是拖了这么久,一直靠着施粥来稳定民众。 还是说实施过,但是失败了,如今还有军队进驻,想来问题应该不止解决灾情这么简单。 涉及军队的问题她无法参与也无法解决,但是让百姓自力更生这个她熟啊,她这次不就是为此过来的吗? 黄梨花的眼中迸着跃跃欲试,不过想要解决百姓的问题,还是要先深入百姓才行。 思及此,黄梨花对小梅说道: “我们去外头走走。” 小梅犹豫道: “可是,少爷不是说这边不安全,出去要同他说一声吗?那咱们?” “不必,他这会正忙,我们多带些护卫便是。” 黄梨花带了几名护卫和小梅出了驿站,几人在路上慢走,几百米才只能见到一个卖菜的商户。 她上前看了眼摊子,都是今早最新的菜,她问道: “老伯,多少钱一捆?” 那老伯抬起脸,浑浊的眼球看着黄梨花几人,伸出手比了个五。 黄梨花见此,觉得物价还行,虽然比洛都贵了些,但在灾区这个价钱还算可以。 她掏出了五文钱给对方,哪知对方将菜直接收回,厉声道: “五十文!五文你打发乞丐呢!” 身后的小梅吃惊地看着他,不满地回道: “你这抢钱呢!这么一小捆青菜你卖五十文!你这是金子吗?” 那老伯见几人惊讶的神情,无所谓地摆摆手赶人: “买不起就别买,物以稀为贵,这南边你找找有几家还有卖菜的,你能买到就不错了,还嫌贵。” 周围的行人似乎也不觉得五十文一捆菜是贵的,都一副平常心的样子,甚至都没停下脚步凑热闹。 黄梨花觉得有些不大对劲,问道: “老伯,既然这菜五十文一捆这么贵,为何还只有你一家卖,这不就是地里的菜,应当家家户户都能种才是?” 那老伯见黄梨花穿着华丽,但是说话客客气气,也没了一开始那般气性,回道: “这菜我卖你们五十文,我自己可能也就赚个几文钱,刨开我的种子,耕地的时间这些,我真不赚什么钱了。有时候还亏本,若不是祖宗传下来的地不想它荒了,我也不想种了。” 在场的几人大为震惊: “为何只能赚几文钱?” 那老伯摇摇头,随后低声说道: “五十文,留到我自己口袋里估计就三四文钱了,剩下的都给了各个地方征收走了。” “各个地方?!哪些地方?” 黄梨花诧异并且不解,征税应该是吏部统辖管理,地方乡镇由啬夫具体执行,地方官监管上报交由转运使统一送到洛都,归到国库。 在这个过程中,朝廷制定国家总的征税策略,下达地方执行。 要说征收不同的税种由不同的乡官负责那是有的,但是哪有一个税种的征收要分派给各个地方去征,还是如此高的税负。 那老伯提起这就心痛不已: “那乡佐和啬夫过来征收之后,那些财政司的人又说要征一部分税,本来我就卖个菜,说是我种的地长出了菜,也要课税,我们老百姓是不懂这税咋征,官府说是啥我们就听是啥,但是这税都快比物价高了,我估计卖几天也不卖了,实在亏不起啊。” 他刚说完,旁边就有人冒出来,指着老伯喊道: “你这老头,东西卖贵就卖贵了,还瞎说话,无凭无据的,就空口说官府征税多,你是不是就是想自己卖高价,然后还把这坏名声给官府背啊?” 那老伯一听,气呼呼道: “你若是江城人就不会不知道,前几年就......” “你就说你有没有凭据吧?官府征税会留凭据给商户,你有吗?” 那老伯愣住了,讷讷道: “除了乡佐过来收税给了凭据,其他人都没给我,我去哪里拿给你?” 那男子冷笑: “没有凭据你还敢乱说,造谣官府是犯法的,老头。” 老伯用手指着他,哆哆嗦嗦半天,没再说出一句话,只把摊子收了起来,生气说了句: “不卖了,看你们怎么收我的税还泼我的脏水!” 黄梨花看着那老伯拎着麻皮袋子迅速就消失在了他们眼前,而旁边说话的男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一行人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迟迟没有缓过来,小梅结巴说道: “那老伯,就,就这样走了?” 黄梨花看着老伯离去的方向,淡淡道: “嗯,走了,这亏本买卖是我,我也不干” 好不容易种出来的菜拿来卖,政府却要征收完这个物品几乎所有的价值,只留微末给到农民。 农民种地要播种,驱虫,浇肥,还要定期除草,都需要时间、精力和成本。 地里的庄稼成熟前那都是要卯时出发,戴月而归。 这般辛劳种出的东西,那些官员是怎么敢昧下那么多的?! 黄梨花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摊子,环顾四周,街上到处都是坐在角落的乞丐,这哪是灾情过后好几个月的样子,这就像是还在灾情之中。 这里的人不是丧失了自力更生的能力,而是有人不让他们自力更生。 黄梨花还在思考之际,后头便传来一道冷厉的声音: “嫂嫂。” .......... 第173章 问题所在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听到这声音,黄梨花睫毛微颤,有些紧张地转过身,果不其然看到了一脸愠怒的林深。 她轻咳了两声,有些心虚道: “阿深,我想出来买点东西,看你在忙就没同你说,但是我带了护卫,你看,我带了很多护卫。” 她还指了指那些站在旁边的护卫。 “那也不能自行出来,若是沿街的流民暴乱了,岂是几个护卫能解决的?!” 林深的声音低沉沙哑,细听还带着些许喘息,黄梨花问道: “你刚才跑着过来的?” 突然的一句话把林深问得愣了一下,他身后的小厮答道: “夫人,林大人知道您出门了,匆匆就从驿站跑了出来。” “闭嘴!” 林深低声呵斥道。 那小厮撇嘴退到了一边。 黄梨花看着林深有些微红的脸,不知是跑来时的太过匆忙导致的还是因为被小厮的话弄得害羞了。 她眉眼一弯,对着有些局促的林深轻柔说道: “阿深,那你就陪我走走吧,我想看看你工作的地方。” 闻言,林深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搓了搓,喉间闷闷吐了声:“嗯。” 二人走在街上,远离了洛都,仿佛又回到了陕地的那段时间,令人怀念。 黄梨花顺势将刚才那老伯的事情同林深说了下,余光瞥向他的表情。 林深并没有惊讶,也没有生气愤怒,只是默默听着。 黄梨花问道: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问题所在了?” 林深轻点头: “嗯,我同左也来这里的时候,便去查过了。” “那为何不处理?若是百姓愿意重回耕地,重新走商贩卖,江城的问题应当不会拖这么久才是。” 闻言,林深摇头道: “没有证据。” “什么?”黄梨花不解。 “你刚刚也听到他们说了,除了乡佐给了收税凭据,其他人的收税凭据统统没有。而且在我们来之前已经这样执行了几年了,但是都没有人上报到户部,上报到洛都。” “你是说,背后的人实力强大,大到没有人敢把这个情况上报给上面?” 林深沉默,那眉头自从她来这里都没有看他舒展开过。 黄梨花轻声问道: “是莫家的人?” 虽是问句却带着肯定的语气。 这只手遮天的能力应该只有莫家可以了。 “准确来说是莫党。” 林深缓缓答道。 “许多官员都是由莫临带出来的,受了他的恩惠,替他做事。我知晓他势力庞大,只没想到,这么多年,朝廷也派了巡官下来,那些巡官并不都是莫临的人,竟然也没有人汇报过一点这里的情况。” 说到这,林深冷笑了声: “若不是此次水灾,第一次派来的大臣怕担责,皇上又催得紧,不得已将情况汇报了上去,只怕这江城都要改名叫莫城了。” 那大臣也害怕莫家报复,不敢将江城的情况说得明白,只提到了水患之后,灾情重建困难之事,只字不提这里百姓的真实情况。 兴许每一任下来的官员都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江城发展最好的,但是没有人敢开始,因为首先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税收问题,其次还要解决南北边问题。 不论哪一个,都是在莫家的头上动刀子,没有人敢下手,只能向皇上禀明自己能力不足,主动请辞这项任务。 因为钦差的任务没有完成,皇上不会要你的命,顶多降职查办,减减俸禄,都是钱和名的事儿。 但若是动了莫家的东西,何时何地,死在哪个山旮拉角落里,都不知道,这是关乎命的事儿。 孰轻孰重,那些大臣还是“拎得清”的。 林深虽没有全都同黄梨花说,但是从他凝重的表情来看,江城这事牵涉甚广,兴许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那到时就不是莫家不想让他管,而是其他有过关联的官员都不想让他管,那届时他同左也更是寸步难行。 黄梨花想了想,看向林深,说道: “你们若是缺税收证据,我想我可以帮忙。” 话音落下,林深抬眸,明白黄梨花的意思后,没多想就拒绝了: “此事非同小可,嫂嫂还是远离些好,过几日我会安排人送你回洛都,你留在这里我总不放心。” 黄梨花听到这话,嘴角落了下来: “你不相信我?” “我信,但是......” “既然信我,就没有什么但是,你给我点时间,我能让你这江城不说遍地开满铺子,也能五十米外有一间铺子。” 黄梨花自信说道。 闻言,林深还想再说,黄梨花摇头挥手: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后面那句虽然是小声嘀咕,林深还是听到了,他眼中带着不可置信,看着黄梨花: “嫂嫂,这些浑话你都从哪儿学来的?” 黄梨花再次心虚,自从生意越做越大,她接触的人越来越多,鱼龙混杂,又都是男性居多,有时说话上便没那么注意,她还以为林深没有听见。 但,她不会承认的: “什么浑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现在当官了,了不起了,都敢教训我了!” 先发制人也是一种方法,黄梨花将这招用在林深身上,屡试不爽。 林深叹气: “嫂嫂,你又说这话,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黄梨花撇嘴不说话,转头不再看他,林深见此,无奈应道: “嫂嫂若是要在江城做生意,在哪里做,准备怎么做,必须提前同我说,我说不可以动的地方绝对不可以动,能不能答应?” 黄梨花眼前一亮: “能!” 林深见她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失笑说道: “那咱们现在回驿站,嫂嫂可有意见?” “没有,听你的!” 不远处的角落站着二人,左也低声开口问道: “寒将军,那咱们还要过去找林深吗?” 左也问得战战兢兢,刚才他们在布置兵马的时候,有问题想要找林深,却发现他不在驿站,他们二人出来寻他,便在街上看到了他同嫂嫂的这般温馨场面。 只是,本来今日阳光明媚,左也却总觉得周身泛寒,冷意迎面袭来。 耳边也传来冷冷的回复声: “不必,我们也回驿站。” ......... 第174章 厨艺长进了?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林深和黄梨花前脚刚到驿站,左也和寒棱后脚就进门了。 “林深,今早说的那部署有些问题,还要再讨论下。” 左也一进门就对着林深说道。 林深刚才在路上还同黄梨花说,今晚他来掌勺,这样看来,是没法了,他想同黄梨花解释的时候,她已经先开口了: “阿深,那你们先忙,晚饭我来准备。” 林深有些犹豫道: “要不还是让下人去做吧。” “没事,你们许久没有吃过我做的饭了,我如今厨艺已经增长了不少。” 寒棱此时也开口附和林深道: “还是交给别人来吧。” 左也不解看着他们,又见到黄梨花失落的表情,说道: “你们怎么突然统一口径了,我就想吃嫂嫂做的饭。” 想到上次去林府的时候,虽然没能在王夫人面前留个好印象,但是林家的饭给他留了个深刻的印象,林深的手艺出乎他意料的不错,不输左府的大厨,他为此吃了好几碗饭,念念不忘到现在。 林深厨艺这么好,想来嫂嫂也差不到哪里去。 闻言,黄梨花一副遇到知己的样子,两眼泛光,感动地看着左也: “真是个好孩子,今晚一定让你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林深和寒棱的表情难得的一致,两人都有些一言难尽。 左也在一旁乐呵呵地拼命点头。 ...... 书房内,三人对着地图继续探讨剩余的地方。 “我们今日主要是去了堤坝修建处,各个施粥点还有那些还没有荒废的良田处,都安排了人值守;但是城门,南北界限还有各个官员的住处并未安排人员,这部分怎么处理?” 左也指着地图问道。 他顿了下,又继续道: “若是在后面那几个地方都安插人员,那么很可能会打草惊蛇,当对方将一切都留好后路之后,我们很可能最后还是会无功而返。” 林深思考片刻后,抬眸看向寒棱: “寒将军有什么想法?” “若是只要缉拿地方官,便不用如此大费周章;但是如果不止地方官,那便要把蛇惊出来才行,等蛇出洞了,抓着尾巴,才能顺藤摸瓜,往下走。” 林深点头: “我也是这样想的。” 左也不解:“那现在是?” “在各个边界都安排上我们的人,南北界限对方不会轻易更换,我们的人直接驻扎在他们的两方,城门也是,让对方觉得我们可以控制江城了,那么可能张强后面的人就会出来了。” 林深解释道。 左也恍然大悟: “所以,你是有意让大家都看到寒将军带来的人在江城到处驻点,为了让张强害怕,抖出他后面的人,然后顺势抓到莫家的把柄?” 闻言,林深摇头: “莫家的把柄不好抓,但是此事若成,最起码可以让他们折了一条臂膀。” 屋内的三人筹划下一步之际,外头传来黄梨花的声音: “如果忙好了,就出来吃饭了。” 寒棱听到声音,说道: “先吃饭,明日一早便安排人驻点,你们说的那县令明日中午才回来,来得及。” ...... 饭桌上,林深和寒棱默默看着桌上的清汤寡水,几人的眼睛都落在那白花花的汤上。 黄梨花以为他们嫌弃菜少,解释道: “如今灾情还未完全过去,物资有限。” 左也指了指那碗白过刷碗水的汤,弱弱问了句: “嫂嫂,请问这是汤吗?” 黄梨花点头: “是啊,底部有青菜和肉丝,是青菜肉丝汤。” 左也咽了口口水,虽说现在物资不多,但是能把青菜肉丝汤做得如此寡淡的样子,也是不易。 他看了看其他的几个菜,那碗应该是炒鸡蛋,只是上面怎么还有点黑黑的焦印。 另一个应当是炒土豆,这盘看起来还行,左也夹了一口,放进嘴里,咀嚼片刻后,他的脸色就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他余光扫扫向黄梨花,对方正一脸期待看着他,他只能将那压在舌头下的土豆条硬生生咽了下去。 在这一瞬间,他急忙给自己盛了碗汤,咕咚一声喝了下去,当汤水进入喉咙的瞬间,他的眉头止不住皱了起来,这哪是汤,这比他昨日喝的茶水都要来的淡。 他疑惑地看向另外两人,他们都面色平静地吃着桌上的菜,一口菜一口饭一口汤,很有规律。 左也看着面前白花花的米饭,估计这饭好吃,他送了一口饭进嘴里。 双眼放光,平日里普普通通的米饭,在这个时刻,竟然成了美味! 真是对比出优秀啊! 他放下碗连忙对着黄梨花夸赞道: “嫂嫂,这饭做得真不错,软硬适宜,入口微香。” 黄梨花看着他变换多样的表情,有些乐呵,眉眼挑了挑,回道: “米饭是小梅烧的。” 短短一句话,左也愣住了,最好吃的米饭不是嫂嫂做的...... 他突然想到今日嫂嫂说要做饭时,林深和寒棱那一言难尽的表情,还有他们劝阻她的话语,他低头,遮住眼里的懊悔: 林深嫂嫂不会做菜! 左也轻咳了两声,看一直没有动筷的黄梨花,犹豫问了一嘴: “嫂嫂,您,不吃吗?” 黄梨花点头回道:“我今日吃了些糕点,还不饿。” 左也听她这么说不好意思再问,他本想就吃点米饭,不再搭菜时,平日里吃饭都不同他吭声的林深,却对着他空空的碗里夹满了菜,还给他那汤碗里盛满了汤。 “你在做什么?” 左也惊吓地低声问道。 林深却一脸淡淡看向他: “嫂嫂做得辛苦,吃。” “那你怎么不给寒将军夹!” 左也有些气愤,林深只会挑他这个软柿子捏! 林深没有回话,只是扫了眼寒棱的方向,他顺着林深的视线看去,惊讶地微微张嘴,不大的眼睛此时瞪的像个小铜铃。 那寒棱就像没有味觉一样,那咸得发齁的土豆是一口一口往嘴里送去,烧焦的鸡蛋还贴心地为它配了口米饭,加一口热汤,吃得好不畅快。 他若不是尝过,当真就以为他在吃什么世间美食,果然武将就不一样,忍耐力都非同常人。 若是林深,恐怕就同自己差不多了。 他扭头看了眼林深,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往日里吃相矜持的林深,此时闷头扒饭,时不时还配上一口汤,那嫂嫂见她他吃得顾不上夹菜,还主动替他夹菜,他全程平静地吃下,还吃得十分香。 嫂嫂还在自喜: “看你们都这么喜欢吃,我觉得这一趟真没白来,我就说我的厨艺进步不少吧。” 左也看着嫂嫂脸上那高兴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 第175章 引蛇出洞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下一刻,那二人的举动跌破了他的眼睛,他们竟然还要添饭! 看他们吃得这么香,左也有一瞬间觉得是不是自己的味觉有问题,他再次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放进嘴里,眉头轻皱。 但突然的一瞬间,他悟了,林深和寒棱肯定是不愿意浪费。 江城还有那么多流民,他们定是比他更知晓粒粒皆辛苦的道理。 左也有些崇拜地看了眼埋头吃饭的两人,也开始收拾自己碗里的菜饭,最后桌上只剩下一些菜渣,他满意地点点头,他觉得自己今夜升华了。 随即,耳边就传来寒棱的声音:“还有饭吗?” 他刚放下筷子的手顿在了原地,此时又听另一道声音传来: “我也要。” 丫鬟将新的米饭端来的时候,那二人一人就着一碗菜渣,硬生生干完了一碗白米饭。 左也愣愣看着他们,黄梨花似乎并没有他那般惊讶,而是一副已经习惯了的样子。 他扫视了下桌上的几人,总觉得氛围有些奇怪。 他思索之际,突然同黄梨花的视线碰撞上了,对方朝他微微笑,左也赶忙低头,不敢再乱看。 那晚,回到屋里的左也悄悄让人从厨房带了把盐给他,他将那盐洒进水里,尝了一口,随即皱眉摇头,喃喃道: “味觉没错啊......” ...... 翌日,张强从北边回来,坐在马车里的时候,风飘起车帘一脚,他微眯双眼,准备打个盹,却在余光扫到外面的一瞬间惊醒了过来。 “停,停,停!!” 他迅速下了马车,看到南北界官差旁边站了两排士兵,吹胡子瞪眼地指着那些人喊道: “你们是谁啊,怎么敢在这冒充士兵!胆大包天啊你们!” 那些站着的人目不斜视,不为所动,无人辩解,也无人应答。 张强生气地唤人过来,谁知那守边的官差却说是朝廷派了兵过来协助林深和左也治理江城。 他的腿哆嗦了一下,嘴唇刹那间失了血色,颤颤巍巍道: “你,你是说朝廷派下来的?” “是的,听说是前段时日的县衙暴乱被皇上知道了,就派了一队人马过来,昨日到的,站岗的人是今早卯时就安排过来了。” 闻言,张强心里突然十分不安,他挥手道: “回去,咱们回北边。” 上车之际,他突然又说到: “算了,先回县衙,看看情况!” 一路上,张强十分紧张,他远远看向那堤坝处,周围站了士兵监工,沿路的施粥点最少有两个士兵在看守。 到了接近县衙的地方的时候,还能看到士兵巡逻,甚至就连城门口都有士兵把守?! 张强慌了,他的眼睛四处张望,思绪混乱,这是打算把整个江城都控制住吗?! “大人,县衙到了。” “去驿站。” 张强又改了地方,他要先去看一眼驿站的情况,到底是来了谁,皇上怎么会同意别人带兵出入别的州县,只是个灾情治理而已,以前都没有这种情况。 难道说江城的情况,皇上已经知晓了? 不,不可能,那位不会放任江城就这样落入别人的手中。 到了驿站的时候,张强马不停蹄地跑进去,却发现大家都都不在,拉过一个小厮问话,对方却说: “不知道,三位大人都出去了,说是有要事要办,但是没有说要去哪里。” 张强不信地将每个人的房间都去看了下,确实没人,连平日里的护卫也带走了,他此时焦虑的心情已经快达到顶峰。 在大堂上焦急地踱着步子,额头冒出微微细汗,脸色随着时间的流逝愈来愈差,花白了大半。 随从在一旁安抚道: “大人,兴许他们只是去随新来的大人视察去了,并非做其他,莫要太过担心了。” 张强摇头,低头看着地上的木板,一脸凝重: “不,昨日才到,今日一早竟然将所有地方都布防好了士兵,肯定是谋划已久,我被他们骗了!” 随即,他一拳打在桌子上,愤愤道: “还以为那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会害怕得跑了,没想到只是迷惑我的障眼法,这下洛都知道了暴乱的事情,还派了军队下来。那几人肯定是查到什么了,所以才会这么有恃无恐。” 随从见张强惊慌失措的脸色,犹豫问道: “大人,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做?” “走,再回北边,马上把这里的情况汇报给他。” 张强匆匆忙忙地离开了驿站,待他的马车离去的时候,几人从一扇隐藏在驿站前厅的门后出来。 “林二,你跟上去,看他是去同谁见面了。” “是” 领命的瞬间一道身影闪离出了驿站。 左也担心说道: “你往日不是不愿让护卫跟踪张强,怕他发现咱们的情况吗?” 林深抬眸,看着林二远去的方向答道: “往日张强十分谨慎,带的人都十分精干,若是贸然跟踪一定会被发现。” 他顿了下,继续道: “但,今日不同,今日的张强就如那热锅上的蚂蚁,自己都急得团团转了,哪还有心思顾及有没有人跟着他。况且,越着急,他越会想要见到上面的人,我们也就能越快同那人见面。” 寒棱扫了眼林深,眸色微暗,这个年纪,哪里学来的这些? 在陕地的时候,离家的那几年他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如何学会的这些战场上常常用到的计谋。 先是设计,诱使敌人放松防守,而后冷静等待援军,再是高调安排士兵,防守驻扎,最后再来一个主动的暗示,一步步击垮对方心理防线。 让对方慌乱之余引出后面的人,达到自己的目的。 林深一个不过弱冠少年,在陕地这个小地方长大,家中只有一个在外从商的嫂嫂,如何学会的权谋之计。 江城的问题,正常的反应也应当是左也那般。 但寒棱来到这里,除了一开始在城门口注意到林深看到黄梨花时眼中显露的一抹慌乱,其余时候他都游刃有余。 在书房制定策略时自信成熟的样子,也不似一个刚入朝堂不到一年的新官,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心思缜密程度令他都有些诧异。 “寒将军,如果看够了,就需要麻烦你去做一件事情了。” 林深直直对上寒棱打量他的目光,淡淡说道。 寒棱的思绪一下被打断,也不气恼林深语气中的微讽,只挪开视线,双手抱胸道: “需要我做什么?” ........ 第176章 “白府“遇故人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大人,皇上派了驻兵下来,那两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离开江城!” 张强慌慌张张跑进屋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喊道。 屏风后面的人嗤了一声,随即一挥手,屏退了屋内的其他人。 “派了多少人?” “不知道,只知道把江城南边各个地方都安排了人,现在咱们的人都在暗处不敢出来。” “废物,一开始你不是信誓旦旦那两人没有传信出去!” “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避开了驿站送信,还说服了皇上加派了人手......” 一道冷哼声响起,张强瑟瑟发抖。 “我去找大人告知此事,你看紧他们,有什么异动立刻汇报。”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才好啊,我......” 没等张强回话,屏风处已经没有人了。 突然,外头的人匆匆忙忙进来: “张大人,有人闯白府。” 白府是那座“宫殿”的别称,不能明晃地将莫府牌子放上,因为房子外边是白灰,又因为此前刚好有个富商姓白,有据可依,因而他们都称此府邸为白府。 张强倏地一下站了起来,不可置信道: “你说什么?!” 待张强出来的时候,只看到士兵穿插在府里各个地方,他沿途拉了一个人询问,这才知道那带头查这座府邸的人,竟然说府里被举报说是有贼人躲进府里。 一问是谁,竟都摇头说不知道?! 寒棱带着人进了北边,意外发现这边的情况竟然比南边好许多,基本没有看到流民,还有商贩在路边贩卖,吆喝。 最高的一座房子就在这街上的最末端,高高耸立,外观规模堪比宫殿,难怪林深会让自己多带些人。 因为带着兵,驾着马,拦路的人虽然有,但是不多,他直奔这座宫殿而来。 推门进去之后,同林深和左也第一次进来的时候一样的惊讶神情,这破败的江城竟然建了一座如此奢华的府邸。 里面的人见官兵闯了进来,里头还在行走的人四处乱跑,寒棱扫视了一眼四周,突然目光定在了一个黑衣男子身上,瞳孔微震,手上的剑即刻握紧,大步而上。 对方抬眸看到他,慌忙转身往反方向跑去,待寒棱追过去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他愤怒一拳打在墙上,咬牙切齿道:“萧晨!”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这位官差,请问今日为何要来这白府寻人?” 寒棱转头,那满带怒意的神情还未收回,看得张强心里直发慌。 寒棱冷语道:“你是谁,为何在这里?” “我是这江城的县令张强,今日过来这边查案子,没想到这么巧碰上你们也来查案子,想必,这位官差就是皇上派来江城的将军吧?请问怎么称呼?” “寒棱。” 张强赔笑道:“寒将军,幸会幸会,那您今日过来是?” “抓人。” 张强咽了口口水,小心问道: “请问是抓谁,是否需要我们县衙协助?” “不必,今日需要搜下府邸,还希望县令不要阻拦了才是。” 闻言,张强急忙摆手: “不会,不会,将军尽管去搜,这座府邸以往是一个富商赚了钱,好面子,就斥巨资建了这一栋栋房子,后来江城发展愈来愈不好,这些富商都跑了,但是府邸建在这,就还是雇了些人在这里打扫,看房子。” 寒棱似笑非笑,看了眼张强,淡淡道: “那这富商还真是钱多得没处花了,把一个不住的府邸保养得跟新的一样,我看里头的丫鬟小厮可不少。” “我也不知道那富商怎么想的,有这钱不如捐了给百姓花。” 张强附和道。 寒棱看着张强,突然问了一嘴: “这富商不会是姓莫吧?” 闻言,张强愣了一下,眼眸闪动,眼珠左右快速转动了下,随即笑道: “寒大人一看刚才追贼人追得着急,没有看仔细外头的门牌,写得是白府,这家的主人是之前江城有名的首富白家。” 寒棱扫了眼张强,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一个士兵跑过来说道: “大人,那贼人可能是顺着府中后面的小门跑了。” 寒棱也不生气,扫了眼张强,说道: “既然没找到就算了,张县令,我们要撤了,你是同我们一道走还是留下继续查案?” 张强拱手道: “寒大人先走一步,我这边还要收尾,晚点再回去。” 寒棱嗯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张强站在那儿看那些人都完全退出了府邸之后,四周张望了一下,才快步从另一边走去,摸着墙边突然停下,手指轻按,那倒墙开了一个门,从里头走出来一黑衣男子。 张强毕恭毕敬道: “大人,刚刚真是好险,差一点你们就碰面了。” 那人斜睨了他一眼,冷冷道: “你好像知道我们为什么不能碰面?” “不,不,下官并不清楚,但是大人此时在这出现同那寒将军碰面总是比较麻烦的,容易引起误会,至于大人之前同寒将军有什么过往,下官是一概不知。” “算你识相,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猜的别猜。” “是,大人说的是。” 弯着腰低着头的张强看着眼前的鞋子一下消失,他微微抬头见前方已经没人,眼里的讨好一瞬消失,随即打了个响指,一个护卫出来,他交代道: “你去查查,萧晨同那寒棱之前是什么关系?” 刚才他可看得仔细,那萧晨平日里得上头赏识,升官加俸禄,平步青云,对待他更是趾高气昂,眼里总是漠视一切。 但,今日他明显看到萧晨眼里的恐慌,而让他恐慌的那人是寒棱。 之前萧晨被派下来的时候,听闻之前都是在边疆。 寒棱,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之前可是驻守边疆的将军,几年前因为一场战役一直休养至今,皇上没放他回边疆,甚至将掌兵权给了其他人,但是也没削了他的职。 他今日看到萧晨的那眼神,可不像是普通故交的样子,倒像是...仇人? 张强看着护卫领命离开,握紧拳头。 如今,他已经是案板上的鱼肉,谁都可以来砍上两刀。 那萧晨每次遇到事情只会跑去告知告知,从不给他出谋划策,增兵添将,放任他被人宰割。 若是能就此拿捏住他的把柄,兴许自己就能闯出一条活路来。 思及此,张强的眼里不再是一团死寂,隐隐迸出了些诡异的光芒。 ....... 第177章 抚城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此时的抚城。 “莫老,他们派人进去搜了。” 阴暗的地牢里,惨叫声此起彼伏,坐在中间的男子淡然转着手中的舍利,两鬓有些发白,锐利的目光随时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萧晨站在那儿一直弓着身子,没有召唤不敢起身。 良久,萧晨的小腿肚有些打颤,莫临终于抬眸看向他,有些沙哑的嗓音问道: “是谁,带人进去了?” 声音如常,但却令人生寒。 “寒,寒棱。” 萧晨有些结巴答道。 闻言,那转动舍利的动作停下,缓缓起身,褶皱的蟒袍一下顺滑了起来,他迈着步子,一步一步向下走来,渐渐靠近萧晨,距离近到可以瞧见他额间掉落的大滴汗珠。 他将手放在萧晨的肩上:“抬起头来。” 萧晨颤颤巍巍地抬起了头,下一瞬一道沉痛的闷哼声响起,萧晨直接跪在了地上,他吃痛地扶着左肩,那里已经塌陷下去一块,轻轻一碰,便剧痛袭来。 莫临拍了拍手掌,似乎在擦去灰尘,随后淡淡道: “他看到你了吗?” “看,看到了。” 话音落下,周身泛起一股寒意,萧晨跪在地上,急忙解释道: “但是我们没有碰面,他只是匆匆看了眼,并不能确定是我。” 莫临不再说话,那双精明的眼,带着些许浑浊,透着冷意。 一个护卫走了过来,拱手说道: “大人,那人还是没有招供,说是不知道。” 莫临转了转手腕,看了眼远处的一摊血水,皱了皱眉: “骨头倒是挺硬,那就用个刮刑试试吧,把他的肉一片一片刮下来,让我看看那软肉下的硬骨头长什么样。” 护卫领命离开,不一会,一道惨绝人寰的尖叫声响起,虚弱地喊着: “让我死!让我死!” “求你了!让我死!” 一声声尖叫声,痛苦颤抖的“让我死”一道道传来,萧晨跪在地上的腿在发颤,脸色煞白。 莫林扫了他一眼,说道: “你知道那边那人是谁吗?” 不等萧晨回复,莫临继续道: “当年宫里那事,有一个漏网之鱼跑出来了,那鱼跑到了抚城,那人就是负责跟踪她的人,现在跟丢了,他却说,他不知道我的鱼去哪里了,你说,该不该罚?” 萧晨颤抖地回道:“该,该罚。” 随即,他拼命磕头道: “莫老,饶了我,我一定会躲好,不让寒棱发现我的!我还可以为您效力!为您赴汤蹈火!求您饶我一命!” 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了萧晨的头磕碰地板的声音,咚,咚,咚....... 在他额头渗出血迹,鲜血流满脸颊两侧的时候,莫临开口了: “不用躲着他,你去见他,当年山海关之事,你并不知情,回来以后心里无法接受兄弟们都战死了,于是请辞了副统领之职,辗转各个地方之后,得遇良师,从而走到了现在。” 闻言,萧晨愣了一下,而后明白过来,立即说道: “是,下官有幸遇到莫老,得以从幕僚提拔至今!但,但小官主动去找寒棱的话,恐怕他,他不会听我说什么,开口的下一刻就会拔剑杀了我......” “若是真如此,事情就简单了,只怕他不会。” 萧晨有些不明白,问道: “为何,当年山海关一役,他肯定或多或少有查到我,所以今日看到我的时候才会那般愤怒。” “朝廷钦差随意杀害朝廷官员,是重罪。” 萧晨懵了一下: “可,可是当年,我.....” “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讲,也不要随意讨论,那都是浪费时间。” “是,是我多嘴了;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既然他要找你,不如就主动去找他;不过武将总是比较冲动,难免血气方刚,意气用事,再有个万一,你若不小心受伤了,刚好回洛都让圣上给你做主,顺便看看你在洛都的妻子和孩子。” 萧晨怔愣了一下,随即拱手道: “是,我明白了,多谢莫老指点。” 良久,没有听到声音,萧晨微微抬头观察,突然一根带血的骨头被扔了过来,他吓得往后撤了两步,耳边传来森寒的声音: “若是再办不好,他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 寒棱回到驿站的时候一脸沉重,左也和林深也刚好从外头回来。 “寒将军,你怎么脸色这么差,可是北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左也问道。 寒棱摇头,看了眼他们,问道: “书房可有江城的资料,我想去看看,方便吗?” 左也有些犹豫,看向林深。 林深看了眼寒棱,只见他眼里带着些微怒意,北边他是见到了什么人吗? “寒将军是来协助我们的,当然可以看,请便。” “多谢。” 寒棱说完便往书城方向走去,步履匆匆,他已经顾不得其他,他曾经的调查一度停滞,只因为一直没有找到当年给援军带路之人。 如今,他却出现在了江城,还在莫家的地盘上,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越想他走路的步伐愈发快,他要抓紧些了解江城的情况。 今日去北边的时候,他看见了几个很像北狄族的人在外走动,他一开始以为看错了,但是进了那府邸之后,却看到了萧晨,这一切不得不让他怀疑当年之事有他的手笔在里头。 看来,这江城并不简单。 另一头的林深和左也有些微愣,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寒棱如此着急去做一件事情。 “林深,你说他是去做什么?” 林深摇摇头,随后他问道已经回来的林二: “今日,你跟踪张强可有什么发现?” 林二一下从旁侧出现,回道: “他去见了一个人,似乎每次遇到事情二人都会碰面。” “你有看到是谁吗?” “一个男子,大约三十的样子,武功中上,擅长轻功。寒将军到的时候看到他了,还追了上去。” 还会武功,林深想到刚才寒棱的神情,会不会是寒棱认识的人? “他跟丢了?” “嗯,后面被张强拦住了,属下在暗处等待的时候,发现那男子往抚城的方向跑去了。” 闻言,林深和左也都怔了一下。 抚城,在江城隔壁,虽两城相邻,但是经济情况和治理水平却是天差地别。 这江城就像是个洋葱,拨开一层还有一层,林深和左也相视一望,两人都神色凝重。 ....... 第178章 你不信我?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这几日黄梨花同她带过来的几个管事在江城南边走动,勘察了各处良田。 “东家,这江城虽然看起来良田诸多,但是都荒废已久,若是重新开荒,需要时间,有这个时间,咱们完全可以去别的地方买。” 一个管事说道。 “我倒是觉得这个江城的地可以抄底购入,节省成本,如今,江城荒地这么多,良田和荒地可不是一个价。” 另一个管事反驳道。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么便宜的地都没有商户过来买?” “这...这...” “东西价格只要有的商量,就没有不成的买卖;这里的地要么是这里的地方官不让农户卖,要么就是不给商户买。” 那管事看着黄梨花若有所思道。 闻言,黄梨花扫了眼眼前广阔的一片地,地上都是杂草,没有农民,也没有农物,那驱虫赶鸟的稻草人也都破落的只剩下一个杆子。 思索片刻后,她说道: “陈管事说得是对的,这里的地恐怕不是我们想买就能买的。” 黄梨花回到驿站的时候,直接去找了林深屋里,见他还在忙,想悄悄离开时被他唤住了: “嫂嫂,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等你忙完我再同你说吧。” 林深看向她,静静道: “可是想买地?” 黄梨花抬眸,她就知道她在江城的事情瞒不过林深,索性也不扭捏,进了屋里。 “是,但是江城的地似乎不好买卖。” 她边说边观察林深的表情,见他没有不耐,继续道: “我想买一片地,我询问了几家,都愿意卖,价格不高,但是好像都不敢卖。” 她犹豫了下,又说道: “若是一个两个,能理解,整个江城都如此,是不是有点问题?” 林深听着黄梨花试探的语气,沉思了会,答道: “现在种着作物的田地不要买卖,其他已经荒废的可以正常交易,只要手续齐全,正常买卖官府是不管的。” “那,县令呢?” “正常买卖,别说县令,就算是巡抚来了也不能阻止。” 听到林深这么说,黄梨花安心了: “行,那我明日就同那些管事说下。” “嗯。” 黄梨花离开之后,林二出来了,他有些担心道: “主子,为什么不同夫人说那地最好不要买入呢?” 林深没有抬头,只低头看着最近江城发生的事件记录,淡淡道: “她是正常交易,我没有阻止的理由。” 林二听他这么说,有些着急道: “怎么会没有呢,此时购地若是被那些人知道,肯定会向洛都参您一本,说您徇私枉法,若是皇上当真了,那您不是就被连累了吗?您也知道,那些人听风就是雨,若是......” “我自有分寸。” 林二见林深如此,无奈只好退下。 门外,一道倩影悄然离开。 黄梨花低着头,摸着空空的耳朵,耳坠也没拿回来,有些沮丧地走在回到自己院中的路上。 突然撞到了一堵肉墙,她抬眸,看到寒棱低头看着自己。 “寒将军?” “走路怎这般冒失。” 寒棱低沉的声音说道。 “抱歉。” 黄梨花急忙向后撤一步。 寒棱却上前一步:“去那坐坐?” 他抬起下颚转头指向庭院中的石桌,夜色照着石桌倒是光亮。 两人坐下后,黄梨花问道: “你有什么事情同我说吗?” 突然想到他可能也是为了她买地的事情而来,其实刚才她心中已有了想法,便说道: “若是为了买.....” 她还没说完,寒棱便打算她: “你同林深是不是有些太过亲近了?” “啊?” 寒棱见黄梨花一脸茫然,叹了口气,说道: “他如今已经长大了,虽说你是他嫂子,但是毕竟男女有别。” 黄梨花觉得奇怪,寒棱不像是会管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她疑惑道: “是有人同你说了什么吗?你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寒棱看了她一眼,想到之前寅州篝火宴,又想到林深背地里看着黄梨花的眼神,而黄梨花对她这个小叔子太过信任,就像是在放任他的行为。 就如今日,她竟然这么晚还去找林深,他在外头瞧得清楚。 那林深看到黄梨花找他时,眼里的情绪都快遮不住了,或者说他根本没打算在她面前遮掩,因为她根本没发现林深对她的感情早就发生了变化。 “你不觉得林深对你的感情不一样吗?” 黄梨花沉默片刻后,冷静道: “我们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林深对我亲厚些无可非议。你作为将军,当谨言慎行,莫要乱说。” 寒棱盯着黄梨花,刚才黄梨花眼中转瞬即逝的恐慌,他看得一清二楚,看来她曾经至少有过那么一次,对那小子并不是完全相信,而刚才她肯定想到了那一次。 他斜睨了眼长廊角落里的挺拔身影,凑到黄梨花面前,两人近在咫尺,呼吸交缠,他声音暗哑,低沉说道: “要不要我给你证明一下?” 黄梨花被寒棱突然凑上前的行为吓了一跳,想要起身时,却被寒棱按在位置上不得动弹,只见他越来越靠近,她讷讷道: “你,你想做什么?” 寒棱低头附在黄梨花耳边,气息轻吐道: “你难道不想知道答案如何?” 黄梨花挣扎道: “我不想,而且也不想通过别人的口中去了解这些事,我相信他!” 黄梨花清澈的眼中那没有保留的信任看得寒棱眉头紧锁,他声音微冷: “你相信他,那我呢?你不信我?!” “你的言论太过荒谬,你那样说便是将我同阿深的关系想得龌龊,你同之前陕地那些造谣我的人没什么两样,都是伪君子!” 黄梨花气急了说道。 寒棱手上的力道加深: “若我是伪君子,我就不会私下同你说,还把你带来江城,一路上护着你,生怕你受一点伤害!” 黄梨花愣愣地听着寒棱的低吼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难过让黄梨花有些怔神。 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浓烈异样的情愫,让她大脑“嗡”地一下空白,她停止了挣扎。 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过往同寒棱相处的种种在脑海中一幕一幕闪现,心中荒唐的猜想让她的睫毛止不住地轻颤。 她微微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脸上也不自觉地红白交接起来。 ......... 第179章 更高的价格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而寒棱在出口的那瞬间也呆住了,手指尖微微发颤,眼里的震惊来不及遮掩,脸上还带着一丝狼狈的神情。 微低头,那双大眼正诧异地看着自己,睫毛颤抖地厉害,红润的嘴唇微张,他的心似乎跳动地愈发剧烈。 想要挑明的想法从心底喷涌而出,他咽了咽口水,颤着音道: “我,我......” “嫂嫂!” 林深的声音从长廊处传来,黄梨花倏地起身,寒棱手中的人一下没了,刚才酝酿的话语也没了开口的勇气。 他睨了眼站在一旁的林深,胸口好闷,自从离开边疆之后,他第一次有了想要杀人的冲动。 黄梨花理了理衣服,有些尴尬道: “刚才寒将军同我在这叙叙旧,我们......” 黄梨花不自觉地想要解释,她害怕林深误会了,但是更害怕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林深却直接说道: “嫂嫂,你的耳坠掉在我屋里,我刚看到便想着拿过来给你。” 说完,将手摊开,上面是黄梨花左耳上的耳坠,此时正躺在林深的手上。 他想要拉过黄梨花的手,将耳坠还给她的时候,却被她躲开了,林深的手僵在了原地,眸眼一下幽暗了起来。 黄梨花也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将那耳坠从林深手里拿了过来,放入袖中,似随意的口吻说道: “多谢。你是刚刚到的是吗?” “嗯,刚到就看到你同寒将军,你们这是在?” 林深好像也不在意刚才她的举动,只一脸疑惑地扫视了眼黄梨花和寒棱。 黄梨花见他神色如常,安心道: “没什么,只是聊聊之前的事情,不过现在也晚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黄梨花觉得今晚的三人并不适合在月下继续聊天,向两人点头道别之后便匆匆往自己屋里走去。 寒棱看了眼林深,嘴角一撇,明明已经在后面站了好一会儿,这个满嘴谎言的狐狸,年纪不大,却有诸多的心计。 林深对上寒棱的视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随后转身离去。 黄梨花回到屋内,却没有一丝睡意,脑子里的想法让她惊骇,寒棱对她...怎么会? 当初在陕地她算是救了他,寒棱对自己心怀感恩,事事维护,也算正常。 但今晚......即使她再愚钝,那眼中明显的情绪......让人无法忽视。 而且最后他犹犹豫豫的未出口的话,是想说什么? 若不是林深突然出来..... 想到林深,黄梨花的手指不自觉地揉搓了起来,她思考时总不自觉地做这个动作。 寒棱的话她虽然不信,却不自觉地想到了过往的一些事情,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此时一幕幕倒映在她的脑海中。 烛火在她的眼中闪动,月光透过半开的窗透到了屋内,她揉搓的手指停下,眼里闪过一抹疑惑: 她同林深的相处是否真的太过亲密了? 她初见林深时,他不过只是个八岁的男孩,当时她对他更多是关心和爱护。 总担心他没有了家人,心里压抑,便总想着对他好些,亲近些,让他知道,她也是他可以依靠的亲人。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林深已经长大,甚至成长得很优秀,她却从未见他身边有过一个女孩子,也不曾见他对哪个女孩子示好。 即便寒棱的担心是多余的,但是有一点他说得没错。 林深已经长大了,男女有别,他们确实是到了需要避嫌的年纪了。 黄梨花脑子一团乱麻,准备去关窗时,却发现窗户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了,难道她刚才看花眼了? 她有些疑惑走回床边,吹掉了烛火,在黑暗中沉沉叹了口气: 算了,今晚的事情慢慢去解决吧,明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翌日,黄梨花一早便带着护卫,管事来到了江城田边,她今日并未吃早饭,想到昨晚的事情,她心里总有些发怵。 洗漱完之后便让小梅通知各个管事出发了。 有了林深的许可,她知道这些田地都是可以买卖的,便放心地同那些人交谈。 只是这次,她提出的不再是低价收购,而是按照灾情前的市场价值收购。 “你,你当真愿意按照之前的价钱买了这些地?” 那农户有些不可置信,当初的价值同现在可是天差地别,她,她当真愿意? 黄梨花见他们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笑了笑,说道: “是,水灾前是什么价格,我就按那个价格给你们。而且......” 黄梨花话还没说完,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 “那边也有人要买,说是地价比这个人的还高些!” “什么?快去看看,走!” 那农户已经不想听黄梨花接下来的话,直接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不远处,一个男子在吆喝,说黄梨花给他们什么价,他们都能在那个价格上上涨一成。 那些犹豫卖地的人一听,惊呼声响起,不知道谁喊出了第一句: “我要卖!” 后面的人似乎怕晚了吃亏,纷纷上前要同那男子交易。 黄梨花看了眼那人,还有刚刚在人群中喊话的那人,两人眼神交流,他们二人是一伙的。 她上前走去,若是那些人真是诚心愿意买这些老百姓的地,价格比她还高,那她没有要同他争的道理。 她一开始本就留有退路,并非一定要此处的地。 只不过上前听了下大概,她的胸中怒火渐浓,这个人就是想空手套白狼,套这些老百姓的地还要他们的人! “各位乡亲父老,今日我们白家过来,就是想要解决大家的困难,那些荒地我们都能按照市场价再加一成买下!” 白家? 黄梨花眼中疑惑,白家是哪家? 一个管事走上前,在黄梨花旁边说道: “白家是之前江城的首富,后面江城日渐衰落,举家搬迁了。” “那如今为何又回来买地了?这是想重回江城发展吗?” 那管事也疑惑: “按理说,这并不是赚钱的买卖,东家您为了自家小叔子,想要买地发展江城经济,还算情有可原;这白家当初江城经济一差就跑,如今回来估计也没什么好事。” 黄梨花也十分不解,她一开始虽然想着低价购入土地,这样运气好短期也还能回本。 但是昨晚,林二同林深说的话她都听到了,她今日若低价买入了,明日弹劾林深的奏折便会在皇帝的桌前。 因而,今日她才改了主意,打算将那土地的差价用自己的钱补上,哪成想,却半路杀出了个白家。 ...... 第180章 死契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在黄梨花思考之际,那人又开口道: “但是,我们东家时间有限,若要高出市场价一成卖出的,仅限今日,过了今日就没有这个价格了!” 那些农户一听,交头接耳,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突然台上那人大手一挥,下面的人台了一箱东西上来,箱子打开,里头整齐摆放的白花花的银子躺在那儿,底下的人惊呼,那人笑着说道: “钱,我们已经备齐了,我们的诚意放在这了,不像有些人只会口头说说,钱都不知道在哪儿。” 说完还有意无意往黄梨花这边睨了眼,黄梨花鄙夷地看着那帮人,竞争就竞争,怎么还带拉踩? 那些老百姓见那些本来就荒了好几年的地,现在竟然还有人愿意买,兴冲冲地往家里跑去,边跑还边喊: “发财了,发财了!”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都回家去了,生怕一个晚了,人家不要他的地了。 几个跟着黄梨花来的管事看到这一幕,说道: “东家,看来今日这地是买不了了。” “看他们那样就是势在必得的样子,不论我们报价多少,他们都会加一成。” “是啊,也不知道他们图什么。” 黄梨花也觉得奇怪,这群人这么做是图什么呢? 若是她要恶意报价,即便将来江城经济恢复了,这地也卖不到诸高的价格。 不过有人愿意高价买下这些老百姓的地,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些荒地于如今的江城百姓而言,发挥的价值太小了。 若是有人愿意要,他们能回一点钱,将来做点别的营生也是好的。 “无妨,既然他们诚意那么足,就让给他吧。” 黄梨花虽觉得有些失落,毕竟她心心念念要在这施展一番,却半路腰斩。 但终归有人兜底,也罢,她就当省钱了。 只是在回程的路上,不时听到那些卖完地的农户在交谈: “你看了他们给我们签的另一张纸没?说是卖地承诺书,还要画押。” “看不懂,那人说没什么关系,只要签了,就可以又有工作又能有钱。” “我本来想着要不要找人看看上面的内容,可别签了什么印子钱的东西,那人又说不是。但我这心里有点没底。” “咱们一穷二白,人家能贪咱们什么呀,只剩这么几块荒地卖了就卖了,反正拿着这钱能过好一段好日子了。” 黄梨花听得越来越不对劲,上前问道: “老伯,他们还让你们另外再签一张契?” 那老伯见黄梨花是刚才要买他们地的人,脸上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是啊,刚才那人说让我们再另外画个押就可以拿钱走人了。” “卖地钱货两讫,届时到官府备案即可,怎么还需要另外画押?” 那老伯迷茫道: “我也不知道,大家都这么做,我也就这么做了,反正钱拿到了,总不会是骗人的。” 说完还把钱袋拿给黄梨花瞧了瞧。 黄梨花看着沉甸甸的银子,眸中情绪晦涩不明,她思考了会,随即同随行的人说道: “走,咱们再回去看看。” 虽说同她没有关系,但是那些都是江城的老百姓,这些时日接触下来,他们大部分人都不识字,若是签了什么不该签的,将来发现被那白家坑了,恐怕会引发动乱。 她走到可以看到交易地的时候,同身边一个管事说道: “你上前去看看,他们签的是什么东西?我若上前,他们恐怕不会给我看。” “是。” 没过多久,那管事就回来了,一脸惊色,低声说道: “东家,那是死契!” 闻言,黄梨花僵住了,死契?! 那管事继续道: “那些农户竟然没有一个认得字,这也太奇怪了。” 黄梨花看着队伍旁边有人拿着字条询问队伍中的人,有些人被拉出来,有些人又跳过。 “不是没有一个认得字,而是认得字的人的地,他们都不买。” 大家顺着黄梨花的目光看去,注意到在队伍旁边是有他们的人在筛选,只要识字的都会假模假意看下地契,然后说这块地方他们不要,那农户只能失望地离开队伍。 这人是打算既要了这些地,还要这些地主人的死契,可是为什么花这么大功夫,这些农户很多年纪都大了,若是卖给牙人也卖不了几个钱。 不管他们是什么原因,黄梨花都不能让这些人得逞了,若真是如此,这江城不得乱翻天了。 她看了眼密密麻麻排队的人群,对林三交代道: “你安排几个人到那些队伍旁边,若是等会乱起来了,让那些老百姓先走。特别是有些年纪大的,看着点,不要发生相互推搡踩踏的事情。” 闻言,林三皱眉说道: “夫人,我的任务是保护你。” “你的任务是听我差遣,我是林深的嫂嫂,那群人不会对我怎样。” 交代完,黄梨花便走上前去,白家的人看黄梨花上来,一个护卫拦在了她的面前,刚才游说的男子见是黄梨花,笑道: “怎么,这位东家,有什么事情吗?” 黄梨花扫了眼他周边的人,那些穿着黑色轻便衣服的都是他带来的人,两边站了两排护卫,他后边还有两个像是管事的人,看着银子的那几人也是护卫。 她指了指那些人画押的东西,问道: “不知道你们另外让这些农户签的是什么?为什么还要另外画押?” 那人见黄梨花问,回答了同那些农户一样的答案,黄梨花嗤了一声,转身,大喊道: “别画押,那都是死契!” 那些排队的人,不再安静,连忙问道: “怎么会是死契,不是说只是画押确认吗?” “那要是死契的话,岂不是没了自由身?” “卖个地而已,咋能把自己给卖了?” 上面的男子见状,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不一会儿,人群中就有了别的声音: “别听她胡说,那人是早上要买我们的地的人,不安好心,不想让我们卖给白家。” “是啊,我还想说这夫人人好,没想到心肠这么坏。” 人群中质疑的声音一下被盖过去了,黄梨花继续喊道: “大家可以喊家中识字的人过来看看,他们给你们签的是不是卖身契!” 上面的人见状,马上要收走桌子上的东西, 黄梨花冲着站在前面的小梅使了个眼色,扫了眼桌上的纸契; 小梅点点头,随即趁着那些人都看管着黄梨花的时候,一个健步上前,直接将上面的两张纸契抢了过来,飞奔而去。 上面的人没想到她们会明抢,怔愣的瞬间,纸契就已经到了黄梨花手上。 ....... 第181章 混乱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黄梨花拉着小梅迅速走远了些,将那纸契大概看了眼,上面确实是死契的内容,只有名字一栏空着,还有立卖人处空着。 难怪,他们还配了笔墨纸砚在这。 他们是要当场直接写名,然后画押,一气呵成。 黄梨花一步步往后撤退,将纸契摊开,举起来放到那些农户面前: “大家可以看看,这就是卖身契,上面的名字是空着的,你们的地契上有名字,他们直接誊抄你们的名字上去,然后再等你们画押,之后再去官府备案,这张卖身契就生效了!” 那男子见黄梨花如此,愤愤地直接喊道: “给我抓住她!!” 人群一下混乱了起来,还有人朝她扔了烂菜叶,黄梨花赶忙将那卖身契直接塞进衣领里头。 想要拉着小梅跑的时候,却发现她被人群冲到另一边去了,她看着对方那几名护卫假装百姓混在中间,朝她走来。 她想要跑,却被人群推搡来去,不时还有纸团扔到她的脸上,她一边躲闪,一边艰难地往前挪动的时候,突然被拉住了手,吓得她尖叫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 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嫂嫂,是我。” 黄梨花抬头,看到林深的瞬间,她怔愣了一下,嘴里呢喃道: “阿,阿深......” 突然,人群中,有人生气地指责黄梨花,说都是因为她才会变成现在这样,他们的地都没有卖掉。 扔菜叶的人越来越多,突然,黄梨花身后有个人冲了上来,林深瞪大了眼,随即将她直接拦在怀里调转了方向,只听清脆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还有腥臭的鸡蛋味在他四周扩散。 “咦!” 有人嫌弃地向后撤退,林深同黄梨花的位置一下宽阔了起来。 黄梨花想要从林深怀里探出头来,却被他紧紧抱着,她闻到他身上的鸡蛋味,低头看到地上散落的都是蛋壳。 还没来得及多想的时候,突然,人群中的惊呼声响起,黄梨花只听到林深一声沉痛的闷哼声,随即一块带血的石头落在了她的视线内。 黄梨花挣扎着抬头,看到林深的脖子上一道粗大的血口?! “怎么,怎么会这样?” 黄梨花无措地伸手摸了去,那鲜红的血顺着她的手流到了掌心,她的手止不住地发颤。 随后,林二直接将那人扣押了起来,人群中还有人开口说:当官的打人了! 在他刚开口之际,护卫便直接将人扣押住。 白家的其他人见此想要逃跑的时候,寒棱带着的队伍直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哪成想,那些人竟然直接转身将那些已经签好的契约都撕毁了! 黄梨花已经无暇顾及那些纸契了,林深的脖子上的血已经渗透到衣服上了,她眼眶泛红,手忙脚乱地将帕子按住出血的地方,嘴里止不住地呢喃: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我们快回去,回去看大夫...看大夫...” 因为寒棱带着人过来了,那些白家的人都被控制住,黄梨花匆忙带着林深上了马车。 马车上,她重新拿了张帕子擦了擦林深脖子的血迹,眼泪一直不受控制地落下。 林深看着她为自己忙前忙后,只那眼睛已有些红肿,他轻声道: “嫂嫂,无碍,看着流了很多血,其实不疼的。” 说完,黄梨花停下手中的动作,只啜泣声愈发明显,她抹了抹眼角,哽咽道: “怎么会不疼,那么大个伤口,都是我,若不是我着急戳穿那人的计谋,他也不会狗急跳墙,竟然对着你扔石头。” 随后又摇头道: “不,他不是对着你,他是想砸我,却砸到了你,都怪我!” 林深见黄梨花眼中都是自责,那手脚都在发颤,挽好的发也因为刚才的混乱凌乱了许多。 他轻轻抬起手,将她眼角旁的泪滴抚去,望着她红肿的眼眶,柔声道: “我很庆幸砸到的人是我,而不是嫂嫂。” 林深下一刻将衣领松了松,在马车软垫旁拿了壶水,递给了还在抽泣的黄梨花: “这里回到驿站还要一点时间,这血黏糊糊的,着实不舒服,嫂嫂能帮我处理一下吗?” 闻言,黄梨花抬眸,看他的脖子处都是血迹,衣服也沾到了许多,有些已经有点干涸了。 她难过地点点头,随后将那帕子用水沾湿,坐到林深旁边,凑上前去一点一点擦去林深脖子上的痕迹。 她小心地避开伤口,却不免会碰到边缘,那石头差一点就砸到了喉结处,真是太过分了! 黄梨花一边懊悔自己刚才太过不小心导致了林深的伤,一边擦着,突然林深抓住了她的手,她疑惑抬眸,看到林深幽黑的眸子泛着微光紧紧盯着她: “怎,怎么了?” 林深薄薄的嘴唇轻轻吐息: “嫂嫂,你的手.....” 听到林深的话,黄梨花低头,才发现自己刚才走神地擦着血迹的时候,竟然一只手按在林深的大腿侧,另一只手往他的衣领下方伸去,若不是他抓住她的手,那她..... “抱歉,我刚刚没注意到,因为你这,这血流到里面了,我擦着擦着就.....” “嗯,我知道。” 温柔的回应声让黄梨花愣了一下。 随后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深直接将他腰间的衣带松开,把沾着鸡蛋液的外衣脱下,将胸前的衣服敞开。 入目便是他不着寸缕的胸膛,她隐约看见了胸前的红点,腹部有着长期锻炼才会有的肌肉。 下一刻,林深将怔愣的黄梨花拿着手帕的手按在胸前,暗哑的嗓音道: “嫂嫂,这里也麻烦擦一下,黏腻得很。” 黄梨花咽了咽口水,听到声音的刹那回过神来,连忙转过身子,将手中的帕子丢给他: “你,那,那里你自己擦。” 林深勾起嘴角,拿起她丢过来的帕子,轻轻擦了两下,便吃痛地闷哼了两声,黄梨花担心道: “怎么了?” 她的目光没有回来,林深见她还背对自己,眸眼微动,声音有些虚弱道: “手一动,好像会扯到伤口处,有点疼.....” ...... 第182章 都听嫂嫂的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黄梨花深吸口气,重新转过身来,直接上手将他的衣服往里收了收,从他手里拿过帕子,不再纠结,将他胸前的血迹一点点擦掉,动作很是轻柔。 随后替他将衣服穿戴好,嘴里念叨道: “既然扯到会痛,下次衣服就让小厮替你穿脱了。” 林深微低头,看着埋在自己怀里替自己束紧腰带的黄梨花,她这会已经没有了刚上马车时的无措,情绪也稳定了许多。 林深这时眼中的柔情似能掐出水来,若是黄梨花此时抬头,他的心思定然无处可藏。 回到驿站的时候,大夫已经在等着了,刚才离开的时候黄梨花就让林三先去找大夫。 幸而问题不大,只是近期不要碰水,不要转动脖子,不能低头,半月左右就能恢复得差不多。 听完大夫的话,黄梨花安心下来,送走大夫之后,她回到林深屋里,见他要低头拿茶杯喝水,她急忙上前: “别动,大夫交代你这段时日脖子最好不要乱动。不能低头!” 说完将杯子抬高递给林深,怕他拿不稳,忍不住上手直接喂到他嘴里,林深轻笑出声: “嫂嫂,不妨事。” “这是大夫交代的,在你脖子好完全之前,谨遵医嘱。” “好吧,那麻烦嫂嫂再替我倒杯水吧,口渴得紧。” 闻言,黄梨花立马倒了一杯,小心翼翼地喂到林深的嘴边,她心疼地扫了眼他脖子上的伤口,那里已经被白布包起来了。 她没注意到林深得意的眼神,望着她的身后。 那里站着寒棱。 他刚将白家那些犯事的抓到牢里之后,左也回到原处,同那些农户解释,而他匆匆赶回驿站,想看看他伤势如何,便看到了这一幕。 林深那挑衅的眼神看着他,他想到了昨晚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他就说,林深明明会武,那些鸡蛋,那块石头,怎么会躲不开? 明明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只需要轻轻一侧,便可避开的东西,他却硬生生挨了一石头。 昨晚他明显看到黄梨花对林深有所疏离和怀疑,但今日这鸡蛋一挡,石头一砸,一切又如往常那般了。 寒棱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林深看着他愤愤离去的背影,勾唇一笑,黄梨花见他一副心情愉悦的样子,轻声呵斥: “还笑,这要是往上多砸一点,就毁容了。” 她心疼地看着林深脖子上那一圈白布,眼里溢满愧疚,细看,还有些许怒意,对白家这般目无王法,下作行为的愤怒。 林深却还有心思调侃: “毁容了,难道嫂嫂会嫌弃我吗?” “我不会,但是在大越,容貌有碍,仕途也就止步于此了。” 说到这,黄梨花认真看着林深,说道: “你还有要做的事情,你的仕途不能止步在这里,若你是因为我,我更不会原谅自己。” “所以,下次不要这样了。嫂嫂永远在你这边,不要再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证明我对你的好。” “明白吗?” 黄梨花轻柔的声音在林深耳边响起,林深的眼中闪过诧异,转瞬即逝。 他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等待自己回复的黄梨花,敛了敛眸眼的情绪,顺从回道: “好,都听嫂嫂的。” 黄梨花欣慰地摸了摸林深的脑袋: “这才对嘛。” 夕阳落下,刚才还有声响的屋子,这会已经寂静得落针可闻。 林深坐在窗边,看着霞光一点点散开,想起刚才黄梨花临走时转头对他说得那句话: “阿深,你永远都是我的家人,我早已经把你当做我的亲弟弟了。” 安静的屋内,一道若有若无的讥笑声响起:亲弟弟? ...... 那日的事情之后,黄梨花特意写信回洛都,让闻风帮忙查一下白家的事情,本以为之前那般不欢而散,他不会再理会自己,她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写信于他。 没想到还没几天,她就收到闻风的回信了,里面还附带着他查到的白家的所有资料。 黄梨花觉得闻风总是带点神秘感,不知道为何,总觉得他不如自己看到的这般简单,但除了上次发现他有个在朝为官的大哥,似乎就没发现别的了。 她想要的信息,闻风似乎都可以找来,算了,下次回洛都有机会再问问他。 黄梨花仔细地将信中的信息看了一遍,眼底闪过诧异,没想到白家竟然也是个做饮食起家的商户。 本来只是一家小小铺子,却在短短几年间一下成为了江城的首富。 之前她刚来江城的时候,就发现有两家虽然看上去有些陈旧的停业酒楼,但是里头的装修依稀可见当年之繁华,那两家酒楼原来都是白家的。 她看着闻风给自己的资料里面,还有关于白家近日的动向,他们想要买江城的地,想要重新开回酒楼,重回江城,似乎有看好江城之后的发展的意思。 原来,他们那日是想要将地高价买下,然后诱使那些农户签下死契,是为了一分不花将那些地拿回。 而那些卖地的农户,也许就会在之后的某一天突然消失。 因为他们签了死契,主人有权处置,不论他们去了哪里,活着,死了,都由白家说了算。 届时,那些买地的钱又回到了他们白家的手上。 难怪,不论她出价多少,白家都愿意加一成买下,那是因为他们一开始就不愿意多花一分钱! 黄梨花想到那日白家的人哄骗那些农户签卖身契的场景,想到林深脖子处被他们砸出的伤口,她的手紧紧捏着手中的信,眼中泛着冷意: 江城,只要有她在,白家不会有机会再回来。 既然你白家能做得的,那她黄梨花也做得! ........... 第183章 可知为何?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那些被抓的人还喊着冤枉的时候,黄梨花便将抢来的那两张卖身契交给了寒棱,作为定罪的证据。 其实那日她去找他的时候做足了思想准备,那晚的尴尬似乎还历历在目。 幸好寒棱一如往常,并未对她有何不同,只道了谢。 她想到那日自己说话有些冲动,同他道歉,寒棱看着她低头道歉的样子,只轻笑道: “无妨,我的语气也不好,等过段时日不那么忙了,我们再好好聊聊。你,莫要因此躲着我。” 黄梨花心下一颤,未等她回复,抬眸的瞬间寒棱便拿着卖身契走进了牢里。 回驿站的路上,黄梨花思绪烦乱,一路上都有些心神不宁。 小梅突然说了句: “夫人,好像有人来了。” 黄梨花这才从脑子的乱麻中回过神来,看到驿站附近停了辆马车,周边还有几名小厮。 “林大人,今日主要是来看看你,知道你没什么事我就放心了。” 厅里,林深听着萧晨的客套话,回道: “萧大人有心了。” 这人今日同张强一道上门,林深才知道他是宜州的巡抚。 宜州下有三城:江城,抚城,桐城。 而掌管这三城的人就是眼前的萧晨,之前他同左也刚来江城的时候,可从未见过这巡抚出面。 林深和左也是钦差,巡抚官职虽大,但是他们也带着御命下来办事,他们可以有当地的最高职权,因而也未曾主动去拜访过巡抚。 一来二去,今日竟然才是二人第一次的会面。 “没想到这江城的百姓竟然如此猖狂,一定要严惩才行!” 萧晨桌子一拍,十分生气道。 张强在一旁附和道: “是啊,没想到上次县衙打人,这次竟然还想杀人!胆大包天了这群刁民。” 林深微眯着眼,看着他们二人,视线最后落在了张强的身上,出声道: “这事并非普通百姓所为,而是那白家人做的,不过如今都已经将他们收押了。不日就能出结果。” 张强一听,担心道: “那白家怎么会突然又回来了,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他们都是正经的商人。” 林深嗤笑了一声: “做出阴阳契约蒙骗农户,指使护卫对官府的人动手,看起来可不像是正经的商人,张县令恐怕对他们有误解。” “那是否需要加派人手进行审问,早日出结果也能还那些老百姓一个清白。” 萧晨在一旁说道。 “不必,寒将军带得人已经够了,他在这方面经验丰富,想来没多久应该就能出结果了。” 林深说完之后,看了眼萧晨,他没忽视萧晨眼里一闪而过的恐惧,那是对寒棱的恐惧。 可是,萧晨一个三城巡抚,位高权重,为何会对之前远在边疆镇守的将军感到恐惧。 “萧大人,平日里都住哪里,似乎很少在江城见到大人。” 林深收回探究的视线,随口问道。 “平日里在抚城多些,抚城的事情比较多,待的时间会久些。” 抚城。 上次林二说白府跟丢的那人也是往抚城去了。 林深微眯着眼,脸上挂着微笑,只手上摩挲着茶杯。 下一刻便听萧晨继续道: “不过这段时日我会留在江城,江城自从水灾之后,问题频繁,我曾经试过多种方法都不能使其转好,又为了不耽误税收入库,便往抚城和桐城多加走动了。最后也才勉强让那两城税收平衡了江城的部分。” 听到这话,林深抬眸看向萧晨: “为何不一开始就将主力解决江城问题,导致问题一拖再拖,拖到现在。” 闻言,萧晨一脸无奈道: “林大人有所不知,江城洪灾的时候,圣上就派了人下来,那人下来之后,说是一切由他说了算,你也知道,钦差下地方,有最高职权。我看着光鲜,是个巡抚,实际在这种事情面前,没有任何发言权,我当时只能配合。后来,那大臣治理完了,发现灾后重建困难,就跑了。” 说道这,萧晨沉沉叹了口气,语气十分心痛: “当时我就想着,既然他走了,我来管,没多久,皇上又派了人下来,这次也是如此,甚至还把我当时的一些措施都撤掉了,重新来过。最后见治理,重建收效甚微,百姓难管,直接上奏皇上说不干了。我辛辛苦苦在前期做的事情也都前功尽弃。” 说道这他停下了,对着林深道: “所以,林大人和左大人下来的时候,我才没有出现,因为历任钦差都秉持自己的办法和想法,不让我参与,我没法改变也没法提出建议,只能配合执行。于是这次就没打算过江城来,没想到,张县令同我说你们竟然已经遭遇了两次动乱!” “公然伤害钦差官员这可是极其严重且恶劣的事件。这不,张大人一同我说,我就马上过来了。” 萧晨说完一脸痛心,唉声叹气,那样子满是对现在江城的失望。 林深看着这萧晨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明面上说着对江城现状的担忧,句句却都是在斥责历任钦差的无能。 他的脑子似乎比张强转得快些。 “萧大人愿意留在江城,我同左大人还有寒将军真是多了一个好帮手,帮了大忙了。” 林深客套说道。 随后继续问道:“那不知道萧大人对此次事件有什么想法呢?” 萧晨沉吟了下,说道: “这次应当是百姓激情所为,虽然刚才林大人说到白家,他们自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阴阳契约本就违法,他们知法犯法,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至于那些老百姓也要杀鸡儆猴,不能让他们觉得打了官差无所谓,这样的话后续治理就更难了。我可听说了,又是对林大人扔鸡蛋,又是扔石头,下次指不定还要扔什么东西!” 闻言,林深微眯眼,淡淡道: “我倒不觉得一个普通百姓会在这时候,有一筐鸡蛋,还把这一筐鸡蛋都丢到别人的身上。即使上次我同左大人被那些百姓连骂数日,什么烂菜叶,菜梗,小石子,都往我们身上丢,但,没有一颗鸡蛋的影子。” 林深顿了一下,反问萧晨: “萧大人可知为何?” ...... 第184章 珍贵之物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林深见他同张强一脸茫然,嘴角泛起讥笑,语气带着些微愠怒道: “因为对于外头的百姓而言,鸡蛋,在江城是好东西,是极其珍贵之物。他们可能攒了一颗鸡蛋,还要想着是清蒸,水煮,还是做蛋花汤,想着要怎么样做才能让一家人都尝尝这颗鸡蛋的味道,这样的他们,你说,会拿出一筐鸡蛋来砸我吗?” 说完林深拳头紧紧握着,眼神冷厉。 这帮人,想让那些农户背锅,却连栽赃工作都做不到位,错漏百出! 对于如今的江城而言,鸡蛋,肉,米都是何其珍贵之物,这两人竟然都不知道为何那些百姓绝不会用鸡蛋来砸他们! 林深都不敢想象,他同左也没来的时候,这些地方官是如何对待百姓的。 但凡,但凡他们有过一次去街上寻访一番,都不会是今日这般无知! 在他说到鸡蛋为何不会用来砸他的时候,两人竟然一脸茫然,灾情从未降落到这些官员身上,却让他们底下的百姓全部承担了去! 萧晨和张强都愣住了,眼中闪过刹那的懊悔,看到林深脸色转冷,随即找补道: “是,林大人说得很对,我竟然没有考虑到这些事情,是我考虑不周了。” 随后叹息一声,转而说道: “没成想,当初江城可是鱼米之乡,富饶得很,如今竟然想吃一个鸡蛋都如此困难。我突然想到,我们要让这些百姓恢复垦荒才是第一要事!” “那些地既然买卖会出大事,那便不卖,让那些百姓都回到地里去,鼓励开荒,我们给他们准备种子,肥料,先让他们种起来,百姓有事做了,就不会动乱了。” 闻言,林深挑眉看了眼萧晨,这个办法听起来好,但是,却耗时极长,而且很容易又回到原来的状态。 因为百姓不愿复垦的原因并非因为种子肥料,而是费时费力种下去了,结了果,果子却跑到其他人的口袋里。 这样的情况下,若是根源问题不解决,即使现在复垦了,也非长久之计。 届时,又会弃耕,弃垦,那么问题又回来了,但是到时候他同左也已经回到洛都,那江城的问题仍旧存在,并且更加糟糕。 他看着萧晨,眸光泛冷,原来他们是打着这个主意。 “嫂嫂,您怎么在这儿?” 林深准备说话的时候,外头传来左也的声音,向外望去,看到黄梨花一脸心虚的站在那儿,因为左也的“戳穿”,她的脸上泛起微微红晕,结巴道: “我,我刚好路过这里。” 林深无奈摇头,嘴角轻勾,对着外头说道: “你们都进来吧。” 黄梨花对客人行礼之后,便摇手道: “我就不打扰你们谈话了。” 说完提着裙摆,转身就准备离开了。 后面的萧晨却喊道: “林夫人留下一块听听吧,您是林大人的嫂子,不是外人,刚好一起出谋划策下。” 黄梨花看向林深,见他也点头,这才走回了前厅,在左也旁边坐下。 见左也也来了,萧晨又将刚才的想法说了一遍,问道: “左大人,你觉得此法可好?” 左也沉思了会,林深下颚却有些紧绷,他担心左也将他们准备彻查税收之事道出,本想打断,他却已经开口道: “这个方法好是好,但是目前还需要先着力解决堤坝建设,商业恢复,市集流通,百姓有吃有喝了,可以安心种地,毕竟种子不会今天种下去,明天就成熟长果,还是要慢慢来。” 听到左也的回复,林深安心收回视线,他倒是个机灵的。 萧晨却说道: “那你们是支持百姓卖地?” 见林深和左也没有回复,萧晨扫了眼黄梨花,笑着说道: “听闻林夫人也是想要买地,不会是为了......” “萧大人,我确有买地之意,但是初心是为了帮助江城百姓度过这个灾情,恢复江城经济发展,并非全然为了个人私利。” 黄梨花打断他道。 “哦,怎么说呢?总不能你买地是帮助恢复经济,那白家买地怎么不算恢复经济呢?听闻你们两家都有意要买江城的地,只是白家的人更加贪心如今这买卖才没做成。” 张强附和道: “是啊,林夫人,虽说你对江城贡献很多,但是如今有了白家这档事,想来,你再出手买地恐怕不合适。” 黄梨花有些愕然,这些人留她下来只是想让她不要买地? 林深想要说话,黄梨花给了他一个眼神,他只好默不作声。 不一会儿,就见黄梨花从袖中拿出她的契约,递给了萧晨。 “大人可以看看,这是我买地准备同那些农户签订的纸契。” 今日拿白家的卖身契给寒棱的时候顺手将自己的纸契带上了,没想到,这会也用上了。 大家都不明所以,只看到萧晨拿着纸契,细细从上看到后面,眼神由一开始的不屑到后面的震惊,再到不可置信,看完后,抬头,望着黄梨花问道: “你当真愿意如此?” 张强觉得奇怪,拿起来细看,表情同萧晨差不多。 黄梨花淡定地说道: “没错,我用洪灾前的价格买下他们的地,雇佣他们替我种植劳作,给他们工钱,解决他们的生计的同时又能让他们复垦。为了防止你们觉得我是别有用心,我还给那些地主设置了特别条款:优先购买权。” 她扫了眼在场的人,继续道: “即只要是原来田地的主人,只要我有卖掉此地的一天,他们或者他们的孩子都可以按照原来的价格享受优先购买权,不论未来的增值部分。” 说完她顿了一下,反问萧晨: “不知道萧大人觉得我开出的这条件,如何?” 萧晨似乎还想做下挣扎,辩驳道: “不知道是不是林夫人知晓我们在谈论此事,所以才临时改了如此优厚的条件,毕竟这个优先购买权,将来时过境迁,你们若是有了其他想法,觉得亏了,后悔了,毕竟这里头可操作性太多。” 闻言,林深嗤笑了声: “这种文书契约之类的,官府会备案,何来操作性可言,难道说你们经常做这种事?” 左也听他们这么质疑黄梨花,有些生气附和道: “就是,嫂嫂虽说同我们亲近,但是目前江城外头吃的粮食可都是人家运来的,那堤坝的赈灾款有一部分也是嫂嫂捐的;说实话,这个纸契对于商家来说就是个大亏本买卖,若不是人家心善,想着助江城一臂之力,何必吃力不讨好,来这里买地,有钱哪里买不到好的地,雇不到好的人。” 说完,他有些不屑道: “我看不光这江城要整改,宜州的其他二城估计也要去看看吧,看看所谓的可操作性在哪里!” ...... 第185章 今日他必死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萧晨和张强一听他们这么说,有些慌了,张强看向萧晨,希望他说点什么。 萧晨连忙说道: “不不,是我口误了,林夫人的想法很好,若是能据此完成确实是帮了大忙了。” 黄梨花刚才在外头听了很久的墙角,大概对眼前这个萧晨有了个初步认知,并非一个想要真正解决事情的人,阻止她恐怕是另有目的,那她更不能让他抓到了把柄。 她垂眸片刻后,缓缓答道: “萧大人有所不知,白家的人去买地的那日,我也去了,我同那些农户们正在说到买地的银钱的时候,还没说完条件,白家就说不论我出多少银子,他们都能加上一成,我这才放弃了。” “这一点,萧大人可以随意找人问去,我这纸契也是当时就已经写好的,在场的人应该都可以证明,所以我并非今日为了达到目的才临时变更条件,我一开始准备买地的时候,就是准备用这个条件同那些农户商谈。” “最后一点,我不是一定要买那些地,如果你们觉得不合适,我可以不买,但若是你们明码标价,公开竞争,那我的条件没有什么可挑剔的,您就算上报到洛都,我都经得起查,经得起问。” 萧晨沉默了,他并不想将此事闹大,只是希望黄梨花若能主动放弃最好,但是她竟然真的只是打算帮助江城恢复经济,若她只是一个纯粹的商人,还一切好办,可惜了。 “林夫人哪里的话,我刚才的话也是未雨绸缪,你这样的条件自然是极好的,若是谈好了,只管放心去签,我们自然是支持有能力的商人能够同江城一起共度难关的。” 说完,萧晨抬头看了看外头的天色,说道: “竟然已经这么晚了,不知道府中是否方便留我们吃个便饭?” 话音一落,前厅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没想到他会主动要求留下吃饭,林深眸色微深,对上萧晨的视线,两人在互相探究,末了,林深点头道: “那是自然。” ...... 晚上为了方便他们谈事,黄梨花没有同他们一起用膳,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当丫鬟把菜都上齐全之后,萧晨落座却一直东张西望,左也问道: “萧大人在看什么?” 萧晨将目光转回,说道: “应该还有一位大人才是,怎么还没回来。” 闻言,林深若有所思看向萧晨,应答道: “你说的是寒将军吧,他今日审讯犯人,应当会晚些,厨房已经留了饭菜。” 萧晨愣了一下:“哦,这样啊。” 突然,外头传来声响,本该很晚才回来的寒棱,出现在了门口。 萧晨看到寒棱的瞬间,指尖还有些微微发颤,不过一会,他就恢复了情绪。 寒棱进来的时候并未注意到萧晨,直到左也同他说今日县令和巡抚都来,他才扫视了过去。 这一看,他瞪大了眼,看着那人便冲上前去,直接抓住了他的衣领,速度之快,左也根本来不及阻拦。 下一瞬,在拳头要落在萧晨脸上的时候,林深迅速上前伸手挡住了他的拳头,寒棱愤怒地吼道: “滚开!” 林深不为所动,挡住他的力气加深,额间微微蹦出细微的汗渍,挡他的那只手有些轻微发抖。 他对寒棱说道: “这是宜州巡抚,萧晨。” 不曾想,听到萧晨二字让寒棱周身愈冷,抓着萧晨的衣领越来越用力,下拳的手继续加深,林深已经有些快撑不住,左也也上前帮忙。 张强在一旁添油加醋喊道: “哎呀,寒将军怎么打人啊!” 声音还很大,同他往日低眉顺眼的样子大不相同。 萧晨也继续加火道: “将军,难得一见,咱们之间有到这剑拔弩张的地步吗?我一直,都很想您。” 萧晨的声音就像点火的引子,将他胸中的怒火迅速点燃! 寒棱想到那些后路被截断,迟迟等不来援军的兄弟,在他面前一个个倒下;那四处散落的残肢,那被黑甲军的血染红的地,他们在最后一刻还在等着萧晨的援军,在死的那一刻都未曾怀疑过他! 那场战役本不用如此牺牲,本可以不用如此,那场战役不该如此,不该全军覆没的! 萧晨!!! 寒棱的眼睛仿佛染上血色一般,红透了,那神情似要把萧晨饮血吃肉般。 林深心下一紧,不对,寒棱同这萧晨,他们二人...... 旁边张强还在呼喊,林深头疼得紧,不再顾及颜面,冲他吼了声: “闭嘴!” 张强被吓了一跳,惊得打了一个嗝,嘴里的话也咽了下去,不敢再说话。 林深两只手都抓着寒棱的拳头,凑到他耳边,咬牙切齿地说道: “今日你这拳头下去了,明日咱们都得回洛都!一切就都完了!” 谁知道寒棱这厮竟然不管不顾,嘴里一句一字蹦出几个字: “今、日、他、必、死!” 萧晨也听到了,眼里终于有了害怕的情绪,他是打不过寒棱的,他可以给寒棱揍两拳,但是他不能死在他拳头里。 他开始拼命挣扎,林深也趁机将寒棱抓着萧晨衣领的手拿开,随即一个下压,压住了寒棱,耳边都是寒棱爆的粗话,以及他由内而外散发的怒意。 林深见他快要无法控制,对着他耳边低声急促说道: “当年山海关之事,我有查到你想要的东西,我可以助你查清此事。他,今晚你不能杀。” 听到这话,寒棱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那双泛红的眼紧紧盯着林深,萧晨生怕他突然爆发,悄悄移到了门口。 寒棱抿着唇,冷冷道: “放开我。” 林深见他眼中已经逐渐恢复冷静,松开了桎梏他的双手,爬起来的瞬间,外头突然有士兵闯入,不是寒棱的,那些人开口便是: “谁打人了!” 张强见人来了,手指直接指向刚站起来的寒棱说道:“是他,是他!” 那些人上前便要抓人,林深走上前,同样问道: “谁被打了?” 张强说道: “萧大人刚才差点就被打了,林大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这般护短呢?” 林深冷哼,这些人的手段真是上不了台面,他扫视了一圈,大声问道: “谁看到萧大人被打了?” 左也弱生生说了句:“我没看到...” 府里其他小厮和丫鬟也纷纷说道:“小的也没看到!” 张强指着那些人,生气地指着发颤的手指,不满道: “你们,你们这是包庇!” 闻言,林深走上前,面对面盯着张强,阴冷的视线直直没入张强的眼中,他不自觉地有些发抖后退,颤着声音道: “你,你,你要做什么?” ........ 第186章 无赖解决无赖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见林深还是一直靠近,他慌张地抬起手直接把他推开,谁知道这一推,林深就倒在了地上。 张强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林深,不知所措道: “你,我都没用力,你,你怎么......” 林深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喊道: “张大人打人了!” 这一喊,在场的人都傻了眼,左也嘴角抽了抽,但衣袖下的手指却竖起了大拇指。 张强还要喊冤的时候,萧晨拦住了他,上前将林深拉起,说道: “林大人,实在抱歉,刚才都是误会,寒将军并未打人,张大人刚才也是不小心,还望见谅。” 说完,对着那些士兵呵斥道: “你们都不会看眼色吗?这里的大人会打人吗?没有命令就这样进来了,不成体统,滚出去!” 话音落下,那些士兵齐刷刷地都出去了,张强一口老气憋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好不滑稽。 事情至此,萧晨也没了继续的心情,余光扫了眼寒棱便收回了,对着大家拱手道别后,扯着张强离开了。 林深冷哼了一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左也连忙上前,揽住林深,调侃道: “没想到,你这平日里这么清冷的人,今日竟也会这般无赖状。” 林深嫌弃地推开他,淡淡道: “解决无赖的方法就是成为无赖。” 说完,他看向寒棱,他也看着自己,那眼中是迫切地想要知道些什么,他轻叹口气,说道: “去书房谈吧。” 随后看了眼左也,交代道: “你留下收拾残局。” 说完便同寒棱离开了,左也在后头不满叫唤道: “干嘛只留我在这,况且这有丫鬟收拾,你们也太过分了!” ...... 僻静小院内。 “所以最后那萧晨和张强就灰溜溜走了?” 林三点头道:“是。” 黄梨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想到阿深还有这一面,那现在他们都在书房谈事吗?” “是的,不过左大人没进去。” 刚才前面传来激烈声响,她派林三和小梅去查看一番,不成想,两方竟然都要打起来了。 寒棱不是这般容易激动的人,那萧晨恐怕是寒棱的旧识,两人矛盾颇深。 她的眸光闪动,想到当初在黑市见到寒棱的时候,虚弱不堪,也不知辗转了几个地方才到了陕地。 而他当初陷入那般境地的原因是什么?她从未问过他,今日看来,兴许,同那萧晨有关。 “夫人,需要我再去打听下吗?” 林三见黄梨花在一旁沉思,犹豫问道。 闻言,黄梨花摇摇头: “不必,既然连左大人都避开了,想来是极为隐秘之事,我应当也帮不上什么忙,就不添乱了。” 她现在更重要的是要尽快同叶少华沟通好,将种子,物料尽快送来才是,这两日她就要将那些地都拿下,尽快完成计划的第一步才是。 “小梅,帮我准备笔墨。” ........ 书房内。 “你刚才在前厅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寒棱沉着脸问道。 林深进屋直接坐在书桌上,将一个角落的柜子打开,里面有一封有些年岁的信件,他递给了寒棱。 “你自己先看看吧。” 寒棱拿过信件,拆开之后,看完信中的内容的时候,捏着信角的手微颤: “这是,谁给你的信?” “谁给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信上,可有将军要的内容?” 林深抬头扫了眼满脸冷霜的寒棱说道。 寒棱冷戾道:“信上的内容可有证据?” “没有,都是推测,但是从萧晨今日的作为来看,应当保真。” 这封信是当初他最初查“五十”的时候,那人给自己的回信,只没想到,嫂嫂身边买来的护卫竟然是失踪已久的将军。 当初那场惨烈不已的战役之后,将军寒棱便消失了,他带去的那场山海关战役的黑甲军无一生还。 他仔细研究过那场战役,本来是有一条后撤的路,却在那遇见了本不该出现的北狄军,黑甲军被围攻,援军却迟迟未到。 待援军珊珊来到的时候,北狄军越战越勇,最后将山海关的防线往前硬生生挪了一尺。 援军甚至都无法将那些黑甲军的尸体运回,最后只能空手而归。 这场战役中,本该在后方防线增援的副统领萧晨,不光将后退的路不费一兵一卒交给了北狄军,还在给援军带路的时候,带着援军绕了路,致使援军到达时,敌军早就已经完成了扫荡。 如今北狄族之所以会多拿一尺的地,都是因为山海关战役的惨败,按理说寒棱应当要负极大的责任,轻则撤职罢免,重则极刑。 但是皇上甚至愿意掩盖他曾经失踪那几年的消息,还愿意保留他的职位领取俸禄,只是一直没提让他回到边疆,这点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而萧晨却以悲伤自责为由辞去了副统领一职,离开了边疆。 难怪林深一开始听到萧晨的名字的时候有些熟悉,原来是在几年前就知道了他,只是那时,他只当自己是个旁观者,一眼带过便不再继续了解,才会没有第一时间想起。 今晚,寒棱对萧晨的极致恨意袭来,他一下便想到了多年前的这封信。 这时,只听寒棱冷哼一声: “没有证据的事,谁知道是不是你随意拿来糊弄我的。” 林深淡淡道: “今日将军对那萧晨如此动怒,想来也查到了他。但是,你没查到他当年做了什么,而我,查到了。” “至于你要的证据,我也会找给你。” 寒棱冷睨他一眼道:“你为什么帮我?”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我寒家一向不参与朝堂争斗,你林家同莫家的事,我不会加入,证据,我自己也会找。” 说完,寒棱将信件放在桌上,转身就要离开。 林深在后头手指轻扣桌面,缓缓道: “如果我说,当年之事就是莫家一手打造的呢?” 寒棱回头:“什么意思?” “你今日也看到萧晨了,过了这么多年,他看到你仍然怕得浑身发抖,这样的人,你觉得会有胆子做那样的事情吗?” 他顿了下,继续道: “就我所了解,当年萧晨南下之后,直接就投到了莫家的幕僚,一步步往上走,最后通过莫家的举荐,正式进入朝堂,被安排到了地方,再一步步升官,走到了如今三城巡抚的位置。一般的人,能这么快实现晋升吗?” 说到这,他眼里充满鄙夷道: “当年山海关战役就是他给莫家的投名状。而你,同你的黑甲军不过都是萧晨实现荣华富贵的踏脚石罢了。” 寒棱不再说话,只森寒的脸色下是难掩的怒意和悲痛,他的军队出现了叛徒,他却把所有将士的命交到了一个叛徒的手上! ...... 第187章 要变天了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那日,寒棱走时只问了林深一句话: “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暂时留萧晨一命。” 寒棱没有说话,只是推门而出,林深知道,他答应了。 那晚来看,萧晨如今留在江城,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激怒寒棱,让寒棱对他动手。如此一来,他,左也,寒棱都必须要回落都述职。 但是因为寒棱动手伤人一事,涉事官员都要担责,届时便只能换一批官员南下治理,那先前做得一切就都白费了,好不容易有点眉目,林深是断不可能在此时离开。 他只能把寒棱拉到自己的阵营,而这个想法他盘旋了许久,迟迟未动。 之前一直在犹豫,直到离开洛都前他都还犹豫是否要将这封信带出,他知晓江城的情况,若有朝一日需要军队的时候,必然是寒棱出马。 林深沉思了会,看着手头的信件,既然该看的人已经看了...... 他看了眼不远处的烛台,将信件放到烛火处燃尽。 ...... 那之后,白家那些闹事的人被定了罪,入了狱,黄梨花在官府贴出告示那日,直接在告示旁派了两人,吆喝她买地的条件。 一拨人看完告示又听到那几人吆喝,才知道那日误会黄梨花了,见她还愿意买自己的地,马不停蹄地赶过去。 这次,黄梨花交易得十分顺利,一开始只想着能按照之前市价卖出就好,没想到她还打算雇他们去干活。 但因为有了白家那档子事,大家都不敢随意签纸契了,有人直接问道: “不做你家的活,还能卖地不?” 黄梨花直接应答道:“可以!” 随后将纸契交到旁边的管事手上,交代了几句后,就听管事的站了出来,在人群前说道: “我们买地,主要在城西处这片地方,一手交钱,一手拿契;有劳动能力的愿意干的,不论有没有卖地,条件合适的,都可以来我这里登记,我们暂时需雇八十人左右,工钱月结,管中饭一餐。” 这条件一出,地下的人又热闹起来了: “还管一餐饭,还有工钱拿,那不是地也还可以种,还有工钱拿?” “可是地上长出来的东西就不归我们了。” “你都卖给人家东家,地上的东西肯定不归你了。” 突然,一道带着些沧桑的声音响起: “我卖!” 一老伯推开犹豫的人群走上前去,看着黄梨花道: “我地卖你,但我有个条件,还要我来种。” 旁边的管事看他头发都花白,说道: “老伯,我们主要招人种地,您这岁数恐怕耕不了地了。” 那老伯一听,驳斥他: “我可以,我种不了,我儿子种,儿子种完孙子种!” 那管事有些愣住,还能这样?这不开玩笑嘛,他刚想拒绝,黄梨花抬手阻止他。 “老伯,您儿子愿意过来干吗?若是您儿子愿意,那我可以雇下你们二人,种您家的地,只是,这地种什么,是由我说了算,这样可行?” 那老伯欣喜地回道: “好,好,我儿子愿意,我们俩都可以种那块地,种什么你说了算,不要让地荒了就行!” 黄梨花让他去旁边登记,她看出他是上次卖五十文一捆菜的老伯,他那般不舍他的田地,今日竟然愿意出手,她还有些惊讶。 虽然老伯年纪已经大了,但是他对自己的田定然熟悉,当初菜摊上那菜长得极好,都没有虫咬的痕迹,绿油油的,种菜下田应当是把好手。 只是这年纪估计干不了多久,但是若他儿子也进来,父教子,想来之后也差不到哪里。 有了第一个人,便有第二个人,不过一会,便排起了长队,有些人是从北边过来的,看到这南边卖地卖得起劲,还不屑一顾: “老祖宗的东西都卖了,这群人真是,哎!” “就是,这南边真是懒散成性,地都能卖了。” “可是我听说如果将来,东家要卖,他们可以优先购买回去,而且在卖地前,都会一直雇人,都能拿工钱,这样想想,也挺好啊!” “好你个头!” “咦,你真是油盐不进,你想啊,地他们高价卖了,还能继续种老祖宗的地,然后再拿工钱,之后想买回来还能原价买回,这不是稳赚不赔嘛!” 旁边有人犹豫道:“是啊,我都有点想卖。可惜我家中的地在北边,人家不要。” 说完还叹了口气,听完旁边的人皱眉道: “走走走,我看你们都被荼毒了,回北边去,这南边乌烟瘴气的。” 此时不远处的地方,站着几人,为首的男子身着紫色金边绸缎服饰,腰间的玉佩收紧劲腰,他身后的几人拿着纸笔,站着盘算。 “东家,若是按照他们这样买地,之后成本极大,光是稍微盘算一下,便是大几千两白银;这钱投在这江城,估计很长时间都没法回本了。” 那年纪稍大些的中年男子摇头说道。 “我这边也是算到如此,一个女子做东家,就是意气用事,想来这个买卖咱们白家做不成,他们也做不了多久了。” 另一个男子附和道。 前方的男子听完,没有说话,只看着那排队卖地的人,视线最后落在了最前方黄梨花的身上,淡淡道: “最后是那黄梨花将我们纸契的证据交了上去?” “可不是嘛,本来那些纸契都毁了,谁知道她还留有一份,这才...哎。” 语气都是可惜,若不是如此,官府根本没有证据,他们再走动走动,人就放出来了,地还能照买。 如今,不光失去了买地的资格,那些人也出不来了。 男子冷哼一声,语气森冷: “当初已经跟你们说过了,不要一味听那巡抚的话,现在被别人当成箭使,还没射中,怪谁?” “这次的事情你们背着我去做了就算了,之后再没我的允许私自做决定,你们就去那巡抚那报道吧,不用跟着我了。” 后面几人都噤了声,不再说话,男子扫视了他们一眼,讥讽了一句: “你们还好意思嘲笑人家女东家,我看她的脑子比你们好使百倍!” 男子说完一甩袖子,便转身离开了。 那黄梨花并不是省油的灯,一个商户,若是让他相信她此举全都是为了慈善,他可不信。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要将那两个酒楼拿回来,如果真如他猜测这般,那这江城即将变天了。 ....... 第188章 她的目标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买完地之后,叶少华的种子也到了,随之一起到的还有新铺子的东西以及,刘掌柜。 她特意交代让他一道同这次的货一起过来,江城的铺子,需要一个熟练的掌柜来管事。 她迅速地在江城买下了各个地段好的铺子,虽然此时人烟稀少,那些铺子也年久失修,已经有些破旧。 但是,将来在不久之后,便可恢复,这些房子的主人可不是农户,都是商人,他们很多已经离开江城,所以卖铺子时,黄梨花常见的都是他们的一些管事,大都为了快速出手,价格好谈。 不过那两间酒楼,她跑了几趟,都没见到东家,直到她跑了第四次的时候,那看楼小厮才告诉她说,之前酒楼的东家想要把酒楼买回去,两方正在洽谈,所以酒楼东家不方便见她。 之前的东家不就是白家,他们田地没买成,打算把原来的酒楼买回去? 黄梨花道谢之后便离开了,只酒楼上有两人在窗口处目送她。 “白东家,说实话,这个酒楼你要的那个价我没法给,你也看到了,如今这酒楼也是畅销得很,不是只有你一家买,那黄东家可是都来了几趟了。我看在你的面子上都没同她碰面。” 白齐润颔首: “那你也不能狮子大开口,你也不想想,如今的江城,你守着这么大的酒楼,不过是一个空壳,我接手过来,你还能回些本。这样,一人让一步,我提出的价格再加一成,卖给我。” 话音刚落,门口处传来一道清丽的声音: “王东家,我在他的价格上再加一成!” 屋内两人愕然看向门口,明明刚才已经离开的黄梨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楼上了,她后边还站着一名护卫。 黄梨花笑着走进去,拍了拍手,后面走出两人,端着两小箱东西,黄梨花将其打开,是两箱银子加银票,王东家瞪直了眼! 如今这江城破落得很,见到这钱他的眼睛都快移不开了。 那王齐润嗤笑了声: “怎么,黄东家,初次见面,就来这样的大礼,不合适吧?” 黄梨花摆摆手: “哎,出来行商,当不拘泥于小节,白东家见怪了啊。” 说到这她看了眼脸色沉暗的白齐润,开口道: “而且,我同白东家前几日不是在城西见过一面吗?也不是初次见面了,那次白东家还带了好多人在那敲敲算算,也不知道算出什么没有。” 说完,她对着白齐润微微一笑,对方的脸色已经青白交接,紧紧握着的拳头可以看出他在隐忍自己的怒意。 他之前怎么没听说过这黄梨花说话如此阴阳怪气。 王东家见气氛有些尴尬,连忙站到两人中间,客气说道: “两位东家,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他余光控制不住地扫了眼黄梨花身后两箱银子,似下了决定,对这白齐润为难道: “白东家,你看,这黄东家都带上钱来了,我,我这,你看我这,拒绝也不好吧。” 说完他瞟了眼白齐润的脸色,很差,但是他是商家,要赚钱啊。 这白齐润谈价谈了几天了都没定下来,人家黄梨花一来就加一成,直接现银,他可不想同钱过不去。 白齐润冷冷说道: “我也有现银,只是不在身上,等会就可以拿到给你。” 闻言,黄梨花从袖中再拿出了几张银票,对王东家说道: “这几张票子,给王东家喝茶。” 白齐润见她如此,气愤说道: “黄东家,你何至于如此,这家酒楼就不值这个价钱,你这是故意同我白家作对!” 黄梨花凉凉扫了他一眼: “白东家不会没钱了吧,你就不必担心我了,这点钱我黄梨花还是出得起的。” 白齐润被气得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见那王东家的眼睛已经死盯着那两箱银子,他知道再无谈下去的可能了,愤然甩了甩袖子,冷哼一声离开了。 黄梨花瞥了他一眼便回过视线同王东家说道: “如果没什么问题,咱们签下纸契吧,王东家。” “唉唉,好好,马上!” 王东家可巴不得快点签,江城这样的行情下,还能以这般高的价格卖出酒楼,他可赚大了! 走出酒楼的时候,黄梨花去了江城其他地方,都大致逛了一下,她的身后一直有名随从一路用笔记录,黄梨花转头问道: “所有铺子位置可有记下?” 那人点头道: “记下了东家,咱们这几日开销较大的就是这两间酒楼,其余的都是低价购入,小型铺子约三十来间,中型铺子大约有二十间,酒楼两间,良田约千亩。” 黄梨花身后一直沉默的刘掌柜问道: “东家,咱们是不是在这江城投入太多了,这么多铺子,按照咱们之前卖的东西来讲,三四间其实足以,耗费这样的成本似乎有些不值当。” 黄梨花看着那人记录的地图,红点在这江城南边已经画得有些密集了,缓缓说道: “不是所有都是给我们自己做的,位置顶好的那几间留给自己,其余的稍微装饰一番,便等商人上门,酒楼咱们自己做。” 刘掌柜迟疑道:“这江城如此荒凉,谁来买东西呢?” “我们不是雇了那些百姓,给了工钱吗?” “东家的意思是......” 刘掌柜惊讶张了张嘴。 “嗯,那些百姓的地给我们买了大部分,他们种地的成果是我们的,但是他们要吃东西,就要上集市去买。而这些施粥点,在百姓都有所安置之后便会撤掉,届时,我们的东西不就能卖出去了?” “而当东西能卖出去,并且供不应求时,那些商家闻着味就会来江城,届时再把我们的铺子租给他们,那些低价买来的铺子,只需半个月租金便能回本。” 刘掌柜听完大加赞叹。 黄梨花只是淡淡笑着。 其实,她还有一点未同他说,她有更远大的目标,只是这个目标的实现,不光要有钱,还有不可或缺的一样东西。 想到这,她微微勾起嘴角,若是此时有人迎面走来,定然能看到一个同平日里截然不同的黄梨花。 那眼里迸发出的光芒,格外诡异,使她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匍匐着身姿,等待着时机成熟,猎物进圈。 ....... 第189章 八卦的心思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一个月很快过去,许多地重新开荒,那些农户大多回到了田地里。 街上的商铺一连开了好多家,大家一开始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进去,并不购买。 但随着第一笔工钱到账的时候,那些铺子里的客人多了起来,毕竟这些东西往日都没在江城吃到过,总想尝尝鲜。 这里的铺子开张比起陕地,洛都要困难得多。但客人不多,胜在稳定,勉强也能盈亏持平。 而在次月初的时候,林深和左也发布了减免田赋的公告,大家都有些不可置信,林深那日站在公告前,对围观百姓说道: “大家有地的,可以放心回去种,不想下田的可以去堤坝通建处,河流治理处,或者去一些商户处,找个活路做; 只要有劳动力的,条件达标的,都可雇佣,按月结工钱,有疑问随时来找我和左大人;没有劳动力的,孤寡老人幼儿的,来衙门登记,按月补贴米粮。” 目前,已经有多家商户入驻了江城,有些确实在招人,官府已经都打过招呼,不得开低价工钱。 而田赋的问题之前也已经上报洛都,关于米粮,田赋都统一减免税收,皇上已经批阅下来,一切以治理江城问题为主。 那些百姓听闻此事之后,直接奔往黄梨花的酒楼,听闻那里还招人,大家可羡慕之前被雇的人,听说工钱多,伙食也不错,那些人干得可开心了。 只是招的人有限,黄梨花那边已经很快就招满了人,大家便往官府搭建堤坝,河流治理处去找活路,果然,都被雇上了,每日的吃食也有了着落。 施粥点一个一个地撤下了,大家也没什么意见,毕竟可以吃肉了,谁还愿意喝粥啊。 不光如此,北边的人越来越多往南边走,南边也已经不想往北边跑了,现在北边有的,南边也有,他们干活干得也起劲,没心思再去跑别的地方去了。 北边的人下来南边的时候看到那些新开的铺子,各种吃食,连荒废许久的酒楼都开起来了,听说里头的菜肴都是洛都的名菜,尝鲜的人极多。 黄梨花站在二楼看向下面的熙熙攘攘,对刘掌柜说道: “没想到,最后生意最好的是这酒楼。” 刘掌柜也意外:“是啊,一开始还担心日不敷出,如今看来,多虑了。” 这酒楼的厨子是从洛都找来的,连里头的小二都是洛都招来的,因为有了这家酒楼,许多人都慕名而来,都想尝尝这洛都的佳肴。 这一来二去竟然还将一些已经离开洛都的商户带了回来,但是他们看形势一好,再想开铺子的时候,发现铺子都被一个东家买下来了。 那个东家不卖铺子,只愿意租。 没法子,只好同那商家签了租契,重新开张; 听闻白家也是派了人过来谈了几次,但是黄梨花都没有把铺子租给他们,她建议他们去租买别的铺子。 但是因为她已经将江城地段好的铺子都买下来了,白家若是绕开黄梨花的铺子去开在别的地方,盈利空间不大,他们自是不愿。 无奈,只好继续游走,甚至于愿意高价租铺,最后都被打回了。 不过一月,这条街上已经不止像黄梨花一开始说得那样,每隔五十米就有一间铺子,可以说,几乎到处都是铺子了。 特别是两家酒楼的带客能力十分强,虽然一开始的蔬菜,肉类采购困难,北边不愿意卖,她都是算着时间,同叶少华紧急要了货,这才不至于导致材料的空缺。 不过,这两日,听闻林深和左也去了南北边分界线,将那中间的官差都撤走了,一开始还不愿意,是寒棱直接带着兵过去一个个带走的。 至此,南北的界限没了,两方又恢复了以往畅通无阻的时候,商铺的生意日渐好了起来。 因为上次的事情,张强这次不敢阻止了,也因为林深直接上报了皇上关于税收的事情。 他好几次想要进县衙的书库里,去把那些关于税收的资料都处理了,却发现他已经没法进去了,他去北边的“白府”时,发现里头的丫鬟小厮都撤得干净,连根葱都找不到了。 他惶惶不可终日,害怕得几日都不敢出门。 萧晨那晚之后也沉寂了许久,林深一行人趁着这一空档将之前的计划一应实施。 这期间他们感叹,黄梨花帮了大忙了,解决了差不多近一成半的人的生计问题。 为他们实施重建计划,减少了许多的阻碍。 甚至因为黄梨花的慷慨,那些百姓看林深和左也都比往日顺眼许多,这次实施各种恢复政策的时候,反对的人少了许多。 “林深,你说,嫂嫂是不是为了你,所以费这么大精力和钱财,帮助我们重建江城?” 左也一边翻查之前江城有税收问题的账册,一边好奇问道。 林深手中正写着即将送往洛都的述职内容,闻言,笔头微顿,头也没抬回道: “嫂嫂大义,莫要这般小心思地揣测她。” 左也觉得他的回答无趣:“小心眼。” 随即想到这几日看到的情况,有些犹豫问道: “你觉不觉得那寒将军同嫂嫂走得有些近了,我好几日都看那寒将军同嫂嫂一道出门,他们好像很熟的样子,以前是不是认识呀?” 林深的笔头一下重点了下宣纸,看着上面豆大黑点,他皱了皱眉,单手一挥,直接将那纸张丢在旁侧,重新拿了一张。 左也见他没有回复,继续自言自语道: “不过嫂嫂那么好一个人,人美心善,能干富有,有男子钦慕于她也是正常。” 说到这,他突然感觉一股冷飕飕的视线从不远处传来,他抬眼看去,林深面无表情看着自己,他赶忙解释道: “我没有啊,我对嫂嫂那是纯纯的尊敬之情。” 林深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低头继续写自己的东西。 左也也撇了撇嘴角,忍住了自己的八卦之心,不敢再开口,这林深小家子气得很。 自从准备整改税收之后,他们都不去县衙,办公都在驿站的书房,而这里的书房离前厅不远,安静的环境下是可以听到前厅的声音的。 “寒将军,你下次别兴师动众同我去田里了,那些人应当不会再有什么冲突了。” 黄梨花清脆的声音响起,左也和林深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望向声音的来处。 “直接唤我名字就好。” 寒棱低沉的声音传来。 此时黄梨花轻笑出声: “我又忘了,在外面直呼你名字不大好,回到家中又忘记改回来了。” 随即,她安抚似得喊了声:“寒棱。” 一道柔声应答:“嗯。” 左也顿时又燃起了八卦的心思,往门口凑去,边听边说道: “这嫂嫂和寒将军的这氛围不对啊,我就说什么都瞒不过我这双火眼金睛!” “他们还边走边说边笑,朝咱们这儿走来了!” ....... 第190章 为她请功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左也说得兴奋,脸都快趴在门口处了,丝毫没有考虑自己朝廷官员的身份。 好歹高门大户家的子弟,如此偷听墙角,实在不耻,非君子所为。 可惜,这时他的脑子已经被走来的寒棱和黄梨花的八卦带走了,只想关注他们的后续发展。 自然,他也没注意到林深愈发森冷的面庞,以及周身散发的寒意。 左也还在时刻报道他们二人的进展,见他们走来,嘴里小声道: “天哪,他们要过来了。” “嫂嫂说这几日感谢寒将军帮忙。” “寒将军说下次去田里还是要跟他说,让他一起陪同,哇,寒将军这么主动吗,平日里真是看不出来啊。” “他们不来书房,原来是要去嫂嫂的院中商讨事情。” “林深,你要......哎呀妈呀,你吓死我了!” 左也想问林深要不要同嫂嫂打个招呼,谁知一个转身林深就一脸难看得站在他身后,脸色沉得同关公似的,吓了他一跳。 “让开。” 嘴里冷冷吐出两个字,左也咽了咽口水,侧着身子让出了大门。 林深直接上前,将门打开,门外的两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会书房还有人在。 黄梨花还以为林深和左也这时候还在外头监工,毕竟这段时日开建的东西很多,他们几乎日日早出晚归,今日竟然这么早就回到驿站了. “阿深,你们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今日要写述职内容,提早回来了。” 闻言,黄梨花了然,自从施粥点撤掉,税收调整,之前停滞的工程也都提上日程之后,洛都的各方都要求林深和左也要每月提交工作进度。 他们两人因此多了个工作,就是月月要向上汇报,并且将花费的银钱都要统计出来。 “如此,那你们先忙,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便准备离开,林深却突然开口道: “关于商户管理以及治理这块,可能需要嫂嫂帮忙。” 黄梨花好奇道:“你的述职内容还需我吗?” “嗯,嫂嫂为了这次江城,付出良多,自然也要同皇上禀明的。” 闻言,黄梨花有些不好意思摆手道: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就不必提了。” 听到这话,左也站了出来,义正言辞道: “不行,嫂嫂此番大义,是商户之表率,定然要同皇上请功的!” 黄梨花仍旧拒绝,并解释道: “不必,阿深是此次办事官员,我又是他嫂嫂,贸然请功恐怕会落人口舌。江城问题能顺利解决就好。” 左也听黄梨花如此说,更加觉得她心怀大义,眼里都是敬佩,直挺着身子说道: “不用林深上奏,我来!我定然要将嫂嫂这个行为上报洛都,给你请赏的!我同你非亲非故,我上报断不会有人说什么,嫂嫂放心!” 后面的寒棱也说道: “以前也有过商人助力赈灾,由治理官员上报请赏的情况,这是正常的,不必有心理负担。” 大家都如此说,黄梨花再推辞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她笑笑: “行,那我留下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随后转头同寒棱说道:“那明日我们再谈。” 寒棱点点头,轻扫了眼林深便离开了书房。 突然,外头有小厮在门口传话道: “两位大人,城南堤坝的监工主事过来了,说是就进度问题需要汇报。” 左也回道:“知道了。” 堤坝主要是左也负责跟进的。 他对黄梨花说道: “那嫂嫂,你在这同林深先聊聊,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黄梨花柔声道:“嗯,你去忙吧。” 人一下都走了,屋里只剩下黄梨花和林深。 黄梨花看了看有些凌乱的书房,她想动手收拾一下的时候,林深拦住了她: “有些资料找了很久,等会收拾了,左也又找不到了,等他回来自己收拾吧。” 闻言,黄梨花也不敢再动,只跟着林深来到书桌前。 在这里,她看到一堆纸球,有些诧异道:“这都是你写废的?” “嗯。” 她同情地看了眼林深,说道: “原来这述职内容这么难写,连你都要如此。” 说完还摇摇头。 林深刚起笔,听她这么说,手微顿了下,余光扫了眼那些纸团上明显的墨水黑点,没有解释,只点点头。 他见黄梨花站着,将身子往旁侧移了移,随口说道: “嫂嫂,坐下吧。一直站着脚会酸。” 黄梨花低头看了眼他空出来的位置,书桌前的这张凳子是一张长椅,但是一般不会坐两人,她有些尴尬道: “没事,我站一会不碍事。” 林深知晓她内心所想,起身,淡淡道: “既然嫂嫂不愿坐着说,那咱们都站着说吧。” 黄梨花见此,连忙说道: “你坐着,这站着怎么写字。” 林深抬眸,说道: “我不可能自己坐着,让嫂嫂站着,不合规矩” 黄梨花见他坚持,余光扫了扫书房其他地方,看看有没有多余的凳子,林深却说道: “书房只有这一张高度合适的凳子。另外一张是矮凳。” 黄梨花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里有一张刚才左也坐着的凳子,确实,坐在那张凳子上估计都够不到书桌边缘。 她只好坐下,尽量靠在边缘处,林深见此,也坐了下来,继续拿起笔开始写。 黄梨花一边替他磨墨,一边听他的问题,他似乎要了解她为什么要舍这么大的血本在江城这里。 黄梨花答道: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我虽然只是一个商人,但也有家国情怀,来到江城后,看到百姓如此凄苦,实在不忍,便略施援手,不是什么大事,反正钱没了还可以再赚。” 闻言,林深记录的笔顿了下,轻微侧头问道: “只是因为这样?” 黄梨花点点头,笑看林深,带着些微俏皮道: “总不能说是因为你?虽然这个也占了一部分原因,但是应该没法把这部分内容写进去吧。” 说完,还用手指了指林深笔下的纸。 闻言,林深轻咳了两声,他低头的瞬间遮挡住了眉眼的笑意: “嗯,确实不能这样写。” 不知过了多久,林深已经写了两页有余,身旁没了声音,突然耳边传来一道轻微的呼吸声,他扭头看去,黄梨花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 第191章 有没有心仪的女子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他将笔放好,转身凑近想要叫醒她时,却见她眼睛下面的黑圈明显。 这段时日,大家都很忙,他同左也忙着工程建设,百姓用工等事宜,起早贪黑。 那些反对的人不曾放弃捣乱,偶有示威的人,罢工的人闹事,那些不愿出去干活,也不愿施粥点撤掉的人也频频拦截出行的官员。 寒棱要分派人手去各个地方协助。 嫂嫂则因为一开始就将江城经济的恢复大半都揽了过去,几十家铺子的管理,两家酒楼的开业,她忙得更是脚不沾地。 因为对白家的抵制,一开始酒楼开业的时候她就差点被人行刺,因而寒棱才会在每次她去往人多的地方的时候都跟随左右。 而他同嫂嫂,已经许多日都未曾好好坐下说话了。 今日,是他们在一起最久的时间,也是这段时间以来说得最多的一次话。 他突然有些不想唤她起来,只单手撑着脸静静看着她的睡颜。 傍晚的暮光照在她脸上,那侧着的脸带着些微红晕,他缓缓伸出手在她上方轻轻挡着,见她轻皱的眉头缓缓散开,他也不自觉地扬了扬嘴角。 待时间流逝,霞光不再光顾,他将手移到了那白嫩的耳垂处,轻轻摩挲,似把玩一般,不知疲倦,手指控制不住得缓缓向下。 良久,轻柔的一道呓语从红润的殷唇吐出:“嗯...痒~” 他的手停住,而后不舍地收回,轻捂自己的脸,遮住那幽暗而灼热的目光。 安静的室内,再没了声音,霞光落地,老旧的木板上,映着两道交织在一起的影子,还有细微的呼吸声。 ...... 林深来到前厅的时候,那些人已经走了,他问左也: “他们来找你做什么?” 左也将那些资料给到林深,说道: “这些是他们给的进度资料,说是很快就能完工了。” 林深拿过之后一页一页翻看,时不时点点头: “确实,看这图纸和完成进度,应当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了。” 随后他嘲讽一笑: “就这样的东西,他们竟然拖了几个月。” 左也在一旁附和: “是啊,这次若不是寒将军带着人在那监工,恐怕还得拖。” “嗯,估计其他地方也快了。” 听到这话,左也兴奋道: “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准备回去的日程了?” 闻言,林深却沉默了,他挥手将下人都屏退,随后对左也说道: “江城混了北狄族的人进来。” “北狄族?他们怎么会来江城?当初山海关一战之后,我们双方不是很久都不往来了吗?” 左也听到这个还觉得陌生。 林深声音微冷: “是,但是萧晨同他们见面了。” 一直跟踪萧晨的人,发现他每日就是在住所吃喝睡觉,对寒棱也不再去出面激怒他。 突然有一晚,他住的地方来了几人,警惕性极高,有点风吹草动,两方就不会碰面。 若不是林二在那已经蹲点多日,隐蔽自己的气息,还无法发现此事。 他们走之后,出门口的时候说了北狄族语,林二才知道那些都是北狄族的人,那些装扮与当地人几乎无异。 林深知道后,便将消息共享给寒棱了,但是寒棱的态度却令他惊讶,他本以为寒棱知道后会马上去找萧晨算账,势必要取那叛贼狗头。 但,他当时只是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深觉得都有些疲乏了,终于等到了他开口: “等萧晨没用的时候,把他的命留给我。” 林深无所谓耸耸肩,摊手道: “可以。” 此时的左也反应却比当时的寒棱大的多,他瞪大了眼,张大了嘴,吃惊道: “你,你是说萧,萧晨他,他可能是叛国贼?” 左也这个觉悟倒是出乎林深意料之外,他在小事情上嘴巴比脑子快,大事情上却格外拎得清,看得明白。 林深手指轻点桌面,表情淡定: “嗯,大抵是。” 若只是萧晨一人还好,那就只是一个单纯的叛国贼,可他背后是莫家,这事便非同小可。 左也见林深好像早就知道的样子,却今日才告诉他,他有些茫然: “你今日同我说这事,是为了?” 林深抬眸看向他,缓缓说道: “我要你,同我一道查清此事。” “就,就为这?” 林深点头: “嗯,就为这。” “林深,你也太瞧不起我左也了,这种事情,我像是会拒绝的人吗?我左家好歹是功勋世家,爱国爱民那可是我左家的家训之一。那人若真是叛国贼,我第一个不饶他!” 林深意味深长看着一脸愤懑的左也,他,估计不知道要面对的人是谁吧? 此番回去之后,恐怕左相要削了他的脑袋。 但是,在他回去之前,他也必须把左家拉下来,而最好的办法,便是将左也拉入此事当中,让他成为当事人。 此事要想将来有见光的一天,左相必须要来他的阵营。 但若就此事同左相商议,他恐怕宁愿自己去查,都不会同他联手,因为左家奉行的是绝对中立,最忌同别人结党营私。 他们很爱惜自己的羽毛。 林深却并非如此,他没有父亲那般大义凛然,也没有大哥那般光风霁月,只要万事皆利于他的计划,他都可以去做。 思及此,他微眯着眼,隐去了眼中的算计,看了看左也,嘴角勾起淡淡的笑。 只是在他迈步离开前厅的时候,那本还在独自愤懑的傻大个,却突然在他身后冒出了一句话: “林深,你,有没有心仪的女子?” ...... 第192章 油水钱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林深脚步顿住,声音听不出情绪: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左也讪讪笑道: “我这不是担心你回去之后,那王家姑娘,你也知道我的心思,我......” 他还未说完,门口处便传来声音打断了他,语气还有些不耐: “我对她并无想法。” 左也听他这么说,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而后,他看着林深离开的背影,嘴角不一会儿就落下了。 刚才那监工主事交完资料,说了两句就走了,他得知进度如此迅速,当时便兴冲冲地跑回书房,本想偷听两句,却发现里面安静得出奇。 待他透过窗户余光望向里面的时候,却看到林深低头看着黄梨花,那眼神,是他以往未曾见过的,甚至,甚至有些出格了。 他当时有些心乱,不知为何,竟然转头就直接回到了前厅,不敢推门进去。 一路上,他回想起,林深每次谈及黄梨花时,眉眼都柔和许多,他平日沉默寡言,只有在需要他说话时,他才会开口说两句,同工作无关的事情他更是谈得少之又少。 但是每次见到黄梨花的时候,林深似乎话就多了起来...... 想到这,左也甩头,应该不会是他想得那样,林深同他嫂嫂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感情深厚些,无可厚非,他断不能以小人之心揣测他。 虽是如此想,他的手指却止不住地颤抖,腿也有些发软,只单手慢慢扶住桌脚,缓缓瘫坐在首位,眼里还漫着些迷茫和无措。 ....... 黄梨花醒来的时候,看着外头天色还有些蒙蒙亮,她唤道小梅: “小梅,现在几时了,怎么不唤我起来吃晚饭?” 小梅将准备好的洗漱用水放到架子上,轻声说道: “夫人,昨晚您睡得沉,少爷说先让您好好睡一觉。” “昨晚?” 黄梨花惊讶出声。 小梅轻笑:“是啊,这会是卯时,其实天色尚早,夫人您要不要再睡一会。” 黄梨花大为震惊,她竟然从昨日傍晚一觉到了今日的卯时,那是林深送她回屋的? “不睡了,都差不多把这几晚的觉都睡完了。” 闻言,小梅边替她准备好外衣,边说道: “夫人,您这段时间都没睡过整觉,也该要休息的。” “那是阿深送我回来的?” “应当是的,昨日我还在酒楼,少爷就派人寻我回来,这才知道少爷担心您中途睡醒后需要人伺候,他又有公务要忙,便让我先守着。” 听到这话,黄梨花蹙眉道: “下次这种事情,你就不必特意回来,我让你跟着刘掌柜好好学习,可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当初在陕地的时候,小梅刚开始管理铺子有些生疏,但跟着她耳濡目染,渐渐得对管理有些心得,也不再怯场,同那些客人沟通起来也已经有了一点掌柜的影子。 因此,在江城这边缺人的时候,她便让小梅去同刘掌柜学习如何管理酒楼,铺子。 平日里也是早出晚归,不用时时刻刻都在她身边伺候。 在她看来,小梅若是能够学以致用,在铺子里能帮上忙才是对她最大的帮助,而伺候人的活,谁都能做。 小梅站在一旁拧着毛巾递给黄梨花,说道: “夫人,我有认真同刘掌柜学习,但是不论我学习多少东西,不管将来有多少事要去做,您都是我所有事情的第一位。” 闻言,黄梨花顿了一下,随后笑了笑,不再说话。 突然,小梅惊呼,捂着嘴,连忙对着黄梨花说道: “夫人,我还有件事情忘记说了,昨日有市易司来酒楼,说是要例行查验咱们经营酒楼的手续是否合规,然后便将酒楼的人都赶走了,说是手续都查验完成了才能开门接客。” “市易司?” “是,不止酒楼被查,很多沿街的小铺子都被查了。” 黄梨花将手擦干净,不是很在意道: “咱们手续齐全,他们要查就给他们查就好了,查完了再开铺子,一两天时间不碍事。” 小梅一脸为难,附在黄梨花耳边道: “他们应该不是为了核查手续的问题,那官差只是随意看了眼咱们的资料,然后四处张望,恐怕是想找到东家,要点喝茶费。” 听到这,黄梨花有意思地挑了挑眉,问道: “他们知道查的铺子是谁的吗?” 小梅犹豫了下,回道: “好像并不知,因为他们进来的时候,直接问道东家是哪位,而且他们估计以为是外地来行商的,说话间,都是一些排斥话语,对着我们还有那些小二就说到:你们这些外地的,来我们江城赚钱也得有个限度,懂事点,之类的话语,想来是不知道酒楼是您的。” 闻言,黄梨花细想了下这段时日,她露面不多,大多江城的人知道那地是她买得,人是她雇的,也只晓得她买了几间铺子。 但是她都在后面计划安排,人前的招呼,装修,还有采买都是委托了刘掌柜去做的,小梅也是这段时日才派去学习,大家不知道是她的铺子也是常事。 况且那酒楼确实从厨子,到小二,再到掌柜的都是从洛都调过来的,他们估计以为这家铺子是洛都来的商家,黄梨花想想,好像也没错,她确实是从洛都过来的。 想来买地的问题解决的痛快,如今有序地运转,并未有人来查过什么手续,看来那些人是看人下菜。 市易司,一个本该依规监管当地商业,协助商家尽快开业,为商人提供帮助和保护的一个部门,竟然如此堂而皇之地排斥商人,索要油水,真是荒唐。 小梅见黄梨花一直不说话,有些忐忑,说道: “夫人,如今怎么办呢,昨日那刘掌柜还十分头疼,看这形势若是不给,他们日日都来查。” 黄梨花嘴角勾笑,只那笑意不达眼角,淡淡道: “他们既然想要,那便给他们吧。” 小梅犹豫道:“那,那我同刘掌柜说一声,今日就给他们了,这样明日应当就不会再来了。” 黄梨花抬手拒绝了,声音带着些许冷意: “不,我亲自拿给他们,才显得有诚意。” 说完便利落地起身往外走去,小梅迈着碎步在后面紧紧跟上。 “夫人,这么早就过去吗?” “嗯,先去同刘掌柜碰个面。” ....... 第193章 莫家的狗爪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书房内。 “其他人似乎并不着急,那些商户开铺的流程也正常审批。” 左也说道。 林深前后踱步,双手抱胸,嘴里喃喃道: “按理说我们到这一步,几乎架空了张强的权利,萧晨也都不管事了,那些小蝼蚁应该都害怕得四处走动才是,竟然如此镇定自若,不漏一丝破绽,倒是令人奇怪。” “是啊,兴许因为目前咱们基本上都是推测, 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所以他们有恃无恐?” 闻言,林深摇了摇头: “不只如此,他们是笃定有人一定可以替他们收拾残局,而且我们没有纸证,但有人证,那些百姓都是人证,可他们却一点也不担心,说明他们及其信任背后之人。” 左也不是很明白,疑惑道: “那他们也太相信那人了吧,就不怕人家断尾求生?而且,多半那背后之人就是莫家,莫家的人可不是会念旧情的人。” 谁人不知莫家起初就是通过利益交换起家了,别人不能做的事,他们能做;别人忌讳的事,他们不忌讳;只要能达到他们自己的目的,什么都可以同对方交换; 但在这里头,绝对没有情谊二字。 许是深受父亲影响,左也是十分鄙夷莫党一派的。 林深沉吟: “他们应该掌握了那人不能断尾求生的东西...” 突然,两人异口同声道:“账本!” 左也恍然大悟道: “这样就能说得通了,一般这种钱财往来,他们肯定都有私账,作为秘密资金的往来记录,也能把所有相关涉事的人员都记录下来,让每个参与者都不能生出背叛之心,否则就只能同归于尽。” 林深点头: “没错,那些账本里头应该涉及许多朝中大臣,他们知道一旦账本泄露,那些大官比他们还要着急,所以只要账本在,他们就不会有事。” “那这账本要从何处去寻?” “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找到,现在最忌打草惊蛇,还是要先......” 突然,林深的声音停住,左也猫步走到门前,看了眼外头的动静,小声道: “是路过的小厮。” 外头此时恰巧传来一道声音: “两位大人,外头有人求见,说是市易司的。” 闻言,林深和左也相视一望,随后说道: “把人请到前厅,稍等片刻。” “是。” 左也上前道: “刚刚才说没人,这会就冒出来了。” 林深淡淡道:“嗯,先去看看是敌是友吧。” ...... 两人很快来到前厅,只这里坐着一个瘦弱的男子,身上的衣服洗得颜色已经脱落,细看有些泛白了,上面还沾了几根杂草,脸色也有些蜡黄,嘴唇半白,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病气的样子。 见到林深和左也的时候,连忙起身,行礼道: “林大人,左大人,下官是市易司的主事谭覃。” 这名字一说出来,左也疑惑道:“弹琴?” 对方见他误会,解释道: “左大人,是:覃精四十载的覃,谭笑在岩廊的谭。” 左也这才明白他的名字是哪两个字,客套了一句:“是个好名字。” 还挺好记。 谭覃有些不好意思得笑了笑。 那性子看着不像是久居于江城的地方官。 这江城的地方官目前接触到的,大多都是张强那一类的,阿谀奉承那一套玩得是深入骨髓,偶尔还会小人得志一番。 林深扫了眼他脚上那双麻布鞋,上面的布料被刷得薄到看上去再多走上两里路,脚趾便要露出来了,脚底板还有些未清理干净的泥土污渍。 只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他开门见山道: “谭大人,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谭覃站直了身子,拱手说道: “我想来举报此次市易司掌事以及其他主事额外征收商户油水钱一事。” 话音落下,前厅寂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林深摆手,将下人都屏退了。 左也放下了茶杯,看着谭覃,问道: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谭覃从袖中拿出一张有些年份的信纸,上面用小楷一笔笔记录着那些钱财来自哪里,又去往何处。 他递了上去,左也看完沉默了,他拿给林深。 林深看着纸上的内容,说道: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你为何现在才上交。之前来了三批官员,你都没有交上去,为何?” 谭覃听到这话,一脸不屑,鄙夷道: “那些官员,不过都是莫家的狗爪罢了。” “那你为何又要交给我们,就不担心我们也是莫家的狗爪?” 林深并不气恼他的直言,只低沉的嗓音反问道。 谭覃抬眸看向他们二人: “你们一开始同张强有说有笑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如今堤坝修建,河流治理几近完工,南北边界线撤离,那些好几年不曾开起来的铺子重新开张,农户有地可种,有活可做,街上已经几乎不见流民......若你们是莫家的人,江城如今就不会是这般光景了。” 说完他看了眼林深手里的信纸,语气不由低沉: “而且,这个如今放在我那里已经不安全了,那些人其实现在害怕得很,只是不敢表露,他们知道我曾经负责记录过这些东西,定然会再来我的家中搜寻,既如此,不如就直接交给你们,你们都能说服皇上派了军队下来,保管这一纸证据应当不是难事。” 听到这里,林深突然问道: “你可知道账本一事?” 谭覃的手微顿了下,眸眼有些微动,干涩的唇微启: “不知。” 林深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谭覃,将那信纸放进袖中,淡淡道: “嗯,我明白了,你今日所说之事,我们定会查明。” “多谢两位大人。” “你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没有了,只是近日掌事又开始收油水钱了,按理说他不应该会在这样的敏感时期行此险事,若是大人家中有人开了铺子,还请多加注意。” “嗯。” 他走出前厅之后,小厮带着他往大门走去,他却摆手,指了指后门的方向,有些羞赧道: “我从那边出去就好。” 那小厮看了眼左也和林深,见他们二人都没有说话,便随着他往后门走去了。 不一会儿,那小厮就回来报到了,有些愕然道: “两位大人,谭大人是从后门边上的一个狗洞钻出去的。” ....... 第194章 守江城的规矩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林深却不意外,只问道: “刚才他进来,你是从哪里看到他的?” 小厮答道: “回大人,小人从前厅往后院走的时候,突然就看到他从后院走来,一开始还以为是从前门进来迷路的客人。” 林深点点头,让他先下去了,左也却在一旁惊讶不已: “这谭覃也是奇怪,有正门不走为何要钻狗洞?” “他怕被其他人发现,而且这个狗洞也许是他踩点了多次,才发现的一个隐蔽的驿站出入口。” 左也沉默了片刻,道了句: “你觉得他可信吗?” 林深垂眸,眼里情绪晦涩不明: “那得看他给我们的东西可不可信。” 左也有些不大放心: “他明明知道账本的事情,但是却不愿意告诉我们。” 林深思索片刻,斟酌了会,喊道: “林二。” 林二一个闪现便站在了左也身后,吓得左也往旁侧迈着碎步挪动。 “你派些人跟踪谭覃,顺便保护他。” “是。” 左也皱眉:“你担心有人要他性命?” “以防万一。” 林深想到刚才谭覃最后说的话,眉心紧拢: “看来,是我们疏忽了,他们并没有躲在暗处,而是已经出手了。” 左也茫然:“他们做什么了?” 林深眸色冷凝:“他们想让嫂嫂的名字也出现在那些账本里。” 若是如此,那他们就会被动许多,届时,他们拿出那账本威胁林深,以林深对黄梨花的重视程度,左也根本无法想象林深大义灭亲的样子。 左也脸色一下就变了,神色一凝,说道: “我今日听那小厮说,嫂嫂一早就去了酒楼,说是有要事要做,不会就是这件事吧?” 她是商人,若是官府的人来索要油水钱,只要交了钱,就能免去麻烦,很少有商人会拒绝。 拿钱消灾是对不缺钱的人来说是最划算的一件事情。 林深一听,眉头紧皱,眸眼泛着冷霜: “走,去酒楼。” ........ 酒楼内。 今日黄梨花早早就来同刘掌柜碰头,这才知道,原来那些市易司的人早就来过几次了,每次一来都要赶走客人,说是资质不合规,不予经营。 后来,刘掌柜干脆将那些资质资料,官府备案的纸契都取出放在了一楼柜面,随时备查。 哪里想到,后面他们又说要见东家,说是不见东家不能确认他交的东西是真是假。 刘掌柜都气笑了,官府文书,签章一应俱全,竟然说不知道真假! 他其实已经看明白了,对方只是要钱,但是如今江城整改盛行,谁敢同官府私下银钱往来? 黄梨花之前又有交代,若是跟官府打交道暂时不要涉及钱财,容易被抓到把柄。 虽然刘掌柜当时听得一知半解,但是江城的局势确实复杂,他也不敢随意同官府往来,这要是放在陕地或者洛都,他可真就私底下给了银子了事。 不然这几日耽误的生意都够给几次油水钱了。 黄梨花听完刘掌柜的絮絮叨叨,见他时不时还拍桌子,愤愤道: “这江城真是乱得很,难怪之前都没人肯在这里开铺子,也就是东家您心善,换做别人,早跑了,哪里赚钱不是赚!何必受这气!” 刘掌柜是个有本事的掌柜,不论什么铺子到他手里,都能经营得有声有色,之前好多人还想挖走他,可惜他们不知道黄梨花给他的条件。 他们只是想雇他做工,一味地加工钱; 殊不知,她是直接让利于他,给他做东家。 给别人做工不如自己做东家,刘掌柜是想的明白的人。 别人挖不走他,自然对他更加稀罕,有时候还会专门派人来他经营的茶楼待上半天,只为近距离学习他的经营之道。 故而他不论在哪里做事,大家都会对他礼让三分,即使官府查验资质,对他也是客气有加。 来到江城之后,别说客气有加了,就是客气二字都算不上,那些人就是一副瞧不起他们这些外地来的人,还一通贬低,言语间更是没有尊重可言。 刘掌柜也就是凭借着多年的经验,才没有同对方吵起来,隐忍了好几天。 他各种方式都试着处理了,最后是实在不行,才让小梅去同黄梨花提一下这件事情,看看如何处置妥当。 黄梨花听完,也大概明白了,她安抚刘掌柜道: “剩下的我来处理吧,不是说他们今日还会过来吗?那今日就不开张,等他们来就是。” 刘掌柜叹了口气:“行,也只能这样了。” ...... 酒楼挂上了今日暂停营业的牌子,其他人都先让他们回去休息一日。 偌大的酒楼只剩下黄梨花带来的人,小梅,刘掌柜,室内安静得说话都有回音。 没多久,外头就传来急迫的敲门声: “开门!市易司的,例行查验!” 砰砰砰得敲门声,听得人心烦,黄梨花低头看账,对林三说道: “林三,你去看门。” 林三得了指令,带着几人过去,将锁落下,打开门。 对方本来气焰嚣张,为首的人身后还带着几名,不知道是官员还是随从的人。 一开门发现林三佩剑站着,身后还带着几名人高马大的人,冷着眼看着他们,一下就咽了气熄了火。 轻咳两声之后,挺了挺胸膛,壮胆似得大声喊道: “我们是市易司的,你们这些人站在门口是打算做什么?要殴打官员吗?” 林三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只是站着,目不斜视。 对方不敢硬闯,便只能继续喊话: “你们再这样,我,我们可就要以酒楼资质不达标为由,停关整顿了!” 闻言,黄梨花眼里的不屑一闪而过,抬眸道: “林三,回来,那是市易司的大人,怎能如此无礼。” 声音落下,林三带着人撤回到了黄梨花身后。 那些人咽了咽口水,见人已经都撤走了,放心地迈着大步走进来,看到黄梨花的样子,发现这家酒楼竟然是个女东家,顿时觉得事情能成。 黄梨花看着带头的人一脸喜色,压下嘴角的讥讽,淡淡问道: “请问各位大人都是市易司的哪位?” “我是市易司的王主事,他们都是我手下的人。你不用知道那么清楚。” 黄梨花点点头:“明白,原来是王主事,久仰,我是这家酒楼的东家。” 随后她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放到桌面: “这些都是我们经营资质,手续齐全,官府备案,都可查,没有问题。” 王主事看都没看那些资料一眼,只四处张望,找了张凳子坐了下来,食指扣了扣桌面: “怎么连杯茶水都没有。” “小梅,去准备一壶上好的龙井。” 对方一听,觉得黄梨花十分上道,很是满意,对着站着的黄梨花指了指身旁的凳子,示意她坐下。 黄梨花却坐在了王主事的对面,对方怔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拿过小梅倒的茶,轻吹上面的热气,意味深长说了句: “东家,来江城就要守江城的规矩,做生意的人,应当比那些小老百姓要懂事些不是?” ...... 第195章 支支吾吾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黄梨花一脸茫然道: “这江城的规矩我们都守着呢,该办的文书我们办了,地契也有,官府都有备案的,我们做生意的,也不过都是小老百姓,混口饭吃而已。” 对方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东家这是不想谈了?” 黄梨花淡定道: “那得看大人想谈的是什么了。” 她好整以暇,等他们接话。 为首的人没想到这黄梨花这么不通透,这么明显点她都不来事,没好气地转头,想要离开时,后面的人附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话,他才又不情愿坐下。 抬起手,五指大张,在黄梨花眼前晃了晃。 黄梨花不明白,问道: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五千两,你所有的铺子都可以过审。” 刘掌柜瞪大了眼,这群人,真是狮子大开口! 黄梨花一声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那这个有官府文书吗?” 对方愣住了:“什么?” “官府文书,就是如今您要这个钱,我可以交,没问题,但是交钱要有名目,我交上去了,您是不是要给我个官府凭证;不然,若是下次又来,那一次五千,再大的生意也经不起这样耗啊,您说是吧?” 对方嫌弃摆手: “没有文书,交了这一次,你就可以在江城开铺子,没人再会找你。” 黄梨花颔首: “明白,那是我这个钱是交给了市易司是吧,算是铺子的茶水费?这就是江城的规矩。” “没错,江城就是这规矩!” 话音落下,酒楼外头传来森冷的声音: “我倒要看看这江城是有什么规矩,开个铺子要向市易司交五千两银子!” 林深,左也推门而入,身后还带着县衙的衙役还有,张强。 王主事见进来的人穿着官服,细看,竟然是这次江城的钦差! 他的腿已经开始颤抖,那张强也一脸土色,看着他直摇头。 他赶忙上前: “林大人,左大人!今日怎么有空来这里。” 林深和左也都没搭理他,二人坐在他刚才坐着的地方,黄梨花顺手给他们二人也倒了杯茶,那王主事见她这么淡定,连忙凑前低声说道: “这两位可是江城的钦差,你怎么都不起身行礼,你这东家好不会看眼色。” 黄梨花瞥了他一眼,眼里的不屑尤其明显,对方一愣: “你,你什么眼神你......” “多谢嫂嫂。” 左也拿过茶水,抿了口说道。 王主事怔愣在一旁,脑袋嗡地一下空白了,脸色苍白,嘴唇轻颤:嫂,嫂? 张强捂脸,实在没法了,他上前将王主事拉离黄梨花身边,解释道: “这位就是咱们林大人的亲嫂子,酒楼的东家!” 王主事直接瘫软坐在了地上,他想到刚才自己还让人家懂事点,还让她守江城的规矩,还跟她开口要了五千两! 那些人没跟他说这家酒楼的东家是林深的嫂嫂啊! 但凡说了他有十个胆又怎么敢过来! 王主事直接跪在黄梨花面前: “抱歉,林夫人,刚才是我唐突了,我,我带着人这就走,这就走。” 他想要出去的时候,那些衙役拦住了他,林深在后头凉凉问道: “王主事不如跟我好好说说江城的规矩吧,我虽来了一段时间,但是比起你,也算是初来乍到,同我说说,你们江城的规矩。” 左也附和道: “是啊,同我们说说这市易司为何要收这五千两,这放在洛都可都是一笔巨款啊,江城的市易司主事竟然开口就是五千。” 那王主事一脸心虚,见跑不了,只好返回,连忙解释道: “都是误会,误会,我不过是想要看看酒楼东家有没有这个实力,若是有实力拿出,我也不会要的,这都是误会,你说是吧,张县令!” 张强撇嘴,他并不想在这时候被叫到,但那王主事已经狗急跳墙了,他在提醒张强,要保他。 “这事,我觉得还是之后再议,这一时半会也不能直接定了他的罪也不合适。” 林深扫了眼张强,又扫了眼王主事,点头道: “张大人所言有理,来人,将这里的人都带回去关押,择日候审!” 王主事吓得慌乱直言: “张大人救我,救我,一定要救我!你们一定要救我!” 黄梨花看着这一幕,冷哼了一声,这种败类真是胆子小,野心大。 林深走到黄梨花面前,说道: “嫂嫂,你应当没有交钱给他们吧?” 黄梨花抬眸,调侃道: “你同左大人不是一直都在门口偷听,我给没给你们不知道吗?” 闻言,左也有些不好意思地东张西望,嫂嫂怎么知道他们在外头听了许久。 林深轻咳两声: “没给就好,只要手续齐全,下次遇到这种事情,直接找我们来解决,不要私下同他们往来。” 黄梨花拍了拍林深肩膀,附在林深耳边低声说道: “知道了,你去忙吧,估计这人你们还能挖出点什么东西,就不要在我这浪费时间了。” 林深的耳垂处传来温热的气息,一股清新的花香扑鼻而来,他微怔了一下,耳垂泛起了淡淡红晕。 左也看到林深如呆若木鸡得站在那儿,又想到了书房那一幕,他晃了晃脑袋,喊了声: “林深,要走了!” 林深这才回过神来,说道: “嫂嫂我先走了,你自己当心点,不论去哪都要把林三带上,知道吗?” “知道了,真啰嗦。” 左也听到这些的时候,往日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今日却愈发明显,觉得怪异。 他同林深走出酒楼后,忍不住地问道: “你同嫂嫂一直都这般多话吗?” 林深沉默不语,径直走着自己的路。 左也看他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心中不祥的感觉越来越浓烈。 他一路都在问他同黄梨花的事情,似乎是迫切想要得到一个答案,林深终于不耐烦,蓦得抬眸问道: “你究竟,想问什么?” “我,我.....” 这时候,左也却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结结巴巴,林深见他如此,摇头快步离开。 左也不敢问出来,他怕若不是他想得那般,林深定然会觉得他心思污秽,不愿再与他来往; 但是若真是他想得那般,林深会怎么对他?他又该怎么对待林深? 而且,这般探寻朋友私事,实在非君子所为。 啊,好烦,左也觉得自己有了人生中第一个关于友谊的烦恼。 走在前面的林深,冷凝的目光向后扫了眼还在抓耳挠腮的左也,嘴角抿直,眼神透着幽暗,那袖中的食指和拇指轻轻摩挲。 再回眸,眼里已经恢复了清冷,神态如常,只吩咐旁边的衙役: “去催下后面的人,都快点跟上。” “是。” ........ 第196章 食蛊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市易司的一行人被抓之后,直接在江城掀起了一小波风浪。 因为市易司的人在收黄梨花的酒楼前,还收了好几家铺子的,那些人都交了所谓的油水钱。 林深和左也念在他们都是初犯,并且这江城的商业刚刚起步,将这些银子按照王主事的记录,都退回给了他们,并且严令下次不得再如此。 此事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知道那些市易司来收的钱都被还了回去,主事还被抓进大牢了。 官府还贴了公告,凡事有单独去向商家,农户收取钱财而没有出示文书,给予凭证的,都可以去官府举报。 一时之间,百姓从商的兴致前所未有的高昂,有些家中有手艺活的都出来摆摊了,冷清的集市也逐渐热闹了起来。 “夫人,这江城变得也太快了。” 小梅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诧异道,沿边都是热气腾腾的摊位,卖包子的,糕点的,还有草编筐的...... “是啊。” 黄梨花也没想到抓到一个市易司的人就能让这些百姓对官府的信任感一下提升了起来,不用再去过多地宣传,那些百姓就自己主动出来做营生了。 如此简单的事情,之前来了那么多人却没有人愿意去做。 她在驿站听过几嘴,那张强话里话外都是江城的百姓懒散,不愿意劳作,他们无计可施。 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相反,他们十分勤劳,集市上一下多了这么多摆摊谋生的人,便可证明这一点了。 做包子,餐点的摊子,日日都要早起采购,磨面,炒馅,若是真是懒散的人,也不会选择做这个行当了。 她雇下的那些农户,也没有因为只拿着固定的工钱而对工作有所怠慢。 她时常听到那些管事同她汇报的是,那些农户很是勤劳,干活基本不用他们监工,日日都能保质保量完成。 就这样,张强却说他们懒散,那可是地方父母官,这般对外抹黑自己的百姓,实在令人不耻。 想到这,她不由想到了陕地的陈县令和陈大人,突然觉得她真是受了他们颇多的照顾。 她当时还因为流言,告上了衙门,竟也被受理了,当时只觉得是常事,若是将自己置身在江城,那恐怕就是坐大牢了,哪里还能得一公道。 思及此,她竟隐隐有些怀念那个小城。 “啊!” 一个撞击让黄梨花险些站不稳,小梅急忙上前扶住黄梨花,对着那撞人的男子生气喊道: “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走路的!竟这般冲撞了我家夫人!” “抱歉,抱歉!我刚才头有些晕,没注意到前面有人,实在抱歉!” 黄梨花上下打量下眼前的男子,只见他脸色苍白,眼下泛着乌青,身上穿着老旧的衣裳,那鞋子似乎已经有了破洞,低着头一个劲地朝黄梨花道歉。 她拦住还要说话的小梅:“我没事。” 小梅听黄梨花这么说,不情愿地退了下去。 “这位壮士,我没事,但,你可能需要去下医馆,你这脸色有些不对劲。” 黄梨花的声音徐徐而来,温和有礼,那男子抬眸,便看到她柔和精致的面庞,乌黑的眼认真地看着自己,本有些泛白的脸染上了一丝红晕。 随即便快速低下了头,连忙道:“不,不必了,多谢夫人。” 说完匆匆就要离开,黄梨花见他如此,也不勉强。 只没一会,身后就传来阵阵惊呼,她向后看去,刚才那名男子已经倒在了地上,她急忙上前,将手放在鼻下,还有呼气,她抬头对林三说道: “林三,将他带到医馆里。” 这间医馆是个老字号,听闻医术了得,即使是在张强管理的时期,他的医馆也是正常开张的,不过医馆里头只有一名老者和他的徒弟。 黄梨花带着人来到医馆的时候,那老者见到晕倒的男子时,却淡定得很,只说了句: “放到那躺椅上吧。” 说完便又去忙自己的事情了,黄梨花见此,眉头紧皱: “大夫,这病人还躺在这生死未卜,您怎么就不管了?” 那大夫一边抓着自己的药,一边回道: “你在哪里捡到他的?” “街上。” “他这两个月已经被人捡到这里四五次了,街上,小巷,家门口......” 听到这话,黄梨花顿了下,有些不可置信道: “他一个月要晕倒好几次?” “嗯。” “那可有办法医治?” 闻言,大夫抬眸看了眼黄梨花,沧桑的嗓音低沉道: “他可不是得了只要花钱就能治的病。已经没有多少日头可活了。” “究竟是什么病?” “他是中了蛊,食蛊,专门在体内吸人精血,每日只食一点,第二日又比第一日多一点,久而久之,再健壮的身子也只有亏空的份。”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继续道: “不知道谁下手这么狠绝,那蛊毒在他体内已经许多年了,又因为没有钱买药,硬生生熬到了现在,能活到这个年岁已经算是可以了,一般中了这个蛊毒的都活不过三十岁,死于二十五六的居多。” 黄梨花大脑一片空白,嘴唇发颤,过往痛苦的记忆扑面而来。 熟悉的症状,熟悉的话语,她曾经听到过,林昙死后,林深同她说过,林昙早年中了蛊,那蛊毒日日蚕食他的精血,令他身子日益损耗,最终才会一病不起...... 她缓了缓情绪,冷厉地看了眼躺在床上的男子,问道: “那如今有没有办法可以延长他的生命,让他活的久一点” 大夫摇头:“他已经在末期了,基本无力回天,只能说开些补药让他在最后的日子能过得舒坦些罢了。” “那就给他开。” 大夫有些为难:“他付不起那些补药的钱,之前给他开过几副,后面赊账许久,等发了俸禄才来还账。” “俸禄?” 黄梨花惊讶道。 “是啊,他是市易司的谭主事。主事的俸禄不高,本也勉强够生活,但是他要吃的药,仅仅靠俸禄是买不起的。后来他就找到我,说不必再给他开药,他还不起药钱。” 黄梨花不由多看了两眼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的人,淡淡道: “以后你都给他开,药钱算在我头上,每月我会派人来结账一次。” 说完,对着小梅说道:“钱袋给我。” 黄梨花拿过沉甸甸的钱袋,放在了大夫面前,说道: “先给你预付一部分,不够了可以去酒楼找掌柜支取,确保他的药不要停。” 那大夫犹豫着要不要接过的时候,旁侧的床上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多谢...夫人好意,无功不受禄,恕...谭某不能接受,咳咳咳!!” 一开口,便剧烈咳嗽,随即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 第197章 无功不受禄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大夫连忙上前给他喂了药。 熟悉的咳嗽声让黄梨花心上阵阵发痛,脑海中林昙时不时就拿着帕子捂嘴咳嗽的画面愈发清晰。 当时的她忙着开铺子,忽视了他越发严重的病症,一股埋在心底深深的内疚自责在此时重新涌了上来,几乎快要将她淹没,无法呼吸。 “夫人,您没事吧。” 小梅看黄梨花的脸色一下花白,手指也不住地颤抖,担心问道。 黄梨花扶住了旁边的桌子,摇摇头:“我没事。” 她定了定神,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谭覃,冷着声音道: “钱借你的,你如果命大,活下来了,慢慢还我;如果死了,就身死债消。” “谭某不愿。无功不受禄。” 声音还是很虚弱。 又是无功不受禄,这人真轴,黄梨花蹙眉,思索片刻后,说道: “你就拿你自己的笔墨给我抵债吧,总不能你一朝廷官员还不会写字作画吧?” 谭覃顿了一下,轻声回道: “这个谭某会,只是谭某的画作并不值钱。” 黄梨花无所谓道: “等你死了就值钱了。” 闻言,床上的人愣住了,忍不住地又多看了两眼面前这直言不讳的女子,一时竟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见黄梨花转身就要离开了,半撑着身子问道: “请问夫人,画作送去哪里?” 黄梨花停下脚步,淡淡道了句: “你每次过来拿药时便将画作放在医馆,我会派人过来取。” 话落,谭覃有些失落地看着她的背影,见人已经快到走到门口,匆忙道: “可,可否请问夫人是哪家的?” “林家。” ...... 黄梨花回到驿站的时候,心神不宁,本来已经路过了书房,她又折了回来。 在书房前犹豫不决,抬起的手又放下,叹了口气,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却传来声音: “嫂嫂?” 黄梨花转头看到林深站在她身后,她有些惊讶: “你怎么在外面,门口的小厮说你在书房里。” 林深推开门,说道:“嗯,刚才出去了一趟。” “这样啊...” 黄梨花说话时眼神飘忽不定,她跟着林深走进书房,左看看右瞧瞧,林深见她如此,笑道: “嫂嫂可是有事要同我说?” 黄梨花心中有些犹豫,谭覃的事情说给林深会不会打乱了他原来的计划,也许只是碰巧呢,碰巧都中了同一个蛊毒也说不定。 思及此,她不自觉地又揉搓起了手指,林深视线落到了她思考时习惯性揉搓的指头上,伸出手直接覆盖住,低头柔声问道: “可是想说那谭覃中蛊之事?” 黄梨花本来被林深这突然的动作弄得有些发怔,下一刻听到他的话,震惊地抬头,喃喃道: “你怎么知道?” 这时,黄梨花才知道,原来林深早就暗中派人跟踪谭覃,今日若不是她路过将他送往医馆,他的人一直在暗处,也会出来送他去医馆。 而谭覃就是之前举报市易司私下收油水钱的人,她之所以能在酒楼看到林深,也是因为他的提点。 林深同她说了之后,黄梨花沉默了许久,缓缓道了声: “他们是同一个人下的蛊吗?” 这个他们,黄梨花不用解释,林深也明白,一个是他大哥林昙,一个是谭覃。 林深没有说话,黄梨花却明白了,他不愿多说,她也不多问,只问了句: “你会抓住那人的,对吗?” “我会。” “那就行了。” 说完,她便准备离开,走到了门口,林深的声音传来: “嫂嫂,你心中可有其他想法?” 黄梨花开门的手顿在原地,垂眸敛眉,淡淡回了声: “没有。” 林深看着她开门离开,视线直到门被关上后才收回,手上的拳头微微攥紧。 ...... 阴暗的地牢内。 一名狱卒拎着食盒走到王主事的牢房门口,将饭菜端了进去,那主事见是这个狱卒,拿过饭菜,看了眼,生气道: “怎么都是这种货色的菜,上面的人没让你好好关照我吗?” 狱卒眸光泛着微光,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交代了,说是让我好好,关照您。这才是您的菜。” 说完在食盒底下抽出一盒糖醋排骨,王主事两眼放光。 入狱的这段时日,每日都是青菜白饭,已经许久不见油荤了。 而且那寒棱真他妈折磨人,日日都对他用刑,他只好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来减轻刑罚; 反正那玩意只要没说出来,他就能有活着出去的一天。 他们想要知道的东西他断不可能说出去的,死都不可能。 突然,他的喉间涌出一股腥甜,他捂住脖子,指着面前的狱卒,声音零碎道: “你,你们,你们怎么敢......” “大人说,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牢的。” 说完,起身将那糖醋排骨收起,拎着食盒便离开了牢房,身后是口吐鲜血,两眼大睁,手还掐在自己的脖子上的王主事,看起来已经没了动静。 当林深和寒棱匆匆赶到牢房的时候,只看到一具没了生息的尸体,寒棱一拳头砸在了墙上: “这王八蛋,就这么死了!明明那些狱卒都换了人,怎么就给他进来了。” “有张强在中间,那些人要进来不是难事。” 林深并不意外,只是可惜了,这个人胆小怕事,再审上一段时日,兴许就能撬开他的嘴了。 突然,视线落在了地上的一块血迹,左右看了看,蹲下后说道: “寒将军,你看这像不像是一个字?” 寒棱一听蹲下顺着林深指着的地方细细瞧着,那是干涸的血迹,确实有用血迹描摹的痕迹。 他观察了下王主事的样子,一只手在脖子上,一只手向外摊开,那手指上还有血迹,开口道: “是写的字,恐怕那些人想要灭口,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死前要拉个垫背的。” “这个字是“康”字。” 林深笃定道,江城姓康的官员并不多,应该可以查到,思及此,他立马起身: “这里交给你了,我要去查下这个人是谁。” 寒棱点头:“嗯。” ....... 林深本以为这件事情很简单,康姓的人不多,在江城为官的康姓更加不多,按理说应该好查。 但是他同左也在书房将江城近几十年的官员录都那查了,竟然都没有看到一个康姓的官员。 实在奇怪! 左也将手上的册子丢到一旁,又从旁侧拿了本新的翻起,说道: “会不会他就不是当官的?也许是从商的?” 闻言,林深思考了会,还是否认了: “应该不会是从商的,要杀他的是他上面的人,他在牢里待了那么久,寒将军说他就像个老油条,油盐不进,似乎是笃定他的人一定能救他出去,说明他是知道他们的秘密的。” “但是最后却发现对方要他性命,他肯定心有不甘,最后一把要拉他们下水。这个人肯定至关重要,而那些人不会把自己的命放在一个商人的身上。” 说到这,他突然脑海中闪过那人的身影,抬眸道: “有一个人我们可以问。” 左也迟疑:“你是说谭覃?但是我们贸然去找他,就怕他也落得个王主事的下场。” “我们不必出面。” ...... 第198章 谭覃上门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谭覃去医馆拿药的时候,却意外看到了黄梨花。 那日他知晓她是林家夫人的时候,只稍作打听,便知道了她是一来江城便出手大方地买下了城西农户的地,还买了许多铺子,是个厉害的女商人。 而她也是那位钦差的嫂子,若不是那日大夫同他说她并不知道他,他会以为黄梨花是有意出现在那里。 后来等了多日,也没在医馆看到她,他才确定她当时并不知道他是谁,道不清心中什么感受,今日本也打算放下画作就离开,看着那里已经堆起了好几幅没有拿走的画作,垂下眼帘。 下一刻黄梨花就出现在了他身后。 “谭大人。” 谭覃猛地转身,一个没注意,打落了桌上的画卷,他慌乱地蹲地捡起,身后的女子连忙上前帮忙。 “多谢夫人。” 谭覃低着头说道。 黄梨花顺手将那些画作都抱起给到小梅,谭覃眼眸微动,紧紧盯着她的动作,她调侃道: “这些难道不是给我抵债的?” 谭覃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太过赤裸,连忙说道: “是,是给夫人的。” 黄梨花见他的脸上不似一开始那般苍白泛青,知晓他有好好吃药,脸色也缓和了些,想到林深和左也交代的事情,她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给了谭覃: “这是他们托我给你的。” 谭覃一听,看着玉指拿着一封信递到自己的面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他们是谁。 他顿了顿,将信接过后直接拆开,也不避讳黄梨花,当着她的面便看了起来。 黄梨花有意识地身子微侧,等他慢慢看完。 不一会儿,他直接将信放到了桌上的烛火台上,看着最后一点信纸燃尽,对黄梨花说道: “我已知晓,还请夫人同两位大人说一声,待我下次登门拜访时,自会禀明。” 黄梨花点点头:“嗯。” 谭覃提着药往门外走去,黄梨花突然问了一句: “你知晓给你下蛊的人是谁吗?” 谭覃脚步僵在了门槛处,本要跨出的脚收了回来,淡淡道: “知道。” “那你是怎么想的?” “希望有朝一日,有人能能将他绳之以法,不要再有第二个我。” 说到这,谭覃少见得笑了笑,那笑容带着些许惨淡: “只可惜,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想来是看不到那一幕了。” 语毕,没有等黄梨花说话,便迈着虚浮的步子跨过门槛,走了出去。 黄梨花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微怔。 他因为长期的身体亏虚,瘦弱得能看到肩胛处凸起的骨头,步伐看着又沉又虚,外头明明艳阳高照,却只觉萧瑟凄凉。 ....... 驿站处,林深和左也等了好几日,都不曾等到谭覃上门。 实在担心时机错失,他们打算直接上门。 这日,刚想出去,小厮就来报道,语气有些吞吐: “两位大人,那谭大人过来了。” 他们二人欣喜,终于来了! 却在看到谭覃的时候,愣了一下,这次他穿了身白衣,身上的泥土尤为明显,上面还沾着杂草,他又钻了狗洞。 谭覃比起他们的惊讶,显得淡定许多,在上次的位置坐下。 林深将那些下人都屏退了之后,谭覃开口道: “我知道你们想知道什么,你们肯定已经翻阅了过往卷宗,官录都没有找到那人。” “账本确实就在他身上。” 左也身子前顷,顿了顿说道:“你知道他是谁?” “嗯,他是康潜副使,之前市易司的一个主事的手下,那位主事如今已是市易司的掌事。” 市易司的掌事,顾严,一直没有出面,即使如今商业已经恢复,可以说是一件功劳极大的事情,他也从未出面揽功。 文书批复也不阻拦,只要符合规定,手续齐全,他都给批。 即使这次抓了他手下的人,他也只带了一句话给他们:一切秉公处理即可。 看起来淡定得很,不想着捞人,也不想探听审讯过程,林深对他有些印象。 这样事事不出面的人,底下应当是有很多可以出面的人。 看来这王主事在这种时刻出面索要油水钱多半都是被授意而行,毕竟一开始那主事连黄梨花的脸都不认得。 而市易司的主事可不像是能犯这样低级错误的人,王主事不过是他推出去试水的人,若是那日黄梨花给了钱,那是最好,若是没给,不过是一个贪财的主事,推出去平息民愤,再好不过。 想到这,林深大致明白了这次索要油水钱的事情,但有一点他不明白: “既然是副使,为何在官录中差不到。” “因为他如今只是顾严的幕僚,说是幕僚,不如说是账房先生。” 谭覃讥讽道,一个市易司的主事也有幕僚。 “当初,我不愿同他们为伍,也不赞同私加征税名目,当时年轻气盛,拿着手中记录的账本,说若他们再如此行事,就去官府告发他们。” 说到这,他神情痛苦: “当时的我满腔抱负,只觉自己能改变这黑暗的官场,还百姓一片清明;但我没想到的是,我太年轻了,看不透官场的权谋算计。那些日日相处,人前谈笑的同僚,早就利益交织在了一起,他们的恶已经深入骨髓。不是我一人能改变的了的。而我的母亲却因为我永远倒在了我交出账册的那个雪夜里.....” 谭覃说到这的时候,泛白的唇都有些颤抖,扶在桌上的手紧紧握拳,咬牙继续道: “那本账册,记录了一部分当年加征的税款名目,还有每个官员收到的油水钱;康潜接手后,应当继续记录了,后面康潜就离开了市易司,对外是说他身体不适。没多久,顾严就以掌事的身份将康潜的所有在市易司的记录都带走了。” 听到这里,左也有些不解: “这官录是存放在县衙库房,应当是不能随意调动才是,怎如此轻易就带走了?” 谭覃嘲讽地笑道: “张强是县令,萧晨是巡抚,顾严是掌事,他们都是穿一条裤子的,想要拿一个官录,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罢了。” 左也愤愤捶桌:“这群人将大越律法都踩在脚底下了!” 谭覃深吸口气,没有反驳,只继续说着自己的话: “后来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有康潜这个人,但是他一直都在江城,只是极少露面,账册也是他收着。” 林深沉声道: “将如此重要的东西放到一个小人物身上,他们是觉得这样查不到他是吗?” 谭覃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林深: “难道不是吗?如果没有王主事临死前留下的信息,没有我今日的告知,你们能从何查起?不要掉以轻心,他们比我们想象得要狡猾得多。” ...... 第199章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听到谭覃的话,林深和左也沉默了。 林深问道:“那你今日为何愿意同我们说此事?” 谭覃抬眸,视线在左也和林深的脸上来回,定定道: “收油水钱的消息,我曾以各种形式告诉了每一届过来的钦差,只有你们真正去查,并抓了人,还将钱还给了那些商户,若你们也是他们的人,那我也认了。” “我这辈子太过窝囊,读书十余载,贪生十余载,许是人的劣根性,我也想在最后的时日赌一把,看看你们能走到哪里。” 谭覃将他知道的都告知了林深和左也,不像上次一般遮遮掩掩,似乎想要将他知道的东西都倾吐而出,在走出前厅之际,他沉声道: “如果想要找到账本,今晚就要行动了,等到明日,账本恐怕就不在那儿了。” 语落,他往前走去,小厮还想将他往后门引去,他却拦住,淡淡道: “今日可以从前门走了。” 林深看着他决绝离开的背影,眸眼幽深。 良久,缓缓吐出一句: “今晚我同寒棱亲自去。” ...... 黄梨花今日回来得早些,却在门口处碰到了正准备离开的谭覃。 “谭大人。” 谭覃透着死气的眼神在看到黄梨花的时候似乎亮了一下,他后退了一步,得体地回了个礼: “林夫人。” 随后,从袖中掏出一卷画作,没有上下端,只一张普通卷起的宣纸,有些泛黄。 她双手接过,问道: “这是?” 谭覃脸上有些羞赧,低声道: “临时起意的一幅画作,若是夫人不嫌弃,还请收下。” 黄梨花以为是他拿来抵债的,说道: “今日我也去了医馆,那大夫说你已经几日未曾去拿药了。你都不去拿药,我如何能收你的画?” 对方怔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还会专门去医馆看他有没拿药,随后解释道: “我这几日忘记了,过两日再去拿。” 黄梨花看着他消瘦的身形,说道: “谭大人,只有活下去,才能看到那些人的下场,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嗯,我知道。” 他走后,黄梨花回到屋内的时候将画作摊开来,小梅也在一旁,惊呼道: “夫人,那谭大人竟然,竟然画了您的画像!” 黄梨花轻睨了她一眼: “小声些,大呼小叫的。” 小梅捂住嘴,连忙向外看了看,见没有人,这才放心。 黄梨花看着画中的自己就像在照镜子一般,他的画干净利落,描笔顺畅。 这画中的她应该是上次街上遇见谭覃时的样子,一身墨绿衣裳,耳垂挂着祖母绿的坠子,画得倒是有模有样。 只是之前几幅都是山水画,今日竟难得收了一幅画像,她看完便小心翼翼将画作放到他抵债送来的画作旁边。 她待这些字画向来小心,许是因为她不懂这些,既写不出一手好字,也不会作画,便觉得这些笔墨珍贵得很。 ...... 入夜,林深和寒棱一身黑衣在城东的角落里蹲守。 “你确定消息是准确的?” 寒棱有些犹豫问道。 林深看着前面耗不起眼的小屋,说道: “我查过了,这个屋子康潜只是偶尔在这里小住,平日里都住在北边的府邸里,那府邸很是豪华,他从主事请辞之后,便时常出入顾府,那座府邸应当也是顾严给他买的。他已经有了奢侈的府邸,为何每月还要回这个小屋里住,除非这里有他必须要看管的及其重要的东西。” 闻言,寒棱点点头,视线一直紧盯着前方的人员走动。 “行,确认在这里就行,最好是有,不然就打草惊蛇了,到时便很难再抓住他们的尾巴。”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悄然跃上房头,避开在小屋中巡视的人,来到谭覃说得很可能藏有账本的屋子。 两人看到这屋子里的装饰都愣了一下,里面摆放着许多的水桶,还有竹子做成的漏斗,上面还有细线,这很明显是个开关设置。 寒棱要上手去碰时,林深挡住了他,严肃道: “我曾经看到过此物,这里诸多的漏斗指向一个方向,那里的尽头应该就有我们要的东西。但是,这个不能随意触碰,一旦估量错误,便会全部掉落,那些半腰的水便会顷刻涌出,边上的铃当便会响起。” 听林深这么一说,寒棱蓦得缩回了手,低沉问道: “这个漏斗如此复杂,我们要不要回去看看有没有相关资料,再来解它?不然,若是一个失误,到手的鸭子就要飞了。” 林深从头到尾扫视了眼这个装置,嘴里说道: “不能回去,如果谭覃预估的没错的话,他今日来驿站那帮人已经知道了,若是今晚离开了,那再想找到账本,难如登天。” 他在那装置四周都绕行了一下,突然看到漏斗上的一个复刻处刻着横线,大大小小都漏斗都是如此,只有最大的那个不同,他突然想到曾经在书中看到的平衡原理。 抬头对寒棱说道: “你用内力定住那个铃铛,不论多晃荡都不能让它响起。我要试一下。” 寒棱点头,准备好之后,林深舀起一瓢水,全数倒进了最大的漏斗处,到了复刻线的地方停住。 只见那漏斗的水顺着洞口流向下一个漏斗,再流向下一个,直到最后一个漏斗的复刻线处也被填满之后,一条红线抖动了两下,墙上突然往里移动,渐渐得,一叠账本出现在二人眼前。 林深连忙上前拿出,翻阅了两下,朝寒棱点点头,寒棱放下那个铃铛,随后二人直接从小屋迅速消失。 那墙面没有被推回去,漏斗的水全数流出,半腰的水也不断渗出,铃铛开始发出“铃铃铃”的声响。 康潜今日饮了些小酒,本来他不想过来这个小破屋。 但是掌事又同他说这段时间都要在小屋,以免发生意外,他只好不情愿过来,但是刚才他好像听到铃铛声了。 铃铛声!! 他一个惊吓直接从桌上弹起来,直奔角落的小屋,打开门之后,看着里头的水已经全数流出,他颤颤巍巍地走过去,看到凹进去的墙面里头,空无一物。 他的脸色瞬间发白,嘴唇颤抖:“怎么,怎么会这样......” 他跌跌撞撞来到墙边,死命扣着里头的墙皮,六神无主道: “不,不会的,啊,不会的,啊!!是哪个天杀的!!” ...... 第200章 吾道已成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林深同寒棱拿到账本之后,直接往驿站书房走去,左也一直在这里焦急等待,看到他们的身影之后,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三人在书房里,将那些账本全都翻了一遍,数额之大,令人瞠目结舌。 而且,在这里他们看到了几个北狄族的名字。 寒棱指着第一个名字,说道: “阿扎目,北狄族的骑兵将领,是个带兵的小首领,我们之前在战场上有过几次交锋。我认得他的名字,下面那几个估计都是北狄族的。” 说到这,寒棱脸色已经沉得可怕,那微微发颤的拳头隐约可见他的怒意。 这些人竟然跟北狄族人那么久之前就已经有过往来,山海关战役之前就来往频繁,那场战役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准备让他回来! 林深一脸凝重: “没想到,这江城的人竟然胆子大到勾结外敌,我还以为只有一个萧晨,没想到,这江城的官大部分都知道这件事情。” 左也更加震惊:“这江城当真成莫家的后院了!” 说到莫家,林深顿了一下,他快速翻动账册,却没有看到一个莫家的相关人员,莫家人的名字都不在上面。 “没有莫家。” “什么”左也还没反应过来。 “这上面的名单和往来没有莫家。” 左也不信,拿过账册来回翻动,随后颓丧地将账本放下,喃喃道: “难道莫家没有参与?” 林深沉思道:“莫家应该是有单独的一本账本,没有在这里面。” 寒棱附和:“没错,莫家在朝堂几十年的根基,大越每个角落都有他的势力,他们不会把自己的身家放到江城一个小官身上。” 左也皱眉道:“那岂不是白干了?” 林深摇头:“这本账本里的人若都能处理,也能削去莫家一条臂膀了,还有这北狄族的往来证明。” 他顿了下,看了眼寒棱: “这份账本能够证明萧晨同他们的不当往来,你的黑甲军便可以洗刷当年的冤屈了。” 当年黑甲军战无不胜的战绩让边关外敌都闻风丧胆,山海关战役的时候,大越明显优势,乘胜归来似乎已成既定事实,因而大家都寄予厚。 但是结果却惨败于边境,死伤无数,还被北狄族将边境防线往前挪了一尺,成为了大越的耻辱。 大家愤愤不平,便将矛头都指向了黑甲军,认为是寒棱带兵决策失误,认为黑甲军骄傲自满,随意轻敌,才导致了那场战役的失败。 如今,种种迹象都表明,当年寒棱和黑甲军被他们设了局,若能将证据呈上,他也就能再次回到边疆,重新开始了。 寒棱盯着那些账册,眼神泛着寒意,紧紧握着拳头,没有再说话。 左也突然一脸沉重道: “这些账本里的名字几乎涉及了江城半数的官员,我们带来的人不知道够不够用。” 林深沉吟,看向寒棱: “你这次的军队里面有没有送过军报的?” 寒棱开口:“有一个。” “脚程如何?” “是我黑甲军第一。” “可以。” 随即,林深低声附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话。 左也一听,只道:“这个方法可行?” “可行,这也是稳妥的方法之一,只有上报洛都,直抵皇宫,若是想让皇上直接看到,只有紧急军报才行。” 寒棱点头:“可以,你来准备书信,我安排人去送。” “那我们现在是先等待洛都回复?但等到回复人都跑光了吧。”左也茫然道。 脚程再快也有好几天才能到洛都,再等洛都的消息回来又要好几天,逃亡路线都能给他们制定完了。 林深将那些账本都放到一边,沉稳道: “不要小看寒将军带来的人,那些都是当年剩下的黑甲军队伍,不是普通的士兵。” 当初寒棱初到江城的时候,林深就看出来了,那些步伐沉稳,身子矫健,可不是一般的士兵能练出来的,而且他们只听命于寒棱,只同他汇报消息。 既是好兵,少而精才好。 闻言,寒棱挑眉看了眼林深,算是默认他的说法。 左也看他们如此不慌不忙,安心了许多: “那就好,就怕这关键时候突然有什么意外。” 突然,门口传来林二有些急迫的声音: “主子,谭覃死了。” “你说什么?!” 林深瞳孔震颤,寒棱和左一脸凝重。 几人匆忙赶到了谭家,只见几名林深的护卫在门口守着,几人进去之后,便看到谭覃一脸苍白地躺在床上,嘴边是殷红的血。 林二上前说道: “今日来了一伙人,带着刀剑,我们便现了身,那些人见打不过就跑了,我们担心调虎离山,便没有追上去,等返回到屋里查看的时候,他已经服毒自尽了。” 说完,将一张带血迹的信纸递给了林深。 他打开,盯着信上的内容,手指微微颤抖,眼眶泛红,再难忍胸中闷痛,一拳而下,将那摇晃的四边桌子击碎在地。 左也将那信拿过来,垂眸细看,只一刻便泪眼朦胧,心中深受触动: 林大人,左大人,待你们展信时,我已做了我人生中最后一个重要的决定。 在我死前,能够等到你们过来江城,已经是我苟活到现在最大的慰藉了。 我谭覃本就碌碌无为,既没有为百姓谋福,也没有为家人尽孝,窝囊一生,实在惭愧。 在这最后的日子里,我更不希望自己成为他人手中的把柄,不如早些去找我母亲尽孝罢。 不必伤感,亦不必替我操办后事,我的母亲在我屋头后面埋着,你们若是得空,能将我埋在她旁边,我就感激不尽了。 吾道已成,吾将去矣,望君珍重. ..... 第201章 狗东西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小心!” 寒棱突然喊道。 众人拔剑,却没看到人,怔愣之际,远处一只箭飞快射入屋内,“叮”地一声没入了刚才被击碎的桌子碎块上。 林二急忙跑过去,上前将箭抽出,扯出上面的布条,打开后里头掉出一只耳坠。 林深捡起耳坠,手指发颤,他今早在嫂嫂的耳朵上瞧见了这个,急忙拿过布条,眼里难掩慌张。 众人看着布条,上头只写着寥寥数语:一个人带上账本来乌雀山顶。 “这是嫂嫂的耳坠...” 左也看到林深手上的耳坠后,顿时慌了神,他们过来这边,着急之下,竟然忘了留人在驿站保护黄梨花。 几人匆匆往驿站赶去时,却只看到了晕倒在地的小梅,在她旁边还躺着林三,他身上多处剑伤,鲜血直流,林二急忙上前,探了探呼吸。 突然,林三一把抓住林二的手,忍着剧痛,颤着牙龈断断续续说道: “那些,那些人是,是北狄族的人,武功高强;来了,来了有六七个,夫人,夫人被他们带走了......” 话落的瞬间,手也无力掉下,林二摇晃着他,焦急道: “林三,林三!” 林深对着一旁已经吓傻的小厮,吼道: “快去叫大夫!” 林深的眸眼森冷,他扫视了眼屋内的混乱,可见刚才的打斗激烈,地上都是散落一地的碎瓷和一些书籍账册。 寒棱直接冲了出去: “我去乌雀山!” “等等!” 林深在后头喊道,声音有些微哑。 寒棱转头,不耐道: “这些人肯定是看谭覃自杀了,便临时想要抓走她做人质,那乌雀山山顶旁边可是万丈悬崖!” “你怎么救,你那些手下带过去,他们见你如此,嫂嫂便更加危险。” 林深见他停下,继续说道: “我去。左也留在驿站,我一个人上去。你带着几个轻功好的跟在我后面,不要露面。” 听到这安排,左也上前说道: “我也要去,你们都去救嫂嫂,我岂能自己独自留下!” 林深望向左也,语气沉沉: “你留在这里,留一队人给你,以防那些人还会回来。” “那账本呢?” “我要带走。” 他不能让她有任何意外发生。 左也垂眸:“好,那我等你们安全将嫂嫂带回” 他虽可惜好不容易得来的账本,但是嫂嫂若是有了意外,恐怕林深...... 他不免担心地看向林深,他的眼中已经染满寒霜,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几人都陷在沉重的气愤中,紧急商讨救人计划,没有人注意到外头一道身影悄然闪过。 ...... 黄梨花本在院中看着这几日掌柜们送来的账本,哪知,突然一群人闯入。 林三一人难敌众人,不知为何府中的护卫此时也不在,小梅为了护她也被他们打晕。 黄梨花害怕地退到了角落,那些人见到她桌上的账本,本来两眼泛光,翻了两页后,生气地将那些账本大手一挥,全数掉到了地上。 相互间说了几句她听不懂的话,转头便走近了她,恶狠狠地将她耳坠扯下,刺痛得很,她颤抖地伸手一摸,竟然出了血。 她余光看向浑身是血的林三,即使耳垂吃痛,也不敢喊叫,生怕他们的刀剑瞬间落下,只希望他们是求财,拿了钱就走。 可当他们将黄梨花带到陡峭的乌雀山,还让人返回山下去找林深时,她便知道他们此行是有意要抓她,不为求财,而在别的。 看他们一脸凝重,从她屋里什么值钱的都没拿走,恐怕是想让林深拿他们想要的东西来交换她。 黄梨花的手上已经勒出了血痕,这些人的动作十分粗鲁,把她当做一个物件一般捆绑,看那身形,行事作风,不大像是大越人。 她不敢问,甚至不敢开口,他们似乎也不需要从她口中知道什么,只将她捆好吊在了悬崖边的大树上。 说实话,她有些恐高,还觉得他们吊起自己的那根树杈不够粗大,她此时庆幸自己虽算不上清瘦,但也并不圆润,挂着自己的树杈勉强能支撑着她。 那些人还是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她吊在树上,不敢乱看,导致她的耳力集中,时不时听到一两个词: 账本,林深,谭覃...... 好像还有一声咒骂:竟然死了!他娘的! 什么死了,谁死了? 今日谭覃突然送她画像的场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深吸了口气,忍住心中的惧意,对着那些坐在那儿等林深上来的人问道: “你们是说谭覃,死了吗?” 那些人本来在愤愤讨论,听到黄梨花的声音突然停下,为首的男子走近了她,用标准的大越语说道: “你认识谭覃?” 男子的声音透着沙哑,还有些浑浊,问话的时候那双探究的眼角还带着明显的血迹,那是林三身上的血。 她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但还是开口道: “他,他怎么样了?” 那男子见她怕得已经浑身发颤,嘴唇都发白了,却还要问他,觉得好笑,随后清晰吐出二字: “死了。” 男子见眼前的女子脸色一下煞白,眼里流露的痛苦让他那被抢了账本的郁卒心理总算好受些了。 他那还没擦干净血的短刀抵住黄梨花的额头,问道: “怎么,是你相好,这么舍不得的表情。” 黄梨花抬眸,不可思议看着对方,说话怎如此污秽! 那男子见她这表情,大眼里的震惊,嘴里似乎想要骂人,他当做没看到,只淡淡扫了眼她头上的发髻道: “看你盘着的这大越发髻,应当是妇人状的。那谭覃可没有妻子。” 他身后的手下一直关注这边动静,听到这话,说道: “老大,她是个寡妇。那狗东西的嫂子。” 狗东西是林深过来江城之后,他们给他的别称,他一来江城,就断了他们的财路,可不就是狗东西。 男子一听,挑眉看了眼黄梨花,将她眼里的恐惧和愤恨都看了个清楚,笑道: “听闻你们大越女大多忠贞不二,什么一女不侍二夫,看来也不全然如此。” 黄梨花一听,他不过三言两语就将如此诋毁她的清白,气愤道: “谭覃是我朋友,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这人竟然连他死了都要污他身后名,着实可恶! 男子一听,随意地哦了一声,看着她愤怒娇俏的脸蛋,带着些玩味的语气说道: “不如你就此同我去北狄,那里的寡妇可是很受欢迎的。” 北狄?黄梨花愣了一下,原来他们是北狄人。 男子趁此间隙伸手挑起黄梨花的下巴,眼神带着暧昧左右看着她,似乎在打量她的样貌。 黄梨花恶心地甩头移开,身上也晃动了起来,她一时忘记了自己还被吊着,对着眼前的人“呸”了一声: “谁要跟你走,狗东西!” 竟然骂林深是狗东西,他们才是狗东西! 男子听到这声狗东西,冷哼了一声,将脸上的口水擦净,气愤地抓住她晃动的身子,刚想呵斥,后头就传来怒吼声: “阿扎目,放开她!” ...... 第202章 乌雀山悬崖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林深来之前,寒棱同他说此次的主手应该就是阿扎目,他的身手极好,需小心应对。 他一上到这山顶就看到了那人抓住嫂嫂的手臂,嫂嫂惊恐的神情让他心颤,运气飞快跑上了山顶喊阿扎目放开。 阿扎目听见林深的声音,转头,松开了抓着黄梨花的手,看向他手里提着的灰布袋,向前缓缓走去,其余几人也警惕地上前。 环顾四周,确定没人之后才继续往前走,阿扎目食指朝林深勾了勾,说道: “将那东西丢过来。” 林深提着布袋,缓缓上前,眼里扫着身后的黄梨花,回道: “你把人先放下来。” 阿扎目勾起嘴角,走到黄梨花身旁,突然将短刀放在她上面的绳子,无所谓道: “我只数三下,若是那账册还没丢过来,这刀子可就不长眼了。” 黄梨花看着林深,眼中情绪复杂。 她害怕,恐惧,但是她也无法开口求饶,她不知道林深要拿什么东西来交换她,但那定然是极其重要的,她不愿轻易张嘴令他为难; 可她命在旦夕,她还有许多事情未尽,她也无法坦然地英勇就义,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无声的沉默。 “三” “二” 死亡的倒数在黄梨花耳边响起,她颤巍地闭上了眼,听到林深慌张的声音,还有些发颤: “不要!我扔,我扔!” 说完就将那灰色袋子直接丢了过去,那些人准备查看的时候,后头突然出现一道声音: “寒将军,快上,他们都是北狄细作!” 林深身子一僵,张强的声音,他怎么在这里?! 阿扎目一行人听到这话,直接后撤几步。 寒棱见已经暴露,喊道: “将他拿下!” 张强直接被按压在地上,嘴里还喃喃着: “我不知道你们在这里埋伏,我只想着一起来救人啊!冤枉啊!” 寒棱冷着脸直接给了他一个手刀,张强直接晕了过去。 抬眼担心地看向黄梨花那边,人还没下来,他不敢轻易上前。 但是阿扎目已经知道了他们埋伏在附近,那几名北狄族的人咒骂了几声,谨慎地后退往悬崖走去。 林深瞪大了眼: “不,不,不要!” 他快步上前,阿扎目将刀子又重新放在了黄梨花的绳头上,林深的脸色尽白,嘴里焦急喊着: “不要!放开她!阿扎目!” “账册已经给你们了,我们可以放你们走,后面那些人都可以撤走!!” “不要动她!” 阿扎目晃荡着黄梨花的绳子,黄梨花此时的身子已经僵住了,不敢动弹,她抬头看向那已经割出了口子的绳子,明白她今日估计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心中沉沉叹了口气。 她抬眸看向就要向阿扎目跪下的林深,心下一惊,拦阻道: “阿深,不要对这狗东西下跪!” 林深却仿佛没有听见,只重重向下跪去,朝着阿扎目带着乞求的声音道: “阿扎目,我可以保证,一定让你们带着账册安全离开这里,放过她,好吗?” 黄梨花红着眼看着他,哽咽地无法出声。 那些北狄族的人被他这一跪,弄得愣了一下,毕竟这林深来到江城就傲气得很,听闻奸诈狡猾得很,张强那般圆滑的人都没法在他这里讨到一点好。 今日,他却朝他们跪下了。 阿扎目挑眉看林深求饶的卑微样子,又看了眼满眼通红的黄梨花,觉得有意思得紧,看来这次绑人还绑对了人。 这对叔嫂还真是有意思。 此时,其他人也凑到阿扎目面前说道: “老大,看他那样子不像假话,咱们不如就带着这女的,林深和那寒棱也不敢对咱们怎样。” “是啊,账本现在在咱们这边,咱们何必为了大越人死在这里,看他那样子,这个女的应当及其重要才是,应该不会中途对咱们下手。” 阿扎目眼神犹豫,看那林深眼里紧紧盯着黄梨花的样子,不像是作假的,一开始他还担心这嫂子分量不够,现在看来,哪里是不够,就像是直接抓住了他的命脉一样。 他们若是可以凭此安全离开大越也好,反正如今这江城也无法待下去了。 他没必要为了那人把自己的命留在这里,况且还有个他的老伙计在这里,寒棱可是从刚才就目不转视地看着他这边。 那眼里的担心慌乱,阿扎目之前在战场上可是从未见过,可惜了,山海关战役竟然忘记清扫战场,给寒棱跑了。 他看向旁边吊着的黄梨花,突然说了句: “没想到,你们大越的寡妇也挺受欢迎的。” 黄梨花的心绪只在林深跪下的那一刻,乱成一团麻布,她的心里泛起阵阵刺痛,那是多么骄傲的人,现在却因为她,对着敌军下跪,泪水无声落下,打湿了那张白皙的脸。 无心再去探究阿扎目突然冒出的话,也无意深思,她只觉得心痛不已。 阿扎目对着林深说道: “让寒棱退下,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她,我就还给你。” 见他愿意松口,将那刀子远离绳子后,林深连忙道: “可以,可以!” 随后他向后看去,给了寒棱一个眼神,寒棱听到他们的对话,喊道: “所有人,往后撤!” 见那些士兵都撤走了,阿扎目见他们确实有意放他们走,吩咐其他人将账本捡起来,他则伸手准备解开黄梨花的绳子。 “啊!” 突然,阿扎目前面的人被暗处的一箭刺入胸膛,一击毙命。 “阿莱!” 他急忙上前查看,已经没了气息,他愤怒地瞪向林深: “你们大越人果然奸诈得很!” 说完就走到黄梨花面前,直接将刀子割着绳索,林深跑上去,边跑边喊,声音绝望: “不,不,不是我们射的箭,不!!” 他快速上前,那些北狄人直接拔出了短刀,阿扎目突然喊了声: “往下跳!” 那些人得了指令,纷纷往悬崖上跳了下去,这是当初他们选这个位置时留给自己最后一条逃生的路。 阿扎目断后,他看了眼绝望的林深,他已不再相信他了,扫了眼黄梨花,狠辣地快速一划,只一瞬,她便消失在了他们的眼前。 随后,阿扎目也直接跳了下去。 林深瞪大了眼,瞳孔震颤,声音悲戚:“嫂嫂!!” 寒棱在后面往前赶去,见林深飞快跑向悬崖边却没有丝毫减速的样子,不好! 他急忙上前,就要抓住他的时候,林深已经毫不犹豫跳了下去,他看着手中仅抓住的一块衣角,愤懑地一拳砸在了地上,不顾手上的血迹,他趴在悬崖边上,看着底下的深渊,神色苦痛。 “去下面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第203章 双双坠落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左也在驿站焦急踱步得等待,迟迟没有人回来,天色也快沉了下来。 突然,他看到了一脸阴森的寒棱,心里咯噔了一下,急忙上前。 寒棱却将那本要给那几个北狄族人的账册丢给了他,冷声道: “这个你拿着,我要去找人。他们掉下悬崖了,我的人还在搜寻” 左也愣住:“他们,他们是指......” 寒棱没有说话,迈着沉重的步伐便要离开,左也颤抖着身子,拉住他: “我也去!” 他不敢耽误时间去问乌雀山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现在林深和嫂嫂有危险,他只想跟着一起去寻人。 寒棱转头睨了他一眼,说道: “你还有其他事,张强我给你抓来了,萧晨你带着人去抓来,不用放到县衙的牢里,直接捆好让黑甲军看着。” “账册里涉及到的人,统统抓起来,关进大牢,一个不要放过。之前林深说的送抵军报的人我已经安排好了。不要让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左也看向寒棱指着的方向,张强晕倒在地上,身上被绳子捆绑着,不能动弹。 他张了张嘴,却在看到寒棱一脸严肃的神情时,怔住了,他不敢再耽误他的时间,只好点点头: “我知道了,你一定要把他们带回来。” 左也虽心中焦虑万分,但寒棱的话点醒了他,驿站不能一日无人,他若也走了,这里都会乱套。 况且,现在账册还在他手上,想到寒棱刚才的交代,他按耐住心里的担心,看着寒棱留给自己的人,对着他们说道: “现在同我去萧府!” ....... 林深跳下悬崖的时候来不及思考,黄梨花先他落下那么久,他拼命运着内力俯冲,终于在她要撞上悬崖峭壁上的石头的时候赶上了她。 他不顾身旁树枝石头的碰撞,擦伤,双手紧紧抱住黄梨花,将她揽在怀中,同她一起向下,两人的速度之快,让那些山崖的风扫过都能刺得人发痛。 此时的黄梨花早已因为落下时撞击到峭壁而晕了过去,身上的衣服也被树杈勾得破烂,脖子处也勾出了血迹,那出血口处一直不停流着鲜血,林深看着黄梨花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心下一紧。 他想到刚才阿扎目他们那样利落地跳下,思绪一凝,四处张望。 突然,他一只手抱着黄梨花,一只手抓住了峭壁上的一根树杈。 在那不远处的峭壁里有一个洞穴,他向上看了看,这个悬崖,隔个几十米就有一个洞穴,看来,阿扎目他们是通过这些洞穴跑了。 他轻轻摇晃了下树杈,脚下运力,踮脚一跃,两人便跌落在了洞穴中。 他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一个洞穴,什么都没有,看来这个洞穴还没有人来过。 他脱下身上的外衣铺展在地上,将黄梨花小心翼翼地放在衣服上面。 低头扯下里衣的一块衣角,走到洞穴门口,沾了些树上的露水又转身回到黄梨花旁边,用布沾了沾她干燥的唇,然后将她脖子处的血迹擦干,突然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血迹擦干后,现在脖子处的那道伤口有些深长,伤口已经到了锁骨下方。 林深低头看着皱着眉头,虚弱吐气的黄梨花,犹豫了一会,便直接上手将她那已经破烂到只剩几块碎布连接的外衣脱下,将里衣的口子打开,他上手将那伤口清理干净后,才将衣服轻轻合上。 他替她把了下脉,脉息虽然虚弱,但是还算沉稳,他松了口气。 却在视线落下的时候愣住了,黄梨花的白色里衣大部分被树枝划破,隐约露出最里面的一层微红肚兜。 腰间玲珑的曲线凸显,几根青丝散落在腰侧,盈盈可握的细腰随着呼吸一上一下...... 他的眼眸愈发幽暗,克制地别过头,握紧拳头,狠狠给了自己一拳才清醒了些。 他向外走去看着外头天色已经沉下来,向下看了眼悬崖底部,这个洞穴离地面还有很高的距离。 他若是独自一人,好办;但是若要多带一人,恐怕有些困难,更不用说带着一个晕倒的人。 他脸色凝重,思考如何才能带着嫂嫂安全离开,突然,一道痛苦的呻吟声传来。 林深神色一紧,急忙上前。 “嫂嫂。” 林深轻声呼唤,黄梨花却依然紧闭双眼,睫毛不安地抖动,身上似乎有些发颤,只听她苍白的唇呓语: “冷,好冷......” 虚弱的声音让林深皱起了眉头,他抬手覆上她的额头,眼底一惊,好烫! ...... 第204章 为什么我不能负责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天色越暗,温度越低,黄梨花嘴里呢喃,身子已经开始发抖。 林深周身也有些泛冷,这山洞的温度比外头还要低上一些,洞内更是阴冷瑟寒,他眼中闪过犹豫,黄梨花的声音再次传来:“冷...” 他定了定神,再没犹豫,缓缓俯身而下...... 山洞陷入静谧,山崖底下却人头攒动,每隔几米处便有火把,四处呼唤着林深和黄梨花。 天边的月亮已经高高挂起,没有人敢提出休息,也没有人想休息。 林二站在那儿,环顾四周,并没有人坠落的痕迹,以主子的内力,即使不会有事,但是也不可能在坠落后毫无痕迹。 除非,他抬头看向悬崖边上,那里一个又一个的山洞,从下往上看,密密麻麻。 若是以主子的内力,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他急忙转身同还在水里打捞的寒棱说道: “寒将军,悬崖上的山洞!” 寒棱一听,顺着林二的视线看去,瞳孔微震,是山洞。 他怎么忽视了这一点,搜寻了这么久,一个人影都没有看见,甚至都没有掉落下的痕迹,他们可能根本就没有掉下来,而是在中途躲进了山洞! 思及此,他的神色喜出望外,对着手下的人喊道: “悬崖边上的山洞,一个个去找!” ....... 翌日,夜色散去一半,月亮周边渐渐泛白,逐渐模糊,晨光撒进了漆黑的山洞中。 黄梨花头痛不已,身上像是被车轮碾过一般疼痛,死人还会痛吗? 突然浅浅的呼吸声在自己的耳畔响起,她缓缓转过头,鼻尖擦上了对方的,她瞪大了眼,林深的脸放大在她的眼前,她没死! 林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昨日难道同她一道下来了吗? 他怎么这么傻!这么冲动! 想要开口呼唤他时,却发现自己竟在林深的怀里,而他赤裸的臂膀紧紧抱着她...... 赤裸?! 黄梨花的心紧绷了起来,深吸了口气,视线缓缓向下移动,她上身只着一件红色肚兜,而林深更是未作寸缕。 她脑袋一片空白,眼睫颤抖地厉害,视线移开时却不经意扫到了对方的腹部下方,惊吓地连忙抬头,却一下对上了林深幽黑的眸子。 “嫂嫂。” 林深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朦胧迷茫,还有些沙哑。 黄梨花惊恐地看着他,身子止不住地颤抖:“我,我们,怎么怎么......” 她的话都说的得不利索起来,眼中都是惊慌,连问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林深却淡定许多,将她一把带入怀中,伸手覆上她的额头,喃喃道: “嗯,没那么烫了。” 他看黄梨花呆呆地任他抱着,呆呆地看着他,眼中都是茫然,还带着不可置信。 他轻轻将身子都僵住的黄梨花放在地上,随后捡起丢在地上的里衣还有裤子,见黄梨花全程呆滞,连眼球都不敢转动,他突然坏心道: “嫂嫂,可是要看我穿衣服?” 听到声音,黄梨花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连忙捡起自己的里衣背过了身子,她的唇色尽失,慌张地套着自己的里衣,想要将外衣穿上时,却余光看到自己的衣裙已经被划破,只剩一些布块粘连在一起。 突然,身侧一只手递过一件衣裳,林深的声音响起: “先穿我的吧。” 黄梨花想要说不合适,但是看着自己身上这些被划破的衣服,最里层都能隐隐透出,沉默地接过了他的衣服。 套上之后有些宽松,林深看她起身差点被衣摆绊倒,直接将地上的衣服卷起,弄成了腰带的样子。 在黄梨花猝不及防间,直接上手替她绑在了腰上,两人的距离十分相近,她想要推开眼前的人: “你做什么!” 林深却将手上的力道一收,黄梨花一声惊呼,整个人落在了林深的怀里,刚好侧头在他的肩膀上。 耳边传来声音: “等会下去的时候,衣服太宽松了不方便。” 说完便将她身上的衣服都收紧了些,将腰带绑好。 宽松的衣服确实因此显得合身了些,也没有一开始的松松垮垮了。 待穿戴好之后,林深放开了黄梨花,她往后退了退,眼神不敢看向他,只望向洞外,说道: “昨日,你...我...” “昨日嫂嫂一直喊冷,山洞里什么都没有,我便,只好行此下策,但是并未发生什么事情。” 林深说到这个的时候眼神有些飘忽,随即拉过还在怔愣中的黄梨花的手说道: “我会负责的,嫂嫂。” 黄梨花一听,赶忙将手抽回,又向后撤了一步,慌张道: “负责,负什么责?” 昨晚两人如此亲密地睡了一晚,但是昨晚事发突然,总不能为了名节将命都丢去了吧。 她这么想,林深肯定也这么想,但是怎么能因此就让他给自己负责?! 况且还是自己的小叔子,荒唐! 她缓了缓情绪,虽还未从今早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但仍尽量平静道: “阿深,昨晚你是为救我,咱们之间那样不过,不过是事急从权,而且你不也说了,没有发生什么吗,那就...不要把问题复杂化了。” 说完,她咽了咽口水,说到后面声音都不自觉得放小了。 想到昨夜梦中自己一直紧紧拥着的火炉竟然是林深,她蓦地垂头,掩住脸上抑制不住的红晕。 林深见她已经迅速就从刚才的慌乱中回神,感到心中郁结,突然对这样总能在他面前保持冷静的她,心生不悦,沉着脸,迈着步子向黄梨花的方向走去。 “为什么...我不能负责?” 林深的语气透着细微的苦涩,还带着一丝压抑的情绪。 他想,他那隐忍许久,想要脱口而出的话,不如就在今日道明了吧。 昨日她落下悬崖时,他的心仿佛也一道落下,他抓住她之后,只觉,即便是一同赴死也让他安心。 他以往只知晓自己对她畸形的好感,像个小偷似得总在夜里臆想,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想象没有她的日子。 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他的视线便无法转移,不论看向何处,最终都会落在她的身上。 但她的身边似乎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人出现,每一个人似乎都能吸引她的目光。 而他,却只能做一个听话的小辈,似乎永远都无法成为她的依靠。 她要做的事情会千里迢迢跑回陕地去找叶少华,会书信闻风寻求帮助,也会依赖寒棱给予她的保护,甚至,连那相识不过一年的杨宸都能被她在意...... 这么多人里,她遇到问题从未想过要找他,她从未觉得他是个大人,只将他当做孩童时需要保护的弟弟,从未将他当做成年男子看待! 思及此,林深眸眼愈发深沉,幽暗的目光紧紧凝视着黄梨花, 看着她眼中山闪过错愕的神情,他突然有了一丝快感,抬起手缓缓伸向她的脸上,无视她发颤的唇和慌乱的眼,轻轻覆了上去,抿直的薄唇想要开口的瞬间,却被外头传来惊呼声打断了: “林深!” ...... 第205章 疏离之意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寒棱兴奋的声音从洞口处传来,黄梨花急忙推开了愣住的林深,往外跑去: “寒将军。” “你们都没事吧?” 寒棱将一柄剑插在洞口峭壁上,一跃而起,入内,上前对着黄梨花便是上下查看,确认没有严重伤势这才安心下来。 黄梨花摇摇头:“没事,都是多亏了.....”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刚才林深的举动让她心中震颤,这会连名字都有些不敢唤他。 她收了收心神,压下心中的异样,说道: “多亏了阿深。” 语气中多了些同往日不一样的情绪。 “那就好!” 寒棱向上攀了一夜的悬崖,看到黄梨花和林深安全站在他的面前,心中已被愉悦占据,并未意识到他们二人之间氛围的奇怪。 只对还站在洞内深处的林深说道: “林深,你如何了?” 林深扫了眼避开他眼神的黄梨花,嘴角抿直,朝寒棱淡淡道了句:“还行。” 寒棱瞧见黄梨花身上穿的是林深的外衣,林深此时只着薄薄的里衣,若是旁人,此时便会开始遐想。 寒棱却不在乎,他也并未多想,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女子衣裙当经不起剐蹭,若是他,也会将外衣脱下给她。 在边境,战争频发,只要能够活下来,规矩,礼仪很多时候并不重要,命才是最重要的,若还有更重要的,便是军令。 但他回到洛都的这段时日,总觉得洛都女子对于贞洁看得比命都还重要,这要是放在寅州,恐怕是个稀奇事。 他将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下,丢给了林深,说道: “你先穿上,若是只穿着里衣出去恐怕不妥。” 林深接过也没说什么,他此时身上只有一身白色里衣,此时已经蹭上了污渍,若是这般样子出去,确实不大好看,他沉默地将衣服套了上去。 怎么下去成了问题,林深和寒棱都可以下去,但是这高度对黄梨花实在太难,需要人带她一道下去,她也看到了他们二人脸上的神情,见林深要开口,她心下一慌,对着寒棱说道: “寒将军,能麻烦你带我一下吗?” 寒棱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他刚想开口,没想到黄梨花就找他了,他自然愿意。 “好” 林深将没说出口的话咽下,只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黄梨花,没有在这个时候同他们争论,只说了句: “那你们小心,先下,我断后。” 寒棱点点头,黄梨花走到寒棱身边,只见他一把揽过黄梨花的腰上,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看着有些微愣的她说道: “抱紧我,不要分心。” “好” 听到寒棱的声音,黄梨花连忙抱紧他的脖子,不敢在神游。 “你记得跟上。” 寒棱站在洞口,转头对林深交代了一句便转身俯冲而下。 林深在后头看着,眼中眸眼晦涩不明,她,刚才没有看他一眼。 ...... 当左也去萧府抓人的时候,那萧晨见到左也,下意识地要跑,左也不会武功,情急之下想要去抓他,被他一脚踢开了去。 随后府中就出现了一排护卫挡在了萧晨面前。 幸而寒棱留给左也的人都是能手,见状,直接上前,只道: “左大人,找个地方躲起来。这里交给我们。” 他知晓自己在里头只会阻止他们拔剑的速度,随即躲到角落,将自己从洛都带来的护卫喊了出来: “你们把那萧晨给我抓来。” “是” 因为那萧晨踹了左也一脚,这些护卫早就等着命令出来了。 左也在角落看着那些人激战,想到当时同林深来到江城的路上,林深也是同他说躲起来,当时他并没有什么感觉。 但今日,他发现,自己总是被保护,若是没有护卫,没有这些黑甲军,他连个人都抓不到。 说不准,还会成为他们的拖累。 也不知道此时林深和嫂嫂找到没,他心下黯然,只想着快些抓完人,好能去那悬崖底下亲自去看看。 只没想到,他按照账册上的名单资金前几名抓人的时候,竟然家家都有护卫,将人都抓到牢里的时候,天都已经蒙蒙亮。 张强和萧晨被五花大绑躺在驿站的柴房里,一开始萧晨的身手了得,左也还担心那几名黑甲军抓不住他。 没想到的是,那些人见到萧晨的时候斗志好像更加高昂,若不是他及时制止,黑甲军的剑不知道刺穿他几回了。 碍于他身手太好,担心绳索捆不住人,只好先迷晕了他。 左也见一切都准备待绪,他匆匆往门口走去,他要去看看林深他们怎么样了,已经一晚上了,怎么没有一个人回来通报。 但还没走出门口的时候,却看到他们三人刚好回来,虽然衣裳凌乱,但是扫了一眼,大家都没缺胳膊断腿,他眼眶一红,上前直接将他们一个个抱住: “你们回来了就好!” 相比他的激动,回来的人却淡定许多,特别是林深和黄梨花,两人脸色都有些奇怪,他疑惑道: “嫂嫂,可是伤到哪里了?” 说完他急忙去查看黄梨花身上的伤,要碰上时,林深直接挡住,左也意识到男女有别,说道: “我派人去请大夫过来替嫂嫂看看。” 黄梨花没有拒绝,温声道: “好,麻烦你了。” 她其实身上还是有些疼痛,让大夫看看也好,免得留下什么后遗症了。 她扫了眼林深挡住左也的手,收回视线,对左也和寒棱说道: “你们有事先忙,我先回屋里休息了。” 林深上前拉住她:“我送你。” 黄梨花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自己的手,后退了一步,淡淡道: “不必,我自己回去就好,你们这会定然有很多事情要忙,就不要因为我耽误事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黄梨花的言语间不似往日那般亲昵,得体的话语中,透着一股生疏之意。 寒棱探究的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流转,看到林深僵在原地的手,还有那深渊般的黑眸紧紧盯着黄梨花离去的背影时,若有所思。 ........ 第206章 荒唐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左也见剩下的二人都不开口说话,他看着他们身上凌乱狼狈的样子,说道: “你们也去休息吧,收尾的事情我来就好。” 他们一个搜寻一夜,一个掉入悬崖,身上看着都是擦伤。 “我不碍事,正事要紧,阿扎目跑了,账本还在我们手上,那些人恐怕今日就会冒头了,需要抓紧才行。” 林深语气比以往更冷了些,眸眼处更是没了光,暗沉得很。 寒棱也说道: “昨晚那般兴师动众,恐怕江城躲在暗处的人都会出来了,现下正是收网的时机。” 他们明面上的“大人”都被抓了,那些地下的人这会估计都在想着怎么活命才是。 “大人,市易司的掌事过来了。” 在场的几人对望一眼,这才几时,竟然在他们前脚刚踏进驿站,后脚就过来了。 “让他进来吧。” 林深允了之后,对左也说道:“我同寒棱去换身衣服。” 左也忙道:“你们去吧。” 他看着林深有些发白的唇色,有些担心,他是不是受伤了? 怎么脸色那般糟糕。 ...... 黄梨花回到屋内的时候,就看到小梅焦急地站在门口,见到黄梨花的瞬间,哭着鼻子跑了上去,嘴里哭喊着: “夫人,夫人,你终于回来了!” 说话间紧紧拥着黄梨花,突然传来一道吃痛的呻吟声,小梅赶忙松开黄梨花,担心道: “夫人,可是哪里受伤了?” 这身上多少有些擦伤,还有一些地方撞得乌青,许是刚才在山洞情绪太过紧绷,没察觉身上的痛意,后来在回程的时候虽有些不舒服,她却不愿说。 这会被小梅这般重重一抱,倒是疼得明显。 黄梨花摇摇头,轻声道: “等会大夫会过来,我想先沐浴一下,你替我准备一下吧。” “好,我马上去。” 小梅动作很快,没一会便将浴桶加满了水,还贴心地撒了些花瓣,黄梨花靠近时却闻道一股药香,疑惑问道: “怎么还有药味?” 小梅解释道: “我看小姐脖子上有擦伤淤青,放了些有助于伤口恢复的药材在地下,还能安神助眠。” 闻言,黄梨花笑笑:“你现在倒是机灵了许多。” 小梅一边试着水温,一边说道: “跟着夫人久了,怎么都得比以前机灵些的,可惜我不会武功,不然那日就......” 说到这,小梅的眼泪已经啪嗒啪嗒地落下,怕黄梨花看见,还转身抹了抹才转回来。 黄梨花安慰道: “那日即使你会武功,恐怕也无用,以后这种事情,保命要紧,不要乱冲;那日如果他们不是将你打晕,而是一剑刺向你,今后咱们只能清明相见了。” 小梅破涕为笑,“夫人,你现在都会开我玩笑了。” 随即她神色又暗淡下来:“可惜林三护卫现在还没醒来。” 想到那次林三的惨状,黄梨花担心道: “他现在怎么样了?” “大夫说需要时间修养,好几剑都差点没入心口,幸好躲避及时,才捡回了一条命;我照顾了他整晚,替他擦洗伤口时,都不忍多看.....” 黄梨花看向小梅,她说到这时眼里的难过外溢,语气中的担心和庆幸显而易见,都没学会遮掩一二,小梅同林三? 小梅吸了吸鼻子,忍住眼中的泪,仿佛不在意道: “不说了,估计过两天他就醒来了,夫人我先伺候您沐浴。” 黄梨花见她这般,心中虽有疑惑,却不再问。 只道了声: “不必,你先下去,我自己来就好。” 小梅眼神闪过诧异:“可是您现在身子......” “我没什么大碍,你去外头等我。” 不容置疑的安排,小梅见黄梨花有意不让她伺候,只好出去了,临走时还有些担心说道: “那我就在外面,夫人有需要就唤我一声。” “嗯。” 黄梨花退下衣裳,她将这件不合身的衣服挂在凭栏处,还有那破烂的外衣卷成的腰带取下。 她缓缓摸上脖子处,这里有一道擦伤,被林深暂时用衣服简单包扎了,她缓缓取下,细看了眼,像是他今日那里衣的缺角,她怔愣了下,觉得这带子有些烫手得紧,连忙放在一边。 她卸下身上的所有衣物之后,缓缓踏入浴桶中。 低头看上身上的乌青和红痕,侧腰和背部以及手臂上有明显的撞击乌青。 她的视线在胸前的红痕处凝滞住了,锁骨处落至胸前,大大小小的红痕,深深浅浅。 昨夜她一夜梦魔,只觉身上泛冷,抱住了一个暖炉,彼时身上传来一阵轻柔的抚摸,还有缱绻地唤着她名字的声音。 她在梦中,感觉自己被热气裹挟,只觉这暖炉烫人的很,她想松开,却挣脱不开,只能同那暖炉紧贴相拥,温柔的抚摸也未结束,只觉胸前偶尔传来一下又一下酥麻的微痛和湿意。 她颤着睫毛了再次向下凝了一眼,这些红痕,不是擦伤,也不是撞击而成的,更像是,更像是...... 她连在脑海中想象都不敢轻易吐出那字,水中的身子微微轻颤,黄梨花的眸眼似水汽渲染,带着微湿的红晕,嘴唇紧紧抿直,手攀扶在桶边,微微起了青筋。 今早见到林深赤裸躺在她的身侧,她知晓他是为了救她,也知晓他当时的迫不得已。 但昨夜梦里的触碰如此真实,早晨他又那般看着自己,似质问般追问她: 为什么他不能负责? 她当下便愣住了,脑海中突然闪过寒棱曾经提醒过她的话,心里慌乱了起来。 她抬眸便看到了林深深不见底的黑眸紧紧盯着她,那眼里带着一丝偏执,一丝愠怒,隐隐还有些她看不明白的情绪。 她在那一瞬间突然感到害怕,不敢再看向他,只知道自己心跳极快,脑中已经无法思考,只剩荒唐二字,甚是可怖。 ....... 第207章 我有罪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前厅。 市易司的掌事已经坐在那儿等候林深他们。 左也正在同他交谈。 本一切正常,那掌事看到林深和寒棱从内里出来之后,站到中间,直接朝着三人跪下。 左也吓了一跳,说道:“顾掌事,你这是做什么?” 林深扫了他一眼,坐在了左也旁边,寒棱没有理会他,而是对林深和左也说道: “我去牢里审人了。今日一定要撬开他们的嘴。” 地上的顾掌事听到这话,微愣,眼中一闪而过的慌张,寒棱走后,他沉痛说道: “两位大人,我有罪!” “哦,何罪?” 林深摸着茶杯边缘,淡道。 顾掌事听他们愿意听自己说,急忙说道: “我也是受萧晨和张强的逼迫,很多事情都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但是我从未有过贪墨,那些收到的银钱,下官都如数捐给了慈善堂,不曾自己挪用过一分。” 那本账本里记录的顾掌事可是有黄金万两的记录,林深看了他一眼: “那万两黄金全都捐给了慈善堂?” 顾严一听这个数额,额头冒着细汗,这样的具体数额,说明账本还在他们手里,他低头思索片刻,神情悲痛道: “是,我不愿与他们为伍,但是他们威胁下官,若是拒绝,就等着家破人亡,我不敢拿家人性命去赌,但是又不想愧对百姓,所以将那些贿赂的钱财如数捐了出去。还望两位大人能够明察。” 左也和林深视线碰撞了一下,两人都明白,他这是在想用这钱买自己一条命。 但是在他手上经过的人命,岂止黄金万两,想到谭覃不得已的赴死,林深闭上了眼,随后睁开,已恢复清冷。 起身,居高临下看着顾严,冷沉道: “就凭一个萧晨就能让你在短短时间里从一个七品主事晋为市易司掌事?你上面还有谁?” 顾严低着头,咽了口口水,白着脸道: “我不知道林大人在说什么,我的官职按照大越律令晋升,即使比常人快些,那也是皇上对我厚爱罢了。” 林深冷哼:这是把皇上都搬出来了。 那话的意思,他若是再深究,顾严便可一纸状告他不敬皇上。 毕竟分配官职虽是吏部负责,最终拍板却是皇上,即使皇上也只是在这地方任命的官员状上盖印,兴许连名字都不知道,这大越各地官员众多,皇上不可能每一个都知道。 但是同理“民不举官不纠”,若是有人举报,便要追究,皇上多疑,那今日他的盘问便会成为呈堂证供。 林深知晓他不会道出身后之人,心下突然感到一阵不安,恐怕不止他,那些被抓的人都不会开口道出莫家。 他转念道: “你们同北狄族的人为何会有来往。” 江城不是边境,那些北方的游牧族为何会特意南下来到江城 顾严眼神闪动,喊道: “我不知道什么北狄族。大人,您不能把所有赃水都泼在我身上啊,我不过是收受了些钱财,并且那些钱财都用到了百姓身上,虽有过却也有功啊。” 左也在一旁听不下去了,直接问道: “你既什么都不肯说,今日来这里做什么?” 若不是林深说要留着这个掌事在外头钓鱼,他早就把他抓起来了,哪里还等到他今日来这里下跪自首。 顾严仿佛没听出左也嘲讽,答道: “我知晓自己犯了错,想来弥补一二罢了,不曾想,大人刚说的这些我都从未听过,实在无从说起啊。” “你!” 左也觉得这人的脸皮真不是一般得厚。 林深拦住要发怒的左也,低头扫了眼快要将头埋进地里的顾严,说道: “我们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念在你虽收钱但是也算取之于贼用之于民,暂不收押。” 低着头的顾严脸色一喜,却不敢显露出来,只颤着声音道: “多谢大人理解。” 左也一脸愤懑地看着迈着轻快步伐离去的顾严,朝着林深道: “你就这样放他回去了?该问的东西都没问!” 林深却不以为意:“你觉得他能问出什么?” “好歹让他把莫家供出来啊,咱们这才能有口供去查莫家!” “你当真以为莫家这么容易被查?就靠一个小官的口供?那那些同莫家有仇的,不都可以去诏狱司告他一状了。” 林深淡淡说道,看到左也愤愤不平的样子,解释道: “即使你杀了顾严,他都不会供出莫家的。对于他来说,供出莫家,不光是他,他的家人都必死无疑,不供出莫家,只要莫家势力仍在,他还有一线生机。即便是死了,莫家也不会将他家人赶尽杀绝。” 说到这,他看向一旁的左也,问道: “如果是你,你怎么选?” 左也愣住,只讷讷道:“那岂不是牢里那些人都不可能会供出莫家。” 林深点头:“没错,要想动莫家,不光要有莫家的罪证,那证据必须让皇上的胆寒,普通的证据可扳不倒他。” 当年林家和三皇子之事,皇上当真不知情吗? 如今莫家之事,皇上又是当真不知情吗? 而他和左也会被派到江城,看似他用了些伎俩,利用了莫桦,但是皇上当真想不到他的用意吗? 最后却还是让他来了江城,皇上真如传闻那般对莫家没有一丝忌惮吗? 他看未必,只帝心难测。 莫家如今仍然如此肆无忌惮,如日中天,站在了越过左相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难道没有皇上的暗允? 林深是不信的,所以抓住的这些人里,他一开始就没抱着希望能够有关于莫家的证词。 他要的是一步步将莫家在外的爪牙,一个个剔去。 但这些话,他是不会跟左也说的,他,还没到可以知道这些的时候。 左也不知为何,看着林深的眼神的时候,总觉得深不可测。 他们虽然同龄,林深却总给他一种不似这个年纪的稳重和深沉,他们来到江城的所有事情,似乎都是林深在牵头,在拍板,他的决断,沉稳,都让左也有些望尘莫及。 他一时有些怔然,不知该如何言语。 林深忽视左也探究自己的眼神,继续道: “给皇上的“军报”是否送出?” 左也见林深看着自己出声,他回过神来,说道: “本来昨晚是要送出的,但是因为抓人抓了一晚上,便没来得急,我现在去安排。” 林深嗯了一声,随后交代道: “将北狄族同他们有往来的事重点阐述一下。” “明白,我会将这些都如实禀明陛下,下旨惩处,这些人太猖狂了,必须要让洛都的人知道这些人同北狄族人勾结,这些叛国贼!” 左也义愤填膺道。 林深却若有所思地看向外面,没有回话。 ...... 第208章 算什么兄弟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抚城。 僻静的小院中,角落的石壁上的清水流下,击打在光滑的石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在这静谧的地方,尤为明显。 一名随从匆匆入内,低着头对着屋内的人汇报: “莫老,都进去了。” 没有人回话,莫老拿着镊子,将旁侧的熏香拨弄到中间,随后拿起桌上的按压板将那些灰都压扁,再回转一圈,已然平整。 他抬眸,轻启:“嗯。” 声音不大不小,却透着威仪。 随从犹豫问道: “那萧大人也在里面,是否需要将他弄出来?” 闻言,莫老看向随从,只道了声: “不必,弄出这么大动静,不让他们逮几个主要的人回去,是不会罢休的。” 竟然放任那帮北狄族人去绑架林深的嫂子来威胁恐吓,实在愚不可及! “可是,萧晨当初背叛黑甲军那事,属下担心会波及到莫家。而且听那顾严说,他们已经上书皇上,讲明了北狄族一事。” 莫老讥笑,眼含精明: “他不会,即使他说出来了,圣上不会信,也不能信。” 随后,他顿了下,说道: “顾严不必留了,那帮人没有抓他,不过是想留着诱饵抓条大鱼,我准备回洛都,不要在这时候出了岔子。” “是,那账本上的其他人?” “留几个无关紧要的给他们,其他都办了。” “是。” ...... 阴暗的牢房内。 萧晨被关押在了最角落的位置,里头只一些茅草铺在地上。 寒棱过去的时候,见他穿着囚衣坐在角落,双眼无神,看到寒棱的时候,唰地一下起身,冲到了铁杆前面,双手紧紧抓着生锈的栏杆,龇牙咧嘴喊道: “将军,为何抓我?!” 寒棱没有静静看着眼前狼狈的萧晨,突然说了一句: “当初,将你带回寒府的时候,你也是这般狼狈。” 萧晨突然愣住了,呆呆看着寒棱,只听他继续说道: “那时候我还不是将军,一日镇国公来寒府,说要带我上战场,我满心欢喜,你说你也要去,你要保家卫国,我求了镇国公许久,做了许多担保,他才允了半道出家的你同我一道过去边关。” “你身上的轻功还是我同你一起训练的,你英勇善战,屡建功绩,我也未曾有过抢你战功之行为,甚至多次在镇国公面前举荐你,我想不明白,你为何要背叛我,背叛黑甲军?” 寒棱说完静静等待站在那儿,地牢的阴冷让他的手没有了暖意。 四周安静了一瞬,两人谁也没开口,萧晨垂眸,再抬眼的瞬间,眼里已经恢复刚开始的无辜状: “将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想知道今日抓我是为了什么呢?总不能因为当初我离开了黑甲军,就当我是叛徒吧?” 寒棱对上他的眸子,见他这般无赖,双手握紧拳头,竭力压制自己的怒意: “当年那些黑甲军都是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你心中没有一丝的悔意吗?萧晨!” “我从未背叛过他们,何来悔意,心中纵使难过他们英年早逝,但咱们这些留下来的人,日子也总要往前过的。”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寒棱: “将军是觉得如今我过得太好,看不惯我了;还是觉得我在你那做手下做久了,所以不能站起来了是吧?” 听到这话,寒棱眼睫止不住颤抖,往日那些在边关同吃同住,相互打气的日子在脑海中涌现,就像昨日发生一般的场景,只觉心中一阵闷痛。 萧晨却仿佛没有看到他痛苦的神情,自顾自继续道: “我承认,离开黑甲军确实有为了荣华富贵的想法,但是我辛苦那么多年,却只能做个统领,你却官拜将军,那镇国公眼里只有你,我不论怎么做都没法越过你; 如今我南下寻了好的去处,做了巡抚,你是不是嫉妒了,所以才陷害我,抓我进来?没想到你是如此心胸狭隘之人。” 说完萧晨鄙夷地看了眼寒棱,寒棱只觉那眼神将他脑海中往日的回忆都尽数打碎了去。 不再说话,也不再游说,转身交代身后的人: “萧晨,贪污受贿,勾结外敌,直接用刑招供即可。” 后头的萧晨一听,骂骂咧咧道: “寒棱,你公报私仇,你就是嫉妒我,看不惯我过的好,你算什么朋友,算什么兄弟,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寒棱没有再回复,将那些咒骂都丢在了后头,快步走出了地牢。 出了阴暗的地牢,抬眸艳阳正起,他心底却阴霾重重,只觉心中抑郁。 那是他将后背托付的兄弟,那是每次战役前都互相嘱托对方后事的兄弟,他明明早已知晓他的卑劣; 今日,却仍因他这般无情的话语感到揪心,自嘲地笑了笑,神色悲凉。 他身后跟着的黑甲军愤愤不平道: “将军,这萧晨简直忘恩负义,当年若不是您求着镇国公,他一个外边的乞丐怎有机会入伍从军,他的武功还都是您手把手教起来的,如今竟然那样说您,实在太可恶了!” “就是,当初萧晨在军营里和善有加,关心兄弟们的吃穿,没成想都是假的!那么多兄弟,那么多兄弟都被他......” 那名黑甲军哽咽,无法再继续说下去,其他人想到那场惨烈的战役都纷纷红了眼眶。 寒棱站在前方,迈着步伐走去,对着身后的人冷冷说道: “他早已不是黑甲军的人了,只是一个叛国贼罢了,往后不必再提起他。” 说完便神色冷漠地径直离开了。 地牢内,寒棱走后,那些狱卒得了命令,直接将萧晨带到行刑处,边走边说道: “你也真是的,人家寒将军来找你那般叙旧情,不就是想给你个机会,亲口认错;正所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何必惹怒他,平白得来一顿刑罚。” 那狱卒刚才可在旁边听全了,这萧晨原来之前还同那将军是兄弟,这不逮着机会求饶,还专门说些气话,他不懂了,只觉这往日的“巡抚大人”脑子不好使。 萧晨此时却没了刚才同寒棱叫嚣的劲,只沉默地跟着狱卒走去,眼里更多的是没有在人前显露过的暗沉,背影瞧着萧瑟不已,同刚才的无赖样大不相同。 ....... 第209章 其他的“谭覃”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顾严死了。” 左也一脸凝重地看着林深,林深点点头嗯了一声。 “你都不查一下?” “洛都回信了吗?” 林深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左也愣了一下,呐呐道:“还没,不过应该快了。” 随即反应过来,以为林深在转移话题,生气道: “你别转移话题,人都死了,你还不紧张一点,日日都在这书房捣鼓什么东西呢。” 说完扯过他桌前的那张纸,呆滞了一瞬,看着上头密集的官职和人名,喃喃道: “这是什么?” 林深将抽屉里的一叠信纸拿出,推到了左也旁边。 “这些是这两日来请辞的官员的请辞信。” 左也看着厚厚一叠,这些要是都往上报批了,那这江城都得空了去,临时哪里来得及找人顶替位置。 为了不让江城官场无序,他当初还是筛选过,有些机要位置上的人都没带人过去搜查,生怕吓跑了他们,导致无人可用。 这,现在倒好,都来请辞了。 左也头脑有些发懵,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林深指了指他手里刚才夺过去的纸,说道: “那上面按照请辞的官员,都找好了替代的人,你尽快去找到他们,接替他们的位置;未完工的工程要继续,有些批复的官员已经请辞,那便要有新人替代。” “他们请辞不过是因为顾严死了,连带着还死了好几名账本上的人,那些有关联的官员风声鹤唳,都被乍了出来,如此省得我们去筛选人了。” 左也呆若木鸡地看着林深: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顾严没有被我们抓走,也会被对方灭口,牢房里那些被下毒的人你也知道?” 林深摇头:“我并不知道对方如此狠绝,竟然连牢里的人都能伸手,顾严我只当他会去寻其他出路,进而让那些同他有关系的人能都能露出水面。我们好能一并肃清。” 说到这,他冷漠道: “只没想到,顾严一死,那些胆小怕事的人仗着自己名字没有在账本里,便一个个来请辞,想要避开这次祸事,如此一来,便省下了我们肃清江城官场的精力。” 左也没想到林深说的钓鱼是钓这些鱼,他还以为他要留着顾严钓莫家。 林深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总不会以为一个顾严就能把莫家钓出来吧?” “不,不行吗?” 左也结巴道。 林深轻笑:“你对莫家还不够了解。” “你这两日去把这些人都找出来接上那些请辞的人的位置。名单我会写好上呈洛都,江城情况特殊,事急从权,想来到时应该也不会怪罪我们先斩后奏。” 闻言,左也看了看刚才那张纸,对应的职位下面都写着一个人名,但是他都不熟悉,这段时日几乎没有过交集,可见原先的官职并不高。 他有些担心道: “这些请辞的人虽说官职不高,但也不算低,你的这个名单的人名我都没见过,会不会没法胜任,若如此贸然交了名单上去,届时出了问题,咱们......” 钦差有临时决定权,按理说在机要处缺人时有举荐先用之理,但是一般那人都是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工作已然胜任,这才先用再奏。 如今这江城空缺这么多人,这些人还都是往日很少接触的,怎敢轻易上报? 林深点头:“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不过这些人我都派人考察过了,能力没有问题,至于品行,他们是为数不多的从未额外收受钱财的人。” 左也震惊地看向他:“这些人你都去了解过了?” “嗯,虽说不算全面,却也算大致了解了,都是当年有能力但是因为无法适应江城官场而被边缘化的那部分人。” “可以说是其他的“谭覃”,不过他们比谭覃幸运一些,隐忍度日,从未同那些人起过正面冲突,便安稳到了现在。” 左也微张嘴巴,惊讶道:“你,你何时去做的这件事情?” 林深淡淡道:“谭覃上门那日。” 闻言,左也有些发怔,一股失落感油然而生,他以为经过这么多时日,林深又同自己说了莫家的事情,是把他当自己人了,可是林深却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瞒着他做了这么多事。 左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本应该庆幸有林深这样一个得力同僚,事事周全,处事不惊。但,他却没由来的觉得难过,沉沉叹了口气,拿过林深给他的那张名单,转身就准备离开。 林深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知晓他心中的别扭,喊住了他: “左也。” 步伐停了下来,闷闷传来一声“嗯”。 林深见状,开口解释道: “此事关乎那些底层官员的性命,我担心第二个谭覃出现,故而才会私下秘密探查;而且我也担心你会因此事遇到危险,才会有所隐瞒。并非刻意避开你而行此事。” 左也转身:“所以你是因为担心我?” 林深怔愣了一下,这,倒也没错,他木然地点点头。 只见刚才还一脸土色的左也瞬间喜上眉梢,只说出的话还带着些微气性道: “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能在抛下我自己去干活。听到没!” 左也第一次对林深硬气了一会,还有些心虚地瞟了他一眼。 林深挑眉,沉声道:“好。” 得到回复的左也刚才的抑郁一扫而光,拿着名单兴冲冲就走了,嘴里还喊着: “我可得去好好看看你选的人行不行。” 后头的林深见他一下就消失在眼前,无奈失笑。 随后,睨了眼那些请辞信,想到刚才左也的回复,目光深沉,洛都的回信还没到...... ....... 第211章 这样,她和他都能好过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动作加快了些,唇上的动作也丝毫不停,娇弱的呢喃溢出,他听在耳里,只觉得像是催情剂一般,那股热气如数涌向了腿间。 他的身子滚烫,本在腰上的手逐渐往下,突然,他微颤,再无法克制地将她压下。 他伸手缓缓前行,那人儿似乎察觉不适,扭着身子挣扎,让他闷哼出声,伴随着细碎的嘤咛声不断,唇落在她的耳垂处轻咬。 随即眸色一沉,准备压下时, “夫君......” 一声细碎的呼唤让他停住了,动作也僵在原地。 身下的人儿并不知道身上的人为何突然不动了,不舒服地扭身,泛着红光的唇呻吟出声,娇柔地再次溢出声: “林昙...” 林深如冷水灌下,被欲望支配的脑子瞬间清醒,深吸了口气,沉默良久,才拿起帕子擦拭泛着光泽的手。 他眸色渐深,看着嫩白的肌肤上的淡淡红痕,眼中的懊悔一闪而过,他,太着急了。 突然,路过的小厮喊了声:“林大人” 林深蓦得从那回忆中抽回,转瞬便敛住了眼中的情愫,抬眸,眼底已经恢复清明,只眸光微动中,晃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癫狂。 既然做错了,那就要有道歉的诚意的才行。 ...... 黄梨花今日没有去铺子,而是去了别院,故而早早就回了驿站。 那里有一处独立的小院,倒是合适得紧。 “夫人,您今日怎么想着要去别院看呢?” 别院是黄梨花当初买下的,专门给她带来的管事和掌柜留宿的地方,所以买的是江城比较大的院子,原来的屋主是个乡绅,只是江城近几年发展让人寒心,许多人都搬走了,屋主一听说有人愿意接手,直接那房子也贱卖给了她,生怕她反悔了去。 如今倒是也给她留了个栖身之地。 “过两日我们搬到那里去住吧。” 小梅愣住了。 黄梨花见她诧异,抿唇说道: “咱们既不是官家,也不是朝中要员,当初为了安全,才不得已住在驿站;如今外头已经恢复,坏人已经入狱,住在别院也能时刻处理那些管事掌柜的事情,方便些。” 黄梨花早已准备好了说辞,但是其他的便不能再同小梅说了。 搬出去这个想法自从山洞那日回来便已经盘旋在自己脑中,不论她的猜测是真是假,她也应当同林深保持距离才是。 她甚至觉得现在才做这些还太晚了,她应该更早意识到才是,林深再比她小,终归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他有长大的一天,她不能总把他当做小孩放在身边。 而且,给他议亲的事情要提上日程了,再不能拖。 旁边的小梅却不解: “可是,少爷在驿站当值,是钦差,您作为他嫂嫂住在这里应当无人敢置喙才是。” 黄梨花不欲再同她解释,只吩咐道: “这两日收拾下吧。” 小梅见她心意已决,只道了声好便准备去收拾东西,外头传来一声: “嫂嫂要收拾去哪?” 森寒的声音在门口传来,黄梨花心里一颤,拿着帕子的指间没由来地发抖。 那些守卫怎么回事,连个门都看不住。 她镇定地起身,将那缘由又同他说了一遍: “这段时日,江城铺子事情比较多,我想去别院,同那些管事和掌柜住得近些,方便处理事情。” 林深听她这一套说辞,嘴角讥笑: “这里同那别院不过几里路,再大的生意也不差这点时间吧?” 黄梨花觉得今日林深说话有些发冲,她也有些情绪上头: “我想住哪里就住哪里,还不用你来置喙。” 林深瞥了眼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小梅,冷声道: “你先出去,我同嫂嫂说下话。” 黄梨花想要阻止,林深却先她一步关上了门,转身向她走来。 她惊恐后退,又怕被外头的人发现屋内的情况,只得轻声呵斥道: “你要做什么?” 林深见她如此防备自己,停下了脚步,面露痛苦,朝着黄梨花直接跪下了。 咚的一声,让黄梨花怔住了,下一刻她瞪大了眼, 只见林深从袖中拿出一把小刀,直接抽出了刀身,作势便要往自己的胸膛插去, “停手!你在干什么!” 黄梨花惊吓地尖叫出声,林深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胆怯,一副要以死谢罪的偏执样子看得她心惊胆战。 林深看向黄梨花,那把小刀已经没入了他的衣服深处,只需再往前进一步便可见血。 他的眼里满含内疚,神色都是懊悔,黄梨花愣了一下,就听他带着些微哽咽道: “那日,嫂嫂身子一直发冷,我以取暖之名,没有控制自己,行了那般不轨之事,我该死!我对不起嫂嫂!” “既然嫂嫂不愿我负责,我也自知德行有亏,枉为人子,只能以命相抵,希望嫂嫂能,不要再记恨我才是......” 说完将那小刀刺入胸膛,血迹渗出,染红了那一片衣裳。 黄梨花急忙蹲下,将他手中的小刀夺下,慌乱地将他的衣服扯开,帕子直接按了上去止血。 嘴里呵斥:“你都多大了,还搞这以死相逼这一套!” 林深抓住黄梨花在他身上慌乱的手,低语道: “我的命都可以是嫂嫂的,那日是我.....” “林深!” 林深的话被打断,他微愣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这般喊他全名,带着愠怒。 黄梨花抽回了手,深吸了口气,冷静道: “林深,是我错了。” “我忽视了你已经长大了,一直将你当做孩子,所以在对待你的时候仍当做孩童一般去相处,导致你的行为出了偏差。” 今日林深这般道歉,让她有些心颤,他目的只是为了救自己,却一时难以控制,她本该斥责,怒骂,甚至鄙夷。 但是他的刀子没入胸膛的时候,她想到那次在农户田庄里他替自己挡下的石头,那日在悬崖边上他义无反顾跳下的身影,她,心软了。 林深不黯情事,难以自持,她作为他的嫂嫂,作为他的长辈,在他成长的过程中没有教导他,在白虎和蓝兴家中都安排了女子在房中的时候, 她却盲目笃定林深需要心无旁骛地学习,私心里不愿让别人影响了他,细想下来,她也有责任。 闻言,林深轻皱了下眉头,觉得事情有一些脱离了掌控,下一刻,只听黄梨花继续道: “山洞之事,只当从未发生过,你最后并未行不轨之事,莫要将名头揽上了。” 黄梨花已经经过人事,她那日虽感觉浑身疼痛,但是更多峭壁擦碰留下的后痛,并非欢爱而成。 她只当林深不懂这些,那日之事只是少年不知情事,而无意犯下的错,意欲将此事掩过。 她既不想被沉塘,也不想毁了林深的仕途。 唯有当做无事发生,这样,她和他都能好过。 ....... 第212章 来日方长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林深沉凝,低着头的脸带着些微冷峻,眼珠流转片刻,将眼底的笑意敛去,抬眸作无辜状: “那就依嫂嫂所言,我定不会再让嫂嫂为难。” 说完轻咳了两声,胸前的帕子已经浸湿,黄梨花连忙扶起他坐起,语气里忍不住担心: “如今,收尾事情之多,你何必将自己弄伤,来江城这段时日,你都受伤几回了。” 林深扫了眼絮叨的黄梨花脖子处的伤痕,已经有些淡了,收回视线,轻声道: “无碍,嫂嫂能消气就好,那嫂嫂还要搬出去吗?”语气中带着一丝可怜的乞求意味。 回复他的是一阵沉默,黄梨花稳了稳心绪,刚想开口,林深截断了她的话: “之前那些账册上的人都被莫家尽数除了去,除了张强和萧晨,留下的都是些无足轻重的贪官,我担心嫂嫂搬出去仍危险重重,悬崖上的绝望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说完红着眼看向黄梨花,眼中没有了那日让她看不明了的情绪,只有对她浓浓的担心,诚挚而热烈。 黄梨花见此,脸色缓和了许多,想到那日他为了她朝贼人下跪,不免有些动容。 那决绝地远离的想法也淡了些许,也担心因为她的安危让他们再次经历悬崖之事,那她真是罪人了。 心下有了决断,她轻叹了口气,说道: “不搬了,但是,你莫要再说山洞那些话,也莫要再提山洞那些事,能做到吗?” “能,只要嫂嫂不喜欢,我就不说,不做。” 林深一脸欣喜,乖巧的样子,让那有些清冷的脸上染了几分少年才有的纯粹。 黄梨花这段时日不安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些。 “主子。” 门外林二的声音突然传来,声音有些急迫。 林深和黄梨花向门外看去,他低沉道:“何事?” “洛都回信了。” 闻言,林深顿了一下,起身便要离开,黄梨花低声道: “伤口找个大夫来看下。” 林深低头看了眼不愿抬头看向他的黄梨花,柔声嗯了一句,便离开了。 林深走后,黄梨花低垂的眼眸沉下。 林深成家一事不能再拖了,回到洛都之后要加快些才是。 ...... “左也呢?” 林深低声问道。 林二在后面跟上: “已经在看了,好像是信里的内容有问题,左大人匆忙就唤人来寻主子了。” “嗯,知道了。” 林深将身上的血迹轻拭,眸眼幽深,他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洛都的信件迟迟不到,他们派去的人又是脚程极快的,如此重要的事情按理都不会耽搁这么久才回复。 多半是因为北狄族一事而犹豫。 当林深赶到书房的时候,左也一脸菜色。 地上是散乱一地的卷宗,看起来像是被人为拂下。 究竟信上说了什么,让他这般气恼? 林深上前问道: “信上怎么说?” 左也一言不发将洛都的回信递给了林深,展信阅完之后,林深知道左也在气恼什么了。 信上多是对他们惩处贪官污吏的赞扬,还有对江城建设的认可,以及处理完之后尽快回洛都复命的催促。 但是,这里面没有提到北狄族一事,一句话都没有提到。 他看了眼盖的印章,那是圣上亲印,这是相当于圣旨了。 这回信印证了林深之前的猜测,眼里的鄙夷一闪而过。 抬眸对左也说道: “既然回信已到,咱们就安心处理,说是新上任的巡抚和县令也已经在路上了。咱们回程的日子快了。” 左也见林深这么淡然,只觉愈发恼怒: “咱们现在重要的是回去吗?” “那北狄族一事,皇上一句话都没说,句句都是贪官污吏,不提一句叛国嫌疑,这正常吗?” “那些人背后的人,不查吗?这可是卖国贼!会动摇国之社稷的!” 左也说完,那气如数聚集到胸口处,只觉要炸了。 皇上这封回信,背后的意思便是让他们不要管其他,查的差不多就回去,不必再查了。 他是臣子,不得不从,但是,他也是大越人,如今,有人勾结外敌,他却只能视而不见,他怎能不气! 林深沉吟,安抚说道: “圣上的旨意,不得不从,即使你有想法,也不能违抗圣意。” 他扫了眼那封信:“再说了,我们过来能把江城这事办成这般,造福了一方百姓,已然是功成身退,其他的,来日方长。” 左也听到林深的话,心中有了些微的宽慰,幸而信中说到了贪官污吏一事,还有地方官的不作为,至少不会让他们这么久的努力都白费了。 “嗯,我明白,我只是有些气恼罢了。” 左也闷声回道。 安抚完左也,林深回到了屋内。 林二有些担心道: “主子,您胸口那伤要不要先唤大夫过来?” 林深想到刚才她看着伤口处心疼的眼神,微勾唇: “不必,留着也好。” 这样,她才能对自己心软些。 随后,低沉问道: “那女子找到了吗?” 林二顿了下: “我们到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 话一出,一下安静了下来,林深周身的寒意显露,沉着脸色: “那人给消息我们不过两日,莫家就已经找到人灭了口?” “是,速度极快,而且莫临准备回洛都了。” 林深皱眉:“他要处理的人都死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突然,他见林二犹豫不决的脸色,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手指习惯性地轻扣桌面,问道: “你还有什么事没有同我说?” 林二拱手,说道: “那日,我去替那宫女收尸时,有个女子跑了过来,说是她的女儿,还说她知道我们想要知道的真相。” 闻言,林深抬眸,似笑非笑,语气微冷: “她想要什么?” “说是要主子将她带到洛都,护她周全,允她荣华富贵。” 林深冷哼一声:“母亲胆小怕事,女儿倒是胆大得很。” 随后问道:“身份确定了吗?” “确定了,当年那名宫女确实是与侍卫偷欢,有了身孕,刚巧遇到三皇子的事情,得林大人庇护,逃了出来,诞下一孩,便是那女子。” 林深眉心轻蹙,淡淡道:“那便见见。” ...... 第213章 证据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小馆里,说书的人,吃小酒的人,还有谈天说地闲聊的人,络绎不绝。 林深坐在二楼窗边,这里嘈杂的氛围让他轻皱眉头: “她为什么约在这里?” 林二在他身后,回答道: “说是喜欢这里的说书先生。” 林深冷哼,下一刻,便传来一道女声: “林大人。” 林深抬眸看去,一个很普通的女子,扎着小辫,身上穿着样式简单的锦缎,淡白的腰带束起,整个人看起来干脆利落。 “你就是白依依?” 对方轻快地嗯了一声,随后便自然地在林深对面坐下。 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桌面,困惑问道: “大人怎么不点点吃食,我都饿了。” “今日来不是来吃饭的。”林深冷语道。 “别这样,边吃边聊嘛,小二!” 说完抬手便唤来了小二,给自己点了几个硬菜,加两小酒。 这一来一去,时间也过去了,林深的耐心有限,直言道: “现在东西也上了,你可以讲讲你知道的事情了。” 那女子却狼吞虎咽,一顿猛吃,听到林深的话的时候连停顿都不带一下,那酒送到嘴里就同水进去一般,掀不起一点浪花。 林深森冷着脸,直接起身,他竟然会相信一个十几岁的女子能知道些什么,真是愚蠢! 转身的时候,听到一声囫囵的声音: “我娘亲曾经看到过放稻草人进三皇子殿中的人,是当时的大皇子宫里的人。” 林深离去的脚步顿住,折返回去,坐下。 “继续。” 那女子将口中的肉混着酒吃下后,擦了擦嘴道: “当年,我母亲正好在一名婕妤宫里当值,夜里路过三皇子殿中的时候,看到了大皇子宫里的宫女从殿中出来。当时母亲还问她是哪个宫里的,她说自己是浣衣房的,走错路了。但是,母亲之后在宴会上看到了她站在大皇子身边。” “之后,就发生了三皇子殿中搜出稻草人的事情,母亲害怕但是也不敢说她曾经见过大皇子的宫女出入过三皇子殿中,她担心被人灭口,惶恐不安,度日如年。” “最后发现自己怀孕了,情境更是雪上加霜,她害怕被沉塘,于是冒险找到了频繁进宫替三皇子求情的林大人,说明原委之后,林大人便安排人将母亲送出了宫。” 听到这,林深顿了一下: “父亲当时为何不直接让你母亲告发?” 白依依抬眸,意味深长看向林深: “当时那情况,你觉得凭我母亲的一人证言有用吗?” 她的反问让林深一怔。 是啊,当时皇上只想着要将三皇子赶出去,而父亲应当已经决定替三皇子受过,以父亲的性子,多半是不想再徒添牺牲。 白依依见他明白了,继续道: “母亲出宫之后,隐姓埋名,一路辗转,来到了宜州。前段时日......” 说到这她哽咽了一下,声音有些低落: “她被莫家派的人杀了,我无处可去,只能来寻你了。” 林深身子微微靠后,带着些许俯视的样子,扫了眼她握着杯子的手,那虎口的粗茧让他眸色一暗。 “你要回到洛都,我可以派人送你去,也会给你一笔钱,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要你娶我。” 林深冷睨了她一眼,嘲讽道: “你若不是有心来谈条件,今日就不必再谈了。” 他早就猜测了当年之事,白依依所说同他猜测的大差不差,如今就差一个证人。 但,若是这个证人不配合,他也不需要。 白依依见他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也不气恼,拦住准备起身的林深,说道: “林大人,这不是谈判都先起高点嘛,你可以喊价的。” 林深瞥了她一眼,等她接下来的话。 “要不我同你们一道去洛都,然后我住在林府,毕竟我一个人去洛都,若是遇到危险了,住在林府好歹你们也能就近救我,你们找我不就是要一个活人口供吗?如果我死了,岂不是白干一场?” “而且,我有证据,母亲临死前将当年之事的证据交给我了,就为了以防万一。” 闻言,林深蓦得抬眸:“什么证据?” “当年那宫女离开三殿下宫中之时,为了我母亲能够封口,情急之下给了一根玉钗,而那玉钗是令贵妃赏赐的。” 林深眉睫轻颤,手指轻扣桌面,令贵妃是当今圣上,当年大皇子的母妃,大皇子宫殿的贴身随侍都是由令贵妃亲自教导送往大皇子的宫殿。 如果说白依依没有说谎,这确实有点价值。 他看向白依依,问道:“玉钗在哪?” 白依依睨了林深一眼:“这保命的东西,总不能你说要就给你,先把我带到洛都,让我住进林府,你得确保我的安全之后,才能给你。” ...... 黄梨花今日去了酒楼,她虽然没有细问林深和左也进度如何,但是应当也快了。 她安排了些常驻这里的管事,刘掌柜也会在这里先待上一段时间才回洛都。 其余的,那些地里的收成,有些已经给叶少华送过去了,他给自己的回信里,很是满意,让她多准备些。 她还有些苦恼,这江城如今这样,很多百姓也不会卖地,都想种了出来自己做买卖。 不够的田地可能还要再去寻访一番。 她这会准备去谭家看看,毕竟收了他的“礼物”,也要回礼才好。 只踏进一家二层铺面采买的时候,在临窗处四处张望时,脚步就定在了那儿。 林深和一女子在对面楼依窗而坐。 两间铺面中间的街道并不算太宽,她还能看到对面桌面上的“风卷残涌”,林深平日里很少吃这么多。 只是有时候她下厨时,许是为了照顾她的面子,才会光盘,一般时候都是吃得矜持,一样菜吃个几口便停下了。 黄梨花不由多看了两眼,他们二人交谈甚欢,那女子娇俏的神情,嘴里一直说话,林深却都没有不耐烦,只是静静坐着听。 黄梨花同林深刚经历过那般尴尬的事情,两人都很有默契的减少见面,若是他真的能寻到意中人,这倒是省事了。 “夫人,您在看什么呢?站在这儿这么久?” 小梅提着食盒走过来问道。 黄梨花收了视线,将身子一侧,挡住小梅的目光,淡淡道: “无事,东西买好了吗?” 小梅将食盒提起: “买好了,按照您的要求,糕点,面饼,包子,土鸡,清酒各两样。还有一些零散的吃食。” 黄梨花点点头,往前走去: “行,那咱们走吧,等会天色暗了就不方便了。” “好!” ...... 第214章 切磋一下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小梅也加快步伐跟上,她也害怕晚上去,虽说那谭大人是刚正不阿的清官,但是毕竟是去祭拜,大晚上的去总归有些渗得慌。 驿站。 左也今日回到驿站,却发现人都不在,寒将军这段时日都在铆足了劲审那张强和萧晨,几乎脚不沾地,日日都在牢里。 他自己又忙着江城的收尾工作,好多工程都需要批复,新上任的官员也都还在适应期,他负责的基本快要完成,想回来同林深碰头,看看进度如何。 回来之后,发现驿站只有小厮和丫鬟; 嫂嫂,林深,寒棱都不在。 这才知道他们都出去了。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心情,现在当真是到了收尾阶段了,他可以回家了! 他拿着一叠纸质文书站在林深房中,刚才想着快点同他说,也没敲门,谁知一进来屋子都是空的,人都不在。 犹豫片刻,他轻盈的步伐落在那木地板上,仿佛脚底生风,贼兮兮地往林深书桌走去。 “让我看看,林深这几日都干了些什么。” 左也随意坐在书桌旁,将那文书放在上面,余光却瞥到了开了些封口的抽屉,他有些心虚地拉开一点,入目便是一封信件,上面封口的泥章图案看得怪熟悉的。 他凑上前,皱眉细看,思索片刻后,收回视线,将抽屉推回: “算了,想不起来,估计也就是哪个朋友写的信吧。” 又随意看了下桌面,真是整齐,上头放着笔墨纸砚,角落放着几本书籍,还有一卷画,他想伸手去看的时候,顿了顿,又收回了。 林深应该是不喜欢别人翻他东西,刚才他开了抽屉,已然是冒犯了,现在断不能再行此无礼之事。 思及此,他将文书放下,起身便离开了屋内。 ...... 小馆二楼。 白依依见林深一直望向窗外,顺着视线看去,只看到了赶集贩卖的人,和路边挑选东西的行人,她不解道: “你在看什么?” 闻言,林深收回视线,心绪有些飘移,她怎么会来这里,她知道他在这小馆吗? 她刚才去的那个方向是打算去哪里? 白依依见他转头根本没理会自己,拍了拍桌子,不满道了声: “林大人!” 林深抬眸,看向有些愠怒的白依依,淡淡道: “今日我要了解的都了解了,账也已经结过了。” 白依依愣住了,只见眼前人迅速起身离开,这就走了? 什么都还没允诺她,她刚想起身拦人的时候,林深停下了,侧头说道: “离开江城的时候会通知你,这段时日我的护卫会在暗处保护你;至于在洛都想住在林府,我需要问过嫂嫂意见,林府,她当家。” 说完就匆匆离开了,像是要去追人一样。 白依依怔愣在一旁,就这样“目送”他离开了。 良久,桌上传来一声轻笑,林深,还真是如他所说的那般。 ...... 到了谭家的时候,黄梨花愣了一下,这间屋子,比之现在林府的下人居住的地方都还不如。 简陋的石砖泥土搭建四墙,屋内还有一张破损的桌子,旁边是一张木板床,空荡荡的屋子,看得人莫名心酸。 黄梨花理了理情绪,往后头走去。 她来前问过左也,说是已经将他安葬在屋后头,听闻他的母亲也在那儿。 屋后头是一块空地,上面隆起了两座土堆,立了两座碑,上头还有些新鲜的水果。 看来,偶尔也会有人过来看他。 黄梨花将食盒接过,在两座碑前分别放上今日买好的东西,一一摆放好。 一阵清风吹过,树上的落叶飘下,刚好落在了墓碑上,她上前将那落叶轻轻拿起,放到了碑前。 “那日你赠与我的画,我看过了,画得很好。不过同我夫君比起来,还差点意思。你在下面要是遇见了他,你们倒是可以切磋一下。” “你同我夫君的性子很像,你们都是光风霁月般的人物,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正义,不惧死亡,不畏权贵,我时常在想,我这样贪生怕死之人,怎么总会遇上你们这样的人。” 黄梨花将酒杯倒满酒,一饮而尽,随后又将另一杯倒入土里。 “我虽尊重你的选择,但那日我不都同你说了,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你现在徒有一个虚名,没法享受也没法做实事;就算苟活也得活着不是,那今日你不就能看到那些狗官的下场了?” “相比起你们,我就要卑劣得多,我从一开始......哎,算了,同你说这些做什么,免得吵着你投胎的路了。” 说到这,黄梨花无奈叹息一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不知为何今日自己心中这般郁闷,谭覃,让她想到了林昙,想到林昙,又想到了林深。 喝酒的动作加快,小梅在后面提醒: “夫人,您快把这酒都喝完了。” 黄梨花掂了掂手里的酒壶,确实轻了不少,这才将酒壶放下,喃喃道: “谭大人,实在不好意思,喝多了你的酒,不过你身子不好,也应当要少喝。” 说完便起身,随手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小梅听到她的话嘴角抽了抽,哪个好人会把祭拜的酒喝光啊,幸好现在只有她在,不然都得笑话夫人酒瘾大,抢亡人酒喝。 黄梨花离开这座小屋的时候,一阵轻风吹过,扬起了她额边掉落的发丝,她向后看去,那墓碑上又落下了几片叶子,摇摇晃晃飘到了那酒杯处。 她回头,不再看向身后,径直离开了这座小屋。 墓碑后头,大树旁,走出两人,林深和林二。 林深走到墓碑前,他今早放的水果被放到了一旁,摆放了新的糕点和酒水。 他想到刚才那丫鬟的话,将酒壶提起,愣了一下,里面已经没了大半。 他将林二手上提的酒拿过来,装满了酒壶,放到了一边。 将墓碑上的落叶轻轻拂去,眸色微沉,刚才,她是想说什么? ...... 第215章 保守了许多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林深回到驿站的时候,进屋便看到桌面放着文书,知道左也进来过了。 他快步走向桌前,打开抽屉,看到信件还在,松了口气。 今日刚想去见白依依的时候,那人的信就到了,他只好暂时放到抽屉,等回来再查看。 不曾想,左也竟然会先行回来,还来他的房中。 林二也担心道: “那左大人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林深摇头: “应该不会,他藏不住事,如果发现了,定会找我对峙。” 以免夜长梦多,他直接将信件拆开,扫了眼信里的内容,随后将它放到烛火处燃尽。 火焰照耀下的俊冷侧脸一沉: “准备回去了,皇上病了。” 林二站在一旁问道: “那洛都怎么都没人传消息过来?” 林深沉凝,神色微冷: “应当是瞒下来了,若是重病的消息传出,朝堂恐怕会乱。莫家一直侍奉御前,应该是第一时间知道了,那莫临着急回洛都可能不仅仅是因为解决了那宫女,更是因为皇上生病了,他想要回去“主持大局”。” 如果莫家同北狄族有所勾结,那么他此番回去,皇上病重,恐怕要掀起风浪。 ....... 林深来到书房的时候,他透过窗户外看向里面,见他一脸愉悦地写着字,松了口气。 推门而入的时候,左也看到林深,开口就是: “林深,我们可以回去了!“ 林深顿住,他都知道了?! 随后,就听左也说道: “我刚刚看了下接下来还需要做的事情,基本都是收尾工程,然后再对之前说到的加征部分取消,那些新任官员也都基本到位。不出几日就能全部完工了。” 说完咧开大嘴,毫不掩饰的开心。 林深见状,知晓他并不知道洛都之事,回道: “好,那这两日我们都收拾下,准备启程吧。” 听到这话,左也笑容僵在那里,一下没反应过来: “这,这么快吗?” 他预计是还要个十天左右,慢慢收尾,他对这里的人事物也有点感情了,也得给他个离别伤感的时间,这两日就启程出发是不是太突然了? 林深点点头: “没错,你给的文书我都看过,已经没问题了,关于税收的问题洛都已经给了批复,我们照做了,新任的县令和巡抚已经在路上,还有一日便到,届时,由他们接手后续事宜即可。” 他一直在等待新任县令过来,这样他才能估测离开江城的时间。 张强和萧晨是那人有意留给自己回洛都复命的,他自然不能浪费了去。 只是透过寒棱,他才知晓了萧晨的嘴多硬,张强可是把他老家旁支都说完了。 萧晨却坚持自己只有贪污受贿,没有叛国,似乎有即使是死也不愿意承认的架势。 自从洛都回信之后,他已经能确信为何萧晨不愿意说了。 说了灭九族,不说只死他一人,确实保持沉默比较划算。 ...... 黄梨花见到林深的时候,下意识瞥了眼他的胸前,有些不自然问道: “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已经结痂了,伤口不深。” “嗯,你今日来有什么事?” 林深看着黄梨花还有些尴尬的样子,也不上前,就在门口说道: “过两日要回洛都了,想来告知一声嫂嫂,可以让人收拾行李了,铺子的事情也可以安排一下。” “这么快?” 黄梨花震惊不已,这么赶吗? 她虽知道差不多时候要离开了,只以为还有十天半个月,没想到就两日的时间。 “嗯,新上任的县令明日就会到了。他们到任的隔天,我们就出发。” 黄梨花看着林深虽然温声回复,眉宇间却挂着愁绪,她犹豫问道: “可是洛都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深闪过一丝诧异,左也都没发现的事情,她怎么...... “嫂嫂怎么突然这么问?” 黄梨花轻咳两声,视线移开,说道: “我就猜的,这么着急回去,便猜想是不是洛都有什么新情况了。” 黄梨花现在不敢什么话都说,保守了许多。 闻言,林深眼里闪过失望,他还以为是嫂嫂在意他,感觉到了他同往日不一样的情绪。 语气些微失落道: “洛都没什么事情,只是事情提早完成,想早些启程向皇上复命。” 黄梨花嗯了声,随后两人无言,静谧无声,一个在门外,一个在门内。 “大人,怎么不进去?可是我家夫人不在?” 小梅端着茶壶走了过来,看林深就直直站在门口,直接问道。 随后走了进来,发现黄梨花就坐在桌前,愣住了。 又向后看了看,这时,她还没想明白的时候,林深开口了: “嫂嫂,那我先去忙了。” “嗯。” 小梅见此,以为林深是说谈完了事情,所以才刚从里头走到门口,便也没有过多在意。 ...... 出发那日,队伍浩浩荡荡。 因为有囚犯,寒棱直接在队伍最后面带着囚车,林深和左也一辆马车,黄梨花单独一辆。 本该如此,但是有个女子突然冒出来,喊道: “为什么我不能坐马车!” 黄梨花顺着声音看去,眉睫轻颤,那是,上次小馆里坐在林深对面的女子。 她也要同他们一道去洛都吗? 林深没有搭理她,只给了林二一个眼神,对方就将那女子拖离他身边。 左也在他旁边震惊道: “林深,这,这是你在江城的相好吗?” 如果她是相好,那他同嫂嫂,是他误会了?! 林深斜睨了左也一眼:“不是。” 虽然得到了否定的回复,但是左也觉得自己的八卦之魂又燃起了。 如果不是相好,为什么千里迢迢要带这名女子回洛都? 一般话本里这种情况不都是因为英雄救美之后,女子以身相许官人,然后牵手回到男子的家中,自此成就一段美满良缘吗? 林深不知道左也脑中的臆想,只觉得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实在令人不适,冷声道: “不要用那恶心的眼神看着我。” 左也哼了一声,收回视线,余光偷瞄那还在因为生气没坐上马车的女子。 黄梨花在这时也注意到了,林二将那女子拉到后面之后说了两句话,她神情虽然愤愤不满,但是也没再吵闹。 她想了想,走上前去。 ...... 第216章 越描越黑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姑娘,请问你是?” 温润细软的声音在白依依耳边响起,她转头看向眼前的女子,樱唇琼鼻,眼含春光,挽着妇人的发髻,一身素雅却又带着贵气的衣裙,金贵金贵的样子。 她知晓,这应该就是林深的嫂嫂了,勾唇一笑: “嫂嫂好,我是白依依,林大人的......” 她还没说完就被林深打断了: “她因为家中人都去世了,便收下做了丫鬟。” 那白依依一开始说得好好的,做随从丫鬟随队伍出发,没想到来了之后,竟然大喊大叫要坐马车。 林深自然不会应允,警告她再闹就将她丢在江城,这才消停了。 转眼却看到嫂嫂竟然主动上前攀谈,以白依依那瞎说的本事,都不知道会乱说些什么,他的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不顾已经上了的马车,直接一跃而下,来到她身边解释。 白依依见林深那样介绍她,只好同意口供,连瞎说的机会都没了。 黄梨花见林深如此紧张这女子,淡淡道: “你如此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她。” 林深愣了一下,明白她误会了,想要解释的时候,白依依抢在他前头出声了: “嫂嫂,莫怪林大人,他有些紧张也是正常的,我如今无依无靠,林大人或许是动了恻隐之心罢了。” 越描越黑,林深的脸也越来越黑。 黄梨花扫了他们二人一眼,见林深一脸暗沉,想来是极担心这女子,既如此,她便搭把手吧。 “白小姐,你坐我那辆马车吧。” 话一出,林深和白依依都看向她,不同的是,林深一脸错愕,白依依一脸惊喜。 “多谢嫂嫂!嫂嫂唤我依依就好。” 林深想要阻止:“嫂嫂,不必如此,她只是......” 黄梨花摆手,示意不想听他解释,只道了句: “阿深,你若没别的事,就回马车里吧,大家都在等我们了。” 林深扫了眼四周,大家都准备好了,左也还在马车上掀开一道车帘专门看着他们这边,八卦的姿态。 他无奈点头:“好。” 随即不放心地拉过白依依,低声在她耳边警告: “你在路上要是敢乱说话,我就把你交给莫家!” 白依依扣了扣耳朵,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知道了,知道了。” 黄梨花看着他们二人碎语,将视线收回,静静站着等待。 不一会儿,白依依就欢快上前:“嫂嫂,我们走吧。” 她应了声嗯,两人便上了马车。 看着嫂嫂带着白依依上了马车,林深突然觉得后悔了,那女子就不该答应她一起去洛都! ...... 白依依坐在黄梨花对面的软垫上,她的马车很宽敞,中间还能摆下一张小四方桌,上头还有些糕点。 黄梨花就这样安静地闭着坐着,娴静淡雅,突然那双杏眼睁开,白依依探究的视线如数落入了黄梨花的眼中。 “怎么了?” 清脆细软的声音响起,白依依突然想知道,是不是洛都的女子都这般吸引人,脑中的想法脱口而出: “洛都的女子是不是都像嫂嫂这般?美丽端庄,娴淑可人,直叫人看得人移不开眼。” 黄梨花被突如其来的赞扬弄得有些发怔,在看到对方眼里的闪着星光,似认真问话的时候,失笑回道: “洛都美女如云,你去到定能看到很多比我美丽的女子。” 白依依一本正经摇摇头: “嗯~不,嫂嫂在我眼里第一美,其他女子怎可随意比拟?” 夸赞的话谁都爱听,听到她这般夸张而又不显做作的语气,刚才还有些胸闷的黄梨花,只觉得胸中抑郁散去,掩唇轻笑出声: “你跟谁学的,一张嘴这么会说话。” 外头坐着的小梅一直注意着里头的动静,偶尔从里头传出几声轻笑,夫人这两日总是郁郁寡欢,今日却这般开心。 她突然萌生了一股危机感,这个女子一来就哄得夫人这么开心,以后会不会取代了她的位置去? 想到这,她就有些揪心,转头随口问道旁边的林三: “林三大哥,你觉得是我好,还是那白依依好?” 林三:“你。” 简短干脆的回答让小梅愣了一下,他本以为林三会直接不理她,毕竟以往只要是夫人和少爷以外的话题,她同他闲聊,他都会闭不做声。 因为夫人只有她一个随身丫鬟,她也不能同其他丫鬟小厮说夫人的事情,所以每次只能找林三八卦聊天,他话少,向来都是沉默应对。 她刚才也没指望他能回答自己,只不过随口一问,他竟然回答了?! 还说,她比较好! 小梅怔愣地将脑袋转回,目不斜视地看着马车疾驰的前方,良久,懵懵地应了声:“哦。” 之后便是一路的安静无言。 ...... 莫府。 莫桦有些不安地坐在大堂内,两侧坐着一些朝中的要员,大家都在焦躁地等待着莫临的回来。 不一会儿,小厮通报: “莫大人回来了!” 大家一听纷纷起身,毕恭毕敬地等待着来者,只见两鬓有些发白的男子从走廊处快步走来,身后跟着几名护卫。 步伐沉稳,脸上表情严肃,一双泛着眼纹的眼带着精明,不苟言笑的神色,只远远一看,便威仪四方,令人战栗不禁。 待落座之后,莫临向下摆了摆手,大家才重新入座。 “皇上如何了?” 莫桦在他旁边回道: “只是感染了风寒,太医正在日夜看守。” 莫临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只接下来的问话透着森寒,他椅身靠后,手掌按在桌角上,食指一下一下轻扣边缘,面无表情道: “林深和左也是谁送到了江城?” 两个前三甲的新科进士,探花和榜眼,授命翰林院编修,不到一年,怎么可能会突然被皇上委以重任,还被派往南边赈灾重建? 莫临的视线扫视了一圈战战兢兢坐着的官员,无一人敢开口,也没有一个人承认,他将视线转向了旁边的莫桦。 只见他心虚低头,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脸色苍白。 莫临扭了扭脖子,拳头青筋暴起,一股寒意从周身散发出来,在座的人都不敢出声,敛容屏气。 “卫一,把刺鞭拿来。” “是。” 森冷的声音响起,卫一将鞭子递到了莫临的手上,莫桦已经害怕地浑身颤抖,坐在底下的人更不敢吭声一句。 啪--- “啊!” 一声惨叫在众人前方响起,下一刻只见莫桦应声倒地,背上的衣服炸开,血肉瞬间模糊。 ...... 第217章 摆了一道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啊!” 又一鞭子下去,莫桦刚想爬起的身子再次趴下,嘴里喘着粗气,五指大张,吃痛喊道: “父亲,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 众人安静沉默,有一两个因为那血肉渗人,直接闭上了眼,无一人敢替他求情。 那刺鞭,顾名思义,鞭子上装有倒刺,一鞭足以血肉模糊,两鞭若是普通人家,就得去掉半条命,三鞭足以让一个体弱之人毙命。 这是莫家的家法,恐怖如斯。 在场的人瑟瑟发抖,只低着头,不敢迎上莫临的怒意。 莫临沉着脸,眼中冷漠,并没有因为莫桦的求饶而有所松动,扬起鞭子,还想下手的时候,匆匆而来的柳震上前按住了莫临的手,阻止了鞭子的落下,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 兵部尚书在莫临面前还是能说上一两句话的。 莫临冷眼扫向柳震,柳震不惧他眼中的杀意,凑前附在莫临耳边,低声道 “这第三鞭下去,他就要躺上一个月,皇上的身体情况还在观望中,后续若有变化,便要提前计划,此时正是用人之际。” 柳震的话让莫临收敛了些许怒气,将那鞭子递给身后的护卫后,坐了下来,挥手吩咐护卫: “把他带下去,明日再给他寻大夫。” “是” 两名护卫迅速上前,将被痛的几乎快要晕厥过去的莫临直接一人一边架走了。 柳震见莫临冷静了下来,缓缓说道: “莫老,今日天色已晚,要不让大家先回去,明日再议。” 莫临看了眼柳震,随意挥挥手,声音低沉: “你们都先回去吧。” 众人今日本也就是过来给莫临接风洗尘,露个脸. 谁知道观看了一场“父教子”的血腥场面,现下得到可以离开的命令,不敢耽搁,连忙起身告辞。 待人都散去后,柳震低声说道: “皇上并非因为风寒所致。” 莫临眸色一暗,启唇道:“是因为丹药?” 柳震点点头,随即说道: “按理说,那丹药药性不该如此猛烈,后面查看药瓶的时候,发现皇上一天吃了十粒有余,几乎吃完了半月的量。身子受不住那般燥热,便倒下了。” 啪----! 莫临大掌一拍,眼中露出阴冷,愤怒道: “谁给的?” 那丹药他按时按量给的皇上,即使他南下,也吩咐了宫里的掌事公公安排,断不能让皇上吃多了,严令禁止的事情,谁有那胆量让皇上一次吃了十粒! 柳震抿唇:“是皇上自己。” “听宫里的公公说,皇上那日得了江城的回信,知晓一切安排妥当,江城那几人即将回到洛都,皇上高兴,拿起那药瓶便往嘴里送丹药,身边的公公想要阻止被皇上直接被扣上了大不敬的帽子,拖了下去,无法敢再上前阻止。” 莫临沉默了会,问道:“皇后呢?” “皇后那日在寝宫,并不知晓此事,待知道的时候,皇上已经因为受不了丹药的药性而倒下,然后太医便迅速到了宫殿,替皇上把脉诊治,算是因为救治及时,救回了一条命。” 闻言,莫临便听出了这里头的异样: “你说,太医迅速到了宫殿?” 柳震愣了一下,应了声嗯。 “有多迅速?” 柳震虽然觉得莫临问的奇怪,但还是仔细回想了随身公公的话,随后答道: “那通报的公公说不到一刻钟,他说当时他要赶去唤太医的时候,刚好就碰上了给皇后出诊的太医,便直接带去了皇上的宫殿。” 莫临手抚上了下颚,若有所思道: “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我也觉得有些巧合,但是查了一番,那日,皇后确实犯了头疾,太医也给她开了药,凤鸾殿到太清殿距离不远,太医回太医署的路上是可以同那传唤的人碰上的。” 说到这,他顿了下,随即问道: “莫老可是担心这是皇上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他觉得不可能,又道: “这不大可能,因为我派了自己人去给他把脉,确实气若浮丝,因为丹药对身体的损伤极大,身体已经有亏空之症。皇上应当不会拿自己的性命来做赌注才是。” 莫临冷笑: “不要小看我们的皇上,胆识和想法可比我们想象中的多得多。” 柳震皱眉,不解: “可,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呢?如今皇上并未有自己的子嗣,若是身体出了问题,那朝中必乱,特别是在达州的恒王,他隔壁的寅州可是黑甲军驻守的地方,就不怕那些人闻风而动吗?” 闻言,莫临脸色渐沉,一个惊天的猜测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若真是如此,那看来不论皇上身体如何,计划都得提前了。 柳震见他一直没有应答,只脸色越来越难看,担心道: “莫老可是想到什么了?” 莫临说完之后,柳震手指尖轻颤,心中震惊,怎么可能?! 若真是如此,那莫党一族可就没有退路了。 他颤着声音道: “那如今,咱们要加快动作才是,之前在宜州的那些北狄都走了,如今要再联系他们需要提前传信,这就要慢上几日了。” 说到这,柳震遗憾叹气: “没想到那两人去到江城,还能给他们挖到北狄族的事情。让咱们的对接一下变得麻烦了起来。” 莫临冷哼了一声: “当初那浑小子说要送林深和左也去江城的时候,你们也不阻拦,现在来伤春悲秋,晚了!” 柳震一听就觉得冤枉得很: “莫老有所不知,那件事情虽说是莫桦起的头,但是实际上也有皇上的意思,而且,我后来去查了下,发现大家实际都被林深那小子摆了一道。” “哦?”莫临侧目。 ....... 第218章 叛徒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莫桦向来同左家都是点到为止,并不会惹怒左相,之所以对左也不喜,是因为一次下值,两人有了口舌之争,后来,又在金銮殿外遇到了林深,发现林深同左也关系亲近,一时气性上头,便行了此事。” “但是,我所知道的是,那几日,是林深主动说要往金銮殿方向走去,那些翰林院编修办事的地方有个侧门可以过,并不是一定要从金銮殿大门路过。而在莫桦对他们有了不满之后,林深同左也便都是走了侧门,没有再出现在金銮殿大门外。” “此事,他做的极为隐秘,甚至没有开口,只是背后稍微搅和了一下,利用了左也直爽的性子和莫桦易怒的情绪,便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听到这,莫临突然笑了: “若真是如此,那看来我在江城遇到的事情倒是不亏,小小年纪,心机深沉,处事风格倒是同他那父亲和大哥都截然不同。” 柳震点头,表示认同: “嗯,咱们还是应该防范一下林深,毕竟当初林家那般,恐怕他隐忍多年,都是为了复仇。” “一个小儿,不成气候。只怕他能走到现在,不止他一个人。” 突然,莫临顿了下,喊道: “卫一!” “属下在。” “查一下林深当年解试落榜之后那几年都去了哪里。” “是。” 护卫得令后迅速离开了大堂。 留下震惊的柳震: “您是说,他背后有人?那人是谁?” 莫临斜睨了柳震一眼:“你觉得还能是谁,林家当年是为了护着谁才变成这样?” “恒,恒王!” “他不是一直待在达州,都没有出来过吗?咱们派去的人都没有收到他有招贤纳士的消息,陕地和达州相距甚远,他们何时牵上线的?” 当初先皇给了一块封底给三皇子,也就是如今的恒王,但是恒王到达达州之前,他们就已经先行派了人过去,并且在当地的府衙都有他们的人,时刻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恒王过去之后,除了一开始听说他想要雇人的时候,有过些许坚持,后面被他们的人搅和之后,便将雇人一事往下安排了去,那些新雇来的人也都是他们的人。 四处都是眼线的情况,他是如何离开达州的? 莫临看他那震惊的神情,淡淡道: “我们派去的人几十年如一日在一个地方,你确定那些人还是你的人?” “莫老是说,有人,叛变了?” 莫临没再回话,多年的阅历,不至于让他连这些都无法想通: 他们轻敌了。 江城的事情,恐怕恒王早已知晓,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可以插手,等到林深高中,便利用他不在洛都的时候,趁机让林深设计去往洛都,在这中间还将左家拉下了水。 难怪,江城的情况如此诡异。 他南下之后,发现加征问题严重,商业不济,农业不勤,不加以处理定然引来后患。 他因此查处了一些官员,并且严厉禁止在经济没有回温之前再行加征之举。 但是后面来的那一两批钦差,仍然觉得治理不下,竟然冒着圣上大怒的风险,就此返回洛都复命。 他当时想不通这点,不该如此,按理说在第二批钦差到来之时,江城的问题就要解决的,这事能够解决,回到洛都加官进爵都有造化,这样的好事他们怎会拱手相让? 在以往都轮不到林深和左也他们过来,而这次甚至问题大到派了寒棱下来。 这一下就把江城这事严重化了,再之后他们肃清了一批官员,都是他的眼线,被全数去了干净。 江城这事不该闹得如此难看,还被发现了账本。 江城一事,导致宜州那一片区都没法要了,北狄族的人跑了个精光,他的人也都从重要位置下来了,现在在上头做事的都是些软硬不吃的家伙。 因为这事闹到了圣上跟前,他也不好再淌入这趟浑水。 当初,他为了摘干净,一直都是派萧晨去对接处理这些事情,得到的报告回复也都是通过他的嘴里说出。 抛下江城,也是他的建议。 萧晨。 这两个字在莫临的脑海一闪而过,所有事情似乎在刹那间都由点串成了线。 思及此,莫临微怔,下一刻,突然哈哈大笑,柳震心里一个咯噔,这是怎么了? 莫临拍了拍有些不安的柳震,笑道: “原来,是我这里的人出了问题,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莫临在笑,但是柳震却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 “是,是谁?” “一个即将开不了口的人,这事还得麻烦柳尚书帮忙处理一下了。” 莫临的眼里淬着寒冰,嘴角的笑意森冷,不达眼底。 柳震咽了咽口水,他虽然同莫临同僚多年,但偶尔也会被他的气势压迫。 听到莫临说的名字,他当下便知道了是谁,只是那人暂时还没回洛都,应该还在押解的路上。 “可是要我路上处理了他?” “不,等他们回来,你把人带来,我要亲自处理。” 叛徒的下场跟罪犯的下场可不一样。 ...... 去往洛都的路上,一行队伍在一处沿途酒肆停了下来。 黄梨花这一路都在听白依依说话,她似乎对经过的地方都很感兴趣,弄得黄梨花忍不住问道: “你以前从没有出过门吗?” 白依依顿了一下,随即笑道: “是啊,同我母亲相依为命多年,不想离开她,独自出门,便一直待在家中。” 黄梨花一听,心下一软: “那你到了洛都,可以来林府找我,届时我带你去四处逛逛。” 白依依一脸喜色:“真的吗?” “当然。” “嫂嫂人太好了,可是我在洛都无亲无故,没有房子,也没谋生手段,恐怕......” 她欲言又止,黄梨花刚开始听林深说她是随行丫鬟,但是之前在小馆看她同林深坐在一张桌子上,对待她也不像是丫鬟的样子。 想来是林深不便同她言说的身份,看这姑娘的意思,是想留在林府? “既然阿深说你是随行丫鬟,那你就留在林府就好了,不用在去外面风餐露宿。你到时候就去阿深的院中,可行?” 白依依一听,愣了一下,咽了下口水道: “嫂嫂是想让我当通房?” “咳咳咳” 黄梨花刚喝了口水,一下就呛到了,白依依吓到,连忙上前拍抚背部: “嫂嫂,怎喝得这般着急,慢慢来。” 黄梨花将杯子放在小四方桌上,拿起丝绢擦了擦嘴角,脸上泛起些微红晕,解释道: “你并不是阿深的随行丫鬟吧?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既然是他带的人,你又同他相熟,便想将你安排在他房中,你们可以自行商量,他院中本来就有做事丫鬟,不是让你当通房的意思。” 在大越,通房地位并不高,若林深对她有意,也不会同意的。 而刚才她一路试探白依依的身份,还有同林深的关系,她都转移话题或者囫囵回答,黄梨花便不好继续追问。 白依依恍然大悟,看向黄梨花,突然知道林深为什么喜欢她了,不光长得漂亮,想得还周全,说话又留有余地。 她同她不过才第一次见面啊,她就能通过只言片语,替她想到一个周全的处境,这个嫂嫂比起那浑身是刺的林深真是好太多了! 黄梨花回望白依依,见她一脸怪异的表情,有些不确定道: “你觉得这个安排可好?” 白依依双手赞同:“非常好!” 她已经迫不及待看到林深知道这个安排的表情了。 ....... 第219章 我知道你心仪她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夫人,队伍都停下来休息了,您要不要下来透透气?” 黄梨花这才注意到马车已经停下了。 “好。” 白依依见可以下去走动,不等黄梨花说话,她就直接下了马车,黄梨花后下。 她看到白依依那般随性,倒还有些羡慕她。 小梅不喜欢白依依,见她一股脑就跑到林深那边,也不唤她,拿出自己带的糕点,递给了黄梨花: “夫人,吃点东西吧。” 黄梨花看着手中的糕点,向后看了看,寒棱因为要守着那些囚犯,没法走远,也没人过去给他送水和吃食,她接过小梅手上的糕点: “我去寒将军那边给他送点吃食,你在这等我就好。” 说完便转头往寒棱的方向走去。 “寒棱。” 寒棱扭头,看到黄梨花一手拿着水,一手拿着软糕,将马身上的缰绳弄好,便上前问道: “怎么过来了?” 黄梨花将糕点放到他手里:“给你拿的,吃饱好上路。” 闻言,寒棱咳嗽了两声,失笑道: “这句话可不兴这么用。” 黄梨花这才意识到自己这句话的歧义,连忙道: “抱歉,说话一时没过大脑,马车坐久了,脑子也不好使了。” 听到这,寒棱问道:“那你要不要试试骑马?” 黄梨花看着他身旁高大的棕马,油亮的鬃毛,炯炯有神的大眼,安静吃着草,偶尔哼哧一声。 只那马儿看起来就很不好相处的样子,她讪讪笑道: “算了吧,我没有学过骑马,怕是会摔跟头,我怕疼。” 说完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寒棱却将她和马儿都拉到人少的角落,突然,黄梨花一声惊呼响起。 寒棱侧身抱起黄梨花,踩着脚踏两人就坐在了马背上。 她闭着眼紧紧抓着寒棱的手臂不敢放开,寒棱在她耳边轻声道: “睁开眼,看看前面。” 黄梨花缓缓睁开双眼,入目是一片森林,绿油油的一片,偶有鲜花冒头,点缀一二。 清风拂过,扬起他们衣摆,这样的高度向下看去,倒是同那酒楼的上方看下去,感觉大不相同,只觉心旷神怡。 若是此时能御马而行,想来应当是畅快淋漓的。 黄梨花不自觉地嘴角上扬,坐在马背上,静静看着前方,那些烦心的事情似乎都能在这一刻随风消散了。 另一边的林深靠着树下的石头席地而坐,他本想去找嫂嫂,却担心之前的事情她仍心存芥蒂,便想让她能好好休息一下。 却没想到一抬眼,便看到寒棱同嫂嫂一同坐在马背上嬉笑,即使相距甚远,他都能看到嫂嫂许久不见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那萦绕了几日的愁容似乎都消散殆尽。 他握紧了手中的水壶,想要过去的时候,有人拉住了他,他低头看去,眉头紧皱: “你这是做什么?” 白依依拉着他的衣角不放手,还一脸灿烂笑容,左也本来在一旁恹恹地闭着眼休息,这长途的行程对他来说实在太消耗精力了。 半眯的眼却在看到白依依过来,还一把拉住要起身的林深时,立马瞪大了眼,疲劳瞬间消散,神采奕奕。 担心自己打扰到他们,左也还很贴心地往旁侧移动,躲到了大树后面,防止自己影响了他们。 林深冷冷问话之后,白依依娇俏说道: “你这会过去,恐怕嫂嫂也不想看到你呢。” 回应她的是一声冷哼。 她继续道:“嫂嫂一路心情低落,这会刚好些,我估计你一去,嫂嫂那扬起的嘴角又得落下。” 林深没有说话,但着急迈出的脚终是停了下来,是啊,嫂嫂因为他,好几日不曾见笑脸,他这会上前,不是又平添她的厌烦? 不过,此事极为隐秘,嫂嫂因为山洞之事冷落我,寒棱都不知晓,白依依怎么知道嫂嫂不想看到他? 白依依见他犹豫,眉眼闪过一丝狡黠,凑近他耳边说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你心仪她,我可以帮你。” 林深因为她的话眼神寒意渐起,她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你要怎么帮我?” 林深似笑非笑问道。 “你只要同我在一起,嫂嫂受到刺激,便会生出危机感,兴许会想办法同你亲近,届时你不就能知道她的心意了?” 林深直接甩开她拉住自己的手,转身往另一侧坐过去,白依依如她名字一般,不依不饶,继续游说: “你就不想知道嫂嫂对你是什么心思吗?嫂嫂可是让我回洛都之后就去你屋里伺候你。” 林深冷眼看向她: “不论是什么心思,利用旁的女子来测试嫂嫂的心思就是对这份感情最大的侮辱。” 说完,轻睨了她一眼: “你年纪尚小,不必把自己放在这般不堪的位置上,嫂嫂的心思也不是你我可以私下随意置喙的,下次若我再听到这样背德妄论的话,你就带着你的玉钗滚回江城。” 林深说完转身就往马车走去,只余光忍不住看向黄梨花和寒棱那个方向。 留下愣在原地的白依依,一脸茫然,良久,她的眼神闪过一抹诧异。 林深的话让她心里似乎颤动了下,第一次有人同她说,不必把自己放在这般不堪的位置上。 她往日所受的教导千篇一律:为了完成任务,可以不惜一切代价,肉体,精神,她所能付出的所有。 她看着林深渐远的背影,突然觉得有趣,微勾嘴角,也许洛都之行没有想象中的无聊才是。 那嫂嫂看起来对林深可没啥男女之情,这林深却好像已经情根深种不能自己,她突然觉得自己的任务实在艰难。 躲在角落的左也咽了咽口水,他突然讨厌自己爱听八卦的习惯了,只觉得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刚才他听到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林深这是喜欢嫂嫂还是不喜欢嫂嫂? 连那女子说护他都能严词厉色,就差骂她不要脸了,若他去探听这些,估计他从林深这听到的话会比这更难听吧,不要啊,他的小心脏可受不住。 思及此,左也往嘴里塞了一块软糕安抚自己: 不管了,不管了,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吧,说的少,错的少,不说不错。 左也眼神坚定,就此给自己设下了一个清晰的定位。 ...... 第220章 达州忆事一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黄梨花回到马车的时候,心情已经好了很多,白依依早早就在马车里等她了。 她掀开帘子看到她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你怎么这么早就上来了?” 她还以为以白依依这跳脱的性子不在下面玩到别人唤她,都不会上来。 白依依却委屈道: “我想去找林大人说说话,他不愿意理我,许是看我出身低下,瞧不上吧。” 说到这,她顿了一下: “我确实就是个乡下来的丫头,没有本事,没有样貌,也没有嫂嫂这般恬淡气质,人还聒噪,大家不喜欢我也是正常的。” 说完,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那泪滴蕴在眼里,好像立马就要落下。 她说完之后等着黄梨花回复,安慰她也好,责骂林深也好,总归是能达到拉近关系的目的。 但是等了许久,对面的人迟迟没有说话。 她觉得奇怪微微抬起头颅,却看到对方一脸平静地看着她,眼里多了些刚才不曾看到过的不悦。 良久,才听到她开口: “依依,下次这种话不要随便说出口,阿深在朝为官,举步艰难,万事都小心翼翼,你今日这番说辞,如同说他品行不端,德行不佳,有心人听了去,可就麻烦了。” 她瞧了眼呆呆的白依依,手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拍打似安慰她: “他向来隐忍自持,心怀百姓,断不可能如你所说会瞧不上你;况且,你应该自信些,女子身上枷锁诸多,咱们自己更不该妄自菲薄,也不该拿男子看待自己的眼光来衡量自己优秀与否。” 闻言,白依依讷讷道:“我,我知道了。” 她的脑子似乎被重新灌入了很多以前从未听到过的话,还有些发懵,林深也好,黄梨花也罢,似乎都同她以往接触的人有些不同,让她说不清楚,想不明白。 ....... 林深在马车内掀开了车帘的一角,看到黄梨花上了马车之后,便将帘子放下了。 帘子外突然传来一道林二的低沉的声音: “主子,刚得到消息,莫临在查您当年离开陕地的事情。” 林深听到这并不惊讶,江城的事情闹那么大,莫临老奸巨猾,恐怕早就觉得奇怪了。 “我知道了。” 林二有些犹豫: “需不需要阻止他们或者......“ 林二还没说完,林深就打断了他: “不必,他应该比我更担心暴露,让他自己去处理。” “是。” 林深靠在软垫后,缓缓闭上眼睛,思绪回到了离开陕地的那年。 当年,解试结束之后,他便离开了家中,北上去了达州。 他一开始收到那人的安排时是拒绝的,嫂嫂孤身一人,他不放心,后来瞧见陈一晖时常照顾她,那人又催促得紧,为了履行大哥曾经答应他们的约定,只好离家北上。 到那里之后,虽然知道日子不会好过,但是也不曾想那般艰难。 恒王虽然顶着王爷的名头,但是却处处受制,去到哪里都会有眼线。 那王爷似乎就是个吊儿郎当的主,一把年纪也没娶妻纳妾,每日都只会去吃花酒,还想带着他去,当时他才多大! 庆幸的是,他对待地方百姓上的事情,还算上心,替百姓们解决了许多问题,所以即使有喝花酒的习惯,那些百姓们见到他也尊重得很。 这倒是意外了。 他来这里多日,但都没有见到自己的老师,他问恒王的时候,对方却回答他说: “关老可不是你一个小毛孩想见就能见的。” 林深当时不解,之前在陕地,他可是在林家天天见,怎么来到这还见不了了。 但是他也无所谓,反正最后能见到就好,最后如果还见不到,那也无所谓。 他一开始被安排在府衙做了马童,日日喂马,洗马,因为不熟悉,还被那些马踹了好几脚。 那时候林二说要替我做这些,我看着府衙四周的人时不时就会盯着他干活,拒绝了。 那些都是监视的眼线,不是监视他,而是监视恒王的。 再后来,他喂马喂的好,那里的人同他亲近了些,但是总是有距离,他没法打入内部,恒王在一个晚上来到他屋内,说了句: “太慢了,明日会有人闯县衙,你自己看着办。” 他那晚躺在冷硬的木板床上,夜色倾洒而下,照着屋子亮堂,他借着光打开嫂嫂的信,那些信每封都看了好几遍,可惜,不能回信,嫂嫂定然很担心他。 他想快点回陕地。 第二日,有人闯入衙门,混乱中,一个男子手里拿着弯刀就要刺向主簿,他没有犹豫直接挡在了主簿的面前,替他挨了这一刀。 这之后,他从马童成了主簿的随从,救命之恩让他格外信任自己,渐渐地成为了主簿的亲信。 再之后,稀疏平常的一日,他被主簿唤到书房,听主簿小声同自己交代,让自己去伺候恒王。 将恒王的日常活动,见过的人,说过的话都要同他汇报。 他站在主簿面前,低着头,微弯眉眼,这一刻终于来了。 后来,他去了恒王的府邸,贴身伺候恒王,晚上,他的人训练我,白天,关老师来教导我。 原来关老师一直都在恒王府,只是轻易不出面。 但是日子并非一帆风顺,来刺杀恒王的人太多了。 他日日跟在恒王后面,同他一道逃命,在吃花酒的时候,酒里的毒,花娘弹琴时射出的暗器,街上突然着火的马车,路过摊位时头顶掉落下的花瓶,走到小巷时埋伏的黑衣人...... 数不胜数,猝不及防,他的武艺在那段时间可以说是被迫成长了起来,连林二都十分惊讶他的进步,直言,他有习武的天赋。 他暗嘲,为了活命,人的潜能是无限的。 再后来,他已经可以轻松在花楼里察觉出有毒的酒,可以提前预防敌人的暗器,再到后面可以以一敌十面对埋伏的黑衣人。 这时候,恒王又找他了,这次他没给自己挖坑,让他跳下去,又让他爬起来。 而是跟他讲了曾经的事情,父亲的事情,大哥的事情,还有他自己被自己大哥陷害的事情。 他提到所谓的大哥,也就是当年的大皇子,当今的圣上的时候,虽然满脸愤怒,但是眼里却总会略过一丝心痛的神情。 林深当时心想:父亲和大哥会失败情有可原,他们首先就跟了这么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便落了一层下风。 直到后来,他又改变了想法。 ...... 第221章 达州忆事二 /294969嫂嫂,我们才是唯一的亲人最新章节! 那段时日。达州许久没有下雨,地里干旱,土地开裂结块,没法种庄稼了。 百姓怨声载道,这里的地方官早早以南下求助为由,离开了,那些监视恒王的人也离开了,毕竟大家只是奉命监视,没说不要命地监视,都食不果腹,颗粒无收了,怎还可能几十年如一日地兢兢业业。 但,其实久旱必有雨,那些人逃亡的嘴脸实在太难看,连努力都不愿努力一下,将一城百姓就此丢下不顾。 他当时拦住主簿,甚至拿出恒王威胁他: “大人,如果此时你们都走了,没人监视恒王了,那岂不是让他自己无法无天了?” 谁知道,那主簿却嗤笑他: “一个只会吃花酒的王爷,估计跑得比我们还快。” 说完,背起包袱就往外走,推开门的时候还“好心”提醒他: “你也快点走吧,这干旱一来就是好几个月,等这几个月过去了,咱们再回来不迟。” 他当时瞪大了眼,这群人,竟然就这样把一城百姓扔在这里自生自灭,仗着天高皇帝远,无人举报的情况下,洛都基本不会管,甚至连灾情都不上报! 他们只想着等几个月来雨了,再回来,届时同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百姓解释下,又能安稳度日。 这群狗官! 林深当时气愤至极,也心慌不已,凭他一个人,身份还只是一个随从,如何能解决这灾情? 那县令和主簿带着县衙的粮食和银子早就南下跑了。 突然,他想到刚才主簿说恒王跑得比他还快,他连忙跑了出去,他至少要拦住恒王才行。 不然,这一城的百姓等到雨季来临时,至少要死一大半,他在路上狂奔,跑到后面林二直接架起他一跃而起,直奔恒王府。 等到他到了恒王府中门的时候,却发现护卫还在。 他微喘着气进去的时候,恒王正在同老师,还有一些他之前没见过面的人在大堂谈事情。 他上前,就见恒王调侃他: “哟,咱们这小随从,怎得满头大汗?” 林深还没说话,对方又自顾自地说道: “让我猜猜,是怕本王跑了?还是太想念本王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说完还“啧啧啧”了几声,那语气令人颇为气恼,林深一时被他问的哑口无言,羞红了脸。 他刚才确实怕他跑了,但是也不能当着人正主的面说出来。 况且这里这么多人,他也不能拂了恒王的面子,但是他满头大汗地跑来,没有通报就直接闯入,不说原因大家也都猜到了。 恒王饶有兴致地看着林深无言又羞赧的模样,还是关老师出来替他解了围: “他只是担心这里的百姓罢了,毕竟,县衙的人当着他的面一下搬空了,一时情急也是正常,断没有冒犯王爷的意思。” 闻言,恒王作势哼了一声,随手指了个角落的位置:“你就坐那儿吧。” 林深不敢再说话,抬眼看向关老师,见他朝自己一笑,点点头,他才放心坐下。 那些人见插曲结束,转头继续讨论。 细听,才知道原来他们在商量怎么处理这次的赈灾事宜,而这里聚集的都是平日里在各个部门的底层官员,那些上头的人都跑了,他们留了下来。 原来因为恒王分封到达州之后,这里的一切往洛都的报备都必须是县衙等官府发出的密令; 而恒王因为当年之事,洛都只要是有关他的信件和东西,一律消除,不得面圣。 所以即使他们传信给了洛都,请求百姓派人下来治理,请求朝廷赈灾款,也不可能会批复下来。 而恒王不仅没有逃跑,还打算自己处理这次灾情。 当他看到恒王的护卫抬出了几箱黄金,和几箱白银,吩咐那些留下的官员进行开渠,蓄水池等修建,并且采买附近地区的粮食,设置施粥点时, 他惊住了。 一个闲散王爷,还是曾经差点获罪的王爷,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 王爷持有如此大的财富,他第一反应:这是为造反做准备! 许是恒王看到了林深不解且惊讶的神情,待人群退去后,恒王留下了他。 “你可是觉得我拥有这么多钱,都是为了将来造反准备?” 林深瞳孔震颤,倏地起身,四处张望查看,见没有其他人,这才安心坐下,不悦道: “王爷慎言,这样的话若是被那些监视的人听到了,明日抄家流放的圣旨就到了。” 恒王哈哈一笑: “你年纪不大,怎么这般老成。” 林深撇嘴不语,恒王继续道: “我母亲当年闺中女子的时候,就喜欢捣鼓新鲜玩意,喜欢做生意,去外头行商,仗着会点功夫,那是跑遍了大越各个地方,倒也不算白跑,留下了几乎比拟国库的财富。” 林深震惊,这件事,他从未听说过。 恒王见他如此,解释道: “当年外祖父是镇国公,拥有大量的财富并非一件好事,为免将来圣心猜忌,外祖父让母亲将那些产业都交给下面的人处理,让母亲不要在外露面了。因此,知道的人甚少。” “后来,父皇为了巩固势力,稳定外祖父,让我娘入了后宫,做了皇后,却迟迟没有子嗣,多年之后,终于盼来了我,却又早早离世了。” 说到这,恒王自嘲道: “那般爱自由的人入了后宫的牢笼,最终也只是落得那般下场。” “当然她的儿子下场也没多好,若不是林老,如今我恐怕早就同我母亲在下面碰上面了。” 说到这,他看向林深: “那洛都的位置,我根本不屑,但是我也不能等死不是,你父亲,我老师拼了命留下的这条命,我总得好好守着;但是林深.....” 林深抬眸,静静看向恒王。 “如果洛都那位要杀我,我总得自保,一个闲散王爷是无法自保的。” “我要钱,要兵,要人,我可以养着这些人,这些兵,直到他们永远没有用上的一天;但是,若是有一天,百姓在他治理之下民不聊生之时,当我濒临绝境之时,你说,我该不该用上他们?” 恒王目视林深,林深沉默良久,他明白,为何这人会时隔多年找上了大哥,又时隔多年找上了他。 林深沉思,随后反问道: “如果百姓无忧,安居乐业,老有所依,幼有所教,届时,王爷,您是否会用上曾经养得那些人?” “不会。” 恒王回答得很快,却不敷衍,语气认真。 林深后面跟着恒王,关老师,还有一众主动留下的官员,日夜兼程的赶工,治理,使得达州的旱情安稳度过,死伤极少。 后来开山修渠,引水入旱田,百姓那日朝着开渠的恒王齐刷刷跪下,直喊青天老爷啊! 林深在后头看着,众人朝跪,恒王一身邋遢却难掩向外散发的光芒。 明明因为日夜赈灾,恒王的衣服都好几天才换一身,头上还有今早来不及打理而冒出的发梢,眼下乌青明显,只是面对着百姓的时候,又神采奕奕。 在大家因为遇到困难而沮丧挫败的时候,他还能若无其事调侃,逗得大家心情放松了,才继续说正事。 他没有一般王爷的端庄稳重,也没有用权势胁迫跟随他的人,只要对百姓有利,只要能有利于当地的发展,他都愿意听,愿意做,还愿意花钱。 林深观察许久,在一次回府的路上试探问道: “您为何对这里的百姓这般好。” 比这里的地方官都要好上千倍,林深不是觉得这事不对,只是觉得奇怪,恒王为何如此劳心劳力,最终也不会给他请功,功劳多半都给了那些逃跑的县官。 这是他别有目的,还是生性良善? 恒王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窗外又重新恢复了熙熙攘攘的街市淡淡一笑: “洛都之所以对达州不管不顾,只是因为我在这里。换句话说,是我让他们失去了朝廷的支援,同那逃跑的县官没多大关系。” 恒王的语气淡然,看着外头的百姓时神色柔和。 林深在对面看着他,心下触动,突然明白了,为何父亲当年始终如一地相信他,冒死也要救下他; 也明白了洛都那位为何这么多年都惴惴不安,充满危机感,即使放逐到了达州也都要赶尽杀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