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 第1章 夫妻义务,也不是只有夫妻才能履行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热……” 床上之人俊颜潮红,双手胡乱地撕扯着领带衣襟。 沈和深吸口气,屈膝跪上床边,缓缓朝男人腰间的皮带扣处探去…… 今天是顾家家宴,有人趁机算计顾言慎,给他下了药。 而她想将计就计。 第一次做这种事,沈和双手止不住的哆嗦。 她并不知那人下了多大的剂量,更不知顾言慎会不会突然清醒。 恍神间,手腕被人捉住,沈和瞳孔骤张,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臂忽然被人大力一扯,天旋地转后,她已被顾言慎控制在了身下。 吻,铺天盖地,急促贪婪。 在药物的支配下,顾言慎没有一丝怜香惜玉。 沈和心脏怦怦直跳,指尖抓紧了身下的白色床单,默默承受着他带来的一切。 迟了两年的新婚夜,一朝如愿,她紧张地闭了眼。 脖颈微仰,笨拙又努力地迎合着这个她深爱了九年的男人。 “怎么是你?” 涩哑的声音扑面而来,沈和逐渐迷离的杏眸慢慢清晰。 顾言慎眉心紧皱,情欲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冷漠与嫌恶。 沈和心凉了半截。 不是我,那应该是谁? 她说不出口,只能用眼神无声相问。 “你、你被人下了药……” 沈和目光躲闪,看起来有点心虚。 下药? 顾言慎鹰眸微眯,只感觉小腹那团无名火越来越旺,几乎将人烧干殆尽。 蓦地,桎梏着沈和双腕的手掌一松,他翻了身,仰躺在床上喘着粗气。 “出去。” 顾言慎极其难耐地克制着,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 “可我想帮你。” 沈和声音极小,鼓足了勇气,将大掌包进自己手心,忐忑又虔诚,“顾言慎,我可以帮你的。” 顾言慎瞳孔巨颤,几乎本能地想要将她拦腰折断,吞入腹中。 但他不能…… “滚开!” 不知想到了什么,被欲色充斥的眸子瞬间清明,用尽全力将人甩开。 顾言慎神色一戾,“沈和,你还要不要脸?” 她……不要脸? 沈和呼吸一滞,怔愣地看向他。 两年婚姻,顾言慎虽冷淡,却从未对她恶语相向过。 第一次被骂不要脸,还是自己最心爱的人,沈和一张脸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她也十分清楚,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是你的妻子,我们领过证,办过婚宴的。” “夫妻之间履行义务,怎么不要脸?” 沈和目光坚定地弓起背,膝盖一寸寸地往前挪动,再一次试着靠近他…… “阿慎,你刚才、” 突如其来的声音传入耳中,沈和手比脑子快,下意识拉起被角遮住胸前春光。 回头间,看见门口站着一位身着拖尾礼服的女人,白开水的妆容,衬得她越发清纯柔弱。 沈和认得她。 白栀,当红女星,也是顾言慎爱的女人。 顾氏掌门人独宠娱乐圈新晋女神白栀,渝平市几乎家喻户晓,而她这个名正言顺的妻子却被藏于深宅,十天半个月也难得见他一面。 想到此,沈和不禁觉得有些讽刺。 她垂下眼睫,遮住瞳孔中那抹痛色,强撑着体面,“白小姐,这是我和我老公的卧室,为宾客准备的休息室在一楼。” 沈和刻意加重了老公二字。 她故意朝顾言慎靠近几分,与他相贴,再次握住了那只将她甩开的手掌。 暧昧的气氛在卧室里疯狂蔓延,礼服被扯到半开的沈和,中了药的顾言慎,一男一女待在床上,任谁也知道这里即将会发生什么。 白栀那张精巧的小脸一阵白一阵青,搭着门把上的手心缓缓捏紧。 目光求助似的投向顾言慎,可怜兮兮,好像她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而沈和不但鸠占鹊巢,还恬不知耻的赶她走。 可顾言慎只是仰躺在床上,眸光冷峭的看着门口。 白栀没等到他给自己撑腰,只能不甘心地咬着牙,轻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沈和姐也在,是我走错了……抱歉顾总,我、我这就……” “等等。” 她刚转身,一道喑哑的声音从床上传了过来。 沈和忽然手心一空,眼瞧着顾言慎的指尖落在了门口,指腹轻勾,“你过来。” 白栀眉目一喜,她直接无视沈和,扭着腰肢靠在床的另一端,十分自然地攀上了顾言慎的手臂。 “顾总~” 顾言慎腾出一只手臂,从白栀颈下穿过,将她揽进怀里,“夫妻义务,也不是只有夫妻才能履行。” 他睨了沈和一眼,轻挑眉峰,“怎么,还打算留下来观赏?” “顾言慎,你......” 沈和脸色一瞬间煞白,唇瓣止不住的颤抖。 她和白栀一左一右,一个躺在顾言慎怀里,柔情蜜意,另一个跪坐在他身边,被下了逐客令。 她输得彻底。 顾言慎不爱她,哪怕他们结婚两年,她爱了九年的男人也从未接受过她。 沈和心如刀割。 全身抖得厉害,哆哆嗦嗦地去拿披肩。 可手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尝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好像她的自尊,刚才被她亲手丢掉,现在想捡却怎么也捡不起来了…… 沈和死咬着唇瓣,半点声音也没有发出,用最快的速度冲出卧室。 门板将她隔绝在外的那刻,心脏似乎被砸成了碎片,疼得她连站都站不稳。 沈和捂住双唇,听着楼下传上来的欢声笑语,想着卧室中那两人在做的事…… 她扣住胸口,靠在墙上哭到失声。 眼泪流干了。 沈和用手肘撑着墙壁站直,失魂落魄地在楼梯上挪动脚步。 家宴上人很多,自半年前顾老爷子过世,顾家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这次借着她婆婆顾夫人的生日,那些想巴结顾言慎这个新家主的远亲近邻,都带了厚礼前来祝贺。 沈和不想打扰她们,特意从偏门绕出去的。 初雪才过,砖瓦小道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她穿着高定礼服,细高跟,走起来格外艰难,出顾家大门时,嘴唇已经冻得发紫。 “少夫人。” 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呼声,沈和转身,迎面小跑过来一位年轻男人。 第2章 顾言慎,我们离婚吧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伸手将怀里的黑色大衣递过去,一张口,呼出阵阵白雾,“寒冬腊月的,外面不比室内,多穿件衣服吧。” 来人是顾言慎的特助,凌天。 他是从小陪顾言慎一起长大的兄弟,还有个哥哥,叫凌海,退役的拳击冠军,身手极佳。 兄弟俩一文一武,是顾言慎的左膀右臂。 凌天追过来,手里还拿着顾言慎的大衣,沈和很难不多想。 她噙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他,“是顾言慎让你送来的吗?” 凌天微微抿唇,面露难色。 一阵寒风袭过,沈和心口凉得彻底,越来越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想到刚才顾言慎那么难受却还是隐忍克制,偏等白栀来了才肯释放,而她脱光了站他面前,他却毫不犹豫地一把推开。 沈和苦笑出声,仰起头,依旧控制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就多余问那句话。 向凌天道了谢,却没有接过他特意送来的衣服。 转过身,踩着松软的白雪,留下一串透着悲戚的脚印。 凌天赶忙追上,又把衣服往前送了下,“少夫人,您去哪儿,我送您吧。” “不用了……” 她摆手,有气无力,身影逐渐消失在雪地尽头。 – 沈和找了个酒店住下。 洗过澡,换了浴袍,抱膝坐在飘窗上就这样坐了一夜。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进窗棂,她才眯了眯眼睛。 一晚没有合眼,她想了很多。 洗过脸,镜子里那双红肿的眼皮下,忽然透出几分从未有过的坚定。 沈和向酒店服务借来几样简单的化妆品,又托她买了一套新衣服。 一番收拾,站在偌大的穿衣镜前,仔细打量着镜子里那个和自己并不十分相像的人。 一个小时后,她再次出现在了顾家门前。 宴会结束,顾家的佣人正在门口扫雪,见了她,主动过来打招呼。 “四少夫人早。” “早。”沈和笑应,“四少上班走了吗?” “还没有。” “那我进去找他。” 沈和刚走两步,听佣人在身后小声议论。 “少夫人是化妆了吧?我来这么久,第一次见少夫人化妆呢!” “是呀,你别说,还挺好看的。” “好看有什么用,结婚这么久,四少还不是连看都不看一眼?” “嘘,你别说了,人还没走远呢。” 她们声音不大,却一字不落地都飘进了当事人的耳朵。 沈和早就习惯了,一笑了之,自顾自地朝主楼走。 其实今天的妆化得并不精致,至少比不上昨天。 昨天家宴,她特意挑出一套自认最好看的礼服,化了精致妆容,在镜子前整整捣鼓了三个小时。 鞋子配饰,无一不是用了心思的。 可当她准备出门与顾言慎一同迎宾应酬时,婆婆徐锦绣却派人来说,让她在卧室待着,如果实在闲得慌就去后厨帮忙,不用往前厅来…… 所以今天并不是她嫁进顾家两年来第一次化妆,只是以前化了,那些佣人没机会看见而已。 或许来得太早,顾家人还没起床,只看到从小照顾顾言慎的冯妈在厨房里忙着什么。 见着沈和,老人家笑得慈祥,朝她招手,“和和回来了?正好,我给阿慎煮了点小米粥,你帮我端上去给他吧,这孩子昨晚喝了不少酒,后半夜又发烧,吐了好几次,让他早饭前喝点儿粥暖暖胃,不然一会儿去上班又该记不得照顾自己了……诶,和和!” 冯妈话没说完,沈和已经拔腿朝楼梯跑了过去。 在她印象里,顾言慎是个自律到可怕的人,饮食上有专人照料,运动上也从不懈怠,身体素质好到惊人。 至少这两年,她从没见过顾言慎生病。 可越是不常生病的人,一旦病了,反而比寻常人更严重些。 是而冯妈说他发烧,沈和心脏咻地一下揪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卧室门口,抬手便去拧门把。 可刚推开一道缝,她就后悔了。 昨天白栀留在这儿的…… 想到昨晚,那舔舐了一夜的伤口似乎又密密麻麻地泛了疼。 沈和忽然没了勇气,也知道自己没那个资格。 她握着门把的手指松了松,后撤半步。 但她没走。 明明知道不该看,可“”就是控制不住地想看,纠结片刻,还是推开了那条即将合上的缝隙。 抬眼,屋内一片整洁。 平整的大床上只有一道微微凸起的身影。 白栀不在。 沈和松了口气,悬在嗓子眼儿的心脏落回了原位。 她推开门,蹑手蹑脚地靠近床边。 人生病显得憔悴,就连顾言慎也不例外。 短发因发了汗黏在额角,眉毛下塌,双唇苍白干裂,翘了点皮。 床头还放着退烧药和一杯喝了一半的温水。 沈和眉心微皱,在他身边坐下,极轻极轻地搭上垂在床边的手腕上。 闭了眼,三指落在脉间。 须臾,一声轻叹落下,“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不知道照顾自己……” 她站起来,替顾言慎掩好被角,转了身。 门从外面阖上,落锁的刹那,床上之人睫毛微颤,缓缓睁眼。 顾言慎单手覆上她方才碰过的手腕,眸色中闪着几分复杂。 沈和自小学医,嫁入顾家后,为了方便她给卧病在床的顾老爷子定期理疗,顾家特意建造了一个小型中药房。 里面药品齐全,缺了什么,沈和就写个清单,不出两日,就会有人送过来。 在顾家的两年,她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里面度过。 可自打半年前顾老爷子过世,她的世界里只有顾言慎一人,便很少踏入了。 开门进去,里面一切如旧。 熟练地抓药,煎药,最后端着托盘回去。 见他依旧睡着,沈和将盛药的托盘放在床头,俯下身,轻唤,“顾言慎,顾言慎……” 他拧了拧眉心,睁开眼时,带着几分才睡醒的迷离。 “听冯妈说你病了,我给你煎了药,趁热喝吧。” 沈和音色柔婉,莫名有一种令人静心的功能。 顾言慎轻轻点头,撑着身子坐起来时,沈和已经眼疾手快地拿了旁边的枕头垫在他身后。 把他照料得无微不至。 随后端起药碗,怕烫,吹了吹才递到他唇边,“怎么会突然病了?” 顾言慎眸色微暗,没说话,只就着她的动作继续喝药。 昨晚那药下得太猛,他足足在浴缸里泡了两个小时的冷水澡。 谁知到了后半夜,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原以为是药物残留所致,不想竟是发烧了。 他不想说,沈和也没在追问。 抿了抿唇,边喂药边碎碎念,“你这次发烧是寒气侵体导致的,西药只能治标,我给你开了个方子,想要彻底驱寒,还得再坚持服药几天。” 顾言慎点头。 “我待会儿把药配好交给冯妈,让她每天煎好了给你送过来,记得按时吃。” “嗯。” “顾言慎。” “嗯?” “我们离婚吧。” 第3章 不过是一堆破烂而已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她一如既往的喂药,眸光平和如初,说出的话却毫无征兆。 顾言慎眼睫微不可见地颤了两下,一口中药含在嘴里,竟是苦的难以下咽。 “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 沈和声音很轻,动作不停。 结婚两年,爱他九年。 小半辈子都耗在一个男人身上,够了。 顾言慎垂着睫毛,喉结轻动,艰难地吞下最后一口苦药,“好。” 意料之中的答案,沈和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当初结婚的时候,他就是不情愿的。 如果不是顾爷爷坚持,她和顾言慎之间,连这两年有名无实的夫妻也做不成…… 但,还是难过。 沈和放下药碗,故意扬了扬唇角,“那我去收拾东西。” 话落,她极其迅速的转身,笑容僵在脸上,一点一点地龟裂。 进了衣帽间,眼泪唰地落下。 只差一秒,她就绷不住了。 沈和脱力地蹲在地上,死死咬住手腕,直到齿间尝到了腥甜的味道…… 明明在来之前已经做好了狠心的准备,可他却总能轻而易举的击溃她艰难竖起的所有防线…… 须臾,衣帽间的门被拉开。 沈和出来时,手里只抱了一个收纳箱。 嫁进顾家后,一切吃穿用度都是顾家置办的,唯有这个箱子,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 顾言慎依旧清清冷冷的靠在床头。 “真的想好了?” 沈和脚步一顿,倏然转头,杏眸里闪过一丝震惊。 他……是在挽留自己吗? 血淋淋的心脏上似是撒了一层云南白药,一时间又活泛起来。 “我、” “那就离吧。” 顾言慎云淡风轻。 沈和唇瓣微颤,踉跄着后退半步,没说出口的话堵在喉头,尽数化作了自嘲。 瞧,她又在自作多情了。 顾言慎从来都没想过娶她,又怎么会在她提出离婚时挽留她呢…… 沈和扣住箱子的指尖微微收紧,再也待不下去了,扭身离开。 人的自尊只能丢一次,第二次,就没得丢了。 顾言慎没动,目光却紧随着那抹纤瘦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卧室门口。 …… 一股气跑下楼,沈和微微气喘,靠在楼梯扶手旁缓了好一会儿。 回头看了眼楼梯台阶,眼底飘过一抹说不出的空荡。 她悄然收回视线,抱着箱子离开。 刚到门口,一道阴阳怪气地声音扑面而来。 “果然是乡下来的,见着长辈连个招呼都不打。” 婆婆徐锦绣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起身走到沈和面前,轻蔑地睨着她,“怎么,连基本礼貌都没了?” 沈和不想跟她起冲突,恭恭敬敬的喊了声妈。 徐锦绣撇撇嘴,扫了眼沈和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沈和戒心骤起,侧了侧身子,将收纳箱护在怀里,“一些私人东西……” “私人东西?” 徐锦绣环臂冷笑,“这儿是顾家,这里的一切都属于顾家,你这两年不上班不挣钱,全靠我们顾家养着,能有什么私人东西?” 昨天她生日,这死丫头一句话都不说就从顾家离开,有几个宾客看见了,纷纷议论。 到最后竟传成了他们顾家苛待儿媳,让一个女孩儿穿件裙子就在冰天雪地里走,丢了她好大的脸! 现在看着沈和,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别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或者是偷了我们顾家什么,想拿出去卖了换钱贴补娘家吧?” 话落,她给旁边打扫卫生的两个佣人使了个眼色。 佣人心领神会,把扫帚靠在墙边,跨步上前,一左一右的拦在沈和身边。 沈和像是提前预判了她们的动作,当即后退一步,侧身将收纳箱紧紧护在怀里。 脸色前所未有的冷,“我说了,这是我的东西。” “你们都愣着干嘛?” 徐锦绣瞪了眼两个佣人,佣人咬咬牙,伸直了手臂便要硬夺。 眼看四只粗粝手掌落在那只收纳箱上,沈和蓦然睁眸,扬声厉斥,“别碰它!” 许是从未见过沈和如此疾言厉色的模样,两个佣人竟真的下意识将手抬了起来。 见状,徐锦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们都是死人吗?!” 佣人有点迟疑。 可一个是家主母亲,一个是家主从来都不在乎的女人,两相对比,该听谁的话,一目了然。 心一横,蛤蟆似地朝沈和扑了过去。 两人和强盗一样,沈和拼了全力也难以相护。 砰—— 箱子掉在地上,藏在里面的东西洋洋洒洒落了一片! 沈和瞳孔骤缩,抢在佣人脚掌落下之前夺出几张,护宝贝一样的护在怀里。 “闹什么?” 忽然,一道沙哑冷沉的声音打破了客厅的吵嚷。 众人像是同时被点穴了一样,僵着动作回头。 顾言慎用拳头遮住薄唇,轻咳几声。 “阿慎?” 徐锦绣似是没想到顾言慎会出来,显然愣了一下,“怎么起这么早?” 她不自然的关心,“你身体怎么样了?” “没事。” 顾言慎随意应了一句,黑瞳扫过两个体格宽厚的佣人,“顾家的家规,都忘了?” 闻言,佣人浑身一震,面面相觑。 “四、四少爷。” 有胆大的想为自己脱罪,“是夫人她让我们检查一下少夫人的箱子......” 她说着,在那道透着冷冽的目光下,不自觉后退几步,离沈和远了一些。 徐锦绣撩了下耳边碎发,哼道:“是我让查的,咱们顾家珠宝古董数不胜数,随便夹带一件卖出去,都够他们沈家吃一辈子了。” 顾言慎没做声,从楼梯上慢步下来,瞥了眼散落在地上的红宣纸。 沈和脸颊却比红宣纸还要艳上几分,心脏怦怦直跳,几乎越出胸腔。 和顾言慎结婚之后,他一直忙于公司,出差多于回家,即便回来,也是同屋不同眠。 所以每次见到他,沈和都格外珍惜,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深深地烙印在脑海中。 等闲暇之时,再画在红宣纸上,一刀一刀地刻出来。 喝咖啡的顾言慎,看书的顾言慎,还有站在阳台出神的顾言慎...... 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藏了多年的秘密被撞破,沈和窘迫异常,恨不得立马夺门而逃! 偏偏双腿像是灌了铅,半点也移动不了,就这样定在原地,被迫接受顾言慎目光下的打量。 有几张被佣人踩了,落下两道鞋印。 须臾,他漠然地移开眸子,声线格外凉薄,“不过是一堆破烂而已。” 第4章 他根本不在乎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沈和指尖微颤,眼眶蓦然一热。 顾家四季如春,她却晃如置身冰窖! 浑身的血液都在听到那声‘破烂’后凝结了起来。 在顾家这两年,她什么都没得到,什么没留下,唯有这些...... 她将这些东西视若珍宝。 可她不顾徐锦绣的辱骂,佣人的撕抢,拼了命也要拿回来的东西,原来在顾言慎眼里,就只是一堆不值钱的破烂而已...... 沈和眼圈泛红,豆大的眼泪砸在地上,一颗接着一颗。 她真的好想问问顾言慎,在他眼里,自己是不是也和这些不值钱的破烂一样…… 可又怕顾言慎会说出‘是’这个字。 那样,她可能连走出顾家大门的勇气都没有...... “不是要离婚吗?不走,等着叫人赶你?” 倏地,头顶传来冰凉的声音,像搭在长弓上的箭矢,每一支都瞄准了沈和的心脏,箭无虚发。 她痛的有些麻木了。 沈和紧咬着唇瓣,不管不顾的,一股脑将剪纸小像塞进去,端着纸箱起身,逃似的跑出了客厅。 速度太快,她没注意到脚下的门槛。 “真够蠢的。” 徐锦绣嫌弃不已,“儿子,你说的是真的吗?你要跟她离婚?” 像知道了什么好事儿一样,她眼睛都亮了。 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儿媳妇,要不是老爷子保着,早就被她扫地出门了。 “妈。” 顾言慎眉心微皱,没作答,“天气不好,您今天别出门了,去休息吧。” 他扫了眼站在门口的管家,“跟我上来。” 话落,径自转身朝二楼去。 管家忙不迭跟上,行至一半,顾言慎淡声吩咐,“跟门卫打招呼,以后沈和再来,不用给她开门。” 他声音不大,却足以传遍整个客厅。 管家连连应声,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进了书房。 阖上门,顾言慎坐在梨花木所制的椅子上,大半个身子都隐藏在黑暗之中,“把刚才动手的那两个人辞退了。” 管家一愣,“什么?” 顾言慎掀了掀眼皮。 手边随意把玩着古董灯的开关,灯光忽明忽暗,给书房平添了一丝压抑。 管家在旁边站着,硬生生被逼出一身冷汗,不敢再问,只颔首应声,“是,四少爷。” “出去吧。” 顾言慎下了逐客令,待管家从外面把门关上,他才从桌上拿了个什么东西,起身走到窗边。 随着他的靠近,窗帘缓缓朝两边散开。 楼下,沈和失魂落魄地走在石子路上,连门卫和她说话也没听见。 出了顾宅,似乎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打在脸上,这才发现外面竟又飘了雪。 她忽然觉得自己特别点儿背。 明明昨天都下过雪了,今天又下,好像故意和她作对,给她添堵一样。 打车回到酒店,沈和将箱子放在自己床上,从里面捡出了那几张被佣人踩脏的小像。 又找了一块橡皮,小心翼翼地将泥垢从上面除去。 每擦一点,那些曾经深藏在脑海中的记忆便像电影一样的在眼前重播。 不知怎么,眼底就蒙上了一层水雾,她仰起头,强逼着眼泪倒流回去。 吸了吸鼻子,又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末了,她把小像重新装进塑料膜中,摊平整了,再重新放回箱子里,用胶带封上。 最后拿起手机,颤抖着给顾言慎发消息,约他明早九点半去民政局。 “姑娘,到了。” 司机拉下手刹,转头提醒。 沈和坐直了身体,拿了手机扫码,正输密码,忽听司机惊叹一声,“哟呵,迈巴赫呀!” 闻言,沈和手指一滞,输错了最后一个密码。 透过车窗,果然瞧见民政局门口停了一辆银灰色的豪车,连车牌都透着贵气,象征主人的身份。 她敛了目光,指尖在屏幕上重新点了几下。 余光扫到消息栏里的时间,9:10。 她苦笑一声,付了钱,推门下车,朝迈巴赫走去。 顾言慎一向守时,甚至过于守时。 从不迟到,也从不提前。 他不愿被人等人,更不喜等人,所以每次两人一起出去,沈和都会提前二十分钟准备好。 没想到偏偏是离婚这件事,他竟提前来了。 可见有多迫不及待。 凌天下了车,替顾言慎拉开车门。 沈和离车身还有几步远时,车内迈出一条长腿,下一秒,顾言慎弯腰出来。 迎上那双深邃的欧式眼睛,才发现他眼底多了一层淡淡的乌青,是没有休息好的症状。 “以后尽量别熬夜了,养好身体要紧。” 脱口而出的关心,让沈和面上划过一丝不自在,挪开目光,又补了句,“工作白天也能做的。” “少夫人,顾总他不是、” 凌天刚要说什么,忽然一道警告的眼神飘了过来,他当即瘪了嘴,后退一步。 “知道了。” 顾言慎点头,“进去吧,已经打点好了。” 所谓的打点好,就是跳过了冷静期,离婚证盖章的那一刻,沈和鼻头酸酸的。 反观顾言慎,依旧云淡风轻,签字的时候,和签公司文件没什么两样。 字体遒劲,速度极快,没有半点迟疑。 从头到尾,也只有她一个人舍不得罢了。 沈和亦步亦趋地跟在顾言慎身后。 他肩膀宽阔,遮住了大片阳光,也遮住了沈和的前路。 “是为了娶她吗?”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沈和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纠结一晚上的话。 顾言慎脚步微顿,拧眉回头,“什么?” “爷爷的遗嘱。” 沈和牙尖儿微微发颤,像是在胸口多装了个起搏器一样,“顾言慎,你是因为爷爷留下来的遗嘱,才故意激我主动提出离婚,好娶白栀,是吗?” 那是顾老爷子在弥留之际,连话都已经有些说不清楚了,可他还是撑着,把顾家子孙通通叫到病床前。 牵着沈和的手对他们说:只要顾言慎在顾家一天,沈和就是顾家的人,顾言慎胆敢跟沈和离婚,就会失去做顾家家主的资格,顾家其他子孙均可让他净身出户。 顾言慎眸子晦暗不定,很显然,他也想到了这些。 “乱想什么。” 寒风瑟瑟,将他的声音也冻得凉了几分,“我根本不在乎。” 第5章 真离了?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不在乎...... 沈和眼眶一热,喉头哽地厉害。 问出这句话前,她想过顾言慎的回答。 是也好,不是也罢,无论是什么答案,她都做足了心理准备。 可他说,他不在乎...... 是啊,他从来都不在乎的。 沈和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呼吸的本能,全身经脉拧了劲儿一样的疼。 他一句轻描淡写的不在乎,就把自己这些年的义无反顾变成了一个笑话...... 沈和强迫自己收拾好情绪,维持着最后的体面,极淡极淡地应了一声。 刚要离开,忽听顾言慎在身后问了句,“打算去哪儿?” 沈和脚步微顿,回眸间,撞上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 在她噙着惊诧的目光下,顾言慎幽幽开口,“高峰期不好打车,让凌天送你。” “不用了。” 沈和双眼迅速暗淡下来,声音轻到风一吹就散,“我能叫到车的。” 没了提离婚时刻意表现出来的傲骨,她脊背微微弯了一些,沿着路边,脚步虚浮地往前走。 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思绪不禁飘回了半年前。 顾爷爷有气无力的立完遗嘱,顾言慎的脸色很难看,半晌也没有说话。 沈和便主动劝老爷子,说这样对顾言慎太不公平了,万一有一天自己不想跟他过了,提出离婚,那不是太委屈顾言慎了吗? 顾老爷子心疼她,这才后加了一句,除非是她自愿,否则就按照遗嘱上说的那些办。 当初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本意是替顾言慎解围,不想祖孙俩在那个时候闹别扭,可万万没想到,会在今天变成顾言慎伙同别人赶她出顾家的利刃...... 其实沈和明白,顾爷爷也明白。 顾言慎当初娶她不是自愿,是顾爷爷病重,他不愿忤逆老人家才答应了这门婚事。 可也因此提出一个要求,两人隐婚。 这两年,也都是看在顾爷爷的面子上,顾言慎才没和她提出离婚二字。 遗嘱原是顾爷爷为了保住她在顾家的地位才留下的,是她的‘免死金牌’。 只可惜,被她自己弄丢了。 走不动了,沈和胸口闷疼闷疼的,双腿有些发软。 她弯下腰,单手撑地,没有体面,也没有形象,就这样席地而坐。 任由马路上一辆辆疾驰而过的汽车荡起她散落在肩头的青丝。 路对面,银灰色的迈巴赫在同一时间熄了火。 “总裁,给。” 凌天拉开驾驶门钻进来,将买回来的东西往后一递。 等了两秒,见顾言慎没有说话的意思,他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黑葡萄似的两个眼珠子转了两下,便拆围巾边搓手哈气,“总裁,你有没有发现今年冬天特别冷,我捂成这样在外面还挡不住寒风往脖子里钻呢,要是换成那些不戴围巾手套的人在路边儿晃悠,肯定得冻感冒了。” 迈巴赫被常青树笼罩在阴影之下,车厢发暗。 顾言慎贴着侧门坐,半个身子隐藏在黑暗之中,看不清表情,手里把玩着廉价的火机,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半天没等到回应,凌天心里起了一丝疑惑。 难不成是他会错意了? 可也不对啊,如果不是为了守着少夫人,他家老板干嘛忽然喊停车,还让自己下车去小卖店买什么打火机? 凌天五官拧巴在一起,隔着挡风玻璃,目光落在路边抱膝而坐的沈和身上。 常青树下,她的身影格外单薄,又缩在一起,小小的一团,就像安徒生童话里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儿。 不,小女孩儿还有火柴,她什么都没有。 凌天看的有些不忍,正想着要不要再替沈和说些什么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沉的声音,“还不走?” 凌天微怔,发现对面常青树下已经空空如也,唯有一辆出租消失在视线之内。 他心里咯噔一声,当即踩下油门,疾驰而出。 —— 出租在一家门店前停了车,沈和付钱,开门。 仰头看了看还亮着白炽灯的招牌,上面写着‘百年中医馆’五个大字。 “和和?” 门口,正捋着袖子拖地的女人似是感受到有人在盯着她,一抬头,便看见沈和朝自己弯唇,“于师姐......” “你怎么来了?” 于棠眉眼一喜,将拖把竖在门前,放下袖子,一步从台阶上跨了下来,“都没提前给我打个招呼,你吃、” 目光触及沈和红如兔子的眼睛,她惊呼一声,“怎么了?你让人欺负了?” 沈和摇头,还未张口,几个喷嚏接连而出。 于棠索性也不问了,拽着沈和就往店里走,“先进来,进来再说。” 她倒了杯热水递给沈和,“说说吧,到底怎么了?” “没事。”沈和摇头。 “你觉得我信吗?” 大冷天不在家,跑到自己这儿一脸苦相的说没事儿,骗谁? 拉了个凳子坐她面前,于棠像审犯人一样,“是你那婆婆给你脸色瞧了还是顾家人又欺负你了?” “不是......” “那是顾言慎、” “你别瞎猜了。” 沈和无力地打断了她的话,头晕的厉害,歪靠在小沙发上,唇瓣轻动,“是我及时止损了。” “什么意思?” 她伸手去拿包,可不管怎么努力都始终差两寸。 于棠看不过眼,长臂一展,将包给她拿了过来。 沈和在里面摸索一会儿,拿出一个红色方形本,往前一递。 “啥东西?” 于棠迟疑一瞬,在看清上面印着的三个银色大字时,惊得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不,这怎么回事儿啊?” 她慌乱地掀开本子,确认了持证人,一屁股跌在了沙发上。 半晌才问:“真离了?” “可能要求师姐收留我一段时间了。” 沈和歪着头,故作轻松,“放心,我给你打工。” “说什么呢?” 于棠把离婚证随便一甩,单手揽过她的肩头,随着她说,“你可是科班出身,又从小被师父培养,是御医世家第九代传人,来我这中医馆那必然是当中流砥柱的,打工仔的身份配得上你?” 沈和被逗得轻笑出声。 玻璃门外,一辆银灰色的汽车在车流中若隐若现。 她腾地一下坐直了身体,在于棠诧异的目光下,一个箭步冲到了门口。 第6章 心,好痛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推开门,寒风扑面。 她顶着冬风跑到路边,像寻宝一样在川流不息的路上搜寻什么。 可最后什么也没找到。 刚才的一切就像一场梦,是她织造出来的,是假的,什么也没有。 于棠晚了一步追出来,随着她的目光在路边看了两眼,“怎么了?” 是自己眼花了吧,顾言慎怎么会在这儿...... 沈和伸手揉眼,自嘲着苦笑。 颤了颤睫毛,她嘱咐身边的于棠,“我的事,先别告诉外公。” “我心里有数。” 于棠也没深究,在她肩头轻拍两下,见她鼻子眼睛都泛着红,眼底浮现一抹心疼,“冻感冒了吧?我去给你开点儿药。” 刚才第一眼看到沈和时候,她打了两个喷嚏。 许是昨天吹了风的原因,沈和想着没什么大事,就摆手,“不用了师姐,我睡一觉就好。” 于棠撇嘴,“放心,不收你钱。” 刚走一步,又被沈和扯住了衣袖,回过头,见她笑地特别难看,“要是真得吃药,就给我开点儿止痛药吧。” “止痛?” 其实于棠也不是真要给她吃药,只是刚才碰着她手,发现凉的吓人,就想弄点儿姜汤让沈和暖暖,可沈和从小不吃姜,姜汤更是碰也不碰,这才谎称去给她抓药。 不想她竟说疼,于棠心脏顿时揪了起来。 当即伸手去抓她手腕,边搭脉边问,“哪里痛,头痛吗?是不是发烧了?” “不是。” 瞧着于棠紧张兮兮的样子,沈和眼眶一涩,“是这儿。” 从她手里抽出手腕,指尖回勾,落在胸口上。 沈和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眼泪巴巴地看着于棠,“师姐,这里挺痛的,你帮我治治吧......” 她单手捂住胸口,像是在阻止有人拿抽气筒将里面残存的空气一点一点抽走。 可她失败了,越来越重的窒息感让她无法呼吸,只能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看她连站都站不住,于棠眼疾手快地架住沈和,连搀带扶,将她带进了医馆。 次日。 顾言慎一大早去了公司。 推开办公室的门,忽听有人在里面温温柔柔地喊了一声“阿慎”。 他脚步一僵,下意识抬头。 休息室的门半掩着,声音便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顾言慎有过一瞬间的晃神,却又很快否决了。 不,不会是她。 沈和从不来公司,更不会这样喊他的名字…… 顾言慎凝了凝神,关上门的同时,淡声命令,“出来。” “不要。” 温柔中透着点撒娇,休息室里又传来熟悉的嗓音,“你抱我出来。” 半晌过去,外面丝毫没有动静。 那人蹑手蹑脚地贴近门板,摆出一个扭捏的姿势。 正想透过缝隙看看办公室的情况,忽听外面响起冷沉的声音,“凌天,叫保安上来。” 闻言,那人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下一秒,休息室里闪出一个棕发刺儿毛的身影,“别别别……” 他摆着手晃悠到办公桌对面,满目幽怨,“你平时就这样对你老婆啊,一言不合就叫保安?” 话落,又撇着嘴补了句,“难怪人家要跟你离婚。” 顾言慎放下手里没拨出去的内线,眼眸微眯,“洛老师消息挺灵通?” “那是!” 洛晗眉峰微挑,似笑非笑地前倾了身子,“话说,你这是打算娶白栀了?” 顾言慎落座,也没否认,“想随礼?” “想吃席!” 洛晗放了半个屁股在他办公桌上,单手撑着上半身,“这半年你宠白栀宠的人尽皆知,硬是从十八线小模特捧到了影后的位置,她也仗着你的势在圈子里横着走,这不结婚都收不了场吧?” “不急。” 顾言慎拿了份文件打开,“爷爷新丧。” “呦,我以为你离婚离的那么痛快,早就忘了顾爷爷呢。” 洛晗挑眉,故意逗他似的,“把顾爷爷亲自挑选的孙媳妇赶出家门,看你百年之后怎么去面对他老人家的雷霆之怒。” 顾言慎掀起眼帘,“我也可以先送你去探探口风。” 洛晗:“......” 手机在桌上震动,顾言慎拿起看了一眼,眉心微皱,没接,又扣了回去。 洛晗挺好奇的,可才被眼前这少爷怼了一句,也不敢再撞上去接话。 “叩叩——” 敲门声响起,洛晗像是得了什么特赦令,抢在顾言慎之前开了口,“进来!” 凌天推门而入,看见洛晗也在,脚步微滞。 又很快整理好了面部表情,走到办公桌前颔首,“总裁,白小姐刚才打电话进来,说有事找您。” “嗯。” 顾言慎应了一声,头也没抬,在手边小山高的文件里翻找。 洛晗一听白小姐三个字,瞬间来了兴致,摆出一副吃瓜地表情超凌天挤眉弄眼儿。 凌天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须臾,顾言慎从里面抽出来一份,朝凌天丢过去,“把这个送到荣策集团项目部,亲手交给项目经理。” 闻言,凌天眼前瞬间浮现一道至少两百斤的庞大身躯。 想到一个月前被那经理缠了一天的噩梦还没彻底消散,他赶忙甩了下脑袋,满脸惊恐。 像吃了苦瓜一样,“总裁,要不我......” “你想亲自负责?” 顾言慎故意曲解,思忖着,“也可以。” “不不不!” 凌天倒吸一口凉气,“我这就去,马上去!” “以后记得多做事,少说话。” 凌天刚到门口,耳朵里便传来顾言慎凉嗖嗖的声音。 他委屈,自己不就替白小姐传个话,也不是自愿的,罪不至死吧...... 彼时,瞥见顾言慎意味深长地扫了眼洛晗。 凌天幡然醒悟,瞪着一脸茫然的洛晗,咬牙说了句“是。” ...... 于棠还是给沈和开了副药,熬了,让她喝下。 那药安神,沈和哭到很晚,喝了药,足足睡了两天。 于棠心知她伤心坏了,也不打扰她,任由她睡个天荒地老。 迷迷糊糊中,听见手机传来一阵铃声。 她伸手去模桌子上的手机,眯着眼看了下来电显示,是个本地的陌生电话。 划下接听置于耳边,不知对面说了些什么,沈和猛地起身。 “是瑜皇会所吗?” 她掀开被子,边确认边套上棉服,拿了把钥匙便往外跑,“我马上就过来!” 第7章 吻,突如其来!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一小时后,出租在瑜皇会所门前停下。 沈和丢下一张百元大钞便朝着大门冲了过去。 随机拦截了一个服务生就问他于棠在哪儿,服务生拧着眉心打量沈和一番。 普普通通,浑身上下加起来几百块,一看就不是哪家的太太小姐。 他撇撇嘴,丢下一句‘不知道’转身离开。 打回那个通知她接人的电话号码又是无人接听,沈和无奈,只好一层楼一层楼的找。 敲开一扇扇包厢门,她不知说了多少次对不起,被骂了几回冒失有病,却总也不见于棠。 从电梯里出来,沈和刚要开始新的一楼,却在看到走廊墙边倚靠的那抹黑色身影时,脚步骤然一顿。 “沈和?” 原本十分慵懒地靠在墙壁上的顾言慎,在看到愣在电梯口的倩影时,下意识将已经递到唇边的烟卷往背后藏了一藏。 “你怎么在这儿?” 他印象中,沈和并不喜欢来这种纸醉金迷的地方。 尤其她的装扮,大棉服,雪地靴,浑身上下裹得像个粽子,和这里恨不得连衣服都不穿的女人几乎是两个极端。 一看就不是来玩儿的。 “我、啊!” 沈和刚要开口解释,手臂却忽然被人大力一拽,伴随惊呼,人已经被抵在了墙角! 天旋地转间,高大身影猛然逼近,男性独有的荷尔蒙气息在一瞬间钻入鼻腔,随即,顾言慎冰凉湿润的薄唇毫无征兆的贴了过来! “唔——” 沈和蓦然睁大双眼,陌生的感觉如外来物一般侵入大脑,竟有一秒钟的短暂短路。 等反应过来时,她下意识去推顾言慎。 出师未捷,一抬手便被男人捉住了两只细腕,往上一举,过了头顶,压在墙上。 顾言慎靠地更近了些,熨烫的身体与沈和紧紧相依,几乎与怀中之人融为一体。 刷子般的睫毛在眼前不断放大,呼吸交错,沈和被烫的浑身一颤,一双眼睛瞪得圆如铜铃。 婚后七百多个日夜,顾言慎从来没有动过她,甚至连单独相处都很少,更别说像现在这样…… 这个吻来的突然,来的猛烈。 她像一颗甜到发腻的蜜糖,任他吮舐,啃咬,诱他深入。 温热的掌心扣住沈和的后颈,缓缓收紧,青筋微凸。 顾言慎再也压制不住身体里那只蠢蠢欲动的猛兽,没有任何技巧,只是循着本能加深了这个吻。 忽然,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齿间蔓延,沈和吃痛,忍不住嘤咛出声。 “顾总?” 身侧传来透着醺醉的试探声。 顾言慎暗藏情欲的眸子瞬间清明,扭头之际,将沈和按入自己怀中,微微侧身,把沈和挡在身体与墙面所形成的夹角处。 沈和并不高挑,只到他的肩膀处,被这么一挡,只露出一截笔直纤细的小腿。 来人见自己没认错,嘴角咧地更大了,“哎呀,顾总好兴致啊,我还以为您和白小姐已经走、” 话未说完,便被一道凌厉的目光堵截,男人喉头一噎,所有的话尽数吞了回去。 摸着鼻子打哈哈,“那个,顾总,我、我就是来放水的,不打扰您、” “滚!” “是是是......” 男人被这么一吼,酒劲瞬间清醒了大半,逃命似的,一溜烟儿窜进了男厕。 走廊恢复了安静,顾言慎却没放开怀里的娇人儿。 因缺氧而微微气喘的沈和被他困在这逼仄的墙角,脸红如血。 不知怎么,顾言慎竟不受控制的再次靠近她…… “啪——”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 沈和羞愤交加,一张脸胀成猪肝色。 力气虽用的不大,却足以唤回顾言慎的理智。 他舌尖抵了抵颊肉,蹙着眉后撤一步。 看着紧靠在墙壁上,脸上像涂了胭脂一样的女孩儿,闭了双眼,遮住瞳孔中难以掩饰的情愫。 “你还没说,来这里做什么?” 他声音透着拨动人心的喑哑,听得沈和面红耳赤。 偏过头,她嘴硬道,“与你无关。” 许是第一次听自己这样跟他说话,沈和清楚的看到顾言慎脸色变了又变。 正当她以为他生气了的时候,顾言慎却轻叹一声,摆了摆手,“办完你的事赶紧走,这里不适合你。” 不适合她? 也对,有他在的地方,怎么会适合她呢? 沈和颤了颤水灵灵的眼眸,唇瓣因破损而染了一抹殷红。 可她真的很想问问顾言慎,刚才那个吻,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却在自己张口的同时背过了身。 刚才的一切如梦似幻,眼前的这个,还是以前那个不待见自己的顾言慎。 沈和垂落在身侧的五指悄然捏紧了衣线,什么话都问不出来了。 转过身,一步步朝着反方向挪动。 忽听身后有人喊了一声阿慎。 蓦地,她浑身一僵。 顾家的人,每一个都是这样喊顾言慎,唯独除了自己。 沈和还记得新婚夜当晚,她因试着喊了一声阿慎,顾言慎的脸色当即便冷了下来,告诉她不许再叫这个名字,之后摔门而出…… 从那之后,她一直都是连名带姓的喊他。 可刚才那个人喊的阿慎,轻松,自如,脱口而出…… 沈和不自觉地放慢了步调,她实在控制不住心底的好奇,缓缓转身—— 顾言慎的身侧,正依偎着一道娇俏的身影,亚麻色的长卷发披在身后,如海藻一般。 一字肩收腰长裙勾勒出近乎完美的身材,妩媚性感,鹅黄的色调,又为其添了一丝俏皮。 她忽然想起,刚才撞破自己和顾言慎的那人似是提了一句白小姐…… 第8章 顾言慎的未婚妻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是白栀吧? 眼看着他们亲亲热热地消失在走廊拐角,沈和才苦笑着收回目光。 他们才离婚,白栀就光明正大的站在了顾言慎的身边。 轻咬下唇,却尝到一丝腥甜。 就像是在刻意提醒她,刚才的一切都不是梦…… 于自己而言,那是她这二十多年来的第一个吻,可于顾言慎,就只是一个吻而已,什么也代表不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从口袋中摸出纸巾,轻轻抹去唇瓣上残留的血迹。 不重要了。 她来瑜皇会所是为了接师姐回家的,至于顾言慎…… “您好。” 身旁响起一道礼貌的声音,沈和思绪被强行拉了回来。 偏过头,才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服务生打扮的年轻人。 “您是沈小姐吧?” 他笑地温和,沈和也弯了弯唇,轻轻点头。 “于小姐在四楼,我带您去找她。” 话落,服务生做了个请的动作。 沈和道了谢,跟在他身后上了电梯。 叮——地一声,电梯打开,服务生在前面带路,到一个包厢前敲了两下。 很快,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红毛少年探出头,目光扫过服务生,语气算不上和善,“有事?” 服务生微微颔首,“先生,这位小姐是来找于小姐的。” 红毛少年眉心微蹙,眼神越过服务生落在沈和身上,上下打量一番,挑眉,“你就是于姐的小师妹?” 吊儿郎当的声音,和刚才给自己打电话的人的声音很像。 沈和轻轻嗯了一声。 “那行了,进来吧,她在里面呢。” 少年将门彻底拉开,给沈和让出一条路来。 浓烈的烟酒味儿扑面而来,呛的她下意识捂住口鼻。 回头看了眼服务生,他朝自己点了点头。 沈和唇瓣微抿,抬步入内。 少年跟在她身后,将门随手一甩。 沈和心里咯噔一声,浑身都透着戒备,在五光十色的灯光下迅速略过沙发上的每一个面孔。 似是看懂了她的意图,红毛少年给她指了个方向,“人在那呢,于姐喝酒没带够钱,我们拿了她手机才找到你的电话号码。” 沈和快步走过去,喊了于棠两声,她却烂醉如泥,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还差多少钱?”沈和问。 “不多,六十四万而已。” 六十四! 沈和脸色骤变,若不是有灯光做掩护,必然要被这包厢里的少年们嘲笑一番。 瞥了眼歪在自己肩头的于棠,她深深吸了口气,“不好意思,打电话的人只说我师姐喝醉了,让我接人,所以、” “没带够钱是吧?” 红毛少年环臂靠在墙上,轻嗤一声,“那好办,你再摇个人过来替你付钱呗。” 此话一出,果然引来包厢内一片嘲声。 沈和倒不是没钱,离婚虽然仓促,可顾言慎并没有在财产分割这一条上苛待。 加上顾爷爷疼她,逢年过节,没少给她的小金库做填充,为了不惹老人家生气,她照单全收,都存在了一张新开的账户上。 只是从来没打算动过这笔钱,也就没去查过到底有多少,但顾家人出手一向大方,想来绝不止六十四万。 她现在的身价,恐怕也是能跻身富婆行列了…… 沈和定了定神,抬起头,“我可以付钱,但需要回去取。” “呦,这位姐姐是准备跟咱们玩儿金蝉脱壳呢。” 沙发中央,一位翘着二郎腿的少年眯着眸子打量沈和,“敢在小爷的局子上喝霸王酒,整个渝平恐怕也就姐姐一人了。” 他脚丫一晃,裤子上的铁环儿就碰撞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可是姐姐,这些酒都是于姐自己愿意喝的,她还说,这点儿酒都不够她塞牙缝的,你不给钱恐怕说不过去吧?” 沈和皱眉,“我刚才说了,我会付钱,但身上没有,要回去拿。” “我也说了,没听过有人喝酒赊账的。” 少年放下双腿,双手交叉抵在膝盖间,“这样吧姐姐,我也不为难你,要么现在付钱,人你想怎么带走就怎么带走,我绝对不拦着,要么……” 他睨了眼矮几,唇角轻勾,“你替你师姐把桌子上的酒都喝了,小爷也放你们走,这钱一笔勾销,怎么样?” 瞧他这个口气,沈和便知道这绝不是个缺钱的主儿。 这么为难她,根本就不是为了六十四万,恐怕只是图个有趣儿。 桌上还摆着四五瓶洋酒。 若是全部下肚,别说带走于棠了,恐怕连自己也得搭进去…… 一筹莫展时,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他也在这家会所,六十四万对他来说,不过是指头缝里漏出来的,若是自己向他开口…… 沈和轻咬下唇,脚步朝外挪了半分。 “这两年你不上班不挣钱,全靠我们顾家养着……” 手才碰到门把,耳边骤然响起徐锦绣的声音…… 那张尖酸刻薄,鄙夷嫌弃的脸似乎就在眼前,沈和仿佛触电一般,指尖倏然蜷缩。 踉跄着后退几步。 见状,那少年不知何时起了身,捞了一个新的酒瓶过来,递到沈和面前。 “小姐姐,你想好选、” 话音未尽,包厢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逆着光,一抹西装革履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少年微微蹙眉,眯了眼想看清来人。 无奈光线昏暗,努力了几次也看不清究竟是谁。 男人却笑语盈盈地走到他面前,恭恭敬敬的喊了声“陈少”。 原来是他。 少年眉峰微挑,依旧是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胡经理,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当然是借的您这股东风了。” 胡经理笑意不减,“这不,特意给您报喜来呢。” “报喜?” 少年与身后那群狐朋狗友互视一眼,摸着鼻尖嗤笑,“什么喜啊?” “刚才咱们瑜皇有位股东说他未婚妻今天生日,所以今天不管是谁,只要是在瑜皇产生的消费,就都由他来买单。” 第9章 她怎么能接受白栀的施舍?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此话一出,沈和扶着于棠的手臂僵了一瞬。 瑜皇是顾言慎发小叶昭的产业。 两年前叶家出现危机,顾言慎原想出手相助,却遭到了顾爷爷的阻拦。 祖孙俩僵了许多天。 当初为了这件事,顾爷爷还发过一次脾气,让顾言慎分清主次,也看看清楚身边人,顾家虽然不缺钱,但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顾家老五在京都从政,传话过来说叶家得罪了京都的人,大厦将倾,顾家没必要去淌这趟浑水。 可顾言慎念在兄弟情分上,还是扛着压力帮了叶昭一次。 自掏腰包收购了瑜皇会所。 明面上,顾言慎是瑜皇的老板,实则一直是叶昭在管理。 后来叶氏举家出国,叶昭也很少再回来。 兜兜转转的,瑜皇到底进了顾家的口袋。 是而胡经理一提,沈和下意识就想到了顾言慎。 至于未婚妻…… 是指白栀吗? 一想到此,她慌乱地从口袋里将手机摸了出来。 指尖迅速在屏幕上敲了两下,不过几秒,屏幕上便跃出了白栀的个人简介。 略过姓名身高,沈和迫不及待的看向出生日期。 果然是今天…… 沈和心脏一空,如从万丈高楼坠下,啪地一下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原来顾言慎出现在这里,是在给白栀过生日。 原来他真的那么爱白栀…… 离婚不过三天,就已经以未婚妻的名义替白栀庆生了…… 沈和忽然想到,离婚那天顾言慎破天荒的提前在民政局门口等着。 可能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想着怎么赶在白栀生日之前离婚了吧…… 未婚妻。 多好的生日礼物。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胡经理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 直到听见众人在耳边起哄,才慢悠悠的回了神。 少年拿着酒瓶在沈和眼前晃了两下,“今儿有人愿意当回散财童子,便宜你了小姐姐。” “便宜什么?” 她眼眶泛了红,透着一种嘲讽的情绪,“要么找人付酒钱,要么喝了这里所有的酒,你不是说,让我二选一吗?” “我选喝酒。” 她字字坚定,反倒让少年搞不懂了。 见沈和伸手便要去抓桌上酒瓶,他下意识的去拦。 不料还没碰到,就被朋友截住了动作,“你干什么呀?没看人家姐姐都做出决定了吗?” “就是,陈远,你不会是舍不得了吧?” “你们懂什么呀?咱们陈少这是要英雄救美!” “英雄救美呀,那下一步是不是就该以身相许了?” 哄笑声一阵大过一阵,若换了平时,沈和一定想尽办法脱身。 可现在,她却置若罔闻。 自顾自的拿起开瓶器。 众目睽睽之下,轴起酒瓶就往嘴里塞。 辛甜的液体流过喉咙,不过一秒,沈和便被呛得吐了半口出来,弯腰扯着嗓子咳。 声音撕心裂肺。 她这种酒桌菜鸡偏逞能的模样引得包厢里那些少男少女笑声不断。 陈远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些人便纷纷闭了嘴。 正以为沈和要放弃的时候候,她却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次举起了酒瓶。 酒气灼烧全身,辛辣的味道将喉咙刺得生疼,到最后涕泗横流。 然而咳的越狠,沈和便灌的越猛。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勉强压制住那几乎疼到割裂的血肉。 两瓶下肚,沈和耳朵嗡嗡作响,直到周遭的一切都没了声音。 唯有‘未婚妻’三个字依旧清晰可辩。 像魔咒一样在头顶绕圈。 她跌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哪是喝酒,分明就是慢性自杀嘛! 陈远到底还是怕出事。 看着沈和连五脏六腑都快咳出来了还不肯停,索性直接将酒瓶夺走。 半蹲着身子向沈和作揖,“姐,你真是我亲姐,咱不喝了啊,我不要你钱了行不?” 不喝? 不喝怎么办…… 她没有带钱,就只能喝酒。 哦,她怎么忘了,顾言慎替所有人都付了钱。 可那是替白栀庆生的。 白栀生日,普天同庆。 她怎么能用那笔钱,她怎么能接受那笔钱…… 她又该怎么做到若无其事,跟所有人一起替白栀过生日…… 热泪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你滚开……” 沈和大着舌头去推陈远,脸上早已分不清是酒水还是泪水,她哆嗦着将手伸向酒桌。 今天白栀是主角,加上有顾言慎在旁边撑腰,圈子里叫的上名号的都过来给她敬酒。 散场时,白栀已然被酒精所支配。 她依偎在顾言慎身侧打了个酒嗝,惹得顾言慎几乎把嫌恶两个字摆在脸上。 一送走众人,顾言慎便递给凌海一个眼神。 他二话不说将人扛了起来。 凌天瞳孔骤张,眼疾手快的拉住了白栀即将滑落的裙摆,“哥哥哥,这是个人,她不是沙包……” 这么扛着是不是…… “我知道,她跟沙包没得比。” 凌海冷着一张脸。 就这百十来斤,还没半个沙包重。 他问:“顾总,怎么处理?” “送回去吧。” 顾言慎已经上了车。 刚才多喝了两口酒,这会儿酒劲儿上来,太阳穴微微发胀。 凌海将人塞进后座,发动车子。 这性子,难怪三十了还没找媳妇儿。 凌天看着车尾消失在视线内,忍不住扶额轻叹。 随后转身折回会所。 白栀家在市中心的一套别墅区,离瑜皇不算太远。 二十分钟的车程。 凌海将车停在别墅门口,将白栀从车里扛了出来。 许是手劲儿用大了,疼地她忍不住嘤咛一声。 凌海依旧面无表情。 两分钟后,又将人驮了回来。 他敲敲车窗,“顾总,需要密码。” 顾言慎:“……” 这种小事还来问。 早知道带凌天来了。 他捏捏眉心,“问她。” 凌海依言而做,可白栀那嘴像是上了拉链,一个字也不说。 顾言慎无奈,只好亲自去问。 说来也怪,他一开口,白栀直接将密码大声喊了出来。 将人丢在沙发上后,又通知了白栀的助理过来照顾。 安置好她,凌海开车离开。 车灯消失在路尽头时,一道暗影从别墅前一闪而过。 第10章 沈和,你真长本事了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路上。 顾言慎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忽然一阵铃声响起,他伸手去抓手机。 眯着眼睨了下来电显示,划下接听。 “喂。” “什么?” 他倏然坐直身体,眸子顿时清明,“哪家医院?” …… 凌天捏着手机在病房外来回踱步。 叮地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凌天看清来人,大步迎了过去。 “顾总。” “怎么回事?不是已经付过钱了?” 顾言慎脚步越来越快。 高定皮鞋在空旷的走廊上踩出急促的节奏,“陈远为难她?” “是少夫人自己要喝的,陈远怕她出事才把她送来医院……” 自己喝的? 顾言慎拧起眉心。 “您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这层楼的病人我都调查过,没有异常。” 凌天以为他担心那件事,抢在顾言慎开口之前解释,“我没有出面,是找人冒充了少夫人的家人才把他们打发走。” 他似是又想起了什么,“还有于小姐,她在隔壁病房,喝的也不少,应该已经睡了。” 顾言慎嗯了一声。 推开病房门,凌天凌海很自觉的守在外面。 屋内环绕着浓重的酒气,连顾言慎这种待惯了酒局宴会的人都觉得呛鼻。 沈和平躺在病床上,身形格外单薄,被子下细细瘦瘦的一把,几乎隐形。 脸上两朵烟霞红的似火,胃里的灼烧感令她睡得极不安稳。 顾言慎站在床边凝了一会儿,眸光晦暗。 他搬来椅子坐在床前,余光扫到那双泛着红肿的唇瓣。 许是酒精的缘故,看起来肿的比之前更明显了。 细碎的伤口若隐若现。 那是他在会所里不慎咬伤的…… 想到那个腥甜诱人的长吻,顾言慎不自觉收紧了下颌。 忽然,一阵低低浅浅的啜泣从被下溢了出来。 沈和难耐地扭动了下身体,声带哑到发不出声音,“水……” “早知这么难受,为什么还要逞强?” 顾言慎摸了下床头柜上的玻璃杯。 水是凉的。 他又出门接了温水过来,拿起棉签蘸了水在她唇上轻轻剐蹭。 喝完水,沈和稍稍平静了一些。 寒风肆虐,窗外树枝光秃秃的,为夜平添了一丝落寞萧条。 顾言慎将窗户合紧,折返回来后坐在了床边。 每隔十分钟便给沈和沾沾唇瓣。 初晨。 床上之人颤了颤睫毛,睁开双眼,入目是淡灰色的天花板。 “这是哪儿……” 她下意识呢喃出声。 十分艰难地动了动干涩的瞳孔,见床边立着点滴架,最顶端挂着一个已经滴完了的药瓶。 是医院吗…… 她怎么进了医院? 沈和想撑着坐起来,却忽听门口传来一道熟悉冷冽的嗓音。 “别动。” 倏然,她浑身一僵。 目光流转间,落在门口那道颀长矜贵的身影上。 不知怎么,沈和呼吸不受控制的急促起来。 “喝酒喝到胃出血,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个本事?” 顾言慎面含愠色,嘴上虽是责备,却还是端着刚接的热水走到病床边。 插上医院准备的吸管,递到沈和唇边,“喝点水。” 病房安静如斯。 看着眼前还冒着热气的水杯,沈和鼻头酸酸的。 眼前蒙了一层氤氲,她倔强的别过头,“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所以就糟蹋自己的身体?” 顾言慎将水杯往桌上用力一放,“沈和,你记不记得自己是个医生,喝酒伤身这四个字还需要我来教你?” “喝成这幅鬼样子,如果那些人想对你做些什么,你是不是就打算任人宰割了?” 他是真的生气了。 甚至不敢想,如果不是把凌天留在那里,现在会是什么后果? 沈和虽然看起来温婉,实则是个倔脾气的。 这一点顾言慎早就知道。 但也明白她不是个会为了别人去为难自己的性子。 否则也不会在顾家遭受那么大的恶意之后,还能笑着面对所有人。 可这次是怎么回事? 是为了于棠?还是为了在那群纨绔面前争口气? 那陈远是什么秉性? 圈子里有名的不良少年。 年纪不大,少管所倒是没少进。 如果不是陈家保着,成年后早就不知道被判了多少回。 她跟这样的人一起喝酒,就不怕栽进去? “顾言慎……” 沈和静静定定地看着他,无视掉所有怒火。 平淡至极地吐出几个字,“我们已经离婚了。” 闻声,顾言慎瞳孔显而易见地抖了一下。 刹那间,怒意化作一片阴鸷,“所以呢?” 所以? 他竟然还要问所以? 沈和一口气卡在胸口,闷咳出声。 前所未有的酸楚涌上心头,堵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深呼吸了下,强压下心脏处袭来的疼痛感,她语气极其冷漠,“所以我胃出血也好,任人宰割也罢,都跟你没有关系。” 就像你要跟白栀结婚,也跟我没有关系一样…… 这句话,沈和在心底默默吐出。 顾言慎目光复杂,盯着那张苍白的容颜看了许久,忽然薄笑一声,“沈和,你真长本事了。” 病房门被甩的砰砰作响。 沈和却松了口气,脱力般仰躺在病床上。 昨晚是她失态了。 可说是失态,其实也不是。 至少在喝酒之前,她是清醒的。 不过是为了争口气。 可是后来酒越喝越多,那股自暴自弃的想法就越浓烈,以至于到后面,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想想,是挺可笑。 沈和自嘲着低头,掀开被角,从床上坐了起来。 余光触及床头柜上那堆蘸了水的棉签,心脏似乎漏跳了一拍。 难道昨晚照顾她的人是…… 脑海里闪过他的名字,沈和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心跳不受控制的加了速。 忽然,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 车厢里安静到掉针可闻,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凌海开着车,凌天坐在副驾驶,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阵铃声响起。 他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几乎是下意识按了静音,之后接听电话。 “喂。” “啊?” 他倒吸一口凉气。 捏着手机的五指轻轻颤抖,屏息凝神地转过头,“顾、顾总……” 顾言慎掀起眼皮。 “那个,护工说她去的时候,少夫人已经出院了。” 砰—— 顾言慎薄唇紧抿,一拳落在驾驶座的椅背上。 凌海顺着惯性往前栽了一下,吓得凌天立刻去扶。 还没来得及关心,凌海已经调整好了表情,若无其事的继续开车。 就是倔! 顾言慎低啐一声。 都已经胃出血了,竟然还敢私自出院,这是真不想要命了。 怒意横生之时,他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第11章 阿慎,昨晚……我很快乐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顾言慎瞥了一眼,是白栀发来的微信。 她说:阿慎,昨晚……我很快乐。 配一个害羞的表情。 顾言慎怒意未消,没心情去深究,更没耐心回复,连碰都没碰手机一下。 直到车子开进顾氏车库,他才将手机握在手里。 与此同时,清脆的铃声唤醒了正睡回笼觉的白栀。 一瞬间睡意尽消,拿起手机就解了锁。 是顾言慎。 他只回了一个字:嗯。 单凭这个字,就能想象到对面之人是怎么样的清贵冷冽。 白栀捂着胸前薄被坐起身,后背肌肤尽数裸露在外面,透着粉嫩。 其实在昨晚之前,她对顾言慎也是这样的看法。 矜贵,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是昨天…… 她深深吸了下屋内因欢爱后残留下的暧昧气息,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满足的笑意。 昨晚她喝醉了。 很多事都记不清楚。 但她隐约记得是顾言慎送她回来,还问了她的家门密码,也记得那滚烫粗重的气息和头顶不断晃动的天花板…… 虽然早上睁眼时他已经不在了,可自己问了助理,确实是顾言慎给她打的电话,让她过来照顾自己。 他这样贴心,白栀忽然觉得自己像掉进蜜罐一样。 眼下潮红已退,可一想到昨晚的疯狂,双颊又不受控地爬了一抹嫣红上来。 —— 回中医馆的路上,于棠说她饿了,拉着沈和随便找了个早餐店。 沈和胃里还是烧得慌,没什么胃口。 要了碗小米粥浅尝几口,就看着于棠吃。 一餐吃罢,于棠问她昨晚都发生了什么,她们怎么会在医院。 沈和避重就轻,只说了陈远为难她们的事,却避开了关于顾言慎的一切。 于棠一听她是为自己才喝到胃出血的,心里的愧疚几乎达到了顶峰。 连连道歉。 沈和安抚了一会儿,试探着问:“师姐,你是怎么认识那些人的啊?” 其实这话她早就想问了。 那些人都不是善茬儿,能进瑜皇消费的,非富即贵,何况昨晚她还听到胡经理喊那个少年为‘陈少’。 师姐每天待在中医馆,怎么会认识那种身份的人,而且是一群刚成年的弟弟…… “哎呀,就是、就是喝酒认识的嘛……” 于棠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眼神飘忽不定,“我们这一行每天接触的人都不一样,见惯了生老病死,总得有个什么排解的法子嘛,这不……小酌怡情,怡情。” 她嘿嘿两声,在沈和话出口前按着太阳穴喊头晕。 装还装不像。 一眼就被看破了。 心知她不想多说,沈和也很识趣的没有多问。 两人各怀心思的回了医馆。 于棠说自己身上太黏了,要先洗澡。 不料刚换上睡衣,忽听前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两人面面相觑。 “奇怪,不是说了这两天店里不营业吗,怎么还有人过来......” 于棠嘟囔着去拿外套。 “还是我去吧。” 沈和看了眼一身睡衣的于棠,再看看全副武装的自己,径直往外走,“可能是以前的病人过来拿药,我去看看,你先洗澡。” “也行,搞不定叫我。” 临出门前,于棠嘱咐。 沈和笑应。 将门从里面打开,便看见门口站了一个裹得跟养蜂人一样的女人。 全身上下除了眼睛之外,什么都没露出来。 “您好。” 沈和虽然好奇,但该有的礼貌却一点没少,“请问我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女人穿着高跟,比沈和高出来半个头,斜着眼打量她。 随即伸手将她推开,自顾自地走进医馆。 沈和被推得踉跄半步,心里忽然起了一丝戒备。 她不动声色地朝左侧门角处挪去。 那里常年放着一个工具箱,是于棠用来在店里修修补补的。 里面铁钳锤子钻头,什么都有。 “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沈和戒备着问了一句。 女人这才回过头,抬眼审视了一番店里的环境,嗤笑,“怎么,才几天没见,沈小姐就已经认不出我来了?” 说话间,她已经摘去了口罩帽子,露出一张精巧清纯的容颜,“阿慎一开始跟我说你离开顾家之后就来了这里工作,我还有点儿不相信呢。” 是白栀! 沈和眸中闪过惊讶。 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握紧,隐去了心里泛起的滔天巨浪,面无表情地与她对视,“你来干什么?” “啧啧,沈小姐好歹也是开门做生意的,怎么能种态度对待客人?” 白栀轻勾唇角,意味深长的凝着她,“难道是怕我给不起钱吗?” 这话歧义满满。 就差明着说她这店做的不是正经生意了。 沈和脸色骤冷,“这里是医院,来的都是病人,就算给不起钱,该治病我也会治。” “那再好不过了。” 白栀无所谓的耸耸肩,“也麻烦沈大夫也帮我看看吧。” 如果这里不是师姐的医馆,沈和真的很想把眼前这人直接丢出去。 可她不能砸师姐的招牌。 强忍厌恶引着白栀来到看诊台,沈和让她把手腕放在脉枕上,指尖搭上去的瞬间,闭了眼。 “沈小姐果然专业。” 白栀靠在椅子上,幽幽开口,“比勾引男人那方面的造诣高多了。” “术业有专攻。” 沈和面色平静,“在这方面,我确实比不上白小姐。” 第12章 是吻痕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沈小姐不必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白栀像只高傲的孔雀,“况且男人如果心里真的有你,其实是用不着勾引的。” “连花钱买的房子都有产权期限,更何况是免费的人心。” 沈和声音淡淡,“换只手。” 白栀咬了咬牙。 忽而转念一想,她今时可是不同往日了。 从前是沈和是顾太太,可现在光明正大站在顾言慎身边的女人,睡在顾言慎身边的女人,都是她。 今天过来这一趟,不就是为了一雪前耻的吗? 白栀不甘心,环视一圈,瞥见了角落里的空调柜机。 眼底瞬间划过一抹精光。 “好热啊。” 她叹了声,“沈小姐,能麻烦你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吗,我这都热出汗来了。” 她脱去大衣,里面那件v领打底衫很好的勾勒出了脖颈与锁骨的线条。 又借着擦汗的动作,指尖似有若无的划过上面几片粉红…… 沈和去抓遥控器的同时,余光正巧的扫了过去。 她动作倏然一滞。 那是…… 沈和唇瓣微张,像被施了定身符一样僵在那里。 偏白栀丝毫没有收敛,不着痕迹地将领口拉的更开了些,让她看个清楚。 真的是吻痕。 看形状与深浅,还是新痕…… 难道顾言慎昨晚从医院离开之后,是去了白栀那里,还和白栀…… 沈和脑海中闪过一帧帧模糊不清的香艳画面,疼的她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 原来这才是白栀的来意啊…… 她是故意的,是特意来炫耀的。 炫耀她得到了顾言慎,是顾言慎心尖儿上的人…… 豆大的泪水藏在眼睑之下,沈和连眨眼都不敢。 偏白栀还明知故问,“沈小姐怎么了?” 使劲儿压下胸口那股翻江倒海的酸楚,沈和心里不断默念着‘不能失态’这四个字。 白栀就是为了看她失态,看她抓狂。 既然如此,她又怎么能这么轻易的让白栀如愿? 深深吸了口气,沈和若无其事地坐回椅子上,“没事。” “没事就好。” 白栀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否则我就不好意思麻烦沈小姐了。” 她嗔怨,“其实也都怪阿慎,说什么就要做什么,明明昨晚才商量好的,今天就非要我抽时间过来…… 说起来,这话还有点难以启齿……于我而言是好事,于沈小姐来说就未必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和捏紧双拳,早已没了耐心。 “也没有什么大事。” 白栀慵懒地托着下巴,“就是昨晚阿慎说,想让我尽快给他生个孩子。” 闻言,沈和蓦然抬头。 若说刚才她还能装作云淡风轻,现在便是怎么也压不住眼底的震惊。 生孩子…… 顾言慎他……他竟想让白栀生个孩子? 怎么可能? 沈和脑子嗡嗡直叫,犹如大锤狠狠地抡在了太阳穴上! “其实我能理解阿慎的,顾家那么大的产业,阿慎又是家主,他想有个后代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白栀轻叹,“只是你也知道我的职业特殊,休息时间不稳定,平时拍戏又总是大伤小伤的,怕身体有什么未知的隐患,所以特意来找沈小姐把把脉,也好换个安心,如果没有什么问题,也请沈小姐帮我开一些有助于怀孕的药,尽早圆了阿慎这个心愿。” 白栀双手搭在桌子上,眸色虔诚,“沈小姐,你是愿意帮我的,对吗?” 帮她? 怎么帮? 沈和死死咬住唇肉,只觉得有股钻心的疼在四肢百骸里疯狂蔓延。 若说刚才她还能云淡风轻,现在便是怎么也压不住那铺在眼底的震惊。 全世界有那么多的中医西医,可顾言慎偏偏让白栀过来找自己。 让她帮白栀调理身体,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一起生儿育女...... 或许到了得子那天,还会一家人喜气洋洋的过来感谢她…… 顾言慎,他真的好狠……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于棠洗了澡出来却不见沈和,放心不下就披着外套来了前面。 不想刚过来,就发现她眼圈儿红的厉害,浑身止不住的打颤。 “怎么了?” 于棠看看她,看看对面那个姑娘。 眉间染了一层忧色。 沈和一副灵魂出窍的模样,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惊住了。 莫非这位姑娘得了极其罕见的绝症? 于棠心里犯嘀咕,便将沈和从椅子上扶了起来,随即落座,接着搭上了白栀的手腕。 片刻之后,她眉心蹙地更深了。 若说刚才沈和给自己把脉时白栀心情舒畅,此刻却是截然相反。 毕竟跟眼前这个大夫不熟,她一皱眉,自己有点儿心里没底。 迟疑着问:“大夫,有什么问题吗?” 于棠啧了一声,让她换只手。 半晌,挑了下眉,“肝气不舒,思虑过度,平时应该还经常性的便秘吧?” 白栀:“……” “不是什么大问题,调理一下就好了。” 于棠见她默认,起身去开药方,“家里方便熬药吗?” 白栀咬牙,“方、便。” 于棠点了下头,约莫十五分钟后,拿了几副用牛皮纸包好的药包递给她,“喝完来拿第二疗程的。” 将人送出门的时候,她总是偷偷的打量,走了还趴在门口看,“奇怪,我怎么总觉得她眼熟呢......” “她是白栀。” 沈和跌坐在椅子上,如灵魂出窍一般。 “白栀?” 于棠呢喃着转身,恍然大悟,“啊!就是那个明星?” 沈和嗯了一声,身子靠近木桌的一瞬,用手掌托住了额头。 白栀大名如雷贯耳,尤其是和顾言慎的绯闻,十天有八天都挂在热搜上,饶是于棠这种不怎么追星的人都有所耳闻。 “不,她来干、她真是来看病的?” “算是吧。” 沈和头疼的很,“她来求子。” “求、求子?!” 于棠笑了。 气笑的。 她一巴掌拍在木桌上,“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什么?” “你早跟我说,我还浪费什么补药啊,直接开毒药毒死她算了!” 于棠气得直用手扇风降火,“开两幅,顾言慎那个狗东西不是跟她情深似海吗,我就发发慈悲赏他个殉情的机会!” 瞧她这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沈和闷在胸口的那股气散了一些,“你怎么比我还生气啊......” “怎么能不生气?这都打上门来啦!” “说的也是。” 沈和托着腮,“那等她下次再来,我一定好好给她配副药,让她知道咱们也不是好惹的。” 于棠睨她,“配什么药?” 沈和挑眉,“避子药。” 第13章 这笔钱,我来出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就该这样!” 于棠嗤笑出声,“让她断子绝孙才好呢!” 话虽说的厉害,可她也最清楚自家小师妹的脾性,不过是过过嘴瘾。 但就算是过过嘴瘾,也好。 “好了,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事了。” 于棠看沈和脸色不太好,想起她才被确诊为胃出血,心疼道:“你先进去好好睡一觉,我再给你开一副调理脾胃的药,熬好了等你醒来喝。” 沈和心里一暖,“谢谢师姐。” 她站起身,正欲往里面进时,有人从外面推开了医馆大门。 “小姐姐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来人将门大开着,吊儿郎当的靠在门框上抖晃。 沈和转过身,一道叮了咣当的装扮就撞进了视线内。 是陈远。 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倒不是记性有多好,而是他这副打扮,跟昨天晚上没什么差别。 这位不是善茬儿,又摆出一副找事儿的态度,再加上刚被白栀折腾了一番,沈和早已耐心耗尽,“你怎么来了?” “不是吧小姐姐,你这也太没良心了。” 陈远热脸贴个冷屁股,委屈到撇嘴,“昨晚可是我善心大发把你送进医院的,不跟我道谢也就算了,还这么过河拆桥,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扒了你衣裳丢在街上,冻死你算了。” 一番话引得他身后两个跟班哈哈大笑,却让沈和红了双颊。 在一片哄笑声中,她权当没听见那些污言秽语,不卑不亢的吐出两个谢字。 虽然道了谢,可沈和却不会蠢到认为陈远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讨要一句谢谢。 “还有别的事吗?”她问。 “当然。” 果然。 沈和暗叹一声,正要问陈远还想干什么时,他却忽然把目光移向了自己身后。 站直了身体的同时耸耸肩,“我今天可是是特意来找于姐的。” 找师姐的? 沈和眉心微皱。 转过头,看见于棠正低头扣着指甲。 数到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于棠心脏跳得厉害,连眼神都透着心虚。 “和和,你先进去吧,我.....”她咬咬牙,把沈和往里面推,“我处理一些私事。” 私事? 于棠跟这些混混少年能有什么私事? 沈和满心问号,忽然想起在早餐店自己提起陈远他们的时候,于棠慌忙转移话题的样子...... 她正欲开口问个清楚,陈远却已经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小姐姐,你还是听你师姐的话赶快进去吧,别一会儿清算起来,再真吓着你。” “清算?” 什么私事竟能用得上清算这两个字? 再结合于棠的反应...... 沈和心里油然升起一阵不安,她拉起于棠的手,“师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 于棠依旧不想让沈和掺和进来,一个劲儿的把她往里面推,“你别管了,快进去!” “师姐!” “小姐姐别急啊。” 陈远坐在沙发上,晃着脚丫子朝沈和挑眉,“你想知道什么问我不就行了?” “陈远!” 于棠怕他说出什么,使劲儿地瞪他。 可陈远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越是不让他干什么,他就越是要干。 “是这样,于姐以前交了个男朋友,那男的瞒着于姐找我借了点钱,现在这男人跑了找不到人,但是借条上签的是于姐的名字,所以我就只能找于姐替他还钱喽。” “闭嘴!” 她于棠这辈子就干了这么一件丢人的事,眼下被陈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场戳破,又羞又愤。 “拿了钱,我自然会闭嘴。” 陈远丝毫不在意,“于姐,不是我不近人情,我也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把握住,才喝到六十四万就不行了,只能重新计数。” 是这样...... 竟然是这样...... 沈和瞬间恍然,仿佛一直蒙在心里的那层薄纱被揭开了一样,一切都变的清晰可见。 原来于棠昨晚在瑜皇会所喝到不省人事,是为了还钱给陈远。 听陈远的意思,是六十四万还不够,那师姐所谓的男朋友究竟欠了多少钱? 沈和心里没数,正想问个明白时,陈远却忽然打量起了她,“小姐姐,我记得你昨晚喝的也挺猛啊,要不我再组个局,咱们再赌一场,只要你能喝够了数,我也可以一笔勾销,怎么样?”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两个朋友就担当起了气氛组。 “陈远,你别太欺负人!” 听他把主意打到了沈和身上,于棠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们之间的事牵扯别人干什么?大不了老娘把这个店抵押给你!” “呦呵,这是下血本了啊。” 陈远漫不经心的打量了一番中医馆,啧的一声,“可惜了,你这个店在我眼里,根本不值两百万。” “你!” “师姐。” 沈和伸手扯了下于棠,轻轻摇头。 于棠不知她要做什么,一把反握住她的手,“和和......” “没事。” 沈和唇角露出令人安心的弧度。 她将于棠挡在身后,抬眸望向陈远时,眼底一片冰冷,“两百万,是吧?” 陈远嗯的一声,“是。” “借条呢?” 他伸手摸向口袋,掏出一张白纸展开。 陈远拨拉了一下裤上吊环,“如假包换。” 沈和瞟了一眼,手印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于棠’二字。 是真的。 师姐真的欠了两百万…… 这些天在中医馆帮忙,沈和对每日流水也有了个大概印象。 凭于棠每个月的收入,两百万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沈和闭了闭眼。 “好。” 她朱唇轻启,再睁眼时,字字清晰,“这笔钱,我来出。” 她来出? 于棠倒吸一口凉气,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待反应过来,忙去抓她的手臂,“不行,和和,我怎么能让你帮我还这笔钱?” 是她太蠢,是她恋爱脑上身才信了那个狗男人的话。 她的错,她自己担着。 但这件事与沈和无关啊! 昨天沈和为了把她从会所接出来,已经喝酒喝到胃出血,还哪有脸让她再替自己还钱? 第14章 我们之间的账已经清了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何况两百万也不是小数…… 于棠百般拒绝,可沈和却异常坚持,还说:“我也不全是为了你,我是为了保住医馆,这可是我的栖身之地,没了它我去哪儿呀?” “可是......” “好了,你要真觉得不好意思,那就把车借我用用,我可不想坐他们的车去取钱。” 说着,沈和嫌恶的瞥了陈远等人一眼。 待拿了车钥匙,才发现陈远正愣在沙发上,瞪着眼打量自己。 她没好气问:“怎么,不敢去?” “去就去。” 陈远切的一声,“老子还怕你不成?” 话落,他大手一挥,两个兄弟就随之出了门。 陈远坐在副驾驶,两个跟班少年一左一右坐在后座。 三人不错眼儿的盯着开车的沈和,看的她握着方向盘的两只手都出了汗。 干咳一声,下意识加快了油门。 陈远原是不信沈和能拿出这么多钱,怕她耍什么心眼儿糊弄自己。 毕竟他早就调查过于棠的身份背景,孤儿一个,从小生活在穷山沟里。 这种人的师妹,怎么可能是个随随便便拿出几百万的主儿? 所以当工作人员让他报卡号时,还依旧持着怀疑态度。 直到手机上真的传来消息提示音。 陈远旁边的两个朋友当即围了过来。 念念叨叨地数了数2后面跟着的几个零:个、十、百、千…… 两百万,一分不少! 原来她昨天说的自己有钱,要回家取,竟然不是在玩儿金蝉脱壳! 三人面面相觑,再看向沈和时,眼底的轻蔑与嘲弄尽数消散。 “现在可以把欠条给我了吗?” 沈和将银行卡塞回包里,掌心朝上。 陈远吞咽了下口水,将欠条掏出来的同时,怔怔吐出几个字,“我真是服你了。” 欠条到手,沈和当着他们的面直接撕得粉碎,“好了,从现在开始你跟我们中医馆的账就算是清了。” “那个......” 陈远还想说什么,沈和却已经先一步离开。 他快跑两步,趁出门时追上了沈和,“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沈和瞥他一眼,边走边道:“我们之间的账已经清了。” “我知道啊。” 陈远无所谓地耸肩,“账清了也不耽误我问你名字嘛,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常来常往的,再一起喝酒啊。” “没必要。” 沈和脚步更快,掏出车钥匙准备离开时,却发现自己车边围了一圈的人。 她踮脚看了两眼,心中狐疑,快走几步拨开人群。 “诶!” 陈远不知她要干什么,赶忙跟上。 入目,一位老太太正扶着沈和的倒车镜,单手紧紧捂着胸口,靠在车上,进的气比出的气少。 眼看老人家就要站不住,沈和快速过去扶了一把,不料她却像是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朝自己伸过来的那只援手。 沈和吓了一跳,下一秒,只听老太太喉间溢出断断续续的倒气声,“救、救......” 沈和轻唤两声,可老人已经意识模糊,根本无法回应。 她只好帮老人调整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随即抬头看向周围,“有人认识这位老人家吗?” 众人面面相觑。 眼见老人几乎失去意识,沈和又急声问了一遍。 依旧无人应答。 沈和心急如焚。 忽然,人群中不知是谁惊呼一声,“她晕倒了!” 沈和倏然低头,才发现老太太已经软软的歪在了自己肩膀上。 “奶奶!奶奶!” 沈和扬声喊她,却只是徒劳。 随即,她朝身边一位中年大哥投去求助的目光,“麻烦您,能帮我把她移到我车上吗?我送她去医院。” 闻言,大哥立刻摆着手后退两步。 转身跑了。 其他人也怕沾着自己,纷纷退避三舍。 沈和无可奈何,只好向陈远求助。 不想陈远如躲瘟疫般跳出老远,满面惊恐地挥着手,“你别看我啊,小爷可从来不管这种破闲事儿!” 接二连三的被拒绝,终于有人看不下去沈和这样无助。 原想伸手帮一把,可一犹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姑娘,不是我们都不帮你,这、” 那人拧着眉看了眼老太太,“实在是怕说不清啊!” “你要是不认识这个老太太,也别多管闲事了,赶紧走吧。” 他这话得了大多数人的认可。 不过几秒,刚才还水泄不通的包围圈此刻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好事者。 陈远也跟着劝,“大姐,你管这闲事没用啊,别没吃到羊肉,反惹一身羊骚,到时候赔的你倾家荡产,可别怪小爷没提醒你!” “如果真是那样,我也认了。” 沈和坚定抬眼。 病情耽误不得,让她把人扔在这里当做什么也没看见,她做不到。 医院离这里并不远,大约两三公里的距离。 叫救护车未必有自己开车快,沈和不敢迟疑,利用手臂和肩膀的力量拖住老太太,腾出一只胳膊打开了车门。 将人安置在后座,这才绕过车头,启动车子。 陈远相劝无果,急得直跺脚,两个兄弟追出来时,见陈远正在路边疯狂的挥着手打车。 待司机停下,他径直拉开了后车门,扬声吩咐:“去前面的医院!” …… 急诊。 老太太被推进了抢救室。 有医生过来问情况,沈和却一问三不知。 偏老太太还未清醒,也无法联系家人,与医生商量后,她决定先报警。 不料刚按下那三个数,走廊拐角忽然冲出一位中年妇女,直奔沈和而来。 第15章 他们欺负你了吗?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女人约莫四十上下的年纪,跑了一路,气都没喘匀就拉着沈和问:\"姑娘,刚才你救了一位老太太是吗?\" 沈和打量她一番,“你是?” “我是老太太的儿子特意安排在老太太身边照顾她的。” “这样啊。” 她了然地点头,将手机收了起来,“那既然你来了,我就可以放心了,先走了。” “姑娘!” 沈和刚转身,就被女人快速拦了下来,“刚才我已经联系了我家少爷,他们很快就来,要不您再多等一会儿?” 见她迟疑,女人又接着劝,“不管怎么说,老太太是您送过来的,如果她家里人有什么要问的,你也能比我说的更清楚些。” 沈和略一思忖,点头,“那好吧。” 女人道了谢,就陪她在候椅上坐着等。 约莫半个小时过去,老太太的家人匆匆忙忙地赶过来。 女人一见,当即起了身。 “刘嫂,我奶奶她怎么样?” 一位身着高定皮草的小丫头跑的最快。 被称作刘嫂的女人面上蒙了一层担忧,“还不知道,我也刚到没多久,是这个姑娘把老太太送到医院的。” 刘嫂看了沈和一眼,沈和便主动上前两步,温声安慰:“你别担心,医生刚才说、” 话音未尽,女孩忽然扬起了手臂。 陈远和两个朋友从楼下冲上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刚要上前替沈和出头,就见在那巴掌落下的瞬间,沈和云淡风轻地捉住了她的手腕! 她从小在乡下长大,除了跟外婆学医术,也跟外公学了点别的手艺。 动手打架沈和自认不行,可论反应和力气,她能甩这位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八条街。 女孩儿手腕被捏的生疼,试着挣脱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她气急败坏,“你想干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沈和手上加重了几分力气。 正要发作时,却听见有人朝着姑娘扬声喊了句,“阿愿!” 来人是个长相清朗的年轻男人,与女孩儿有五分相似。 他微微气喘,眸子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 略过沈和时,眼底划过一抹惊艳。 “哥!” 女孩气的跳脚,像条被折断了翅膀的花蝴蝶,“这贱人欺负我!” 欺负? 男人重新打量着沈和。 不知怎么,竟觉得她浑身都透着一股令人心静的温和气息。 再看看自家妹妹,盛气凌人,娇纵无度。 男人心里有了计较,寒声吐出两个字,“道歉。” “什么?” 这下不止女孩儿,就连沈和也稍稍惊了一下。 须臾,她听见女孩略带哭腔的愤懑声,“哥,你搞搞清楚,挨打的是我!” “肯定是你先动的手。” 男人一副我都看透了模样,语气微微加重,“道歉。” “我不,明明是、” “你还说!” 男人一瞪眼,女孩瞬间没了气势。 “实在对不起。” 男人对沈和九十度鞠躬,“我妹妹她......关心则乱,你没事吧?” 他先是责备女孩儿,而又道歉,沈和便也不好再揪住不放。 摇摇头,把手松了下来。 只是语气不算太好,“老人家昏倒跟我无关,我只是送她来医院而已,既然你们是她的家人,那就好好照顾她吧。” “你不许走!” 沈和刚迈开步子,女孩儿便越过男人冲过来,掐着腰拦她,“刘嫂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了,就是你跟我奶奶起了冲突她才昏倒的!” 刘嫂? 是那个照顾老太太的保姆吗? 沈和眉心微动,目光转向她说的那人,眸色深幽。 刘嫂低着头,不敢言语。 见状,沈和忽然就明白了。 难怪她找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把自己留下来,原来就是为了找个人背黑锅啊! 沈和心凉了半截。 没想到救人救出了这样的结果。 还真叫那大哥和陈远说准了。 她自嘲两声,问心无愧的与女孩儿对视,“我再说一遍,老太太住院,与我无关。” 女孩儿冷哼,“与你无关,那你有证据吗?” “闭嘴!” “哥!” 她被男人吼了,气的跺脚,正想反驳什么时,急诊室的门打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病人已经醒了,家属可以进去探望。” 女孩儿像是有了什么靠山一样,把头一昂,“你说不是你害的,那你敢进去跟我奶奶对质吗?” 男人瞪她,“祝愿,没完了是吧?” “我不能让奶奶吃亏!” “你!” “我跟你去。” 兄妹俩剑拔弩张,沈和倒不在乎他们的家事,只是不想平白无故的被冤枉。 凝声道:“我也想跟老太太当面对质。” 她没做过的事,绝不可能就这么认下。 进门前,陈远想陪她一起,却被沈和拦下了。 她跟在兄妹俩身后进了病房。 陈远怕沈和吃亏,待病房门一阖上,就像只壁虎似的趴在门上,试图探听里面的情况。 可医院为了让病人能够好好休息,所有的VIp病房都做了特殊的隔音处理。 他人都快黏在门上了,也没听见个一星半点。 约莫五分钟,沈和从里面出来了。 陈远立刻迎了过去,“怎么样,他们欺负你了吗?” “没有。” 沈和微微抿唇。 虽然那个小丫头蛮横无理,可她的家人似乎都还不错。 不管兄长还是祖母,都是讲理之人。 尤其老太太,在那姑娘拉自己去对质时,老太太不仅实话实说,还让小姑娘跟自己道了歉。 沈和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主儿,事情也就算过去了。 陈远听了原委,忍不住咂舌,“你心可真大。” 沈和笑笑,“还没问你呢,不是说不来管闲事的吗?” 第16章 医者仁心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小爷吃饱了撑得,遛遛弯,不行吗?”陈远昂着头翻了个白眼,“不跟你废话了,改天约你喝酒,走了。” 他挥挥衣袖,吹着口哨消失在楼梯拐角。 沈和则是去了停车场。 忽听有人喊了自己一声,她扭过头,才发现是老太太的孙子追了出来。 沈和略显诧异,“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我想,我应该先向你道谢,再替我妹妹向你道个歉。” 男人抱歉一笑,两个梨涡露了出来。 沈和摆摆手,“不用放在心上。” “还是应该跟你说句对不起的。” 男人抿唇,“我看出来那个保姆是在故意诬陷你,你放心,这种人我们不会再用了。” 这是他们家事,沈和自觉没资格置喙什么。 正要道别时,男人却忽然晃了晃手机,“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啊?” “你别误会。” 见沈和戒备,他立刻后退半步,“是这样,刚才听医生说我祖母的诊费也是你垫付的,但是这笔钱不应该让你出,所以......” 沈和了然。 虽然诊费不多,可她刚支出两百万,手头并不松快。 待两人加了微信,男人看着备注念出声,“沈、和?” 她嗯了一声。 男人浅笑着朝沈和伸出手,“我姓祝,祝贤。” 沈和礼貌回握。 随后,他对一直跟在身后助理吩咐,“林安,把沈小姐的车送去清洗保养一下。” 沈和连连摆手,“不用了,我自己、” “应该的,毕竟是为了送我祖母来医院,沈小姐就不要客气了。” 祝贤眉眼弯弯,两个小梨涡特别有亲和力,“我正好要回家帮祖母拿些东西过来,你去哪儿,我顺路送你。” “就当是给我一个替妹妹道歉的机会。” 他话头抢的快,没给沈和拒绝的余地,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车子停在中医馆门前,沈和向祝贤道了谢。 他下车替沈和开门,扭头看了眼医馆招牌,玩笑道:“难怪沈小姐心地这么好,原来是医者仁心。” “举手之劳,跟职业无关。” 沈和笑的谦虚,“谢谢祝先生送我回来,你有事就快去忙吧,我不打扰了。” “好,沈小姐再见。” 他上了车,与沈和挥手告别。 忽然,肩膀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 沈和惊诧转头,才发现于棠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站路边探着头看祝贤的车尾。 “和和,那人是谁啊?” 车子消失在路尽头,于棠这才折身返回,“你刚才不是开车出去的吗,车呢?你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没事。” 沈和简单解释,“路上救了个老太太,刚才那个是她孙子,他看我一个人回来不方便,就顺道送了我一下。” 她挽过于棠的手往医馆去,“车被送去清洗保养了,我明天去开回来。” “所以你真的给了陈远两百万吗?” 于棠上台阶前停下脚步,认认真真地凝着沈和,直到她点了头。 “虽然我知道钱不是你欠的,可他有欠条在手,如果想息事宁人,也只有这样了。” “都怪我……” 于棠想起几个月以前那个把人渣当成宝的她就想抽自己两巴掌。 半晌,她忽然郑重的抬起头,“和和,你放心吧,这笔钱我一定尽快还给你。” “说什么呢。” 沈和从来没这么想过,叹道:“我不用你还。” “可我不想让你因为我用顾家的钱。” “顾家的钱?”她不解。 于棠牵起沈和的手,低着头重叹,“你别瞒我了,两百万不是小数,你能一下拿出来这么多,一定跟顾家有关。” 她是不喜欢顾言慎,但顾家的实力却是知道的。 心里猜着,可能是离婚之后顾家给了沈和一些补偿。 可她知道沈和的性子。 顾家人一向因为钱的事看不起沈家,不到万不得已,沈和是不会用顾家一分钱的…… 于棠越想越愧疚,“对不起啊和和。” “干嘛说对不起啊,这钱跟顾家没关系。” 沈和不明白她是怎么把顾家牵扯进来的,如实道:“那是外婆留下的。” 于棠一惊,“师父?!” 沈和点头,“当初外婆临过世前偷偷把这笔钱交给我,还嘱咐我说一定收好,这是用来给家里应急的。 你是外婆唯一一个行过拜师礼的徒弟,也是家里人,这钱本该给你用,所以不用还。” 师父把钱偷偷给她,于棠信。 说是用来应急的,也信。 如沈和所说,自己是师父唯一的徒弟,从小在她老人家身边长大,最了解她的性子。 师父既然偷偷把钱交给和和,就是不想让家里人知道。 至于所谓的应急…… 没猜错的话,这笔钱是留给沈和一人应急的,可沈和却这么轻易的就把钱花在了她身上。 于棠欲言又止,沈和却抬手在她脑门上轻敲了一下,“你别胡思乱想,钱用了我们再赚回来就是,怕什么。” “和和。” 于棠眼睛一热,展开双臂扑过去抱住她,声音囔囔的,“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妹。” 沈和笑,却佯装生气,“这么说,以前不是喽?”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啦我知道。” 她笑出声,在于棠后背轻拍两下,“冻死了,快进去给我沏杯茶,要之前外婆喝的那种……” …… 常青树下。 顾言慎幽幽降下车窗玻璃,眼底寒意渐浓。 凌天不自觉握紧了方向盘,周身冷的彷如置身冰窖。 车内气压越来越低,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贺严冷如寒冰地吐出两个字,“去查。” 至于查什么,凌天心知肚明。 连忙应了声是。 半晌,没听到顾言慎的下文,他壮着胆子问了声,“总裁,那现在……” “回老宅。” 顾言慎重新靠回座椅上,闭了眼。 第17章 给她收拾一间客房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顾宅。 黑色布加迪从门口驶进庭院,管家恭恭敬敬的替顾言慎拉开车门,“四少。” 顾言慎扫了他一眼,点头。 踏进主楼,顾言慎听到餐厅那边传来一阵欢欢笑笑的声音。 他换了鞋问管家,“家里来客人了?” “是家里其他几房先生。” 顾言慎动作一顿,“夫人请的?” “不是,是二爷说一家人很久没有在一起吃饭了,所以才叫来了三爷和四爷。” 不请自来? 还把人叫的这么齐全。 顾言慎瞳孔微闪,轻嗯一声,长腿迈开。 刚进餐厅,就看见长餐桌前坐满了人。 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主座旁的白栀时,眉心微蹙,“你怎么也在?” 不是说只有顾家其他三房的人吗? 他眼里闪着惊讶,却没有惊喜。 白栀准备了一肚子的话都被这个眼神给逼了回去,怯懦糯地低了头。 见状,坐在餐桌末席的女人当即笑着解释,“四弟呀,白小姐说她最近身体不好,我想着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方便,这不是家里人多,能照顾的更周到些,就把她留下了。” 顾言慎眼皮微掀,“不舒服?” “没什么大事的。” 白栀连连摆手,“只是调理而已,大嫂去看我,说家里有人会熬中药,就带我过来了。” 顾言慎若有所思的扫了眼餐桌。 最后,目光落在末席的年轻女人身上。 原来是付媛。 他心里有了计较,平声道,“既然这样,就先把手头上的工作推了吧,好好静养,需要谈违约赔偿的,让凌天去办,走我的账户。” 话音刚落,徐锦绣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筷子使劲儿一放,发出一道叮当声。 “不用了阿慎。” 白栀见她脸色不对,赶忙拒绝,“也不是什么大病,不耽误工作的,再说违约赔偿是小事,你那么忙,我不能给你添麻烦,而且我也不想失信于人,那些导演和投资人,以后也还是要合作的。” “我们之间不用算这么清楚。” 顾言慎放柔了语调,在她肩头轻拍两下,“不过既然这是你的意思,我也尊重,那就先住下来吧,吃过饭让佣人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白栀一愣,“客房?” 顾言慎怎么会让她住客房? 他们不是已经…… “是啊。” 顾言慎面色不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客房清净,也方便你养病,不是吗?” “是,是......” 白栀低着头。 众目睽睽之下,她脸上有点挂不住。 彼时,佣人拿了新餐具过来。 离主座最近的中年男人起了身,主动替顾言慎拉开凳子,“来来来,阿慎,就等你回来开饭呢,快坐!” “二叔客气了。” 顾言慎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先父长相一模一样的男人,皮笑肉不笑,“我还有点工作处理,你们好好吃。” “工作再忙,这饭也得吃啊。” 顾庚旭啧了一声,“再说,公司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啊,有什么棘手的事,明天上班让你大哥帮你解决,实在不行还有二叔呢。” “二叔年纪大了,不敢劳烦您老人家。” 顾言慎似笑非笑,“更何况有些事,二叔也做不得主,还是得我亲力亲为才好。” 闻言,顾庚旭表情一僵。 餐桌上的人也都纷纷抬起了头,面色各异。 半年前,顾老爷子垂危之际将顾家子孙通通叫到医院,当着众人的面立下遗嘱。 说明了,顾言慎虽为家主,但到底年轻,所以在三十岁之前,公司一切重要决策都需和二叔顾庚旭商量后再作决定。 此话一出,顾家众人议论纷纷。 渝平市内谁人不知,顾家四少自二十三岁担任家主,从未有过差错。 虽然年轻,但手段比其父兄有过之而无不及。 短短五年,就让原本就权势滔天的顾家名震世界。 莫说渝平,便是国内外也没人敢轻易招惹。 顾家人丁兴旺,但除了已故的二少顾言宗之外,四少顾言慎是最让老爷子满意的小辈。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老爷子百年后,顾言慎稳坐家主之位时,他却把一半权利交给了次子顾庚旭。 这一举动,也彻底唤醒了顾庚旭的野心。 半年来,明眼人也都看的明白,顾二叔的野心绝不会止步于此。 唯有顾言慎神色自如,依旧恭敬。 他轻轻颔首,“二叔三叔四叔,你们慢慢吃,我先上楼。” 说罢,他不着痕迹的推开顾庚旭,径自转身。 就这么被一个小辈晾在了原地,还言语敲打,顾庚旭眸光逐渐阴鸷,缓缓握紧了身侧双拳。 —— 凌天办事速度很快,当晚就出现在了顾言慎的书房。 “总裁,已经查清楚了。” 他将怀里的文件双手递过去,没等顾言慎翻开,就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不止如此,他还将银行门口的监控截图做成文件,再加上祝老太太的就诊记录,来佐证自己所言句句属实。 “那个,总裁……” 凌天看顾言慎盯着文件良久,又低声补充了句,“少夫人和祝贤认识的时间,到现在为止还不足十个小时。” “嗯。” 顾言慎喉结轻滚。 抬头时,啪的一下阖上文件,“叫凌海安排两个人守在中医馆,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 凌天颔首,“是。” “暗中守着,别打扰她们的日常生活。” “是。” “去办吧。” 老板发话,凌天一秒也不敢耽搁。 离开书房就给自家兄长打了电话。 第18章 你认识顾家的人?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一周后。 沈和边束发边打开中医馆的门,忽然传来一阵警笛声。 她收锁的动作不自觉的放慢,眼看警察朝这边过来。 未等沈和开口,警察便直奔主题,“你是沈和吗?” 找和和? 于棠眉心微蹙,放下手里的抹布,绕过诊台小跑到门口。 “是我。” 沈和声线轻缓,“请问有什么事吗?” “您好,我们接到报警,有人说你庸医开药,把患者送进了医院,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送进医院?!” 于棠大惊,却不忘把沈和拉到身后,“警察同志,你们怕是搞错了吧?我们医馆手续齐全,医生也都有行医证的,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呢?” “这个还是等你们去了警局再细说吧,我们只是按流程办事。” “这样啊。” 于棠瞳孔迅速转了两下,“警察同志,你们一定搞错了,你说的沈和是我妹妹,她就是来找我玩几天的,我才是这家医馆的老板,这里就我一个医生,那药都是经我手开的,怎么可能会和我妹有关系呢。” “师、” 沈和刚要说什么,于棠便暗中扯了下她衣袖,朝警察笑地乖巧。 “也好。” 警察扫了两人一眼,与同事开门出去,“走吧。” 于棠刚要跟上,手臂忽然被沈和拽住。 转头时,看她红了眼圈。 “师姐,你干什么呀......” “傻丫头。” 于棠捏了捏她的脸,“好了,别怕,你没做过的事怕什么?” “姐姐就是配合警察工作而已,这是每个守法公民应尽的义务嘛。” 她揽过沈和的肩膀,故作轻松,“你呢,就好好等我回来。” 于棠朝她眨眼,上警车时,还不忘玩笑着同沈和挥手告别。 鸣了警笛,车子消失在医馆门前。 沈和刚要到路边打车追上,耳边忽听有人喊自己,“沈小姐?” 沈和顺着目光寻去。 一位身着藏蓝色西装的青年男子手提礼盒朝自己过来。 沈和一时没想起来此人是谁,待走近了才反应过来,“祝先生?” “是我。” 祝贤脸上梨涡更明显了,伸手将礼物递过去,“沈小姐,上次您救了我祖母,我们家人都还没好好谢谢您,所以我今天是特意过来登门道谢的,不打扰吧?” “不用这么客气,换做别人也会救祝老太太的,我只是凑巧路过而已。” 沈和一心记挂着被带走的于棠,实在没心情跟祝贤闲话 只得抱歉道:“不好意思祝先生,我现在有急事,心意我领了,这些东西你还是带回去吧,谢谢。” 话落,她小跑着到路边打车。 可面前过了几辆出租都是已经栽了客,手机叫车,最快也要二十分钟左右才到。 沈和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正打算跑着去警局时,祝贤忽然将车横在了她面前 “沈小姐。” 祝贤降下车窗,“现在是晚高峰,不好打车,要不你告诉我去哪儿,我送你。 事急从权,沈和也不虚客套,道谢后拉开了后车门。 “去哪里?” “警局。” 祝贤一怔。 疑问几乎到了嘴边。 可一迟疑,又尽数吞了回去。 脚踩油门扬长而去。 市警局。 车子还未停稳,沈和便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祝贤紧随其后,看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警局乱撞,却没问出个所以然来时,随手扯住了一个小警察。 “你好,我想找一下陈警官。” 小警察好奇,“你是?” “我是他弟弟。” 小警察了然,让祝贤稍等片刻。 须臾,从二楼下来一位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 “阿贤,你怎么来了?” “表哥,我想向你打听个人。” 祝贤正要说是谁时,却忽然忘了于棠的名字。 他把沈和叫过来,让她实话实说。 陈警官听了解释,说自己去问问。 他一走,沈和的心又开始不断打鼓。 于棠是为了她才会被警察带走的。 可是来的路上沈和也仔细想过了,她到中医馆这一个月,根本没有过手多少病人。 仅有的那几个,她连抓药时的药方都倒背如流,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的医坏人呢? “别着急。” 祝贤看她一直皱着五官,想拍拍她肩膀示意她不用担心,可抬起手,又觉得太不礼貌了。 终于,他将手垂落下来,化作一声声安慰,“警察一定会把事情调查清楚,况且我表哥已经去问了,没事儿。” 沈和强扯一抹微笑,心里却忧思不减。 十分钟后,陈警官折返回来。 沈和立刻迎了过去,“陈警官,怎么样,我师姐在哪儿?” “我刚才问过了,确实有一个叫于棠的,刚被带过来,现在在审讯室。” 陈警官眸色淡淡,“说是开药吃坏了人,正在接受调查。” “不可能的,这件事有误会!” 沈和慌乱地从包里翻出一个牛皮本,“陈警官,这个是医馆这一个月来所开药方的备份,你们可以派人去查,绝对没有问题的!” “先稍安勿躁。” 陈警官并未接过来,“这个案子不是我接手的,证据也不该交给我,不过你放心,后面会有人去医馆取证,如果最后调查结果表明弄错了,我们一定会放人的。” “可是……” “表哥。” 祝贤主动替她解围,“如果我来作保,能不能将人先暂时释放?” 陈警官紧抿薄唇。 看看沈和,又看看自家表弟。 半晌才道:“你跟我过来一下。” 他似是有什么话要说,祝贤让沈和稍等,自己则跟他去了旁边。 不知两人说了些什么,祝贤原本舒展的眉心越拧越深。 须臾,他向陈警官道了谢。 “沈小姐。” 祝贤面色凝重,“你认识顾家的人吗?” 第19章 永不许沈和进顾宅!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什么?” 听到那两个字,沈和有一瞬的恍惚。 祝贤说:“这次吃药吃坏身体的病人姓白,是顾家人报的警。” 白? 顾家…… 这几个字眼同时出现,沈和恍然地抬起头,“白栀?” 祝贤讶然,“你认识?” 他以为,以顾家那样的门第,沈和是不知道的…… 就算知道,也不会有什么交集和过节 可转念一想,她也未必是认识顾家人。 毕竟白栀可是知名女星,国民女神。 不认识她的人恐怕寥寥无几…… “沈小姐,你也别太担心了,我刚才给表哥打过招呼,于小姐在里面不会受苦的。” 也不知是为了帮祖母报恩还是什么,祝贤主动提出帮她,“等明天一早,我尽量想办法去见见顾总。” “不用了......” 沈和轻轻摇头,“这件事......你帮不上忙。” 她忽然变得很平静,好像一点儿也不担心了。 还能扯出笑跟祝贤道别,“祝先生,谢谢你,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沈和没答应。 就连祝贤要帮她叫车也被拒绝了。 错过晚高峰,打车也容易许多,沈和在警局门口拦了一辆的士。 上了车,靠窗缩在后座。 给白栀开的药根本不会有问题。 她再厌恶白栀,也绝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去害人,于棠亦然。 眼下情况再明了不过,白栀那天去医馆开药,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是再给自己下套,是从踏进医馆的第一步开始就算计好了的! 可是,可是祝贤说,报警的是顾家人…… 是顾言慎…… 为什么会是顾言慎啊…… 明明上午他们才见过面的。 他才给自己送来一株那么难得的灵芝…… 沈和心如刀割。 连呼吸都带着疼。 顾言慎都没有问过自己,他甚至没有怀疑过就直接报警,让警察来中医馆抓人。 这件事本就跟师姐没什么关系,如果不是自己离婚之后来了中医馆,她根本不会有这样的祸事...... 傍晚。 沈和出现在了顾家老宅。 按过门铃,门卫从里面走了出来。 “沈小姐?” 似是没想到会是她,面上浮了一层惊讶,“您怎么来了?” “我有急事。” 沈和声线发紧,一张口,呼出阵阵白气,“秦叔,麻烦您开下门,我办完事就走。” “这......” 门卫面露迟疑。 “怎么了?” “沈小姐,不是我不让你进来,实在是四少早就吩咐过……” 他昂首,语气公事公办,“以后顾家老宅,不许你踏进半步。” “你说什么?” 寒风吹的树叶沙沙作响,沈和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不让我进去?” “对。” 门卫的话犹如一捧凉水,毫不留情的从沈和头顶浇了下来。 沈和故作镇静地去探口袋,可慌乱地动作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那我、我给他打电话……” “我......” 她解开锁,在通讯录里翻了两遍,才意识到自己早在还钱的那天就把顾言慎的一切联系方式都删除了。 沈和强忍泪意,调出拨号键,颤抖着按下那串已经深刻在骨子里的电话号码。 通了。 正当她心里燃起一点希望的同时,听筒里传来一道机械女音。 顾言慎,挂了! 不会的…… 沈和不死心。 可连拨三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沈和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了。 “沈小姐,你是知道四少性子的,他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门卫语气冷了下来,“你还是快走吧。” 心寒犹胜天寒。 她像只丧家之犬,去到哪里都被赶走。 沈和胸口塞喘不过气来,却还是努力地牵起唇角,“打扰了。” 她转了身。 寒风瑟瑟,沈和的背影显得尤为孤寞。 门卫眸色复杂,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折返回去。 沈和没有走。 师姐还在看守所里关着,她不能不管。 看了一圈,最后在顾家大门边的石狮子那儿席地而坐。 想着,只要熬到天亮就好了。 就算顾言慎不许她进去,但他总是要出门的。 等顾言慎出来上班的时候,她就去拦车,哪怕豁出这条命,她也要把师姐从局子里捞出来,她不能让师姐替她受过...... 医院。 白栀看着暗了亮,亮了暗的手机屏幕,无声冷笑。 顾言慎从洗手间出来时正好撞上,他蹙眉,“我手机怎么在你手里?” “刚才掉地上了,我帮你捡起来。” 白栀温笑着放回矮柜上。 顾言慎随即拿了起来,手上不断地翻着什么。 “阿慎,你是怀疑我偷偷查你手机吗?” 白栀红着眼瘪嘴,“你认为我不信任你?” “没有。” “那你是不信任我?” 顾言慎没回答。 他将手机装回口袋,没什么情绪的说:“以后掉地上就别管了,早点休息。” “你也是。” 白栀很识趣,见他转了话题,也不再纠结追问。 只乖乖巧巧地躺了回去,“早点休息吧,不用守着我。” 顾言慎帮她关了床头灯。 抬脚走到窗边,看着空中那轮皎月,微眯了眸子。 后半夜的时候,风似乎又大了些,树枝上仅剩的几片叶子也被吹落了。 飘在空中,打着旋儿转。 沈和实在冷的受不住了,裹紧羽绒服,不断地搓手取暖。 早上七点,顾家的佣人纷纷出来打扫庭院。 看到沈和抱膝坐在门口,几个人凑在一堆指指点点,似是在议论什么。 很快,这话传到了二房耳朵里。 “真的?” 顾庚旭正吃早饭,听管家过来说昨晚外面发生的事。 顾彦舟疑惑,“你是说,沈和还在门口?” 第20章 有胆量害人,就得有胆量承担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管家点头,“是。” “倒是挺有毅力。” 顾庚旭浅笑一声放下筷子。 见他饭没吃完就要走,顾彦舟也随之起身,“爸,你去哪儿?” 顾庚旭眉峰微挑:“外面冰天雪地的,家主不在,当然应该由我这个长辈出面待客。” “阿舟,等会儿告诉付媛,让她去医院看看白栀。” 顾彦舟应声,“付媛已经去了。” 顾庚旭满意的点点头。 管家随他出去,走到门口,居高临下地睨着那抹缩在门口的身影。 沈和看到顾庚旭时稍稍楞了一下,很快起身,整理好衣服后恭恭敬敬地喊了声,“二叔。” 刚一出声,顾庚旭便摆了手,“你不是顾家人,不用这么叫我。” 他从上到下将沈和打量一遍,“听佣人说你昨晚一夜都在门口,是有事?” 沈和捏着衣角垂头,“我找顾言慎。” “他不在老宅。” “什么?” “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进来等他。” 她惊异地抬起眼睫。 顾庚旭在邀请自己……进顾宅? 这、这还是她从前认识的那位顾家二爷吗? 明明以前,他和所有顾家人一样不待见自己,就算偶尔去看顾爷爷时遇到了,她主动打招呼,顾庚旭也都权当没听见。 第一眼见到顾庚旭,沈和甚至就已经做好了他让保镖把自己轰走的准备,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进来?” 顾庚旭进门前回头。 沈和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快跑两步,“谢谢二、” 话音未尽,她忽然想到刚才的提醒,舌尖一转,“谢谢顾二爷。” 顾庚旭没再说什么。 只是背过身时,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 进了主楼,他让佣人给沈和沏茶。 这待遇和从前天差地别,沈和坐在沙发上,始终低着头,不言不语。 顾庚旭也没有和她搭话的意思,自顾自的品茶。 客厅里安静的甚至能听到佣人擦抹瓷器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听见外面有谁喊了声,“四少。” 刹那间,沈和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顾庚旭倒还算淡定,不疾不徐的整理了衣服,才慢悠悠朝门口走过去。 可佣人一打开门,他便立刻换了副容颜。 “阿慎回来啦!” 翻脸如同翻书,顾庚旭欣喜中夹杂着关心,“怎么样,你昨晚一直陪着白栀,她没什么事儿吧?” 顾言慎没说话,在玄关处换了鞋。 他连看都没看顾庚旭一眼,边解袖扣边朝客厅去,“二叔有事?” 话音刚落,余光瞥到沙发边站着的一抹倩影。 “顾、” 沈和对上男人那双映着微光的深邃眼眸,像深不见底的洞穴。 不知怎么,她手脚忽然局促起来。 就这么站在原地,一动也动不了。 顾言慎先是疑惑,而后绷紧了面部肌肉,脸色寒地吓人。 顾庚旭在旁边解释,“阿慎啊,我早上起来看见这丫头一个人坐在家门口,冻得嘴唇都发紫了,门卫说她在外面坐着等了你一夜,我实在是于心不忍,就给带进来了。” “是吗?” 顾言慎眼眸笼罩了一层暗色,薄唇掀起一丝冷笑,“既然是二叔于心不忍,那麻烦二叔下次直接把人带到西楼,免得在这儿碍眼。” 碍眼? 沈和鼻尖骤然凝起酸涩,气息也在同一时间紊乱了。 是啊,她在顾家,一直都是碍眼的…… 如果换做以前,她一定毫不犹豫地扭头就走。 可今天,她却不得不来碍这个眼…… 顾庚旭似是有些看不下去,难得在顾言慎面前摆出长辈的架子,“阿慎,虽然你已经是顾家的家主了,可你父亲去世的早,作为你的二叔,有些事我也该提点着你。 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人家好歹做了你两年的妻子,你这么处事,外人难免要说你刻薄负心。” “我不在乎。” “那顾家的名声呢?你也不在乎了吗?” 闻声,顾言慎幽幽转眸。 与顾庚旭对视良久,忽然轻笑一声,“二叔说的也有道理。” 他瞥向沈和,“那就说说吧,什么事值得你在门口守一夜。” “我师姐的事。” 沈和几乎脱口而出。 眼下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机会难得,她必须牢牢抓住。 “顾言慎。” 沈和深吸口气,一步一步朝他挪动,“你能不能撤销报案?我师姐她不会做这种事情,白栀不是她害的,也不是我害、” “有证据吗?” 顾言慎凉嗖嗖的打断她,“如果有证据,你可以拿出来。” “我相信师姐的人品。” 沈和挺直了脊梁。 顾言慎重复,“我要的是证据。” “可是、” “既然没有证据,那什么都不用说了,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顾言慎侧过身,扬声吩咐,“管家,送客。” “别,顾言慎!” 沈和慌了。 她一个大跨步冲到顾言慎的身边,紧紧抓住他的手臂。 “好,好,就算我师姐真的做了这些,那她也都是为了我,那天是白栀先来的,我师姐和白栀无冤无仇,她没有理由害白栀的,都是因为我......” 忍了许久的眼泪哗地一下落了下来,沈和佝偻着腰身,死死咬住唇瓣,“只要你肯放了我师姐,我愿意无偿给白栀调理身体,直到她恢复如初,尽早、” 她说不下去了。 连站都站不稳。 胸口那团郁气几乎将她整个吞噬掉。 沈和将唇瓣咬出了血,一字一字的从喉间挤出,“尽早让你们两个......如愿以偿......” 如愿以偿? 什么如愿以偿? 顾言慎垂睫侧颜,见沈和早已泪流满面,他不自觉抬起了手腕。 清淡的眼底似是起了一丝波澜,内心仿佛在挣扎什么。 “阿慎。” 顾庚旭轻咳一声,“差不多就得了,别太过分。” “主楼的事,还轮不到二叔做主。” 顾言慎无声将手腕收了回去,五指缓缓捏紧,“她既然有胆量害人,就该有胆量承担。” 第21章 这是怕她跑了吗?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话虽是说的沈和,可那凌厉如刃的眼神却落在了顾庚旭身上。 生生将他逼退半步。 顾言慎敛了神色,用力抽出被她紧抓着的手臂,沈和脚下不稳,被扯得向前栽了半步。 可他已经别过脸,什么也没看见,“你跟我说这些没用,受害者不是我,就算你想求原谅,也不该来求我。” “你、你是说……” 他是要自己去跟白栀道歉吗? 可是她说了自己没有做过那样的事啊! 沈和难以置信地看着顾言慎,染了血珠的唇瓣不住颤抖。 她在期待,期待顾言慎不要这么凌辱她…… 至少不要把她送到白栀面前凌辱…… 可顾言慎的态度早已表明了一切,这份期待,注定是要落空的。 沈和眼中的希冀渐渐消失。 她认命地闭了眼,樱唇微启,“好。” 只是一个字,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那一瞬,耳边似乎传来自尊碎裂的声音。 好一会儿,客厅中才浮现一声似有若无地自嘲,“我去跟白栀道歉,我去求她,顾言慎,我也求求你,我求你带我去见她,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好吗?” 沈和声音很轻,好像下一秒就会化在空气里。 顾言慎让司机把车开出来。 他们去了医院。 说来也怪的很,明明是很难以启齿的话,沈和却说的无比流畅。 哪怕病房里除了白栀,还有付媛和徐锦绣。 甚至连冯妈也在。 这么多人的目光定格在她身上,怨恨,鄙夷,嫌恶,每种情绪都像一把刀,在她身上一下接一下的捅着。 可沈和却已经感受不到痛了。 她没情绪,也没波澜,却依旧把道歉的话说得情真意切,好似真心悔悟一样。 见她这么放得下面子,白栀就算再恨也不好意思表露出来。 只好故作大方的伸手去扶她,“好了好了沈和姐,我其实不怪你的,也能理解你这么做的原因......” 白栀叹气,“不过你也要理解我,我昨天实在是太害怕了才会报警的,不过我相信你的人品,一定是一时想差了才会这样。” 她伸出两根手指拽了拽顾言慎的袖口,“阿慎,你也不要再计较了,好不好?” “好。” 他温和地应了一声,抬头时,又恢复了一片冰冷,“既然你说你愿意替白栀调理身体,那这段时间就搬到老宅住吧,也方便照顾白栀,直到她痊愈。” 白栀愣住,艰难地扯了扯唇角,“阿慎,这、这不太好吧?” 白栀愣住,很艰难的扯了扯唇角,“沈小姐她、” “没什么不好的,你出院之后,确实需要一个专门陪护的人二十四小时照顾,沈和更专业。” 顾言慎声音微扬,“是吧,沈医生?” “是。” 沈和早已笑地麻木,“顾总说的对,我一定好好照顾白小姐。” 到了这个地步,她早就不在乎这些人会提出什么无理的条件。 心里只剩下一个未完成的执念。 “顾总。” 沈和平声追问,“请问我师姐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 于棠是下午被放回来的。 说是事情弄错了,中药包里不是益母草,是别的药材。 白栀的病与中医馆无关。 可她一回家,就看见沈和在收拾衣物。 于棠吓坏了,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和和,你这是干什么呀?” 她一把合上行李箱,“不是,这事儿不都过去了吗?你就好好在师姐这儿待着,千万别往心里去,以后师姐就在门上贴个大字报,写上白栀与狗禁止入内!” 于棠将她抱在自己怀里,忽然带了些哭腔,“和和,师姐向你保证,这种事绝对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你别走好不好?” 沈和喉头酸的难受。 于棠越是不怪她,她就越是愧疚。 她从顾家离开,无处可去时是师姐收留她的。 原想着留在医馆给师姐帮忙,可她却给师姐带来了无妄之灾...... “不是这样的师姐......” 沈和回抱住于棠,把脸埋在她肩头,忍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她。 拿出自己想了一天才编出来的理由,“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了,我实在静不下心,所以就想出去走走,旅游几天,或许再回来的时候,就把这些事淡忘了呢。” “真的?” “真的。” “你吓死我了!” 于棠破涕为笑,抬手替她抹去眼泪,“那要不要我陪你一起?打算玩多长时间回来啊?” 沈和摇头,“看情况吧。” 她努力牵扯唇角,“你是医生嘛,应该知道疗伤这事儿急不得,有流程的。” 于棠叹气,“那师姐就在这儿等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沈和嗯了一声。 于棠给她拦了辆出租,“去机场。” 沈和同她挥手告别,车一启动,她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师傅,下个路口把我放下来吧。” “小姑娘,你不去机场了?” “嗯,我有东西忘带了。” 沈和倚靠在椅背上,双目无神。 下了车,果然看见一辆黑色布加迪停在距她五十米外的地方。 其实刚才出门的时候沈和就看见了,只是为了让于棠放心,她才假装要去机场。 沈和拉着行李箱走过去,凌天很殷勤的替她打开车门,“少夫人,是顾总特意让我来接您的。” 沈和一怔。 这是怕她跑了吗? 回过头,见凌天呲牙笑地单纯,“快上车吧少夫人。” “谢谢。” 沈和礼貌点头。 可转身进车厢时,唇角却溢出一丝苦涩。 再次迈进顾家老宅,她忽然有种枷锁压身的感觉,重的她喘不过气来。 凌天在他身后提箱跟着,没走几步,主楼里迎出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少夫人,你回来啦!” 冯妈喜笑颜开,边解围裙边朝沈和过来。 沈和快跑几步到老人家面前站定,冯妈一把牵过她的手,热泪盈眶,“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第22章 他们竟然没有同居?!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凌天把箱子交给佣人,微微颔首,“少夫人,总裁有事不在,先让冯妈带你进去吧。” 没等沈和开口,冯妈便已经拉着她往客厅里去了。 虽然对老宅的布局早已烂熟于心,但沈和却始终安安静静地跟在冯妈身后,多一句话也没有。 直到老人家吩咐佣人把她行李拿进客房,她才轻唤一声。 “冯妈,还是换一间吧。” 它旁边就是主卧。 一想到从前自己住过的地方,现在已经换成了别的女人,沈和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恶心。 抿了抿唇,她抬手指向走廊尽头,“我住最里面那间吧,免得打扰到白小姐养病。” 远离主卧,又在拐角。 很清静。 “可那间客房白小姐已经在住了。” “什么?” 沈和愣住。 顾言慎和白栀竟然……没住在一起?! 冯妈解释,“阿慎说,白小姐养病需要清净,所以白小姐到老宅的第一天,阿慎就让人把那间客房收拾出来给她住了。” 她牵过沈和的手,温笑着,“你就住在这里,不会打扰她的。” “快进来!” 冯妈推开门。 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全新的四件套。 是沈和一向喜欢的紫荷色,温柔清雅。 她弯了弯唇,眼角有些湿润,伸手帮冯妈一起收拾。 老人家看着眼前恬静淡雅的姑娘,忍不住叹气,“也不知道阿慎是怎么想的,这么好的媳妇还不满意,偏要从外面带回来个那样品行的人。” “少夫人、” “冯妈。” 沈和浅声打断了她的话,故作自然地拿了一个枕头过来往枕套里塞,“您不用这么客气的,还是和以前一样叫我和和吧,而且我和顾言慎……已经不是夫妻了。” “我年纪大了,搞不懂你们年轻人的那一套。” 冯妈低头整理着被角,“你是老太爷亲自给阿慎定下来的妻子,反正在我眼里,你就是家里的四少夫人。” 沈和知道老人家是心疼自己,也就不再说些伤人的话让她难受。 收拾好了,冯妈轻轻在沈和肩膀拍了两下,“那你好好休息,我下楼看看晚饭怎么样了。” “我去帮您吧。” 沈和跟着一起出门。 不想刚下楼,就看见付媛扶着白栀进来,顾言慎就在身后跟着。 几人目光交错,白栀率先打了招呼,“沈和姐,你已经过来了呀,我还想着等阿慎接我出院之后,让他再过去接你呢。” 原来他不在老宅,是去接白栀出院了啊...... 沈和垂了垂眼睫,胸口忽然闷得难受。 她想,可能是人太多,空气稀薄的原因吧…… 深呼吸了下,经过这些人时,沈和不禁加快了脚步离开。 冯妈紧随其后,经过白栀时,毫不掩饰地丢了一个白眼。 “你、” 白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可她也知道,冯妈是从小照顾着顾言慎长大的,很受顾言慎尊敬,在家里的地位绝非普通佣人可比,就连徐锦绣也不得不给她两分薄面。 眼下自己再不甘心也要忍着,只等以后她成了顾家女主人,再找机会收拾这些目中无人的老妈子! —— 进了厨房,冯妈重叹一声,“和和,你何必让着她?” 沈和帮忙摘菜的手指微微一顿。 “你呀,就是人太好了。” 冯妈眼底尽显心疼,“那个白小姐,又娇气又做作,仗着阿慎喜欢,真当自己是家里的女主人了。” 她越说越生气,把碗碟放的砰砰作响,“要是老太爷还在,别说住家里了,就是老宅大门她都不进来。” 这话倒是不假。 顾家家规森严,顾老爷子对家里男人的作风问题尤为重视。 商场上男女之间逢场作戏这种事在顾家是禁忌。 更别说已婚之后有什么小三小四。 一旦发现,均受家规处置。 只可惜顾爷爷不在了,顾家现在的家主是顾言慎。 难不成,谁还能用家规处置他吗? 沈和自嘲般笑笑。 正要去洗菜时,冯妈突然按住了她的手,“和和,下次那白栀再挑衅你,你就直接大耳刮子扇她,跟她有什么好客气的。” 大耳刮子扇她? 沈和想了下那个场景。 恐怕她刚抬手,顾言慎就会直接要了她的命吧? 他怎么会舍得让白栀受伤。 如果舍得,自己现在也不会在这儿了...... “冯妈,” 沈和脸上挂着笑,眼底一片平和,“一会儿多添一道金汤鲍鱼好不好?你最喜欢吃了。” “你这丫头......” 冯妈很铁不成钢。 沈和却依旧是笑。 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干着手上的活儿。 把七八道菜端上桌,众人才纷纷从楼上下来。 白栀也被佣人扶着跟在顾言慎身旁。 她脸色还是苍白,走起路来浑身无力的,忽然脚下一歪,整个人半靠在了顾言慎身上。 白栀连忙起身,做出一副无辜可怜的模样,“对不起啊阿慎,我突然有点头晕......” “小心点。” 顾言慎虚虚扶了她一把。 沈和从厨房出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忍不住在心里笑。 她给白栀把过脉,她身体什么样,自己再明白不过了。 只可惜,顾家人只相信白栀。 沈和也不想多事,更不想在这儿碍眼。 不料刚要上楼,就被白栀捞住了手臂,“沈和姐,坐下来跟我们一起吃吧。” “不了,你们慢用。” 沈和不着痕迹的挪开手臂。 “那我一会儿让人把饭菜给你送到楼上。” 白栀却抓的更紧,“来者是客,你这段时间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千万不要太拘谨了。” “既然知道来者是客,就做好一个客人的本分。” 忽然,主座上的徐锦绣轻飘飘开了口。 正当白栀以为她是在替自己说话时,徐锦绣却淡淡扫了她一眼,“她是,你也是。” 第23章 顾言慎竟然向自己道歉……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在顾家两年,沈和早就对徐锦绣这种明嘲暗讽的话有了抵抗力,权当做没听见。 可白栀不同,她以前没什么机会和徐锦绣打交道。 听到这句话,笑容一瞬间僵在唇角,连抓着沈和的手都松了两分。 沈和趁机一把甩开,转身离开餐厅。 “妈。” 顾言慎将白栀往自己身后扯了扯,“白栀还病着,您别让她觉得不自在。” 略带责备的声音从餐厅传来,沈和踩上楼梯的脚步猛地一空。 她迅速扶住栏杆,却还是不受控制的往前栽了一下。 顾言慎在维护白栀…… 原来,在徐锦绣为难别人的时候,顾言慎是会出言维护的啊! 原来这两年他冷眼旁观,不是为了孝道,而是因为自己不是他心尖儿上的人啊...... 沈和忽然感觉心脏像是被小刀一下一下的割着。 豆大的泪珠尽数洒在了台阶上。 她像个垂死之人,每一步都挪的艰难。 徐锦绣被自己儿子下了面子,冷着脸把筷子一丢,扭头就走。 见状,管家迟疑着上前,“四少,要不还是让佣人给夫人把饭送上去吧?” “不用。” 顾言慎替白栀拉开椅子,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坐下,又亲自给她盛汤,“我妈饿了,会自己下来吃。” 他将汤碗递给白栀时扫了管家一眼,“你也去吃饭吧。” “是。” 管家含着腰,扭身时,看着二人的目光微微闪烁。 顾言慎晚上有应酬,回来时已是深夜。 沈和睡眠浅,离主卧又近。 忽听门口传来一道不小的动静,她猛地从床上惊坐起来。 下床拿了外套,蹑手蹑脚的打开了房门。 楼梯口,顾言慎跌坐在地上,衬衣扣子开了两颗,领带也松松垮垮的。 他喝的烂醉,冷白的肤色染了酡红,耷拉着脑袋,微微喘着粗气。 沈和穿上外套,蹲下来喊了他两声。 可顾言慎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沈和紧蹙着眉心,站在楼梯上往下看了两眼。 空空如也。 按说平时顾家晚上也是有人值守的,见顾言慎喝醉回来,怎么也不会让他一个人上楼,可今天却一个人也没看见。 原想叫几个人来把他送进卧室,可下楼时,沈和却忽然想起来自己已经不是这家的人了,再使唤人,难免让人说她没有自知之明。 真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自己恐怕这一晚也睡不踏实…… 无奈之下,沈和只好弯了腰 将顾言慎的手臂搭在肩膀上,另一只手拖住腋下。 她知道喝醉了的人比平时更重,故而鼓足了气抗他起来。 不料并没有想象中的艰难,反而有些轻松。 可沈和此刻却想不了那么多,两步一晃的将人安置在了大床上。 喂水,盖被,脱鞋。 一套流程下来,沈和累地够呛。 “明知自己酒量不行,还喝这么多……” 看着床上紧闭双眼的男人,她眉宇间染上了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担忧。 又替他掖了掖被角,起身离开时,手腕忽然一紧! “对不起……” 他、他说什么? 沈和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眸中闪过清晰可见的慌乱。 “对不起……” 顾言慎歪着头,眉心紧紧皱着,“真的对不起……” 他酒后吐真言。 那么真诚,那么动人。 沈和呆呆地望着他,面上虽什么也没表现出来,可心里却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 顾言慎似是怕她逃跑一样,握着细腕的手缓缓收紧,“对不起……沈和……呕——” 他话没说完,人却忽然从床上翻了起来,趴在床边不住的干呕。 沈和却愣在了原地,好像连呼吸都凝结了。 心脏处蔓延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看他那么用力地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沈和便猜了出来。 顾言慎今晚除了喝酒,根本什么也没吃。 她敛了神色,戚戚然地转身进了浴室。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条湿毛巾。 顾言慎似是难受极了,无力地趴在床沿,沈和把他扶好,一点一点地替他擦拭嘴角,又端来水让他漱口。 从头到尾,沈和动作僵硬,神情麻木,就像是设置好程序机器人,没有感情,只是在完成任务。 做完这些,她端起水盆离开。 殊不知在走廊尽头,一间客房半掩着房门,将一切都看进了眼底。 翌日。 第一缕阳光洒进窗台,生物钟极其准时的叫醒了蜷缩在床榻上的沈和。 她揉了揉酸胀难耐的眼睛,起床洗漱。 镜子里的人憔悴无力,头发散乱,两个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 沈和无声苦笑,洗了条毛巾热敷。 半晌,她将头发松松的挽了个丸子放在后颈,换衣服时,几缕碎发从头顶逃窜出来,随意的耷拉在两鬓上。 拧开门把出门,抬头间,正对上那双平淡无波的漆黑眸子。 顾言慎关门的动作一顿,眼神不自觉的从她身上划过。 白色亚麻裙,针织衫。 灰白调的打扮,是沈和一惯的风格。 他左脸那道巴掌印还红的明显,沈和慌忙移开了目光,低着头从他身边经过。 “怎么起这么早?” 顾言慎声音里透着宿醉后的疲惫,有一种鼓动人心的沙哑。 沈和脚步一滞,耳根不争气的泛起了微红。 她丢下一句“不困”,有意加快了脚步下楼。 冯妈正盯着佣人准备早餐,顾家人多,早餐也丰盛,沈和见大家在忙,就搭了把手。 顾言慎早已坐在餐桌前,边喝咖啡边用平板回复邮件。 没多久,白栀也下来了。 一声娇滴滴的‘阿慎~’传入耳中,沈和端着餐盘的手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牛奶溢出,旁边的佣人惊呼出声,冯妈快走两步护在她前身。 第24章 沈和反击!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大惊小怪什么,还不快去重新准备一份。” 佣人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好像还嘟囔了一句什么,沈和没听清。 冯妈从她手里接过托盘,“和和,去吃饭吧,这交给我。” 沈和轻轻点头。 餐厅里,白栀从顾言慎背后往前探,绕过他颈侧,几乎与他相贴,柔柔地问他在看什么。 顾言慎耐心的解释。 他从来都没有这么耐心过,也最讨厌别人在他工作时打扰。 可是他纵着白栀...... 沈和从厨房出来,目不斜视的从两人身边过去,面无表情。 唯有手心染的那抹殷红,暴露了她此刻究竟忍的多么艰难...... 下午,沈和公事公办的去给白栀把脉,煎药,送药。 她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白栀赶快恢复,顾言慎能给她个解脱。 这种钝刀拉肉的感觉,太痛了。 丝丝拉拉的,痛到她连自己还能坚持多久都不知道...... “终于如愿了。” 白栀慵懒地靠在床头,眼底尽是轻蔑,“沈和,你可真厉害啊,不仅害了我,还成功住进了老宅,一箭双雕。” “让我想想,你下一步,是不是就该想尽办法故意勾引顾言慎,然后再一次的赖上顾家,打算在这儿享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害过你。” 沈和无视她的冷嘲热讽,自顾自把药罐放在桌子上。 “那你就是承认,是在故意勾引顾言慎了?” 白栀忽然变脸,“怎么,昨天没有抓住机会,使出全部手段把顾言慎绑在你床上吗?” 沈和倏然转头。 瞬间就明白了,昨晚白栀也在走廊。 那她为什么不来照顾顾言慎? 想到昨晚,那股混杂着酒味的灼热气息仿佛又充斥在她的周围。 沈和心口一涩,她闭了眼,试图将昨晚的记忆尽数忘记。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冷笑,白栀阴恻恻地盯着她微微破损的唇瓣,“昨晚伺候完男人,今天还能爬起来伺候我,我是该说你没有魅力呢,还是该说你太不要脸呢?” 沈和端着药碗的五指不自觉用了力,关节泛白。 她不知道以白栀这样的一个形象,怎么能说出来这种不堪入耳的话来。 沈和在心里默念几次治病救人乃医家本分,这才按下心里那份难以压制的怒意。 再睁眼时,又恢复了一片清冷,“喝药吧。” 她走到白栀身边。 “这次又在里面放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你如果不想喝,可以不喝。” “喝,我当然喝。” 白栀从被子里伸出手,指尖碰到碗底的一瞬,眼神忽然一狠! 下一秒,滚烫的药汤尽数泼在了沈和手上! “嘶——” 沈和倒吸一口凉气,另一只手快速抓捏住手腕,奋力地甩着被烫伤的右手。 “哎呀,沈和姐,你没事吧?” 白栀嘴上关心,脸上却是计谋得逞后的得意。 沈和紧紧咬着牙关,剧烈的疼痛让她发不出声音,刚才还白皙如玉的右手已经泛了红肿,两指指尖,水泡像吹气球,迅速鼓了起来。 “沈和姐,你不会怪我吧,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沈和声音淡淡,她蹲下身,将药碗的碎片捡了起来。 出门时,深深地看了白栀一眼,不巧正对上那双充满挑衅与不屑的眼神。 沈和没做声,端着托盘离开。 两个小时后,她又折返回来。 手里多了一碗新的汤药。 白栀惊讶极了,似是没料到沈和竟然这样能忍。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 毕竟阿慎是让她来照顾自己的,不是来做少夫人享福的。 如此想着,白栀更得意了,“沈小姐还是能屈能伸,难怪这么能放低姿态来迎合男、” “啊——” 话未说完,沈和便端着药碗走到床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碗黑褐色的中药尽数泼在了她脸上! 白栀微微一愣,下一秒,撕心裂肺的喊叫起来! “啊啊啊——” 她声音刺耳,像个疯婆子,很快就惊动了顾家其他人。 徐锦绣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付媛。 见屋内一片狼藉,白栀捂着脸嘶喊,而沈和却静静定定的站在旁边,不用问也知道是谁闹的事。 她扯过沈和往后一推,“你又在胡闹什么!” 沈和踉跄两步,膝盖不偏不倚撞上了身旁的矮柜。 没一分钟,顾言慎也冲了上来。 付媛正用纸巾替白栀擦拭,看见他,尽显无奈,“阿慎,你可回来了,你看这......” 顾言慎眸子轻动,落在一旁的沈和身上。 膝盖尖锐的刺痛直冲中枢,沈和眼睛不受控地泛了泪花。 可她就是死死控制着不落下来,强硬地挺直了脊背。 “好痛!” 忽然,白栀捂住脸痛哭出声,“我的脸好痛,我不能再演戏了,我要毁容了……” “阿慎!怎么办,我要毁容了,没有人再找我去演戏了……” 顾言慎被这哭声吵得耳鸣眼花,不耐烦地对身边佣人摆手,“去请医生过来。” 家主发话,佣人就是再舍不得这里的八卦也不敢耽搁,扭头跑了出去。 白栀还啼哭不止,可她变了哭法。 婉转莺啼,楚楚可怜。 顾言慎走到她身边,“怎么回事?” “是、是沈和姐她......” 白栀肩膀一抽一抽,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顾言慎脸色寒凉,同样的话也问了沈和,“怎么回事?” 沈和旁观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其实她可以辩解的,事出有因,她被烫伤的手指就是证据。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顾言慎走向白栀的那一瞬间,她连解释都不想解释了。 就是,挺无力地。 沈和摇摇头,转身就往外走。 “沈和!” 顾言慎瞳孔微张,拔腿追了过去。 在她即将下楼的一瞬,顾言慎捉住了那只纤细的手腕。 他明明没有用力,可沈和却痛地连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顾言慎一惊,低头间,发现被他捏在指尖的柔夷红肿一片,“这怎么、” 第25章 顾言慎,我真的尽力了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你放开我!” 沈和奋力将他甩开,用那只受了伤的手一下一下戳着胸口,“没错顾言慎,是我求到你面前,是我来自取其辱,所以你怎么对我我都认了……” “可是白栀不行,我没有得罪过她,我也从来没有伤害过她!” 她还是没忍住,眼泪从眼底倾泻而出,“我是来治病救人的,我不是来委曲求全给人当丫鬟的,我做不到,我……” 沈和不住地后退,眼看就要踩空,顾言慎眼疾手快地捞了她一把。 还未开口,忽然一道身影从房间里光着脚跑出来,铜墙一样横在他与沈和之间。 “沈和姐,对不起沈和姐,你不要跟阿慎吵架......” 白栀哭地梨花带雨,牵起沈和的手握在自己手里,“都是我的错,我不疼的,我真的不疼了,沈和姐,我、我不怪你,你别走,别生气好不好……” 她几乎将姿态放到最低,就好像沈和不答应,就是个该千刀万剐的千古罪人。 可手上的力气不减分毫,反而越来越重。 本就红肿的手指被大力捏着,沈和疼得脸都白了。 她用尽全力使劲甩开,白栀惊呼一声后退,不偏不倚的倒在了顾言慎怀里。 “你干什么?” 顾言慎拧起了眉心,刚推开白栀,却被她一把抓住手腕,“阿慎,你别怪沈和姐,是我,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报警的,如果我不报警,沈和姐就不会恨我了……都是我的错……” 她懊悔不已,声泪俱下。 特别逼真的演技。 沈和静静地看着她表演,终于笑了。 透着说不出的嘲讽与凄凉。 “白栀。” 沈和轻唤,由衷的夸她,“你果然是在影视圈拿过奖的人,演的真棒。” “不是的沈和姐,我、” 她转身想走,白栀却又扑了上来,推搡之间,侧腰忽然被人大力一推—— 眼看着沈和重心后仰,顾言慎一个箭步冲过去,“沈和!” “沈和姐!” 白栀故作震惊,却在顾言慎伸出手臂捞人时侧身一挡。 指尖相触,只差一点! 他倾身去救,却忽然腰间一紧,低头间,白栀已然死死拦住了他。 脸上还故意做出一副惊讶担心的表情,“阿慎,快救人啊!快去救人啊!” 顾言慎几乎拼尽全力,却还是眼睁睁地看着沈和在自己眼前从楼梯上掉了下去! 所有动作,不过一瞬之间! 那一刻,他似乎连呼吸都停滞了...... 徐锦绣和付媛跟出来时正好看见这幕,当即吓得魂飞魄。 急声吩咐守在楼梯口的佣人,“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叫救护车,送医院啊!” 额头在木质楼梯台阶上一下一下的碰撞着,身体像失了控,不断地朝楼下翻滚。 不止碰到哪一阶,沈和竟然感觉到疼痛在渐渐消失,眼前也越来越模糊,好像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就这样吧。 她想。 也是个解脱...... —— 浓烈的消毒水味侵蚀着身体里每一个细胞,迷迷糊糊中,沈和似是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她想动一动,可身体重的抬不起来,像一团死肉,摆在案板上,任人捏扁搓圆。 终于,她撑不住,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时,过分的白刺得沈和眼睛有些发酸。 “少夫人,您醒了?” 是凌天。 沈和有一种期待落空的感觉。 又觉得这种感觉莫名其妙。 她暗暗自嘲。 凌天是个人精,身为特助,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 沈和情绪的变化,根本瞒不过他那双识人万千的锐眼。 “少夫人,医生已经给您做了手术,护工一会儿就到,她会二十四小时照顾您的,您什么都不用想,只安心养伤就好了。” “不用。” 沈和声音微哑,“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不必麻烦护工了。” “不麻烦!” 凌天连连摆手,“医生说您伤的不轻,如果您坚持不让护工来的话,我只能联系您的亲人了。” 他所谓的亲人,就是于棠。 虽然来渝平很多年了,但沈和熟悉的也只有于棠一人。 出门的时候她跟于棠说自己是出来是散心的,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在医院,那之前自己所说的一切理由就都不成立了。 沈和知道,这话肯定是顾言慎教凌天的。 恐怕他现在还在顾宅等着自己痊愈,再回去让白栀羞辱吧...... 一想到这儿,沈和心里忽然闷痛闷痛的。 凌天见她又不说话了,“少夫人,其实顾总他、” “凌特助。” 话音未尽,就被沈和漠然的打断了,“能麻烦你帮我给顾言慎带句话吗?” 凌天点头,“您说。” “你跟他说,我尽力了,真的尽力了。” 沈和偏过头,如枯井一般眸子平静至极的看着凌天,“如果他还是觉得不解气,就把我送进去吧,我认了。” 以前她总想着,无论是她还是于棠,只要进了监狱,这一辈子就完了。 可进了顾家,才知道什么叫做吃人的魔窟。 那些人,一个个都成了精,她斗不过,也不想斗了...... “少夫人......” “你回去吧。” 沈和平淡无波,“我困了,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凌天欲言又止,可见沈和已然比了眼睛,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轻叹一声转了身。 合上病房门,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顾宅。 医生在客房里给白栀检查烫伤,顾言慎出来接的电话。 凌天一字不差的把沈和的情况说给他听。 在听到那句‘我尽力了’的时候,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 凌天回头看了眼病房,有些不忍,“总裁,要不要我安排一下,您来看看少夫人?” 闻声,顾言慎搭在走廊栏杆处的手指微微收紧。 默了片刻,正要开口时,身后客房的门被打开了。 第26章 她死不了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他回头,看见医生从里面出来。 转身的同时,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他问。 “没什么大事,四少不用担心。” 医生微微含腰,“我已经给白小姐开了烫伤膏,坚持抹个三五天红肿就会消下去了。” 顾言慎点头,“辛苦了。” 他叫来管家,“送方医生回去。” “四少客气了。” 方医生鞠了一躬,提着药箱跟在管家身后下楼。 顾言慎拧开客房门,紧绷的肌肉在入门的一瞬间放松下来。 平添了一丝柔和。 里面,付媛正弯着腰给白栀的脸上药。 见他进来,白栀眉目骤然一喜,“阿慎,是沈和姐那边有消息了吗?她怎么样?伤的严重吗?” 轻微脑震荡,小腿骨折。 顾言慎脑子里闪过凌天给他汇报沈和病情时的场景,好像吸进胸口数万根绵绵细针,痛的密密麻麻。 牙关微动,声音却比冬雪还凉,“她死不了。” 说着,单手抄兜往床边走去。 快到白栀身边时,她佯装要打他般娇嗔,“你别这样说话......” “嗯,不说她。” 顾言慎不着痕迹地侧身一躲,“你呢?还疼不疼?” 白栀眼周迅速红了起来,“烫伤有点严重……都蜕皮了。” 顾言慎眼神微敛。 明知道她是夸大其词,却忍着不去拆穿。 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身后的付媛,柔声道:“别怕,我今晚留下来照顾你,等消肿了,再找最好的医生替你修复。” 白栀嗯了一声,泪光闪闪。 “我帮你上药。” 顾言慎伸出手时,付媛已经很有眼色的将医生新开的药膏递了过去。 她浅浅温笑着,“有四弟在我就放心了。” 随后弯腰在白栀肩头轻拍两下,“栀栀,我明天再来看你。” “谢谢大嫂。” 白栀弯了眉眼。 客房的门被阖上,付媛下楼后直接回了西楼。 “大少夫人。” 刚进门,就被佣人拦下,“二爷让您回来之后去书房见他。” 付媛嗯了一声,直奔楼上。 三楼书房,门关的极紧。 她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里面才传出醇厚的两个字,“进来。” 付媛拧动门把。 入内,见顾庚旭正在桌前写字。 她恭恭敬敬地喊了声,“爸。” “事情怎么样?” “顾言慎没去医院,我离开时在给白栀上药,看起来很担心她。” “嗯。” 顾庚旭头也不抬,“刚才医院也传来消息,说沈和自己请了个护工。” “本就是爷爷强塞给他的女人,怎么能比得上外面的红颜知己?” 付媛眼底流浮现一丝轻蔑,“爸,这下您可以放心了。” 顾庚旭没做声。 他收了笔,一个‘命’字跃然纸上。 恐怕,没那么简单。 —— 自那天后,顾家人再没出现。 这三天,沈和都是护工在照顾。 护工是个五十上下中年阿姨,人挺随和,干活也细心。 只是沈和不适应让一个陌生人这么照顾,尤其她伤到腿,行走特别不方便,连上厕所都要人帮忙,挺不习惯。 沈和想下床走走。 护工拦不住,只好给她借了副双拐,扶着她在病房里小幅度的转转。 跟拐杖磨合了一两天,她觉着能驾轻就熟了,便提出去医院楼下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护工想着天冷,怕沈和感冒,可这么多天下来,她也看出来沈和是个倔脾气了,劝解肯定无果,便给她打扮的全副武装才放她出门。 不知是不是在病房闷得太久,一下楼,沈和连心情都变好了。 沿着小路走了四五圈也不嫌累。 眼看快到午饭时间了,护工劝沈和回病房。 进电梯时,忽然冲过来一道身影。 沈和想主动替他按住开门按钮,不想那人速度太快,竟侧身一移,肩膀正好撞倒了往前挪动的沈和。 她重心一个不稳,眼看便要朝一旁栽倒,护工赶忙伸手去扶。 “对不起对不起......” 那人稳住身形,连连道歉,“您没事吧?” 沈和摇头,从护工手里接过拐杖时,忽听那人讶了一声,“沈小姐?” 沈和抬头,眼底闪过惊异,“祝先生?” “是我。” 祝贤笑颜一展,可目光触及沈和手里的双拐和腿上的石膏,又不禁蹙了眉心,“沈小姐,你这是......” “不小心摔了一下。” 沈和简单解释了一句,“祝先生,您刚才怎么那么着急,是祝奶奶还没出院吗?” 祝贤摇头,“本来医生说可以出院了,但我父母不放心,就商量着让祖母在医院多住两天,免得再出意外。” 沈和了然,“稳妥点也好。”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四楼,是沈和所住的骨科病房。 祝老太太所住的心血管科在六楼,她跟祝贤道了别,从电梯里走出来。 电梯门合上,护工好奇道:“沈小姐,刚才那位先生是......” “我朋友。” 她答的自然,护工也没有多想。 可此后一周,祝贤几乎天天都来看望沈和。 每每过来也不空手,变着花样的给沈和带好吃的。 沈和觉得这样不妥,可祝贤却说这都是祝老太太吩咐的,自己如果不照做,恐怕要被安上一个不孝顺的罪名了,况且如果他不来,祝老太太就要亲自过来看望沈和。 沈和哪里好意思麻烦老人家,只好随他去。 来的次数多了,护工的态度也从笑脸相迎变成了淡漠的打声招呼。 把人放进来后,拿着手机去了走廊。 顾氏集团。 凌天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直到从里面传出一声‘进来’,这才推门而入。 “总裁。” 他快步上前,边走边道:“刚才照顾少夫人的护工打来电话,说有一个年轻人总来看望少夫人。” 凌天将手机放在顾言慎面前。 顾言慎放下手中的签字笔,拧着眉拿过手机。 上面是一张照片。 第27章 是保护我还是监视我?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沈和与男人相对而坐,虽然只有侧脸,但也不难看出两人相谈甚欢。 “祝贤?” 顾言慎将照片放大。 他幽幽抬眸,“祝贤怎么会知道沈和在医院?” “我查过了,好像因为祝家老太太跟少夫人在同一家医院,然后碰上的。” “碰上?” 顾言慎将手机随手丢在办公桌上,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这么巧。” 上次于棠被警察带走,沈和来找他之前,祝贤也托人找过他,说是为了朋友的事。 这次沈和住院,他又这么巧的出现在医院,依旧是打着祝老太太的旗号。 顾言慎眼底闪过一抹阴郁,凉声吩咐,“你去帮我办件事。” 凌天正色,“是。” 一周后。 护士过来通知沈和,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沈和表面笑着应下,心里却愁绪倍增。 于棠昨天还发过信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沈和看着自己还没拆石膏的腿,只好说还没玩够。 接着又下载了几张风景网图发给她才算过关。 眼下这么回去,恐怕免不了一顿审问…… 她靠在床边望着窗外,才发现今天出了太阳,只是树枝依旧光秃秃的,没有半点生机。 晚上,护士过来给沈和换药,没多久,她便靠在床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苏醒时,独属于医院的那股消毒水味消失了…… 室内漆黑一片,唯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暖光。 借着微光,沈和看出这里不再是她住的病房。 陌生环境令她心脏鼓跳如雷,戒备混杂着恐惧沿着经脉席卷全身。 沈和撑着手臂艰难起身,不料动作太大,碰到手上伤口,痛地她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这么不小心?” 熟悉的嗓音,却不熟悉的语调。 听着虽是责备,却透着浓浓的关心,似乎连心都揪了起来。 沈和下意识偏头。 灯光下,男人的轮廓渐渐清晰。 暖光从一侧打来,映出一身休闲家居服的顾言慎。 见沈和想要起身,他连忙伸手去扶。 “你怎么在这儿?” 所以刚才的担心是…… 不,不可能。 顾言慎怎么可能会担心她? 沈和双手微微握起。 纱布下被烫伤的地方骤然一痛,几乎瞬间将她的理智拉了回来。 她重新打量了四周,声音微微发紧,“这是什么地方?” 顾言慎扶了个空,双手在空中悬了一会儿,又重新坐了回去。 声音温沉:“能让你安心养伤的地方。” 安心养伤的地方…… 有他在的地方,她怎么可能安心…… 沈和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掀开了被角,“我要回家。” “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回家?” 顾言慎眉心紧蹙,直接按住她的手臂,却被沈和一把甩开,“不用你管。” 她是个倔脾气。 倔劲儿上来了,谁也拦不住。 可脾气再倔,也耐不住腿上的石膏…… 沈和挪下一条腿,才忽然想到自己没有拐杖,根本无法成行。 她忍了又忍,下意识摸向枕边。 却摸了个空。 沈和心里咯噔一下,拧眉问:“我手机呢?” “落在医院了。” 顾言慎云淡风轻,“如果你肯好好待在这里养伤,我可以叫人帮你去找找,找到了就给你。” “顾言慎!” 沈和不禁提高了音调,“你到底什么意思?” 自己已经这个样子了,他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 她重新打量起这个四四方方的屋子。 再看看顾言慎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满腔怒意终是化作一声冷笑。 “这是打算把我关起来吗?” 闻声,顾言慎微微握紧双拳。 好一会儿,他才动了动薄唇,“我安排了保姆专门照顾你,还有保镖,二十四小时保护你的安全。” 话落,顾言慎径直起身,“等你痊愈了,我就让他们送你回去。” “这是保护还是监视?” 沈和心里泛着说不出的酸涩。 她咬了咬牙,眼底死灰一片,“顾言慎,如果是为了白栀,你没必要这样,真的。” 她从来没想过伤害白栀。 就算被白栀诬陷,泼药,推下楼梯,伤成这样她也没有想过要报复回去…… 不是不敢,也不是不想,只是不愿。 不愿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变得面目可憎,变得不择手段。 哪怕这个男人,是她九年的青春。 顾言慎很是复杂地凝着沈和看了好一会儿,无声离开。 门锁阖上的声音沉痛悲闷,像她眼下的心情一样…… 晚上。 保姆来给沈和送饭。 进去的时候,屋内一片漆黑,连床头灯也关了。 只透过走廊里洒进来的灯光,看见瞧见沈和正歪在床头,双目空洞地盯着飘窗。 呆呆愣愣的,似乎都没有察觉到她幸而存在 那副模样,像个行尸走肉。 保姆把做好的饭菜给沈和送过去。 原以为她会爱答不理,或是打翻餐食,然而她想错了。 沈和很自然地坐起身,拿了餐具,开动前,还跟她说了声谢谢。 保姆目瞪口呆。 就这样站在旁边,看着她不疾不徐地将饭菜吃完,还把汤也喝了。 擦过嘴,沈和又重新靠回床头,还是那个地方,那个姿势。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保姆这下可真是有些害怕了。 沈和一整天不说不动,她以为沈和不会吃的…… 如此反常的行为,保姆立刻去给顾言慎报备情况。 不想顾言慎听了轻笑,“她才不会。” 沈和是个很自洽的人。 或许是从小的生活环境所致,他从来没见过沈和在某件事上钻牛角尖。 所以就算是想反抗,她也绝对不会用伤害自己的方式。 保姆默默退出了书房。 顾言慎依旧在处理工作,书房里安静如斯,只有墙上那台古董时钟的滴答声。 凌晨两点,顾言慎关掉电脑,用内线拨了个电话出去。 第28章 请他帮忙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起身活动了下筋骨,下楼。 和他猜的一样,沈和已经躺下睡了。 顾言慎特意放轻了进客房的动作,也没关门,径自走到床边坐下。 借着走廊微光,眼神沿着沈和轮廓流转,接着眉眼,再到鼻骨,唇峰,最后下颚…… 她睡相一直很静。 不声不响,不扭不动。 睡前什么样,睡醒还是什么样。 顾言慎就这样静静看着,犹如在描绘一幅工笔画。 客房门又被推开了一些。 光照撒在床上的同时,保姆提着一个小型药箱走了进来。 还没开口,顾言慎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保姆了然,蹑手蹑脚地将箱子放了下来,打开。 顾言慎把沈和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 从医药箱里找出烫伤膏和纱布。 沈和不是那种睡着了就和昏迷一样的人,她睡眠轻,从来都是有点儿动静就醒。 可这次直到把纱布拆完了,沈和依旧睡得纯熟。 顾言慎的动作越发谨慎。 连保姆都看的目瞪口呆,忍不住问,“先生,怎么不等沈小姐醒了再给她换药啊?” 上个药而已,本来三分钟就能做完的事,眼下十分钟过去了,也只是拆了个纱布。 “睡着换药,她没那么疼。” 顾言慎挤了点药膏慢慢涂抹。 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烫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还有些微红,并不要紧。 他对待沈和,就像对待一柄易碎的玉如意,保姆站在旁边看着,眼底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自打买下这套别墅的时候,她就开始在这里做工。 顾先生事多事忙,平时难得来一次,就算来了也只是去书房坐一会儿,不会在这里过夜。 再加上给的工资又高,也并不要求她们做什么复杂的工作,只要保证日常清洁就好。 倒是最近半年,这里来过一位姓白的小姐。 当时她还以为,这幢别墅就是顾先生为了金屋藏娇才买的,可令人惊讶的是,顾先生并没有让那位白小姐住下,只是待了十分钟不到就走了。 但眼下这位...... 保姆看了眼连睡相都偷着温柔悯人的沈和。 心道,这位应该就是顾先生的新宠吧....... 毕竟大多数有钱人都是这样,换女人如衣服。 可仔细想了,又觉得不对。 若是新宠,宝贝都来不及,又怎么会限制她的自由呢? 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 彼时,顾言慎将手里没用完的纱布重新放回医药箱。 保姆极有眼力的将东西收好。 思绪被打断了,她索性也不过多纠结。 随即提着箱子,跟在顾言慎身后离开了客房。 约莫半个小时后,客房的门重新被人推动。 黑暗中,一道颀长的身影蹑手蹑脚的朝床边靠近…… 翌日清晨。 沈和眼睫轻颤,睡意朦胧中,她翻了个身。 迷瞪一会儿,才睁开双眼,撑着手肘坐起来。 和从前一样,除了她躺的这边有些褶皱之外,身侧床铺依旧平整。 沈和活动了下脖颈,掀开被子下床。 不料刚碰到被角,余光忽然扫到自己手上的纱布似乎和昨天有些不太一样。 她狐疑地抬起手腕,仔细分辨了,果然发现包扎手法上有着明显的区别。 迟疑片刻,沈和拿起了床头的内线电话。 保姆送饭的时候说过,这是顾言慎特意派人新装的,说是她的腿不方便,有了这个,只要吩咐一声,自己就会立刻过来。 果不其然,保姆来的很快。 拧开门,恭恭敬敬地站在床尾,“沈小姐。” “这是你昨天晚上帮我换的吗?” 沈和也直奔主题,在她眼前晃了下手腕。 ‘刚才的事,不必告诉沈和。’ 保姆刚要否认,耳边却忽然萦绕着顾言慎昨晚的嘱咐。 她微微抿唇,将那摇头的动作改成了点头。 “谢谢……” 沈和声音轻轻,眼神却肉眼可见地暗淡下来。 目光落在手心的纱布上,心里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状,保姆又很是官方的问了句,“沈小姐,您是打算多睡一会儿,还是现在就起床洗漱?” 沈和有气无力,“你先出去吧。” “是。” “等等!” 保姆刚刚转身,忽然又被沈和叫住。 她噙着疑惑看过去,只见沈和轻咬了下唇瓣,温声吩咐,“能麻烦帮我把拐杖放在床头吗,一会儿我自己出去就好。” 不是什么为难的事,保姆自然无有不依。 按照她的吩咐做了,正要离开,却又被沈和唤住。 保姆脸上多了两分不耐。 沈和却权当没看见,只问:“顾言慎还在这里吗?” “先生在书房。” 保姆说完,也不顾沈和是否还有别的事,自顾自的开门。 她讨厌沈和是摆在明面上的。 沈和也不计较什么,就一直盯着墙上的钟表,直到半个小时过去,她才拿了拐杖过来。 撑着出了门,直奔书房。 “叩叩叩——” “进来。” 得到允许,沈和将拐杖夹在腋下,单手拧门。 今天阳光甚好,是冬季里难得的艳阳天。 晨曦透过窗棂洒进书房,落在梨花木的桌案上,似乎连枯燥冰冷的电脑和键盘都有了一丝温暖。 而顾言慎正坐在桌边,修长的指尖正操作着鼠标在屏幕上点着什么,他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电脑屏幕。 不知是不是他忘了,沈和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他抬头一下。 终于,她试探着问了句,“你在忙吗?” 顾言慎这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幽幽抬眸,“有事?” 语气不咸不淡。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 沈和倒是有些不好启齿了,踟蹰良久,似乎才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想请你帮个忙。” 第29章 太反常了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请? 顾言慎眸子微眯,松了鼠标,颇为慵懒地靠在了雕花椅背上,“说说看。” 沈和脱口而出,“我想拜托你帮我准备一些药材。” “什么药材?” 顾言慎眉心微拧。 沈和要药材干什么?这里又不像中医馆每天都有病人往来…… 病人?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目光下意识移向那还打着石膏的纤细小腿。 心里忽然明了,随即直接从手边的抽屉里抽出一张白纸。 拿笔在上面点了两下,“写吧,待会儿我让凌天准备。” 闻言,沈和终于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来。 她拄着拐杖到顾言慎旁边,从笔筒里抽了根笔。 三两下的,七八味药名跃然纸上。 顾言慎指尖一勾,将白纸拖在手里扫了一遍,“就这些?” 沈和嗯了一声,追问,“大概什么时候能送过来?” 顾言慎挑眉,“你很着急?” 倏地,沈和心里咯噔一声。 呼吸不受控制的放重了些,小心翼翼地观察顾言慎的脸色。 “放心吧。” 顾言慎凝着她看了一会儿,忽又换上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没有稀缺药材的话,明天就能到。” 他说着,将白纸折叠起来,“还有事吗?” 沈和木讷地摇头。 她抓着拐杖的五指微微收紧,离开前,还不忘对顾言慎说了句“谢谢”。 顾言慎眉目柔和。 待门阖上,他才重新展开手里的药方,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上面那两排小字。 沈和字如其人,娟秀端庄,又因从小在外婆身边长大,耳濡目染下,也学了外婆的一些习惯。 比如开药方的时候,她一向是用繁体。 可眼下这些字…… 顾言慎微眯了双眼,眸光逐渐深邃。 须臾,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出去。 顾言慎没有留下吃午饭,他走的时候,甚至没有与沈和打招呼。 第二天下午,凌天就把她所需的所有药品尽数送了过来。 不止如此,甚至还很贴心的准备了小药炉和药罐。 凌天恭恭敬敬的,将东西全部摆在沈和面前,“沈小姐,您检查一下,如果缺少什么,可以再告诉我。” 他语气官方的像是面对一个陌生人,全然不是从前那个话唠般的凌特助。 可沈和一心都在眼前这些救命的中草药上,全然没有觉出端倪。 道了谢,让保姆送凌天离开。 再回来时,沈和已经将那些药材分成了不尽相同的两份。 “何姐,麻烦你每天做饭炖汤的时候,把这些放在饭菜里,帮我做成药膳。” “药膳?” 保姆微微惊了一下,略显迟疑,“沈小姐,我冒昧的问一下,这些东西,是大夫安排的吗?” 沈和语气平淡,“我就是大夫。” 保姆了然,又恢复了刚才那副冷冰冰的模样,“沈小姐,顾先生亲自嘱咐过我要好好照顾您的饮食起居,所以这些来历不明的东西,我不能加在您的饭菜中。” “来历不明?” 沈和听着可笑,“这些东西都是凌天亲自送过来的。” 谁人不知他是顾言慎的左膀右臂? 偏保姆不买账,依旧不挪不动地站在原地,“沈小姐,如果没有医嘱,也没有顾先生的首肯,我是绝对不能让您吃这些东西的。” 言外之意,她只听顾言慎一个人的话。 别说是凌天,就算是顾家长辈亲临,她也只认顾言慎一个。 有时候沈和确实佩服顾言慎。 他手下的人何其多,可每一个都把顾言慎的话当做圣旨。 能让一个人如此听话的,绝对不止有钱这么简单。 所以她直接否了用钱收买保姆的念头。 神色流转间,直接兵行险招,“既然这样,那就那麻烦打电话问问顾言慎吧。” 沈和将药材重新放回檀木盒中,故作漫不经心,“不过,我也要提醒你一句,如果你不怕顾言慎因为你的质问而动怒,那就请便。” 质问? 保姆在听到这两个字时,瞳孔倏然睁大。 双手不自觉捏紧了腰间围裙。 给顾言慎打电话不难,可沈和用的字眼实在太过强烈。 她是什么东西,敢去质问身为顾家家主的顾言慎? 犹豫不决之时,沈和拄着拐杖站起了身,“何姐,刚才凌天过来送药材的时候你也都看见了,他是顾言慎的人,所作所为也一定是顾言慎的安排,你又何必多此一举,惹顾言慎不高兴呢?” 话落,她再次将处理好的药材递到保姆手中,“这是今晚的,以后我会每天按时将药材给你,如果你发现我喝着不好,对恢复无利,给我停了就是。” 这…… 保姆微微垂睫,似是在思量什么。 须臾,她极其缓慢地松了松紧捏围裙的指尖,从沈和手中将药品接了过来。 虽不情愿,却还是选择依言照做。 待保姆转身,沈和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下来。 瞥了眼摆在桌子上的数十个盒子,幽幽抬眸。 透过窗子,意味不明地落在了紧守在门口的两个保镖身上。 生病就是生病,哪怕只是伤了腿,沈和也依旧感觉自己体力大不如从前。 整整三日,她每天都做着重复的事情。 捡药,配药,碾药。 快到饭点儿的时候,再将药材分成两份,一份交给保姆,另一份自己留下。 趁着保姆在厨房做药膳,沈和叫来保镖让他们帮自己把药罐和小灶挪到院子里。 这些保镖不懂药理,只能帮着干些体力活。 替她做完这一切,又冷着脸回到了雕花铁门的门口站着。 沈和坐在小板凳上,神色自如的将药炉点燃。 约莫二十分钟后,保姆出来说药膳炖好了。 沈和应了一声,将手边药材尽数倒进药炉,又对门口的两个保镖招手。 待他们来了,才拄着拐杖起身,“你们先帮我看一下炉子,不用怎么管,只要保证不灭火就好了,我吃完饭就出来。” 两个保镖颔首应声。 沈和道了谢,将手里的蒲扇也一并递给他们,随后才跟保姆一同回了别墅。 临进门前,她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坐在药罐前的两个保镖。 白烟模糊了两人的轮廓,也模糊了沈和的视线。 第30章 要给他放点儿血了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入内,保姆已然将药膳端上了餐桌。 原本每日吃饭时,保姆都在旁边站着,沈和不习惯这样,就招呼她一起坐下吃。 保姆自然不敢造次,可沈和说一个人吃饭不香,她坐着自己也能多吃几口。 是而这些天,她们都是同桌而食。 也不知是不是沈和今日胃口不好,吃的倒是不多。 饭过一半,沈和说自己渴了,想让保姆倒杯水来。 保姆依言放下筷子,不想刚起身,忽然一阵眩晕感涌上中枢。 她下意识扶住桌角,却挡不住眼前一黑,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何姐?” 沈和绷直了身体,试着轻唤一声。 而歪到在地上的人却没有一丝反应,依旧双眼紧闭。 沈和倏然松了口气。 当即拄着拐杖起身,用最快的速度朝门口走去。 快到玄关时,又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她小心翼翼将门推开,透过门缝,斜睨了眼门台前看火的两个保镖。 一个歪在门框边,另一个抱着蒲扇,庞大宽厚的身躯半折叠起来,正低头睡得香甜。 而他们面前的药炉还在不断地溢出白色烟雾。 沈和这才放下心来,捂着口鼻将药炉灭了。 当逃出那牢笼一般的豪华别墅时,沈和忽然有了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她回头看了眼院子,心下一横,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沿着大路移动。 迎面驶来一辆汽车。 忽然出现在宽阔无人的柏油路上,如鬼如魅。 郊区虽然人烟稀少,但并不止顾言慎名下这一套别墅。 不少有钱人喜好清净,也选了这里为居住地。 只是别墅之间相距甚远,鲜少来往。 沈和腿脚不便,动作也慢,在看到车影时就下意识往旁边挪。 不想那辆车却在她的身侧停了下来。 “少夫人。” 车窗落下。 凌天那双含笑眼露了出来。 蓦地,沈和感觉到一股凉风从背后灌入。 她下意识地朝车内看进去。 “要走?” 凉飕飕地声音从车厢里飘了出来,钻入耳膜时,沈和感觉到心脏似乎有一瞬间的停止。 脑海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男人曲着的双腿靠在后排,一只手搭在腿上,有节奏的敲着。 也不着急,似是偏要等出个答案不可。 这个时候,逃跑绝不是上策。 两条健康的腿尚且跑不过汽车,更何况是拄着双拐的她。 沈和敛了眼睫,只能硬着头皮蠕动唇瓣,“我、四处转转。” “是吗?” 一丝轻笑溢出的同时,沈和听到了车门锁扣被打开的清脆声。 顾言慎推门下车。 沈和不自觉吞咽了下口水,脸上是视死如归的悲壮。 正准备迎接属于顾言慎的雷霆之怒时,他却忽然放柔了声音,“那逛完了吗?” 沈和:…… 顾言慎陪着她演戏,“如果逛完了,就跟我回去。” 回去? 她怎么可能回去? 且不说被她放倒的保镖保姆还没有醒过来,就是别墅里那副场景若是被顾言慎看了,他以后必然会有所防备。 到时候自己再想逃跑,简直难如登天。 沈和抗拒极了。 挪动着拐杖想要后退。 “我……” “我送你回去。” 沈和正想找个什么理由,顾言慎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似是感觉到自己语气过于冷硬,又语调柔和地补了句,“送你回你想去的地方。” 她想去的地方? 沈和噙着惊异抬起眼睫,满目不可置信。 顾言慎消失了整整一周,难不成今天过来,是特意接她回去的? 没等她细想,凌天已经很有眼色的下了车,将车门重新拉开。 “少夫人,上车吧。” 他做了个请的动作。 沈和心里忽然有了动摇。 回家二字, 可事情发生的太过巧合,她筹划了这么多天,计划刚一实施,顾言慎就来了…… 踟蹰之时,忽见身边那人轻挑了下眉峰,“不想回去?” 当然想。 她做梦都想。 沈和经不住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诱引,在面对回家这样的条件下,所有理智都化作了泡影。 她深吸了口气,拄着拐杖挪向后车厢。 待她坐进去后,顾言慎微不可见地扬了下唇角。 凌天将双拐收进后备箱,又绕回驾驶座。 刚起步,沈和便发现了不对。 凌天并未掉头,车子前进的方向依旧是郊区别墅! 她倏然转身,像只刺猬一样紧盯着顾言慎,“你不是说送我回医馆吗?” “嗯。” “那为什么……” “办点事。” “顾言慎!” “你放心,我言出必行。” 顾言慎闭目靠在后座,声音略沉,“等我办完事,就亲自把你送回医馆。” 沈和心里狐疑,“真的?” 顾言慎没再搭腔。 无论真假,她也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 沈和没走出多远,车子刚起步就停在了别墅门口。 凌天将双拐从后备箱取出,在沈和下车时虚虚扶了一把。 推开门,看见那两个保镖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姿势。 天寒地冻,他们身上各搭了一条绒毯,这样歪在门口,不像昏迷,倒像是午后小憩。 再看沈和。 她低着头躲在顾言慎的身后,活像个等待问罪的小鹌鹑。 凌天忍不住发出一声闷笑。 下一秒,竟直接遭到了顾言慎的训斥,“笑什么?” 他阴冷地瞥了一眼凌海,“把他们叫醒,带到书房。” 话落,也不顾身边的沈和,径自入了正厅。 …… 顾言慎把门关了,沈和晚他一步,被锁在了门外。 正踟蹰着要不要敲门时,凌天和凌海兄弟俩已经将保镖带了过来。 凌天面色深凝,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凌海还是和从前一样,摆着那张不高兴的扑克脸。 连两个将近一米九的魁梧壮汉跟在他的身后都低头缩肩的,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或许是沈和心虚,那两个保镖从自己面前过去时,她似乎感觉到了一抹怨恨的目光。 沈和没敢细看,更没勇气和他们对视,慌乱地错开了眼神。 叩叩叩—— 凌海敲响了书房的门。 待里面的人应了一声,他才带着两个保镖进去。 凌天从外面帮他们把门阖上,并未离开,而是略显疲颓地靠在了离沈和约莫三步远的墙壁上。 忽然,一声重叹传来,沈和似乎听见他低着头呢喃了一句听不太清的话。 她微怔,“你说什么?” “没什么。” 凌天当即站直身子,朝着沈和抿着唇摇头,“少夫人,您不用担心。” 他不愿说,沈和也没有多问。 只静静地站在门口等,等顾言慎把事办完,能真的履行他刚才那句送她回家的话。 “也不知道总裁会怎么惩罚他们……” 凌天微微仰头,头顶抵在冰凉的墙面上,似是在自言自语,“如果按照规矩,他们两个恐怕是要放点儿血了……” 第31章 下不为例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放血?” 沈和原本正想着回去之后该怎么和于棠交代自己的腿伤,忽然听见凌天这句话,心里咯噔一声,“什么放点儿血?” “总裁御下极严,集团里的人做错事一般都是罚钱处理,而我哥手下的人做了错事,恐怕就要动个刀子什么来作为惩戒,免得以后再犯……” 凌天声音越来越小,见沈和脸色有些不对,连忙改口安慰,“不过您别担心,就是一点儿小惩罚,不至于要了他们的命……诶,少、沈小姐!” 他话没说完,沈和已经拧动了书房的门把,砰地一声,引得里面几人纷纷回头。 顾言慎倚靠在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夕阳透过窗子从他背后洒了下来,给他整个人都度了一层金光。 凌海背手站在沙发旁侧,面色依旧毫无波澜。 凌天迟了一步没能拦住沈和,低着头站在门口向自家老板认错…… 书房里安静的掉针可闻。 顾言慎轻抬眼睫,看向沈和时,墨玉般的眸子越发深沉。 “顾言慎。” 沈和轻唤一声,目光略过站在顾言慎对面,连头也不敢抬一下的保镖身上,“你要做什么?” 她没有等到顾言慎的回答, “你们还等什么?” 强烈逼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两个保镖几乎一瞬间软了双腿。 可他们依旧死撑着,直到凌海面无表情的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看似随手一丢,却稳稳地落在了两人脚下。 银灰色的利刃在地上折射出一道冷寒的白光,保镖们下意识捏紧了裤缝两侧。 “切哪一根手指,你们自己选。” 顾言慎气息微凉,似乎毫不在意。 可也就是这份不在意,彻底惹怒了沈和。 她惊怒交加的阻止着,“不可以!” 那是人的手指啊! 他上下两片薄唇一碰,就能让两个魁梧高壮的壮汉变成残疾。 沈和从来没有见过顾言慎如此血腥的一面,一时间觉得眼前这个自己爱了九年的男人竟是那样的陌生…… 她深吸了口气,试图唤醒属于他的良知,“顾言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怎么能、” “这是规矩。” “什么规矩,哪里的规矩?” “顾家的规矩。” 顾言慎理所当然,“做错事就要接受惩罚,第一次是手指,第二次是手臂,至于第三次……”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可书房里的人,包括沈和在内,没有一个人不是心知肚明。 顾言慎说:“我从来没有强迫过谁,这些事情他们从一进顾家就知道,留下来的,都是心甘情愿的。” “可他们做错什么了?” “工作懈怠,能力不足,把我交代的事办的一塌糊涂。” “你!” 沈和唇瓣微微颤抖,却无话可辩。 顾言慎交代的事就是让保镖看住她,不许她离开别墅半步。 她跑了,这任务自然失败。 难怪顾言慎说是来办事的,原来所谓办事,就是要当着自己的面惩戒这两个保镖…… 偏顾言慎还说,“这事跟你无关,等我处理完了,就送你回去。” 他语调生硬,冷鸷地目光从两个保镖身上划过,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感,“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凌海带出来的人,没有怕死的。 如顾言慎所说,他们一早就知道后果是什么。 既然认下了过错,就连一句求饶也没有,视死如归。 “等等!” 刚要弯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疾呼。 沈和呼吸急促,不过是从门口到沙发的距离,她却走的格外艰难。 “弄错了,你弄错了,不是他们,是我。” 沈和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顾言慎,是我不想被关在这里,是我要跑,也是我给他们下药迷昏了他们......” 她声音越来越涩,连解释都带着哭腔,“他们没有能力不足,而是太过尽职尽责,我担心他们不让我出去,所以才出此下策,你是知道我的,别说两个保镖,就算是十个,只要药量足够,我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倒他们......” 这些话,她没有一句夸大其词。 这些年在顾家,她的医术如何,顾言慎是看在眼里的。 她从不说没有把握的话。 顾言慎相信沈和,一如沈和相信他言出必行一样。 把她送回中医馆是真,可代价是两个人的手指…… 沈和不能…… 她做不到这么心安理得的看着两个被她算计了的保镖替她受过…… 深深吸了口气,沈和拄着拐杖挡在两个保镖身前。 纤细的身躯那样单薄,却又那样坚挺。 她擦掉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当着众人的面丢掉双拐。 平淡中透着悲戚,“顾言慎,这件事是我一人所为,如果你今天非要一根手指不可,我来给。” 说着,她弯腰去抓地上那柄匕首。 指尖触及冰凉之时,手腕却忽然一紧。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那双森然深邃的双瞳。 顾言慎额角青筋微跳,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 沈和动作突然,莫说顾言慎,连凌天都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踏出半步的动作在顾言慎捉住那只细腕时停在半空,心脏这才重新落回了胸腔。 “顾家的规矩,只针对顾家人。” 他声音不大,却足以传遍整个书房,“凌海,你亲自动手。” “是。” 凌海中气十足,没有半点迟疑,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刀来。 拔掉刀鞘的瞬间,沈和喊声歇斯底里,“不可以!” 她终于崩溃,回手抓紧了那只桎梏着自己的大掌,疯狂地摇着头,“顾言慎,我不跑了,我真的不跑了……你别伤他们,我求你别伤他们……” 她明白了。 她什么都明白了…… 刚才在路上看到她的时候,顾言慎根本就没有相信他的那番说辞。 把她带回别墅,就是故意用这样的方式让她不敢再跑。 顾言慎要让她记住,她跑了,就会有人替她受苦。 果不其然,此话出口,沈和手腕蓦地一松。 顾言慎直起腰身,居高临下的睨着她,“下不为例。” 第32章 聪明人办聪明事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这话不知是对沈和说,还是对保镖说。 他背过身,从沙发上拿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上。 临出门时,对凌天吩咐,“再安排几个人过来守着,再有一次,绝不轻饶。” “是。” 凌天颔首,跟在顾言慎身后出了门。 黑色宾利从别墅门口驶离。 凌天匀速开车的同时,透过后视镜悄悄地瞄了眼后座。 顾言慎似乎在看什么,一时入了神。 手腕搭在窗口,连指尖那根雪茄快燃尽了也没察觉。 凌天唇瓣微抿,悻悻然敛了眼睫。 “有话要说?” 顾言慎声音微哑,掸了下烟灰,收回手的同时,将烟蒂捻灭在了车厢中的灭烟器上。 “我就是有点儿不明白……” 凌天本来还犹犹豫豫的,可眼下自家老板已经问了出来,他也不再遮掩。 直言问:“您既然早就知道少夫人会跑,为什么还要陪她演完这场戏啊?” 沈和写下的药方,顾言慎当天就看出了端倪。 让凌天准备药材的同时,找一个懂行的中医看看这些药的作用。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里面有几味药材是做迷药用的。 “如果少夫人没有喊停的话,或者真的伤了她自己......” “她不会。” 顾言慎异常笃定。 沈和脾气是倔,可心肠却是最软不过,绝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保镖因她受罚。 有了这一遭,她才会安心待在这里养伤。 正当凌天想再追问什么时,又听他吩咐,“回去之后,给那两个保镖各打一笔钱。” “啊?” 凌天一怔,“总裁,您这是……” “补偿。” 这出戏除了他和凌天,没有第三人知晓,就连凌海也被蒙在鼓里。 他没有想要那两个保镖的手指,可那两个保镖,却是真的想要以手指谢罪。 顾言慎闭了双眼,“这笔钱从我的私人账户走,到账之后,你去解释一下。” 凌天点点头:“是。” …… 顾言慎的目的达到了。 沈和真的没有再提过一句要走的话。 她按时吃饭,也按时吃药,就连复健都一次不落。 只是话比之前更少了,和保姆除了‘谢谢’和‘麻烦了’这种客气的交流之外,再没有多余的字句。 有了上次的教训,保姆对沈和的饮食更加看重,绝不敢懈怠一点儿。 沈和看在眼里,却没拆穿。 别墅里的人比之前更多了。 顾言慎把保镖换掉之后,又安排了几个过来,昼夜轮换着守在门口。 可沈和从来没有看过他们一眼,甚至一点儿都不在意。 她没了逃跑的心思,顾言慎安排四个保镖,或者八个保镖,哪怕一个也没有,她都不想再跑了。 别墅里安静的只有寒风穿堂的声音,再这样死寂一般的环境下,沈和数着日子过了一周。 期间有大夫过来,把她腿上的石膏拆了下来,跟她说恢复的不错,只要坚持做复健,很快就能行走自如。 其实他不说自己心里也有数,是而这些天,沈和只要吃过饭,就会在客厅里绕圈练习。 她没什么想法,就盼着早些痊愈,顾言慎会放她离开。 保姆收拾完碗筷,到门口拿了扫帚准备打扫庭院。 不想没扫几下,隐约听见门口有人在说些什么。 她侧耳停了一会儿,似是有人跟保镖们起了争执。 保姆将扫帚立在墙边,狐疑着朝大门走去。 越靠近,越觉得那道身影熟悉。 待看清那张脸,她惊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白、白小姐?” 怎么会是她?! “何姐,你来的正好。” 白栀被四个人形围栏一样的保镖挡在门外,气的七窍生烟。 她都说了自己和顾言慎的关系,可这些保镖就像没有听见一样,无论如何也不让开半步。 正气急败坏时,竟看到了她在这里唯一的一个熟人。 她顿时有了底气,昂着头,一身墨绿色皮草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活像个高傲的花孔雀。 对着保姆颐指气使,“你告诉他们,我是谁。” 保姆:“……” 她是见过白栀不假,可也只有那一面…… 若是放在平时,她也就放人进来了,可眼下屋子里还有一位…… 她就是再傻,也知道两人见面的后果是什么。 保姆双手局促地拧在一起,心里迅速想着对策。 终于,在白栀催命似的催促下,她朝保镖摆了下手。 四个保镖迅速退到一旁。 白栀冷哼一声,正要入内,保姆却先一步挡在了她面前。 随即艰难地扯出一抹淡笑,“白小姐,您怎么过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 白栀冷哼一声,语气不善。 元旦快到了,公司在渝平郊区的摄影棚里布置好了场景,让她们拍个元旦祝福。 白栀是公司的台柱子,自然是不能缺席的。 路过郊区别墅时,她想起曾经陪顾言慎来过一次。 原本只是想下来看看,没想到别墅忽然多了几个保镖把守,还将她拦在门外,说什么也不让进。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随口道:“上次阿慎带我过来的时候,有样东西落在了这里,我急着用,所以特意过来取。” 白栀面上露了些不耐烦,“你问这些干什么?还不快让我进去!” 保姆摇摇头,不答反问,“那......顾先生知道吗?” “你什么意思?” “顾先生吩咐过,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郊区别墅。” 保姆不卑不亢,“如果您想进来的话,还是先问一下顾先生比较好。” “我只是拿个东西,这种小事还需要问阿慎吗?” “是的,白小姐。” 保姆坚持依旧。 好! 好得很! 白栀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顾言慎已经当众承认了自己是他未婚妻,甚至还让她入住了顾家老宅。 可她这个顾家未来的女主人,竟然被顾家的几条狗和一个佣人拦在顾家的产业外。 白栀怒极反笑,“方嫂,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人,所以希望你能办点聪明事。” 她稍稍俯身,语调更加阴凉,“我和阿慎的关系想必你也是清楚的,我给他打个电话容易,以我们的关系,阿慎也不会拒绝我,不过你就不一定了,如果我在他面前说些什么,你说,你还能不能在这里继续做下去?” 第33章 你不高兴的话,把她赶出去就是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闻言,保姆脸上浮现一层惊惧。 白栀冷然勾唇,一字一顿,“何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让,还是不让。” 保姆捏紧了腰间围裙。 她十几岁就出来打工,什么工作都做过,但从来没有哪一份工作像现在一样活少钱多。 让她放弃,她舍不得…… 低头犹豫片刻,缓缓侧开了半个身子。 白栀眼底露出心思得逞后的喜悦。 轻哼一声,提着手包越过了众人。 保姆并未及时跟上,而是在她绕过喷泉时,迅速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 客厅。 沈和正扶着落地窗挪动右腿。 听到门口传来砰地一声,她下意识转过头,正对上白栀那双浸满了怒意的柳叶眼。 沈和心里咯噔一声。 秀眉蹙起,想问她怎么来了,可话到嘴边,才忽然发现自己连问的资格都没有…… 唯有搭在玻璃上的五指,仿若失力般的滑落下来。 四目相对,白栀眼底的愤怒逐渐化作一片惊诧。 怎么会是沈和? 她…… 她不是应该在医院吗? 闯进来之前,她心里想过无数种可能,就连顾言慎金屋藏娇这样的事都在心里预设过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所谓的金屋藏娇,藏的竟是沈和…… 与此同时,保姆也从外面冲了进来。 没有猜测中的剑拔弩张,也没有想象中的厮打怒骂。 沈和什么都没说。 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一点表情也没有,平淡的不像真人。 反观白栀,虽然极力隐忍,却还是难掩怒意。 如果眼神能杀人,沈和此刻,恐怕早就已经死了几百回。 良久,她回头扫了保姆一眼,笑容意味深长,“难怪何姐一直拦着不让我进呢,原来是有客人在啊。” 白栀故意加重了客人二字,俨然已经把自己放在了女主人的位置上。 保姆舔了舔唇瓣,局促地低了头,“是、是顾先生安排安排沈小姐留在这里养伤的。” “是吗?” 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击出节奏极强的咚嗒声,最后,白栀在离沈和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们身高相当,只是沈和穿着家居鞋,视觉上白栀要比她高出半个头来。 居高临下的,摆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沈和权当没有看见,甚至在她眼里,白栀和跳梁小丑没有什么区别。 可落在外人眼里,便成了小三遇到正宫后不敢言语,只能忍气吞声,夹着尾巴做人的缩头乌龟样。 这场面实在尴尬。 连保姆这个局外人都觉得呼吸困难,忍不住打破了这个僵局。 “白小姐,您不是还要找东西吗?” 闻言,白栀面色一怔,随即又很快恢复了自然。 故作懊恼道:“是啊,我一见到沈和姐就高兴的什么都忘了。” 环着双臂将她打量一番,“那既然是阿慎安排的,何姐,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顾沈小姐,千万别怠慢了。” “是。” “那我先上楼去拿东西,沈和姐,你自便就好。” 白栀轻勾唇角,转身前,给沈和留下了一个轻蔑的眼神。 看着她轻车熟路的上楼,沈和无声溢出了一丝苦笑。 不想再和白栀有什么正面接触,她跛着脚往一楼的客房去。 不想刚碰到门把,那串熟悉地脚步声又重新传了过来。 白栀下楼速度极快,手里依旧空空如也。 “没找到吗?” 保姆想着刚才在门口得罪了她,眼下有了机会,立刻狗腿似的迎了过去,“白小姐,要不我再帮您找找?” “不用了。” 白栀面无表情地瞥她一眼,直奔沈和而来,“不好意思啊沈和姐,打扰你了。” 她一改刚才盛气凌人的模样,面上多了一丝愧疚,“其实我本来不用特意跑一趟的,只是昨晚阿慎提了一句,说我上次穿的那套睡衣特别好看,想再看一次……他从来没有向我提过什么要求,我也不想扫了他的兴……” 她微微抿唇,笑地得意,“沈和姐,你千万别见怪啊。” “不见怪。” 沈和毫不在意,“毕竟,我也不是第一次见识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白栀愕然,“你说什么?” “听不懂吗?” 沈和松了门把,挑眉冷嘲,“也难怪。” “你……” 就在这时,白栀手机响了。 她从手包里掏了出来,看到屏幕上闪烁着的备注时,心里不自觉慌了一下。 指尖捏紧了手机侧沿,迟疑片刻,还是划下了接听。 “你在郊区别墅?” 沈和离得近,即使不开免提,也清楚地听到了那边清冷的质问。 白栀脸色微变,利刃般的视线射在了保姆身上。 见保姆心虚的低了头,就知道她猜对了原委。 而对面,似乎还在等她回答。 深深吸了口气,白栀不自然地扯出一抹温笑,“是啊,上次你带我过来的时候,有样东西落在这里了......” 她声音越来越小,心脏鼓跳如雷。 壮着胆子转了话题,“阿慎,沈和姐为什么也在这里啊?” 听筒里沉默如斯。 顾言慎正欲说些什么,余光瞥见顾庚旭从会议室走了出来。 他眸子微暗,声音也随之沉了下来,“她毕竟是在顾家出的事,又跟你有关,如果她报警或者发表一些不当言论,恐怕会对你的前途产生影响。” 话音未尽,顾庚旭已经到了自己身边。 他微微侧身,语调忽然轻柔起来,“你不高兴的话,把她赶出去就是。” 第34章 难道白栀是在骗她?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怎么会呢,我就是问问。” 白栀娇俏一笑,“还是你想得周到,我都听你的。” 顾言慎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顾庚旭瞬间换上了一副笑颜,“阿慎啊,谁的电话这么重要,让你连会都来不及开完?” 顾言慎眉峰微挑,“二叔很关心?” “这是当然,不管到什么时候,二叔都是最关心你的人了。” 顾庚旭抬手在他肩头轻拍两下,“很少见你刚才那么耐心的讲话,如果你也能这么对公司的人,恐怕他们也不会那么怕你了。” “二叔说笑了,能配的上让我耐心的,这世上也只有白栀一个罢了。” 话落,顾言慎不着痕迹地躲开那只大掌,转身时,从凌天手里接过文件。 顾庚旭唇角弯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又是个情种……” 他轻轻呢喃,刚从会议室出来的顾彦舟没听清等他再问时,顾庚旭却只是别有深意地笑了一下。 没多久,顾言慎再次接到保镖的电话。 两个小时后,一辆纯黑色的凯迪拉克停在了别墅门口。 他从车上冲下来的一瞬,门口两个保镖立刻迎了过来。 “人呢?” “在里面。” 顾言慎一句废话也没有,直奔内院。 凌天迟了一步,满头雾水地抓住了其中一个保镖,“发生什么事了?” 这一路上,他们换了三辆车,从迈巴赫到凯迪拉克,绕了五条路,从引人注目到藏匿进人海车流里。 瞧着顾言慎在车厢里如坐针毡地模样,凌天几乎将车开到飞起,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提心吊胆地想要从保镖口中得到答案,却在听清原委的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客厅里,顾言慎刚进玄关,便看见沈和拿着水果刀抵在自己脖子上。 他惊呼,“沈和!” 心脏瞬间漏跳一拍,拔腿就跑了过去,“你把刀放下!”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在顾家发生的一切。” 沈和眼眶红的浸血,声音哑到说不出话,可面色却异常平静。 努力了好一会儿,她扯出一抹浅笑来,“顾言慎,你不用费心赶我,我只求你放了我,让我回家。” “回哪个家?” 他蹙眉,“于棠那里吗?” 顾言慎努力平复着心跳,“你觉得于棠护得住你?” “所以我求你,我求你放了我,也放了我师姐。 沈和面如死灰,“顾言慎,我求求你……” 这些天,这些事,将她折磨的千疮百孔,体无完肤。 原本想着熬到腿伤痊愈了她就能走,可现在一想到这里是白栀和顾言慎住过的地方,她就恶心,就反胃,就想吐。 她受不住了。 真的受不住了…… “好,我放了你。” 顾言慎怕她做出什么傻事,不敢激怒她,“沈和,你先把刀放下,你放下刀,我一定送你回去。” “我还能相信你吗?” 已经被他骗了一次,沈和再听到这样的话时,只觉得可笑。 “你只能信我,或者,你想让外公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闻言,沈和瞳孔剧烈地颤了一下。 “外公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忍心让他百年之后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吗?” 他一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一边缓缓挪动着脚步,“沈和,你听好了,你今天一旦出事,我就会立刻报警,我们已经离婚了,外公是你唯一的亲人,警察如果把你带走,那么能去认尸的,就只有外公一人。” “顾言慎你……” 沈和心脏突突地跳着。 顾言慎描绘地场面太过残忍,却又真实的让人无法反驳。 以外公的性子,他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刨根问底,说不定还要来顾家替她讨个公道…… 可他已经年过七十,面对权势滔天的顾家,又能讨回什么公道,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想到那个从小把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小老头,沈和鼻尖蓦地一酸…… 忽然,她手腕一痛,松开手掌的同时,刀柄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下一秒,双腿骤然一空。 天旋地转后,跌进了一个坚挺温热的怀抱。 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顾言慎打横抱了起来。 沈和大惊失色,“你干什么?” “如果不想于棠无家可归,不想外公那么大年纪还担心你,就老实一点。” 顾言慎收紧了双臂,将她整个人都箍在怀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为负。 沈和一瞬间红了耳根,羞愤交加下,她拼了命的挣扎着,“你放开我!” 顾言慎置之不理,长腿一迈,抱着她大步出门。 “顾言慎!” “白栀来在这里,我事先不知情。” 走到门口时,顾言慎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低了头,漆眸静静定定地凝着缩在自己怀里的人,“沈和,郊区别墅只有你住过。” 只有她住过…… 沈和茫然了片刻,脑袋里嗡了一声。 怎么可能? 白栀明明说的是…… 忽然,她想起前段时间在顾家,冯妈说顾言慎和白栀没有住在一起。 难道白栀是在骗自己? 她和顾言慎根本就没有…… 那、那那天在中医馆,她故意露在自己面前的吻痕难道也是假的吗? 不、这怎么可能…… 那些分明就是男女欢好过后留下的痕迹,如果不是顾言慎,那…… 趁沈和愣神之际,顾言慎给凌天递了个眼神。 凌天瞬间了然,伸手将车门拉开。 两人一应一和间,沈和已经被塞进了车厢后座。 还没来得及反应,顾言慎已经将车门锁了起来。 “走。” 他薄薄地吐出一个字,凌天当即踩下油门。 沈和没有大闹,甚至没有在意凌天开车往什么方向去。 她满脑子都沉浸在刚才那个大胆的设想中…… 如果真是她想的这样,那顾言慎知道吗? 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容忍白栀如此乱搞?而白栀又怎么敢顾言慎的眼皮底下和别人…… 沈和好像问问顾言慎。 可转念一想,以顾言慎的手段和权势,难道就真的丝毫不知情吗? 第35章 阿慎,眼光不错~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还是他爱白栀已经爱到了骨子里,哪怕发现了什么端倪,也权当做不知道…… 她的安静与沉默实在太过反常。 可顾言慎眼下已经没了去计较的心思。 天知道他在听到保镖说沈和宁愿一死也要离开别墅的做法时,仿佛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了起来。 有了上两个保镖的教训,他们几人在对待沈和的事情时都格外谨慎。 其实以他们的身手,从沈和手中抢下水果刀不是难事,但却不敢保证是否会伤了她。 无奈之下,其中两人也从厨房拿了两把刀出来,学着沈和的样子抵在脖颈上,这才为顾言慎的出现争取了时间。 其实就连顾言慎也不知自己到底这么回事,医生前两天就告诉过他,沈和的腿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伤筋动骨一百天,还得好好休养。 可不知怎么回事,或许是沈和住院那天托凌天带的话太过决绝,决绝到他不敢放手…… 沈和到底没有纠结出个所以然来。 她烦闷地将目光移向窗外,入目,是没有尽头的盘山公路。 这又是什么地方? 沈和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心里的委屈与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可还没等她发作,身边忽然传来顾言慎沉稳的提醒,“到了。” 说完,凌天几乎卡点踩下了刹车。 沈和没有坐稳,顺着惯性朝前倒了一下。 顾言慎眼疾手快地扶住,噙着担忧责备,“你慢点儿。” “不用你管。” 沈和躲脏东西似地向旁边移了半个屁股,几乎把不高兴三个字挂在了脸上,“这又是哪儿?” “下来看看就知道了。” 顾言慎没有正面回答。 另一边,凌天已经从外面拉开了车门。 顾言慎弯腰迈腿,随即朝沈和伸出了手心。 沈和看都没看一眼,别过头不理他。 顾言慎无奈摇头,弯腰探进车厢的同时,伸出了手。 “你干嘛?” 沈和戒备的后躲。 顾言慎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你自己不下来,不就是想让我抱你?” “......” 沈和狠狠瞪他。 顾言慎轻笑,“好了,不逗你,下来吧。” 沈和不动。 “那还是我抱你吧。” “走开!” 她低吼。 沈和自认是个不易动气的人,可面对顾言慎,他总是有各种办法挑起自己的情绪。 下了车,顾言慎想扶她一把,也被沈和拒绝了。 她抬起头,眼前是一套规模直逼顾家老宅的欧式庄园。 余光瞥见门牌上有什么字,沈和跛着脚凑近了,才看清上面写的是‘怀适居’。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 好像什么时候听凌天提起过,顾言慎私下置办了两套房产。 一个是位于闹市的独栋别墅‘圆和居’,另一个便是眼前的半山庄园‘怀适居’。 凌天道:“少夫人,这里除了总裁之外,就只有我和我哥知道,特别僻静,很适合休养身体的。” 只有他们三人知道。 沈和眼睫微垂,垂落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捏紧。 白栀才到郊区别墅闹了那么一场,顾言慎就把自己转移到了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 意图是什么,再明显不过了...... 她无声苦笑,微微扬了下巴,“你什么意思?” “你安心住下就是。” 顾言慎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白栀不知道这里,不会过来。” “所以呢?” 一股酸意直逼眼圈儿,沈和跛着脚,一步步逼近他,“你把我当什么?你和她之间的第三者吗?” “沈和!” 顾言慎眉心紧蹙,“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 沈和“她知道了,撞见了,你就立刻给我转移阵地,顾言慎,你何必这么麻烦?” 把她送回医馆,此生不再相见,不是最便捷的解决办法吗? 哦,她怎么忘了。 她的伤还没好,还是有可能去报警,去伤害白栀的。 就算放她离开,也要等证据全部没有了,不会再对白栀造成威胁的时候才会放她离开...... 看啊,他对白栀多好。 什么都替她想到了。 “少夫人,您真的误会了。” 凌天实在看不下去自家总裁没长嘴的窝囊样,“总裁他是担心、” 话音未尽,一道清脆地唤声从怀适居的院子里传了出来,“阿适!” 阿适? 什么阿适? 沈和听得不太真切。 顺着声音寻过去,只见迎面过来一位慈眉善目的中年阿姨,极其自然地和顾言慎招手,“阿适,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阿适,阿慎。 或许真的是自己听错了。 这阿姨看起来五六十岁的模样,普通话不标准也是有可能的。 她没有多想,抿唇间,发觉来人正不错眼儿地看着自己。 不过几秒,阿姨眼底的惊讶便化作了赞叹,她讶道:“这是......” “凌姨,这是沈和。” 顾言慎敛去情绪,平平淡淡地解释,“她受了伤,这段时间就拜托您照顾她了。” “原来是沈小姐啊。” 凌姨恍然大悟。 更加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儿。 沈和不是白瘦幼的类型,而是那种很受长辈喜欢的福气长相,五官舒展,瘦而不柴。 再加上长于山村,终日与药材为伴,陪外婆治病救人,看起来比金尊玉贵长大的千金小姐们少了一种骄纵,多了一丝佛性。 凌姨越看越爱,不自觉上了手。 由衷夸道:“这丫头真好看,还合我眼缘儿,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她说着,笑意深长地朝顾言慎挑眉,“阿慎,眼光不错哦~” 第36章 凌姨的秘密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闻言,沈和笑容一僵。 顾言慎却是心情颇好的动了下眉心。 “妈......” 凌天无奈扶额。 透过指缝,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下顾言慎的表情。 见他没什么异常,才不太自然地转了话题,“那个,您最近身体怎么样啊?还经常头疼吗?” “你还知道关心我这个妈啊?” 凌姨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呢。” “怎么会呢......” 凌天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要不,要不我改天带我哥一起回来好好陪您几天,行不?” “用不着。” 凌姨白眼一翻,拐上沈和手臂的同时,连皱纹都投着笑意,“我现在有和和了,你们兄弟两个少来嚯嚯我。” 凌天:“......” 凌姨笑问,“阿慎,这次回来,打算住几天?” “不住了。” 顾言慎轻轻摇头,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其实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打扰您的。” 可他实在想不到除了这里之外,渝平还有什么地方能够让沈和容身...... “这怎么能是打扰呢?” 凌姨面上划过一瞬间的不自然。 但很快又被掩饰了过去,依旧笑眯眯的,“我一个老婆子住在这儿正闹没趣儿呢,你给我送来这么一个天仙似的姑娘,我高兴都来不及,放心吧,有我照顾沈小姐,她肯定很快就会好了。” “谢谢凌姨。” 对于她,顾言慎心里总是怀着愧疚。 顾家还有一大摊子需要处理,他并没有在怀适居久待。 安置好沈和,当天就让凌天开车离开了。 怀适居虽然建在半山腰,但东西一应齐全,佣人司机保镖,连家庭医生也有。 再加上占地面积也大,所以规模直逼顾家老宅。 沈和刚来不熟悉,加上是被迫的,脸色一直不是很好看。 但凌姨是个很和善的人,不似郊区别墅的那个保姆,把沈和当犯人一样。 虽然才刚认识,可沈和却实实在在的感觉到凌姨是把自己当成了女儿一般对待。 陪她聊天,和她说话,而且很有分寸,和她聊天时从来不提起顾言慎的事,反而日常居多。 像村里面那种热心肠的邻家大娘一样。 沈和与她聊得投机,又忽然想起刚来时似乎听凌天提起过凌姨最近似乎有什么不舒服,她心里感激,便主动提出给凌姨看看,让她伸出手臂。 一听这个,凌姨更激动了。 盘着腿上了沙发,眼睛亮亮的,“和和,你还会把脉啊?” “懂一点儿。” 沈和失笑,“凌姨,把手伸出来吧。” “好,好!” 凌姨答应的极快。 原本听沈和说懂得一点儿,她也没抱太大希望,就像是逗孩子玩儿一样的,陪她演演戏。 可沈和却是认真的。 不多时,她凝着神问了句,“凌姨,你平时犯头痛的时候,是跳痛、胀痛,还是针刺一样的疼?有没有经常性的失眠多梦?” 闻言,凌姨神色一怔,“这个,我也记不太清了。” 她抽出手腕的同时,随意地笑了笑,“年纪大了嘛,睡眠少是正常的,不能跟你们年轻人比呀!” 凌姨站起身,朝厨房探了探头,“好了,你坐着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她们有没有把饭菜准备好。” 话落,她穿了鞋转身。 瞧着凌姨的背影,沈和皱了皱眉。 其实就算她不说,沈和也已经心里有谱了。 凌姨患的是头风症。 头风不易根治,且病期很长,伴有情绪异常,焦虑抑郁,严重的时候,止疼药根本不管用,让人只想拿头撞墙。 沈和猜着,凌姨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心事。 心病还需心药医,她和老人家相识不久,也不方便多问。 只是不忍她夜不安枕,便用庄园里的座机给顾言慎拨了个电话。 原以为有了上次那出制作迷药的事,顾言慎不会再答应给自己送药这种事情了。 谁知对面连迟疑都没有,只问她需要什么东西。 末了,他还不忘嘱咐,“和和,凌姨不肯到医院看病,如果你能把她身体治好的话,我和凌家兄弟俩都会很感激你的,拜托了,需要什么,尽管给我开口。” 隔着听筒,沈和都能感受到顾言慎的诚心。 这种语气,除了当初顾爷爷缠绵病榻时他同自己说过之外,再也没有听到过。 沈和不禁起了疑心。 这凌姨究竟是个什么人物,在顾言慎的心里,竟然重要到可以和养他长大的祖父相提并论? 他对凌姨的敬意,甚至已经超过了生养他的徐锦绣和照顾他长大成人的冯妈。 难道就只是看在和凌天凌海两兄弟的情分上吗? 不知怎么,沈和忽然有一种特别强烈的感觉,就好像凌姨和顾言慎之间有什么故事一样,或许凌姨的心事,也和顾言慎有关...... 半小时后,凌姨指挥佣人把饭菜端到桌上。 怀适居平时没有东家在,佣人之间也没太多的规矩,都是同桌而食的。 除了凌姨。 她将沈和扶到餐桌旁坐下,自己却往门外走。 见状,沈和轻唤一声,问她去哪儿。 “去后面花园。” 凌姨笑答,“家里还有两个小家伙等着我去给他们喂饭呢。” 小家伙? 沈和眉目一惊,“这里还有其他人在住吗?” 凌姨笑而不语。 沈和按捺不住好奇,也不吃饭了,起身随她一起离开。 凌姨说,后花园的花都是随着季节栽种的。 眼下深冬季节,园子里种了大片的红色梅花。 含苞待放的,替寒冬添了一丝生机。 沈和随着凌姨穿梭在梅花林中,最后停在了一座半人高的木质小屋前。 凌姨伸手将门打开,便有两条肥硕的中华田园犬从里面跑了出来,扒着凌姨地腿就往上跳。 沈和站在旁边,惊了声,“这是……桑枝,商陆?” 第37章 危险将至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闻言,凌姨倏然转头。 还没来得及问什么,那两只狗不约而同的朝沈和跑了过去。 “坐下。” 她下令。 “汪!” 不知是哪只狗叫了一声,另一只摇着尾巴跟在它身后。 后腿一曲,竟真的坐在了沈和正对面。 邀功似的吐着舌头。 “沈小姐,您......” 凌姨看着眼前那两条平时土匪似的两只狗在沈和面前这副温顺模样,眼睛都直了。 好半晌过去,才勉强呢喃出声,“您怎么知道它们的名字......是阿适跟你说过吗?” 沈和轻笑着摇头。 蹲下身,抬手摸了摸桑枝的脑袋,“因为他们的名字,是我取的。” “啊?” 当初顾爷爷在乡下养身体时,就住在她们家的隔壁。 平时不是一个人出去遛弯儿,就是躺在院子里那花架下的摇椅上发呆。 外公外婆看着老人家一个人孤单,就送了家里才出生的一只小狗过去,给顾爷爷做个伴儿,当时顾爷爷还傲娇着说不要...... 后来沈和亲自抱着送过去,又夸了自家狗狗一箩筐的好话,也没能打动他老人家。 瞧着自家宝贝失落的模样,沈外公不乐意了,一把把狗抢过来,还说顾爷爷不知好歹,让沈和以后再也不要过来。 不想刚走到门口,顾爷爷就叫住了他们,还说:“人家送东西都是送一对儿,哪有送一个的,送一个怎么收?” 沈外公听了叉腰,“送两个来,你养的活吗?” “笑话!” 顾老太爷捋了下已经花白的胡子,“我连几个孩子都养大了,还养不活这两个小家伙儿?” 他掩唇轻咳,眼神扫过站在外公身后的沈和,“再说了,不还有这丫头过来帮忙吗?” “敢情说了半天,你盯上的不是狗,是我家姑娘啊!” “少废话,给还是不给?” “不给!” 沈外公一把揽过沈和,“丫头,跟我回家,咱以后不理这个糟老头子了。” “沈之进你、” 顾老太爷看着祖孙俩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气的胡子都竖起来了。 可外公只是嘴硬,心肠是再软不过的。 晚饭前,还是让沈和送了两只狗狗幼崽过去。 顾老太爷高兴地合不拢嘴,硬是留了沈和吃饭,还让她给两个小家伙儿起名字。 正巧白天新学了几味药材,沈和就取了其中两个。 想起当初在乡下看两个活宝斗智斗勇的那两年,沈和唇角不自觉爬上了一抹浅笑。 后来顾家派人来接顾爷爷回去后,她还特意去找过这两只狗,想着带回家继续养。 只可惜没找到。 不想竟是被顾言慎带到了这里,还这么金尊玉贵的养着。 她还以为,顾家人除了顾爷爷之外,其他人是不屑于养这种乡下土狗的。 至于顾言慎...... 不论其他,将桑枝和商陆带回来的做法确实令她吃惊。 在怀适居住了一段时间,沈和和凌姨相处的很是投缘。 再加上遇到了两个老相识,她莫名有了一种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 每天做做复健,逗逗狗,家庭医生也准时来给她做检查,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悠闲自在。 眨眼就是元旦。 每年的跨年夜,渝平市的景点和广场都会搞些引人注目的活动。 沈和念大学的时候和同学去过,后来嫁进顾家…… 相比跨年和元旦,顾家人更在乎除夕和春节。 是以那几天除了公司放假之外,一点儿跨年的味道都没有。 她就更不用说了,没有上班,全年无休。 其实沈和也不爱热闹,只是这次的跨年特殊。 这是自己离婚后,第一次以‘沈和’的身份去迎接新的一年。 所以她想热闹。 到了跨年夜那天,沈和让凌姨提前采购了许多新鲜蔬果,又让她派人买了些红纸过来。 大早上的,沈和就将红纸尽数摆在了地上。 到了傍晚,一张张红纸都变成了各式各样的精致窗花儿。 这一举动,直接引来了佣人们的围观。 甚至连桑枝、商陆两只宝贝也凑了过来。 凌姨更是不吝夸奖,拿起一张‘二龙戏珠’就夸,“和和,你的手真是太巧了,真好看,这怎么能剪的这么像呢?” “我剪的不好,我妈会的花样儿才多呢。” 沈和温笑着解释,“小时候家里过除夕,我妈都会提前剪一些窗花,贴的院子里到处都是,红彤彤的,特别喜庆。” 她又重新拿起一张红纸,“我记得当时有个邻居阿奶看见了,非要请我妈也给她剪一些,还说就算是不贴春联,也得贴我妈剪得窗花。” “是吗?” 这么久了,凌姨还是第一次听沈和提起她的家人。 她坐在沈和身边,伸手替她理了下散落在肩膀的碎发,“那你妈妈一定也和你一样,是个蕙质兰心的姑娘吧?” 蕙质兰心? 沈和从来没听过有人用这个词形容自己母亲,一时没忍住,捂着唇轻笑出声,“我妈她、” “汪!” 她刚张口,那半卧在沈和身边的桑枝忽然弹跳起来,对着玄关就是一阵狂吠。 商陆不甘示弱,很快就加入了自家兄弟的战斗中。 凌姨和沈和几乎同时抬头。 正看见玄关后立着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 沈和想过去看看,不想才刚起身,就被凌姨按了下来。 她不解地蹙了眉,可凌姨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冲她摇头。 这两只狗凌姨养了八年,平时只有见到生人时才会如此吼叫。 可怀适居基本没有生人过来,这里的佣人也都做了很多年,桑枝和商陆都认识。 何况外面有保镖,有门卫,就算有生人过来,也绝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 放眼渝平,能做到这一点的...... 凌姨心底划过一个名字。 第38章 没良心的家伙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她忽然咬紧了牙关,神情迅速凝了起来。 难到过了这么多年,他们这些人,还是逃不掉吗...... 想着,凌姨回头深深看了眼身侧的沈和,面上飞速划过一抹愧疚。 借着犬吠声,附在沈和耳边低语了两句。 整个过程不过三五秒,她单手撑地起了身,正欲过去看时,那人已经主动从玄关处现了身。 “都乱叫什么?” 他双手叉腰,眸光森凉地扫过那两只并排朝他吠叫的中型犬,“不认识我了?” 话音刚落,两只小家伙当即偃旗息鼓。 桑枝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等着挨骂的孩子。 商陆更过分,直接夹着尾巴躲在了沈和身后,小心翼翼地看向顾言慎时,眼里还闪着些许挑衅。 “阿适?!” 看清来人,凌姨面上那层忧思瞬间消退,“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今天不忙。” 顾言慎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目光却始终不离坐在地摊上,低着头摆弄东西的沈和。 他来的突然,沈和全然没有防备,眼下恨不得将自己埋进那剪好的窗花和碎纸屑里。 她还记得,顾言慎有轻微洁癖,其他还好,就是不允许他所在的地方有一丝一毫的脏乱差。 更何况他以前说过,自己剪的这些东西,都是不值钱的破烂儿...... 想到此处,沈和耳根不自觉红了起来。 在顾言慎朝自己这边靠近时,她随手抓了离自己最近的几张窗花藏在身后。 须臾,眼前压下一道黑影。 顾言慎在沈和面前缓缓蹲下,捡起了脚边的一张‘金龙腾云’。 “阿适,你来的真巧,可是有口福了。” 看着眼前这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凌姨笑意更甚,“和和说今天是跨年夜,我年纪大了也不太懂,总之啊,她让我们准备了好多好吃的,还特意剪了这么多的窗花添添喜气儿。” 她看了眼挂钟,“这会儿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让人先准备着,你们坐着等等,很快就好。” 顾言慎嗯了一声,嘱咐她别太辛苦。 凌姨点点头,进厨房前,将所有佣人都叫到了厨房帮忙。 偌大的客厅,顷刻间就剩顾言慎和沈和两个人。 彼时,桑枝颠颠儿地钻进了顾言慎怀里,他摸着狗头问,“恢复的怎么样?” “已经没事了。” 沈和微微抿唇。 迟疑片刻,追问了句,“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商陆,过来。” 顾言慎没回答,漫不经心的对沈和身后那只狗勾手指。 可桑枝傲娇的很,头一昂,连理都不理他一下。 顾言慎弯了唇,说不出是气的还是笑的,嗔怨了句:“没良心的家伙。” 闻言,沈和容色一怔。 抬头间,正巧对上那双略含戏谑的清冷眼眸。 她当即明白了顾言慎的意思,脸色骤冷。 赌气似地将自己身边那堆窗花全部装进了收纳箱里。 直到晚饭前都没再搭理顾言慎一句。 吃饭时,凌姨准备了十几道菜,可沈和就逮着自己手里那碗白饭吃。 顾言慎几次想帮她夹菜,都被她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凌姨东看看,西看看,觉着气氛不对。 她轻咳一声,笑道:“和和,别光吃饭,你不是说了吗,冬天多喝汤暖身子,所以我今天特意煮了菌菇汤来,给你盛一碗尝尝。” “谢谢凌姨。” 沈和眉眼弯弯,一改刚才的冷漠模样。 顾言慎:“......” 凌姨的手艺极好,这是沈和从来的那天就知道。 可今天这碗菌菇汤却比以往做的都好喝。 沈和惊艳一瞬,一口气喝了三碗。 凌姨看着,笑的嘴巴都合不拢了,“和和来的这十几天,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吃饭吃的这么香呢。” 她调侃,“是不是因为阿适来了,你一高兴,连带着口味也好了?” “不,不是。” 沈和反驳地极快,摇头的同时,没看到顾言慎瞬间暗淡的目光。 不知想到了什么,沈和指尖微微扣紧了碗底,“这种菌菇汤,我外婆以前也经常煮给我喝的。” 她歪头,“凌姨,你和我外婆手艺很像。” “真的吗?” 凌姨微微惊讶,“那等有机会我和你外婆各做一份,让你尝尝是不是真的没有区别。” “我外婆她......” 沈和声细如蚊,“已经去世了。” 凌姨似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瞧着引起了她伤心,竟忽然语塞起来。 彼时,顾言慎拿了一个新碗,随即盛了一碗清汤。 放到沈和面前时,温和的开了口,“没关系,以后有凌姨给你做。” “阿适说得对。” 凌姨边附和边给她抽了张纸巾,“和和,只要你想喝,不管什么时候,都只管跟我开口” 沈和噙着泪光点头,“好。” 晚饭后。 凌天打电话过来,顾言慎直接去了书房。 沈和则与平时一样,跟凌姨一人牵一只狗去了后花园。 园子里的梅花开了,艳红似火,看得人心里暖暖的。 沈和不喜欢太过明艳的颜色,唯独正红除外。 冬天夜晚来临的更快,空气中的清幽暗香格外醉人心脾。 梅林中,沈和就这样坐在秋千架上,闭了眼,轻轻晃动。 美的不像真人。 “冷不冷?” 耳边传来温沉低润的声音。 沈和倏然睁眼,别过头,才发现凌姨不知何时走了,取而代之的,是顾言慎。 他将臂弯里的大衣递了过来。 沈和没接。 依旧轻轻晃着秋千,“我不冷。” 顾言慎嗯了一声,也没勉强。 只是慵懒地靠在秋千架上,仰头看天,“如果不想走的话,跟我说一声就行。” “什么?” 他低头,“没必要故意把自己冻感冒。” 第39章 原来在她心里,他都排不上号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谁故意、” 沈和噙着愠气转头,正跌进一双深藏笑意的清亮双瞳,“你、” “穿不穿?”顾言慎重新伸直臂弯。 他才是故意的! 沈和微微咬紧了牙关。 瞪了他半晌,还是不情不愿的接了过来。 拿开大衣,才发现顾言慎被衣服遮挡的手里还捏着一把剪刀。 她蹙眉,“你要干什么?” “修花枝。” 顾言慎随手将西装脱下挂在秋千架上,黑色羊绒衫将他身姿衬得越发挺拔。 踏入梅林时, 他扬起头,露出性感完美的下颌线。 顾言慎皮肤极好,沈和早就知道。 论容貌,他是当之无愧的上乘,皮肤比女人还要细腻白嫩,但又不是那种病态阴柔的白,而是一种天生的,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世家少爷独有的贵气。 尤其是那双手,沈和第一次见到顾言慎的时候,就是被那双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吸引了目光。 刚来顾家的时候,她甚至有过一小段时间的自卑,只要是和顾言慎独处的时候,就尽量避免露出自己的双手。 可时间长了,沈和发现顾言慎从来没有在乎过,慢慢地也就释然了。 剪刀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楚,顾言慎将剪好的花枝抓在手里走出来。 红梅映着白肤,像是雪地里开出了曼珠沙华。 沈和眼底露出一抹惋惜,“怎么都剪掉了?” “碍事。”顾言慎理所当然。 沈和:“......” 她虽不懂花草,但觉得修剪花枝也该修掉那些衰败的,这些梅花儿都是眼前几株梅树上开的最盛的,就这么丢弃,太可惜了。 可话又说回来,这花园是顾言慎的花园,花儿也是顾言慎的花儿,她也没资格置喙什么。 谁知下一秒,顾言慎忽然将手里那簇梅花杵到沈和面前。 沈和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躲,“干什么?” “不是觉得可惜吗?” 顾言慎眉峰微扬,“交给你处理了。” “啊?” “回去找凌姨要个瓷瓶插进去,正好摆你床头,免得浪费。” 沈和:“......” 彼时,天上忽然闪过几道银光。 沈和瞥见了,骤然惊呼,“有流星!” 顾言慎下意识抬起头。 果然看见墨空中划过几枚流星。 流星这种带有神话色彩的东西,他一向是不太感兴趣的。 可沈和却不同,当即坐直了身体,双手合十,认真又虔诚的闭了眼。 顾言慎饶有兴趣的靠在秋千架上,静静看她许完愿,“你信这个?” “我妈妈信。” 沈和将手放了下来,脚腕交叉,轻轻晃着秋千架。 顾言慎心下了然。 随即漫不经心的问:“许的什么愿?” 沈和睨他一眼,“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谁说的?” 他挑眉,“我们交换一下,就抵消了。” “是这样吗?”沈和狐疑。 “当然。” 顾言慎一本正经,“你先说。” 沈和樱唇微抿,“希望外公身体健康。” 顾言慎点头,“还有呢?” “希望我和师姐都好好的,然后传承外婆衣钵,好好把中医馆经营下去。” “还有呢?” “还有师兄,希望他们所学有所用,圆了我外公一直以来的梦想。” “没了?” 沈和一怔。 暮色中,她似乎看到了顾言慎脸上多了一分希冀。 可仔细一瞧,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逃离般的躲开那道视线,沈和小声嗫嚅,“许愿不要贪多。” 顾言慎:“......” 外公,师姐,师兄...... 据他所知,沈外公收的徒弟还不止三五个。 她许个愿,把这些人都给带上了,就是没有...... 顾言慎那张俊颜黑的像是抹了锅灰,心里仿佛揣了一块石头。 “那你呢?” 温温软软的声音被凉风送入耳膜,顾言慎眼睫微垂。 也不说话,就这样不错眼儿的凝着她。 沈和不解,“怎么了?” “没什么。” 顾言慎瘪瘪嘴,“我不信这个。” 话音刚落,沈和似乎听见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哼。 顾言慎把梅花枝往她膝盖一丢,转身就走。 沈和看着他赌气似的背影,更加莫名其妙了。 但也没多想,将脑袋轻轻歪在秋千架上,放空似地坐了好一会儿。 直到凌晨钟声响起,她才起身伸了个懒腰,拿着大衣回去睡觉。 刚进客厅,就听见楼梯上传来哒哒哒地脚步声。 楼梯上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沈和转头,撞上一道颇显慌乱的视线。 顾言慎迅速将双手背在身后,拧了眉,“凌姨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敢不经过我的同意,擅做主张。” 他说的,是贴在落地窗和客厅的那些剪纸窗花。 顾言慎一向是讨厌她弄这些东西的, 沈和心里涌上一丝苦涩,唇角缓缓下压,“不怪凌姨。” 她握紧了手里的梅花枝,温声道:“没关系,我去拆掉就好。” “算了。” 顾言慎轻咳一声,“你现在拆掉也有痕迹,改天找个保洁过来处理。” “不用,我知道怎么拆不、” “天不早了。” 没等沈和把话说完,就被顾言慎抢了过去,“你去睡吧。” 他语调不容置喙,沈和也没再坚持。 跛着脚,一步步挪到了客房门口。 凌姨打着哈欠从厨房出来,正准备关灯时,忽然瞥见顾言慎还站在楼梯上,手里拿着一管胶带,正看着什么地方出神。 “阿适?” 她惊讶,“你怎么还没睡啊?” 闻言,顾言慎回了思绪,就听凌姨提醒,“快睡吧,太迟对身体不好。” 她说着,打了个哈欠。 刚走到房间门口,忽听顾言慎喊了句,“凌姨。” ...... 早上。 沈和起床时,凌姨已经将早餐准备好了。 她洗漱后来了餐厅,却没见到顾言慎。 凌姨看她在找着什么,忍着笑提醒,“阿慎有工作要处理,一大早就回去了。” 沈和脸颊微微发烫,低了头。 想说自己没这个意思,可又觉得说出来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凌姨忍俊不禁,照旧拿了碗给她盛汤。 沈和看了,还是菌菇汤。 估摸着是凌姨觉得她爱喝,又做了一份。 道了谢,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凌姨,这个也是你做的吗?” 沈和搅动了下汤匙,“怎么和昨天不太一样啊......” 第40章 元旦礼物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凌姨神色一愣,不答反问,“不好喝吗?” “不是,好喝的。” 见她误会了,沈和赶忙摇头。 就是感觉和昨晚的有点不一样,可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一样...... 这句话,她没当着凌姨的面说出来,自顾自地继续舀着菌菇汤。 见状,凌姨松了口气,笑意盈盈,“好喝就多喝点儿。” 说罢,她又去了厨房,阖上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顾言慎看到照片时,正在会议室开早会。 公司有一个势在必得的项目要做,所以就算是元旦,也都集体留下来加班。 屏幕上,沈和端坐在餐桌前,不紧不慢地喝着汤,宁静安和,岁月静好。 很快,凌姨又传来一条消息。 ——和和很喜欢。 顾言慎心情颇好,一直紧绷的面部肌肉也随之松缓下来,微微扬了唇角。 旁边,顾庚旭翻动文件的动作一顿,回头与顾彦舟相视一眼,眸色逐渐深沉。 会议结束,他拉住了准备离开的顾彦舟,待众人都走了,才将人带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锁上门,一脸阴沉地问:“顾言慎最近都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 “就一直是公司,老宅......” “我是问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顾庚旭不耐烦的打断。 顾彦舟摇摇头,“没有,这段时间阿慎一直忙着公司的事,南星那块地的开发权已经够让他焦头烂额了。” “不对......” 顾庚旭背过身,单手搭在椅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自己有这么多的侄子,唯独一个顾言慎,是最让他看不懂的。 以前的顾家四少,不如老二天生懂得经营,也不如老三善于洞察人心,除了那张脸之外,就是几个兄弟里最普通的存在。 是以三年前,在他主动向老太爷提出掌管顾家的时候,包括老太爷在内,没有一个人看好。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在接手家主之后竟然在短短几年内将顾家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如果不是顾言慎偷偷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清骨洗髓,那就只能说明,他是个极其善于隐藏自己锋芒,闷声做大事的人...... 但最近这段时间,他竟不止一次的在会议上失态。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可他是从小看着顾言慎长大的。 若是以前的顾言慎这样,他自然不会觉得怎样,可现在的顾言慎...... 顾庚旭手指紧紧抓住椅背,眼底笼罩了一层暗色。 忽然,他脑海里闪过上次开会时,顾言慎匆匆出门给白栀打电话的情景。 似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身,“沈和还在医院吗?” “不在。” 顾彦舟不知自家父亲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只如实回答,“我们的人说,沈和很早就出院了。” “她去了哪儿?” “不知道,可能是回老家了吧。” “混账!” 顾庚旭一掌拍在办公桌上,“这么大的事情你都敢不弄清楚?赶紧让人去沈和的老家看,务必查出来沈和离开的这段时间,到底都去了什么地方。” 他脾气发的急,顾彦舟只觉得莫名其妙,但却不敢反驳,只能答应下来,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顷刻,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顾庚旭一人。 他双手撑着办公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余光忽然瞥见摆在桌子上的日历本,瞳孔骤然一缩。 随即大臂一挥,将桌子上的东西尽数扫了下来。 ...... 怀适居。 沈和午休时出了点汗,醒来后到浴室里跑了个澡。 看着外面太阳正好,就到花园里将桑枝和商陆牵了出来。 正逗他们玩球的时候,听见一声门锁拧开的声音。 沈和抬头,见凌姨怀里抱着一个厚重的木盒朝自己过来。 她好奇,“凌姨,这是什么?” 凌姨说她也不知道。 端着木盒打量一番,笑道:“不过这是阿慎留下的,他走之前嘱咐了好多次,一定要我亲手交给你。” “交给我?” 沈和满目不可置信。 可凌姨却是很肯定的点头,“和和,快打开看看吧,我看这木盒挺贵重的,说里面的东西一定也很重要。” 她这话倒是没错。 这木盒是黄花梨木所制,只是用来装东西的盒子都这样珍贵,那里面的东西...... 沈和轻咬唇肉,目光扫过眼前两只巴巴儿盯着自己的田园犬,忽然将手里的皮球丢了出去。 随即起身,将木盒从凌姨手里接了过来。 还没打开,便有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味道钻入了鼻腔。 是药材吗? 沈和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耸动了几下鼻尖。 她跟在外婆身边,九岁时就已经可以蒙眼辩药,这么多年下来,早练就了一个铁鼻子。 就连于棠也总说她鼻子比狗还灵。 眼下手里的这个盒子,就像有一根无形的牵引绳拽着,让她不自觉的去扣开锁扣。 咔哒一声,沈和颤颤巍巍地掀开了盖子。 倏然,她瞳孔骤然一张! “这、这是......” 见自己的猜想得到了验证,沈和的呼吸都几乎凝滞了。 真的是...... 竟然真的是! “和和,你怎么了?” 凌姨看她浑身都在颤抖,忍着担心扶了一把,还没来得及细问,就被沈和捉住了手腕。 “凌姨,野灵芝,是野灵芝啊......” “什么?” 凌姨听不太懂,“和和,你说什么灵芝?” “就是这个啊!” 沈和从木盒里拿了出来,宝贝一样的托在手心,“凌姨你知道吗?这种野灵芝不是我们这里有的,特别难寻,小时候外婆也有一株,后来救人用了,外婆说过,她这一生就碰到了这么一株,真的特别特别珍贵!” 她平时话少,可只要一提到家人,提到医理,就像换了个人一样滔滔不绝。 凌姨虽不能和她共情,可看到沈和高兴,自己也跟着高兴。 “好了好了,你别只顾着高兴,那盒子里还有别的东西呢。” 别的东西? 沈和笑容一滞。 顺着凌姨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木盒底部还放了一张纸条。 拿出来展开,上面写着四个笔力遒劲的大字:物尽其用。 第41章 在不在乎一个人,要看心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是顾言慎的字迹。 沈和看看灵芝,又看看纸条,敛去笑容的同时,也不自觉捏紧了手指。 在顾家的时候,这四个字是他最经常对自己说的。 那时候顾爷爷生病,外面那些想要巴结老太爷的人过来看望时,大多会送一些罕见药材或补药补品。 有一些成色确实不错的,顾言慎都让人收在了顾家药房里。 起初沈和问的时候,他也是用这四个字打发她的。 或许这个,也是那些想从顾家捞到点儿好处的人送给顾言慎的,顾言慎留着也没什么用,这才托凌姨送到她手里。 物尽其用。 这种成色的野灵芝珍贵无比,医书上曾称之为神草,有保命之效,若真能用它救人,也不算浪费。 沈和将纸条团了起来,随后将灵芝重新塞回木盒。 “和和。” 凌姨微微抿唇,“其实阿适还是很在乎你的,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对哪个女孩儿这么上心。” 上心...... 沈和闻言一笑。 她从来没想过会有人这样形容顾言慎对自己的态度,还以为她和顾言慎之间,只有伤心...... 不过,也不怪凌姨会这么想。 如果这种事情是第一次发生,如果,这是顾言慎送给她的元旦礼物,她或许也会心神荡漾吧。 只可惜,他送给自己这么珍贵的东西,只是为了不浪费。 沈和不知道该怎么和凌姨解释他们之间的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和顾言慎的关系,索性当做没听见一般,将木盒放在旁边秋千上,低头摆弄这手机。 “和和,我知道我说这些你不爱听。” 凌姨轻叹一声,“可这些天相处下来,我真觉得你是个好孩子,长得好,脾气也好,阿适他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希望你们两个都能幸福。” “凌姨,谢谢你,不过......” 沈和声音轻飘飘的,沉默须臾,忽然将手机举到了凌姨面前。 凌姨眼神不好,凑近了才看清那是一条新闻推送。 ——顾氏总裁初次公开未婚妻,与其共庆元旦。 “这......” 凌姨似乎也没想到。 指尖滑动屏幕,看见词条下的照片里,顾言慎和白栀站在栀子花海中,相依相偎,好不幸福。 “和和、” “凌姨。” 沈和笑的释然,却难掩眼底闪烁着的水光。 “你看,她才是能给顾言慎幸福的人。” 她哽咽着打断了凌姨的话,轻轻嗫嚅着唇瓣,“也是顾言慎最在乎的人。” “可是在不在乎一个人,也不是只看这些的。” 凌姨将指尖对准了胸口,语重心长,“看的是心。” ...... 元旦过后,顾言慎再没出现过。 半个月过去,沈和的腿伤彻底痊愈了,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原以为联系不上顾言慎,那些保镖不会轻易放自己离开,不想他们非但没有拦着,还派了一个人亲自送她回渝平。 上了高速,保镖忽然问她,“沈小姐,您回去之后,打算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交代? 沈和神情茫然了片刻,温声道:“我离开之前跟我姐姐说过,我是出去旅游的。” 保镖点头,凝声嘱咐,“那就请您一定要咬死了这个说法,无论是谁问您,都不要有不一样的答案。” 沈和不明所以,“为什么?” “都是顾总吩咐的。” 保镖略一沉吟,“免得被一些心怀不轨的人拿去拿去做文章。” 原来是顾言慎...... 沈和交叉放在膝盖上的双手越收越紧。 他这样嘱咐自己,是怕她会告诉白栀自己这段时间住在怀适居吧? 毕竟顾言慎才在大众面前承认了白栀的身份,给了她未婚妻的名分,如果这个时候闹出来他在庄园还藏了别的女人,对白栀和顾氏,连同他自己的名誉都会受到极大地影响。 想到此处,沈和不禁露出一丝讽笑。 笑顾言慎多此一举,也笑自己在他眼里,除了不择手段,还是个多嘴多舌的人...... 保镖没有把沈和送到医馆,而是把她放在高速口后,叫了一辆网约车送她回去。 消失了一个多月的失踪人口突然回归,于棠险些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回到熟悉的地方,沈和一瞬间湿了眼眶,连行李都顾不上,张开双臂便要给于棠一个大大的拥抱。 不想刚靠近,就被于棠用指尖抵住了额头。 相隔一臂的距离,沈和眼睛里闪过茫然。 下一秒就被于棠揪到了小沙发旁,她坐着,沈和站着。 二郎腿一翘,审犯人一样盯着眼前人,“老实交代,你到底去哪里散心了?” 且不说玩了这么久,期间人还失联了。 自己恨不得把电话打爆,信息更是发了无数条。 没有一个收到回复的! 沈和听着于棠机关枪一样的抱怨,把头越垂越低,直到下巴几乎贴在了胸口也没有辩驳一句。 其实除了顾言慎将自己手机拿走的那几天是真的错过了之外,于棠后来发的消息她都看见了。 只是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失联的原因,索性就直接失联到底。 当时她甚至想过,于棠如果真的找不到自己,或许会选择报警。 到时候警察一介入,或许也是她脱身的机会。 只可惜,这只是她的想象...... 恐怕就算警察真的找了过来,顾言慎也有一万个办法搪塞过去。 等于棠说的累了,沈和才见缝插针般的诚恳道歉,“好了师姐,都是我的错,但我也是不方便啊,我去的地方确实不能接电话,没信号。” 于棠冷哼着睨她,“你去了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可能连信号都没有?” 第42章 只为你而来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真的。” 沈和伸出三根手指做发誓状。 为了自证清白,她还将行李箱从门口拖了过来。 打开后,从里面取出一个用层层牛皮纸包裹住的东西,献宝一样的托到于棠面前,“你看。” “野灵芝?!” 于棠狐疑着将东西打开,待看清里面是什么时,险些吓得丢了出去。 沈和眼疾手快地接了一把,心疼之色溢于言表,“师姐你小心点儿......” “这、” 于棠瞠目结舌,“你、你从哪儿弄的?” “就出去玩的时候,机缘巧合......” 沈和模模糊糊的打着马虎眼儿,“你知道的,这种东西长在深山里,我废了好大劲儿才搞到的,好师姐,你就看在我出去一趟没白跑的份儿上,原谅我吧,行吗?” 于棠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这个难得的大宝贝,哪儿还顾得上兴师问罪,恨不得把沈和当个菩萨供起来。 见状,沈和终于劫后余生般的松了口气。 拍着胸口站直身体,余光忽然瞥见医馆门外似乎站了个人,正朝里面探头。 她看的不太真切,只觉得身影有些熟悉。 正要出去看看时,于棠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臂。 满是戒备的朝外看了一眼,随后拉着沈和躲在了诊台后面。 瞧她这副神神秘秘的模样,沈和忍俊不禁,“怎么了师姐?” “嘘。” 于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附在沈和耳边,低声道:“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总有一些人在咱们医馆外面乱转乱看,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你没报警吗?” “我哪敢啊!” 于棠使劲儿摇头,“你是没看见,有几个人穿的跟那街溜子似的,一开始我以为是陈远又来找事了,后来发现不是他......再说,我有什么理由报警?人家没挡着我做生意,也没过来找茬儿,我就是报警又能怎么样呢?” “和和。你也别管了。” 于棠本着息事宁人的原则劝她,“反正他们看一会儿就走了,如果真的闯进来,咱们再立刻报警,这样也算师出有名。” 倒是也有道理。 沈和思忖片刻,还是点了头。 之后和于棠商量着,干脆今天不营业,给她接风洗尘。 达成一致协议后,于棠去关门上锁,沈和将灵芝也收了起来。 不想刚拿了锁,门外那人忽然几步冲了过来,“沈小姐等一下!” 闻言,沈和放灵芝进药柜的手倏然一顿。 她转头,待看清来人时,惊得用手捂住了唇瓣,“祝先生?” “你还记得我啊!” 祝贤嘴角一咧,露出两个标志性的梨涡。 “怎么会忘呢?” 沈和将药柜合上,走过来的同时随意寒暄,“祝先生,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就是过来看看......” 祝贤以为是自己唐突了,耳根微微泛红。 低头时,视线落在沈和的双脚上,他猛地想起了什么,“对了沈小姐,你的伤怎么样了?都好了吗?” “伤?” 于棠极其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话里关键字眼儿。 眼珠一转,看向沈和时多了几分审视,“和和,什么伤啊?你受伤了?伤到哪儿了?” “不,没,没有。” 沈和迅速捉住她要给自己检查的双手,“那个......我之前不是救过祝先生的祖母吗?后来祝先生送我回来的时候我不小心撞了一下,有点儿淤青。” 她说着,暗中给祝贤递了个眼神。 轻咳道:“祝先生,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早就没事了,您不用担心。” “没事就好。” 祝贤领会了她的意思,心知她是不想让家里人担心,也就配合着把戏演了下去。 “沈小姐,我这次来还有件重要的事。” 他温笑着说,“我祖母前段时间出院了,恢复的不错,所以我和父母商量了一下,打算提前给她老人家办八十大寿。” “也好。” 沈和客套地点点头,“办个寿宴添添喜气,也让老人家高兴高兴。” “是呀,所以我就特意过来送请帖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精致请柬递到沈和面前,“沈小姐,我代表祝家邀请您去参加我祖母的寿宴。” “我?” 沈和惊讶地瞪大了双眸,待反应过来时,连连摆手,“这不合适吧,我不过是正巧碰见......” “你就别推辞了。” 祝贤似是怕她说出什么拒绝的话,眼神越发诚恳,“这也是我家人的想法,尤其是我祖母,她老人家在我来之前下了死命令,说是一定要把你请过去,你是她的救命恩人,如果你不去,她是不肯开席的。” 沈和还是聚德为难,“可是、” “哎呀和和,你还可是什么呀。” 于棠在一旁看了全程,什么都看明白了。 眼瞧着沈和要拒绝,她便一把将人扯到了身后。 随即笑嘻嘻地从祝贤手里接过请帖,“祝先生是吧?你放心,到了那天我师妹一定会去的!” “师姐!” 沈和急得跺脚。 人家家里的家宴,她去算怎么回事儿? 于棠啧了一声,有话不好意思当着祝贤的面说,直接将沈和拉到了旁边。 “我说你怎么就不开窍呢!”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恨铁不成钢,“我就这人怎么隔两天就来医馆附近转悠,现在看起来人家就是奔着给你送请柬的嘛,估摸着另外几波人也是他雇来的,就等着你回来,你怎么好意思拒绝人家嘛?” “我、” “好了好了,一句生日快乐的事儿,你就别推辞了。” 于棠匆匆忙忙的劝了几句,又将人拉了祝贤面前,“放心吧祝先生,我家和和答应了!” 第43章 没那个意思,就别给他希望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那太好了!” 祝贤眼睛骤亮,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沈和就是想拒绝都拒绝不了,只能硬着头皮说自己会去。 临走前,祝贤还不忘嘱咐,“等寿宴那天,我派人过来接你。” “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正好顺路。” 他出门时没注意,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于棠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祝先生,路上慢点啊,摔坏了可就不能顺路来接我们家和和啦!” 她故意加重了‘顺路’二字,调侃意味更甚。 看祝贤一张脸红成了猪肝色,于棠笑地肚子都在疼。 将请柬塞给沈和时,得了她一个嗔怨的眼神。 …… 晚上,顾宅。 月色朦胧下,凌天进了顾家主楼,直奔书房。 “沈和回去了?” “是。” “出游轨迹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少夫人先回了趟沈家,之后从沈家离开,一个月内,游玩了六个城市,不过……” 凌天深拧着眉心,“不知道二爷会不会相信。” “他当然会信。” 顾言慎站在百叶窗前,半个身子隐藏在了黑暗之中。 回头时,唇角浮现一抹意味不明地笑意,“毕竟这个消息,是顾彦舟带给他的。” 凌天对顾言慎是百分百的信任。 既然他这么说,凌天自然不再有任何顾虑。 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凝声道:“总裁,您看看这个。” …… 三天后。 祝老太太生日宴的前夕,祝贤派助理来医馆给沈和送了一个礼盒。 正赶上沈和出诊,于棠就代收了下来。 等她回来后,迫不及待地催着她将礼盒打开。 沈和耐不住她的软磨硬泡,只好拆了包装。 入目,一件香槟色的抹胸晚礼正在灯光的照射下散着耀眼的光芒。 沈和神色一惊,于棠更是将嘴巴张的能塞进两个鸡蛋那么大。 “这、” 她翘着兰花指将礼服提了起来,啧啧个不停,“和和,我觉得这祝先生人挺不错的,要不你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 “你说呢?” 于棠瘪瘪嘴,朝着她挤眉弄眼儿。 沈和一下就顿悟了,蹙着眉怨她,“你胡说什么呀?人家哪有这个意思?” “怎么没有?” 于棠将礼服举到她面前晃,“多好看的衣服啊,一看就贵得很,不喜欢你的男人能这么舍得给你花钱吗?” “你想多了。” 沈和无奈扶额,摸出手机给她看祝贤发来的消息,“人家说的很清楚,他是怕我没有合适的衣服,再说,这宴会是他家主办的,那客人丢人,主人不是也跟着丢人吗?” 她拿出证据自证清白,可于棠却是一百个不相信。 这分明就是怕沈和不收才找的借口嘛。 她还就不信了,这宴会结束,那位祝先生还能把衣服再要回去吗? 冷哼一声,于棠伸手在沈和额头不轻不重的点了一下,“你就傻吧,反正,你错过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 说完这话,于棠忽然想起了什么,“和和,你不会还惦记着顾家那小子吧?” 沈和:“……” 她懒得废话,丢下于棠和礼服就去诊台整理病历。 翌日。 祝贤一早便给沈和发了消息,说下午六点,接她的人就会到医馆了。 原想着他会派助理来,不想竟是亲自开车。 车窗降下时,沈和温笑着同他摆手。 以前见到的她,从来都是一副不施粉黛清雅的模样,眼下换上这身礼服,画了淡妆,竟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冬日阳光柔和,软软的撒在她身上,似乎为她镀了一层金光,贵气端庄,宛若稳坐佛龛的神女。 尤其那双黑亮黑亮的眸子,灿若春华,皎若秋月。 一时间,竟忘了打开车门锁。 沈和扯了两下没拉开,却见祝贤直愣愣地盯着自己。 她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番,有点局促地理了下裙摆,“怎么了?是哪里不好吗?” “不,不是。” 祝贤难掩慌乱地移开眸子,强装镇定,“很漂亮,沈小姐,这颜色很适合你呢。” “谢谢。” 说话间,祝贤下车,极其绅士的帮她打开副驾驶的门。 见沈和穿的单薄,又主动脱下身上的驼色大衣。 刚要给她披上,却被沈和拒绝了。 上车时,眼角瞥见了祝贤停在半空,略显尴尬的动作。 可沈和却只当没看见。 待祝贤提醒她系安全带时,她也只是很客气地说了声谢谢。 狭小的车厢空间里,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不知怎么,沈和耳边忽然响起昨天于棠和自己开的玩笑,再想想祝贤刚才见到自己时的状态…… 说她想多了也好,说她自恋也罢。 沈和想着,既然自己对祝贤没那个意思,就不该给他任何误解的机会。 祝老太太出院不久,未免老人家过于劳累,生日宴就定在了家里。 祝家虽然位于市中心,但却是一个闹中取静的地方。 处于喧嚣,又远离喧嚣。 祝贤的父亲和妹妹都在门口迎接宾客,见到沈和,立刻迎了过来,一个劲儿的向她道谢。 祝愿除外。 这小丫头和在医院的时候一样,当时看沈和不顺眼,现在依旧。 冷哼一声,昂着头从沈和身边过去时,抬起手理了下头发。 好巧不巧的,肘关节撞到了沈和。 她穿着并不太熟悉的高跟鞋,脚下一歪,险些跌倒,幸而旁边的祝贤扶了一把。 他蹙着眉斥责,“阿愿,你干什么?” “我怎么了?” 祝愿双手掐腰,“我又没做什么,手臂上也没长眼睛,是她自己撞上来还没站稳,你怪我干嘛?” “你、” “算了。” 沈和对祝贤轻轻摇头,“我相信祝小姐不是故意要撞我的。” 她说着,缓步走到祝愿面前,“是吧,祝小姐?” 祝愿冷哼,“本来就不是故意的。” “所以你是承认刚才撞到我了?” “我、” 祝愿刚要反驳什么,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刚才那句话的漏洞。 第44章 挑拨离间,不是省油的灯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瞧沈和嘴角微微上扬的模样,她更确定了自己是中了她的圈套! “沈和!” 祝愿被耍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想要挥臂教训她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威严沉凉的声音。 “阿愿!” 一直未曾开口的祝父沉了脸色,“给沈小姐道歉。” 沈和是客,又是老太太的救命恩人。 今天过来做客也是他们家特意邀请的,这丫头未免太没有分寸了。 可祝愿怎么肯? 世界上最疼她的两个男人眼下都在帮沈和,祖母更是因为沈和救了她,这几天始终把人挂在嘴上。 小丫头觉得自己在家里没了地位,心里忽然委屈起来。 嘴巴一撅,把头仰得更高了。 “还磨蹭什么?” 祝父等了许久,没等来祝愿的道歉,也没等到沈和想要息事宁人的意思,忍不住催促自家女儿。 祝愿再娇纵,也终究是害怕这个父亲的,咬着牙,瞪着眼说了句对不起,扭头就往屋里跑。 沈和微微松了口气。 祝贤适时解围,说要带她去见祝奶奶。 祝夫人安置好了客人,出来时,正巧碰见并肩前行的两人。 快走几步来到丈夫身边,笑地眼睛都眯起来了,“那个就是救了咱妈的沈小姐吧?难怪咱们家阿贤念念不忘,人长得讨喜,心地也好,和阿贤站在一起也算是郎才女貌,看来,咱们儿子的眼光还不错。” 祝父无奈,“我总算知道儿子看人的眼光遗传谁了。” “什么意思?” “那丫头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祝夫人不明所以,“怎么回事?” 祝父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沈和与祝贤走过的那条石子路,瞳孔越发深邃。 入内。 各种珠光宝气的晚礼服太太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觥筹交错,玩笑说闹。 男宾客们也同样谈笑风生,把酒言欢。 看着这副场景,沈和难免想起两个月前徐锦绣的那场生日宴。 那天之前,她从来没想过顾言慎会那样光明正大的将白栀带回老宅,甚至还和白栀…… 想到那天在卧室里,白栀那双富有挑衅的眼神和顾言慎毫不掩饰的厌恶,沈和心里就像是堵了块石头一样…… 祝贤从路过的佣人手里端了杯果汁,递过去时,发现沈和脸色不太好。 “尝尝这个吧。” 他将果汁递到沈和面前,“这是我们家阿姨最拿手的果蔬汁,有独门秘方,味道和外面的不太一样。” “是吗?” 沈和接过来抿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令她眼前一亮,“好喝。” 祝贤笑了,“刚才阿愿的事,对不起啊,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被爸妈宠坏了,嘴上不饶人……” “我知道,其实现在想想我也挺冲动的,她只是个刚成年的孩子。”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我明白。” 瞧他急着辩解的模样,沈和笑容越发温和,“祝先生、” “叫我祝贤就好了。” 他抬了抬手腕,又很局促地放下,“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好吧,祝贤。” 沈和也不虚假客气,“今天来的人多,你不用一直陪着我,去帮伯父伯母吧。” “我爸妈他们应付得来,你是我们家请来的贵客,我今天唯一的任务就是把你照顾好。” 祝贤捻着指尖,“要不,我先带你去见祖母吧,她老人家一直念叨着你呢。” 他搬出老太太,沈和也不好拒绝。 毕竟祝老太太是老寿星,她身为晚辈,理应去拜会一下。 沈和跟在祝贤身边,经过客厅里的罗马柱时,身边匆忙闪过一个佣人。 托盘撞了沈和一下,红酒洒了一片。 沈和哎呀一声,祝贤立刻伸手去扶,“怎么样?没事吧?” 沈和摇摇头,低头瞥了眼被打湿的礼服。 红酒明艳,落在浅色衣裙上,格外引人注目。 加上位置又在大腿那里,实在尴尬。 祝贤赶忙脱下外套系在她腰间,关心道:“这看起来是没法穿了,要不我带你上楼去换一件阿愿的衣服吧。” 事到如此,沈和也只好点头,随他去了楼上客房。 两人只想着解决问题,却全然没注意到斜对角的甜品区,一道鹰隼般的墨瞳正直勾勾地盯着这里。 见他们谈笑风生间,相伴而行,顾言慎波澜不兴的面容上浮现一抹清晰的愠色。 锋利的寒芒在眼中乍现,隐隐感觉到有一股无名的妒火在胸中燃烧。 “阿慎,那是沈和姐吗?” 白栀故作疑惑地去攀顾言慎的手臂。 不想刚碰到,他便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随即将手臂挪开两分。 白栀乘胜追击,硬是挽住了他的手肘。 抬头时,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依旧笑容嫣然,“没想到沈和姐也来参加祝家老太太的生日宴啊,她看起来似乎和祝少挺熟的,是之前你介绍他们认识的吗?” 顾言慎眉峰微挑,“你很好奇?” “倒也不是好奇了。” 白栀浅浅弯唇,“只不过我听说祝少一直在外留学,才刚回来不久,还不太熟悉国内的圈子,看到他和沈和姐认识,有点惊讶。” 顾言慎没说话,脸色却更加阴沉, 白栀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摆出一副内疚的模样,“其实我一直以来都想补偿沈和姐些什么,可惜一直没机会……这下好了,沈和姐身边有了照顾她的人,我们也能放心了,对吧阿慎?” “说这么多话,口渴了吧?” 顾言慎随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一杯香槟递过去,“喝点东西。” “好。” 白栀接过来饮下,笑道:“不过阿慎,我们要不要去给沈和、” “这个蛋糕也不错。” 顾言慎又抓了一个慕斯塞进她手里,语气平淡,“我还有事和祝董商量,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我、阿慎!” 白栀想伸手去抓什么,却抓了空。 顾言慎大步流星,连背影都透着冷漠。 白栀就这么被丢下了,心里腾然升起一丝无名怒火。 用力一甩,将顾言慎塞给她的蛋糕丢在了地上。 自打两人在她生日那晚温存过后,这段时间以来,顾言慎对她总是若即若离。 难道是自己那天喝醉了,没有给顾言慎一个特别好的体验,让他耐不住寂寞,又开始对沈和这个贱人念念不忘了吗? 第45章 沈和,你眼光不行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对,对…… 一定是这样…… 那天在郊区别墅碰到沈和的时候,她心里就有过猜疑。 只不过当时顾言慎给了她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后来又在元旦那天特意从外地赶回来,主动给了她未婚妻的名分,她这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可未婚妻终究不是法律承认的妻子,顾言慎虽然跟沈和离了婚,但一举一动却始终没有跟她划清界限。 现在想想,当时在郊区别墅时,顾言慎说什么是为了她才把沈和留下来养伤的那些话根本就是在糊弄她! 指不定在那段时间里,他们两个滚了多少次的床单。 白栀将贝齿咬的咯咯作响,恨不得立刻找到沈和,将她大卸八块! 手包里传来一道清脆的铃声。 白栀回了思绪,蹙着眉打开,从里面摸出手机,发现是一条陌生消息。 点开来,一张香艳至极的照片赫然映入眼帘。 白栀呼吸骤然一滞! 瞳孔不自觉的放大。 心脏打鼓般疯狂跳动,她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冷汗直流,大脑一片空白,仿佛灵魂都被击碎了一样! 啪嗒一声,手机掉落地上。 这一动静引来周围宾客纷纷侧目,白栀忽然像是触电一样的抖了一下。 她慌乱地从地上捡起手机,努力了几次才按下息屏键,苍白着脸,跌跌撞撞地往洗手间逃。 …… 祝贤把沈和带到楼上客房,让她稍等,自己去取衣服。 谁知祝愿闹了一番,说什么都不肯借,兄妹俩争执的事情传到了祝老太太耳朵里,未免让外人看笑话,老太太吩咐佣人送了件衣服过去。 一件裙尾渐变的天水蓝单肩礼服。 款式简单,唯一的装饰便是腰间那一圈碎钻。 祝贤把衣服交给沈和后,便主动从客房里退了出来,原想留个佣人帮她,可沈和却觉得不自在,就婉拒了。 阖上门,沈和走到衣架前。 她将长发尽数拨到胸口,低着头,抬手去拉腰侧的拉链。 耳边响起门把拧动的声音。 她心里咯噔一声。 转过头,发现门口显了一条裂缝。 沈和大惊失色,在门被推开的一瞬,惊呼出声,下意识捂住刚剥去一半的礼服,又腾出手随便拿了一个什么东西指着门口。 来人似是没想到她在换衣服。 脸上骤然升起一抹酡红,迅速蔓延至耳根。 沈和瞪直了眼睛,被惊地半晌没说出话来。 连拿着衣撑的手也松了几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你、你……” “你什么?” 顾言慎声音微哑,不太自然地移开了眸子。 沈和惊魂未定,心脏扑通通地跳着。 想问顾言慎怎么在这儿,又怎么会刚好闯进这个房间。 可转念一想,祝家也是做生意的。 在渝平,凡事生意人,没有敢不给顾家三分薄面的。 再看顾言慎这样气定神闲,大概也是收到了顾家的请柬…… 那他在,白栀身为他的未婚妻,是不是也…… 沈和指尖捏紧了衣料。 和他一句废话都没有,抬脚就走。 顾言慎侧挪半步挡在她身前。 沈和面上浮现一丝愠色,“你干什么?” “你就打算这样出去?” 顾言慎居高临下地垂着眼,“想去找祝贤?” 不知怎么,视线飘过沈和半露的白皙肩头,那脱口而出的祝贤两字,像根铁杵一样戳在他心里。 咬着牙,顾言慎脱去身上西装披在她肩膀上。 带有他体温的衣服裹住裸露在外的皮肤,沈和竟不受控制地僵在了原地。 等反应过来想丢还给他时,才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副衣衫不整的模样。 “别费事了。” 顾言慎单手抄兜,言语间多了几分冷意,“他有事,一时半刻回不来。” 原来是这样…… 难怪顾言慎敢这么光明正大的进来, 不对…… 如果祝贤有事要做,至少应该敲门告知她一声,除非…… 沈和微微抬睫,在顾言慎脸上看到了答案。 她拧着眉质问,“是你做的?” 顾言慎眸光微暗,“又要替人出头?” “你想干什么?” “你和祝贤很熟吗?” 沈和别过头,“不关你事。” “他因为你的事来求过我。” “什么?” 顾言慎冷笑,“沈和,你眼光不行。” “你胡说八道什么?” 沈和一头雾水,顾言慎却只当她在装傻,直言道:“我说你最好离祝贤远一点!” “离祝贤远一点?” 他这种发号施令的语气令沈和嗤笑出声,“那你以什么身份来和我说这句话?” “前夫吗?” 沈和仰起头,清清亮亮的瞳孔里尽是嘲讽,“如果这样的话,那我能不能也用前妻的身份要求你,离白栀远一点?” “沈和你、” 顾言慎无言以对。 唯有起伏不断的胸腔,像是给眼前人宣告着他恣意蔓延的怒意。 忽然,一种陌生感朝他侵袭而来。 今天之前,顾言慎从来没想过沈和有一天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是突然变的,还是她本身就是这样的性子,只是因为以前生活在顾家,她在顾家长辈面前,不得不逆来顺受…… 想到结婚两年来的种种,顾言慎心头涌上一种莫名的复杂…… 他敛下眼睫,仿佛在压制着某种强烈的情感,“你喜欢祝贤吗?” “啊?” 沈和似是没跟上他的思路。 顾言慎闭了闭眸子,声音沉闷,“你想好了,以后要和祝贤在一起?” “我、” “叩叩叩——”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压抑气氛,紧接着,外面传来温和中透着忧急的声音,“和和,你换好衣服了吗,还在不在里面?” 是祝贤。 沈和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跳又重新鼓动起来。 她竟生出一种被人当场捉奸的不安感…… 第46章 勾着他的脖子求他轻点……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敲门声还在继续。 沈和忽然庆幸刚才顾言慎进来时不仅关了门,还随手反锁上。 但她更怕祝贤担心自己出事,真的找人来破门。 只得扬声说自己还没整理好。 “顾总现在高兴了吧?” 她冷哧出声,“我劝你还是赶快找地方躲躲吧,您是有未婚妻的人,如果被人看到了,恐怕会影响您和顾家的声誉。” 躲? 她竟然让自己躲? 顾言慎很想问问沈和,他究竟有多见不得人。 可也深知此刻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如果真的被人看见,于他们两个都是麻烦…… 环视一圈,二人几乎同时看向洗手间。 下一秒,沈和直接动手推人。 慌乱地换上祝老太太那件礼服,沈和正要去给祝贤开门时,余光忽然瞥见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 她呼吸几乎漏了一拍,赶忙反身把衣服抓起来,将浴室门拧开条缝就丢了进去。 整理好情绪,不慌不忙地拉开门把。 祝贤忙完外面的事匆匆赶来,却不见 眼下真的见了沈和,所有的担忧尽数化作了惊艳,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痴汉般的表情。 “祝贤,祝贤?” “啊?” 沈和扬声喊了几句,才将他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 “那个,我、” 一张口,他竟莫名其妙地结巴起来,使劲儿咳了两声,才重新开口,“晚宴要开始了,祖母正等着我们呢。” “那快走吧,别让祝奶奶久等。” 沈和提起裙摆,不着痕迹看了眼客房里面。 临走前,随手将门关上。 与此同此,另一边。 白栀钻进洗手间,看着没人,才颤抖着拨出了那个陌生号码。 一接听,她便抢先放了狠话,“我警告你,你最好赶紧把那些照片都删掉,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沉默。 无尽的沉默。 白栀正要破口大骂时,一阵阴森诡异的笑声忽然飘入耳膜。 像半夜一个人走夜路时,不慎误入荒坟般。 她吓得面色如土,险些丢了手机。 “栀栀,威胁我没用,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掺了变声器的男声哑如老鸹,“你知道吗,我无时无刻都在回味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你的皮肤比绸缎还要光滑,腰肢软的只要我轻轻一掐,就化成了一摊春水,还有你那双腿,你的声音,在你生日那天,躺在我的身下低吟轻啜,我们融为一体时,你还勾着我脖子求我快一点……” “够了!”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防线在一句句不堪入耳的描述和吞咽口水的声音中逐渐崩塌。 白栀几乎将一口银牙咬碎,她掐着自己,强忍着恶心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当然是想跟你再做一次夫妻了,栀栀,我的女神,我、” “你做梦!” 白栀再也忍不下去了,“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我绝对不可能让你如愿的!” 话落,她直接掐断了电话。 打开洗手间的门,才发现外面洗手台前站着两名贵妇打扮的女人正在补妆。 她心里咯噔一声。 刚才那些话,这两个人有没有…… 恐惧顺着经脉蔓延全身,白栀忍不住地颤栗。 透过镜子,似乎看到那两个女人的目光正时不时的瞟向自己。 她吞咽了下口水,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低着头夺门而出。 …… 沈和并不适应这样的场合,原想找个人少清净的地方坐着,安安稳稳地吃了这顿饭就走,可祝老太太却没给她这个机会,亲自派人将她请到了主桌。 不止如此,还特意给她留出了身边的位置。 可她完全没想到,顾家人竟然都在! 顾庚旭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 前两天让自家儿子查了沈和离开顾家之后的踪迹,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可现在怎么又跟祝家攀上了关系。 甚至还做到了主桌,祝老太太身边。 顾庚昭全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前侄媳妇儿,面色大惊,一把抓住了顾庚旭的的手腕,“二哥,这......” 话音未尽,便得了顾庚旭一道凌厉的眼神。 他当即闭了嘴,干咳一声,心虚地低下头。 顾言慎倒是神色如常,权当没她这个人一般。 与刚才在客房离判若两人。 祝贤感受到了她的局促,想着大约是沈和不认识这些生面孔的原因。 随即给自家祖母使了个眼色。 老太太宠孙无度,对孙子的要求自然是无有不依。 温笑着牵起沈和的手,微微凑过去一些,压低了声音,“和和,这位是顾氏集团的顾总,这位是顾家二叔,那是顾家三叔,都是阿贤他父亲在商场上的朋友。” 说罢,她弯着眉眼向众人夸道:“顾总,二爷,三爷,这位就是救了我的那个姑娘,如果不是她呀,我老太婆可就没这个福气坐在这儿跟你们这些年轻人一起吃饭喽。” “您老人家是有福气的,闯过了这一关,定是要长命百岁。” 顾庚旭场面事一向做的天衣无缝,也端了酒杯,“老太太,我敬您。” “谢谢。” 祝老太太喝不得酒,便以茶代酒。 忽然,长桌上传来一声轻笑。 “沈小姐。” 顾言慎特意将这三个字咬的重了一些。 靠在椅背上,指尖托着红酒杯的底部,轻轻摇晃,“沈小姐果然还是和之前一样慈悲心肠啊。” 倏然,沈和忽觉后背一凉。 寒意顺着脊椎直逼后颈,她连头也不敢抬,藏在膝间的双拳不自觉的握紧。 “怎么......” 祝父看看沈和,又看看顾言慎,心里不禁起了疑惑,“顾总也认识沈小姐吗?” “何止认识。” 顾言慎眼睫微抬,目光懒洋洋的打在祝老太太身边那个好似一只鹌鹑的身影上,“我和沈小姐还是熟识,是吧,沈小姐?” 第47章 宠溺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沈和倏然抬眸。 屏息凝神间,看清了顾言慎藏在眼底的那抹戏谑。 刹那,她恍然大悟。 顾言慎是故意的! 他就是为了让自己难堪,才故意说这种容易令人误会的话。 此时此刻,她若是当着众人的面否认,会让人觉得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可若是沉默,更坐实了她的心虚。 沈和心里冷笑,顾言慎一句话,就让她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不愧是他。 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一把。 沈和深深吸了口气,也学着他的样子端起红酒。 敛去心底翻江倒海般的情绪,故作巧笑,“顾总说得对,我们确实是熟识。” 闻言,顾言慎眉峰微挑,眸中闪过一丝惊诧。 显然,她的答案在他意料之外。 如此,翻到引起了顾言慎的兴趣,“哦?那不如就请沈小姐说说,我们、” “阿慎。” 话音未尽,便被顾庚旭拦截下来,“说话注意分寸。” “怎么,二叔觉得我哪句话说的不妥吗?” 顾言慎睨了他一眼,“当初祖父重病,也是多亏了沈小姐才免受病痛的折磨,说起来,沈小姐对我们顾家也是有恩的,二叔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他竟然是说这个...... 顾庚旭无言以对,脸色一阵轻一阵白。 祝贤虽然年轻,但也已经参与公司事务。 几年下来,察言观色的本事多少积攒了一点儿。 不知怎么,他忽然有种极其强烈的感觉——顾言慎和沈和之间,似乎并没有他们所说的那么简单。 当初于棠被抓,表哥不是就暗示过他,这件事可能和顾家有关...... 祝贤眸光幽幽,想从顾言慎身上看出什么答案来,却只看到他侧着身同身边的白栀调情。 “你怎么了?冷吗?” 他手掌似有若无地搭上了白栀肩头,吓得白栀猛地一个激灵。 顾言慎眼里多了层疑惑,想仔细看看时,白栀已然整理好了情绪。 “有、有一点。” “那怎么不说呢?” 顾言慎责怪一声,可在场的人里,却只从中听出了宠溺的意味。 众目睽睽下,他脱去了自己的外套搭在白栀肩头,“你身体弱,别冻感冒了。” “嗯。” 白栀艰难地扯动着唇角。 脸颊因心虚而微微泛红,落在外人眼里,便是一副害羞的模样。 元旦当天,顾氏总裁为哄妻笑,一掷千金。 虽是一段佳话,可当时圈子里不少人都在纷传着这是顾言慎为了炒作。 毕竟白栀职业特殊。 可眼下众人却是不得不信了。 众所周知,顾言慎为人冷漠疏离,多少想在私生活方面讨好他、套路他的人到最后都是自食恶果。 这么多年,身边连一只母蚊子都没有。 若不是真的深爱白栀,又怎么会对她照顾的这般无微不至? 祝父眼珠一转,堆着笑起了身,“这位就是顾总的未婚妻白小姐吧?果然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顾总,我敬您。” “多谢。” 顾言慎也很给面子,将酒一饮而尽。 酒罢,祝父含笑同顾庚旭套近乎,“老顾啊,这些孩子们都有了归宿,恐怕这里面最高兴的就是你了吧?” “那是当然。” 顾庚旭三杯酒下肚,像是染了醉意,“我大哥走的早,阿慎也是我这个二叔亲眼看着长大的,如今他就快成家立业,我也多欣慰,不过......” 他语气微顿,祝董急忙追问:“怎么了?” 顾庚旭叹气,“不过看着阿慎,我又想起我家的那个小丫头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像阿慎一样能成个家,这样我这个当爹的才能彻底放心啊。” 祝董哈哈笑了两声,“老顾啊,你家那丫头我是见过的,既乖巧又懂事,看着就让人喜欢,你还担心她的婚事,恐怕是一家有女百家求才吧?” 他笑着跟顾庚旭碰杯,“我看该担心的是我,我们家可是有两个皮猴子,儿子自己不着急,闺女也是个不省心的,那才是头疼的很呢。” 这话缓和了席上气氛,顾庚旭也赔笑几声,忽然眼神一转,竟是提议道:“老祝呀,既然你觉得我家丫头不错,那不如给你家做个儿媳,如何啊?”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了众人的兴趣。 连顾言慎也忍不住蹙了蹙眉。 顾庚旭提的太过突然,别说是祝董,就连顾言慎都险些没反应过来。 莫非…… 顾言慎脑海里闪过那天在书房里,凌天给他带来的文件。 上面是顾庚旭和祝氏高层相互往来的证据。 凌天猜测,顾庚旭是想在南星这个项目上给他们使绊子。 可很快就被顾言慎否决了。 南星的项目对顾家而言是块大肥肉,如果损害了顾家的利益,那就等于毁坏了他自己的利益。 顾庚旭不是傻子,不会做这种蠢事。 当时他还想不明白顾庚旭的目的,眼下倒是有些眉目了。 这个项目谈了许久都没能拿下,公司里的董事们已经开始有人打退堂鼓,甚至有几个对他的能力产生了质疑。 他倒是不在乎这个,一直不同意,不过是想再压一压。 毕竟单凭祝氏,根本吃不下南星的项目,他若是不想砸手里,最好的选择就是和顾氏合作。 眼下到了这一步,他们比的就是耐性。 可顾庚旭这么一来,顾家和祝家就成了儿女亲家,若是祝董看在亲家的份上把项目交了出来, 他怕是想自己吞下这个项目。 甚至不惜为了项目,赔上自己女儿。 若是这场婚事成了…… 顾言慎眸子微转,幽幽落在了祝贤身上。 他似乎急切的想辩驳什么,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身边的老太太给按住了。 第48章 把情敌变弟弟,喊声四哥听听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祝家虽然实力不低,可顾家毕竟是商界龙头。 若论家世,那必然是祝家高攀。 顾庚旭虽然不是家主,可渝平市谁不知道,他手里握着顾氏集团的半副身家,是名副其实的‘摄政王’。 这么大的一个馅饼从天而降,砸的祝董七荤八素的。 半晌才咧着嘴点头,抓着顾庚旭就跟亲兄弟一样,“哎呀呀,老顾,你说这话是真的?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怎么能是开玩笑呢?” 顾庚旭啧了一声,“我是真的看上你家孩子了,想让他做个女婿,不知道行不行啊?” “行行行,当然行!” “爸!” 祝董正喜笑颜开的答应,忽听身边有人疾呼一声。 他扭头,祝贤已然从席间站了起来。 原本想有话直说,可一看满桌的宾客,祝贤忍了几忍,还是规规矩矩地朝顾庚旭鞠了一躬。 “对不起顾伯伯,我、我资质平庸,也胸无大志,实在不是良人,未免耽误顾小姐的终身大事,还是请顾伯伯替其另觅佳婿吧。” 顾庚旭面色一滞,有些下不来台。 却还是扯着笑说:“你这孩子,何必妄自菲薄呢?我听你爸都说了,你进公司不久,就已经连着拿下了两个项目,是难得的青年才俊啊。” “不是,我、” “闭嘴!” 祝贤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自家父亲厉声打断,“祝贤,你不要不知好歹。” “爸,我自觉配不上顾小姐,何必要耽误她?” 祝贤丝毫不惧,语出惊人,“而且,我心里已经有别人了。” 闻言,顾言慎眼神骤然一厉,像藏了数万只淬了毒的箭矢,尽数射在了祝贤身上。 “住口!” 祝董气的脸色涨红,恨不得当场给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两巴掌。 顾庚旭被一个毛头小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了面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在众人都觉气氛尴尬之时,忽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寂。 “我倒是觉得,祝少和恩柔很是相配。” 循声望去,顾言慎正慵懒地晃着红酒杯。 顾庚旭千算万算,也完全没有算到顾言慎竟然会替自己说话…… 顾言慎却毫不在意,大大方方地接受他的审视。 随即,他将手里的红酒一饮而尽,话虽是对两个长辈说的,可眼神却始终不离祝贤的位置。 “他们两个年纪相仿,祝家和顾家又有交情,可不是天造地设吗?” “是是是!顾总说的是!” 顾言慎给了台阶,祝董立刻就坡下驴,“老顾啊,这婚事咱们就这么定下来了,可不许反悔啊!” “不反悔不反悔!” 顾庚旭展了笑颜。 见自己的终身大事就在他们这三言两语间被定下,祝贤根本无法接受。 这饭也是没胃口再吃了,刚要起身离席,手臂便被祝老太太用力一抓。 他拗不过,也不想让老太太在生日这天替自己操心,只好忍着不满暂时落座。 眼神却不受控制的朝沈和瞟了过去。 沈和感受到了,双手局促地搭在 只好寻了个去洗手间的理由暂时离席。 从洗手间出来,沈和竟在门口看到了祝贤。 她惊讶,“祝先生?” 听到带着疏离感的‘先生’时,祝贤唇边溢出一丝苦涩,“不是说好,以后叫我祝贤的吗?” 沈和:“……” 是说好了,但那是在参加宴会之前……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要跳过去,温声问:“你怎么过来了?”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祝贤略显颓疲地靠在墙边。 “找我?” 沈和微怔,“找我有什么事吗?” 祝贤站直了身体,迈步朝沈和过来。 他神色凝重地打量了四周一番,“这里不方便,能借一步说话吗?” 或许是因为他刚才在餐桌上的话让沈和有了一种莫名的代入感,此刻面对祝贤的邀约,她生了退却之意。 宴会人多,祝贤又是已经有了婚约的人,就算他们再坦荡,单独相处,也难免会惹人闲话。 沈和不想招惹是非。 她微微抿唇,后撤半步,“没什么不方便的,祝先生有话直说就好。” 她这样直接,祝贤反而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沉默片刻,极为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我并不想娶顾小姐。” 不想娶顾小姐? 那...... 沈和噙着不解看他。 祝贤找自己就是为了说这个? 恍惚间,沈和想起他在席间也说过同样的话,但被两家长辈驳回了。 眼下旧事重提…… 沈和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再次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秉承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宗旨,还是替顾恩柔说了几句好话。 “祝先生,那位顾小姐我也知道,之前在顾家替顾老爷子治病时见过几次,她人还是很不错的,样貌,家世,学历,要什么有什么,人也活泼,你跟她相处久了或许会喜欢上她的,要不然,试一试?” “纵然顾恩柔有千好万好,仙女下凡我也不稀罕!” 祝贤情绪忽然激动起来,他攥紧衣角,似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我喜欢的是、” “祝少!” 话音未落,便被一道凌厉的声音倏然啊打断。 沈和倏然转身。 果然看见顾言慎冷着脸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眼皮微掀,凉飕飕地打在祝贤身上,“祝少既然跟恩柔已经有了婚约,还是应该和其他异性保持距离才好。” 祝贤本就因为刚才的事有所不满,顾庚旭是罪魁祸首,顾言慎又何尝没有推波助澜? 眼下竟然还对他的事指手画脚…… 祝贤和祝父不一样,最讨厌商场上利用裙带关系讨利益。 说话也没有半分客气的意思,“这是我的私事,恐怕还轮不到顾总插手过问吧?” “祝少这话不对。” 顾言慎那富有挑衅的眼神扫了祝贤一眼,唇角微勾,“我是恩柔的哥哥,如果祝少以后娶了恩柔,恐怕也要随着恩柔喊我一声四哥,身为哥哥,提点一下未来妹夫,合情合理。” 第49章 没有人能从她手里抢走顾太太的位置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沈和实在没想到祝贤会跟自己说那些话,头疼的厉害。 去什么休息区自然也是骗他的,此时此刻,她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揉着太阳穴绕过沙发,忽听身侧传来一声痛吟。 她转过身,见一位身着淡粉蓬蓬裙的女孩正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撑着沙发扶手想要坐下。 看她动作那样艰难,沈和忙过去扶了一把。 待看清那人面容时,她面上闪过一丝诧异,“怎么是你?” 祝愿? 竟然是祝愿? 沈和正想问她怎么了的时候,发现祝愿额头冷汗直流,苍白的唇瓣不断颤抖。 她一惊,连忙将她安置在沙发上,随手从矮几上抽出几张纸巾替她擦去额头冷汗,“你没事吧?” 祝愿已经说不出话来。 整个人虚弱至极,靠在沙发上倒着冷气。 “你是肚子疼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祝愿依旧无法回答她。 沈和四周环视,想找人过来帮忙,却看不见一个熟人。 忽然手腕一松,祝愿双手无力的垂落下来。 沈和低下头,才发现人已经晕了过去! “诶!” 她惊呼,“祝愿!祝愿!” 这边一出事,附近之人都纷纷跑来围观。 今日来的都是祝家亲和合作伙伴,大家不认识沈和,却都认识祝愿这个祝家二小姐。 是以没等沈和开口,就已经有人跑去通知祝家夫妇了。 沈和一手托着祝愿,一边用拇指掐着祝愿的人中。 “阿愿!” 彼时,祝家众人也得了消息挤进来。 祝夫人一看自家女儿人事不省的模样,眼泪刷的一下就落了下来。 扑过来晃着祝愿哭诉,“阿愿,阿愿,沈小姐,阿愿这是怎么了?” 沈和努力控制着祝愿的平衡,凝声提醒,“祝夫人,您先别着急。” 不着急,她怎么能不着急啊! 那是她的女儿,她的掌上明珠! 祝夫人紧张的嘴唇都在颤抖。 祝父拉了几次没能将人拉走,治好任由她去。 祝贤想问问沈和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刚才场面闹得有些尴尬,这会儿有些羞于开口。 沈和倒没想那么多,她一手掐着祝愿人中,另一只手探上了她的脉息。 须臾,祝愿幽幽转醒。 祝夫人大喜过望,口中不断地询问着什么。 可祝愿虽然醒了过来,意识却不清醒,紧皱着眉心,嘴里不住地喊疼。 “哎呀!她流血了!”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沈和下意识朝她裙摆看去,果然见祝愿双腿之间殷红一片。 鲜血顺着小腿滴在地上,凝成一滩血渍。 她脸色骤变,“快打120!” 几分钟后,救护车的警报声传入正厅。 医生抬着担架进来,将祝愿安置好后,大多数人都跟在医生后面冲出了祝家。 祝贤也跟着跑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他脚下一顿,回过头,与沈和相视时,眼神里含满了抱歉。 人命关天,沈和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尽快去看看祝愿。 不过三两分钟的时间,刚才还热闹非凡大厅忽然变得人丁稀薄,格外空旷。 沈和悬在空中的手指微微轻颤。 祝愿刚才的脉息实在太不对劲儿,如果她没猜错的话...... 忽然,耳边传来一道关切声,“手怎么了?” 沈和倏然回头。 才发现顾言慎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自己身后。 慎余光瞥见他手上挂着血珠,顾言慎喉咙一阵发紧,“你刚才伤到了?” 沈和瞳孔闪过迷茫。 待顾言慎牵过她的手,才发现自己指尖染了红。 “不是我。” 沈和抿唇摇头,“这是祝愿的血。” “真的?” 顾言慎还想再仔细检查,沈和却不太自然地撤回了手腕。 藏在身后,她遮掩什么似的撩了下碎发,“我去洗洗。” 纤白的手腕从手心溜走,顾言慎五指无意识地颤了两下,正要追上去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逐渐鼎沸的议论声。 送走救护车的那群宾客折返了回来。 顾庚旭走在最前面。 顾言慎目光渐渐阴骘,捏了捏双拳。 下一秒,又换上了从前那副峻冷疏离的模样,从侧面混入了宾客中。 门口,白栀几乎将手机捏碎! 她看见了。 她什么都看见了! 原本跟着担架出了门,可四周不见却顾言慎的身影,她便回来找。 谁知竟看到了那样刺眼的一幕! 也清清楚楚的明白,顾言慎真的紧张沈和。 是那种就算她掉了一根汗毛,他都要心疼半天的紧张…… 难道顾言慎心里还有沈和,还想要跟她复婚吗? 想到此处,白栀整个人抖如筛糠。 不可以…… 他们不可以复婚,她已经是顾言慎的未婚妻了,顾太太的身份是她的,沈和不能,也没有资格跟她抢! 白栀恐惧极了。 脸色苍白如雪,唯有一双杏眸瞪的凶狠。 忽然,她脑海中想起一个人。 眸子一转,打定了主意,随即在手机上敲出一条信息,点了发送。 …… 祝愿出事,祝家人都跟着去了医院。 宴会只好提前结束。 祝贤留在家里处理烂摊子,送宾客时,撞见沈和从别墅里出来。 他张了张口,原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沈和只想悄无声息的离开,没想过麻烦谁,是以祝贤提出送她的时候,她拒绝的明确。 回到医馆,沈和几乎筋疲力尽。 面对于棠那颗极度八卦的心,也只说了句自己想早些睡觉。 可一闭上眼睛,就是祝愿痛苦至极,浑身是血的模样。 深夜,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熬得眼睛生疼。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沈和再也躺不下了去了,索性穿了衣服。 正准备开店门时,才发现门阶上一位贵妇模样的中年女人。 听到动静,那妇人倏然转身。 憔悴不堪的面容落在沈和眼里,她不禁蹙了蹙眉,“祝夫人。” 四目相对,两人从对方眼里都看出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沈和波澜不兴,似乎对她的出现并不惊讶。 祝夫人双眼红肿,一看便是忧思过度,未曾好好休息的模样。 眼下见了沈和,泛着涩痛的眼睛又重新蓄满了泪水。 第50章 宫外孕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进来吧,祝夫人。” 沈和面色凝重,往旁边挪了半步。 祝夫人轻轻点头,入内的同时,用手帕沾了沾眼泪。 沈和上前半步,温声问:“祝夫人,是祝小姐出什么事了吗?” 祝夫人打量了一番医馆,欲言又止。 迟疑片刻,双手微微攥紧,“沈小姐,方便单独跟你说几句话吗?” 说着,她眼神有意无意地瞥过安装在角落里的摄像头,。 沈和心里了然。 轻轻点头,将人带去了她在医馆后面的卧房。 入内。 林夫人直奔主题,“沈小姐,您已经知道了是吗?” 沈和关门的手微微一滞,转过身,故意装着糊涂,“知道什么?” “明人不说暗话,沈小姐,你昨天给阿愿把过脉。” 她脸色微微一僵,关心道:“祝小姐现在还好吗?” “不好。” 祝夫人眼眶一热,“她特别不好。” 泪水夺眶而出,祝夫人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来,“昨天晚上送到医院之后连夜做的手术,切除了一侧的输卵管。” 果然。 沈和心里一凉。 昨天她就猜想过林纾童可能是宫外孕,可又看她年纪不大,所以才会心有疑虑......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可沈和依旧替祝愿惋惜。 瞧着祝夫人呜呜咽咽的哭着,心都碎了的模样,她也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想劝解几句,却又觉得于事无补。 沉默片刻,只是从床头柜上拿了包纸巾递给她。 祝夫人道了谢,抹去泪水,依旧含着哭腔,“沈小姐,我今天就是想求求你,千万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阿愿才十九岁,她还没有毕业,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了,她......” “我明白。” 沈和不愿看她揭开伤疤,轻轻浅浅地打断,“祝夫人,您放心,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闻言,祝夫人松了口气,“沈小姐,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她深吸口气,小心翼翼的试探,“能不能请您去看看阿愿?” “看她?” 沈和觉得这请求挺奇怪。 她和祝愿不过只有两面之缘,而且这仅有的两次,祝愿也把她当仇人一样,从未有过好脸。 昨晚自己救人,也不过是出于医者本能。 这种交情,用得着特意去看看祝愿吗? 正不解她什么意思时,双手忽然被林夫人牵在了手里,“沈小姐,阿愿她昨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救护车带走,恐怕这件事已经传开了,那些跟我们祝家交好的人一定会过来看她。 但是如果这样,阿愿因宫外孕做手术的事恐怕就瞒不住了,她还年轻,而且很快寒假就过去了,还要回去上学......” 话说到此,沈和心里忽然拨开了一层云雾。 也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直言问:“那您希望我做什么?” “阿愿知道自己出了事,眼下精神特别不好,不说话,也不肯接受治疗......” 祝夫人叹了口气,“沈小姐,我来之前打听过你的,我也知道你是个很不错的中医,所以我想把阿愿接回家,然后请你帮忙调理,对外就只说你和阿愿是好朋友,来找她玩的,可以吗?” “这个......” 沈和有些为难,“我理解您的爱女之心,不是我不想帮您,只是和令爱做朋友这件事......” 她脑海里浮现自己提着鲜花水果去看望祝愿,然后祝愿让人把她丢出去的场景。 沈和无声苦笑,“祝夫人,恐怕我爱莫能助。” “我知道,我知道阿愿她脾气不好,沈小姐你放心,我不是真的要强迫你和阿愿做朋友,只是想让你打着做朋友的幌子,去给阿愿治病......” 祝夫人说着说着,又抬手捂住了双唇,“你知道的,阿愿这个事情真的不宜外传,我也是没有办法,我怕别的大夫不能守口如瓶,沈小姐,你救过我婆婆,是我们家的恩人,也是我们家信任的人,所以,所以这件事我只能、” “我知道了祝夫人。” 或许是祝母全心全意为祝愿打算的心思感动了她,抑或是当初师姐出事的时候,祝贤鼎力相助,她欠下了个人情。 不管怎么说,治病救人,也是她的本职。 眼下不过是在本职之外,披了一层掩盖真相的谎言。 沈和到底还是答应了,还嘱咐道:“不过祝愿既然在医院做了手术,我还是建议你们遵医嘱,等到能出院的时候再出院。” “我明白,我明白的。” 祝夫人喜上眉梢,连带着对沈和也多了点喜欢,一个劲儿的道谢。 两天后。 沈和接到祝夫人的电话,说祝愿已经回家了。 沈和准备了一些出诊需要的东西,听祝夫人说祝愿一直休息不好,沈和便又给她带了些特制的安神香。 早晨高峰期,打车不方便,她便借了于棠的车,打着导航过去。 祝家别墅门前有独立的停车位,沈和将车停好,提着药箱按了门铃。 是祝贤亲自来开的门。 沈和明显一愣。 “我妈怕阿愿出什么事,一直守着她呢。” 只是一晚不见,祝贤肉眼可见的憔悴。 青色的胡茬布满了下颚,眼底乌青一片,连眼袋都快掉到了颧骨上。 可见祝家上下这几天被祝愿的事折腾的不轻。 感受到沈和视线里的复杂,祝贤唇角浮现一抹自嘲。 那对梨涡若隐若现,却没了往日光彩,尽显苦涩。 第51章 来看我笑话吗?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他低了头,抬手摩挲两下胡渣,“对不起啊,还没来得及收拾自己,让你见笑了。” 沈和轻轻摇头,“祝愿好点了吗?”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祝贤虽未明说,可看他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也知道情况不容乐观。 别墅正厅已经拆了寿宴时的装扮,没有了那天的欢闹,家里冷清异常。 祝愿的卧室在三楼,祝贤在前面带路。 走过长廊,见祝夫人正在卧室门口忧心忡忡的来回踱步。 身后还跟着一个端着托盘的佣人。 听到脚步声,她眼神骤然一亮,“沈小姐,你终于来了!” “祝夫人。” 沈和礼貌地打了招呼。 “别那么客气,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喊我一声伯母吧。” 祝夫人看起来比前两天来找自己时更苍老了些。 连鬓角都生出了几根白发。 她把沈和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紧抓着就不放手,“沈小姐,阿愿昨天晚上才从医院回来,到现在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已经三天了,请你待会儿务必要劝她吃点东西。” “我尽力吧。” “谢谢,太谢谢你了沈小姐,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她道过谢,又是一口叹气。 似是有些难以启齿。 沈和也不着急,就静静地等着。 待祝夫人做好了心理准备,才压低了声音,“阿愿这孩子倔,这几天我废了很大的力气也没从她嘴里问出实话,所以我希望你真的能借着看病这件事多跟她聊一聊,最好,能帮我从她嘴里问出来那个孩子的父亲......” “妈!” 祝夫人话没说完,就被祝贤急声打断。 “怎么啦?” 祝母却不高兴了,红着眼圈问他:“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把你妹妹害成这个样子的吗?难道要咱们家就这样吃了这个哑巴亏吗?你可是阿愿的亲哥哥!” “就算是这样,您也不能去为难和和呀。” 祝贤深拧着眉心,“这种事,你要她怎么问?” 说到底,这件事是他们祝家的家事,阿愿连自家人都不肯说,又怎么可能会把这些事告诉沈和? 阿愿在医院的这几天,他们没少找心理医生过来替她做疏导。 可阿愿不是闭口不言,就是大发雷霆。 这件事已经成了她的逆鳞,无论是谁提出来,都免不了遭殃。 祝贤不想沈和莫名其妙的遭骂,她没这个义务。 可既然来都来了,沈和也不好现在就打退堂鼓。 只能含糊其辞道:“没关系,我先进去看看,至于其他的,我们视情况而定。” 祝母忙不迭点头,临开门前,又神情殷切地看着她,“拜托了。” 沈和嗯了一声。 推开门,黑暗一片。 唯有床头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映出祝愿那张死寂苍白的脸庞。 沈和踏进去的瞬间,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真的很难想象,祝愿那样一个明媚骄纵的大小姐,会把自己关在这样黯淡无光的地方。 “出去。” 涩如砂纸的声音似乎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好好。” 祝夫人一听这两个字,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后退半步,“愿愿,妈不进去,妈不进去。” 她关上门的同时,最后递给沈和一个求助般的眼神。 沈和没做声。 听着门锁咔嗒一声落下,将手里的药箱放在了地毯上。 刚往前走了半步,就听祝愿冷声质问,“你为什么不出去?” 沈和停了脚步,不答反问,“那你为什么让我出去?” 熟悉的声音。 祝愿形如枯井的眸子机械地动了动,借着小台灯,从上到下将眼前人打量一遍,“是你?” “我妈让你来的,还是我哥让你来的?” 她认出了沈和,别过头,死灰一般,“你想来看我笑话,对吗?” “你觉得这是笑话?” “不是吗?” 祝愿苦笑出声,“现在谁不把我当成笑话?等你把这件事情传出去,我就是整个渝平的笑话。” 她自暴自弃地摊着手,“沈和,你赢了,你可以报仇了。” 报仇? 自己抱什么仇? 是报她曾经在医院污蔑自己的仇,还是报那天在生日宴上,她险些将自己撞到在地的仇? 听着这些孩子一样的话,沈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可她刚笑出声,又觉得有些悲哀。 祝愿才十九岁,说是已经成年,可她从小就是温室花朵,上面又有一个宠她爱她的哥哥,是全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公主。 虽然骄纵,却不失单纯。 单纯…… 宫外孕…… 抵死不说那个男人……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沈和忽然感觉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逐渐清晰起来。 黑暗中,她蓦然睁大双眼,心底尽是骇然。 沈和有个猜想。 五分的确定,但只要搭了脉,就一切都清楚了…… 她深凝着眉心,从药箱里取出脉枕走到祝愿床前,“把手伸出来吧。” 祝愿不动,从喉间溢出一丝寒意,“滚。” 沈和抿了抿唇。 权当没听见。 她目光扫过室内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了墙角的空调上,“这屋子太凉了。” 沈和声音温温的,有一种静心的魔力,“你刚做完手术,这个温度不适合休养,空调遥控器在哪儿?” 祝愿不语。 她倚靠在床头,像个一碰即碎的瓷娃娃。 沈和也不急,在床边蹲下身,“你放心,我只是帮你看看。” “我妈给了你多少钱?” “什么?” “我给你双倍。” 沈和蹙了眉。 第52章 她被绑架了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忽而听祝愿自嘲出声,“我知道我妈他们让你来干什么。” 这三天在医院里,她妈找来了三四个心理医生,都是外地的。 美名其曰,他们比渝平市的心理医生更专业。 可祝愿不是傻子,她知道,请外地的医生过来,是怕自己的事情会泄露出去,令祝家蒙羞。 “现在又请来什么中医……” 祝愿模糊了眼眶,连沈和的轮廓都看不清了,“去告诉我妈吧,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算她把世界上所有的大夫都请来了,我也是这句话。” “你错了,祝夫人请我来,只是为了给你调理身体。” 祝愿苦笑,“就这样的身体,还有必要调理吗?” “身体是你自己的,你不爱惜,谁也没有办法。” 看她全然没有配合的意思,沈和自觉再待下去也是徒劳。 她微叹一声,边收拾药箱边道:“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所以提醒你一句。” “大家每天都很忙,没有人有那么多的时间去评论你,嘲笑你,你父母和你哥哥,他们都是最关心你的人,你年纪还小,如果真的遭遇了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就说出来,这样他们才能帮你。” 闻言,祝愿黯淡无光的眸子骤然一颤,“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噌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额角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紧抓着被角,死死盯着蹲在床边的沈和,“你知道什么了是不是?” “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你知道。” 沈和提着药箱起身,忠告一般开了口,“祝愿,你所以为的污点,不一定真的是污点,但是如果因为你的胆怯而让导致事情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那结果才真的有可能是你无法承受的。” “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话落,沈和不再理会祝愿在身后发疯一样的吼叫,径直离开。 卧室门被她从外面关上,祝愿似是受了什么大的惊吓一般,眼前一黑,软绵绵地跌靠在床头。 完了。 全都完了…… 什么都瞒不住了…… 那个人不会放过她,更不会放过祝家…… 她木然的坐在那里,眼泪无声无息地从脸上话落,面容死寂。 倏然,余光瞥见床头柜上的手机,祝愿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将它摸了过来,颤抖着拨出一通电话号码。 —— 沈和出来时,祝夫人已然不在楼上了。 她猜着,大概是祝贤劝下去的。 下楼的时候,沈和抓紧了原本打算送给祝愿的安神香。 可现在却觉得,这些东西于她不会有任何作用。 有句话叫郁结于心。 如果心结打不开,再怎么调理都只能治标不治本。 祝夫人就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祝贤在陪她。 见沈和下来,她几乎一瞬间从沙发上弹坐起来。 “沈小姐,愿愿她情况怎么样?” “她……” 母子俩的目光是同样的深切,对祝愿的担忧几乎溢出来。 沈和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慢慢来吧。” 沉吟片刻,她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祝夫人肉眼可见的失望。 向沈和道了谢,送她离开。 从祝家出来,沈和依旧没有放松心神。 她原想将自己的猜想如实告诉祝家母子,可猜想到底只是猜想,如果祝愿抵死不认,他们也无可奈何…… 该说的话她都说了,或许应该给祝愿一点思考的时间。 如果她能想开的话…… 忽然,身后猛地压下一道黑影。 她刚想转身,口鼻就被人从身后死死捂住! 随着闷哼一声,僵麻感瞬间蔓延全身! 一股浓烈的乙醚味儿顺着鼻腔直冲中枢。 沈和心中大惊,迅速憋气,反抗间药箱洒了一地。 可那人力气实在太大,死死勒住她的脖子,沈和挣扎无果,意识逐渐消散...... 祝夫人原想叫上祝贤一起上楼看看女儿,却发现自家儿子也仿佛失了魂一样的盯着已经关上的大门。 两个孩子都这样的不省心,祝夫人几乎心力交瘁。 可他们都是亲生的,丢下哪个不管她心里都舍不得…… 重叹口气,走过去拍了拍祝贤的肩膀,“去追吧,坦白也好,道歉也罢,有什么当面说清楚,憋在心里,对你对她都不好。” 知子莫若母。 祝夫人几句话,祝贤心里便如明镜一般。 点点头,夺门而出。 —— “醒醒。” 巴掌毫不留情地落在左颊。 连续不断的疼痛唤醒了沈和的神志。 她下意识地去躲避,耳边却传来一阵嘈杂狂放的哄笑声。 还没来得及睁开双眼,就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头顶浇了下来。 沈和蹙着眉屏息凝神,想伸手去挡,可手臂却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 终于,那液体耗尽,她猛地松了口气。 一股极为浓重的腥臊味儿在自己周围蔓延开来。 她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竟是四个高矮胖瘦完全不同的四个外国男人! 其中一个黑人正低头束着皮带,不知旁边人对他说了句什么,那人忽然猥琐地笑了一声,随即双手一松,裤子立刻顺着双腿落了下来! 沈和瞳孔震惊,当即别开了视线。 与此同时,她忽然明白了刚才这些人是用什么东西把自己浇醒的,胃里猛地一阵恶心,趴在地上一阵狂呕! 瞧她如此,几个男人笑得更兴奋了。 甚至还拍起了巴掌。 不等她呕完,其中一个白人便露出了嫌恶的神色,低咒一声,从地上拿起一瓶完整的矿泉水走到沈和面前。 拖着她的衣领远离那摊呕吐物。 随后一只手勾起沈和下巴,不顾她的挣扎将瓶口塞进嘴里帮她漱口。 又把用剩的水从她头顶再次浇了下去! 废弃厂房内四处透风。 沈和像滩烂泥,全无还手之力,只能狼狈地趴在地上不断咳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 第53章 我们不要钱,只要你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恍惚间,她听到那白人对另几个人叽里咕噜地说了句话。 其他人似乎有点怕他,都不应声。 须臾,黑人从兜里拿出手机打了个视频出去,待对面接通了,他又蹲下来把摄像头对准沈和。 “嘿!” 他用蹩脚的中文和那人打招呼,“看看,是她吗?” 沈和心中一讶。 原来他们会说中文! 她对眼前的情况一无所知,只能努力地克服心中恐惧,边假装咳嗽边偷听他们对话,试图从中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是她,干得不错。” “那当然。” 黑人嘚瑟一笑,“她看起来跟上次那个不太一样,真的不来体验一下?” “这个是送给你们的,好好玩儿,千万别手下留情。” 视频里的男人不屑,“记得把视频拍清楚,既然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就让她也好好尝尝那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儿。” 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沈和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此时此刻,她脑子里一团浆糊,究竟什么是她不该知道的...... 沈和想不明白。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被绑架不是什么天灾,而是人祸。 这些人是故意冲着她来的! 如果是这样,那她今天,岂不是难逃一劫...... 如此想着,沈和内心的恐惧在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视频挂断了。 两个黑人率先朝她走过来,摩拳擦掌。 沈和难掩眼底惊恐,不住地后退,直到后背碰到墙壁,她才大喊一声,“等等!” “我知道,你们听得懂中文,我有几句话说,求求你们,听我说完。” 沈和深呼吸着,“只要你们听我说完,我、我什么都可以。” 她不喊不叫,还这么上道,完全超出了几人的意料。 那两个黑人互视一眼,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盯着沈和,“你想说什么?” “你们是受人指使的,是吗?” 沈和吞咽了下口水,“是有人让你们这么做的,对不对?他给你们多少钱,我可以给双倍,三倍!” 这番话引得几个男人哈哈大笑。 等笑够了才说,“我们不要钱,我们要你。” 话落,他们又朝眼前的小羔羊逼近几分。 “好!好!” 沈和猛地后缩,“我可以满足你们,我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 这时候谈条件? 有意思。 男人示意她继续。 “我想知道,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换句话说,她想知道自己究竟在无知无觉中得罪了谁...... “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呢?” 男人嘿嘿笑着,“难道你还打算去报仇?” 话落,他不再给沈和任何喘息的机会,猛地朝她扑了过去,双手用力扯断她的大衣纽扣。 “等一下!” 眼看最后一层衣服也保不住了,沈和几乎崩溃。 可她也明白,眼下只有孤注一掷,或许还能换来一线生机。 沈和用手抵着男人胸口,强忍恶心,可怜兮兮地看向另外一个黑人,“你、你不一起来吗?” 一起?! 黑人眼神瞬间一亮! 他们刚还想着,这丫头看起来弱不禁风,一起上怕是能直接要了她的命。 没想到啊...... 男人坏笑着咂舌,像狼见到肉一样扑了过去! 彼时,沈和窃窃糯糯地求他们解开绳子。 美名其曰,体验感更好。 佳人主动邀请,两个男人直接被冲昏了头脑。 想也不想就帮她扯断了绳子。 沈和强忍狗熊一样的两人对自己上下其手,她却默默地将手指探进了口袋。 里面有今天去祝愿家前准备的银针包...... 情况越是危急,沈和头脑便越是清醒。 她必须一击即中。 待两人褪去上衣,露出精壮的胸膛后,沈和瞅准时机,双臂同时揽住两人。 下一秒,眼神瞬间一戾,双手握紧银针,狠狠地朝两人脊椎扎了下去! 趴在沈和身上的两人忽然感觉身体失去了控制,燥热消退之前,眼前一黑,失重般的倒在了沈和身上。 几百斤的重量,压的沈和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她不敢把人推开。 一旦推开,那两个摆弄摄像机的人就会注意到她这边...... 或许是老天爷都在帮她,正想着用什么办法才能从那两人手下逃脱时,竟听见他们似乎起了争执。 其中白人声音极大,抬手便要做出动手的模样,那黑人气势不足,被他指派出去做什么事情。 不情不愿的走到门口,黑人一把拉开厂房大门。 突如其来的阳光散发着生的召唤。 沈和眼神一亮,将身上壮汉猛地向两边推开。 趁着白人低头研究摄像机时,爬起来拼了命的往外跑! 她在眼前一闪而过,白人当即惊了一惊。 回头看到躺在地上已经失去意识的两个兄弟,顿时怒火中烧。 将摄像机摔在地上,低咒一声,拔腿就朝沈和追过去。 沈和不敢回头,更不敢停歇。 暗自洗脑屏蔽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个劲儿的朝有光亮的地方冲。 踏出厂房大门的那一刻,沈和似乎感觉到自己重生了。 外面空旷一片,只有一辆银色面包车停在离厂房三五十米外的地方。 沈和没有方向,也分不清方向。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拼命的逃! 倏然,迎面走来从车上拿了东西回来的黑人。 沈和倒吸一口凉气,掉头转了方向。 见状,白人瞪着眼对黑人下了道什么指令。 两人一前一后的包抄沈和。 她躲开了白人,却被黑人长臂一展拦腰抱住! 用力向上一带,沈和双脚骤然离地! “还想跑?” 黑人嘴角露出嘲讽,“跑啊!” 他手臂用力,几乎将怀里纤腰勒断!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在沈和胸前捞了一把,脸上露出一片猥琐,“果然是个尤物,老子一会儿就让你知道厉害!” 话落,他将沈和狎在臂弯就往厂房去。 入内。 看见自己两个兄弟已经倒地不起,他向白人投去询问的目光,白人叽里咕噜说了两句,黑人脸色瞬间骤变,“贱人!” 她眼睛一瞪,丢垃圾一样将沈和从怀里甩了出去。 嘭地一声,沈和重重落在地上! 黑人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扔给白人,“不用摄影,用手机录!” 第54章 露了杀意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嘶拉—— 衣服应声而破,柔嫩的肌肤瞬间暴露在冷空气中。 黑人眼睛泛绿,附身趴了下去。 “别碰我!” “哐当——” 歇斯底里的喊叫伴随着铁门破裂的声音。 正在录像的白人倏然回头,还没看清是谁,胸口猛地挨了一脚! 下一秒,枪声响彻厂房! 趴在沈和身上的男人痛嚎出声,捂着大腿在地上翻身打滚。 沈和脱离了桎梏,用最快的速度向后退去。 顾言慎双眼猩红,收枪的同时脱去身上大衣将沈和包裹起来。 看着眼前发丝凌乱,衣不蔽体,浑身沾满泥污的沈和,心疼之余,眼底翻滚着嗜血的狠厉! 他暗中将上了保险,将枪口倏然对准了一个方向—— “都住手!” 闻声,顾言慎正要扣动扳机的指尖微微一顿。 厂房门口,一队身着藏青色制服的精壮男人十分有序的冲了进来。 手持枪械,对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警察!” “都别动!” 警察? 顾言慎鹰眸微眯,与刚将几个外国佬控制住的凌海互视一眼。 凌海也一头雾水。 他们并没有报警,警察怎么会突然过来? 难道是沈和...... 顾言慎下意识低头去看紧缩在他怀里,正瑟瑟发抖的娇人儿。 还没来得及细想,手上忽然一轻。 他低头,才发现沈和不知何时将他手里的铁家伙夺了下来,意最快速度藏进了自己搭在她身上的那件宽大西装下。 每瞧一眼沈和那张脸狼狈不堪的脸和伤痕满布的身躯,顾言慎的心脏都跟着狠狠的抽痛。 他心疼极了,将怀里的人越抱越紧,“和和......” “带我走......” 沈和死死拽着顾言慎的衣角。几乎将他当作了最后一丝希望。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卑微,“顾言慎,我求求你了,我不想在这儿......” “好,好。” 顾言慎眼底蓄了水光,声音哽到说不出话来。 可将沈和打横抱起的同时,也引起了那群警察的注意。 刹那间,五六只枪口对准了他们的方向。 刑警队长刚想让他们不许离开,却在看清那张阴骘冷峻的面容时,所有话都尽数卡在了喉咙里。 他是认识顾言慎的。 但万万没想到,今天这件事,竟然将顾家也牵扯了进来。 办案需谨慎,队长迟疑一瞬,还是决定过去问个清楚。 不想还未靠近,人形墙一样的凌海就冷着一张脸挡在了自己面前。 顾言慎经过时,丢下一句‘有事找我律师’之后,抱着沈和,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和和!” “和和!” 几声疾呼越过厂房内的嘈杂传如耳膜,顾言慎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循声望去,果然看见厂房外冒出一个身着灰蓝色家居服的年轻男人。 祝贤! 竟然是祝贤! 顾言慎眼中划过一丝冰刃般的寒意。 原来报警的人是他...... 可他怎么会知道沈和被绑架的事? 祝贤双眼如雷达一般扫过厂房里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那道黑色身影时,拔腿就要过来。 不想还未靠近,身前突然横了一条长臂。 他惊诧,却对上凌天那双笑意盈盈的眸子。 再抬头时,顾言慎已经抱着沈和从他面前旁若无人的走了过去。 祝贤满目不可置信,他伸手去扒凌天的手臂。 说来也怪,平时弱不禁风的凌天,今天祝贤却怎么也推不开。 “你干什么?!” 祝贤气急败坏。 “祝先生,稍安勿躁。” 凌天嘴角依旧挂着标准的淡笑,“很感谢您报警救人,我们顾总会记着您这份情谊,但如果我是您,就不会在这时候凑上去当电灯泡,免得惹人厌烦。” “电灯泡?” 祝贤眼底剧烈一颤,目光空茫茫地瞟向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脑海里忽然闪过那天祖母生日时,顾言慎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难道他们真的...... 这怎么可能?! 祝贤满目不可置信! “祝先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先告辞了。” 说罢,凌天不再跟他多言什么。 临走前,给自家哥哥递了个眼神。 凌海了然,当即派了两个保镖接替凌天的位置。 一路狂奔,凌天抢先一步将车门打开,待顾言慎将沈和安置进去,才钻进驾驶座系安全带。 沈和的样子太过狼狈。 车子启动的同时,凌天很自觉的按下了中间挡板。 两分钟后,顾言慎的电话打了过来,“去找谢暄。” 凌天应声。 谢暄是谢家二房的幼子,与洛晗是亲兄弟,一人随父姓,一人随母姓。 虽是一母同胞,性格却相差极远。 洛晗好动,谢暄好静。 医学院硕博连读后,在谢家的支持下开了一家私人医院。 检查过后,谢暄让两个护士过来给沈和换套干净衣服。 病房外,顾言慎心急如焚,“她怎么样?” “只有一些皮肉伤,上点药就没事了,不过病人受了很大的惊吓,不排除有心理创伤的可能。” “心理创伤?” “不用这么紧张。” 谢暄在顾言慎肩头拍了两下,“这个一般等病人情绪稳定下来就没事了。” 闻言,顾言慎重呼口气。 谢暄想到沈和刚过来时的惨样,关心道:“阿慎哥,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遇到几个歹徒。” “报警了吗?” 顾言慎点头。 “那就好。” 谢暄安慰他两句,“虽然伤得不重,但我还是建议留下来观察几天,免得发生什么意外。” “好。” 顾言慎向他道谢,“辛苦你了。” 谢暄离开。 待两个护士拿着脏衣服从病房里出来后,顾言慎才推门进去。 第55章 留下心理创伤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病房外,顾言慎心急如焚,“她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不过、” 话音未落,一道灰蓝色的身影急冲冲的奔了过来。 没刹住车,险些栽倒在谢暄身上。 “怎么样了,和和怎么样,受伤了吗?她有没有、” “闭嘴!” 祝贤语无伦次的模样被顾言慎冷声打断。 如果不是他带了警察过来,这会儿自己已经送那几个欺负沈和的人去见阎王了。 看着眼前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顾言慎恨不得将没打出去的那几枪尽数补在祝贤身上! 偏祝贤没有眼力见儿,还一个劲儿的往病房冲。 顾言慎长臂一拉,拽住了他的手臂。 声音仿佛淬了冰一般,“她现在需要休息。” “我知道。” 祝贤用力挣扎,不想却被顾言慎握的更紧,“我只是进去看看,不会打扰她。” 顾言慎不为所动。 余光无声地瞥了眼身侧的谢暄。 谢暄了然,干咳一声走过来,面无表情道:“病人受了很大的惊吓,现在对所有的一切都很是戒备,需要自己平复一段时间,如果强行打扰,可能会引起她情绪再度波澜,不利于恢复。” “你听到了?” 顾言慎浑身透着一股冷冽的寒意,“如果你真的担心沈和,那么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在水落石出之前,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祝贤意味深长地审度了他一眼,“顾总似乎对沈和的事很上心?” 顾言慎轻笑出声,“祝少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哪些话该问哪些话不该问,应该不需要我提醒吧?” “可你是有未婚妻的人。” 祝贤不自觉拔高了声调。 顾言慎却风轻云淡,“你很快也有了。” “你!” 祝贤为人一向清朗温和,很少有大发雷霆的时候。 直到那天两家长辈提出让他和顾恩柔联姻,祝贤就此多了一个逆鳞。 眼下还被顾言慎拿出来这样调侃。 一瞬间怒冲云霄,再也压不住心里那团火苗,抬手便要朝他动手。 可刚有动作,守在病房门口的两个保镖就摆出了一副护主的模样。 见状,谢暄赶忙挡在二人面前,用力将祝贤往身后扯了两下。 凝声道:“病房门前聚集这么多人容易打扰病人休息,沈小姐有护士照顾,家属不用担心。” 说着,他回头朝顾言慎递了个眼神,复又重新扫了祝贤一番,“这是医院,在这里动手,想过病人的感受吗?” “都回去吧。” 话落,谢暄不在原地多留,径自抬脚。 顾言慎目光冰凉,如果可以化成利刃,祝贤此刻早已遍体鳞伤。 离开前,吩咐保镖看好这里,除了医生,任何人不许打扰。 办公室。 顾言慎推门而入。 谢暄正在整理病例资料的手微微一顿,站起身,“阿慎哥。” 顾言慎嗯了一声,眉眼间难掩忧色,“你叫我来做什么,是不是沈和她、” “不是,与沈小姐无关。” 闻声,顾言慎微微松了口气。 天知道刚才谢暄给自己递眼神的时候,他心脏仿佛骤停了一般。 眼下确定了沈和真的没事,仿佛才重新鲜活了起来。 “叫你过来,是有样东西给你。” 谢暄单手摸向后腰,在白大褂的遮挡下,他掏出一支漆黑发亮的小型枪支。 顾言慎眼底一惊。 “这是从沈小姐手里拿出来的。” 谢暄手心沉甸甸的,眉心深拧,“她抓的很紧,也藏得很好,就连护士给她换药时都没有松开,我废了很大力气才让她信任我。” 他轻叹一声,将手掌往前一递,“阿慎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 谢暄虽然年纪小,但终归是世家子弟。 谢家在渝平也不容小觑,其外祖家在京都更是赫赫有名。 但凡是能走到这一步的家庭,后代孩子很少有不经事的。 沈和擦伤一片,精神又受了刺激,顾言慎又动了枪,谢暄不问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但顾言慎没有要告诉他实话的意思,沉吟片刻,只叹了声,“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就好。” 谢暄点点头,“你放心吧,沈小姐在我这里不会有事的。” “辛苦了。” 顾言慎单手拍了下他的肩膀,“我去看看她。” “还是先别看了。”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虽然沈小姐的外伤没什么大碍,但上药的时候整个人的精神都紧绷着,所以我不确定她有没有留下什么心理创伤。” “心理创伤?” 顾言慎刚落下的心脏又重新揪了起来。 谢暄叹气,“我在她的点滴里加了一点镇定的成分,先让她好好睡一觉,把情绪稳住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我知道了。” 顾言慎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拳。 从办公室出来后,他回到病房前站了一会儿。 谢暄安排过,这一层的特护病房只有沈和一个病人。 两个保镖如雕塑一般守在病房门前,背着手,目不斜视。 顾言慎很想进去看看。 自从把沈和送到医院后,已经两个小时了,心脏时时刻刻都像是在油锅里烹煎一样。 可每当挪动脚步时,脑海中就会浮现谢暄刚才那番话。 他不敢冒险。 挣扎间,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顾言慎摸出手机,看见屏幕上跳跃着‘凌天’二字。 划下接听,“喂。” “看好了,我马上来!” 不知对面说了些什么,顾言慎双眸骤然一暗。 他转身太快,没看到走廊尽头的白色方柱后,以为身着白大褂的高挑男人走了出来。 病房门口。 那人对保镖们低语几句,两个保镖便让出了一条道来。 男人推着治疗车入内。 沈和褪去破烂脏臭的衣服,换上了医院的条纹病服。 贝齿轻轻咬着毫无血色的唇瓣,耷拉着脑袋,像霜打的茄子一般靠在床头边。 连有人进来也没什么反应。 男人戴着口罩的脸上浮现一丝痛意和自责,喉结轻动,他深深吸了口气,抬手将口罩摘下来。 第56章 你执迷不悟!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祝贤......” 沈和看清了眼前那张脸,黯淡无光的眼神下终于染了一层讶色,“怎么是你?” “你怎么样?” 两人异口同声。 祝贤将口罩随手塞进口袋,大步走到病床边蹲下身,“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沈和轻轻摇头,“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祝贤松了口气,唇瓣微动,深深凝着沈和。 沉默了好一会儿,沈和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主动问:“你有话跟我说?” 祝贤低了头,双手缓缓握拳,似是有些难以启齿,“我......” “直说就好。” 沈和靠在床头,声音淡淡。 刚才给她检查和换药的人是洛晗的弟弟,虽然没有见过本人,但她见过他和洛晗的合照。 洛晗是顾言慎的兄弟,所以这里一定有顾言慎安排的人。 祝贤穿成这样进来,必然是为了躲开那些人。 这么大费周折的要见她,一定不只是担心她的安全。 祝贤将手握的更紧了,手指扣着手心,攥出了手汗。 轻颤着抬起眼睫,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般,“你、你和顾言慎......很熟吗?” 他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欲要张口时,却又变得小心翼翼,“你们......” “我们是夫妻。” 沈和平静的不像真人。 就这样大大咧咧地说了出来。 “什么?!” 祝贤忽然觉得自己有一瞬间的耳鸣。 他按着床板猛地起身,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和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祝贤满目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 “是真的。” 沈和深深吸了口气,“只不过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我们离婚了。” 说出这句话时,沈和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 自始至终,她都不想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可她也很是清楚,自己不爱祝贤。 祝奶奶的生日宴上祝贤那些话说的太过突然,后来加上顾言慎的出现,让她一时方寸大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祝贤说清楚。 这次,也算是一个好的契机吧。 顾言慎和沈和是夫妻这件事,已经似一颗地雷般砸在了祝贤脑袋上。 眼下听说他们离婚了,祝贤那颗已经被炸的七零八落的心又重新活泛起来。 他眼底重新燃起了希望。 可还没等开口,就听沈和温声说了句,“即便我们离了婚,我心里也还是有他。” 哗—— 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了下来。 刚从祝贤眼底燃起的那簇火苗迅速变得暗淡。 迎上沈和那双平静且坚定的眸子,祝贤心脏猛地一痛。 他想过顾言慎和沈和可能曾经是恋人,但却没想过他们曾经是夫妻。 更没想过,他们婚都离了,沈和心里还有顾言慎。 “可顾言慎已经有新的未婚妻了。”祝贤无力提醒。 沈和平静的一如既往,“我知道,所以我选择成全顾言慎。” “那你自己呢?” 沈和“祝贤,我只有一颗心,一辈子只能装一个人,我忘不掉,所以至死不变。” “你执迷不悟!” 祝贤第一次发了火,胸口起伏的明显。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这么生气是什么时候。 可这次,却是面对沈和。 面对他这辈子第一次喜欢的人。 “是,我执迷不悟,所以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沈和笑的坦然,“祝贤,谢谢你,谢谢你帮我报警。” “但我只需要一个人,如果不能是他,我宁愿不要。” 她声音虽轻,却坚定无比。 祝贤眼圈红的厉害。 想到刚才和顾言慎在门口的那番争执,忽然笑出了声。 他落寞的转身,连输都不算。 因为他没有上战场的资格。 沈和也从来没有对他有过一丝好感。 祝贤走了。 沈和从枕下拿出手机给于棠发消息,说祝夫人盛情难却,留她在祝家住两天,也方便给祝愿治病。 于棠高兴的很,还让她别惦记医馆,多和祝家人相处相处,免得看走了眼。 沈和知道于棠的心思,自从祝贤那次送自己回来,她就很看好祝贤。 感情上的事沈和不想和于棠多说,只是于棠真心为她打算,她却接二连三的骗人,心里很是愧疚。 但如果和于棠实话实说,又难免惹她担心,有顾言慎在外面守着,她也不一定能来看自己,说不好还会和顾言慎起冲突…… 思来想去,沈和还是将事情瞒了下来。 可她放不下,也睡不着。 绑匪那句‘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究竟是指什么…… 沈和仔细想了一夜,把所有认识的人都想了一遍,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天快亮的时候,她听见门锁拧开的声音。 沈和下意识闭了眼。 —— 渝皇会所。 夜色笼罩下,它比白天看起来更加富丽堂皇。 两个瘦高门童分别守在入口两侧,见一辆黑色宾利急速驶来,又急踩刹车,稳稳停在了会所门口时,立刻哈着腰迎了过去,恭恭敬敬的喊了声“顾总”。 顾言慎嗯了一声,将车钥匙丢给他们,大步入内。 凌天已经在电梯门口等着了。 一开门,他便直接问:“是什么人?” “两个鬼鬼祟祟的人。” 凌天跟在顾言慎身后,“旧工厂那几个外国佬都被警察带走了,这两个人是我哥在厂房附近发现的,那里偏僻少人,这两个人形迹可疑,言语间似乎还认识少夫人,所以就带了回来。” 顾言慎嗯了一声,“问出什么了?” “他们......” 凌天欲言又止,“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顾言慎紧蹙着眉心回头看了一眼,凌天立刻低下了头。 包厢门外守着四个保镖。 见顾言慎过来,恭恭敬敬的喊了声“顾先生”,随即将门推开。 浓重的血腥味儿混杂着酒气扑面而来。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听见动静下意识起身,借着走廊的灯光看清了来人。 “顾总。” 凌海声音醇厚。 顾言慎将门关上,随手朝墙面探去。 唰地一下,屋内亮白如昼。 第57章 调戏顾总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几分钟后,救护车的警报声传入正厅。 医生抬着担架进来,惹了主家的注意。 谢东埙与顾言慎等人纷纷跟了过来。 见沈和牵扯其中,顾言慎当即过去将人护在怀里,紧声问:“你没事吧?” 沈和匆忙摇头。 林纾童被抬走了,大多数人都随着跟了出去。 沈和不想凑这个热闹,便一直没动。 忽然,耳边传来一道关切声,“手怎么了?” 顾言慎余光瞥见他手上挂着血珠,喉咙一阵发紧,“你受伤了?” 沈和瞳孔闪过迷茫。 待顾言慎牵过她的手,才发现自己指尖染了红。 “不是我。” 沈和抿唇摇头,“这是刚才那个女孩儿的血。” “真的没受伤?” 顾言慎仔细检查。 “真没有。” 她轻笑。 彼时,谢南笛陪着救护车将人送走后又折返回来。 看她一路小跑过来,沈和将手从顾言慎手中抽出。 “和和,林纾童她到底怎么了?” 谢南笛微微气喘。 沈和诧异,“林纾童?” “就是城西林家的小女儿,是我未来嫂子的闺蜜,今天也是来参加订婚宴的。” 谢南笛简单解释了一下,眉间忧心更甚,“我看你刚才给她把脉了,她、是什么病啊?” “她、” 沈和刚要脱口而出,却忽然想到什么,话锋临时一转,“没什么,就是生理期。” “生理期?” 谢南笛半信半疑,“生理期那么多血啊?” “人和人体质不一样,有的多有的少,那位林小姐平时痛经应该也挺严重的,所以才会晕倒。” 沈和以为她是怕人在谢家的宴会上有什么意外,便安慰道:“没什么大事,南笛姐,你别担心。” 谢南笛舒了口气。 “快擦擦。” 她弯腰从桌上抽出几张纸巾递过去。 沈和道过谢,正要接过纸巾,却被顾言慎抢了先。 他深拧着眉心,单手托住沈和手腕,一点一点地替她擦拭。 连指甲缝都没有放过。 那股认真劲儿特别勾人。 沈和眼底泛了层柔光,心里甜滋滋的。 “纸巾擦不干净,我陪你去洗手。” 顾言慎将纸团丢进垃圾桶,若无旁人地揽着沈和离开。 谢南笛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就这样看着两个人如影随形的在自己眼前消失。 她睫毛轻轻缠着,眼睛涩痛至极。 就像有人往里面塞了一把玻璃渣,将眼珠刺得鲜血淋漓。 从洗手间出来,顾言慎便给谢东埙发了消息,说自己先回去。 门口,凌天已经将车开了出来。 顾言慎喝了酒,靠在后座闭眼休息。 沈和也没好意思打扰他。 只一路上时不时瞄他一眼,几次过后忍不住腹诽,他怎么还不醒...... “在看什么?” 沈和刚将目光挪向窗外,头顶忽然传来带着点颗粒感的声音。 她倏然回头,发现顾言慎正垂睫睨着自己。 “我吵醒你了?” “没睡。” 顾言慎清了清嗓子,“有话跟我说?” “嗯......” 沈和迟疑片刻,“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 “刚才那位林小姐,她结婚了吗?” 顾言慎一怔,“应该没有吧,我跟林家不是太熟。” 他好奇,“怎么了?” “没什么。” 沈和抿唇摇头,“我就随便问问。” 说着随便问问,脸上的凝重却不减分毫。 她心里记挂着林纾童的事,没注意凌天走的那条路。 待车子停下,才发现自己竟然被带回了顾家。 沈和诧异,“不是回中医馆吗?” “今天太晚了,中医馆又远,而且你身上这套礼服也需要人帮忙打理。” 顾言慎抛出一堆理由,才进入正题,“今晚先住在这里,等明天我再让人送你回去。” “啊?” 住这儿? 凌天从外面将车门打开,沈和却没急着下车。 惊异之下,她试探着问:“那我、我睡……” “我已经安排佣人把客房收拾好了。” “哦。” 沈和松了口气,“那好吧。” 住下也行,这样明天早些给顾言沉施针,也免得再跑一趟。 如此想着,她提起礼服下了车。 瞧着她放下戒备的模样,顾言慎忽然有点儿无奈。 她至于这么怕自己吗? 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还主动提出要...... 虽然顾言慎从来没有要强迫沈和的想法,可一想到沈和这样防贼似的防着他,就挺费解。 洗过澡,他拿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 对面接通的同时,哈欠连天。 “假如在两情相悦的情况下,一方总是避着另一方,不想跟他太亲近是怎么回事?” 闻言,洛晗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坐起来,“谁啊?沈和?” 顾言慎:“你问我还是我问你?” “好吧好吧。” 洛哈叹气,“通常来说呢,一个女人不想跟你睡不外乎两个原因,第一,她不爱你,第二,她嫌弃你。” 顾言慎拧眉,“有区别吗?” “当然有!侧重点都不一样呢。” 洛晗盘腿坐好,给他分析,“不爱指的是人,嫌弃嘛,指的是技术。” “技术?” 顾言慎不解,“什么技术?” “你傻呀?” 洛晗脱口而出,立马换来一句对方威胁,“活腻了?” 他当即求饶,“好哥哥我错了我错了,弟弟这就教你。” 话落,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 很快,手机便传来一道提示音。 顾言慎点开,是一个网盘分享。 洛晗配字:好好学。 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顾言慎边操作边走到床沿坐下,点进其中一个视频。 下一秒,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顾言慎瞳孔骤然一缩! 紧接着,一股热气直冲中枢,耳根唰的一下红了起来。 他难掩慌乱地将视频退出去,找到微信,用力戳了一个字出去。 另一端。 洛晗捧着手机笑得前仰后合。 透过屏幕中那带着怒意的‘滚!’字,他甚至能想象到顾言慎此时此刻是个什么表情。 笑声更大了。 能绕梁三日,经久不散。 第58章 是宫外孕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次日。 顾言慎去上班,安排了一个保镖在家对沈和时时保护,美名其曰,充当司机。 等沈和替顾言沉施针过后亲自送她回中医馆。 可顾家哪里缺司机? 这么安排,不过是担心徐锦绣会为难沈和。 吃早餐时,保镖像个兵马俑似的站在沈和身后,一脸严肃。 莫名其妙地多了个人,且不管怎么问他都只有一句话:都是顾总的吩咐。 这招虽然不太高明,但是见笑。 一顿饭吃的徐锦绣格外憋屈。 筷子一丢,气闷闷地回了卧室。 沈和也挺不自在,顾言沉温声笑语替她解了围。 施针期间,药房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与顾言沉互视一眼,沈和站起身,拉开门看见徐锦绣正一脸怒意地看着自己。 虽然不明所以,却还是保持了应有的礼貌,“徐阿姨,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徐锦绣环臂冷哼,“打着我们顾家的旗号在外面惹是生非,现在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你自己惹的烂摊子,自己去处理。” 惹是生非? 沈和不知这非从何来。 回头看了眼顾言沉,眼底掠过一瞬间的迟疑。 她不卑不亢道:“那就麻烦徐阿姨那人先等一等吧。” “你说什么?” 徐锦绣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还在她面前摆起了架子,“沈和,你现在已经不是顾家的人了,就算阿慎要娶你,那也是以后的事,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 “正因为我清楚自己的身份,所以才这么做。” 沈和面色微冷,“施针不能中途停止,如果您希望三少的腿雪上加霜,那我可以现在就跟您出去见人。” 此话一出,徐锦绣顿时泄气了大半。 什么事也没有她儿子的腿重要。 虽然眼下也没看见什么成效,可只要有一线希望,她就不会轻易放弃。 语结半天,丢下一句“你尽快”后转身下楼。 沈和重新将门合上。 转身时,顾言沉温声相问,“和和,发生什么事了?” 沈和摇头,“我也不知道。” 顾言沉略一思忖,安慰道:“别慌。” 沈和嗯了一声,施针继续。 一个小时后,顾言沉与沈和一起下楼。 电梯打开的同时,沙发前的三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谢南笛快走几步过来推着顾言沉的轮椅,暗中递给沈和一个眼神。 沈和目光落在徐锦绣身边的中年女人身上。 一身暗绿色旗袍外搭着纯白貂绒披肩,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盘起,穿戴首饰均价值不菲,俨然一副贵夫人的打扮。 只是听徐锦绣的描述,好像是说她的罪过这位夫人。 可在她印象里,她都没见过这位夫人啊...... 沈和心里想了又想,还是想不起来。 便主动问了句,“您是?” 谢南笛抢先介绍,“和和,这是林纾童林小姐的母亲。” 一听林纾童的名字,沈和恍然大悟。 虽还不知她的来意,依旧颔首打了招呼,“林夫人,您好。” “林夫人,昨天的事实在是抱歉。” 没等那贵妇说话,谢南笛便开始替沈和解释,“我这个妹妹她只是因为救人心切才私自施针,绝对不是要故意伤害林小姐的!” “和和,快跟林夫人道个歉。” 她说得情真意切,沈和却没有表态。 谢南笛不懂,可她却是知道的,自己所进行的急救没有任何问题。 昨天林纾童突然大出血,如果不及时止血,后果不堪设想。 沈和上前半步,温声问:“林夫人,是林小姐出什么事了吗?” 林夫人打量了一番客厅里的顾家人,欲言又止。 见状,顾言沉主动替沈和辩护,“林夫人,我和我祖父都是沈医生的病人,顾家的人都很信任她,沈医生也从来不会冲动做事,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特意用‘医生’二字称呼沈和,便是想明着告诉林夫人,沈和是个正经大夫。 沈和听出来了,心里很是感激。 可林夫人依旧没有直言。 迟疑片刻,双手微微攥紧,“沈小姐,方便单独跟你说几句话吗?” 话说到此,沈和也不好拒绝,便将人带去了她昨晚所住的客房。 入内。 林夫人直奔主题,“沈小姐,您已经知道了是吗?” 沈和关门的手微微一滞,转过身,故意装着糊涂,“知道什么?” “明人不说暗话,沈小姐,昨天有人看见你给纾童把过脉。” 她脸色微微一僵,关心道:“林小姐现在还好吗?” “不好。” 林夫人眼眶一热,“她特别不好。” “昨天晚上送到医院之后连夜做的手术,切除了一侧的输卵管。” 果然。 沈和心里一凉。 昨天她就猜想过林纾童可能是宫外孕,可又看她年纪不大,所以才会问顾言慎她有没有结婚。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可沈和依旧替林纾童惋惜。 两行清泪顺着林夫人的眼角落下,她带了哭腔,“沈小姐,我今天就是想求求你,千万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童童才二十岁,她还没有毕业,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了,她......” “我明白。” 沈和不愿看她揭开伤疤,轻轻浅浅地打断,“林夫人,您放心,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林夫人松了口气,“沈小姐,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请您去看看童童?” “看她?” 沈和觉得这请求挺奇怪。 她和林纾童不过只有一面之缘,连话都没说上一句,不过是随手一帮。 这种交情,用得着特意去看看林纾童吗? 正奇怪时,双手忽然被林夫人牵在了手里,“童童她昨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救护车带走,恐怕这件事已经传开了,那些跟我们林家交好的人一定会过来看她,但是如果这样,童童因宫外孕做手术的事恐怕就瞒不住了,她还年轻,而且很快寒假就过去了,还要回去上学......” 话说到此,沈和心里忽然拨开了一层云雾。 也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直言问:“那您希望我做什么?” “我来之前打听过你的,我也知道你是个很不错的中医,所以我想把童童接回家,然后请你帮忙调理,对外就只说你和童童是好朋友,来找她玩的......” “这个没问题。” 只是帮忙治病而已,也是她的本职。 沈和答应得爽快,“不过,既然做了手术,我还是建议你们遵医嘱,能出院的时候再出院。” “我明白,我明白的。” 林夫人喜上眉梢,连带着对沈和也多了点喜欢,“谢谢,太谢谢你了沈小姐!”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她道过谢,又是一口叹气。 似是有些难以启齿。 沈和也不着急,就静静地等着。 待林夫人做好了心理准备,才压低了声音,“童童这孩子倔,昨天我问了她一晚上,她都不肯告诉我那孩子的父亲是谁,所以我希望你真的能借着看病这件事跟她处成朋友,帮我们套套话,行吗?” 第59章 我们尽快复婚好不好?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你没事吧?” 顾言慎忽略一切,眼里只有沈和一人。 “我没事啊。” 沈和莞尔,答得理所当然。 顾言慎眉宇一松,无声吐了口气。 随即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没什么表情地看向屋内之人,“林夫人,沈和是我的未婚妻,如果您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就好。” “多谢顾总关心,我们已经说完了。” 林夫人抬手沾了下脸上泪痕,朝沈和深深鞠了一躬,“沈小姐,那就拜托了。” 沈和回礼,“放心吧。” 林夫人面露感激,随即绕过二人下楼。 管家将人送了出去。 谢南笛快走两步过来挽住沈和手臂,关心道:“和和,你没事吧?那林夫人没有因为林纾童的事为难你吧?” 沈和轻轻摇头,“没有。”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谢南笛松了口气,又试探着问:“那你们都说了些什么呀?” “林小姐昨天不是因为生理期的原因晕倒了吗?林夫人她女儿一向都是这样,所以过来请我去帮她调理一下。” 沈和言语自然,脸不红心不跳。 看起来倒不像是撒谎。 可谢南笛却不太相信。 不过也没再相问,且她明白,就算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林夫人走了,沈和也不在顾家多待。 正好顾言慎要回公司,顺路送她。 上了车,顾言慎便问:“和和,林夫人到底找你什么事?” 沈和诧异,“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就只是这样?” “不然呢?” 她歪头轻笑,不着痕迹地转了话题,“你刚才还没回答我呢,怎么突然回来了?” 顾言慎解释:“三哥给我发消息,说你可能遇到了麻烦。”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三少还特意把你叫过来。” 沈和娇嗔一声,“再说,就算真的有什么麻烦,我自己也能处理的。” 顾言慎叹气,“我怕你吃亏。” 沈和心里暖暖的,眼底泛了微光,“你别这么说,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宠坏了好。” 顾言慎扳住沈和肩头,眼底柔情似水,“把你宠坏,就一辈子都离不开我了。” 他言语情深,忽然换了一副认真的样子执起沈和的手,“和和,我们快点复婚好不好?” “好啊。” 沈和嫣然浅笑。 如果复婚后都是现在这样的日子,她求之不得。 ...... 两天后。 沈和接到林夫人的电话,说林纾童已经出院了。 沈和准备了一些出诊需要的东西,听林夫人说林纾童一直休息不好,沈和便又给她带了些特制的安神香。 林家在渝平郊区,不似顾家老宅那样的规模,是个别墅区,每个别墅之间约莫间隔百米左右,倒也安静。 打车不方便,她便借了于棠的车来。 按了门铃,是林夫人亲自来开的门。 “沈小姐,你终于来了。” “林夫人。” 沈和礼貌地打了招呼。 进入玄关,保姆给她准备了拖鞋。 “沈小姐,童童昨天晚上才从医院回来,到现在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已经三天了,请你待会儿务必要劝她吃点东西。” 林夫人边引着沈和上楼边嘱咐她,临开门前,又神情殷切地看着她,“拜托了。” 沈和点头。 推开门,黑暗一片。 唯有床头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映出林纾童那张死寂苍白的脸庞。 沈和踏进去的瞬间,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出去。” 涩如砂纸的声音似乎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好好。” 林夫人一听这两个字,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后退半步,“童童,妈不进去,妈不进去。” 她关上门的同时,最后递给沈和一个求助般的眼神。 沈和没做声。 听着门锁咔嗒一声落下,她将手里的药箱放在了地毯上。 刚往前走了半步,就听林纾童质问道:“你为什么不出去?” “那你为什么让我出去?” 沈和停了脚步,不答反问。 “你倒是挺特别的。” 似是没听过这样的回答,林纾童转了转呆滞的眸子,从上到下将沈和打量一遍,“是我妈让你来的?” “是。” “那就别费劲了。” 她又重新将头别向窗帘方向,“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用知道啊,我是大夫,我知道就好了。” 沈和故作轻松地耸耸肩,“你房间的空调遥控器在哪里,这卧室太冷了,你刚做完手术,这个温度不适合休养。” 林纾童不语。 又恢复了死寂一样的平静。 她倚靠在床头,像个一碰即碎的瓷娃娃。 沈和也不记,蹲下来打开药箱,拿出脉诊走到她面前,“把手伸出来吧。” 林纾童微微戒备,“干什么?” “看病。” 看病? 看病需要伸手? 林纾童眉心微动,“你不是心理医生?” 这三天在医院里,她妈找来了三四个心理医生,都是外地的。 美名其曰,他们比渝平市的心理医生更专业。 可林纾童不是傻子,她知道,请外地的医生过来,是怕自己的事情会泄露出去,令林家蒙羞。 沈和并不知她心里所想,只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是中医。” 此话一出,林纾童却更觉好笑了,“中医。” 她重复一遍,笑声苦涩,“中医能干什么,不就是开一些苦汤药给人调理身体的吗?” 林纾童抬眉看向沈和,“就这样的身体,还有必要调理吗?” 沈和无话可接。 想告诉林纾童无论在任何时候不应该放弃自己,更何况她的病也不是什么绝症,只要休养就能恢复,不会对她的生活造成什么特别严重的影响。 可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默默抓紧了准备送给她的安神香。 林纾童太悲了,悲得绝望。 这些东西于她而言不会有任何作用。 有句话叫郁结于心。 如果心结打不开,再怎么调理都只能治标不治本。 沈和从卧室出来后直接下了楼,林夫人看见她,几乎一瞬间从沙发上弹坐起来。 “沈小姐,童童她情况怎么样?” “慢慢来吧。” 沈和沉吟片刻,缓缓吐出这四个字。 林夫人肉眼可见的失望。 向沈和道了谢,送她离开。 从林家出来,沈和依旧没有放松心神。 她心里有一个猜想。 原想问问林母看是否能够得以证实,可后来一想,又觉得问也是白问。 如果林母知道,又何必拜托她来套话? 何况这些原本也不是她职责范围内的事。 沈和微叹一声。 忽然,身后猛地压下一道黑影。 她刚想转身,口鼻就被人从身后死死捂住! 第60章 被绑架了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一股浓烈的乙醚味儿顺着鼻腔直冲中枢。 沈和心中大惊,迅速憋气,反抗间药箱洒了一地。 可那人力气实在太大,死死勒住她的脖子,沈和挣扎无果,意识逐渐消散...... 下午。 顾言慎从公司离开后一如既往地去中医馆接她去顾家。 不料竟是于棠出来,讶然道:“和和吃过午饭后去林家出诊就一直没回来啊,她没有直接去找你吗?” 找他? 顾言慎眸中闪过疑惑,他拿出手机拨了沈和的电话。 须臾,里面传来一阵标准的机械女音。 关机了。 倏然,一抹不安油然而生,顾言慎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顾于棠的询问,当即上车,对凌天吩咐,“去林家。” —— “醒醒。” 巴掌毫不留情地落在左颊。 连续不断的疼痛唤醒了沈和的神志。 她下意识地去躲避,耳边却传来一阵嘈杂狂放的哄笑声。 还没来得及睁开双眼,就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头顶浇了下来。 沈和蹙着眉屏息凝神,想伸手去挡,可手臂却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 终于,那液体耗尽,她猛地松了口气。 随即便有一股极为浓重的腥臊味儿在自己周围蔓延开来。 她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竟是四个高矮胖瘦完全不同的四个外国男人! 其中一个黑人正低头束着皮带,不知旁边人对他说了句什么,那人忽然猥琐地笑了一声,随即双手一松,裤子立刻顺着双腿落了下来! 沈和瞳孔震惊,当即别开了视线。 与此同时,她忽然明白了刚才这些人是用什么东西把自己浇醒的,胃里猛地一阵恶心,趴在地上一阵狂呕! 瞧她如此,几个男人笑得更兴奋了。 甚至还拍起了巴掌。 不等她呕完,其中一个白人便露出了嫌恶的神色,低咒一声,从地上拿起一瓶完整的矿泉水走到沈和面前。 拖着她的衣领远离那摊呕吐物。 随后一只手勾起沈和下巴,不顾她的挣扎将瓶口塞进嘴里帮她漱口。 又把用剩的水从她头顶再次浇了下去! 废弃厂房内四处透风。 沈和像滩烂泥,全无还手之力,只能狼狈地趴在地上不断咳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 恍惚间,她听到那白人对另几个人叽里咕噜地说了句话。 其他人似乎有点怕他,都不应声。 须臾,黑人从兜里拿出手机打了个视频出去,待对面接通了,他又蹲下来把摄像头对准沈和。 “嘿!” 他用蹩脚的中文和那人打招呼,“看看,是她吗?” 沈和心中一讶。 原来他们会说中文! 她对眼前的情况一无所知,只能努力地克服心中恐惧,边假装咳嗽边偷听他们对话,试图从中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是她,干得不错。” “那当然。” 黑人嘚瑟一笑,“她看起来跟上次那个不太一样,真的不来体验一下?” “这个是送给你们的,好好玩儿,千万别手下留情。” 视频里的男人不屑,“记得把视频拍清楚,我要她一辈子都进不了顾家。” 顾家! 听到这两个字眼儿,沈和瞳孔猛然剧颤。 绑她的人居然知道顾家,那...... 她忽然想起顾言慎曾经说过,有人一直暗中盯着顾家,盯着他们兄弟几人。 莫非视频里的人就是...... 沈和浑身瑟瑟发抖,恐惧在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视频挂断了。 两个黑人率先朝她走过来,摩拳擦掌。 沈和难掩眼底惊恐,不住地后退,直到后背碰到墙壁,她才大喊一声,“等等!” “我知道,你们听得懂中文,我有几句话说,求求你们,听我说完。” 沈和深呼吸着,“只要你们听我说完,我、我什么都可以。” 她不喊不叫,还这么上道,完全超出了几人的意料。 饶有兴趣地盯着沈和,挑眉,“你想说什么?” “你们是受人指使的,是吗?” 沈和吞咽了下口水,“是有人让你们这么做的,对不对?他给你们多少钱,我可以给双倍,三倍!” 这番话引得几个男人哈哈大笑。 等笑够了才说,“我们不要钱,我们要你。” 话落,他们又朝眼前的小羔羊逼近几分。 “好!好!” 沈和猛地后缩,“我可以满足你们,我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 这时候谈条件? 有意思。 男人示意她继续。 “我想知道,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换句话说,她想知道究竟是谁与顾家有仇...... “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呢?” 男人嘿嘿笑着,“难道你还打算去报仇?” 话落,他不再给沈和任何喘息的机会,猛地朝她扑了过去,双手用力扯断她的大衣纽扣。 “等一下!” 眼看最后一层衣服也保不住了,沈和几乎崩溃。 可她也明白,眼下只有孤注一掷,或许还能换来一线生机。 沈和用手抵着男人胸口,强忍恶心,可怜兮兮地看向另外一个黑人,“你不一起来吗?” 一起?! 黑人眼神瞬间一亮! 他们刚还想着,这丫头看起来弱不禁风,一起上怕是能直接要了她的命。 没想到啊...... 男人咂舌,像狼见到肉一样扑了过去! 彼时,沈和窃窃糯糯地求他们解开绳子。 美名其曰,体验感更好。 佳人主动邀请,两个男人直接被冲昏了头脑。 想也不想就帮她扯断了绳子。 沈和强忍狗熊一样的两人对自己上下其手,她却默默地将手指探进了口袋。 里面有今天去林纾童家前准备的银针包...... 情况越是危急,沈和头脑便越是清醒。 她必须一击即中。 待两人褪去上衣,露出精壮的胸膛后,沈和瞅准时机,双臂同时揽住两人。 下一秒,眼神瞬间一戾,双手握紧银针,狠狠地朝两人脊椎扎了下去! 第61章 死里逃生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随着闷哼一声,僵麻感瞬间蔓延全身! 趴在沈和身上的两人忽然感觉身体失去了控制,燥热消退之前,眼前一黑,失重般的倒在了沈和身上。 几百斤的重量,压的沈和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她不敢把人推开。 一旦推开,那两个摆弄摄像机的人就会注意到她这边...... 或许是老天爷都在帮她,正想着用什么办法才能从那两人手下逃脱时,竟听见他们似乎起了争执。 其中白人声音极大,抬手便要做出动手的模样,那黑人气势不足,被他指派出去做什么事情。 不情不愿的走到门口,黑人一把拉开厂房大门。 突如其来的阳光散发着生的召唤。 沈和眼神一亮,将身上壮汉猛地向两边推开。 趁着白人低头研究摄像机时,爬起来拼了命的往外跑! 她在眼前一闪而过,白人当即惊了一惊。 回头看到躺在地上已经失去意识的两个兄弟,顿时怒火中烧。 将摄像机摔在地上,低咒一声,拔腿就朝沈和追过去。 沈和不敢回头,更不敢停歇。 暗自洗脑屏蔽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个劲儿的朝有光亮的地方冲。 踏出厂房大门的那一刻,沈和似乎感觉到自己重生了。 外面空旷一片,只有一辆银色面包车停在离厂房三五十米外的地方。 沈和没有方向,也分不清方向。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拼命的逃! 倏然,迎面走来从车上拿了东西回来的黑人。 沈和倒吸一口凉气,掉头转了方向。 见状,白人瞪着眼对黑人下了道什么指令。 两人一前一后的包抄沈和。 她躲开了白人,却被黑人长臂一展拦腰抱住! 用力向上一带,沈和双脚骤然离地! “还想跑?” 黑人嘴角露出嘲讽,“跑啊!” 他手臂用力,几乎将怀里纤腰勒断!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在沈和胸前捞了一把,脸上露出一片猥琐,“一会儿就让你知道厉害!” 话落,他将沈和狎在臂弯就往厂房去。 入内。 看见自己两个兄弟已经倒地不起,他向白人投去询问的目光,白人叽里咕噜说了两句,黑人脸色瞬间骤变,“贱人!” 她眼睛一瞪,丢垃圾一样将沈和从怀里甩了出去。 嘭地一声,沈和重重落在地上! 黑人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扔给白人,“不用摄影,用手机录!” 极致的恐惧和疼痛让沈和发不出声音,还没缓过来时,肩膀忽然被人大力一掰。 嘶拉—— 衣服应声而破,柔嫩的肌肤瞬间暴露在冷空气中。 黑人眼睛泛绿,附身趴了下去。 “别碰我!” “哐当——” 歇斯底里的喊叫伴随着铁门破裂的声音。 正在录像的白人倏然回头,还没看清是谁,胸口猛地挨了一脚! 下一秒,枪声响彻厂房! 趴在沈和身上的男人痛嚎出声,捂着大腿在地上翻身打滚。 沈和脱离了桎梏,用最快的速度向后退去。 顾言慎双眼猩红,收枪的同时脱去身上大衣将沈和包裹起来。 看着眼前发丝凌乱,衣不蔽体,浑身沾满泥污的沈和,心疼之余,眼底翻滚着嗜血的狠厉! 他暗中将上了保险,将枪口倏然对准了一个方向—— “别!” 沈和瞪圆了双眼,尾巴抱住他的手臂,“不要,顾言慎,不能杀他,你不能......” 他不能开枪。 这是人命,顾言慎私自动手,他会付出代价的......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她明明害怕极了,身体抖得像个骰子,却还是强撑着,“你带我走,顾言慎,我求求你,你带我走......” “带我离开,求你......” 顾言慎眼底蓄了水光,将沈和紧紧护在怀里。 将枪扔向凌海的同时,与之交换了个眼神。 随即将沈和打横抱起,脚步不断加快。 凌天抢先将车门打开,待顾言慎将沈和安置进去,才钻进驾驶座系安全带。 沈和的样子太过狼狈。 车子启动的同时,凌天很自觉的按下了中间挡板。 两分钟后,顾言慎的电话打了过来,“去找谢暄。” 凌天应声。 谢暄是谢家二房的幼子,与洛晗是亲兄弟,一人随父姓,一人随母姓。 虽是一母同胞,性格却相差极远。 洛晗好动,谢暄好静。 医学院硕博连读后,在谢家的支持下开了一家私人医院。 检查过后,谢暄让两个护士过来给沈和换套干净衣服。 病房外,顾言慎心急如焚,“她怎么样?” “只有一些皮肉伤,上点药就没事了,不过病人受了很大的惊吓,不排除有心理创伤的可能。” “心理创伤?” “不用这么紧张。” 谢暄在顾言慎肩头拍了两下,“这个一般等病人情绪稳定下来就没事了。” 闻言,顾言慎重呼口气。 谢暄想到沈和刚过来时的惨样,关心道:“阿慎哥,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遇到几个歹徒。” “报警了吗?” 顾言慎点头。 “那就好。” 谢暄安慰他两句,“虽然伤得不重,但我还是建议留下来观察一晚,免得发生什么意外。” “好。” 顾言慎向他道谢,“辛苦你了。” 谢暄离开。 待两个护士拿着脏衣服从病房里出来后,顾言慎才推门进去。 沈和额头已经包上了纱布,擦伤的地方已经擦了药,像个瓷娃娃一样的靠在床头。 顾言慎脑海里闪过他刚才在旧厂房见到沈和时的样子,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靠近沈和时,刻意放慢了脚步。 他在床边坐下,轻轻柔柔地牵过沈和右手。 不料沈和却反手将他牢牢抓住,目光紧张且慌乱,“那些人认识我,不是意外,他们是受人知指使的,他们是故意的!” 第62章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我知道,我都知道。” 顾言慎将沈和按在自己肩头,一下一下的抚着她的后背。 沈和却将他推开,语调急切,“不是的,不是,顾言慎你相信我,那些人在对我动手之前,他们跟一个人打了视频,那个人说、他说‘我要她一辈子都进不了顾家’,顾言慎,你听到了吗?” 她语无伦次,“那个人提起了顾家,提起、提起你,还有我......他会不会就是伤害三少的......” “好了,不说了,不说了。” 顾言慎心疼极了,单手替她理开耳边碎发,“别胡思乱想了,我都知道的,我会找出来那个人,你相信我。” 沈和被吓坏了。 他不想沈和再去回忆那些令她痛苦的画面。 可就算如此,沈和也始终不能安稳入睡。 无奈之下,谢暄给她打了一针镇定。 等她沉沉睡去,顾言慎才从病房里出来。 守在门外的凌天听到动静,起身迎过去,“总裁,少夫人她......没事吧?” 顾言慎摇头,“你亲自去中医馆一趟,跟于棠说和和这几天住在顾宅,理由随便你,把她瞒过去就好。” 那是个真心对沈和好的人,不用让她跟着忧心。 凌天走后,顾言慎拨了个电话出去。 “是意外还是有人指使?” “有人指使。” 他眼眸微眯,“谁?” 凌海压低了声音,道出一个令顾言慎匪夷所思的名字。 ...... 有镇定剂的加持,沈和睡得很安稳。 天大亮了也没起来。 顾言慎就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连凌天想替他一会儿也被拒绝了。 须臾,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谢暄进来的同时,顾言慎起了身。 正要开口,却在看见他身后的洛晗时蹙了蹙眉。 “不是我说的。” 谢暄从他眼中看出了什么,连声解释。 他们这几个人里面,都对顾言慎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畏惧。 昨天顾言慎特意嘱咐过他,沈和在这里住院的事先不要告诉任何人。 这洛晗一出现,他可彻底说不清了。 “确实不是他说的。” 洛晗也跟着附和,“这小子半个月没见人,我妈让我今天务必抓他回去吃饭,这不我一出录音棚就直奔这儿来了,谁知道停车的时候正好看见你的车......” 说着,他朝里面探了下头,“小嫂子没事吧?” “没事,还在睡。” 怕吵到沈和,顾言慎示意几人出来。 谢暄晃了晃手里的蓝色文件夹,“阿慎哥,既然沈和姐还没醒,那我先去查房,等会儿检查过后如果没什么事,就可以带她出院了。” “辛苦了。” 顾言慎轻拍两下他的手臂。 谢暄走了,走廊上只剩洛晗与顾言慎两人。 他拿手肘碰了顾言慎两下,挑眉,“不是遇到歹徒那么简单吧?” 洛晗七窍玲珑心,顾言慎也不打算骗他,幽幽吐出两个字。“绑架。” “绑、” 洛晗瞬间瞪大了双眼,压低声音问:“谁干的?” 顾言慎瞳色深幽,十分复杂地盯着他。 洛晗心里咯噔一声,“不、不会是跟我家有什么牵扯吧......” ...... 为了保险起见,谢暄给沈和做了一个全面检查。 确认无事后,顾言慎才带她离开医院。 在他印象里,沈和一直都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性子,这些天两人感情升温,她的话也渐渐密集了起来。 可经此一遭,沈和好像又变成了以前那个样子。 安安静静的,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 说她状态好吧,她看起来总是蔫蔫的,说她状态不好,她又不耽误吃也不耽误喝。 每每顾言慎跟她说话,她也有问必答。 车子在顾宅门前停下。 下车时,顾言慎特意给沈和披了一件衣服,随后牵着她绕过长廊进了主楼。 佣人已经准备好了晚餐,听见外面动静,先迎出来的竟然是谢南笛。 一见沈和额头裹着纱布,当即捂着唇惊呼一声,“哎呀,和和这是怎么了?” “摔了一下。” 见谢南笛想碰沈和,顾言慎直接将人挡在身后,“三嫂不用担心。” “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啊?你看看这伤的......” 谢南笛心里闪过一丝怀疑,面上却不露声色,招呼着二人进来,“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快来吃饭吧。” “不了。” 顾言慎直言拒绝,随后对佣人吩咐,“把吃的送到楼上客房。” “是。” 佣人颔首。 顾言慎则是直接带沈和上了楼,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谢南笛。 瞧着沈和神色迟缓的模样,谢南笛怎么也不相信她这是摔的。 正想着什么时,顾言沉转着轮椅过来提醒她去吃饭。 谢南笛心思不在这儿,借着上厕所的理由钻进了卧室。 拧上锁,她跑到阳台拨了个号码出去。 通了,但没人接。 约莫一分钟后,铃声自动挂断。 谢南笛心里莫名泛起了慌乱,在阳台上来回踱步。 她害怕...... 她害怕是祝遇一时冲动对沈和做了什么。 害怕祝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更害怕万一顾言慎查出点什么,祝遇会反咬自己一口...... 可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祝遇本就是个混混性子,他的女人比衣服还多,说不定这会儿又躺在哪张床上冲锋陷阵,所以才没能及时接到自己的电话...... 都怪她当初一时糊涂。 如果不是因为在国外的日子实在太过寂寞无聊,祝遇又是个特别会玩儿的人,她才不会...... 谢南笛越想越烦,一把将手机甩到了床上。 客房。 顾言慎需要用的办公用品都挪了过来,就算是工作也寸步不离的守着沈和。 瞧他这么谨慎小心的,沈和觉得有点夸张,“其实你把我送回中医馆就好了,我两天没回去,师姐会担心的。” “我已经让凌天去打过招呼了,于棠知道你在这儿。” 顾言慎让她安心,“这段时间不管你去哪儿我都会安排保镖跟着,中医馆不安全,我怕你被盯上。” “那我师姐呢?” 他说了这么多,沈和只听到了一句话,那就是中医馆不安全。 可是她能躲在顾家,于棠怎么办啊! “放心吧,有四个保镖轮流在中医馆附近守着。” 顾言慎替她掩了下被角,“只暗中保护她的安全,不会影响到医馆的生意。” 他将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沈和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特别欣慰。 她投去了感激的目光,“谢谢。” 顾言慎笑她傻。 忽然,一阵敲门声传来,顾言慎道了声进来。 随后门把拧动,冯妈端着食盘进来,“和和,我刚才煲了点汤,趁热喝吧。” 她将托盘放在桌子上,端碗的同时,又对顾言慎道:“阿慎,祝家有人想要见你。” 第63章 有几分能耐,竟敢动他的人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楼下客厅。 顾言沉与谢南笛先帮忙招待着。 他虽是顾家上一任家主,但眼下却只是个在家养病的闲散少爷。 祝家人并未将他放在眼里,坐在那里始终一言不发。 直到看见顾言慎从楼上下来,才立刻陪着笑脸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顾总!” 祝振霆面露喜色,可毕竟是来求人,喜悦之余,又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顾总,我今天来是为了犬子的事,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无意间得罪了顾总,还请顾总能看在我和令尊从前交情的份上,给我们家一个机会,把我儿子放出来吧。” “交情?” 顾言慎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祝董只是在年轻时依附我父亲做了一个项目而已,如果这也算交情,那也应该是祝家欠顾家一个人情吧?” “是、是......” 祝振霆吞咽了下口水,略显紧张,“可不管怎么说,咱们两家多年前也是有来往的,这些年顾氏和祝氏虽然没有什么生意合作,但好歹情谊在。” “只要顾总能高抬贵手放过阿遇,我们祝氏什么都可以答应顾总。” 他站起身,当着众人的面朝顾言慎鞠了一躬,“阿遇是我唯一的儿子,如果不是没有办法了,我也不会求到顾总面前!” “正因为祝遇是祝董唯一的儿子,祝董才应该感谢我。” 顾言慎不为所动,慢条斯理的坐了下来,“祝氏是祝董一辈子的心血,百年之后,必然会让祝遇继承,我就想问祝董一句,您真的放心把祝氏交给他吗?” 祝振霆紧紧咬住后槽牙。 顾言慎轻勾唇角,“依我看,倒不如让令子在里面好好改造一下,或许出来之后,还能脱胎换骨,成为祝董的好帮手呢。” 话落,他讽笑着站起身。 “顾总!” 祝振霆在身后高喊,“顾总对这件事,就真的那么证据确凿吗?你别忘了,事发的时候,我儿子并没有在现场,仅凭那些人的一面之词就想给我儿子定罪,没那么容易。” 顾言慎脚步稍顿。 与此同时,客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沈和在冯妈的搀扶下从里面出来,站在栏杆处,居高临下的凝着客厅中的几人。 只见祝振霆绕过茶几,缓步上前。 最后在离顾言慎几步远的时候停下,“你们怎么能确定,那些人不是为了给自己脱罪,才故意编出一套瞎话去污蔑祝遇呢?” 他哼笑,“祝遇大学是在国外念的,有几个外国朋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们仗着使馆保护在国内胡作非为,不但自己为非作歹,还想拉我儿子下水,可惜我儿子是最遵纪守法的,没有上套,不止如此,他还劝导过,阻止过,那个视频通话的记录就是证据,只不过我儿子没阻止住而已。” 闻言,沈和不自觉抓紧了身前栏杆。 明明那个通话是他们密谋的证据,他三两句话,就变成了脱罪的法宝。 能将是非黑白颠倒成这个地步,这世上恐怕也就祝振霆这独一份了。 可惜他忘了,自己这个受害者还活着。 沈和深吸口气,正要下楼时,却听见顾言慎喉间发出一声低笑。 “祝董的这些话,应该说给警察听。” 他转过身,眸光阴沉,声音更是冷的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敢动我的人,那我倒要看看,你们祝家究竟有几分能耐。” “你、” “管家,送客!” 顾言慎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下了逐客令。 霎时间,几个保镖从外面鱼贯而入,齐刷刷的站了一排,将祝振霆和他彻底间隔开来。 大有一副祝振霆不走,就把他丢出去的架势。 祝振霆虽气急败坏,却也无可奈何。 瞪了身后司机一眼,示意他快走。 司机倒是不疾不徐,只是从谢南笛面前经过时,意味深长的看了看。 见两人身影离开主楼,谢南笛不自觉握紧了双拳。 顾言沉见她愣神,伸手轻轻扯了下她的衣袖。 谢南笛浑身一凛,僵硬地牵起了唇角,“怎么了?” 顾言沉笑的温柔,“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也上楼休息吧。” “还是你先上楼吧,我......” 谢南笛目光有些闪躲,“我去给你泡杯参茶。” “也好,那辛苦你了。” 顾言沉在她手背轻拍两下,随即按下轮椅上的按钮,径自朝电梯过去。 眼见电梯门慢慢合上,谢南笛立刻跑进茶室,将门咔哒一声反锁起来。 为保险起见,她连窗帘都阖上了。 深呼吸几下,才缓缓张开紧攥着的右手。 里面,正躺着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团。 是跟着祝振霆来的那个司机给她的。 谢南笛认识那个司机,他是从前在国外时跟着祝遇的, 她见过几次,却不熟。 谢南笛展开纸团,待看清上面所写的内容时,眸子倏然睁大! 下一秒,她仿若疯了一样的用力将纸团撕到粉碎。 祝遇...... 祝遇他竟敢威胁自己! 说什么不想办法把他救出来,他就会在交代自己罪行的时候,再交代出些什么别的事情。 贱人! 谢南笛踉跄几步,趴在茶柜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自己做事不留下一堆把柄,竟然还好意思让她来收拾烂摊子。 证据确凿,顾言慎是打定主意让他付出代价了,自己能有什么办法? 谢南笛几乎崩溃! 将茶室杯子尽数挥到了地上。 如果有可能的话,她甚至现在就冲进监狱要了祝遇的命,让他彻底闭嘴! 可发泄过后,谢南笛又无可奈何。 沉稳了呼吸,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颤抖着拨出一个电话。 带待接通后,谢南笛给谢东埙打了电话。 希望他能看在谢家和祝家是姻亲的份上出面求顾言慎手下留情。 谢东埙思忖片刻,声音沉沉,“这件事一个牵扯到顾家,一个牵扯到祝家,我身为谢家的人,不方便出面说话,况且就算我去说,顾言慎也未必会给我这个面子。” “可是,可是你前段时间才跟祝笕订婚,祝家的事也是我们谢家的事啊!” “只是订婚,又不是结婚,况且祝家出了这种事,婚约是否还能如期履行都不一定。” 谢东埙声色冷漠,却还是忠告了她一句,“南笛,这件事虽然跟顾家有关,但跟你却没什么关系,我劝你在顾家也不要插嘴。” 第64章 祝遇死了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谢南笛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跌坐在地板上,气急败坏的在腿上重锤两下。 她万万没想到,谢东埙竟然选择折尾求生! 眼看着这条路走不通,她只好再去求助顾言沉。 顾言沉颇为为难。 如果祝家没有与谢家订婚,他自然不管不问,可既然祝家与谢家有关,他便不好袖手旁观。 毕竟谢家是他的岳丈家,是谢南笛的娘家...... 踟蹰片刻,他婉转的开了口,“南笛,你是知道阿慎的,他决定的事,没人能够轻易改变。” “可你是他的三哥啊。” 谢南笛扒着顾言沉的双腿,“阿沉,阿慎以前最听你的话了,你去说他一定会听的,我哥哥跟祝家有亲,我父亲很满意这门婚事,如果顾家跟祝家起了冲突,那最后难做的是我们谢家啊......” “别的事他可能会听,但这件事牵扯到沈和。” 顾言沉微叹一声,将自家老婆扶起来,“那是阿慎的底线,何况祝遇这次确实做的过分,就算阿慎肯放过他,警察也不会放过他。” “那你呢?” 谢南笛抬起头,“沈和是顾言慎的底线,顾言慎可以为了沈和去报仇,那我是你的什么啊?顾言沉,你为什么不能为了我,去向你弟弟求求情?” “那不一样。” 顾言沉皱起眉心,“如果是别的事,我一定替你出头,可这件事沈和是受害者,我没理由去替一个凶手求情啊。” “说这么多,无非就是你不肯帮我们谢家。” 谢南笛自嘲两声,抹去眼泪,“好,我不用你帮,我自己去。” “南笛!” 看着她从卧室跑了出去,顾言沉立即操作轮椅追上。 谢南笛出了卧室,直奔顾言慎的书房。 不料顾言慎竟直接将她拒之门外! 谢南笛几乎绝望。 她害怕极了,害怕祝遇真的会鱼死网破...... 穷途末路之际,她瞥见书房斜对面的客房。 刹那,谢南笛像是迷失在黑暗中的人看到了曙光一样,径直推门而入。 与此同时,顾言沉给顾言慎去了电话。 入内,顾言慎给他倒了杯水,背过身,“三哥,如果你和三嫂是为了同一件事来,就不用开口了。” 他一句话,直接将路堵死。 顾言沉笑的无奈,“可你既然肯见我,就知道我一定会说这个。” 顾言慎撑着桌子偏眸,“你也觉得我应该放了祝遇?” “不。” 顾言沉摇头,“相反,我很支持你的做法,甚至觉得,你做的不够。” 闻声,顾言慎诧异回头。 “我想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南笛身上,我只会比你做的更狠。” 顾言沉眸色平和,“不过阿慎,既然我们生在这样的家庭里,有些面子上的功夫也不得不做。” “谢家,祝家,都是渝平市里叫得出名号的,眼下实力虽然不足以跟我们顾家相比,但商场上的事瞬息万变,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他微微笑着,双手交叉搭在腿上,“祝家既然求到了我们面前,你何不直接给了这个面子,再说,就算让他们如愿又能怎么样呢?难道祝家就能保证祝遇以后不会再犯别的错了吗?或者,能保证他这一生都能平平安安吗?” “你是说......” 他平平淡淡的一番话,却让顾言慎醍醐灌顶! 顾言沉自双腿残疾之后,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身体虽然恢复了,却再不复从前的意气风发之态。 可此时此刻,顾言慎看着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同胞哥哥,似乎又看到了当年谈笑风生时,就将一众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顾家三少。 倏地,敲门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寂。 顾言慎过去开门,见是凌海,侧身为他让出一条路来。 看顾言沉也在,凌海规规矩矩的向他打了招呼,随后附在顾言慎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顾言慎眼底划过一丝惊喜,挥手示意他先出去,随即朝顾言沉勾了勾薄唇,“三哥,你说得对。” ...... 沈和病了,借着这个理由,她推了去林家的出诊。 之后向林夫人推荐了于棠,却被她婉拒了。 原本沈和以为林家的事就这么过去了,不想一周后,又接到了林夫人的电话。 她说,林纾童想见自己。 沈和本能的想拒绝,那天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她实在不愿故地重游。 可无奈林纾童坚持,否则便要来顾家找她。 沈和无奈,只好应约,顾言慎不放心,叫了四个保镖随行保护。 几天不见,林纾童的精神好了很多。 反倒是沈和蔫蔫儿的,语调里透着几分不耐烦,“你坚持要见我,究竟有什么事?” “我很快就要出国了,我爸妈也跟着。” 林纾童露出一抹浅笑,“我想临走之前,我应该跟你说声谢谢。” 她示意沈和坐下,沈和却摇头拒绝,”你不用谢我,虽然你母亲请我来给你看病,但我不过只来了一次而已,谢我不如谢那些给你做手术的医生。” “我不是说这个。” 林纾童掀起眼皮,“我听说,你前段时间被绑架了。” 闻言,沈和心底一惊。 怎么林纾童也知道这事? 绑架这事虽然闹得不小,可也只有牵涉其中的人才知晓,林纾童跟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怎么...... 正想着,林纾童忽然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沈和。 “你看看这个。” 沈和有些迟疑,直到林纾童又往前送了几分,她才伸手接过。 入目,一行黑色加粗的大标题映入眼帘。 ——江边捞出一具男尸,警方连夜调查事情真相。 “祝遇?!” 沈和手指迅速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虽然图片被打了码,可那文字确是实实在在的。 她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祝遇死了?!” 第65章 害怕他沾上人命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他作孽太多。” 林纾童冷笑一声,目露阴狠,“是罪有应得。” “你也认识祝遇?” 沈和,“你恨他?” “我不该恨他吗?” 林纾童掀起眼皮的同时,手掌颤巍巍的附上了小腹。 沈和瞬间恍然! 不自觉后退两步,单手捂唇,“你、难道......” 是祝遇! 她恍然大悟。 原来害林纾童变成现在这样的人,是祝遇......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肯说?” 林夫人为了让她说出那个男人是谁,甚至不惜请自己过来套话。 还请了那么多心理医生替林纾童纾解心结。 所有人都在为找出那个男人努力,唯有林纾童,她一直死咬着,半个字也不肯透露。 如果她肯说出来,或者去报警,祝遇就不会有再犯的机会了。 “你想让我说谁呢?” 林纾童攥紧了被角,“难道绑架你的,只有一个人吗?” 瞧着沈和面部渐渐僵硬,她便知道自己猜的没错。 苦笑道:“沈和,你比我幸运,你有顾家撑腰,可是我没有,我也没有证据,我奈何不了他.....” 林纾童回想起那天的场景,胃里忽然翻江倒海。 一个没忍住,伏在床边呕了出来。 沈和立刻跑了过去,蹲在她身边,也不嫌恶心的替她顺背。 见床头放着水,拿过来给她漱口。 “你没事吧?” 林纾童呕的五脏六腑都要出来了。 她按着床沿,眼睛红的吓人,噙着泪看向沈和。 林纾童原本以为她们是同病相怜,可此时此刻,她竟生出一种何不食肉糜的无力感。 沈和背后是顾家,顾言慎动动手指就能让祝家吃哑巴亏,可林家不能...... “但我还是要谢谢你。” 林纾童重呼口气,“如果不是你,顾家根本不会管这摊子事。” 闻言,沈和后背腾然升起一阵凉意。 唇瓣轻颤,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是说......” ‘过不了几天,祝家人就会知道,其实警局对祝遇来说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忽然,沈和耳边想起祝振霆走后那天,顾言慎来看他时说的话。 难道祝遇的死不是意外,是顾言慎...... 沈和心里咯噔一声。 她跑出林家,让保镖直接送她去顾氏集团。 顾言慎正在开会,秘书知道沈和的身份,原想去告诉顾言慎一声,却被沈和阻止了。 她就坐在办公室内等着。 见状,秘书也不再坚持,只给沈和倒了杯水,请她稍等。 快中午时,顾言慎才回到办公室。 见沈和端着已经冷掉的茶水,他眼神凌厉的扫了秘书一眼。 正要责备,沈和却忽然站了起来,“我有话问你。” 她背如松竹,直挺挺的立着,目不转睛地盯着顾言慎。 心知她是从林家来的,顾言慎敛了眼睫,让秘书先出去。 阖上门,他扶着沈和在沙发上坐下,“林纾童都跟你说了?” 沈和轻轻点头。 “那你想问什么?” “祝遇发生意外,真的是意外吗?” 她眸光发紧,挂着疑问打量,“是你做的吗?” “我?” 顾言慎眉宇间划过讶色,随即轻笑,“看来,林纾童也没有那么相信你。” 沈和不解,“什么意思?” 顾言慎笑容意味深长,“和和,你猜林家为什么要舍弃在渝平这么多年攒下的基业,全家前往国外。” “因为林夫人想让林纾童换个环境,方便休养身体。” 沈和如实回答。 至少,林家人是这样跟她说的。 不料顾言慎却摇头,“你别忘了,林纾童就是在国外上学期间怀上孩子的,重新回到伤心地,真的有利于养病吗?” 沈和一怔。 忽然感觉他说的有道理。 “如果不是有什么逼不得已的事,林纾童的父亲怎么会选择在年过五十之后才将公司业务尽数转移,难道守着家里的公司,安心养老不好吗?” 顾言慎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 可林家有不得已的事,林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能有什么不得已的事? 除了林纾童...... 不知想到了什么,沈和瞳孔倏然扩张,“是林家?” 见她明白了,顾言慎但笑不语。 果然是。 沈和心里了然。 祝遇的死是林家动的手,他们怕祝家缓过神来知道真相所以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举家搬迁...... 而林纾童感谢她,是因为顾言慎把祝遇送到了警局,撕开了祝遇的真面目。 沈和忽然感觉这些人可怕的很。 他们每一个都是七窍玲珑心。 如果不是顾言慎跟她说这些,她可能永远也想不通风林纾童说那些话的意思...... 沈和好像突然理解顾言慎之前为什么不肯告诉她实话,不想让她牵扯其中。 他说保护她,就是真的很用心在保护她。 沈和眸色复杂极了。 盯着顾言慎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前挪,像小猫一样的窝在了顾言慎怀里。 既庆幸,又松了口气,“幸好,幸好不是你......” 突然的亲近,让顾言慎不受控制的僵了一下,随即温柔了眉眼,不自觉将她护得的更紧。 低沉轻柔的嗓音从声带漫出,“别怕,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沈和低低地嗯了一声。 可顾言慎却不知,她害怕的不是祝遇。 她害怕顾言慎真的会为了给自己报仇沾上人命。 那天顾言慎去救她的时候用了枪,那是她第一次见顾言慎用枪,也是第一次见到顾言慎真正想杀一个人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子。 可顾言慎再有手段,可一旦沾上人命,就是一个摆脱不掉的污点。 随时都能有人给他致命一击。 顾庚旭就是个例子。 她害怕顾言慎出事…… 第66章 好人难当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尘埃落定。 沈和想回中医馆给于棠报平安,又怕带着一堆保镖惹于棠怀疑,就向顾言慎借了辆车,自己回去。 途中,沈和特意去给于棠买了她最爱吃的香酥鸭。 拿出车钥匙准备离开时,却发现自己车边围了一圈的人。 沈和踮脚看了两眼,心中狐疑,快走几步拨开人群。 入目,一位老太太正扶着她的倒车镜,单手紧紧捂着胸口,进的气比出的气少。 “奶奶!” 沈和脸上挂着忧色,小跑过去问她,“奶奶,您怎么了,是心脏不舒服吗?” 老太太五官紧紧皱在一起,脸上毫无血色。 沈和一扶着她,她便像是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沈和的手腕。 喉间溢出断断续续的倒气声,“救、救......” 沈和帮老人调整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靠在自己身上。 随即抬头看向周围,“有人认识这个老人家吗?” 众人面面相觑。 眼见老人意识渐渐模糊,沈和又急声问了一遍,“请问有人知道这个老人家是谁吗?她亲人在不在这里?” 依旧无人应答。 沈和心急如焚。 她想救人,可身边什么也没有,只能是有心无力。 忽然,人群中不知是谁惊呼一声,“她晕倒了!” 沈和倏然低头,才发现老人家已经软软的歪在自己肩膀上! “奶奶!奶奶!” 沈和扬声喊她,却只是徒劳。 随即,她朝身边一位中年大哥投去求助的目光,“麻烦您,能帮我把她移到我车上吗?我送她去医院。” 闻言,大哥立刻摆着手后退两步。 转身跑了。 其他人也怕沾着自己,纷纷退避三舍。 似是有人看不下去沈和这样无助,想伸手帮一把,可一犹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姑娘,不是我们都不帮你,这、” 那人拧着眉看了眼那老太太,“实在是怕说不清啊!” “你要是不认识这个老太太,也别多管闲事了,赶紧走吧。” 他这话得了大多数人的认可。 不过几秒,刚才还水泄不通的包围圈此刻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好事者。 病情耽误不得,让她把人扔在这里当做什么也没看见,沈和做不到。 她利用手臂和肩膀的力量拖住老太太,腾出一只胳膊打开车门。 十分费力的将人安置在了后座。 急诊。 老太太被推进了抢救室。 有医生过来问情况,沈和却一问三不知。 偏老太太还未清醒,也无法联系家人,沈和与医生商量后,决定先报警。 不料刚按下那三个数,走廊拐角忽然冲出一位中年妇女,直奔沈和而来。 女人约莫四十上下的年纪,跑了一路,气都没喘匀就拉着沈和问:\"姑娘,刚才你救了一位老太太是吗?\" 沈和打量她一番,“你是?” “我是老太太的儿子特意安排在老太太身边照顾她的。” “这样啊。” 沈和了然地点头,将手机收了起来,“那既然你来了,我就可以放心了,先走了。” “姑娘!” 沈和刚转身,就被女人快速拦了下来,“刚才我已经联系了我家先生和少爷,他们很快就来,要不您再多等一会儿?” 见她迟疑,女人又接着劝,“不管怎么说,老太太是您送过来的,如果她家里人有什么要问的,你也能比我们说的更清楚些。” 沈和略一思忖,点头,“那好吧。” 女人道了谢,就陪她在候椅上坐着等。 约莫半个小时过去,老太太的家人匆匆忙忙地赶过来。 女人一见,当即起了身。 “刘嫂,我奶奶她怎么样?” 一位身着高定皮草的小丫头跑的最快。 被称作刘嫂的女人面上蒙了一层担忧,“还不知道,我也刚到没多久,是这个姑娘把老太太送到医院的。” 刘嫂看了沈和一眼,沈和便主动上前两步,温声安慰:“你别担心,医生刚才说、” 啪—— 话音未落,她脸上瞬间多了五个指头印! 趁沈和愣神,女孩儿一把捏住她的手腕,“说!你对我奶奶做了什么?!” “阿愿!” 她这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沈和脸上瞬间浮现了几道红指印。 莫名其妙挨打,沈和起了无名火,正要发作时却听见有人朝着姑娘厉斥一声。 来人是个长相清朗的年轻男人,与女孩儿有五分相似。 “谁让你动手打人的?快放开!” 他一瞪眼,女孩儿当即蔫了下来。 不情不愿的放了沈和。 “实在对不起。” 男人对沈和九十度鞠躬,“我妹妹她......关心则乱,你没事吧?” 他先是责备女孩儿,而又道歉,沈和便也不好再揪住不放。 摇摇头头,语气不算太好,“老人家昏倒跟我无关,我只是送她来医院而已,既然你们是她的家人,那就好好照顾她吧。” “你不许走!” 沈和刚迈开步子,女孩儿便越过男人冲过来,掐着腰拦她,“刘嫂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了,就是你跟我奶奶起了冲突她才昏倒的!” 刘嫂? 沈和眉心微动,目光转向她说的那人,眸色深幽。 刘嫂低着头,不敢言语。 见状,沈和忽然就明白了。 难怪她找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把自己留下来,原来就是为了找个人背黑锅啊! 沈和心凉了半截。 没想到救人救出了这样的结果。 还真叫那大哥说准了。 她自嘲两声,问心无愧的与女孩儿对视,“我再说一遍,老太太住院,与我无关。” 女孩儿冷哼,“与你无关,那你有证据吗?” “闭嘴!” “哥!” 她被男人吼了,气的跺脚,正想反驳什么时,急诊室的门打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病人已经醒了,家属可以进去探望。” 女孩儿像是有了什么靠山一样,把头一昂,“你说不是你害的,那你敢进去跟我奶奶对质吗?” 男人瞪他,“何愿,没完了是吧?” “我不能让奶奶吃亏!” “你!” “我跟你去。” 眼看兄妹俩要打起来时,沈和已然走到了急诊室门口。 她没做过的事,绝不可能就这么认下。 入内,男人先到老太太身边关心了句,“祖母,您没事吧?” 老太太精神不太好,没说话,轻轻摇头。 何愿也凑到床边握住了老太太的手,“奶奶,你怎么会突然昏倒啊?你还记得昏倒前发生了什么吗?是不是有人故意害你的?” 她说着,伸手指向沈和,“是不是她?” 老太太动了动饱经风霜的眸子,最后落在沈和身上,“姑娘,我记得你。” 第67章 考虑考虑别人?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看吧,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沈和懒得理她,走到床尾温声询问,“奶奶,您记得我什么?” 老太太深吸口气,“我记得你说你会救我,要送我来医院,是你吗?” “是我。” 沈和眼眶一红,刚才冷下来的心又似乎重新被捂热了,“奶奶,谢谢。” 有老太太作证,男人凉飕飕地扫了眼自家妹妹,“阿愿,去道歉。” “我才不要!” 何愿嘴硬,“如果不是她害的人,为什么要救人?” “算了。” 沈和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只将目光转向了还算讲理的男人身上,“既然老太太没事,我就先走了。” 话落,她不再多言,径自推门离开。 快到医院门口时,忽听身后有人喊自己。 扭过头,才发现是男人一路追了出来。 沈和有些不耐烦,“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我想,我应该先向你道谢,再替我妹妹向你道个歉。” 男人抱歉一笑,两个梨涡露了出来。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沈和摆摆手,“不用放在心上。” “还是应该跟你说句对不起的。” 男人抿唇,“我看出来那个保姆是在故意诬陷你,你放心,这种人我们不会再用了。” 这是他们家事,沈和自觉没资格置喙什么。 忽然,男人晃晃手机,试探着问:“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啊?” “抱歉,我有点唐突了。” 见沈和戒备,他立刻后退半步,“是这样,刚才听医生说我祖母的诊费也是你垫付的,但是这笔钱不应该让你出,所以......” 沈和了然,心里对这家人稍微有了点改观。 其实除了那小姑娘,其他人都还不错。 两人加了微信。 男人看着备注念出声,“沈、和?” 沈和嗯了一声。 男人浅笑着朝她伸出手,“我姓何,何贤。” —— 何贤将沈和送到停车场。 对一直跟在身后助理吩咐,“林安,把沈小姐的车送去清洗保养一下。” 沈和连连摆手,“不用了,我自己、” “应该的,毕竟是为了送我祖母来医院,沈小姐就不要客气了。” 何贤眉眼弯弯,两个小梨涡特别有亲和力,“我正好要回家帮祖母拿些东西过来,你去哪儿,我顺路送你。” “就当是给我一个替妹妹道歉的机会。” 他话头抢的快,没给沈和拒绝的余地,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银色奔驰停在中医馆附近,何贤率先下车,很绅士的替沈和打开车门。 看了眼古色古香的大招牌,玩笑:“难怪沈小姐这么热心善肠,原来是悬壶之人。” “举手之劳而已,跟职业无关。” 沈和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换成谁都会这么做的。” 她莞尔,“谢谢何先生送我回来,那我就不打扰了。” “好,沈小姐再见。” “再见。” 沈和同他挥手告别。 刚转身,忽然一道身影朝自己扑了过来。 “和和!” 于棠紧紧搂着她的脖子,一点儿形象也不顾的蹦跶,“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重色轻友,打算就这么在顾家住一辈子呢。” “哪有。” 沈和笑她在大街上不顾一点形象,好容易才把人从身上扒下来。 随后挽着于棠手臂朝医馆去,“我住在顾家,是为了方便给顾三少治腿的。” 她问过顾言慎找的什么理由搪塞于棠,顾言慎特意给凌天打过电话。 串通好了才回来。 开了门,于棠拽着沈和在小沙发上坐下,“刚才送你回来那帅哥,什么情况?” “啊?” “他不是顾家人吧?” “不是啊。” “那是谁?” 于棠顿时来了兴趣,眨着星星眼凑到她面前。 沈和一眼就看透了她的心思,嗔怪着拍她肩膀,“你想到哪儿去了,那就是个......” 话到嘴边,沈和忽然不知该怎么解释了。 她跟何贤算什么关系? 说朋友太亲近,说路人又太陌生。 半晌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于棠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明白,我明白。” “你明白什么啊。” 沈和无奈摇头,“我和那位何先生是第一次见面。” 话落,她将上午发生的一切尽数告诉于棠,“事情就是这样了。” 于棠半信半疑,手掌伸平了杵到沈和面前。 沈和蹙眉,“什么?” “香酥鸭啊。” 于棠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不是说为了给我买香酥鸭才碰到老太太的吗?香酥鸭呢?” 沈和:“......” 香酥鸭在车上。 车被何贤助理开走了。 于棠撇嘴耸肩,“你说你骗我干嘛,我又不会告诉顾言慎。”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饮水机旁,“其实我觉得那小伙子不错,看起来阳光大方的,要是家庭条件也不错的话,那可不比顾言慎差。” 说着,于棠给沈和端了杯温水过来,“和和,要不你趁着还没复婚,再考虑考虑别人?” “.....” 沈和无奈扶额。 几天没见,她这个师姐是越来越不着调了。 就算她想考虑别人,别人也得能看得上她啊。 晚上,顾言慎说下班来接她回去,可于棠跟她几天没见,说什么都要让沈和在自己这里住两天再说。 沈和也觉得既然没复婚,住在顾家也不合适,便给顾言慎去了消息。 此后几天,顾言慎似乎忙的很,以前都是他亲自接沈和去顾家给顾言沉看诊,但这几天都是保镖接送,就连凌天凌海都没见到。 一周后,顾言慎比平时约定的时间提前了两个小时过来。 于棠出诊了,店里只有沈和一人。 见他过来,眉目倏然一喜,“你忙完啦?” 她起身迎过去,像老夫老妻一样的自然。 顾言慎含笑点头,“我今晚要出席个宴会,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今晚?” 沈和讶然,似是感觉太突然了。 其实她知道顾言慎的意思,就像上次谢东埙订婚一样,顾言慎是想给她名分,给她安全感,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 她感动,也领情。 只是...... 沈和抿抿唇,面含抱歉地昂起头,“我今晚有事,恐怕去不了了。” 第68章 宣示主权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顾言慎肉眼可见的失望,却也没有强迫。 只是下意识问了句,“什么事啊?” 沈和就笑,“巧了,一个朋友前两天约我,说家里祖母做生日宴,请我一起过去热闹热闹。” 这么巧? 据他所知,沈和在渝平一向深居简出,没什么朋友往来。 唯一的一个熟人也就是于棠了。 顾言慎眉心微蹙,“你那朋友......叫什么名字?” 沈和笑语解释,“他叫何贤。” “那还真是巧啊!” 顾言慎还没来得及说话,倒被凌天抢了先,“少夫人,总裁要带您去的宴会也是何家呢,这下好了,你们一起。” 何家? 沈和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 何贤虽然看起来不像普通老百姓,但看他穿着打扮,也最多是家底不薄...... 可既然能请动顾言慎这尊大佛,想必他们所谓的何家至少非富即贵。 沈和还是不信,她匆匆跑回柜台,拉开抽屉找了一会儿又折返回来。 “这是他给我送来的请帖。” 沈和将手里东西往前一递,狐疑道:“应该只是同名同姓吧。” 不然怎么可能那么巧? 不料顾言慎连请帖都没接过,只是瞥了凌天一眼。 凌天了然,立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一模一样的,与沈和那张请帖并排悬在空中。 “还真是他啊!” 这下可真是不得不信了。 沈和惊喜交加,“这也太巧了。” 顾言慎却笑不出来了。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多到他不得不更谨慎一些。 眉心拧了一个川字,紧声问:“和和,你跟何贤是怎么认识的?” “就是前几天我从顾宅回来,路上救了一个老太太,把她送医院之后联系了她家里人,这才知道她是何贤的祖母。” 沈和如实回答,“前天何贤过来找我,说是他祖母出院了,家里为了庆祝,就提前给祖母办八十大寿。” 提起这个,沈和忽然有点儿无奈。 本来她不想答应的,可何贤却说,老太太把她当作救命恩人,说如果没有沈和,就没有她做八十大寿这一天,所以只要沈和不来,就不开席。 他这么说,自己自然不好再拒绝,只好应下。 听她解释一番,顾言慎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下来。 笑地宠溺,“我家和和心肠这么好啊。” 他眉心舒展,抬手揉了揉沈和头顶,“既然这样,我们就一起去吧。” “好。” 沈和应声,“那我去拿东西。” “拿东西?” 顾言慎疑了一声,“你准备了礼物啊?” “不是。” 沈和摇头,“是个礼服,何先生送来的。” 闻声,顾言慎脸色瞬间凉了下来。 长腿一迈,即快又准地捉住沈和手腕,拉着她就要出门。 沈和一惊,“诶,你干什么?” “时间来不及了。” 顾言慎刚到门口,凌天就很有眼色的替他开了门,“我给你找好了造型师,一会儿我们直接去。” ?? 这才三点啊,宴会不是七点吗? 沈和还没来得及细想,人已经被塞进了车厢。 顾言慎将车门一锁,吩咐凌天,“开车。” —— 酒店。 凌天将车横在喷泉池边。 顾言慎率先下车,刚要牵沈和出来时,却发现她弯着要在摆弄什么。 顾言慎探了半个身子进去,“怎么了?” “裙摆卡在车座缝隙里了。” 顾言慎给她选的造型师实在太过专业,选的礼服款式看似简单,其实穿的时候繁琐复杂。 沈和还没来的及跟它磨合好。 见状,顾言慎像上手帮她,可他手上没个轻重,拽了两下沈和就不让他管了。 这衣服价值不菲,顾言慎财大气粗不在乎,可她却是会心疼的...... 正巧,凌天在外喊了声,“总裁,何董从酒店里出来了,正往我们这边走。” 沈和忙道:“你快去应酬一下吧,我自己能搞定的。” 顾言慎不放心,“能行吗?” “能。” “那好吧,我把凌天留下来陪你。” “不用。” 沈和保证,“你忘了我也有请帖的。” “那好吧。” 既然她这么说,顾言慎也不再多言。 彼时,何董已经走了过来。 沈和听着外面两人寒暄的声音,加快的手上的动作。 三五分钟后,她好容易将裙摆从缝隙里拉了出来,瞧着完好无损的礼服,沈和重重呼了口气。 下了车,发现顾言慎还没进酒店,便要去找他。 不想迎面走来一位身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 “沈小姐!” 何贤挥着手朝自己一路小跑过来。 在沈和面前站定时,两个梨涡更加深邃了,“真巧,我安置好祖母出来迎客,没想到第一个就迎到了你。” 沈和也笑,“何奶奶好吗?” “好,如果看见你过来肯定会更好。” 说着,他余光划过沈和的衣服,闪过一丝疑惑,“沈小姐,是我送的那件衣服不合身吗?” “没有啊。” 沈和脱口而出,等反应过来时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刚要解释,就听一道温沉的声音传了过来,“是。” 二人回头,顾言慎已然丢下何董,挺直了身姿过来。 在何贤诧异的目光目光下站在沈和身边,“何少送的那件礼服我未婚妻穿上不合适,恐怕要辜负何少的一番好意了。” 说着,顾言慎自然而然的揽过沈和肩膀,“今天来的匆忙,我正想着等明天让人把那件衣服给何少送过来,免得浪费。” 他神态自若,何贤的表情却在一瞬间千变万化。 疑惑,震惊,不可置信,各种神情杂糅在一起,活像个调色盘。 最后,他噙着求证看向沈和,艰难地吐出了那三个字,“未婚妻?” “我、” “当然。” 沈和刚要开口就被顾言慎抢了先,他揽着自己肩头的手稍稍用了些力,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带进了怀里。 低下头,眸光柔的似水,“是吧,和和?” 沈和脖颈微扬,与顾言慎视线相撞的瞬间,从他眼底看到了明晃晃的炫耀以及极其强烈的占有欲。 沈和瞬间就明白了。 顾言慎这是在宣布主权。 可......这也太多此一举了,人家何贤根本就没这个意思嘛...... 她默默叹了口气,看向何贤的眼神里含了几分愧疚,“抱歉何先生,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第69章 不许穿其他男人送的衣服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何贤眸子肉眼可见的暗淡下来。 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沈和心里生出几分不忍,原本是高兴事,顾言慎几句话就把气氛搞得这么尴尬。 正要说些什么,腰间忽然被人用力一揽。 沈和肩膀撞进顾言慎胸膛,疼的她轻呼出声。 怨怼的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不想顾言慎非但不恼,唇角还抑制不住的扬了上去。 在外人眼里,便是一副打情骂俏的模样。 何贤脸色更难看了。 “哎呀,原来沈小姐是顾总的未婚妻啊,果然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何董噙着笑,不着痕迹的将何贤往自己身后扯了扯,“顾总,这沈小姐可是我们家的恩人啊,如果不是她,我母亲可就性命垂危了,说起来,我们一家可是要好好感谢沈小姐呢。” “何董过誉了。” 顾言慎嘴上虽是客气,面上却生出几分骄傲,“我家和和心肠好,能恰巧救了何老太太,也是缘分一场。” “是是是。” 何董连声附和,“顾总,沈小姐,里面请吧。” 顾言慎嗯了一声,弯曲手肘让沈和挽上。 何家父子在前面带路,沈和悄悄朝顾言慎凑近半步。 噙着不悦问他,“干嘛要这么针对人家?” “针对?” 顾言慎揣着明白装糊涂,惹来沈和一个白眼,“你都没见过何先生送的那套礼服,怎么知道不合身?” 顾言慎意味深长的看她,“难道合身吗?” 沈和无奈,“那只是个谢礼而已。” 施恩不为图报,她原本也没想收。 但既然人家坚持说是一番心意,不想穿不穿就是了,何必非要退回去? 不想顾言慎却冷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这是小气。” “在乎才小气。” 闻言,沈和脚步一滞。 水汪汪的眼睛里透着怔愣。 顾言慎发觉她不走了,诧异回头,“怎么了?” “你、”沈和深吸口气,屏息凝神地盯着他,“你刚刚,说什么?” 说什么? 顾言慎眉心微拧,他刚才说什么了? 瞧沈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儿,猜着应该是自己有什么话说的不对惹她伤心。 可顾言慎回忆半天,也没想到自己究竟是哪句说错了。 以为她是因为礼服的事难过,只好投降,“好了好了,等宴会结束,我赔十件给你。” 他走过去扳住沈和肩膀,认认真真道:“但是其他男人送的衣服,你不许穿。” 顾言慎伸手刮了下沈和鼻尖,“我会吃醋的。” 真傻。 沈和在心里嗔了一声。 可不知怎么,听他说在乎自己,又听他亲口承认他在吃醋,沈和心里像打翻了蜜罐一样,甜的腻人。 她吸吸鼻子,推着顾言慎往前走,“快进去,别让人家等着。” “那你陪我一起。” 顾言慎笑得宠溺,如珍如宝般将沈和带在身边。 何老太太八十大寿,请来的达官显贵数不胜数,顾家除了顾言慎,三房的顾庚昭也收到了请柬。 冠上顾姓,就是有了身份。 顾言慎是顾家家主,沈和又是老太太的救命恩人,自然是坐在主桌的。 顾庚昭虽然资质平庸,可他也是顾老太爷的亲生儿子,顾言慎的亲叔父,出门在外,自然也没人敢怠慢于他。 一桌人谈笑风生,唯有何贤笑不出来。 就连给老太太祝寿时也是心不在焉的,目光时不时扫过自己正对面的沈和。 这一系列小动作一点也没逃过顾言慎的眼睛。 不想他非但不恼,还一个劲儿的给沈和夹菜,给她剥虾。 将沈和照顾的无微不至。 何贤捏着调羹的指尖泛了白。 别人不知,何老太太却是最清楚自己这个孙子的。 一听说他爸妈要给自己过寿,直接就提出来必须请沈和不可。 美名其曰是报恩,实则这点儿小心思谁看不出来? 老太太也喜欢沈和这丫头,想着若是能促成这桩姻缘也是喜事。 只可惜,自家孙子迟了一步,人家小姑娘已经是名花有主的了。 何老太太无声叹气,抬手在何贤背上轻拍两下。 席上众人不少都是和顾言慎打过交道的,都知道他虽然年轻,但手段凌厉,谈生意时的运筹帷幄与压迫感,一点不输其父亲和祖父。 谁又曾见过他如此温柔的一面? 几位董事面面相觑,就算用脚指头也能想出来这位沈小姐对顾言慎来说是多重要的一个人。 有想拍马屁的,自然逮着机会好好恭维一番。 何董身为主家,提议众人一起敬顾言慎一杯。 酒罢,他含笑同顾庚昭套近乎,“老顾啊,这些孩子们都有了归宿,恐怕这里面最高兴的就是你了吧?” “那是当然。” 顾庚昭三杯酒下肚,已经染了醉意,“我大哥走的早,阿慎也是我这个三叔亲眼看着长大的,如今他就快成家立业,我也多欣慰,不过......” 他语气微顿,何董急忙追问:“怎么了?” 顾庚昭叹气,“不过看着阿慎,我又想起我家的那个小丫头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像阿慎一样能成个家,这样我这个当爹的才能彻底放心啊。” 何董嗐了一声,“老顾啊,你家那丫头我是见过的,既乖巧又懂事,看着就让人喜欢,你还担心她的婚事,恐怕是一家有女百家求才是吧。” 他笑着跟顾庚昭碰杯,“我看该担心的是我,我们家可是有两个皮猴子,儿子自己不着急,闺女也是个不省心的,那才是头疼的很呢。” 这话缓和了席上气氛,顾庚昭也赔笑几声,忽然眼神一转,竟是提议道:“老何呀,既然你觉得我家丫头不错,那不如给你家做个儿媳妇,如何啊?” 第70章 把情敌变成弟弟,叫四哥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了众人的兴趣。 连顾言慎也忍不住蹙了蹙眉。 这件事太突然了。 自己这位三叔从来没有在家里提起过。 可想想也是,人家的女儿,婚事自然是父母说了算。 况且...... 顾言慎眸子微转,幽幽落在何贤身上。 他似乎急切的想辩驳什么,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身边的何老太太给按住了。 何家虽然实力不低,可顾家毕竟是商界龙头。 若论家世,那必然是何家高攀。 即使顾庚昭不是家主,可他的女儿毕竟是实实在在的顾家人,是跟顾言慎有血缘关系的堂兄妹,且是顾家几房唯一的女娃娃,从小受宠。 若是以后有什么需要顾言慎帮忙的,他能袖手旁观? 这么大的一个馅饼从天而降,砸的何董是七荤八素的。 半晌才咧着嘴点头,抓着顾庚昭就跟亲兄弟似的,“哎呀呀,老顾,你说这话是真的?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怎么能是开玩笑呢?” 顾庚昭咋了一声,“我是真的看上你家孩子了,想让他做个女婿,不知道行不行啊?” “行行行,当然行!” “爸!” 何董正喜笑颜开的答应,忽听身边有人疾呼一声。 他扭头,何贤已然从席间站了起来。 原本想有话直说,可一看满桌的宾客,何贤忍了几忍,才朝顾庚昭鞠了一躬。 “对不起顾伯伯,我、我资质平庸,也胸无大志,实在不是良人,未免耽误顾小姐的终身大事,还是请顾伯伯替其另觅佳婿吧。” 顾庚旭面色一滞,有些下不来台。 却还是扯着笑说:“你这孩子,何必妄自菲薄呢?我听你爸都说了,你进公司不久,就已经连着拿下了两个项目,是难得的青年才俊啊。” “不是,我、” “闭嘴!” 何贤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自家父亲厉声打断,“何贤,你不要不知好歹。” “爸,我自觉配不上顾小姐,何必要耽误她?” “你、” 何董气的脸色涨红,恨不得当场给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两巴掌。 顾庚昭被一个毛头小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了面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倒是觉得,何总跟恩柔很是般配。” 在众人都觉气氛尴尬之时,忽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寂。 循声望去,顾言慎正慵懒地晃着红酒杯,“他们两个年纪相仿,何家和顾家又有交情,可不是天造地设吗?” “是是是!顾总说的是!” 顾言慎给了台阶,何董立刻就坡下驴,“老顾啊,这婚事咱们就这么定下来了,可不许反悔啊!” “不反悔不反悔!” 顾庚昭展了笑颜。 见自己的终身大事就在他们这三言两语间被定下,何贤根本无法接受。 这饭也是没胃口再吃了,刚要起身离席,手臂便被何老太太用力一抓。 他拗不过,也不想让老太太在生日这天替自己操心,只好忍着不满暂时落座。 眼神却不受控制的朝沈和瞟了过去。 沈和心思不在这庄婚事上,是以也没在意何贤的反应。 她更在意的是顾言慎。 顾言慎并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对三房的一切更是基本沿袭了顾爷爷的做法,放之任之。 只因三房一向安分守己,顾言慎也愿意看在叔侄一场,成全他的富贵安稳。 可是这么一个平时从不置喙三房任何决定的人,这次竟忽然插言顾恩柔的婚姻大事,实在令人惊讶。 沈和原想问个清楚,可顾言慎已然和席上各位老总聊起了工作上的事。 她不便打断,也听不明白。 吃饱后,没多久就有些无聊犯困了。 只好寻了个去洗手间的理由暂时离席,醒醒神儿。 从洗手间出来,沈和竟在门口看到了何贤。 讶了声,“何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我特意来找你的。” 何贤捻灭了手中烟蒂,朝她迈步。 “找我?” 沈和微怔,“找我有什么事吗?” 何贤神色凝重,他打量了四周一番,“这里不方便,能借一步说话吗?” 或许是因为顾言慎刚才在酒店外的那番话的原因,听到这个要求,沈和面上划过一丝迟疑。 宴会人多,即便他们两人再坦荡,也都是有了婚约的人。 单独相处,难免会惹人闲话。 她微微抿唇,后撤半步,面色平静。“没什么不方便的,何先生有话直说就好。” 她这样直接,何贤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沉默片刻,极为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我并不想娶顾小姐。” 不想娶顾小姐? 那...... 沈和噙着不解看他。 何贤找自己就是为了说这个? 恍惚间,沈和想起他在席间也说过同样的话,但被两家长辈驳回了。 难不成现在旧事重提,是想让她帮忙去退亲吗? 还是说想让她去找顾言慎出面,让顾庚昭主动将这门婚事作罢? 沈和一时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可秉承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宗旨,还是替顾恩柔说了几句好话。 “何先生,其实恩柔这孩子我也知道,她人还是很不错的,样貌,家世,学历,要什么有什么,人也活泼,你跟她相处久了或许会喜欢上她的,要不然,试一试?” “纵然顾恩柔有千好万好,仙女下凡我也不稀罕!” 何贤情绪忽然激动起来,他攥紧衣角,似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我喜欢的是、” “何总!” 话音未落,便被一道凌厉的声音倏然啊打断。 沈和倏然转身。 果然看见顾言慎冷着脸朝这边走了过来。 她心里咯噔一声,提着裙摆迎了过去,“你、” 她刚张口,便被顾言慎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脱去外套披在沈和肩头,声音温柔似水,“这么久不回去,穿的又单薄,小心感冒。” 说着,他眼皮微掀,凉飕飕地打在何贤身上,“何总既然跟恩柔已经有了婚约,还是应该和其他异性保持距离才好。” 沈和听出他在阴阳怪气,轻轻撤了下顾言慎的袖口。 不想还没来及撤手便被他一把捉住,指尖在她手心里轻轻摩挲着,像有一股电流传入体内,沈和忍不住浑身一颤。 想将手抽出来,不料却被他握的更紧。 顾言慎得寸进尺,顺势将人往怀里一带,低头替沈和撩开耳边碎发,“你别多心,我只是提醒何总而已。” 说着,他那富有挑衅的眼神扫了何贤一眼,唇角微勾,“况且,如果何总以后娶了恩柔,也要随着恩柔喊我一声四哥,那你就是他的四嫂了,说起来,也是一家人呢。” 第71章 还不至于睚眦必报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四哥,四嫂...... 顾言慎每说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扎在何贤心脏上。 忍着怒意,何贤深深吸了口气,“那只是长辈们的口头约定而已,我和顾小姐既没有订婚也没有结婚,什么关系也没有,如果贸然叫顾总四哥,恐怕会让外人觉得我何家有攀附讨好顾家的意思。” “何总多想了。” 顾言慎无所谓的笑笑,“刚才令尊和我三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提起来这件事,想必我们两家成为一家人也是早晚的事。” “不过,何总倒是提醒我了。” 他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恩柔是个女孩子,名声确实很重要,那不如趁热打铁,既然两家都有这个意思,就等天气回暖之后就把这订婚的事给落实了吧,免得别人说闲话。” “你、” “想必如果由我提出来,何董和我三叔也不会拒绝。” 顾言慎唇角挂着淡笑,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何贤却一口气闷在胸口,将脸憋成了涨红的猪肝色。 看着顾言慎将沈和从自己面前带走,他一拳打在了身侧的墙面上。 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走廊上,沈和脚步一滞,凝重了脸色。 从宴会离开后,顾言慎送沈和回中医馆。 一路上她都没个笑脸,连顾言慎跟她说话也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直到凌天提醒他们到了,沈和二话不说就开门下车。 顾言慎蹙了蹙眉,在她即将离开之时攥住了她的手腕,“为什么不高兴?” “你是故意的吗?” 顾言慎笑了,“我为什么要故意?” 他没有问故意什么,所以他也知道自己在介意什么。 沈和怒意更甚。 一把甩开顾言慎的桎梏,正色道:“衣服的事我已经跟你解释清楚了,那只是一件谢礼而已,真的有必要为了一件衣服,把人家一生都赔进去吗?” 她一开始想不明白,顾言慎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为什么会在何家和顾家结亲这件事上这么上心。 可后来听他说话,句句带刺,字字阴阳,沈和便彻底明白了。 这人是在莫名其妙的吃醋。 说实话,一开始她心里是很窃喜的。 可是如果这莫名其妙的醋意就去伤害别人,甚至毁了别人,她不能接受。 更会因此而愧疚。 两个心不在一起的人结婚之后生活在一起的日子有多难熬,沈和深有体会。 她不想何贤因为自己而过上这样的日子。 “你这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顾言慎见她眉心紧紧拧着,想要伸手去替她抚平。 不料还没碰到,就被沈和后仰着身子躲开了。 “和和,你真的想多了。” 心知她是真的动了怒,顾言慎眉宇间染上一丝无奈,“如你所说,那只是一件衣服而已,我还不至于睚眦必报,况且这件事本就是三叔先提出来的,我当时听到两家要联姻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吃了一惊?” “真的?” 沈和半信半疑。 “真的。” 顾言慎叹了一声,“不然你觉得我有多大的能耐?是能置喙长辈嫁女的事,还是能左右人家儿子娶妻的事?” “你是顾家家主,是顾氏集团的掌门人,你若开口,难道他们不会给你这个面子吗?” “就算何董和三叔愿意给我这个面子,何贤也会给吗?” 顾言慎笑她傻,“他如果不愿意这门婚事,自然会想办法去顾家退亲,就算真到了结婚那天,只要他不愿意,谁有能代替当事人去领证?换句话说,如果他同意了,那就说明他并不那么抗拒这门婚事。” 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 就像她和顾言慎。 当初顾爷爷逼着顾言慎娶了她,可只要顾言慎不愿意,他们到离婚那天都只是有名无实的假夫妻。 沈和缓和了脸色,仰起头看他,“那如果他不同意呢?” “不同意就算了,又不是给我女儿招女婿。” 顾言慎眼睫微垂,看沈和鼻尖儿都被冻红了,像牛奶草莓一样。 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等以后咱们女儿招女婿的时候,我再操心也不迟,是吧?” 咱们...... 沈和还在想咱们女儿是谁,忽而对上那双狡黠的眼睛,双颊倏然一红。 抬手便要去打他。 顾言慎眼疾手快,稳稳的捉住了她的手腕。 瞧着沈和又羞又怒的模样,心情一片大好。 目送沈和进了中医馆,这才重新返回车上。 —— 天气渐渐回暖。 褪去棉服,沈和提着药箱进顾家时,整个人都轻省了不少。 经过三个月的治疗,沈和提出让顾言沉从轮椅上站起来,走走试试。 顾言沉虽然面上不露,内心却难掩激动。 其实就算沈和不说,他自己心里也是有数的。 这些天明显能感觉到双腿似乎比之前有力了许多,只是从来没有尝试过起来走走。 一是家里人多眼杂,怕被发现,二怕是自己的心理作用,等真的站起来了,又是空欢喜一场。 可见沈和那样胸有成竹,似乎连自己也跟着自信了起来。 顾言沉双手搭在轮椅上,深吸口气,正要和从前一样,用臂力将自己撑起来时,身子忽然一轻。 “三哥,你站起来了!” 站起来了? 顾言沉怔愣在原地, “多谢。” “应该的。” 沈和展了笑颜,看着顾言沉的双腿,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如果顾言慎看到,一定会很高兴的。” 顾言沉轻笑出声,“你这么在乎阿慎高不高兴啊?” 沈和理所当然的点头,“他一直都很担心您的。” “那恐怕要让他多担心一段时间了。” “什么?” “恩柔五一订婚,家里都在忙她的事,何家和顾家都是渝平有头有脸的家族,到时候阿慎肯定少不了一阵应酬,还是等他忙完这阵子再说吧。” 顾言沉温温柔柔的解释一番。 沈和思忖片刻,也觉得有道理,便应了下来。 正收银针时,头顶忽然传来顾言沉温和轻缓的嗓音,“最近家里喜事连连,你和阿慎的事打算什么时候提上日程啊?” 第72章 他心里有人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闻言,沈和手上动作一顿。 银针险些扎到自己指尖。 仰头回笑,“三哥别急,肯定有请你喝喜酒的那天。” 她这么直接,顾言沉也爽朗的笑了几声,“那我可等着了,到时候,一定给你们准备个大红包。” “那谢谢三哥啦。” 沈和笑颜如花。 可笑容越是灿烂,心里便越是没底。 从书房出来时,沈和脸上的笑意慢慢龟裂开来。 仔细一想,从何老太太寿宴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月了,顾言慎真的再也没有提过两人之间的事。 明明以前,他几乎每天都要跟自己说一次希望能够赶快订婚,然后结婚。 沈和心里有些不安。 回到医馆,她从首饰盒里取出那枚顾言慎当初求婚之时,送给她的婚戒。 那时她说,其实顾言慎没有必要多此一举,自己本就是愿意嫁给他的,直接领证复婚就好了。 可顾言慎却不同意。 他说第一次结婚的时候就是一切从简,连婚戒都是让凌天代劳,随便挑了一个送到婚礼上的。 所以这一次,他要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求婚,订婚,结婚,蜜月,其他女生有的,沈和一样都不会少,只会比别人的更好。 那时,她真的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幸福到可以让她遗忘从前两年里所受到的一切不公平待遇。 直到现在,她也毫不怀疑顾言慎对自己的感情。 只是有些怀疑,是不是又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发生,让顾言慎产生了顾虑,不敢把她光明正大的带在身边...... 沈和深拧着眉心,指腹轻轻摩挲着戒指上的钻石。 当初她嫌这个钻戒太大太重,带上不方便就收了起来。 可现在,她又重新对准了自己的无名指。 戒圈顺着指缝滑过关节时,沈和眼底渐渐浮起一层坚定。 ...... 五一那天,何、顾两家订婚。 沈和原是不想出席的,不是自作多情,何贤的态度那样明显,顾言慎又一而再再而三的吃飞醋,她再也不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可临近订婚,顾恩柔却提出了一个要求,订婚宴必须要在顾家办。 渝平自然是没有这样的规矩。 何家原本是不同意的,不知顾庚昭跟何父说了些什么,何父竟被他说动了。 还说只要两个孩子过得好,在哪里订婚都是一样的。 沈和每日都要来顾家看顾言沉,既然是在顾家订婚,那自然是躲不掉的。 便也只好应承下来。 只是何贤却不愿意了。 原本这门婚事他就不满,现在更是有了理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连衣服都不肯换。 眼看时间就要到了,正当何贤以为自己躲过一劫之时,忽听母亲在外大喊一声。 何贤一瞬间将门打开冲了出去,果然看见何父坐在阳台上面,一只腿已经搭在了窗户外。 “爸!” 何贤万万没有想到自家父亲会以死相逼,顿时心急如焚,“爸,你快下来!” 何家已经乱做一团,老太太被何愿扶着歪倒在沙发上,哭天抹泪。 佣人也没有一个敢上前的,只能一遍遍的劝说何父。 奈何何父铁了心,声称只要何贤今天不出席,他便立刻从阳台上跳下去。 一边儿子,一边丈夫,何母站在中间左右为难。 丈夫天生倔种,她只好把希望寄托到儿子身上。 抬手抹去眼泪,将何贤扯到了玄关处。 “阿贤,你听妈一句,好歹把今天熬过去了,千万别跟你爸较劲,好吗?” “把今天熬过去了,然后呢?” 何贤苦笑,“妈,难道后半辈子你都要让我熬着过去吗?” “妈没有这个意思,妈都是为了你好。” 何母好言相劝,“你和顾恩柔订婚的消息早就放了出去,请柬也发了,现在所有宾客都在顾家,可你这个新郎官却始终不出现,你让顾家的面子往哪里放?” “如果你让顾家颜面扫地,那到最后吃亏的不还是咱们何家吗?何家的家业以后都是你的,如果有什么损失,那也是你的损失啊!” “我不在乎这些。” 何贤面色冷硬,“妈,我不喜欢顾恩柔,今天的订婚我也从来没有答应过,一切都是爸在自作主张,就算是顾家真的因为这件事记恨我们家,我也绝对不会娶顾恩柔的。” “那你想娶谁?” 何母直言相问,“沈和吗?” “我、” 何贤心思被看穿,心里虚,嘴上却比石头还硬,“我没有。” “不管你有没有,她都已经是顾言慎的女人了。” 何母重叹一声,“妈不是非得让你娶顾恩柔,这只是个订婚而已,又不是结婚,真要走到结婚哪一步,还得一段日子呢,如果到时候你还是不想娶顾恩柔,那就再退婚也不迟啊,何必非要在这个时候跟你爸闹得不可开交,让外人看笑话?” 她边说边观察何贤的态度,眼见他面色松了一松,又继续趁热打铁,“只要过了今天这一关,妈向你保证,不管你爸同不同意,只要你不想娶顾恩柔,妈就去顾家给你退婚。” “你毕竟是妈的亲儿子,难道妈忍心看你一辈子都不幸福吗?” 何母言辞恳切,何父还坐在阳台窗户上。 何贤目光从两人面上划过,方才还坚定不已的心忽然起了些挣扎。 ...... 顾家。 订婚宴在三房所居的南楼举办。 造型师正给顾恩柔做妆造时,卧室门忽然被人从外开了条缝隙。 她透过镜子看了眼门口,眉眼微弯,“三嫂。” 谢南笛笑着将门推开,同造型师玩笑道:“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果然是的,你看今天我们阿柔多漂亮啊。” 说着,她从后面搭上了顾恩柔的肩膀,“恭喜你呀小妹。” 顾恩柔艰难地扯了扯唇角,“没什么好恭喜的,订婚而已,也不是什么喜事。” “这话怎么说?” 谢南笛眸子微转,牵着她的手坐到旁边椅子上,“难不成你不想嫁给何贤吗?” 顾恩柔轻轻摇头,正想说些什么,却听谢南笛哀叹一声,“也是,虽然这个何贤哪儿哪儿都好,但我听说,他心里好像是有人的。” 第73章 是真心恭喜吗?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是吗?” 顾恩柔眼神一亮,“他心里是谁啊?” 谢南笛微怔。 狐疑的打量着眼前的小丫头呀。 熠熠生辉的杏眼眨巴眨巴,满满的一副求知欲。 谢南笛什么都看见了,就是看不见生气这种情绪。 正常人听到自己未婚夫心里有人,就算不撒泼质问,至少也应该生气郁闷吧? 怎么这丫头非但不生气,反而像事不关己,就纯熟吃瓜一样? “哎呀嫂子,你快告诉我啊!” 见谢南笛半晌不开口,顾恩柔等不及了,催道:“何贤的心里人是谁啊?” “你、” 谢南笛不解地凝着她,“你不生气?”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顾恩柔大手一挥,坦然道:“我又不喜欢他,我还巴不得这门婚事黄了呢。” 她拉过谢南笛的双手,扭着肩膀撒娇,“好嫂子,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嘛,那人到底是谁啊?” “其实......” 谢南笛干笑着,将自己的手从她手里抽了出来,“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就是听别人提过一嘴而已。” 闻言,顾恩柔一双杏眼迅速暗淡下来,几乎将失败两个字摆在脸上。 坐直了,继续任由造型师摆弄。 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我还以为你知道呢,原来也是道听途说啊。” 谢南笛牵了牵嘴角。 眼睫微抬,目光落在镜子里的那张少女面庞上,忽然浮现一层笑意。 她原本还担心自己那么做会不会对不起顾恩柔,毕竟这丫头从来没有的罪过自己。 她也不想毁了人家姻缘。 不过现在好了,既然顾恩柔不愿意,她这个做嫂子的,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妹妹往火坑里跳呢。 如此想着,谢南笛心里那点仅剩的愧疚感也消失殆尽了。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她温笑着顾恩柔下楼敬酒。 为了今日订婚,顾庚昭特意跟顾言慎商议过。 怕南楼地方太小宴请宾客招待不周,特意将花园也请人重新打理了一番。 是以大家在开席之前,大多都去了后园,南楼大厅的人倒算不上很多。 一下楼,谢南笛便看见何贤和顾庚昭在门口迎宾。 她推着顾恩柔过去时,正赶上顾言慎从主楼过来。 目光掠过他身边刚给顾言沉施针后跟着一起来恭贺的沈和时,唇角勾起一抹阴凉的笑容。 随即很快掩饰过去,换了一副笑颜推顾恩柔过去。 “新娘子来啦!” 她扬声高喊,引得门口几人纷纷回眸。 顾恩柔不喜红色,便选了一件水蓝色的抹胸短裙做今日礼服。 配上精致的妆容和那双灵动的眸子,像一只落入凡尘的精灵。 顾庚昭有面极了,含笑朝自家女儿招手。 顾恩柔倒是没什么笑脸。 她一开始答应订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何贤那张脸。 俊逸爽朗,尤其两个小梨涡,狠狠戳中了她的审美。 想着当个未婚夫也没什么,以后带出去也不丢人。 可眼下跟顾言慎站在一起,他又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颜值瞬间大打折扣。 是而带着顾恩柔也不高兴了。 闷闷的同顾言慎打招呼,“四哥。” “恭喜你啊恩柔。” 顾言慎对家里这个唯一的妹妹一向是宠溺的,“如果以后到了何家有人欺负你,尽管告诉四哥,四哥一定替你做主。” 他说这话时,眼神有意无意的瞟过何贤。 只是何贤心思不在这里,根本没在意顾言慎在说些什么。 只目不转睛的盯着一个方向。 起初众人都将注意力放在顾恩柔身上,无暇顾及,沈和也想视而不见。 可何贤实在太明目张胆了,终于还是引得众人瞩目。 数十双眼睛都盯着她们,沈和再也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正欲说些什么时,眼前忽然多了一份红包。 抬头,就见顾言慎眉目温柔的看着自己,“和和,我送了祝福,这红包就由你送给他们吧,也是你这个四嫂对妹妹妹夫的一番心意。” 说着,他直接将红包塞进了沈和手里。 心知顾言慎是在帮自己解围,沈和与他对视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感激。 随即整理好情绪,主动上前半步,将红包递了出去。 “恩柔,何少,恭喜你们。” 她言语平和,可落在何贤耳中,却比刀子戳心还疼。 他苦笑一声,眼眶里充了血。 一字一句追问:“沈小姐是真心在恭喜我吗?” 众目睽睽之下,何贤就这样一步步朝她逼近。 原本底气十足的沈和却忽然慌乱了呼吸。 她不是做贼心虚,而是这话太容易被人误会了。 顾恩柔,顾庚昭,何父,谢南笛,还有她身边看不到表情的顾言慎..... 这些人的目光中杂糅着探究与疑惑,毫不留情的朝自己砸了过来。 沈和险些招架不住。 忽然,腰间突然横了一只强劲有力的手臂,稳稳的托住了她即将后仰的身形。 沈和惊异抬眸,正对上一双极为坚定的漆黑瞳孔。 她从里面看到了信任。 沈和深吸口气,问心无愧的迎上何贤双眸,“当然。” 她笑容端庄,字字由衷,“我这个做四嫂的,怎么会不是真心恭喜自己的妹妹妹夫呢?” 沈和刻意加重了几人的关系,也清楚的看见了何贤眸子里的受伤。 可她不后悔,也不会愧疚。 她是亲身体验过的,如果不把话说清楚,只会害人害己。 顾恩柔也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顾言慎出手一向大方,她心里期待,竟当着面就拆开了。 待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小丫头立刻展了笑颜,“谢谢四哥!” “不客气。” 顾言慎微微弯唇,揽过了沈和的肩膀,“你喜欢就好。” 这话也不知是对谁说的,所幸顾恩柔一心都在红包上,并未多想。 彼时,有几个宾客朝这边过来。 何父和顾庚昭迎了过去,可那些人却是朝着顾言慎来的,两人讨了个没趣。 可他们毕竟是今天的主角,顾言慎也不想砸了两家场子,便从佣人手里接过一杯香槟,牵着沈和走了过去。 门口忽然冷清下来,顾恩柔刚想开口跟何贤说两句话,不想后者竟避她如蛇蝎。 顾恩柔脸色一下就冷了下来,“你、” “我还有几个朋友需要招待。” 何贤声音漠然的打断了她,“你自便吧。” 第74章 喜酒,不能拒绝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自便? 顾恩柔气涌心头,他没毛病吧? 这是顾家,是她的地盘。 何贤竟然说,让她自便? 顾恩柔从小便是众星捧月的存在,仗着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儿骄纵惯了。 眼下被人这么轻视,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怒喊一声“何贤”,抬脚便要追过去。 谢南笛眼疾手快的抓了她一把,紧声劝道:“恩柔,算了,这么多人,别让人家看笑话。” 顾恩柔是最在乎脸面的,谢南笛深知这一点。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她果然克制住了自己的脾气。 虽然怒火未消,到底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而谢南笛要的,就是她怒火不消。 ...... 帮着顾庚旭应付完宾客,顾言慎发现沈和有些蔫蔫儿的。 低头温声问:“累了?” 沈和强打着精神摇头。 她怕顾言慎这边还没忙完,不想因为自己拖他后腿。 顾言慎却笑的宠溺,“累了就别撑着了,我送你回医馆。” “可以走吗?” 沈和眼睛微亮。 她是真的待不下去了,顾家待见她的人本就不多,可是跟在顾言慎身边就难免要听他和那些人谈论公事。 或许是她真没长那个脑子,每次一听这些就犯困。 偏偏她还不想给顾言慎丢人,只能强撑着听天书。 瞧她这样迫不及待的要走,顾言慎笑意更浓,“当然可以。” 说着,他悄悄凑近了沈和耳边,“其实我也不想在休息的时候跟那群老狐狸聊工作。” 沈和轻笑出声,指尖指了指门外,“那我们走?” 两人一拍即合。 不想刚到门口,忽听身后有人喊了声‘阿慎。’ 二人回过头,见谢南笛提着裙摆一路小跑着过来。 看样子,像是有什么急事。 “阿慎。” 她微微轻喘着停在两人面前,“刚才阿沉给我打了电话,说有急事找你,让你去书房见他。” “现在?” 顾言慎与沈和互视一眼,随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并没有未接来电。 他心里存了些疑虑,“那三哥为什么不自己给我打电话?” 让谢南笛通知他,不是多此一举吗? “他......” 谢南笛眼底划过一抹慌乱。 正想着该找什么理由搪塞时,余光忽然瞥见身边来来往往的宾客。 顿时眼神一两,“阿沉知道你来南楼参加恩柔的订婚宴,怕你在应酬,他说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就连我也是瞒着的,还说让你尽快去,总之听他那语气急得很,你快去吧。” 急得很? 连谢南笛都瞒着? 顾言慎不自觉拧起了眉心。 顾言沉很爱谢南笛,所以对谢南笛从来都是坦诚相待,唯一瞒着她的只有...... 沈和一旁看着,见顾言慎浑身都透着一股纠结,便单手攀上了他的臂弯。 “你去吧。” 她声音温温和和的,像春风拂柳,也拂散了他的愁绪,“让凌天送我回去就好。” 谢南笛一惊,“和和要走吗?” 顾言慎没回答,只是坚持己见,“别人我不放心,还是等我回来送你吧。” 沈和正要说些什么,谢南笛却抢先附和了句,“是啊,还是等阿慎回来吧。” “就算要回去,也不差这几分钟啊。” 她说着,人已经挽住了沈和的手臂,语重心长道:“和和,难道你忘了上次祝家的事吗?阿慎在你身边,你总是安全的。” 这话倒是说进了顾言慎的心坎儿。 见两人都这样坚持,沈和和便也只好应下。 谢南笛让顾言慎只管去忙,沈和这边有她照顾着。 顾言慎离开时,沈和还一直盯着他的背影。 “好啦,人都走远了,那眼珠子再不动一下就掉出来了。” 谢南笛含笑打趣,惹得沈和羞红了脸。 偏她不打算轻易放过,似是沈和越害羞,她便越是起劲儿。 “不过阿慎那张脸确实世间少有,恐怕还能再够你看上几十年呢。” “也不少有啊。” 沈和反驳。 谢南笛疑了一声,“这话怎么说?” “三哥不就是一个?” 顾言沉和顾言慎是双胞胎,两人在容貌上没有什么差别。 唯一不同的便是气质。 顾言沉温和,顾言慎却带了几分凌厉。 不过这也难怪,顾言慎一人撑着这么大的公司,若是没点脾气手段,怕是熬不下去的。 提起顾言沉,谢南笛面色微僵。 却又很快掩饰过去,眼底溢出了幸福,“是啊,我一直都觉得自己特别幸运呢。” “能娶到南笛姐,也是三哥的幸运啊。” 听她这么夸奖自己,谢南笛让她赶快停下来。 正要挽着沈和进去时,顾恩柔却朝这边走了过来。 她原是自己无聊,来找谢南笛来聊聊天的,不想沈和竟然也在。 挂在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沈和自然知道她不待见自己,也没有要跟她说话的打算。 唯有谢南笛夹在中间,东看看,西看看。 给身边的佣人递了个眼色,那佣人便立刻送了两杯果酒来。 目光交错下,谢南笛从她手中将酒接了过来。 “恩柔,今天是你订婚,来,也敬你四嫂一杯吧。” 说着,她将一杯酒递过去。 可顾恩柔却连接也没接,冷哼道:“她可不是我四嫂,四哥还没跟她复婚呢。” 顾家人大多都不喜欢沈和,她也不例外。 倒不是因为门第之分,就是看不惯沈和这种为了钱出卖自己的行为。 后来听说她离婚之后什么财产都没有要,自己还有些佩服她呢,不想没几天就又勾搭上了四哥,这不摆明了装清高还想要钱。 这种又当又立的人最可恶了。 比明着要钱还可恶。 顾恩柔不待见她,沈和从一开始就知道。 也不想跟她多费口舌,只是不想让谢南笛难做,便婉拒道:“我酒量不好,还是不喝了。” “没关系,一杯果酒而已。” 谢南笛摆出一副长辈的样子,“你们俩年纪小不知道,这什么酒都可以拒绝,唯独喜酒是不可以拒绝的,不吉利。” 说着,她将酒杯放在两人手中,随后自己也随手拿了一杯香槟,“这样好了,我们三个一起,就当分享喜气了,好不好?” 第75章 被算计了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谢南笛如此坚持,沈和也只好举起了酒杯。 顾恩柔虽不情愿,却也还是喝了下去。 “和和,我知道你性子静,不喜欢这样的场合,那你就在那边等阿慎回来吧。” 饮尽杯中酒,谢南笛指了下客厅里的沙发,十分的善解人意,“我陪着恩柔去给其他人敬敬酒,免得人家说咱们顾家不懂礼数。” “好。” 沈和将高脚杯放在手边的桌子上,目送两人离开,这才提着裙摆朝沙发处去。 可没走几步,眼前忽然一阵天旋地转。 她下意识扶住身旁柱子,闭眼谁啊了甩脑袋,再睁开时,眼前依旧是模糊不清的重影。 “沈小姐。” 摇摇欲坠之际,突然有人在旁边扶了她一把。 沈和艰难偏头,见眼前多了一位身着顾家佣人服的中年女人。 “沈小姐,你没事吧?” 女人眸子里尽是关切,“是不是喝多了酒,我送你去休息一下吧?” 眩晕感越来越重,沈和几乎看不清佣人的面容,连她的声音也似乎漂浮在云霄之外。 她吞咽了下口水,指尖颤颤巍巍的指向沙发,“麻烦你,扶我去那里坐一下吧。” “好,好。” 佣人满口答应,捞起沈和的手臂搭在自己肩头,托着她渐渐远离正厅。 ...... 闷...... 好闷...... 沈和的胸口似乎被压了一块巨石,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双手胡乱在胸前拨弄两下,想将衣领拨开,可礼服实在太过紧身,努力几次都是徒劳。 她烦闷的在身侧使劲儿锤了两下,睁开双眼,一道极为刺目的亮光直直的朝眼球刺了过来。 她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 透过指缝,看见头顶吊着一盏琉璃吊灯。 这是什么地方...... 沈和用手肘艰难地将自己上半身撑了起来。 她记得刚才,她让佣人扶自己去沙发休息的,怎么现在...... 眯着眼四下环顾一圈,沈和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张宣软的大床上! 倏然心中一惊,顿时起了些警惕。 她极其费力的将自己挪到床尾,不想脚尖刚触碰到地板,一股眩晕感便直冲中枢。 紧随着一股热浪袭来,沈和闷哼一声从床上跌落下来。 滚烫的身体与地面相触的一瞬,竟莫名缓解了刚才那股几乎冲破躯壳的闷热感! 不对...... 这不是喝醉之后该有的生理反应...... 沈和眉目一惊。 抬手扒住床边,翻身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右手搭在左手之上。 她闭了眼,极力抑制身体本能的反应。 忽然,又是一股热浪袭入小腹,伴随而来的,是针扎般的疼痛。 怎么会这样...... 沈和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可理智终究扛不过药物的侵蚀。 她拼了命的站起来想往门口走,但双腿却软的像面条一样连立都立不起来。 这样下去不行...... 沈和使劲儿在自己虎口上咬了一口,试图用疼痛唤回理智。 眼下摆明了是有人给她下药,那佣人把自己扛到这里,必然还会有后招...... 她不能坐以待毙。 沈和趴在床上,充了血的眼神在屋内环视一圈。 最后定格在了床头矮柜上放着的青瓷花瓶上。 她匍匐在地上,不顾形象的沿着床边爬过去。 随机手臂一抡,花瓶应声而落。 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沈和不敢耽搁随手抓了一个碎瓷片便朝着自己的大腿划了下去! “嘶......” 献血汩汩不断的从伤口涌出,沈和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可这招却极其有效。 虽然疼痛难忍,但脑子却清醒了不少,连眼前的事物也渐渐清晰起来。 她不敢耽搁,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扶着墙壁,一瘸一拐的朝门口去。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忽然从外面被人拧动。 是、是害她的人来了吗...... 沈和不自觉后退两步,像只刺猬一样竖起了全身的刺。 门板被人从外面推动,沈和眸光更加警惕。 眼看就要看清那人面孔之时,药力竟不合时宜的再次发作起来。 甚至比上次更猛! 将她冲击的眼前一暗。 趁着理智还没彻底丧失,沈和狠着心在大腿上的伤口处狠狠掐了一下。 殷红的献血染上了指尖,疼痛加重,沈和忍不住溢出一丝痛吟。 她仔细分辨了下眼前那道朝着自己逼近的白色身影,眸子倏然睁大,“何先生?!” 是何贤? 怎么会是何贤? 沈和单手扶住墙壁。 难不成这个房间是顾家给何贤准备的休息室吗? 沈和小口下口的喘着粗气,如果真是这样,她反倒可以放心了。 虽然跟何贤接触不多,可也不难看出此人没有什么坏心思。 就连当初何愿在医院多番为难自己时,何贤也是帮里不帮亲的。 眼前又出现了一道道重影,何贤已经被分裂成了无数个。 沈和不敢再耽搁下去,伸直沾了血的指尖朝何贤求助,“何先生,麻烦你,麻烦把我带出去,送到、送到主楼......” 主楼有顾言慎,还有中药房。 药房里面,有一些她从前制成的丸药。 或许不能解身上的药力,但缓解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沈和害怕,害怕自己不能神志清醒的撑到医院...... 何贤进来的一瞬,房门自动合了上去。 他脚步虚浮,眼前只有一抹不太清楚的鲜红在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 忽然,沈和感觉指尖似乎触到了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浑身倏然一颤! 下一秒,一道白色身影猛地朝自己扑了过来。 她脚下不稳,跌跌撞撞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忽然膝盖一屈,不受控制的跌在了大床上! “何先生!” 腿上的伤撞到了床边,疼的沈和惊呼出声。 “何贤!” 沈和奋力推搡着压在身上的男人。 此刻的他像疯了一样的去抓沈和身上的衣服。 礼服繁琐,何贤没有耐心去解开,只抓住衣领用力扯—— 撕拉一声,礼服瞬间破了一道口子。 胸前袒露的肌肤像罂粟一样冲击着他的大脑,何贤红了眼睛,附身压了上去! “放开我!何贤你疯了!” “啪——” 他像解药一样,对沈和体内的药物有了极大地缓解。 心理与生理在沈和脑海中展开了一场拉锯战。 她用仅存的理智抬手朝着何贤扇了过去! 第76章 怎么会是他?!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不料何贤非但没有停手,反而越来越放肆。 此时此刻,沈和才感觉到他呼吸似乎格外粗重,连心脏都比正常人跳的快了许多。 莫非他也...... 忽然意识到什么,沈和心中大惊。 抽出手臂耷拉在床边来回摸了几下。 突然一阵痛感从手心传入经脉,沈和眼睛骤亮。 她不顾受伤将碎瓷片捏在手里,举起手臂,狠狠的朝身上之人扎了下去! ...... 正厅。 酒过三巡,顾恩柔微微有了醉意。 谢南笛正要提出让她去休息一会儿的时候,何父和顾庚昭竟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谢南笛眉心微皱。 晃神间,两人已经到了她们面前。 打过招呼,何父打量一番周围,笑嘻嘻地开了口,“柔柔啊,阿贤没有跟你在一起吗?” 顾恩柔如实摇头,“我一直都没看见他。” “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何父哼了一声,面露愠色。 顾庚昭客气的安抚两句,对自家女儿吩咐道:“恩柔,你去找找阿贤,刚才外面有佣人来报说副市长过来了,你们俩理应去敬杯酒,我和你何伯伯先去应付,你找到了阿贤就赶快过来。” 一听这话,顾恩柔不情愿了。 小脸一垮,嘟囔道:“我怎么知道他在哪儿,你叫佣人去找不就行了,还有那什么副市长,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冲我来的,你去应付不就完......” “住口!” 她越说越离谱,顾庚昭冷着脸出言阻断。 正要教训几句时,谢南笛赶忙出来打着圆场,“三叔别生气了,小妹还是孩子脾气。” 说着,她抬手指了个方向,“我刚才看见何家弟弟好像去客房休息了,估计是酒劲儿上来的缘故,我找人去叫他吧。” “让她亲自去!” 顾庚昭冷哼一声,“这么大的人了,一点事都不懂。” “去,把阿贤叫出来跟他一起敬酒。” 这话自然是对顾恩柔说的。 别看顾庚昭平时脾气好,是家里少有的温和性子,可如果一旦真的发起怒来,顾恩柔还是惧怕的。 再不情愿也只能跺下脚泄怒,随即乖乖照办。 谢南笛紧随其后。 笑语嫣然的替顾恩柔宽心。 顾恩柔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等快到客房时,已经换上了一副笑模样。 彼时,谢南笛不知跟她说了句什么。她笑的前仰后合。 旁边,谢南笛已经伸出了手帮她推门。 不料刚触到门把,就好像触电一样收了回来。 随即挡在顾恩柔面前,推着她便往反方向去。 “怎么了三嫂?” 顾恩柔稀里糊涂的,瞄了眼已经被谢南笛推开一条门缝的客房,“何贤不在里面啊?” “那个......” 谢南笛面上浮现一抹尬色,似是有什么话想说。 可还没说出来就转了话锋,使劲儿的点头,“对对对,不在,他不在。” “恩柔,我们去别的地方找找吧!” 她说着,手上用了更大的力气去推眼前人。 若说刚才顾恩柔是相信的,那现在便是一点儿也不信了。 甚至在心里笃定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否则三嫂怎么一直拦着不让她去呢? 这么想着,顾恩柔一把打开谢南笛看着自己的双手,放慢了脚步朝客房过去。 瞧着她小心靠近的模样,谢南笛唇角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在身后虚虚的拦了几次没拦住,故作焦急的跟了上去。 “恩柔,你别看了,他......” 都到了这一步,顾恩柔好奇心已经达到了顶峰,哪里肯听谢南笛的劝阻。 慢慢贴近门缝,她眯着眼睛朝里面瞄了过去。 下一秒,一声低咒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顾恩柔顿时火冒三丈! 正要推门进去时,却被谢南笛使劲儿拽住了手臂,“阿柔,阿柔你别冲动!” 她言辞恳切的相劝,“或许是我们弄错了,你就这么闯进去,让何贤的脸往哪儿放,让何家和顾家的脸往哪儿放啊,更何况现在你们还在订婚啊!” “定个屁!” 顾恩柔疯婆子一样甩开谢南笛。 她看的真真切切,那地板上倒着一双女士高跟鞋,男人的西装,任谁猜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还有碎瓷片...... 连她家的瓷器都打碎了,这俩人可真是激烈啊! “我可以接受何贤心里没有我,我也可以接受他喜欢别人,反正我也没有真心想嫁给他。” 说着,顾恩柔眸光忽然发狠,“可是我绝对接受不了他在这种场合毁我的脸面!” 更何况还是在她们顾家的客房里! 这不就是把她的脸按在地上随意践踏吗! 顾恩柔几乎气死。 订婚前她还好奇何贤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长什么模样。 现在好了,人家直接舞到她的面前了! 顾恩柔咽不下这口恶气,砰的一声将门推开,眨眼间就冲了进去。 速度之快,连谢南笛都拉了个空。 “何贤!” 顾恩柔敞着嗓子喊,“何贤你给我滚出来!” “谁给你的熊心豹子胆敢在我家勾搭狐狸精,你当本小姐是死的吗?!” 这一间是个套房。 辱骂间,顾恩柔已经拧开了里卧的房门。 “贱人,你们给我滚、” “谁?” 一道低哑醇厚的声音从床上传出。 谢南笛跟在顾恩柔身后,闻声脚步倏然一顿,脸上渐渐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声音...... 她心里起了疑。 可顾恩柔却是在气头上,什么也没听见,就直愣愣的朝床榻走去。 下一秒,男人从床上翻身坐起。 在看清那人是谁时,顾恩柔惊得脚步骤停。 睁大眸子的同时,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唇瓣,“四、四哥?!” 她眼神不受控制的朝那道掩藏在被子下的人行影子瞟了过去。 怎么会是她四哥啊? 不是何贤吗? 顾恩柔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是她四哥在这儿,那、那被子里的人是谁?! 第77章 你们有没有发生关系?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顾言慎脸色阴郁至极,厉如寒刃的眼神打在顾恩柔身上,将人射的千疮百孔。 顾恩柔被逼得后退两步,不自觉吞咽了下口水,“四哥,你怎么在这儿啊......” 顾言慎薄唇微启,“那你怎么在这儿?” “我、” 顾恩柔结结巴巴,“我是来、来找何贤的......” 一听‘何贤’二字,顾言慎眸色骤暗,“谁告诉你何贤在这儿?” “是、是、” “恩柔!” 谢南笛扬声惊呼,抢在顾恩柔开口之前扯住了她的手臂,“三叔还在等你呢,既然何贤不在这儿,我们就去别的地方找找吧。” 她甚至不敢看顾言慎,只偷偷的瞄了一眼,“阿慎,你也。也整理一下吧。” 滑落,谢南笛便要拉着顾恩柔往外走。 忽然,一道闷沉难耐的粗吟从浴室方向传了出来。 顾恩柔脚步微滞。 似乎听到了不太真切的水花声。 扭头间,耳边倏然响起一声厉斥,“滚!” 顾言慎动了怒。 吓得顾恩柔浑身一颤,再也没了想要一探究竟的胆子,拉着谢南笛就跑了出去。 还特别贴心的帮忙关了门。 顾言慎敛了眸色,立刻从床上翻身下来,直奔浴室。 拧开门锁,目光落在已经从浴缸里爬出来的何贤身上。 他浑身都湿透了,双手紧紧捂住还在往外冒血的大臂。 偏头看了眼已经被血染红的浴缸,将噙满疑惑的眼神投向顾言慎,“我、我这是怎么了?” 能问出这话,就代表人已经清醒了。 顾言慎不掩厌恶的瞥他一眼,大掌一甩将门合上。 “诶!” 何贤想撑着浴缸起身,无奈身上软乎乎的,吧唧一下又跌了回去。 外面。 顾言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我带沈和出来,你给个解释搪塞三叔。” 他言简意赅的吩咐凌天,“叫凌海进来处理个人。” 话落,顾言慎挂断电话,将沈和打横抱起。 顾庚昭他们忙着招待副市长,是以并未看见顾言慎从南楼离开。 但凌天还是主动过去解释了两句。 毕竟顾恩柔和谢南笛都是亲眼看见了的。 善后工作做完,他开车去医院与顾言慎会和。 彼时,沈和已经进了急诊。 顾言慎守在急诊室外的休息椅上,低着头,虽然看不清表情,但紧紧交握着的双手却出卖了他此刻的紧张。 洛晗单手搭在顾言慎肩头轻拍两下,安慰道:“别担心了,有阿暄在,小嫂子不会有事儿的。” 谢暄是洛晗的亲妹妹。 和洛晗不着调的性子完全相反,是个极为少见的神童。 15岁就考上医科大学,被洛家夫妇送出国深造,一年前才回来,开了一家私人医院。 可即便如此,顾言慎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看何贤的样子,他应该也是中了药。 可自己带沈和离开的时候,何贤已经清醒了,沈和却一直处于半迷半醒的状态。 在来的路上,她拼命地跟药物做抗争。 还抓着自己的衣袖相求,求他一定不要狠不下心,一旦发现有被药物侵蚀的现象,就用疼痛唤回她的理智,哪怕浑身是伤也没关系。 顾言慎哪里舍得伤她,只能将车速开到最快,在路上就给谢暄打了电话。 一路上闯了太多红灯,以至于凌天一到就被派去交罚单。 小护士在急诊室里进进出出,却始终不见谢暄的身影。 洛晗也坐不住了,趴在门口顺着缝隙往里看。 忽然,急诊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他踉跄半步,直愣愣的跌在了自家妹妹怀里。 谢暄冰山一样的脸上浮现一层嫌恶,抬手就将他往旁边一推。 “谋杀亲哥啊你!” 洛晗砰的一下撞在门框上,疼的呲牙咧嘴。 顾言慎在看到谢暄的刹那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和和怎么样?” 他紧皱着眉心,担心几乎从眉宇间溢出来。 谢暄看了眼手里的化验单,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中了药。” 意料之中,顾言慎一点都不意外。 但他想知道的是沈和现在的情况。 不料还没来得及张口问,洛晗就眨着大眼凑了过来,“下药?下的什么药?” 他那副求知若渴的模样得了谢暄一个白眼,“春药。” “春、” 洛晗眸子倏然睁大。 这...... 不会吧...... 大白天的用春、春药? 心里似乎有了什么猜测,机械地扭动脖颈,看向顾言慎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不可置信。 看不出来啊! 这是药用猛了才送医院的? 难怪啊,谢暄接到电话的时候他们一家人正吃午饭呢,那顾言慎急的火都快冒出来了,恨不得谢暄能瞬移过来。 他当时还以为沈和是出了什么危及生命的大事呢。 谁知道后来任凭自己怎么问顾言慎都不肯直言,原来竟然是这样...... 不料还没消化完这个惊人的消息,就听自家妹妹又追问了句,“四哥,你有没有在沈和姐中药之后跟她发生过关系?” 顾言慎眉心微动。 忽然耳边响起一阵咳嗽。 他和谢暄同时转头,就看洛晗捂着胸口咳得厉害。 谢暄正欲关心两句,手臂突然挨了一巴掌。 “你是不是傻?” 洛晗偷偷瞄了一眼脸色乌压压的顾言慎,咬着牙瞪自家妹妹,“有你这么问的吗?” 谢暄不解,“那应该怎么问?” “当然是、” 怎么都不该问! 还这么脸不红心不跳的问! “至少不能这么直白的问吧?” 洛晗用手当初半张脸凑到谢暄耳边,“你这么问让阿慎怎么回答?” 不能回答吗? 不就是碰没碰的事? 谢暄一脸纯真。 “你真傻假傻?” 洛晗是彻底被她打败了,轻咳一声,压低了声音提醒,“人家是小两口,那都用药了能不碰吗?” 闻言,谢暄眸色倏地一沉,推开洛晗上前两步。 在顾言慎面前站定,极其认真,“四哥,你必须告诉我实话,如果你碰了沈和姐,那我建议你也去做个检查。” 第78章 有人下毒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此话一出,在场的两个男人瞬间变了脸色。 “谢暄,你可别胡说啊!” 洛晗拽了她一把,不住的给她使眼色。 可谢暄却一脸淡定,“我没胡说。” 顾言慎眯了眼眸,“阿暄,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给沈和姐做了血液化验,查出来沈和姐不止中药,还中了毒。” 洛晗一蹦三尺高,“中毒?!” “嗯。” 谢暄神色凝重,“我不确定那毒会不会通过男女关系传播,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如果四哥碰过沈和姐的话,还是查一查安心。” 洛晗猛地看向顾言慎。 这下他可不会再认为是小两口之间调情的手段了。 顾言慎爱沈和人尽皆知,他怎么可能给沈和下毒? 况且这毒还有可能伤到他...... 与此同时,凌天办完事回来。 正巧听到三人谈话。 他心里闪过一丝恐惧,忽然想到了什么,快跑几步冲到顾言慎身边,“总裁,会不会是那人想利用夫人对你下手?” “对阿慎下手?” 洛晗一头雾水,抬手抓住凌天手臂,“你说是谁想对阿慎下手?” 是谁...... 他又何尝知道那个人是谁...... 那人藏在暗处,之前伤了三少的腿,现在是打算对四少下手了吗...... 凌天没有心情同洛晗解释,只紧紧地凝着顾言慎。 然而顾言慎在听到沈和中毒的那一刻,灵魂就已经在承受被击碎的窒息。 他垂落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颤抖起来,想张口问什么,可整个人却像是失声了一样,什么字都吐不出来。 其实顾言慎在客房找到沈和的时候,何贤已经昏在了床边。 地上倒着四分五裂的台灯和碎瓷片。 而沈和仰躺在床上,鲜血染红了身下的被单。 他立刻冲了过去,发现沈和五官都拧巴在一起,似乎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顾言慎立刻将沈和拖了起来,可沈和却像一个久经大旱的人见到绿洲一样,死死扒着自己的衣领往他身上去贴。 他这才反应过来沈和是被下了药。 香软在怀,又热情如火。 顾言慎也是个正常男人,何况沈和是他爱到骨子里的女人,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想自己充当解药。 然而在关键时刻,沈和却忽然清醒了。 意识到两人在做什么时,沈和表现出了明显的抗拒。 她拼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不能’两个字。 顾言慎以为是沈和不愿意,正巧这时,他听见客房外传来顾恩柔的咒骂声。 他立刻将沈和盖在被子里,又将何贤丢进浴室。 免得被人看见对沈和名誉有损...... 原以为是何贤动了歪心思,没想到那药里竟然有毒...... 难怪,那怪沈和拼死不让他碰。 她自己就懂药理,肯定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才会那么抗拒他。 她是怕连累自己...... 顾言慎死死咬住后槽牙,一拳落在身侧的墙壁上,眼睛红的充血。 可落在旁人眼里,便是他默认了这事。 洛晗吓得魂都飞了,气急败坏的拉住谢暄,“你还愣着干什么啊,赶紧安排给阿慎做检查啊!” “不用了。” 谢暄刚叫来小护士,顾言慎便无力地摆了下手。 他深深吸了口气。强撑镇定,“阿暄,那个毒......” “不会危及生命。” 谢暄心知他想问什么,直接给了答案,“沈和姐没事。” 顾言慎松了口气。 提起的心脏从嗓子眼儿落回了原位。 “那、” 他闭了闭眼,双手紧握成拳。 再睁开时,如地狱修罗般晦暗深幽,“沈和到底中的是什么毒?” 谢暄摇头,“我已经托人去化验了,还没出结果。” “辛苦你了阿暄。” 顾言慎由衷道,“谢谢。” 谢暄摆手,“我去化验室看看。” 顾言慎嗯了一声。 “对了。” 谢暄没走几步,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折返回来,拦住了正要进入急诊室的顾言慎。 她提醒,“因为我不知道药物成分,所以没办法对症下药,只能暂时压制,用些加快代谢的药,所以沈和姐很有可能会再次发作,四哥,你看好她,一旦发作起来就立刻通知我。” “好。” 顾言慎声音哑哑的,“何贤怎么样?” 谢暄一怔。 何贤是谁? “就是凌海后面送来的那个人。” 顾言慎解释。 凌海身手不错,又有顾言慎的首肯和凌天打掩护,想从顾宅悄无声息的带走一个人,不是难事。 谢暄了然,但她一直在沈和这里,确实不知那边的情况。 随后看了眼刚才来给自己送化验单小护士,小护士便立刻解释道:“那位先生没事,都是外伤,已经包扎好了。” 顾言慎点点头。 谢暄带着小护士离开。 洛晗与凌天交换了个眼神,满目诧异,“不是,这事儿怎么又牵扯到何贤了?” “他不是今天跟你妹妹订婚吗?” 有谢南笛这层关系在,所以谢家也在受邀之列。 不过这是顾家三房的事,洛晗就没跟着父母过来凑热闹。 可他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顾言慎解释一个字。 整个人就跟猫抓了似的难受。 顾言慎眉头紧缩,心里像是塞了一团乱麻。 洛晗说的没错,今天是顾恩柔订婚。 正因为今天是顾恩柔订婚,所以家里乱的很,人人都有机会。 可令他费解的是,如果有人想通过沈和来对他下手,那何贤为什么也会被下药? 如果不是他到南楼后一直没有看见沈和去寻找,如果不是沈和强撑着精神将何贤打晕,那最后中招的人就是何贤啊...... 所以给沈和下药的人想害的不一定是他,也有可能是何贤。 且此人必定知道何贤对沈和有不该有的心思,何况后来顾恩柔更是一副过来抓奸的模样出现在客房,像是有人告诉她何贤和沈和在里面,她就是过来戳破两人的...... 有人告诉她...... 顾言慎似是忽然明白了什么,眸子倏然清明起来,“凌天。” 他低喊一声,凌天立刻上前几步。 顾言慎微微偏眸,一字一句的吩咐,“你现在回去,让凌海带人把南楼围了,无论是佣人还是三房的人,谁也不许离开半步,尤其是顾恩柔。” 第79章 目的是什么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顾言慎守了沈和一夜。 谢暄说的没错,那药太烈,沈和一晚上整整发作了三次。 看着沈和那样痛苦,顾言慎几乎恨死。 恨对沈和下手那人,也恨他自己。 但谢暄却松了口气,她安慰顾言慎,“四哥,你别太担心了,这是好事。” 每发作一次,沈和体内的药力便减少几分。 后半夜的时候,她睡得十分安稳。 晨曦透过病房内的窗子撒了进来,沈和微微动了下,顾言慎不想将她吵醒,便让谢暄小声一点。 自己则是起身去将窗帘合上。 但沈和睡眠一向清浅,他刚到窗边,身后便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轻唤,“顾言慎......” 闻声,顾言慎倏然转身。 见沈和睁开了双眼,正歪着头,虚弱的朝自己扯了扯唇角。 顾言慎的心顿时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病床边蹲下。 眼眸中流露着说不出的心疼,“怎么样?” 顾言慎声音微颤,抬手将沈和被汗水浸湿的碎发从额前拨去,“还难受吗?” 沈和轻轻摇头,“我没事。” 她转了转眸子,最后落在了床尾那道身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孩儿身上。 “这是阿暄,洛晗的妹妹,也是这家医院的医生。” 顾言慎温声解释,“她是去年才回国的,这次多亏了阿暄。” “沈和姐。” 谢暄礼貌的微笑了一下。 她很少笑,若是洛晗在,必然会像看大熊猫一样盯着自家妹妹看。 就连顾言慎也稍稍惊了一惊。 沈和也报以微笑,“谢谢你,阿暄。” 谢暄摇头。 看出沈和似是有话要对顾言慎说,谢暄也不再多留。 临出门前,很贴心的帮他们将病房门合上。 “真的没事了吗?” 顾言慎依旧不放心。 沈和脸色苍白的吓人,一点血色也没有。 五月的天气已经有了夏天的迹象,沈和身上汗津津的,黏糊的难受。 可她现在顾不上这个,只从被子里伸出手,覆在了顾言慎手上,“你都知道了,是吗?” 自己既然在医院,那必然是做过检查了的。 谢暄又是洛晗的妹妹,凭顾言慎和洛晗的关系,谢暄一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果不其然,顾言慎嗯了一声,满含愧疚的向沈和道歉,“对不起。” 他低头轻叹,“我又连累你了。” “不是说好了吗,我们两个之间不说这些。” 沈和声音软绵绵的,眸子却清亮明朗,“顾言慎,我怀疑给我下毒的人,目的可能是何顾两家。” “什么?” 沈和的话像是一道惊雷,顾言慎眼眸微眯,“和和,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也只是猜测......” 沈和微叹一声。 经历过这几次凶险,她再也不能将一切都归咎于意外。 “那人给我下药,又把何贤送到我待的房间里,目的再明显不过了。” 沈和眉心紧拧,“昨天是顾家和何家的订婚宴,如果一切都按照那人的预想所发展,这件事必然会在所有人面前被揭开,那两家的婚事就此泡汤,可如果只是这样,最多是何家和三房决裂,所以那人选中了我,因为你对外宣称,我是你的未婚妻,如此一来,你也会被牵扯其中,以你的身份和地位,会咽下这口气吗?” 不会。 顾言慎心里默默道出两个字。 沈和暗自苦笑,煞白的唇瓣微微蠕动,“而我,名声尽毁,也不可能再进顾家的门......” “为什么不可能?” 顾言慎眸色一紧,看沈和面上露出落寞之色,心知她是误会自己了。 忙抓紧沈和双手,“和和,不管是上次祝遇的事情,还是这次何贤的事情,无论造成什么后果都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那些对你动手的人。” “沈和。” 顾言慎极其认真的连名带姓的喊她,一字一句,发誓一般,“我娶你,是娶你这个人,不是只娶你这副躯壳,我不在乎你是怎么样的沈和,我只要沈和这个人,无论沈和变成什么样,我都要。” 他说,“你不可以用别人的错去惩罚自己,也不能惩罚我,明白吗?” 他句句恳切,每一个字都正落在沈和的心尖儿上。 激得她心湖荡漾出阵阵涟漪。 可顾言慎越是坚定,沈和便越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安。 她似是意识到了两人之间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改变。 就像现在的她,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开始用最恶意的想法去揣测每一件事情。 沈和深深吸了口气。 她不敢多想,也不愿去多想。 只将思绪强行拉回了事情本身。 她说:“如果那人不是想让何顾两家反目成仇,为什么会在给自己下药之后,也给何贤下了药,因为那个人也知道,何贤不是趁人之危的人,他就算是喜欢我,也不会在自己订婚宴上,趁我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对我做什么,甚至还有可能会帮我,把我送到医院......” 沈和微微抿唇,“那个人给何贤下药,是想把何贤也拖下水,让何贤跟我一样,一旦我们......” 正说着,她忽然语气一顿。 那几个字,沈和没办法在顾言慎面前坦然的说出口。 只能敛了眼睫,声音微哑,“那我和何贤就谁也跑不掉了,我出事,你会恨上何家,而何贤出事,何家也会恨上顾家。” 毕竟那个毒,可以通过男女之间发生关系进行传播。 她给自己把脉的时候就发现了,心里也有谱。 沈和从小和外婆学医的事人尽皆知,但却没有人知道,外婆在去世的前两年,也教过她用毒。 当时外婆说,现在会用毒的人已经很少了,她本来谁也不想教。 就连这一生收的两个徒弟也未曾提起过只字片语。 但后来不知为什么,外婆竟然教给了她。 还说这件事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外公。 学习用毒之前,她还让沈和起过誓言,除非救人,否则决不可用毒。 之后外婆去世,这么多年以来,沈和也从未遇到需要用毒入药的病例,示意沈和也从来没有说起过这件事。 但早在把脉的时候,她就猜测过那是什么毒...... 第80章 不能证明是她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但是和和。” 顾言慎不知沈和在想什么,只把谢暄的话如实告诉她,“你跟何贤中的药不一样。” “啊?” 沈和一怔。 顾言慎继续道:“阿暄说,你体内含毒,但何贤没有,而且我送你来医院的时候,何贤就已经清醒了。” 什么...... 沈和瞳孔微怔。 何贤竟然...... 那为什么她会反复发作? 就算何贤在被药物支配的时候对她做了什么,清醒之后也不会再继续这个错误。 “所以......” 所以给她下药的人,可能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而何贤只是个工具人...... 沈和紧紧皱着眉头,努力的回想在她失去意识之前所发生的一切。 倏地眸子一亮,正欲开口说些什么时,看见顾言慎那张紧张兮兮的面容,脑海里却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顾言慎自然看出她的欲言又止。 催促道:“和和,你想起什么了是不是?” 他握着沈和的手微微收紧,“有话直说。” “我......” 沈和踟蹰着,挣扎着。 半晌,才偏过头,将目光从顾言慎身上移开,“你走之后,我只在南楼接触过三个人,南笛姐,顾恩柔,还有那个,那个把我扶到客房的佣人......” “那个佣人一定是受人指使的,我让她把我扶到沙发上,可她却把我送到了房间。” 这一点,她早在中药之后就意识到了。 只不过眼下脑子里糊里糊涂的,一时没想起来。 沈和笃定万分,“如果不是有人指使,她不可能那么巧,我房间没多久,何贤就过来了。” 至于顾恩柔,沈和从来没有怀疑过她。 想必自己不说顾言慎也应该明白,顾恩柔虽然娇生惯养,但心肠却不坏。 她脾气不好,可也只是骄纵使然。 毕竟全家就这么一个女孩子。 这么多年在顾家,所有人都为难过自己,就连佣人也不例外。 唯独三房的人。 三叔三婶自然不必说,三叔胆小,三婶更是菩萨心肠,见了沈和永远都是一副慈祥的长辈样。 一家人里只有顾恩柔,徐锦绣很是喜欢顾恩柔这个侄女儿,经常叫她来主楼吃饭。 徐锦绣讨厌沈和是摆在明面上的,顾恩柔耳濡目染,自然也对沈和喜爱不起来,可她最多只是爱答不理,却从来没有言语侮辱。 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当沈和是个透明人。 何况顾恩柔爱面子是家里出了名的,订婚宴上她也是主角,绝对不会砸自己的场子。 排除这两个人,也就只剩一个...... “谢南笛。” 沈和轻声呢喃,看向顾言慎的目光有些复杂,“我在失去意识之前,喝了一杯果酒。” 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顾言慎也不可能听不明白。 喉结微动,低低沉沉的声音从声带中溢了出来,“那杯酒,是她给你的?” 虽是疑问,但两人心里都是有数的。 沈和不做隐瞒的点点头。 病房里安静如斯,顾言脸色黑如锅底。 他一字不说,一言不吐,不知在想些什么。 “和和。” 沉默半晌,顾言慎忽然开了口,“就算那杯酒是三嫂递给你的,也不能证明就是她下的药。” 闻言,沈和眼底闪过一丝惊异。 刚才说起何贤,说起佣人,甚至顾恩柔,顾言慎都没有替他们分辨过一句。 唯独谢南笛...... “我也没有说一定是她......” 沈和神色略显落寞,“只是无论是下药还是别的什么,想在那样的公共场合进入到我体内,酒水是最好,也是最方便的一个媒介,我不是说南笛姐有问题,是说那杯酒......” 她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连音量都听不见了。 其实沈和对谢南笛一直都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谢南笛第一次见到她就热情的很,此后每次见面,虽然也都客客气气的,但这种客气里好像又带着一点别的、很特殊的情绪。 说不上来,就好像很亲和,又很陌生。 甚至透着点敌意。 可是她虽然在顾宅生活了三年,却一直和谢南笛是没有过任何交集的,她怎么可能会对自己有敌意? 一直以来,沈和都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是她性子慢热,所以才会难以和陌生人亲近。 更何况,谢南笛是顾言沉的妻子。 这几个月她给顾言沉治病,相处下来,真的觉得顾言慎这位双胎哥哥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如果不是他告诉自己顾言慎的顾虑,或许她和顾言慎就这么错过了也不一定...... 所以对于顾言沉,她总是怀着感激的。 也正因如此,才会对谢南笛带有滤镜。 也许顾言慎维护谢南笛也是这个原因,何贤也好,佣人也好,他们都是外人。 就算是顾恩柔,那也只是叔叔家的堂妹。 可谢南笛不一样,她是大房的人,是顾言慎亲哥哥的妻子。 就算是看在顾言沉的面子上,他也总要有点顾虑...... 如此想着,沈和似乎也释怀了。 她从被子里掏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抚平顾言慎紧皱着的眉心,“好了,我相信不是南笛姐做的,毕竟,她也没有这么做的理由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言慎轻弯唇角,将沈和的手拿下来放在自己手里,“你放心,不管是谁,这件事我一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你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 他站起身,替沈和掩好被角,“我回老宅一趟,你有事就按呼叫铃,阿暄会过来的。” 心知他是要回去处理这件事,沈和也不拖他后腿,让他放心。 临出门前,顾言慎忽然回头,“和和,你还记得那个扶你去客房的佣人长什么样子吗?或者,有没有什么特点?” 长什么样子...... 沈和仔细回想了一下,失望的摇头,“不知道,当时我已经看不清眼前事物了,只记得好像是个中年女人,她......” 说着,沈和闭了闭双眼,脑海里似乎划过什么模糊的片段,又倏然睁开,“我想起来了!她的右手食指上,好像受了点伤!” 第81章 你要包庇她吗?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停车场。 顾言慎上车之后,吩咐凌天开车回老宅。 路上,他给凌海打了电话,让他找出沈和所说的那个佣人。 凌海性子耿直,通常是顾言慎怎么吩咐他就怎么做,从来不会拐弯抹角。 是以带人冲进南楼时,连顾庚昭都阻拦不住。 可他毕竟是顾家三爷,也是被人尊敬惯了的,凌海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顾庚昭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待顾言慎的车一出现在老宅门口,他便二话不说冲了过去。 “阿慎,你这是什么意思?” 唯一的掌上明珠在订婚当日跑了新郎,自家侄子还把他们三房的院子给围了,不许任何人进出。 乌龙一个接着一个,顾庚昭一张老脸彻底丢到了九霄云外。 顾言慎不疾不徐的拉开车门。 下车后。漠然的扫了眼怒火冲天的顾庚昭,薄唇微动,“三叔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我怎么稍安勿躁!” 他掐腰喘着粗气,“阿慎啊,三叔就恩柔一个女儿,一辈子就这么一次订婚,你有什么事不能等你妹妹订婚结束再办?非要在这一天来打你三叔的脸啊?!” 话音刚落,凌海便从里面一路跑了出来。 停在顾言慎面前时,脸色凝重,“顾总,南楼没有找到您说的那个人。” “知道了。” 顾言慎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可他不意外,顾庚昭却慌了神,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找人?” 顾庚昭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眼底的慌乱清晰可见,“阿慎,你找什么人?是不是有人趁乱混了进来,他、他是要、” “三叔。” 顾言慎眸色冷沉的打断了他的话,“你先带人回南楼,今天就不要出来了,看好三婶和恩柔。” 他没有明说,可顾庚昭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概念。 他向来胆小,眼下更是六神无主,只能连连点头,按照顾言慎的吩咐去做。 老宅门口的人散开了,顾言慎直奔主楼。 他冷着一张脸进来,把再客厅的徐锦绣吓了一跳,正要问些什么时,顾言慎却目无旁人的上了楼。 随着砰的一声,他推开了一间房门。 里面,顾言沉正淡定如斯的坐在书桌前练字,身边是始终低着头不敢抬起的谢南笛。 “阿慎?” 顾言沉掀起眼皮,打量了一番眼前冷若寒霜的顾言慎,将手里的毛笔放在置笔架上。 随后推着轮椅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顾言慎冷笑,目光幽幽转向书桌后的女人身上,“这话,三哥应该问三嫂才对吧?” 闻言,顾言沉微微眯眸,顺着顾言慎的目光朝后看了一眼。 见谢南笛双手局促的拧在一起,又不敢辩驳一句的样子,他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 放平了声音道:“阿慎,有话直说吧。” “好。” 顾言慎上前几步,眸光如钉,“三嫂,你在南楼的时候,给沈和喝了什么?” “什、什么喝了什么?” 谢南笛吞咽了下口水,强装镇定,“我不知道......” “不知道?” 顾言慎唇角微勾,“那要不要我现在把那个佣人叫过来,你们当面对质?” 闻声,谢南笛倏然抬眸! 佣人,哪来的什么佣人? 她明明已经把人送走了,顾言慎怎么可能...... 不,不会的。 顾言慎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佣人,他怎么会知道那个佣人的事? 就算沈和想告诉他,也必须要等沈和清醒,可她若是想清醒,也不可能那么快...... 现在这个时候,那佣人恐怕早已经跑到天涯海角了,怎么可能会被顾言慎抓住...... “怎么,三嫂不敢吗?” 顾言慎目光如炬,几乎要将她看穿。 谢南笛攥紧了拳头。 她太了解顾言慎了,这是个就算心无成算,也能在面上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人, 事到如今,她必须赌一把。 谢南笛紧咬了下唇肉,昂头迎上那双深邃狠戾的眸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 顾言慎眼眶泛红,一步步的朝她逼近,“谢南笛,你的嘴还真是硬啊。” “阿慎!” 顾言沉厉叱一声,转动轮椅的挡在谢南笛前面,“你注意言辞。” 顾言慎脚步一顿,眼睫低垂,“三哥,你这是要包庇她吗?” “我没有想包庇任何人。” 顾言沉虽然依旧平和,但声音却寒了下来,“你这么生气的冲进来,总要给我一个理由。” “她伤了沈和!” 顾言慎低声怒吼。 “什么?”顾言沉蹙眉。 “沈和就在医院。” 顾言慎呼了口气,“谢暄说她中了毒。” “什么?” 顾言沉眸色一紧,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家老婆。 脑子里瞬间闪过什么事情,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良久,才回过头来关心,“那沈和现在怎么样?” “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 “虽然沈和已经没事了,但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那个害她的人。” 顾言慎眼眸微抬,越过他落在谢南笛身上。 他是什么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可顾言沉却明知故问,“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认为下毒害沈和的人是南笛?” “沈和说,她出事之前,只喝了一杯三嫂递过来的果酒。” “那又怎样?” 又怎样? 顾言慎微微蹙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有证据吗?” 顾言沉丝毫不肯退步。 他态度明确,这件事,他是要替谢南笛撑下去了。 “哥。” 顾言慎声音哑哑的。 因家里兄弟众多,所以他平时称呼顾言沉都是三哥。 可其实大哥顾言宗早逝,二哥顾彦舟又被他亲手送进了监狱,所以其实现在他只有顾言沉这一个兄长。 顾言慎对顾言沉,送来都是敬佩的。 一声‘哥’,包含了太多情绪。 他闭了双眼,掩下苦痛与挣扎,一字一问,“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第82章 为什么这么做?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沈和对你也是有恩的。” 顾言慎喉结微动,“这几个月以来,沈和风雨无阻,如果不是她,你的腿、” “正因为沈和对我有恩。” 顾言沉凉声截下了他的话,“正因沈和对我有恩,所以我更希望你能拿证据说话。” 他推着轮椅往前挪动,虽是坐着,可气势却不输顾言慎,“谢南笛是我的妻子,我护她,跟你护着沈和是一样的。” “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拿出证据,我绝对不会包庇,可如果没有证据,我也不会允许任何人往我妻子身上泼脏水。”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一个平和,一个凌厉。 风起云涌间,兄弟二人谁也不肯在此时此刻退却半步。 眼看兄弟俩互相对峙起来,一直守在门外的徐锦绣猛地推开书房门。 “干什么?” 她环臂扫视自家两个孩子,“为了两个女人,你们两个要反目成仇吗?” 说话间,她已经将顾言慎拉开。 凝声道:“阿慎,我也相信这件事不是南笛做的,她一向温婉,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倒是那个沈和,一向狡猾诡诈,你小心、” “妈!” 顾言慎怒意横生的将徐锦绣甩开,“沈和不是这样的人!” “南笛也是跟你一起长大的,难道在你眼里她就是那种心思歹毒的人吗?!” 徐锦绣毫不示弱。 这一屋子,都在帮谢南笛。 都是谢南笛的保护神, 可是沈和什么都没有,甚至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顾言慎阴森寒冷的目光挨个从他们身上扫过,一个个的,谁也没有放过。 “好。” 终于,他干涩生哑的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字,“我会给你们证据。” 话落,他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 凌天凌海一直守在门外,他们听了全程。 凌海倒是依旧没什么表情,可凌天是个性情中人,听着他们这样诋毁一个无辜之人,心里早就愤懑不平了。 是以顾言慎一出门,便自告奋勇道:“总裁,调查的事就交给我吧,我一定用最快的速度查清楚。” 顾言慎一言不发的从楼上下来。 直到坐进车里,才对凌海吩咐,“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24小时内,我要见到沈和所说的那个佣人。” 随即又看向凌海,“你去准备一份礼物。” “礼物?” 凌天一怔。 他本来都已经做好冲锋陷阵的准备了,没想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竟然是这么个算不上任务的任务。 “总裁,你、你要礼物是......” 凌天想破脑袋才问了出口,“是送给少夫人的?” “送给谢南笛。” 顾言慎靠在后座上,声音像是从地狱中传来一样阴森可怖,“她送了沈和那么一份大礼,我当然也要礼尚往来一下。” 闻言,凌天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 书房。 徐锦绣安慰了谢南笛与顾言沉几句,便不再打扰小两口了。 阖上门。 谢南笛重新返回顾言沉身边,在他身前蹲下,“阿沉。” 她握住了顾言沉搭在膝上的双手,深情款款,“谢谢你,我从来没有见过阿慎他、” “没事了。” 顾言沉反握住那双温热的柔荑,“你不用怕。” 不用怕吗? 谢南笛并未放松分毫。 她不知道顾言慎为什么会出现在客房,不知道为什么何贤会不在...... 更不知道顾言慎会不会再回来找她。 何贤那个废物。 她眼瞧着他喜欢沈和,想顺便做个好事成全他一下,没想到他竟然连一个身中春药的女人都搞不定! 如果他办了沈和,那现在...... 谢南笛恨极了,连抓着顾言沉的手都不自觉收紧几分。 手劲儿之大,让顾言沉想忽视都忽视不掉。 忽然,他低着头轻唤,“南笛。” 谢南笛回了思绪,抬头看他。 “既然没事了,那是不是可以实话实说了。” 顾言沉眸光深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什、什么?” 谢南笛满目不可置信,呼吸不可控的慌乱起来,“阿沉,你不是相信我的吗?” 他刚才在顾言慎面前那么维护自己,甚至不惜跟顾言慎的当面起冲突。 难道,难道都是装的吗? 青梅竹马的情分,谢南笛在想什么,顾言沉最清楚不过了。 他轻叹,“你忘了我是学什么的吗?” 此话一出,谢南笛心里顿时了然,颤抖着唇瓣不知该如何接话。 是了。 顾言沉从22岁接手公司,23岁双腿出事后便去了国外治病。 四年的时间,许多时间都沉寂了。 如果不是他今天提起,谢南笛甚至忘了自己的丈夫在大学期间学的是心理学。 “南笛,夫妻情分可以让我感性,但是不可能让我失去理性。” 顾言沉抽出手,温温柔柔的在她肩头拍了两下,“沈和是在南楼出的事,那个时候,阿慎在我这里,他说,是你告诉他我找他有事。” 可这句话,他从来没有说过,更没有给谢南笛打过什么电话。 唯一的解释,就是谢南笛想支走顾言慎。 只是当时他不知道谢南笛到底想做什么...... “我......” 自己的心思被彻底看透,谢南笛百口莫辩。 顾言沉自然也没想听她辩驳出个所以然来,事情已经发生了,他想知道的是原因。 催促道:“南笛,你还不肯告诉我实话吗?” “是、是因为......” 谢南笛使劲儿咬着唇瓣,大脑飞速的旋转着。 忽然,她一把抓紧了顾言沉袖口,“阿沉,我错了,是我错了......” 谢南笛红了眼眶,眼泪唰的一下落了下来,“我真的知道错了阿沉,可是我这么做,全是为了你啊......” “为我?” 顾言沉眉心微动,透着几分迷茫。 可谢南笛却十分坚定地点着头,“沈和来家里给你治腿已经几个月了,你们两个每天都要朝夕相对,而且治腿的时候还不让外人在场...... 我、我是你的妻子啊,我怎么可能做到看着自己的丈夫跟别的女人走那么近却无动于衷呢?况且,况且这么久了,她也没有给你治出个所以然来......” 她声泪俱下,“阿沉,我吃醋,我接受不了我的丈夫每天都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我也害怕,我害怕时间长了,你会对她......我真的是害怕才会这么做的,阿沉我求求你,你救救我好不好?” 第83章 他们早晚会复婚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就因为这个?” 顾言沉心里像打翻了调味瓶一样,一时间五味杂陈。 听到谢南笛说吃醋,原本是件令他高兴的事,可她竟然因为吃醋去伤害沈和,险些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 如果放在以前,放在工作上,或者换一个人做出这种事情,顾言沉绝对不会有任何犹豫,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该承担。 可现在做出这事的人是谢南笛啊! 他们之间除了对错,还有感情…… 谢南笛是他心尖儿上的人,他若是不护着,会愧疚一辈子,可若是护着,又对不起阿慎那边…… 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搅在了一起,顾言沉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声调喑哑又无奈,“南笛,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我说的,为什么要选择走下毒这条路……” “不,那不是毒,那真的不是毒!” 谢南笛提了一口气在胸口,不住地否认摇头,“阿沉,那就是让人生病的药,我只是不想让沈和那么频繁的来顾家……” “当初,当初林夫人请沈和去给林纾童治病的时候意外被祝遇绑架,不就是用生病的理由拒绝了治病的这件事吗?” 她扒住顾言沉的双腿,半跪在地上,“阿沉,你是知道我的,我怎么可能会去害人呢?我不会、也不敢啊!我只是不想让你和她每天都单独待在一起而已,我没有必要去伤她性命啊!” 谢南笛痛哭流涕,每一个字都情真意切,“阿沉,我只是太在乎你了,我真的害怕你会不要我,更怕我会失去你啊……” 她伏在顾言沉的膝上,肩膀一抖一抖的,仿佛一旦失去顾言沉,她便再也活不下去了一样。 瞧谢南笛如此,顾言沉便是有天大的火也发不出来了。 于他而言,谢南笛又何尝不是一切? 甚至有那么一瞬,他想立刻就当着谢南帝的面站起来,告诉她沈和的治疗方案很有效,自己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可冲动过后,还是被理智占据了大脑。 伤他的人还没有找到,不管那人究竟是什么目的,一旦知道他痊愈了,难免不会再有什么别的动作。 所以双腿能治这件事,他和顾言慎商量过许多次,能少一个人知道便少一个人知道。 是保护自己,也是保护家里人。 顾言沉重叹一声,边替谢南笛顺背,边放柔了声音喊她,“南笛。” 他垂下眼睫,眸中尽是心疼,“中医治病本就是个慢性的医治过程,我的腿病了那么多年,哪儿是那么容易就能治好的?沈和每次过来,真的只是在给我治病而已。” 顾言慎温声解释,“她也是个很有分寸的人,话也少,平时除了病情上的事,我们基本也不说什么的,况且沈和喜欢的是阿慎,她以后是要和阿慎复婚的。” “可你和阿慎长得一样……” “南笛。” 他沉了沉声音,欲言又止。 “我知道,我都知道……” 谢南笛连连点头,“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啊,阿沉,怎么办,我想你痊愈,可是、可是……” 她哭得浑身抽搐,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顾言沉又心软了。 直接将人拦揽在怀里,不住地道歉,“好了好了,是我的错。” “是我忽略了这些,可沈和不让别人在场也是合理要求,她是怕有人在,她会分心……” 当初也正是因为他觉得这事正常,才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原想着跟谢南笛说以后不让沈和再单独来了,可莫名其妙这样做,又难免惹人疑心。 思来想去,他忽然眼前一亮,“要不这样好不好,等明天我让人在书房安装一个摄像头,只要你想看,随时都可以调出来看,这样一来,你总能放心了吧?”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谢南笛破涕为笑,抬手在他胸口不痛不痒的锤了一下。 她撒娇般的模样,看地顾言沉也展了笑颜。 “可是阿沉。” 可谢南笛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敛下唇角的一瞬,眼底浮现一抹担忧,“阿慎他会不会因此记恨上我?你能不能帮我跟他解释一下,就说,就说我是一时糊涂,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害沈和的…… 她紧凝着顾言沉,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你是他哥哥,阿慎最敬重你的,如果你去说……” 闻言,顾言沉不自觉凝了眸色,“别的事或许可以,可这件事……” 想起阿慎临走时的那副模样,再想想这些年为了保护沈和,他所做的这一切努力…… 桩桩件件都足以证明沈和在他心里的地位。 顾言沉没有把握,只能摇头,“恐怕不易。” “那、那怎么办啊?” 谢南笛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可事到如今,也只有顾言沉能帮自己一把…… 她跪在顾言沉轮椅旁边,刚止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阿沉,你救救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让阿慎找到那个佣人,那我,我……” “好了,你别害怕。” 顾言沉想着自己极少在谢南笛面前露出这种为难的神色,想着或许是吓着她了,便又换回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这件事交就给我处理,我向你保证,阿慎不会找到那个佣人。” “真的吗?” “真的。” 他语气定定的,笑容却意味深长,“就算找到了,佣人也不会出卖你。” 不会出卖她…… 怎么会不出卖她呢? 虽然自己给了一笔钱让她帮忙办事,可那笔钱是有数的,如果顾言慎给的更多,或者,或者他用了别的手段…… 谢南笛不敢想。 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阿沉,你真的有把握吗?” 顾言沉只是笑,伸手在她头顶轻拍两下,半是安慰,半是警告,“南笛,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以后千万不可以再犯傻,知道吗?” 谢南笛疯狂点头,“不会了,一定不会了。” “那就好。” 顾言沉咧了唇角,“就像你说的,我们是一家人,沈和也是顾家的一份子,她以后终究是要跟阿慎复婚的,明白吗?” 第84章 我从来都不后悔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和阿慎复婚…… 这几个字落在谢南笛耳朵里,像高分贝的噪音一样,震得她耳朵生疼,连心尖儿都跟着颤抖起来。 沈和…… 她凭什么嫁给阿慎? 她有什么资格? 难道就凭着这两年在老爷子当个丫鬟吗? 如果不是当年老爷子连接连失去儿子孙子心情不佳,怎么可能会到那种穷乡僻壤住上两年? 若他不去,就凭沈家那种门第,就是把十八代的祖坟全点了都冒不出这种青烟! 沈和不过就是运气好罢了。 放眼整个渝平,能跟顾家相配的,也只有他们谢家一个,再加上自己和阿慎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如果不是因为当初老爷子的一个决定,她怎么可能会…… 每每想到此处,谢南笛几乎都能恨死! 可她却不能表现出来。 这次事情败露了,她需要顾言沉帮她,也只有顾言沉可以帮她…… 其实想想,顾言沉对她真的很好。 数十年如一日。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腿,自己又何尝不愿…… 谢南笛松了松紧抓着顾言沉腿上毯子的双手,微微抬起眼睑。 水汪汪的眼睛映着泛红的鼻尖,我见犹怜,“我知道了。” 顾言沉将她扶起来,“突然想吃水果了,你去帮我切一点好不好?” 谢南笛点头,临走前,又很贴心的替顾言沉盖了盖薄毯。 待书房门被她从外面阖上,顾言沉顿时敛了笑意。 转着轮椅来到书桌前,伸手将手机拿了下来。 轻触屏幕,拨出了电话后将手机置于耳边。 接通的那一刻,他眼底寒凉一片,“帮我做件事。” …… 顾言慎回到医院的时候,护工正在照顾沈和吃午饭。 听见门外传来动静,沈和夹菜的手微微一顿。 抬起头,正对上顾言慎那双藏满了心事的深邃黑瞳。 只一眼,沈和便看了出来。 顾言慎不高兴。 沈和微微抿唇,放下筷子的同时,她笑语嫣然的朝顾言慎招手,示意他快过来。 看她似乎心情不错,顾言慎便也敛去了面上忧色。 凑近病床时,眼神扫过小矮桌上的几个餐盒。 都是很简单的菜式,少油少盐,规规矩矩的病号餐。 “你吃饭了吗?” 沈和十分自然的开了口,“没吃的话,坐下来陪我一起吃点吧,我正觉得一个人吃饭不香呢。” 话落,她已经从餐具盒里拿了叉子出来,笑的抱歉,“只有这个了,你凑合一下。” “挺好的。” 顾言慎温笑着接了过来。 他没吃饭是真,吃不下也是真。 所以并不在乎用什么餐具,不过是看沈和吃得香,不想扫兴。 眼下能多吃些东西,对她的身体恢复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至于在顾家发生的事...... 顾言慎捏着叉子的手指缓缓收紧。 算了,还是等她问吧。 凌海那边还没有消息,三哥又摆明了要替谢南笛撑着...... 那样的结果,他实在没脸张口..... 可沈和却像是完全忘了这事儿,自顾自的吃着饭菜。 这个好吃,那个一般。 她吃一道菜便点评一道。 约莫半个小时过去,沈和始终没有提起一句和那事有关的话...... 待护工将所有东西都收了起来,顾言慎才让她先出去。 最后还是顾言慎忍不住问了一句,“和和,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下药那件事......” “因为没什么好问的啊。” 相较于他的纠结于心,沈和倒显得十分淡然。 就好像受害者不是她,是别人一样。 可她越是如此,顾言慎越是不安心,“难道你不想知道结果吗?” “我相信你。” 沈和笑容中透着坚定,“不管结果是什么,我都相信你一定已经尽力处理成了最好的结果,至于是什么结果,我不在乎。” “和和,其实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厉害......” 外人看他风光无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事究竟有多么污糟。 他没有手眼通天,也没有呼风唤雨的本事,甚至身边处处都是危险。 顾言慎无力极了,他甚至不知道这样的场景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含着愧疚抬眸,目光落在身着病号服的沈和身上,顾言慎第一次产生了自我怀疑。 他哽咽了声音,哑着嗓子问:“和和,我是不是做错了?如果当初不告诉你实话,你会不会就不用再受这些无妄之灾了?” 毕竟在没有实话实说之前,沈和在顾家的日子虽然难熬,但起码一直都是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可是自从把一切都摊牌之后,所有的危险也都接踵而至。甚至威胁到了她的生命..... 看顾言慎如此,沈和便猜到他又在胡思乱想了。 轻轻摇了摇头,她牵过顾言慎的手放在自己手里,一本正道:“如果你不告诉我实话,我就不会再回渝平了,那样的话,我们会错过一生。” “现在这样很好,虽然危险重重,但是只要我们两个心在一起,这些事情到最后都会过去的,不是吗?” 会过去吗…… 都会平安的过去吗? 或许是有父兄的前车之鉴,顾言慎连一点把握也没有。 他以前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定是父兄,顾家那么多人,为什么一定是父兄遭受那样的大罪。 可他现在明白了,比着有人一次次地朝身边人下手,他宁愿是自己受了这些苦…… “顾言慎。” 沈和轻唤,“我很喜欢现在这样,真的,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和你一起回来。” “你知道三哥告诉我你也喜欢我的时候我有多高兴吗?” 她眼底翻了泪光,“三哥说,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其实在你心里,我是最终的那个,比你的生命还重要,那个时候,我感觉自己像是拥有了全世界,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那么高兴过。” 顾言慎薄唇微启,“真的吗?” 沈和笃定的点着头,随后往前挪了挪,环住顾言慎的脖颈,“顾言慎,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她趴在顾言慎的肩头,调整了个舒服的位置,声音嗡嗡的,“其实顾爷爷头一次带我回顾家老宅的时候,我不是第一次见到你。” 第85章 初见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嗯?” 顾言慎咦了一声。 沈和轻轻咬着筷子,唇角微扬,“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外公家,当时你来看顾爷爷,和他在院子里下棋。” 那天,她在房顶替外婆晒红薯干,看见隔壁院子外面停了三辆特别豪华的黑色汽车。 村子里的人从来没见过这样大的阵仗,纷纷过来看热闹,沈和占了地理优势,在房顶看的一清二楚。 不消片刻,浩浩荡荡的从上面下来十几身着相同黑色西装的人。 也正因如此,他们中间那位身着白色运动服的少年才显得那样清秀爽利。 在众人的拥簇下,少年进了院子,就在院里面的常青藤下,与顾爷爷分别坐在棋盘两边,聚精会神的下棋。 全然不知沈和在房顶坐着,就那样看入了神,也入了心,从此再没离开。 “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沈和思绪回笼,对上顾言慎那双温柔到能掐出水儿来的漆黑瞳孔,“那次下棋,是我从十岁之后,第一次输给爷爷。” “是吗?” 沈和微微一惊,“你这么厉害啊。” 外公也爱下棋。 在乡下的时候,两个老人家经常互相博弈,结果自然是外公败绩累累。 有时候脾气上来了,三五天都不理顾爷爷,还得顾爷爷拿着好茶过来敲门才好。 可外公虽然嘴上吐槽,心里却十分佩服顾爷爷的棋艺。 而顾言慎竟然从十岁之后再无败绩,这…… 她眼底流露出惊叹之色。 殊不知那盘棋局,顾言慎到现在也依旧记得清楚。 本来是稳赢的,只是当时他被树影外的一抹倩影分了神,一子落错,反倒被爷爷抢了先机。 饭罢,谢暄来替沈和换药。 顾言慎看着沈和睡下,这才悄然起身。 出门后,他眸色冰凉地播出了一通电话。 …… 沈和睡醒时,身边只剩下护工一人。 看吊瓶里的水滴完了,叫来护士替沈和拔针。 在床上躺了两天,沈和浑身绵软的很,感觉自己没什么事了,就想接接地气。 护工问过医生,确定没事了,这才陪她出了病房。 还叫门口守着的两个保镖跟上。 不想刚到走廊,就看几个医生步履匆匆地朝什么方向去了。 替沈和拔针的小护士刚回来,不明所以,问同事,“发生什么事了?陈主任怎么这么急?” “江宁路发生车祸了,急诊和手术室这会儿都忙的不可开交,几个主任医师都被叫过去会诊了。” “可不是,听说还是个什么重要人物,连咱们谢医生也惊动了,伤的也不轻,腿上剌了一条特别大的伤口,肉都翻卷出来了。” “这都是皮外伤,我还听说那车门都变形了,直接插入胸腔,送来的时候人都已经深度昏迷了。” “是吗,这么严重啊……” 小护士们一言一语,沈和听了个大概,却没在意。 乘电梯下来,经过大厅时,迎面冲过来一个满身血污的男人,正跟沈和撞个了满怀。 护工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那两个保镖也拉了下男人。 看清那人脸时,二人异口同声,“凌二哥?” 男人一惊,抬头看见两个熟面孔。 他下意识扭头,看到沈和时瞳孔骤缩,“少、少夫人!?” “凌特助?” 沈和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噙着惊忧打量他,“凌特助,你这是怎么了?身上怎么这么多血啊。” 凌天微微喘着粗气,显得有些无措。 好一会儿才呢喃出声,“少夫人,我们、我们出了车祸......” 车祸?! 沈和呼吸一滞,脑子里突然想起刚才那两个小护士的闲聊…… 她颤声问:“不会是……江宁路吧?” 凌天闭了眼。 沈和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几经张口,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身子不受控制地踉跄几步,竟是软塌塌地歪在了佣人身上! “少夫人!” 护工和凌天异口同声。 一左一右地扶住全身瘫软的沈和,一遍遍地高声呼喊,“少夫人!少夫人!” 眼睛被泪水糊住了,沈和什么也看不清,可还是直瞪瞪地盯着凌天。 想说话,但张开嘴,却又发不出声音。 仿佛灵魂出窍一样,整个人轻飘飘的,像一只失去方向的孤魂。 “叫医生!” 凌天当机立断,保镖拔腿就跑。 随手抓了一个身着白大褂的男人过来,一番检查后,就着保姆托举的动作去按沈和的人中。 明明才几十秒,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忽然,沈和漂浮在空中的魂魄猛地颤抖了一下,她瞳孔微动,眼底恢复了些神采。 凌天随之呼口重气,后怕似地拍着胸口。 医生也松了手,“女士,你感觉怎么样?” “少夫人你没事吧?” 沈和眼睫微垂,泪水受到挤压,倾泻而出! 她摇摇头,短促而痉挛地呼吸着。 “我要去看他……” 沈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抓住凌天,可一碰到他身上的血,又触电似的把手松开。 脸色如同铺了一层青灰,“你带我去看他……” 她这个样子,凌天略显踟蹰,“少夫人,总裁现在在手术室,您去恐怕、” “那就带我去手术室!” 沈和歇斯底里。 凌天身上的红太过刺目,血腥味一阵阵冲击着她的神经。 可她就好像失去了对四肢的支配权,越是着急越是动弹不得。 沈和又急又恼又恨,数种情绪杂糅在一起,几乎令她发疯! “少夫人,用这个吧!” 护工不知何时离开的,还从护士站借了个轮椅过来,气喘吁吁地推到沈和面前。 这一举动,无疑雪中送炭。 沈和单手捂住唇瓣,眼底尽是感激,一声声模糊不清的“谢谢”从指缝中溢了出来。 第86章 进ICU了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顾言慎出事之后,凌天立刻挨个通知了顾家几个长辈。 眼下所有人都从老宅敢了过来,乌压压的守在手术室外。 徐锦绣早已伏在椅子上泣不成声,付媛正安慰她。 其余几个长辈,也都忧心忡忡地在门口来回踱步。 保镖推着沈和走到拐角处,凌天赶忙拦了一下。 手术室近在咫尺,他们却停了下来。 沈和略显呆滞的目光闪了两下,倏然回头,“怎么不过去?快过去啊!” “少夫人。” 凌天绕到她面前蹲下,低着头叹气,“少夫人,还是别去了......” 话没说完,他扭头看了眼手术室门口的那些人。 沈和很快就懂了。 徐锦绣那些人不会让自己留下来,更不会让她见顾言慎…… 可是她只想确定顾言慎是否平安啊! 沈和捂住脸,“我没有想过他会出事,真的,我从来没有想过顾言慎会出事……” 她声音哑到不成调,眼眶仿佛染了胭脂。 好一会儿,才噙着泪水抬头望向凌天,“他怎么会出事啊,凌天,你和凌海不是一直在他身边吗,你、你们……” “总裁出事的时候,我和我哥都不在那辆车上。” 凌天面含愧色,“总裁回去处理事情,处理完了就要回医院陪您,没想到路上突然出现一辆瓦罐车,就无缘无故的朝着总裁的冲了过来……” “无缘无故?” 沈和不明白,“什么叫无缘无故?” 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 凌天抿抿唇,“事发之后我们报警,警察查过说,是因为罐车刹车失灵,所以才会失去控制。” “那肇事的人呢?” 凌天吞咽了下口水,“瓦罐车直接报废,车毁人亡。” 车、毁、人、亡! 心,一瞬间跌落谷底。 对方车毁人亡,那,顾言慎的存活率能有多少? 拔针的时候,她似乎听小护士说,铁杠穿胸…… “不会的,不会的……” 沈和乱了方寸,不断地倒着气息。 凌天怕她受不了打击,只好劝道:“少夫人,先让保镖和护工陪您回病房吧,等手术结束,我给您打电话。” “我就在这里等。” 沈和有气无力地摇头,“我想知道结果……” “可是、” “求你了。” 她眼泪巴巴,“别拦着我。” 沈和态度坚决,凌天也无可奈何。 只是这里人来人往,不方便,他便让佣人把沈和推到医院大厅的休息区等,又吩咐保镖一定要寸步不离地守着沈和。 天色渐渐暗淡,手术室走廊上的灯也亮了起来。 惨白惨白的,映着起伏呜咽的哭声,显得有些诡异。 凌天倚靠在墙边,目光从顾家人的身上一个个划过,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 深夜,手术室上方的红色信号灯灭了。 紧闭着两扇门缓缓移动,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徐锦绣几乎一步冲了过去,“医生,我儿子怎么样?我儿子他、” “手术还算成功。” 医生摘掉口罩,“不过顾总伤到了心肺,目前还没有清醒过来,一会儿会被送到重症监护室,如果能度过48小时的危险期,应该就没有什么大事了。” “危险期?” 徐锦绣还没呼出的一口气又重新提了起来,“危险期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手术成功了吗?怎么还会有危险期!” 她一把揪住医生衣领,付媛立刻去拦,“大伯母您先别担心,先听医生说。”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徐锦绣几乎崩溃,“当初阿宗进手术室的时候,医生就是这么说的……可是他没有挺过来,他再也没有出来……” 想到自己葬身火场的大儿子,徐锦绣心如刀割。 老天爷不能这样的…… 他已经夺走了她的阿宗,阿沉也因为意外坠楼被夺走了一双腿,至今没有痊愈…… 她只有阿慎这么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了,不可以的,老天爷不可以这么残忍,连最后一个儿子也不留给她…… 徐锦绣跌坐在地上,任何形象都没有了,失声痛哭。 下一秒,她又突然跪值了身体,“医生,医生我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子,我给你磕头,我求你一定要救活他,我不能、” “顾太太,顾太太您快起来!” 医生赶忙弯腰去扶,“顾太太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他抬头看了眼顾庚昭和顾家其他人,“只是顾总伤势实在太过严重,又失血过多,这48小时,我们会安排人时刻在重症监护室盯着,一旦发生什么意外,一定第一时间进行抢救。” 顾言慎被推出来之后,顾家人都跟着去了重症监护室。 唯有凌天悄悄地退了场。 一路狂奔,在大厅休息区见到了沈和,他把医生的话转述给她,却隐瞒了病情的凶险,只说顾言慎已经被送到了IcU,让她放心。 可是进了IcU,又怎么会不凶险…… 沈和虽不是西医,但也并非什么都不懂。 她闭了闭眼,搭在轮椅两侧的手紧握成拳,连骨节都泛了白。 半晌,才试探着问:“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医生说现在不许探视。” “我知道,我知道。” 沈和连连点头,“我就隔着门看他一眼,就看一眼,我只是想确定他现在平安。” “少夫人。” 凌天面露难色,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夫人和三爷四爷,还有顾家其他老小,现在都在IcU外等着,您去了,恐怕不方便。” 闻言,沈和眼神瞬间暗淡下来。 是啊。 她和顾言慎离婚了…… 从拿证那一刻开始,她就没有资格再陪在顾言慎身边了。 无论顾言慎生老病死,还是天灾人祸,都将与她没有半点关系…… 就算她和顾言慎已经互通心意,却还是少了一个能站在他身边的身份…… 沈和无力地垂下头,目光却触及了凌天身上还未来得及换下的衣服。 满身的血污已经凝固,暗沉下来后,变成了一片片的红褐色。 那么多血,连白衬衣都浸透了…… 沈和不敢想象顾言慎究竟是怎么被救出来的,他又该遭遇了怎样的痛苦…… 凌天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不自然地干咳两声。 在她面前蹲下来,目光透着坚定,“少夫人,您放心吧,总裁福大命大,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凌天实在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巧…… 原本这件事,他从开始就是打算瞒着的。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重叹口气,又温声相劝,“少夫人,您还是回去吧,在您恢复之前,暂时先不要离开病房。”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有什么情况,我会通知您的。” 凌天把沈和送到医院门口,看着保镖开车离开,才转身折返回去。 第87章 他不在了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IcU。 还没靠近,就听到了徐锦绣呜咽咒骂的声音。 “那些医生都是绣花枕头,用上的时候没一个顶事的,连、连阿慎这么点小伤都治不好!” 她透过窗户,满是心疼地看着病床上,那个被纱布裹到看不出真面目的儿子。 “都怪那个白栀,都是因为她阿慎才会出事,如果阿慎真的没有扛过去,我一定不会放过她,我绝对不放过她的……” 付媛在旁边一下下地替她顺背,“大伯母,您消消气,白栀伤的也很重,刚刚被送到病房去了。” “那是她罪有应得!” 徐锦绣气的咬牙切齿! 这边,顾庚旭送走了医生才扭身回去,“好了大嫂,你别担心了。” “阿慎他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他眉心深拧着看了眼里面的顾言慎,“我这就去联系国外专家,让他们过来替阿慎看病。” 徐锦绣抹着眼泪点头,“麻烦二弟了。” “都是一家人,大嫂不用客气。” 顾庚旭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离开前给付媛递了个眼神。 付媛心领神会,又劝了一会儿,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 顾庚旭在楼梯间等她。 一进门,他便直言,“给阿舟打电话,不用等到我生日了,叫他立刻回来。” “现在?” 付媛惊讶之余有些犹豫,“爸,会不会太着急了?毕竟顾言慎只是进了重症监护室,还没有判死刑啊。” “有什么区别吗?” 顾庚旭冷哼,“顾言慎没有福气,这场车祸来的及时,省了咱们家一大桩麻烦事。” 来的及时? 什么叫车祸来的及时? 付媛秀眉微拧,咂摸半天,骤然睁圆了双眼,“爸,难道这场车祸不是您、” 话未说完,一道阴寒冰冷的目光顿时射了过来。 付媛立刻低头,“对不起爸。” “没什么对不起的。” 顾庚旭眼底兴奋遮掩不住,“正因为我没动手,所以这场灾祸是老天爷给他的,躲都躲不掉。” 他转头,露出半张侧颜,“等顾言慎没了,阿舟,就是顾家名副其实的继承人。” “那,国外专家还要请吗?” “当然要请。” 顾庚旭森然勾唇,“我侄子在IcU那么痛苦,我这个做二叔的,当然要帮他解决这个痛苦。” 付媛敛了神色,没做声。 不知是不是冬天楼道寒冷,她竟觉得一股凉意从脊梁攀爬而上。 凌晨,守在IcU外的人陆陆续续都被徐锦绣打发走了。 唯有冯妈还陪她守着。 骤闻噩耗,又一夜无眠,不吃不喝,徐锦绣早已憔悴不堪。 却还是坚持着每隔十分钟问一句,“冯妈,阿慎会没事的吧?” “会没事的,夫人别怕。” 冯妈一如既往的回答。 转眸间,看见医生在往顾言慎的吊瓶里注射着什么。 那是她亲自带大的孩子,眼下却在里面生死不明…… 不知怎么,冯妈忽然就忍不住了,眼泪唰唰直掉。 别过头,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忽然,监护室里的医生猛地忙碌起来,下一秒,他们拉上了帘子,阻隔住了家属的视线。 徐锦绣一下慌了,还没站起身,就见护士推门出来,“顾言慎的家属在哪儿,病人不好了,医生要实施抢救,麻烦赶快过来签一下知情同意书!” 轰—— 护士的话犹如一道惊雷,朝着她头顶直直的劈了下去! 徐锦绣骤然跌在椅子上。 冯妈在耳边不停呼喊,可声音却好像离她千里之外。 蓦地,徐锦绣一把抓住护士衣袖,嘶哑着声音哭求,“医生,我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子,我求求你们了,一定要救活我儿子......” 护士忙不迭点头,“你放心医生们会尽力的,家属赶快签字吧。” 徐锦绣从她手中接过圆珠笔,却抖了几下也没签上。 最后,她低头使劲儿在自己手腕上咬了一口,混着落下来的血迹,在知情书上划下三个字。 …… 沈和被保镖送回了怀适居。 整整一天一夜,她不眠不休,什么也不做,就紧紧抓着手机,不错眼儿地盯着屏幕上的数字。 凌天说了,有了消息,他会通知自己的。 从暗夜到黎明,眼看已经过了48小时,沈和再也坐不住了。 “给凌天打电话。” 她太久没有喝水进食,声音哑的如同树上老鸹。 两个保镖都是顾言慎的人,自然也担心自家老板的安危。 是而沈和一说,他们便给凌天拨了过去。 开了免提,却传来一阵标准化的机械女音——暂时无法接通。 保镖抬头看向沈和。 她强压着情绪,“给凌海打。” 保镖依言而做。 须臾,听筒里依旧传来熟悉的机械声——正在通话中。 沈和急了,眼睛不自觉地湿润,“你们都是顾言慎手下的人,和其他保镖总该有一些联系吧?继续打!” 两个保镖面面相觑。 若说联系不上凌天还情有可原,他是顾总的助理,大多时候都在处理公司的事,手机经常占线。 可凌海不会,他只负责安全,刚才那个号码,是他们自己人才知道的。 所以早在联系不上凌海时,他们心里就已经犯了嘀咕。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沈和见他们不动,声音骤然一厉,“打呀!” 她平时是最温和不过的,猛不丁一怒,保镖竟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明明是第一次见,却感觉分外熟悉…… 可此刻他们却来不及细想,立刻手忙脚乱地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不知对面说了些什么,接电话的保镖脸色瞬变! 手机掉在脚边,啪嗒一声,惊的沈和心脏也跟着猛跳了一下! “怎么了?” 她秉着呼吸,连说话都格外小心,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顾总、” 保镖常年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悲戚的神色,低着头,声色喑哑,“顾总他,不在了。” 第88章 道别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心,咚地一下坠落下去! “不在了……” 沈和缓缓蠕动着唇瓣。 她没有痛哭,也没有流泪,就这样木然的坐在那里,眸光死寂一片,像没有灵魂的躯壳。 “夫人……” 佣人怕她撑不住,坐她身后扶着,“夫人,人死不能复生,您别太难过了……” 难过? 不,她不难过。 沈和动了动十分僵硬的脖颈,见佣人已经泪流满面,她却是笑了。 想劝佣人别哭,可张嘴却只能发出一点点气声。 于是轻抬手臂,替眼前的小姑娘将泪珠抹去。 “夫人……” 佣人把她的手移了下来,握在自己手里,“夫人,您别这样,您伤心就哭出来吧,这样会把自己憋坏的。” 沈和机械地摇着头,用尽全力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她侧过身,双眸透着祈求,“可以送我去医院吗?” 去医院? 保镖紧抿着薄唇。 他们已经得了确切消息,顾总是昨天离世的,眼下已经被送去了殡仪馆。 去医院,又能见到什么? 正犹豫着怎么告诉沈和,衣摆却突然一紧,他下意识垂头,见沈和正拽着他的衣角,“带我去吧,他病了,我能救他的。” 只要让她见到顾言慎,她能救的。 她一定能救。 “是。” 保镖终是答应了。 另一个同事不安心,想劝他三思,他却只是摇了摇头。 送沈和来怀适居的时候,凌天特意吩咐过他们,虽然这位和顾总已经办了离婚,但还是要将她当成少夫人看待,绝不可怠慢。 既然如此,顾总不在了,于情于理,夫人也该去送一程的。 只是保镖没有带沈和去医院,而是驱车前往顾家老宅。 路上,沈和一滴泪都没掉,就蜷缩在后座,明明那么安静,却又那么悲伤,悲伤的几乎溢出来。 顾宅外面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 保镖进不去,只能停在最后。 他扭过头,刚想说什么,沈和却先他一步开了车门 佣人立刻从后备箱将她的拐杖取出来,沈和面无表情的接过来,熟练又艰难地往前走。 谁帮她也不让。 像一株倔强的青竹。 佣人与保镖互视一眼,紧随其后,虚虚地扶着。 忽然,沈和脚步一滞,目光落在了身侧的两个叠压着的花圈上。 上面贴着一对字联:老泪无多哭知己,苍天何要丧斯人。 ——洛晗。 洛晗! 沈和心脏猛地抽搐一下,呼吸不自觉急促起来。 眼睫微颤间,她忽然加快了速度,摇摇坠坠的往老宅奔去。 洛晗…… 那是洛晗送的挽联。 他是顾言慎最好的朋友,是比堪比亲兄弟的发小啊! 怎么连他都…… 不,不会的! 顾言慎不会死,他不会死的…… 沈和拼命地克制着眼眶的泪意,心疼地像刀绞一样。 踏着铺满花圈和挽联铺满的小路,直奔顾宅。 “少夫人?!” 在门口迎宾的凌天看到沈和,瞳孔骤缩,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少、” 正要开口,却看见门口来来往往的宾客们,硬逼着自己改了口,“沈小姐,您怎么、” 他将噙满疑惑的眸子投向两个保镖,保镖当即低了下头。 忽然,凌天手腕蓦然一紧,他回神时,沈和已经丢了双拐抓住他,“是真的吗?” 她太想知道答案了。 她必须知道答案! “沈小姐,您先回、” “我问你是真的吗!” 凌天完全没想到沈和会出现在这里,正想着怎么搪塞过去,却被她厉声一吼。 身边宾客纷纷侧目,凌天什么理由也编不出来了,只好硬着头皮点头。 沈和脸色瞬间惨白! 彻骨的冷意在体内蔓延开来,仿佛将内脏从胸腔内尽数掏出,扔在了冰天雪地之中! “顾、” 她颤抖着张嘴,眸中尽是绝望,“顾言慎......他、他在哪儿?我要见他,你带我去见他......” “总裁昨天已经被送去殡仪馆了。” 凌天将头垂地更低了,“沈小姐,今天是总裁的葬礼,明天就要火葬了。” 沈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眼泪横流,悲痛欲绝。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摘除了,空空荡荡地,无法成活。 凌天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余光瞥见一副拐杖从自己眼底经过,他倏然抬头,转身奔向了正往主楼去的沈和。 “少、” 他朝自己嘴上拍了一巴掌,“沈小姐,您还是别、” “连你也要拦我吗?” 沈和泪水汹涌,“最后一次了。” 这是她最后一次见顾言慎了…… 凌天紧紧蹙着眉心。 挣扎片刻,还是收回了横在她身前的手臂。 没了阻碍,沈和畅通无阻。 能进主楼祭拜的,都是顾家平时较为亲近的亲友。 沈和和顾言慎的婚姻没有大肆宣扬,这些人不是认识她,她也不认识这些人。 唯有那遮掩不住的悲痛,让众人难以忽视。 “你来干什么?” 眼前忽然多了一道黑色身影。 沈和抬了抬无神地眸子。 是付媛。 她深吸口气,尽量控制住自己瑟抖的声音,“来葬礼,当然是祭奠。” 付媛环臂冷笑,“我们顾家的葬礼只请亲朋好友,请问沈小姐,您觉得自己算亲朋还是算好友?” “你什么意思?” 她要拦着自己吗? 想到这一层,沈和忽然像只竖起了全身硬刺的刺猬。 她在顾家一向做小伏低,但今日,谁也不能阻拦她。 “够了。” 一道呜咽干涩的声音从灵前传来,徐锦绣歪靠在佣人身上,虚软无力,“来者是客,不过是上柱香而已。” 自从顾言慎因为白栀出事,她看沈和也比之前顺眼了一些。 就算沈和当初嫁到顾家是巴结老太爷巴结来的,就算她贪图钱财又如何? 她们顾家有的是钱。 可那个白栀,那个该死的贱人! 她就是个扫把星,丧门星,还没过门,就害死了阿慎! 徐锦绣后悔极了。 如果早知道用钱可以换她的阿慎平安,她就是把家产全部拱手相让也在所不惜! 可惜,没有如果…… 有了徐锦绣的首肯,冯妈立即到灵前点燃三柱香递过来,“少夫人。” 沈和艰难地弯了唇,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冯妈,我来送送他。” “好孩子,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 冯妈用手背抹去眼泪,“去吧,跟阿慎道个别。” 第89章 死而复生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沈和点点头。 接过手里的香烛,缓慢挪动着脚掌。 每走一步,都好像踩在修罗地狱里。 顾言慎的照片就摆在正中央,周围是鲜花和挽联。 他不爱笑,饶是结婚这么多年,沈和也极少见到他的笑脸…… 唯一一次,还是十五岁那年,与他第一次在乡下见面,他笑的那样明媚,干净,好像能涤尽世间所有的污糟。 可是那样好的笑容,再也看不见了…… 顾言慎死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顾言慎会死。 更没有想过那天在怀适居,竟然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明明那天,顾言慎还给她煮了面吃…… 面的味道还犹在舌尖,可做面的人竟然没有了…… 忽然,沈和感觉喉间漫出一丝腥甜。 她抬手捂住胸口,佝了背,痛地不能呼吸。 “少夫人……” 冯妈快走几步扶住她,“少夫人,别伤心了,阿慎看见会不安的。” 沈和哭到浑身瘫软。 虽然和顾言慎离了婚,可是她明白,那是这二十多年来,唯一一个住进了她心里的人,是她的半条命…… 她离婚,是盼一别两宽,各自安好,不再消耗彼此的时间和精力,是及时止损。 可是现在顾言慎没了。 她的半条命没了。 沈和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就好像迷失在大雾里的一样,人还活着,但方向没了…… 门口迎来送往的佣人似是喊了一句什么,沈和没听清。 转身时,看到徐锦绣疯了一样地朝门口冲过去。 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贱人!你还敢来!” 她猩红着眼眶,死死瞪着眼前人,“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你去拍广告为什么要让阿慎跟着?如果不是你,阿慎就不会离开昭市,他就不会遇到车祸,你就是个灾星,扫把星!” 话落,徐锦绣抬手便是一巴掌! “大伯母!” 付媛看着被打倒在地的白栀,一个箭步跑过去拦住徐锦绣,“大伯母您先别生气!” “滚开!” 徐锦绣几乎发疯! “不是我......” 白栀脸上火辣辣的疼,额角包扎的纱布上渗出了血渍。 她强忍疼痛,疯狂地摇着头,“我不知道的......我真的不知道,我、” “你还敢说!” 徐锦绣一把推开付媛,蹲下来又是一巴掌落下! “贱人!你还我儿子,你把阿慎还给我!” 门口喧闹引来了众人瞩目,正和旁人交谈的顾庚旭眼见这边场面失控,拉着自家儿子匆匆赶来,一左一右的将人拉开。 可徐锦绣早就已经被逼疯了。 她三个儿子,死的死,伤的伤,她什么都没有了…… 她甚至可以跟那个贱人拼命! “大嫂!” 顾庚旭紧握住徐锦绣的肩膀大吼一声,“今天是阿慎的葬礼,你这个样子,阿慎怎么会走的安心啊!” 果不其然。 提起儿子,徐锦绣理智瞬间回归。 可她压不住心底的痛,也压不住心底的恨! 腿上一个虚软,徐锦绣跌在地上,掩面痛哭。 “大嫂,你也不要太伤心了。” 顾庚旭轻叹一声,“你看看,阿舟已经回来了,以后阿舟一定会像亲儿子一样的孝顺您。” 说着,他递给自家儿子一个眼神。 顾彦舟心领神会,“是啊,大伯母,您别难过了。” “等阿慎的事情结束了,我就让人从国外把阿沉接回来,把医生也一并请来,就让他在家里陪着您。” 他接过佣人手里的纸巾,替徐锦绣擦去眼泪,“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您,也会用心管理公司,绝对不会让您受委屈的。” “大哥还真是孝顺啊!” 一道略含讽意的冷沉声从门外传来,众人纷纷看过去,冷风呼啸下,男人身形越发修长挺直。 他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声音却冷地吓人,“怎么,人还没送走,二叔就已经要迫不及待的图谋家产了吗?” 这声音,好熟悉! 沈和盯着遗像的眼神骤然一缩,仿佛是眼前照片开口说了一般。 可这声音,分明是从身后传来的…… 莫非……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胸中愈来越浓,她握紧了手中拐杖,尽量缓慢地转过身。 男人踏着光圈,抬脚迈进了门槛。 光影消失的一瞬,露出那张五官俊朗,眉目如画的清冷容颜! 刹那间,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争前恐后地朝后躲着。 更有胆小的,竟是活活吓晕了。 唯有沈和一个,泪水不受控制的模糊了眼眶。 此时此刻,她甚至不想计较对方是幻想还是真实,她只知道,那是顾言慎…… 正想想要上前,袖口却被凌天扯了一下,她猛地回头,似是想向凌天求证些什么,可他却只是朝自己摇了摇头。 沈和死死咬住唇瓣,泪水从眼底汹涌而出。 待二人目光相交之时,瞳孔中似是翻涌着惊涛骇浪。 良久,顾言慎握紧了身侧双拳,垂下双睫,强行抑制住内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情愫。 “爸……” 顾彦舟深拧着眉心朝顾庚旭挪了半步,刚靠近,便发现顾庚旭浑身都在战栗。 他单手抓住自家父亲的手臂,沉声抵唤,“爸!” 顾庚旭,将顾彦舟往后推了一下,自己上前死盯着门口那抹身影,“你是人,还是鬼?” 顾言慎眉峰轻挑,“二叔希望我是人是鬼?” 此话一出,在场宾客纷纷打消了疑虑。 他是顾言慎! 就是顾言慎! 他竟然,死而复生了! 灵台前,徐锦绣被冯妈扶着,颤颤微微地从地上站了以来。 一步一个脚印,越走越快。 眼瞧着到了顾言慎跟前儿,她却不敢再上前了。 徐锦绣颤抖着抬起手臂,手心顺着顾言慎的轮廓空触着。 “阿慎,真的是你吗......” 她不敢碰。 她怕是幻觉,怕一碰,她的儿子就不见了…… 顾言慎敛去眼中厉色,薄唇轻启,“妈。” 一声“妈”落下,似是触动了徐锦绣心里最柔软的那块地方。 “儿子,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她失声痛哭,倏然扑进了顾言慎怀里。 顾言慎脸上闪过一丝不太明显的抗拒。 他和三哥顾言沉是双胞胎,小时候徐锦绣精力有限,只将三哥带在身边养,而他则是祖母和冯妈带大的。 至于自己这个母亲…… 说难听点,在他心里也只比陌生人多了层血缘而已。 他有义务赡养,却做不到母子间的亲近。 眼下这样亲密的接触,顾言慎浑身都僵硬了。 第90章 拆穿诡计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只好硬着头皮说了声“我没事”。 随即,他递给冯妈一个眼神,冯妈心领神会,三言两语便劝着徐锦绣上了楼。 顾庚旭 “你真的还活着……” “让二叔失望了。” “怎么会。” 顾庚旭脸上挂着笑,眼底却尽是阴狠,“你是咱们顾家的家主,你活着,顾家才有领头人。” “是吗?” “当然。” 他紧咬牙关,迈步上前,“不过阿慎,既然你没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反而还要闹这一出?” 顾庚旭在顾言慎面前驻足,微微探身,凑近了,声音压地极低,“你把顾家的脸面置于何地?” 说着,他眼神从正厅里的宾客们身上略略一扫。 顾言慎不着痕迹地侧身躲过,故作恍然,“二叔说得对。” 他抬手打了响指。 凌天了然,带着凌海,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半送半撵地将正在看戏的众人从正厅中驱逐了出去。 约莫三五分钟,正厅里只剩下顾家嫡系的几房亲戚。 顾庚旭抄兜后退两步,噙着戾气扫过站在两边的佣人,“都没点眼力见吗?阿慎已经回来了,你们还摆着这些不吉利的东西干什么?还不赶紧撤下来!” “不急。” 佣人刚要动身,一道凉嗖嗖的声音从门口传入耳中。 众人顷刻间便仿佛被使了定身法一样,半点也动弹不得。 唯有顾言慎,他单手拍了拍顾庚旭的肩膀,笑容意味深长,“等把戏看完了,二叔再让人收拾不迟。” 话落,门口忽然出现五六个身着蓝黑色制服的硬挺男人,左胸前那枚警徽庄严肃穆,不禁让人望而生畏。 沈和虽站在最后面,心思却全放在顾言慎身上。 他说的看戏,究竟是怎样的一出戏…… 又有什么样的戏码,需要他不惜用自己的灵堂搭台子…… 此时此刻的顾言慎,像是蒙了一层薄雾的暗纱,令本就难以琢磨的他变成了一个解无可解的迷…… 眼看着他们朝自己走了过来,顾庚旭下意识后退两步,浑身戒备,“你们干什么?” “顾言慎,你要干什么?!” 他气急败坏,警察却视若无睹,在他面前出示了警官证后,面无表情地开了口,“顾先生,我们接到报案,说您涉嫌买凶杀人,请您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胡说八道!” 顾庚旭歇斯底里的想要将他们甩开,可在训练有素的刑警面前,根本就是小猫挠痒。 不过两下就被制伏。 “您再这么抗拒,恐怕是有袭警的嫌疑。” 警察说的每个字,都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们人证物证俱在,请您配合警方查案!” “什么人证物证?” 顾庚旭喘着粗气冷哼,“既然想抓我,那就把证据摆到我面前,如果没有,那就是污蔑!” “看来,二叔果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顾言慎漫不经心地转动着左手中指上的那枚婚戒。 与警察交换了个眼神,对凌海轻轻招手。 须臾,凌海提着一个年轻男子的后领进了门,用力一甩,男子不设防地跌在了顾庚旭脚下。 他吞咽了下口水,慌慌张张地抬起头。 露出了下颚上那条约有五厘米长的疤痕。 “你,不是在IcU里抢救阿慎的医生吗,怎么、”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男人看清了那道疤痕,一眼便认出了他的身份。 刚想起身,就被自家媳妇拽了下袖口,又猛不丁地跌了回去。 顾言慎却是笑了,“三叔果然好记性。” 被唤做三叔的男人躲闪着低了头。 顾言慎知他胆小,也不再多言。 敛了目光落在那名伤疤男身上,“林医生,你在警局跟警察们说了些什么,麻烦你再一字不落的说一遍。” 伤疤男似是吓坏了,抬头环视一圈,“是他,就是他。” 他含着恐惧用指尖指了一个方向,“是顾二爷跟我说,让我在四少的药瓶里加重了本该有的药物剂量,想让四少直接死在IcU里!” “你血口喷人!” 顾庚旭不知哪里来的牛劲儿,竟趁着警察松懈的一瞬,猛地朝伤疤男扑了过去。 伤疤男吓得连滚带爬躲到警察身后,同一时间,顾庚旭再次成为了警察手下的困兽。 伤疤男紧紧拽着身边警察的裤脚,“警察同志,真的是顾二爷让我这么做的,求你们看在我坦白从宽的份儿上就饶了我吧,否则我就是有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对顾家家主动手啊!” 顾庚旭根本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一切都那么顺利…… 明明过了今天,他的阿舟就可以成为顾家家主的,为什么…… “我明白了。” 顾庚旭褪去了眼底的迷茫,骤然化作一片清明,“我明白了!是顾言慎,顾言慎让你来诬陷我的是不是?” 他猩红着眼眶质问,“说!是不是顾言慎让你来诬陷我的!” “顾二爷,你这是想把错推到我一个人身上啊!明明是你说只要这件事办成了,就给我一千万的封口费,要不是你说话不算话,我也不会过来拆穿你!” “你!” “二叔不用发这么大的脾气。” 顾言慎慢步到他眼前,指尖轻提西裤,在他面前蹲下,“就算人证可能作假,这物证总是做不了假的。” 话落,他在手机上点了几下,一道森凉的男声从扩音器中传了出来。 ——等顾言慎没了,阿舟,就是顾家名副其实的继承人。 ——那,国外专家还要请吗? ——当然要请,我的侄子在IcU那么痛苦,我这个做二叔的,当然要帮他解决这个痛苦。 录音结束的一瞬,付媛双腿骤然一软,小脸儿煞白如纸。 第91章 你干什么?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身体歪倒的一瞬,顾彦舟漫不经心地扶了付媛一把,心里却似乎正暗中盘算着什么。 “二叔可真是疼我啊,一心想要帮我解决痛苦。” 顾言慎慢条斯理的收了手机,“可是我没想到,二叔解决痛苦的办法,就是直接送我去见阎王。” 闻言,顾庚旭骤然抬眸,脸色死灰一片。 录音虽短,可凡是顾家人,没有听不出来的。 说话之人就是他和付媛! 可顾言慎怎么会有这段录音? 莫非…… 顾庚旭眼神蓦然一亮! 顾言慎是故意的! 顾庚旭却突然笑了起来。 在白帛花圈满布的顾宅里,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他笑声越来越大,如痴如癫,目光却锁定了一个人,恨不得将他彻底看透。 可是他失败了。 顾庚旭依旧狂笑着,“顾言慎,原来你才是家里那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啊!” “这些人,这屋子里的每一个都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顾言慎,你好能耐啊!” 什么车祸,什么假死,这根本就是顾言慎给他下的一个套! 乃至于白栀和付媛,都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二叔。” 顾言慎微眯着瞳孔看他,“这些,不都是您逼我的吗?” “你果然好演技,竟然演了这么多年!” 顾庚旭恨极了,咬着牙关挤出几个字,“顾言慎,你有种。” 枉他活了快六十年! 竟然到今天才看清这个毛头小子! “你用一场车祸把我送进监狱,还让那个狗屁医生跟你一起撒谎,可是你别忘了,我没有做过的事,就算进了警局,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有没有做过,警察调查后自然会有论断,也不是二叔你说了算的。” 顾言慎掀起眼皮,视线落在顾庚旭旁边的刑警队长身上。 微微颔首,“刘警官,接下来的事,就麻烦您了。” 刘队点头。 给下属使了个眼色,两名年轻警察便一左一右的押住顾庚旭的肩膀。 刘队掌心一挥,“带走!” “等等!” 身后传来一声高呼。 顾彦舟强行抑制住心里那份急慌,绕过众人,在顾言慎漠然的扫视下来到他身边站定。 “四弟,这件事一定是有误会,我爸不可能这么做。” 他单手覆在顾言慎的臂弯上,故意摆出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你好好想想,自从大伯去世后,我爸一直都把你当做亲生儿子,他怎么可能会害你?” “大哥,你才是二叔的亲生儿子。” 顾言慎不着痕迹地侧移半步,眼底藏了些讥讽,“你也好好想想,二叔对你和对我,是一样的吗?” 他收起唇角那丝冰冷的笑意,说出的话,不带丝毫情感。 “大哥,我看在兄弟的份上,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否则被警察抓走的,就不止二叔一个人了。” 顾彦舟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依旧不露破绽,“四弟这话什么意思?” 顾言慎笑地意味深长,“那段录音里,可不止二叔一个人的声音。” 话音刚落,付媛便被吓得哆嗦了两下。 脚下不稳,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两道哒哒声。 “大嫂吓坏了,大哥还是赶快带她回去休息吧。” 顾言慎嘴角依旧带笑,周身却散发出令人胆寒的狠戾气息。 顾庚旭还是被带走了,顾彦舟根本阻拦不了。 若是硬要阻拦,那就是妨碍公务。 顾庚旭上了警车,警笛一响,付媛浑身猛地一颤。 轻轻飘飘地跌在了地上! 顾彦舟恨铁不成钢,只好一把将她拽了起来,沿着旁边将人带出了主楼。 客厅里的人忽然少了一半,沈和刚要挪动脚步。 便有人先她一步扑了过去! 白栀扑过来抱着顾言慎哭诉,顾言慎把她推开,让她先回医院。 之后去找沈和。 () 佣人都被遣退了,偌大的正厅还保持着灵堂的模样。 沈和与顾言慎对视几秒,下意识错开了目光。 见灵台上还燃着灵烛,她当即弯腰吹灭了。 又抬手将遗照拿出来扣在了桌子上,回头时,发现顾言慎竟还是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沈和被这目光盯得浑身发麻,轻咳一声,不自然地解释,“这些……不吉利。” 顾言慎没做声,只是敛了神色,转身上楼。 瞧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沈和双肩也随之耷拉下来。 抬手抹了下眼泪,拄着拐杖便往外走。 不料才到门口,忽然与人撞了个满怀,正要道歉,却发现眼前人竟是刚才送白栀出门的凌天。 他四下环顾一圈,见没人,与沈和说了两句话。 须臾,二人同时出现在了二楼书房门口。 凌天稍稍含腰,伸平了手心,“沈小姐,请吧。” 沈和有些犹豫。 书房是顾言慎的私人地界。 听顾爷爷说,这间书房是顾言慎继任家主之后,特意重新翻修过的,门和墙都做了特殊处理。 嫁进顾家这两年,她一次也没有进来过。 其实不止是她,就连顾爷爷也不知里面究竟是什么模样。 眼下真的站在书房外,她竟生出了几分胆怯。 可凌天说,是顾言慎让她来的...... 想到此处,她慢慢挪动了下双拐。 凌天唇角微抿,替她推开了书房的门。 屋内没有开灯,黑暗中透着一股凉飕飕的寒气。 沈和借着走廊上的灯光,探头朝里面看了看。 只看到书房内的部分摆设,却没见到顾言慎。 她深吸了口气,又拄着双拐往前两步。 咔哒一声,凌天从外面将门阖上。 随即,屋内亮起一道昏黄幽暗的灯光。 沈和倏然回头,见书桌前站着一抹极其熟悉的身影。 他半个身子隐藏在暗处,修长的手里覆在灯盏开关上。 “顾言慎?” 沈和看不清,只能试探着喊他。 那人浅嗯一声,迈开长腿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越近,那道清冷俊朗的轮廓便越是清晰。 蓦地,沈和重心骤然一失,整个人突然被打横抱了起来! 拐杖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惊得她心脏猛地跳动两下,“你干什么?!” 第92章 你果然心如蛇蝎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别动。” 顾言慎抱着她转身,说话时,胸口随着声带振动而振动。 视线落在他几近完美的下颌线上,沈和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几个小时前她才听到了顾言慎过世的消息,可现在,她却窝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顾言慎将沈和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书房里的会客沙发上,在她身前蹲下。 随即牵过她的右手包在掌心,声音透着哽咽,“还疼不疼?” 沈和轻轻摇头。 烫伤是早就好了的,现在更是连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对不起。” 他满眼尽是悔色,“我知道不是你。” “什么?” 顾言慎薄唇紧抿,握紧了她的右手,“和和,对不起。” 独属于他的温度顺着指尖钻入心脉,驱散了沈和心头的那层迷茫。 原来是说白栀被下药的事...... 很奇怪。 这明明是她前段时间最想证明的事情,可现在好像不是很在乎了,甚至不想再提起来。 沈和蜷了蜷右手,轻咬着下唇缄默良久,才舒了口气。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顾言慎点头,“当然。” “顾庚旭为什么想杀你?” 他神色一怔。 似是全然没想到沈和问的是这个。 他以为,沈和会问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真相,又或者为什么知道真相,却不肯替她证明清白…… “算了。” 看顾言慎不想说,沈和也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只关心了句,“你受伤了吗?” “受伤?” 她话题转的太快,顾言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车祸。” 原来是这个...... 他微微松了口气,眼底划过一丝狡黠,“我的人,怎么会伤我?” “你的人?” 沈和瞳孔微转,忽然想起顾庚旭被警察带走前的那番话,讶然地捂住了双唇,“难道、” 话音未尽,顾言慎忽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笑容意味深长,“和和,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 “帮什么?” 沈和脸上闪着迷茫二字。 ...... 西楼。 顾彦舟一路强扯着双腿已经吓软的付媛回到卧室,一把将她丢在了床上。 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你和爸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付媛趴在床上,不住地摇头,“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 顾彦舟将牙咬地咯咯作响,“什么都没做那顾言慎手里的录音是哪儿来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付媛到现在也没想明白,“我和爸说这话的时候,身边明明没有人的......” 她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而且,而且爸也说了,顾言慎的车祸不是他找人做的,他、他是说要请医生,可是还没及请啊!” “你说什么?” 顾彦舟紧拧着眉心将她提起来,“车祸不是爸做的?你确定?” “我不知道!” 付媛几乎发疯,“是爸自己说的!” 顾彦舟拽着她衣襟的五指松了松。 车祸竟然真的不是爸做的...... 也是。 如果是爸,他应该没有必要瞒着自己和付媛。 可如果不是他.....顾彦舟将付媛松开,径自背过身去。 他记得爸被警察带走之前,口口声声说顾言慎才是家里最会演戏的,他到底演了什么戏? 难不成这场车祸是...... 顾彦舟正想着什么,腰间突然多了一双手臂。 垂头间,看见付媛正跪在地上紧紧地抱着他,“阿舟,阿舟我们走吧,我们逃吧!” “爸已经被带走了,可是我不能啊,阿舟,我真的不能......” 她将脸贴在顾彦舟腰间,“我们去国外,我们去找熙熙,我们守着孩子,一家三口过一辈子,我不要钱了,我也不要地位了,我只要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她仰望着顾彦舟,眼底忽然充满了希冀,“阿舟,顾言慎不会放过我的,他会报复我的,求求你阿舟,我们走好不好?” “报复你?” 那个录音,顶多能证明付媛是知情不报,连帮凶都算不上,如果付媛再辩解自己已经劝说过,没想到顾庚旭表面答应却暗中动手,甚至能将所有干系一并脱掉。 想来顾言慎也是深知这一点,才没有让警察把付媛一起带走。 “他为什么要报复你?” “因为、因为我下了药。” 付媛倒着气,“因为我害了人......” 话没说完,顾彦舟手指忽然勾起她的下巴,“你害的谁?” “都是爸让我这么干的,都是他!是他想知道顾言慎的弱点是什么,他想利用顾言慎的弱点......” 付媛已经被吓破了胆,“我知道了,我去找顾言慎,我去求他,只要他肯放了我,我什么都告诉他......” 说罢,她忽然放开顾彦舟,手脚并用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抬脚就往外跑。 顾彦舟一个跨步上前,将她堵在了卧室门口,“你清醒一点!” “我没法清醒!” 付媛歇斯底里,“我要去找我女儿,你们谁也不能拦着我去见熙熙!” 或许为母则刚,付媛手臂一个用力,竟是把高她一个头的顾彦舟硬生生推地往后踉跄了几步。 “付媛!” 见她已经冲了出去,顾彦舟赶忙在身后紧追。 这女人已经疯了,如果让她跑到顾言慎面前乱说一气,那他们大房这么多年的筹谋将会全部功亏一篑! 可付媛却像是换了个人,平时逛街都喊累的人,今天却拼了命的往前跑。 进了主楼,直奔楼梯。 佣人都被遣散了,主楼客厅空空荡荡,顾彦舟抄近路,才勉强将付媛按在了楼梯口的拐角。 还未张口,忽然听见楼上有人极其用力地甩了下门板。 他立刻噤声,顺势也捂住了付媛的嘴。 紧随着,男人的怒吼声混杂着女人啜泣的声音从上面传了下来。 顾彦舟微微探身,见顾言慎正站在门口,怒不可遏地指着楼梯的方向,“滚出去!以后不许再踏进顾家半步!” “不是我......” 沈和跌坐在地上,肩膀不住地抖动着,“顾言慎,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相信我,我今天,只是想来看看、” “看什么?” 顾言慎噙着轻蔑扫她一眼,“看我死没死在那场车祸里,还是看白栀在车祸中到底受了多重的伤,还能不能捡回一条命?” 他冷笑,“沈和,你果然心如蛇蝎。” 第93章 演戏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管家!” 顾言慎厉声一喊,管家忙不迭哈着腰应声。 他淡淡扫了一眼,声音犹如切冰碎玉,“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管家不自觉吞咽了下口水,将腰弯的更低了,“您说,沈小姐如果再来顾宅,任何人不许给她开门......” “很好。” 顾言慎眉峰微挑,“那她是怎么进来的?” 管家双腿猛地一软,“是、是我疏忽了......” “疏忽了......” 顾言慎冷嗤,“那就从明天开始去公司的保安处待两个月,工资减半。” 话落,他瞥了眼一旁负手而立的凌海,“把人丢出去,别脏了我的眼。” “是。” 凌海颔首,一手捡起沈和的拐杖,一手抓住她的臂弯,像拎小鸡仔似的把沈和从地上拎了起来。 沈和拼了命的挣扎,可在凌海手里,不过是小猫挠痒。 千钧一发至极,她一手抓住楼梯扶手,扯着嗓子大喊,“是付媛!” 闻声,楼下拐角处的顾彦舟突然猛地一个激灵! 目光转向付媛的同时,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顾言慎,我看见了的,我真的看到了,是付媛下的药,是她害的白栀啊!” 沈和哭地撕心裂肺,连嗓子都哑了,“你去问好不好,你去查,真的不是我,不是我.......” “还愣着干什么?” 顾言慎搭上书房门把的手微微一顿,转身看向凌海,“你也想去保安室待两天?” 得了老板的指示,凌海果然不再保留实力,将沈和连拖带拽的扯下了楼。 彼时,顾彦舟直接将付媛抗在肩头,在他们下楼前消失在了主楼门口。 似是怕人发现,他并未回到西楼,而是将付媛带去了冬天鲜有人去的后园凉亭。 冷风呼啸,付媛又只穿了一条黑色长裙,加上过度惊吓,脸色早已泛了青紫。 顾彦舟却视而不见,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沈和说的下药,是真是假?” 付媛三魂没了两魂,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啊!” 顾彦舟耐心耗尽,一把扳住她的肩膀,“沈和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是......” 付媛艰难地挤出两个音节,顾彦舟眸色骤变,抬手便是一巴掌落下! “蠢货!” 他压低了声音怒吼,“你做事之前不知道背着人吗?现在好了,活生生的把把柄送到人家面前!” “可是顾言慎不相信沈和啊!” 他认为是沈和在跟白栀争风吃醋,这就代表事情有转机不是吗? 顾彦舟似是也想到了这点,怒意渐渐平息下来,“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爸,爸知道,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付媛不假思索,但似乎又很快想到了别的,“不对......” 她惊恐地看向顾彦舟,“还有一个佣人,是厨房的佣人,我、我当时没机会,就把药给了她......我还给了她五十万,阿舟,怎么办,她会不会被发现啊......” 闻言,顾彦舟不可置信地盯着她,“你说什么?不是你亲自下的药?” 付媛连连摇头。 “糟了!” 他们上当了! 下药根本就不是付媛亲手所为,沈和又是怎么看到的这一切? 根本就是顾言慎让她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诈他们一下! 顾彦舟低咒一声。 鹰隼般的眸子在后院里扫视一圈,虽然什么也没看见,可他就是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现在好了,付媛说出了那个佣人,佣人就是这件事的证人。 预期等顾言慎先找出来她送到警察局,倒不如....... 顾彦舟眼神一戾,将付媛打横包了起来,与她耳鬓相贴,似是在低语些什么。 顾宅门外。 凌海在众目睽睽之下,毫不留情地将手里的双拐与沈和一齐丢在了地上! 他头也不回地转身进门,却给了那群八卦佣人可乘之机。 将人团团围了起来,却没有一个敢去扶一把。 沈和孤零零地斜趴在地上,手肘磕得生疼。 缓了好一会儿,才在众人指指点点的目光下捡起双拐,艰难地撑着身体爬起来。 她拄着拐杖,衣服也沾了泥,看起来格外狼狈。 像个讨饭的。 饶是走到小路尽头,依旧能感觉到那些佣人轻蔑嘲讽的目光。 沈和垂了垂眼睫,在拐角处转弯。 “少夫人。” 从倒车镜中看到那抹纤细的身影,凌天几乎一秒下车。 随即拉开了后车门,“外面冷,快上车吧。” “谢谢。” 沈和似乎丝毫不意外,反而把双拐递到他手里,揽住衣摆进去。 凌天绕了一圈钻进驾驶座。 启动车子时,透过后视镜朝后座瞄了一眼,“少夫人,我哥刚才没伤到你吧?” 沈和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臂,摇头,“没有。” 凌天松了口气。 “其实吧,我哥那人从小就是一根筋,脑子不会转弯,下手也没个轻重,顾家人都太了解他了。” 他踩下油门,跟沈和闲聊,“要是提前把事情告诉他,准保得把戏演砸了,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车祸是假?” 沈和往前挪了挪,“这才在我来顾宅的时候拦着我不让我进去?” “我是真没想到您会过来。” 凌天笑得无奈,“总裁把您送到怀适居养伤,还在里面装了信号屏蔽器,就是不想把你卷到这场风波里。” 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车祸那天刚好是沈和去医院拆石膏的日子,撞了个正着。 “那、” “什么?” “没什么。”沈和轻轻抿唇。 凌天也没在意,客气道:“那我先把您送回怀适居。” “嗯,麻烦了。” 沈和闭上双眼,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原本想问问凌天那个没有从顾言慎那里得到答案的问题,可转念一想,凌天是顾言慎的心腹,顾言慎不说,他必然也一个字都不会说。 索性就不多此一举了。 第94章 沉冤得雪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晚上。 顾言慎在洛晗数十通电话的轰炸下,驱车来到了醉佳人。 经理亲自迎接,引着他直奔‘欲乘风’。 推开门,洛晗正左拥右抱,嘴边叼着樱桃逗弄美人儿。 “阿慎哥哥,来玩儿啊~” 他眼波流转,声媚如酥,顾言慎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扭头就走。 “诶诶诶!” 洛晗一把推开身上的两个小姐姐,泥鳅一样从顾言慎腋下钻了过去。 双臂一横挡在他面前,“去哪儿啊?” 顾言慎面露嫌弃地后仰,“洗眼睛。” 洛晗无语。 随即对屋里那一沙发娇软美人儿挥挥手,示意她们先出去。 从身边经过时,还不忘每人一个飞吻。 顾言慎一个白眼甩过去,径自走到角落里那处没人碰过的沙发边坐下。 “不是,你要不要嫌弃的这么明显啊。” 洛晗无奈叉腰,“我先声明啊,我不是来寻欢作乐的,我是虚心求教,那些都是我姐妹。” 顾言慎微挑着眉峰睨他,“看出来了,所以呢?” “别胡思乱想行不行?我是正常男人!” 洛晗从他那眼神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最近新接了个本子,反串,正经工作!” 顾言慎笑意更浓。 “哎呀,我不跟你聊这个了。” 洛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掉进了圈套。 从桌上拿起骰子盒敲了一下,摆出一副升堂问案的模样,“你赶快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顾言慎装傻,“坦白哪件事?” “哪件......” 洛晗回味了一下,暴跳如雷,“难不成你除了车祸,还瞒了我别的?” “顾言慎,你还是不是兄弟啊!” 他暴跳如雷,“不是,你到底在唱哪出啊?” “下一出。” 顾言慎双腿交叠,“声东击西。” “什么玩意儿?” 洛晗话音刚落,手机便从顾言慎口袋里传来一阵铃声。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滑下接听。 不知对面说了些什么,他唇边扬起一抹得逞后的浅笑,“你们先过去,我马上到。” 收手机的同时,顾言慎起了身。 整理过衣物后瞥了眼糊里糊涂的洛晗,“好戏敲锣了,看不看?” “看!” 洛晗眼睛一亮,屁颠屁颠儿的跟着出了门。 警局。 顾言慎将车停稳时,凌海已经替他拉开了车门,“顾总。” 顾言慎嗯了一声,“都办妥了?” “办妥了。” 凌海点头,“刘队在里面等您。” “知道了。” 顾言慎把车钥匙交给他,和洛晗由一个小警员带着去了审讯室。 不消片刻,从里面出来一位约莫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 洛晗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今天上午抓走顾庚旭的那个警察! “刘队。” 顾言慎率先伸手与其打招呼,“辛苦了。” “不辛苦。” 被称作刘队的男人与其手掌相握,“多亏顾总派人提前来通知我们,否则今天晚上恐怕又会发生一起命案。” “人救下了就好。” 顾言慎微微颔首,“怎么样,都招了吗?” “已经招了,你们家那个佣人被吓得魂飞魄散,心理医生正给她做心里疏导,至于那个小流氓......” 刘队叉着腰低头笑,“那是个会插科打诨的,没少让我们费功夫。” “辛苦了。” “应该的。” 他看了眼手表,正色道:“我的人已经去顾家对两个嫌疑人实施抓捕了,一会儿就到,你要不要回避一下?” 顾言慎沉默须臾,轻轻点头,“也好。” 从警局大厅出来,洛晗用手肘碰了顾言慎两下,“你们说的嫌疑人,是你那对儿王八蛋哥嫂?” 除了他们,他实在想不到顾家还有谁能称得上这三个字。 见顾言慎没反驳,得意之色更甚,“可以啊老顾,你这哪是声东击西,分明就是一石二鸟嘛!” “这些年你那二叔明里暗里给你使了多少绊子,好几次我都心惊肉跳的,我还以为你是看看在血缘关系的份儿上不忍心做的太绝呢。” 血缘关系? 顾言慎无声轻笑。 血缘关系有时候是能让人不忍心做事太绝,但有时候,也能让人做事更绝。 “不过,我不太明白啊。” 洛晗抱臂环胸,眉宇间透着几分疑惑,“你既然这么容易就把顾家二房给一网打尽了,干嘛还要忍受他们这么多年?” “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顾言慎神色微敛,看不出半分高兴。 洛晗不解,“那你还要什么?” “没什么。” “就是嘛。” 他单手拍了拍顾言慎的肩膀,“不管怎么说,结果总是好的,至少你以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活着了。” 说着,他不禁打了个寒颤,“说实话,你那个二叔可真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是啊。” 顾言慎重叹一声,“我用尽手段,也不过只能困他十天半个月的。” “怎么可能?” 洛晗不信,“他可是杀人未遂,这事儿可大了去了,那不得关个十年八年的?” “没那么容易。” 顾言慎脸上凝重不减。 片刻,一辆鸣着警笛的吉普从外面驶来,二人忽然来了精神。 待车子停下,警察将已经被上了手铐的顾彦舟和付媛带了出来。 他们似乎认命了。 低着头,两个人都蔫了吧唧的,十分颓然。 抬头时,与站在绿化旁的顾言慎视线相撞。 不过一瞬,顾彦舟双眸骤然凌厉。 一而再再而三上当的他,理智早已被滔天的怒意所冲击,甚至忘了自己身处何地,一心只想将顾言慎撕成碎片! 不料才刚踏出半步,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掌便抓住了他的肩膀。 控制他的警察依旧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可顾彦舟却是不能再移动分毫。 他和付媛分别被两名警察押解着往警局里面走。 与顾言慎擦肩而过时,看见他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你拍什么呢?” 洛晗刚踮着脚尖儿凑过去,顾言慎手腕忽然一翻。 屏幕朝下,朝他挑了下眉,“你想知道?” “不想。” 在顾言慎那瘆人的笑容下,洛晗回答的不假思索,当即背过了身。 他可是个非常识趣的人。 绝对不干好奇心害死猫的事。 顾言慎瞧着他的背影轻笑出声,又重新解锁手机,在屏幕上迅速点了几下。 —— 怀适居。 沈和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不想麻烦佣人送拐过来,便单腿蹦着到梳妆台前坐下。 拿过手机准备看眼时间,才发现上面有两条未读消息。 她将浴巾放在桌上,用指纹解了锁。 是顾言慎发来的。 一个视频,附带四个字。 ——沉冤得雪。 第95章 听说,阿慎已经和你离婚了?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沈和弯了唇角。 点开视频,手机里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声音。 虽然只有两个背影,但她依旧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付媛与顾彦舟夫妇两个。 顾言慎算无遗策。 他说付媛会被顾庚旭的事吓破胆,付媛就真的吓破了胆。 他说顾彦舟知道真相后会沉不住气,顾彦舟就真的为了付媛派人斩草除根。 他还说,今晚十二点之前会有结果,就真的有了结果。 明明每一步都在顾言慎的意料之中,可沈和却没有一点儿轻松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她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了大家族里勾心斗角的可怕吧。 如此想着,沈和忽然有点儿猜到那个问题的答案了。 豪门恩怨多,尤其是像顾家这样的大家族。 可恩怨再多,无非就是围绕钱和权这两样东西。 只是她终究不能理解,为了钱和权,真能做到骨肉相残这种地步吗? 一周后。 为了方便沈和伤后复健,顾言慎派人送了一些器材到怀适居。 加上她自己开方疗养,伤好的也更快些。 不必伤筋动骨一百天,便差不多已经可以行动自如了。 加上付媛总是催她回去,说是快到春节了,赶快回家陪她一起过年。 是而沈和借来保镖电话,给顾言慎打了过去。 那边接通很快,待沈和说了自己的想法,顾言慎却沉默了。 她试探着商量,“我出门已经快两个月了,现在腿伤好的差不多了,再不回去,师姐会担心的。” “嗯。” 顾言慎低低沉沉地应了一声,“先等我十分钟。” 话落,听筒里传来电话被掐断的声音。 他应该是在忙吧。 沈和猜想着,把手机还给了保镖。 保镖将手机装回口袋。 刚才沈和开着免提,他听到了全过程,很是机警道:“夫人,一会儿如果总裁打回来,我再把手机给您。” 沈和嗯了一声。 保镖出去时,佣人端着一碗刚煮好的汤羹走过来。 “夫人。” 她情绪有些低落,“要不再多住些日子吧,您的腿也没有彻底痊愈啊......” 沈和微微笑着,“没事的,已经不影响行走了。” “可是......” 佣人把红枣银耳羹递到她手里,“您如果走了,这庄园又该变成以前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了,我舍不得您。” 她是从怀适居建成之后就过来做工了的,这三年多的时间里,顾言慎来这边的日子屈指可数,也就是这一个多月,夫人过来了,才算有了些人气。 且夫人人如其名,性格温和,人也随和,是个极好相处的人。 她是真舍不得。 “我也舍不得你啊。” 沈和将碗放下,牵过佣人的手,“就算再住几天,等腿彻底好了,我也是要走的。” “虽然你们还叫我一声夫人,可我却早就不是你们的夫人了......” 说着说着,她眼底忽然泛了泪花。 深深吸了口气,才勉强将喉间那股酸涩咽了下去,“不过没关系,这里不会空置很久的,或许很快,就会有一个新夫人过来了。” 佣人诧异,“新夫人?” 沈和轻轻点头,却没有过多解释。 车祸虽假,可白栀却是真的受伤了。 眼下在医院住着,等出了院,顾言慎总要找地方安置她养伤的。 怀适居远离市区,安静雅致,自然是养伤休息最好的地方。 可不知怎么,她心里莫名有些闷胀。 甚至有时候忍不住去想,白栀会住哪间房间,会不会睡她睡过的那张床...... “在想什么?” 一道噙着笑意的声音传入客厅,沈和与佣人几乎同时回头。 顾言慎浅笑着站在门口,身上还散着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 怔愣片刻,沈和倏然起身,“你怎么过来了?!” “来接你。” 顾言慎长腿一迈,朝沈和伸出了手,“走吧,跟我去见一个人。” 机场。 沈和跟在顾言慎身后前往接机口。 顾言慎似乎很忙,从下车开始一直在接打电话。 沈和便独自朝着出口张望。 从特殊通道里出来的人并不多,只是她看也白看。 到目前为止,她根都不知道究竟是来接谁。 饶是路上问了好多次,顾言慎也始终不肯透露半句。 片刻,从通道里出来一男一女。 女人推着男人,脸色似乎不太好,男人则是坐在轮椅上,膝盖处搭了一条薄毯。 可不知怎么,沈和竟觉得那张脸看起来有些熟悉,可她有点近视,平时也不带眼镜,看的并不太清楚。 只是轮廓依稀有点像......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悄然回头,视线落在正通话的顾言慎身上。 两相对比,沈和眸色微惊。 真的和他一样! 顾言慎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回眸间,与轮椅上的男子四目相对。 随后手机那端的人说了几句什么,匆忙挂断电话后朝出口迎了过去。 “三哥。” 轮椅过来时,顾言慎主动与男人打了招呼。 沈和恍然,原来这位就是一直在外养病顾家三少,顾言沉。 顾言慎的双胞胎哥哥! 当年沈和嫁进顾家的时候,顾言沉并未回来参加婚礼,甚至连顾老爷子过世,他也不曾露面。 她一直以为,顾言沉是病情严重,无法成行。 可今日一见,顾言沉完全打破了沈和以前的刻板印象。 非但没有久病之人的虚弱无力,反而目若朗星,唇红齿白。 “和和。” 见她愣了神,顾言慎轻声提醒,“这是三哥。” 话落,他目光转向轮椅后的女人。“这是三嫂。” 沈和牵出一抹标准的微笑,“三哥,三嫂。” 顾言沉嗯了一声,眉眼柔和,看向她时竟带了些长辈才有的慈祥。 反倒是他身后的女人,十分亲昵地走过来牵住了沈和的手,目光在她身上划了又划。 笑的明媚,“早就听说爷爷亲自给阿慎定下了一位很特别的妻子,只可惜当初我陪着阿沉在国外治病,没能赶回来参加你们的婚礼。” “不过这声三嫂,倒是叫的我不知道该不该应了。” 她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看了眼两兄弟,“虽然我和阿沉这些年都在国外,可是家里的事多少也知道一些,听说......” 女人语调微顿,眼神里带着些不太明了地意味,“阿慎和你已经离婚了?” 第96章 上当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离婚二字落下,沈和表情极其明显地降了一下。 顾言慎眸色一暗。 “南笛。” 见顾言慎脸色暗了下来,顾言沉抢先一步提醒自家老婆。 “阿沉,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嘛。” 谢南笛视而不见,依旧笑语嫣然地揽过沈和的肩膀,“好歹是跟和和第一次见面,大家都客客气气的倒显得疏离。” 她十分自然的替沈和理了下鬓角,“可是和和,叫三嫂有点显老,我只比你大两岁,就叫我南笛姐吧。” 谢南笛既然这样说了,沈和只好随她,“南笛姐。” “乖。” 谢南笛轻轻拍了下她的头顶,“哦对了,还有这个。” 她低下头,从包里拿出一个墨蓝色的方形礼盒,“我特意给你准备的见面礼,看看喜不喜欢?” 礼盒打开,里面躺着一只成色极佳的白玉手镯。 饶是沈和对珠宝首饰再不懂,也知道好玉无价这句话。 她连连摆手,“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 “快收下吧。” 谢南笛温笑着打断她,随后将玉镯取了出来,“都说玉最能养人了,我给你带上。” 这玉镯像是特意为她打造的,不大不小。 沈和肤若凝脂,与白玉也极为相称。 “真漂亮。” 谢南笛在她手背上轻拍两下,打趣道:“阿慎不懂这些,脾气又直,你跟他结婚肯定没送过你什么像样的首饰吧?” 沈和笑而不语。 其实顾言慎送过的。 不止玉镯,翡翠,玛瑙,钻石等等,各式各样的首饰她都不缺。 结婚的时候,顾爷爷还拍一套皇室王妃曾经用过的珠宝给她添妆。 但是后来决定离婚时,她都留在了顾家。 顾言沉看着那个镯子眼熟,“我记得这个白玉镯是我们结婚时,大嫂送给你的贺礼?” “你还记得这个呀?” 谢南笛娇嗔一声,“当初大嫂说这镯子是她的陪嫁,可惜口径太小,我带不上。” “好了。” 顾言慎将沈和从谢南笛身边牵走,“车在外面,有什么话回去说吧。” 话落,他主动的去推轮椅。 不料刚碰到推手,忽然一只柔夷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顾言慎几乎条件反射般将手撤了出来,毫不掩饰脸上的嫌恶之色。 谢南笛轻动了下已经空空如也的手心。 抬头时,脸颊染了抹酡红。 可对上顾言慎那双漠然至极的眸子,心瞬间凉了一般。 “怎么了?” 顾言沉回头。 “没什么。” 谢南笛脸上那抹酡红还未褪下,声音带着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娇软。 “阿沉一直都是我照顾的,还是我来吧。” 顾言慎点了下头,牵起沈和便朝外走。 沈和人虽跟着,可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的回头看顾言沉夫妇。 她有种直觉,顾言慎似乎不太喜欢谢南笛。 而谢南笛...... 沈和抬手看了眼手上那只白玉镯,秀眉微微蹙起。 她对自己太热情了。 热情的有点假。 送他们过来的凌天已经离开了,顾言慎亲自开车。 沈和坐在副驾,顾言沉和谢南笛坐在后面。 四人谁也没有开口。 倒是顾言慎的手机响了几次,也都被他挂断了。 车里开了暖气。 沈和套着羽绒服,有点热,胸口也闷闷的。 小口呼吸了几次,就被顾言慎发觉了。 “不舒服吗?” “没有。” 她摇头,可双颊的泛红却将她出卖的干干净净。 顾言慎在控制台上点了一下,车窗便下落几分,开了一条缝隙。 新鲜空气涌进的同时,也裹挟了一丝寒风。 沈和胸口闷的那口气一下就顺了。 但车里不是只有她一人,顾言沉又是个病号。 得到了缓解的沈和忙去阻止,“升上来吧,我不难受的。” “我知道。” 顾言慎回视一眼,“透透气。” 好吧。 沈和又重新靠了回去。 顾言沉在后面听着,唇角漾起了看透一切的笑容。 谢南笛将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 双拳紧握,直到手心传来一阵麻痛才缓缓张开。 她往前挪了挪,手心搭在了驾驶座的椅子上,“阿慎,这次回来,我还有件事想麻烦你。” 顾言慎目视前方,“三嫂有话直说。” “我想请你在国内找找医生,再给阿沉做个全面的检查。” 谢南笛面露可惜,“虽然国外的医生都说这腿治不好了,但我还是不想放弃,毕竟阿沉他还年轻。” 顾言慎声色稍稍缓和,“我会的。” 提起顾言沉的腿,沈和倒是有了些兴趣。 转身问:“三少的腿伤有多久了?” 顾言沉礼貌浅笑,“已经三年多了。” 那时间还不算长...... 她想想又问:“那除了不能行走,还有什么别的不适吗?” “没有知觉算吗?” 如果只是没有知觉的话...... 沈和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板着椅子侧身,“如果三少相信我,或许我可以替三少看看。” 顾言沉神色微怔。 只是一秒,便又恢复了自然,“谢谢,不过不用麻烦了,这些年很多医生都下了诊断,是一辈子都不能行走了。” 他故作轻松地轻笑,“但是幸好我也已经习惯了,有特制的轮椅,出行也还算方便。” 沈和轻轻点头。 只是心里有点失落。 或许是职业病吧,她在机场的时候就感觉顾言沉似乎病的蹊跷,想趁着这个机会一探究竟。 正当她准备放弃游说时,身侧人却忽然开了口,“还是让和和试试吧。” “她从小学中医,或许西医做不到的,中医可以。” 顾言慎声音里似是含了些骄傲,“前两年爷爷生病,也都是和和亲自照料的。” “是吗?” 顾言沉眼底多了一层惊讶,“那就麻烦三弟妹了。” 一声三弟妹,车里的人面色各异。 沈和脸红似火,顾言慎唇角压都压不住。 若说不高兴的,大概也只有谢南笛一人了。 若不是有副驾驶的座椅挡着,那凌厉的眼神几乎能将沈和后背射个对穿。 车子驶进市区,眼看离中医馆越来越近,顾言慎却没有要减速的意思。 他理所当然道:“既然要给三哥看病,就先一起回老宅吧,等看过诊再让凌天送你回去。” “......” 沈和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出来。 忽然感觉自己好像上当了。 兜兜转转的,竟又回到了老宅。 第97章 不信任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可治病这话既然是她提出来的,也不好出尔反尔,只得先应下。 车子在顾宅门口停下,佣人和管家同时过来迎接,帮着顾言沉将轮椅从后备箱取了出来。 徐锦绣一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多年未见顾言沉,眼泪哗地一下落了下来。 谢南笛在旁边劝了她好久,婆媳俩才亲亲热热的往里面去。 很难得,徐锦绣这次没有对沈和冷嘲热讽,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她想着,或许是谢南笛说了自己是来给顾言沉看病的缘故。 入了正厅。 沈和发现原本楼梯口的拐角处多了一个小型电梯,徐锦绣说,那是专门给顾言沉建造的。 有了它,上下楼梯就不用别人帮忙了。 兄弟俩有话要说,便先叫沈和在楼下稍后。 电梯直达二楼,顾言慎推着轮椅进了书房。 关上门,顾言沉转着轮椅转身。 “你很信任她。”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可顾言慎却故作茫然,“谁?” 顾言沉静默不语。 顾言沉为叹一声,“你不用瞒我,从你让她给我治腿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她是你除了自己以外,最信任的人。” 被他盯得久了,顾言慎不自觉的错开眼神。 低头笑地无奈,“三哥,你果然还是那么擅长洞察人心。” “没那么玄乎。” 顾言沉轻笑着摆手,“你是我弟弟,就算不动用专业知识,难道我就看不透你的心思了吗?” 顾言慎抿了抿唇,正色回道:“她是我妻子。” “那为什么要离婚?” 顾言沉双手交叠,“阿慎,你是不是过于谨慎了。” 过于谨慎...... 就算自己这样谨慎,还是没能避免给她带来伤害...... “不说这个了。” 顾言慎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你呢,你那边都办妥了吗?” “如果没办妥,我怎么可能出现在你面前。” 顾言沉胸有成竹,“放心吧,我的人明天就到。” “辛苦了。” 他摇头,“如果顾彦舟是猛虎,那顾庚旭就是饲养猛虎的人,人可比动物复杂多了。” “这些年你和他斡旋,也是费了不少心思......好在事情就快结束了。” “希望吧。” 顾言慎并未过于放松。 一连几天,顾言慎都甚少在顾宅留宿,顾言沉也奇怪的很,沈和多次提出看病的事,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挡了回去。 每次都是过两天再说。 在顾宅这么住着,沈和总是不自在。 眼看离除夕只剩半月,于棠那边又催的紧,她在顾家再也待不下去了。 次日,徐锦绣与谢南笛相约去做美容,顾言慎也不在,至于顾言沉,他腿脚不便,平时都在卧室或者书房,很少下楼。 是最适合悄无声息离开的时候。 沈和起了个大早,简单洗漱过后便打算出门。 不料到了门口,三楼忽然传来一道轻唤。 沈和抬头,看见顾言沉正在三楼栏杆处朝她招手,笑地温和,“不是还要给我看病吗?上来吧。” 闻言,沈和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不确定道:“现在?” “不方便吗?” “方便!” 沈和喜上眉梢。 一是为了治病救人,二是想着给顾言沉看了病,她也就能安心回医馆了。 出来两个月,师姐那边,真的已经是拖无可拖了。 沈和先是去中药房取了脉枕等物,随后直奔三楼。 这些天佣人也给顾言沉收拾出了一间书房,虽不如顾言慎的书房装修繁琐,但胜在文雅。 入内,顾言沉示意她将门阖上。 随后主动伸出了手腕。 沈和将脉诊垫在腕下,指尖搭上手腕的同时,闭了眼。 片刻,她让顾言沉换了只手,可眉心却越蹙越紧。 她睁开双眼,“三少,我想看看您的旧伤。” “好。” 顾言沉将薄毯从膝盖上拿开,将库管卷到膝盖。 仔细检查过后,沈和不禁产生了自我怀疑。 犹豫片刻,还是抬了头,“三少,您的腿......” “阿慎说,你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医生,所以......” 顾言沉轻轻笑着,双手双手搭在轮椅两侧的扶手上,“相信你的判断。” 所以她的诊断没有出错? 顾言沉的双腿并不是完全瘫痪,他是能走路的! 果然,顾言沉在她错愕不已的眼神下,双臂同时用力,直愣愣的站了起来! 沈和目瞪口呆。 顾言沉却是笑了,“只是能简单行走而已,” 眼看着他慢慢挪动双腿,长臂一展,拉上了窗帘外围的那层白纱。 顾言沉走路的姿势,就像是个渐冻症的患者。 明明那么艰难,却又那么坚定。 那份毅力,将沈和想去帮忙搀扶的想法尽数打消。 “这件事除了阿慎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顾言沉在窗边驻足,“包括南笛。” 谢南笛。 他的枕边人。 连枕边人都不知道。 沈和凝着他背影的眼神多了两分不安,“那......为什么会让我知道?” “因为是阿慎让你来替我医治的。” 顾言沉转过身,“这些年在国外,帮我看病的医生各色各样,但没有一个人能近我的身。” “所以,顾言慎把我带回来,是不想让顾夫人他们找其他医生来替你看病?” “可是为什么?” 她从椅子上起身,“顾夫人如果知道您的腿伤没有那么严重,她肯定会很高兴的。” 自打从机场回来,徐锦绣对顾言沉的担心都摆在明面上。 衣食住行,几乎亲力亲为。 这是她在顾家的两年里,第一次见到徐锦绣替人操心到这种地步。 “对不起,我只是随便问问。” 见顾言沉似是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多说,沈和也给了承诺,“您放心,保护病人隐私也是我的职责。” 说到底,这是顾家的家事。 而她现在只是一个被顾言慎请来治病的医生罢了。 沈和蹲下身,低头收拾脉枕等物。 “因为有人不想让我的腿痊愈。” 闻声,她倏然抬眸。 顾言沉唇角透着些苦涩,“所以来给我看病的医生,我一个都不信任。” 第98章 假戏真做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不信任?” 沈和秀眉微蹙。 “可以帮我把轮椅推过来吗?” 似是站的久了,顾言沉额角浮现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 撑着窗台的手指微微泛白。 沈和起身走到轮椅后,双手覆上手柄。 顾言沉不信任那些医生,却能答应让她来看病,是觉得她比那些医生可信吗? 可是在机场是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说是陌生人也不为过,根本谈不上信任二字。 只是因为举荐她的人是顾言慎才...... 所以是顾言慎认为,自己是个可信之人吗? 不,不会的...... 顾言慎怎么可能信任她? 他从来都不信她的。 脑海中忆起了从前某些不堪的往事,沈和低着头自嘲。 脚步加快,将轮椅推到了顾言沉面前。 “谢谢。” 他扶着两边坐下,重重呼了口气。 沈和又走到书桌旁,将那条薄毯拿了过来。 顾言沉微微点头,将薄毯搭在膝上,眼睫微抬,“前段时间家里发生了大事,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节骨眼儿回来吗?” 沈和没做声。 她自然是不知道的。 顾言沉笑容渐深,意味深长地抬头看她,“其实那天你和阿慎去接机,接的不止我们夫妇两个。” ...... 从书房里出来,沈和眼圈红红的。 下楼梯的时候小腿忽然有些不听使唤,她撑着扶手站了好一会儿。 经过客厅,她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引来几个佣人异样的目光。 可沈和却没在意,像个游魂似的往门口去。 一阵凉风袭来,她不禁打了寒战。 抬头,才发现屋门不知何时被管家打开了。 顾言慎携着风霜站在门口,身形弈长。 肩头处落了几片雪花儿。 今年的雪似乎比往年下的频繁些,已经是第三场了。 她就这样呆呆愣愣地站着,看着他。 “沈和?” 顾言慎喊了她几次,她才有了些细微的反应。 神魂慢慢回归,沈和一步步靠近他,直到离他不足一拳才驻足。 “为什么瞒着我?” 顾言慎神色一滞,眼底情绪千变万化,。 四下环顾一圈,凌厉的眸子扫过客厅里每一个佣人,那些佣人便像乌龟似的缩回了自己那张好事脸。 打发走管家,顾言慎牵过沈和手臂,“跟我来。” 他沉着脸上楼,将人带进了卧室里。 听着他将房门咔哒一声反锁上,沈和竟破天荒的没有想着逃走。 顾言慎背对着她,声音低低沉沉的,“三哥都跟你说了?” “是。” 果然。 他握着门把的手松了松,轻叹着转身,“既然三哥都告诉你了,还要问为什么吗?” “顾言慎。” 沈和轻唤,缓慢地朝他挪动,“我愿意和你一起承担的。” “可我不愿意。” 顾言慎后撤半步,几乎与门框相贴。 他一句不愿意,像定身符一样贴在了沈和身上,双脚再也不能往前半步。 “沈和。” 顾言慎喉咙仿佛吞了沙子,“你从小长大的环境很简单,所能想象到的豪门内斗最多是争家夺产。” “其实不止是你,如果不是我的亲人相继出事,我也不会相信原来人心可以狠到这个地步。” 他加重了语气,由内而外的透着一股悲伤。 说不清是为自己,还是为了已经过世的父兄...... 沈和想起顾言沉说的话。 唇瓣轻颤,“那三哥呢?” “三哥深受其害,就算他不想,他也躲不掉,但是你不一样。” 顾言慎抬手捏了捏眉心,“沈和,如果当初不是爷爷一定要我娶你,你根本不用淌这趟浑水,本就不是你该承受的东西,我也没有必要伤及无辜。” 他轻抿薄唇,无力地靠在门框上,“离婚是最好的选择。” 离了婚,不管自己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哪怕鱼死网破,也都与她无关。 “那现在呢?” 三哥跟她说,顾言慎是有苦衷的。 和白栀只是逢场作戏。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白栀只是个用来迷惑二房的靶子。 这些话从顾言沉嘴里说出来,沈和不信。 可如果是顾言慎亲口告诉她,她信。 只要他说,她就信。 沈和深深吸了口气悬在胸口,“凶手现在已经受到法律制裁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顾言慎默了默,抬头问:“你给三哥做过检查了是吗?” “是。” “能治吗?” “半年内,我保他行走自如。” “谢谢。” “没了吗?” 沈和眸子轻颤,眼底的期待几乎溢出来。 可顾言慎却避开了那道目光,涩声道:“如果需要什么药材或者其他的,尽管告诉我。” “顾言慎!” 她咬着牙跺了下脚。 第一次在他面前提高了声调。 沈和死死抑制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清泪,“如果抛开顾家,抛开顾爷爷两年前对你的逼迫,这两年里,你有没有把我当成过你的妻子?” 似是怕听不到想听的答案,她又忙补了句,“哪怕就一天,一小时,一分钟?” 四目相对,顾言慎缓缓握紧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手心。 须臾,他掩去瞳孔里的那抹挣扎,强逼自己错开了目光,“凌天在楼下,你想回中医馆的话,可以随时让他送你。” “顾言慎,你.......” 沈和似是还想说些什么,可顾言慎却已经轴开门锁,无声下了逐客令。 刹那,她眼底的希望瞬间湮灭。 “好......” 沈和极轻极轻地吐出一个字。 与顾言慎擦肩而过时,她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一直存在胸腔里的那口气,散了。 散的干干净净。 这次下楼,沈和几乎是用冲的。 顾家,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不管顾言慎有什么苦衷,自己都给过他机会解释了,甚至已经表明立场,无论怎么样都愿意和他一起承担。 可是他没说。 和家里的恩怨,和白栀的关系,他什么都没说...... 不知怎么,沈和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今天跟顾言慎说这番话的人是白栀,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他会不会给她承诺,迎她进门...... 什么逢场作戏,什么为了保护自己,就算和白栀以前是逢场作戏,现在也有可能假戏真做不是吗...... 第99章 你是因为这个才把沈和赶走的吗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沈和用最快地速度冲下楼,一下也不停歇,直奔庭院。 出门时,似是撞到了什么人。 她踉跄几步,也顾不得道歉,狂奔着往外跑。 眼下的沈和一心要回家,她什么都不想了,就只想回家...... “干什么呀这是,在家里横冲直撞的!” 徐锦绣哎呦一声。 手包被撞掉了,同她一起做美容回来的谢南笛赶忙弯腰去捡。 递过去时,探头朝外看了一眼,“妈,好像是沈和。” “沈和?” 徐锦绣捂着被撞疼了的肩膀,“我就知道是她,连句道歉也没有,以前没规矩,现在离开顾家之后更没规矩了!” 她噙着怒意啐了声,“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人都走了,妈,您就少说两句吧。” 不知何时,顾言慎从楼上下来。 徐锦绣对自己这个不在身边长大的儿子一向是怕大于爱。 他一开口,便悻悻然地闭了嘴。 谢南笛眸子微转,面含忧色地关心道:“阿慎,刚才沈和特别着急的跑出去了,眼睛也红红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顾言慎语气淡淡,“她医术不精,治不好三哥的病,我让她走。” “我就知道!” 徐锦绣本就是为着沈和能治顾言沉的腿才对她客气了这么几天。 眼下得知她没这个能力,忍不住嘲讽,“阿沉的腿找了多少名医也看不好,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又几斤几两的本事?” 可笑话完了,她还是担心顾言沉的伤势。 “阿慎。” 徐锦绣走到顾言慎面前,伸手搭上他的手臂,“依我看,你还是到京都找找这方面的权威医生,你三哥的腿,到底是我一块心病。” “知道了。” 顾言慎不着痕迹地后移半步,“我去看看三哥。” 徐锦绣点头,“好好劝他,他还年轻,肯定能看好的。” 顾言慎嗯了一声。 书房。 他在门口敲了下门,里面很快传来一声“请进”。 扭开门,入内,见顾言沉正转着轮椅转身,“见到沈和了吗?” “嗯。” 顾言慎将门关上。 “把话都说清楚了?” “我让人送她回去了。” 送回去了? 顾言沉眉心微皱。 看顾言慎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心里便猜出了七七八八。 顾言沉恨铁不成钢,“阿慎,你、” “我去看过顾庚旭了。” 顾言慎清清浅浅地打断了他的话,“他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法院年后开庭,律师说,十有八九是死刑。” 顾言沉脸色微变。 半晌,才幽幽吐出几个字,“他是罪有应得。” 明明是他们盼了三年的结果,现在愿望成真了,他却没有预期中的高兴。 仔细想想,这个与他有着血海深仇的人,又何尝不是他真心喊了二十年的二叔...... 双胞胎有心灵感应这件事,有时候真的很玄学。 顾言慎很清楚地感受到自家哥哥的复杂情绪。 他走到桌前半倚着,脸上凝重不减,“可是有一件事,他否认了。” “什么?” “他说你坠楼的事,与他无关。” 顾言沉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思忖片刻,他噙着探究打量,“所以你是因为这件事,才把沈和赶走的吗?” 顾言慎垂了头,默然不语。 看来他猜的没错。 顾言沉转着轮椅过来,“如果是二叔在骗你呢?” “有必要吗?” 两条人命案他都认下了,反倒不认这个? 一个已经笃定会被判死刑的人,还会在乎自己身上的罪名多一条少一条吗? “除了他,还有谁会害你?” 顾言慎想不到,家里一共就这么多人。 父亲过世,二叔入狱,姑姑自从二十年前远嫁国外,只有爷爷奶奶过世时回来过两次。 除了这几个,在老宅的也就剩下一个唯唯诺诺的三叔、 蓦地,顾言慎眸子一亮! 不可置信地看向顾言沉,“难道是......” “三叔一向安于现状,他不会做这种事。” 顾言沉知他所想,轻轻摇头。 随即撑着轮椅起身,在他肩膀轻拍两下,“阿慎,这些年你已经很苦着自己了,还打算苦多久?” 顾言慎疲惫地揉着太阳穴,“不把这蹊跷找出来,我不能安心。” “不管我的腿跟二叔有没有关系,等法院判了他的罪,对顾家所有人都是个震慑。”顾言沉敛了神色。 “阿慎,你该好好想想自己的事了。” 他语重心长的提醒,“想想你在保护她的同时,是不是也伤了她。” 中医馆。 沈和从车上下来,向送她回来的凌天道了谢。 推门前,她使劲儿揉了下眼睛鼻子,做出一副被冷风吹红的假象。 “师姐。” 屋内暖风扑面而来,沈和努力撑起了一抹浅笑。 于棠正在药柜前记录缺失药材,听见有人喊了她一声,倏然转头。 与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沈和视线撞在了一起。 “和和?” 她眼底闪过惊喜,随手把手里的药材本丢在诊桌上,拔腿就扑了过来,“你终于回来了!” 沈和反抱住她,脑袋搭在于棠肩膀,囔囔地嗯了一声。 久别重逢后,就该是兴师问罪了。 于棠板着脸睨她,“老实交代,你这两个月是去了天涯海角,还是见了仙女菩萨,催了那么多次都不肯回来,你是不是都忘了这儿还有个日夜苦盼的师姐呢?” “哪有啊,我去的可是人间地狱。” 沈和扶额重叹,“见到好多妖魔鬼怪,把我抓的牢牢地,特别不容易才跑回来。” “还好意思开玩笑。” 于棠替她到了杯热水过来,“一开始还知道发点照片,后来连照片都没了,打你手机都没信号,你是要担心死我吗?” “对不起嘛。” 沈和抱着她撒娇,“那这样,我以后再也不出去了,好不好?” 第100章 傲娇外公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于棠撇着嘴把水杯塞到她手里,一副我信你个鬼的样子。 “对了和和,我还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沈和边喝水边点头。 “按照以往的习惯,每年的中秋和除夕我都会回北乡看看师公他们......” 于棠声音不大,说着说着,有些踟蹰。 顿了顿才试探着问:“现在还有十天不到就除夕了,所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沈和喝水的动作一滞。 水蒸气从鼻头盘旋而上,熏得眼眶有些发热,氤氲出一层水光。 于棠口中的师公,就是她的外公。 当时从顾家离开,她是打定了主意不想让外公知道的。 怕他老人家跟着担心。 于棠自然知道她的顾虑,当即伸出三根手指,“你放心,我就是回去看看,保证什么都不跟师公说。” 瞧她这副赌咒发誓的模样,沈和不禁轻笑出声,答应的痛快,“好。” 其实于棠知道,没人比自家小师妹更想回去看看了。 那是她的家,她的外公,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两天后,两人相伴前往机场。 沈和从小在北方长大。 外公沈之进是个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可外婆却是个南方姑娘。 夫妻俩一个豪爽不拘,一个温婉细致。 一辈子虽然说说闹闹的,但感情却好得很,结婚第二年就得了一个女儿。 只可惜女儿早逝,老夫妻俩便将这唯一的外孙女抚养成人。 四年前,沈老太太也去世了。 自打那年开始,沈之进就不怎么让沈和回来了。 后来沈和嫁进顾家,每当逢年过节想回来看看他的时候,老人家不是说自己很好就是路程太远,没必要浪费这个机票钱。 算起来,她也有四年没回来了。 沈家在乡下,沈之进年轻时是个手艺人,也收了几个徒弟,眼下沈家便是他和徒弟们一起住着。 听于棠说,老人家现在已经不怎么亲自上手了,都是大徒弟代劳教学。 平时他就拾掇拾掇菜园,打理打理老太太留下来的药草,日子倒也清闲。 踏上故土的一瞬,沈和心里五味杂陈。 许多年没回来,院子里那颗橘子树似乎又变粗了。 到了家门口,沈和忽然生出了些胆怯。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几次抬起手臂,也没能推开眼前那扇半掩着的木门。 这么下去,天黑了她们也进不去。 于棠无声轻叹,一下将门推开。 院里站了两排青壮少年,一水儿的古铜色肌肤。 大冷的天,露着半截膀子,手里拿着两根木棍,在沈之进的指导下进行基本功的练习。 “于师姐!” 几个走神的少年看到门口那张熟悉的面孔,眼神骤亮,“师父,是于师姐,于师姐回来啦!” “喊什么喊,小兔崽子们,都练、” 沈之进眉目一横,抬手便要用木棍去敲打少年。 与此同时,少年瑟缩着伸直了手臂往门口一指,“你看啊师父,还有小师妹呢!” 闻言,沈之进正扬起的木棍顿时悬在了半空中。 他极缓地转过身。 “外公。” 沈和噙着泪水轻唤。 声音刚落,那手中木棍便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沈和丢下手里的行李箱,三步并作两步地扑了过去。 沈之进还沉浸在她突然回家的震惊之中,忽然听见耳边传来吸鼻子的声音。 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不是,怎么了,这跑回家哭什么?” 沈和喉咙疼的说不出话。 想放声大哭,想把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委屈都倾泻出来,就像小时候在外面受了欺负之后寻求安慰和庇护那样...... 可她不能。 大过年的,她不想外公因为自己的事跟着着急上火...... 可沈和越是不说,沈之进便越是心急。 正想问个清楚时,于棠赶忙打着圆场嗔怪,“哎呀师公,和和还不是太想您老人家了吗?” 她“您都不知道,师妹一听说我要回来看您,立马就和我一起买了票,归心似箭呢。” 沈之进松了口气。 “行了行了。” 他伸手在沈和后背拍了两下,将人从自己怀里推出去,“这么大个姑娘,抱着我这糟老头子哭像什么样子。” 随后又看着于棠怨道:“你们也是,都不知道提前打个招呼,说回来就回来了。” 于棠笑着调侃,“要是提前和您老人家打招呼,那还能回得来吗?” “嫁出去的闺女,娘家又远,回来也是折腾。” 沈之进哼了一声,背着手朝堂屋走。 “小师妹,你可别听师父在这儿瞎说。” 等他进去了,从旁边过来一位身形魁梧的高壮男子,笑得乐呵,“他老人家一个月前就念叨着你了,天天盼着你能回来呢,不信你就去看看,那过年的扣肉早就蒸好了,还有八宝饭,素丸子等等,全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他边说边朝厨房指了指,“你回来,师父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臭小子,这满院子就你长嘴了?” 话音刚落,堂屋门前传来一声冷哼。 沈之进双手背在身后,板着一张脸,眼眶微微泛红,“听好了,今年除夕我要验收你这一年练习的成果!” 说罢,他啪的一声将门阖上。 “得,马屁拍马腿上了。” 于棠啧啧两声,幸灾乐祸,“周大哥,好好练习吧,可千万别让我们失望哦~” 周文笑地腼腆,抬手抓了抓后脑勺,“那个,我帮你提行李。” “用不着,我自己能干。” 于棠双手一个用力,扛着行李箱就往里走。 沈和看着她的背影喃喃自语,“路漫漫其修远兮。” 她抿了抿唇,很是同情的将目光转向周文,“大师兄,加油。” 什么远兮近兮...... 周文眉心拧成一个川字,啥也没听懂。 正想再问问沈和时,人已经提着行李箱艰难地往前挪动了。 周文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声音雄厚,“和和,我帮你搬!” ...... 晚上,沈之进做了一箩筐的好饭好菜。 十几个人在院子里搭了两个大桌,热闹非凡。 于棠怕冷,吃完饭就钻进了被窝,没参与师兄弟们的划拳斗酒。 沈和本就不喜这些,也脱了棉袄同于棠一起钻进去。 眼珠一转,冰凉的手吧唧一下塞进了于棠后脖颈。 于棠也不是个吃亏的主,翻身就去挠她痒痒。 末了,还是沈和先扛不住道了歉,靠在她肩头抠着手指,“师姐,你觉得周师兄怎么样啊?” 第101章 有心事?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什么怎么样?”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沈和翻身坐起,“周师兄很喜欢你诶。” “胡说八道什么?” 于棠蹙了蹙眉,“我喜欢的是狼狗弟弟那种类型,你那天去瑜皇会所接我的时候不是都看见了嘛,那些才是我的菜呢,” 沈和努嘴,“我不信。” 有人会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喝到烂醉如泥,不省人事的吗? “不信是吧?” 于棠哼哼两声,昂着头,“那我也不信你。” “不信我什么?” “不信你不喜欢顾言慎!” 这名字一出,沈和眼神肉眼可见的暗淡下来。 须臾,她无精打采地靠回床头,“这不一样......” “这没什么不一样的。” 于棠也不笑了,“和和,感情的事勉强不来,你和顾言慎是这样,周文和我也是这样,我不否认他是个好人,但不能因为他是个好人我就应该喜欢他啊。” 于棠说的有道理。 或许于顾言慎而言,她也是个好人,至少是个值得信任的好医生。 否则也不会放心让她去给顾言沉治腿。 可好医生不代表好妻子,信任也不代表心上人...... 瞧沈和半晌也不出声,于棠忽然意识到是不是自己有什么话说错了,仔细回想了,又觉得没错。 脑子里一团乱麻,索性不再去想了,丢下一句“我先睡了”,拉过棉被就躺了下去。 沈和灭了灯。 听着外面师兄弟们声音越来越小,心知他们是散场了。 身边的于棠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她却毫无睡意。 蹑手蹑脚的从床上下来,拿过羽绒服,沈和从卧室里溜了出来。 夜深露重,寒风一阵阵的,房顶空旷,比院子里更冷了。 沈和将羽绒服的拉链拉上,在房檐边上坐下。 四周环顾一圈,视线落在了一墙之外的隔壁院。 那是顾老太爷从前住过的。 大约十年前,他将隔壁院子买了下来,对外只说自己在外面闯荡够了,找个地方颐养天年。 顾老爷子在这儿住了一年多,从未见过有什么人来看他。 久而久之,村里人都以为他是个孤寡老人。 沈外婆人好,看在邻居的份儿上总是让沈和送些吃的喝的。 顾老爷子身体不好,有次发病正赶上沈外婆带着沈和过来,她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后,才知道顾老爷子是特意来村里养身体的。 这么一来二去,两家人也就熟悉了 不想两个老头子也十分投缘,天天一起下棋种地。 常青藤下,一壶茶,一张棋盘,两把躺椅,两个老头子的日子悠闲似神仙。 大概在这儿住了两年,顾家来了人。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沈和第一次见到了顾言慎。 也是在这个房顶,同样的位置。 那一年,她十五岁。 想着,沈和眼底起了些朦胧。 从前种种,像电影一样在眼前重播。 忽然,肩膀上多了一条毛毯。 沈和扭过头,眼神微讶,“外公?” 她连忙起身,“您怎么上来了?” 沈之进上下打量她一番,“这么冷的天,爬上来也不知道多穿点衣服。” “我不冷的。” 沈和刚想将毯子取下来,就被沈之进瞪了一下,“不冷也披上。” 好吧。 沈和抿抿唇,乖乖巧巧的点头。 她从小就最怕外公瞪眼了。 沈之进满意了,也在房檐边坐下,“大晚上的不睡觉,到这上面干什么?” 沈和坐在他身边,“睡不着。” “有心事?” “没有。” 沈和笑笑,托着腮看他,“外公,你怎么也不睡啊?” “天气预报说后半夜有雨,我出来把后院的药材用雨布挡上。” “那我跟您一起去吧。” 说着便要起身,沈之进赶忙伸手拉了她一下,“早都干完了,家里的活儿什么时候舍得让你打过下手?” “外公最好了。” 沈和抱着沈之进的手臂,将脑袋靠在他肩头。 像个孩子似的撒娇。 一时间,祖孙俩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在房顶坐着。 忽然,她抬起头,好奇地看着沈之进,“外公,你有没有去隔壁院子看过啊?” “去看什么?” 沈之进依旧目视前方,连瞥都不瞥那院子一眼,声音也冷冷的,“人都没了,就剩一院子杂草,有什么好看的。” 沈和眼睫微垂,没做声。 良久,她才缓缓收回视线。 外公说的也是,人都没了,再看也是徒劳。 寒风吹得橘子树沙沙作响,沈和将毯子分给了身边这个小老头一半。 收回手时,忽听他问:“丫头,顾家小子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啊?” 听到这个名字审核申请一愣,半晌才说。“他......忙。” 沈志金拧了拧微信。“那你这次回来顾家知道吗?” “......知道。” “真的?” 审核鼻子囊囊的。“外公,你不相信我吗?” “我是怕你受了欺负回家哭。” 沈之静在他后背轻拍两下。 其实这次丫头回来,他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顾家,人多事杂。规矩又严。 自从审核嫁进顾家,每次想回家都被他给拒绝了。 连顾老头子去世他也礼到人未到,就是担心顾家人说他们沈家攀附,让沈和在那里抬不起头来。 沈和自认为回家之后他一直掩饰的很好。各省至今这三两句话,他便知道自家外公起了疑心。 就算外公不疑心,这乡下也总是有人嚼舌根的。 女儿嫁出去,春节走娘家是常事。可若是一个人回来身旁没有跟着女婿。多少是会被人议论的。 审核心里明白,却堵不上别人的嘴。 他只能尽力让自家外公安心。 于是昂着头扬起笑脸回应,,“不会的,他们都对我很好。” 话虽这么说,可沈之进也并非老糊涂。 当初结婚的时候,顾家就只有顾老爷子对他家和和宠爱有加,眼下顾老爷子没了。审核在骨架的靠山也就没了。 其余的那些叔叔婶婶,又能对他多好? 见老人家脸色依旧不好,审核于心不忍。只好劝到,“好了外公,顾言慎真的在忙。” 说着,他将头从沈之进肩膀上移开。“他说了,等忙完这一阵就来接我,而且他不放心我自己回来,特意让我跟师姐一起呢。” “等他来了您再替我说他,好不好?” 第102章 重逢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但愿如此吧。 沈之进默叹一声。 乡下的夜空中总是繁星满布,神之心抬起头,其中一颗星星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颗星星明亮闪耀,尾部还带了一颗小星星。 不知怎么他竟从中看到了至亲与挚爱。 审核是他掌上明珠留下来的唯一一条血脉,是他的命。 从前总想着替这丫头找一户老实本分的人家,平平淡淡,顺遂安康的过完一生,也算是对女儿有了交代。 却没想到这丫头竟挑了顾家来嫁,顾家很好,可家世太好于她而言,未必是好事…… 祖孙俩在房顶上坐了半夜,后来审核靠着沈至今的肩头打瞌睡,神之心这才把人叫醒,让他回屋去睡,免得受凉。 早上,审核是被院子里公鸡打鸣的声音叫醒的。 他昨晚睡得晚,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从床上爬起来。 问过师兄弟,才知道于棠一大早就背着竹篓出去了,说是到后山采药。 沈和心里惦记着昨晚在房顶上看到隔壁院那些半人高的杂草,便从院子里拿了锄头,准备过去修理一下。 顾爷爷生前很照顾她,病重的时候总是拉着她的手说,在乡下那几年,是他这后半生里过得最舒心的日子,想着什么时候再回来住两天。 老人家爱干净,若他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小院儿长满荒草,怕是又要唉声叹气了。 所幸当年顾老爷子搬走之前,留了把钥匙在沈家。 只是不知道这么多年没开过锁,锁眼儿还能不能用。 沈和出了院子,扛着锄头来到隔壁。 正打算掏出钥匙开门时,却发现门锁竟然在地上落着! 沈和心里咯噔一下。 握着锄头的手稍稍紧了几分,含着腰,从地上将锁头捡了起来。 断口处有许多凹痕,绝对不是自然脱落的…… 沈和透过虚掩着门缝朝里面看了一眼。 这才发现堂屋的门竟然也是开着的。 可她昨晚在房顶看的时候,这两扇门分明关的好好的,怎么会…… 难道是昨晚和外公从房顶下来后,有小偷溜进去了吗? 可这院子荒废许久,就算有小偷来,也不该偷这个院子啊…… 沈和心里闪过一万个疑问。 迟疑片刻,还是壮着胆子推开了门。 寒风略过,杂草被吹的朝一边倒了过去。 伴随着木门吱呀声,沈和大跨一步迈进院子。 四下打量,果然瞧见庭院角落里有一道墨色身影,正弯着腰在地里摸些什么。 “是谁?” 她紧声相问,不自觉握紧了手里的锄头。 那人听到声音,倏然转身。 目光相撞的那一刻,沈和一双柳叶眼瞪地滴溜圆。 “你、你、” 她‘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来! 顾言慎一改常态,褪去了板正的西装,换了一套她从未见过的黑色运动服。 头发也没有打理,软塌塌的搭在额前,眼下这样,一点儿不像在公司指点江山的顾氏总裁,反倒像从外地上学回来的男大学生。 和从前那副精英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也难怪她第一眼竟是没有认出来。 被她这样毫不掩饰地打量着,顾言慎面上略过一丝尬色。 假咳一声解释,“爷爷生前最喜欢这里,临走时也念叨着,我之前太忙,现在公司放年假了,就想着回来打理一下,了了老人家一桩心愿。” 沈和敛了目光,轻轻点头。 刚才为了方便干活,她特意换了一身耐脏的衣服,还带了围裙。 连头发都是随手一扎,不顾形象地就扛着锄头过来了。 原是想着没人,不料竟碰到了顾言慎! 她这副模样,实在是…… 沈和将头越垂越低,用牙尖儿一遍又遍地碾着唇肉。 “你、” 半晌,对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两天。” “回来过年?” “嗯。” 顾言慎:“……” 太尴尬了。 沈和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他相处。 正想着找什么理由逃跑,堂屋门口却传来一道脆脆亮亮的惊呼,“少夫人!” 沈和抬眸,见凌天拿着一把扫帚从屋里跑了出来,“您怎么来了?我们还说等忙完了再去看您呢!” 他似是兴奋极了,眼睛都是亮的,“您都不知道,总裁昨天去中、” “地扫干净了?” 话音未尽便被顾言慎拦腰截断,眸光幽幽地扫了过来。 凌天正处在兴奋头儿上,压根儿没听出来弦外之意,忙不迭地点头。 “出去打水。” 顾言慎声音更冷了。 “打、” 打水?! 凌天目瞪口呆。 是了,这院子目前还是压水井的打水方法,可这里久无人住,那水井早就干了。 其实村子里早在十年前就引进了自来水,只是顾老爷子打搬走后就没再回来住过。 就是回来,也只在院子里转转,去沈家和沈之进叙叙旧便回去了。 从未留宿过。 这引自来水的事也就搁置了。 沈和想着,离这儿最近的水井也有数百米,明天是城市里长大的,且不说会不会打水。就算是会,这么远的路,对常年坐办公室的打工人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挑战。 若是凌海在还差不多。 凌天欲哭无泪,“总裁,我不知道打水的地方在哪儿啊……” “要不,你拿着桶去我家接水吧?” 审核原始不忍让凌天来回奔波,可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 明天若是一曲外公那边必然是瞒不住的。 他昨天才说过顾言慎最近忙得很,今天就来了村子。 在外公眼里他们还是夫妻,外孙女婿来了不先回家见长辈,反倒在这荒院里摸索,实在不合常理。 正当沈和想着该怎么圆谎时,顾言慎却像是看透了她心思一般。 淡声安排着一切,“没事,凌天久坐办公室,也该出去锻炼一下了。” 凌天:“……” 他很不情愿。 但无可奈何。 耷拉着肩膀往堂屋里去拿水桶。 沈和摸了摸鼻尖,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杂草上,“那个,需要帮忙吗?” 第103章 沈家的孩子,容不得别人欺负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徒手去拔,也不知道要拔到什么时候。 话落,她指了指手里的锄头。 顾言慎摇头,“不用了。” 好吧。 他既然这么说,沈和也不再多言。 只是在离开前,把锄头给他留下了。 踏出院子的那一刻,沈和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也不知为什么,见到顾言慎,她总是莫名其妙的紧张…… 明明离婚之前,她从没有这种感觉的…… 沈和目光复杂地回头看了眼那已经阖上的院门。 里面。 凌天从屋子里找出来两个已经有些生锈了的水桶出来,才发现沈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唯有顾言慎还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木门前后甩动。 像个望妻石。 瞧他这幅样子,凌天便知道是没戏了。 他将水桶放在地上哀叹,“总裁,你为什么不跟少夫人直说啊?” 顾言慎微微偏头,眼神轻睨。 凌天掰着指头给他算,“你推了公司年会,推了年前祭祖,家里的一切都交给了三少代理,不就是为了跑过来接少夫人回去一起过年吗?” “这么说,你刚才都听到了?” “昂。” “看来你挺闲的。” 顾言慎一本正经的吩咐,“既然如此,那就回去把年假销了,留公司加班吧。” 加班?没有年假?! 凌天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无助地目光略过四周,最后落在了脚边的水桶上。 蓦地,他眼神一亮。 “那个,总裁,咱家里缺水,我出去挑水!” 话落,他几乎逃命似的扛着桶往外跑。 …… 沈和站在自家门口缓了许久,自认为神色如常了,这才迈腿进门。 不料正好与要出来的沈之进撞了个满怀。 他老人家虽然年纪大,可身子骨却硬朗得很,竟是把沈和撞得往后退了几步。 “没事吧丫头?” 沈之进伸手拉了她一把,这才站直了身体。 沈和连连摆手,“外公,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后院菜地。” 沈之进瞥了眼手里的菜篮子。 沈和点了点头。 正要从他身边过去时,脑海中忽然想起了什么,立马转身喊了声,“外公!” 沈之进倏然驻足,诧异地扭了头。 “那个……” 沈和转了转眸子,“要不您还是先别去后山了,这天马上就黑了,不安全。” 沈之进就笑,“这条路我走了几十年,别说天快黑了,就是抹黑也能走。” “可是我们马上就要开饭了!” “所以我去摘点菜回来啊。” “外公!” “你这孩子到底怎么了?” 沈和急得声音都有些走调了。 沈之进总算察觉出了点问题,“外面是有狼还是有鬼啊,干嘛一直拦着我?” “没,没有……” 沈和心虚不已,正想找什么新的理由搪塞时,门口突然出现了一张笑脸。 沈和心口一惊,那人却十分自然地打了招呼,“沈老先生好!” 沈之进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没认出来。 嘶地一声问:“你是?” “我是顾先生身边的助理,我叫凌天。” 他脆生生的介绍自己,笑眯眯地看向了沈和,“我和顾先生在隔壁打扫卫生,少夫人说可以来您这里接水,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您啊?” “顾先生?” 沈之进眉头越蹙越深,“顾言慎?他也来了?” “来了,来了,就在隔壁院子里呢!” 凌天使劲儿点头,全然没看见沈和正拼了命的朝他使眼色。 “沈老先生我们顾总是特意来拜访您的,顺便接少夫人回家,可是这一回来发现院子里都是杂草,所以就想着先把院子打扫干净了,再去拜见您老人家。” 凌天把话说的冠冕堂皇,殊不知沈之进完全不吃这一套,依旧把脸拉的老长。 就当凌天以为自己计划失败,要被打出去的时候,老人家却喊来了一个徒弟,漠声吩咐,“带他进去接水。” “好的师父。” 徒弟从凌天手里接过水桶,引着他朝厨房走去。 瞧着他走远了,沈之进才将目光幽幽然地转向沈和。 沈和笑地心虚,“外、外公……” 话未出口,沈之进便先一步出了院子,沈和惊呼一声,拔腿就往外追。 可两个院子仅有一墙之隔,等她微微轻喘着追过去时,最担心的一幕还是出现了…… 院内人与院外人四目相对,一向以气场压人的顾言慎,此刻竟被沈之进镇地死死的。 半晌,沈之进才不疾不徐地问了声,“会摘菜吗?” …… 沈之进带他去了菜园。 沈和不放心这两人单独相处,也在身后跟着去了。 可要进大棚时,沈之进说什么也不许她入内。 隔着半透明的棚布,她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两个弯着腰的影子。 “虽然我老头子老了,可是我眼不花,耳朵也不聋。” 沈之进拔了一颗青菜放进篮子,“我知道你们顾家看不上和和,我们沈家也不是非要和你们攀亲家。” “当初让和和嫁过去,一是因为和和自己愿意,二是因为你爷爷在我面前再三保证,和和嫁过去绝对不会受一点委屈,老头子虽然没有文化,但也知道什么叫做人走茶凉,你爷爷过世了,他说的话自然也就跟着散了。” “不会的。” 顾言慎一直默默在身后跟着,可听到这句话时,却反驳的坚定,“外公,我爷爷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你听我把话说完。” 沈之进依旧不卑不亢,“你们要是不喜欢她,那就把人把人完好无损的给我送回来,但是、” 他语调微顿,扶着后腰站起来,一字一句道:“我们沈家的孩子,绝对不能平白无故的受委屈,你可以和她离婚,但是绝对不能欺负她。” 第104章 你还有话要对我说吗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外面。 沈和心绪不安的来回踱步。 时不时朝里面探头。 她不知道外公会跟顾言慎说些什么。 不知道顾言慎会不会把已经离婚了的事告诉外公。 更不知道外公得知真相后会是什么样子…… 越想,她便越不放心。 约莫过去十几分钟,沈之进终于提着菜篮从大棚里出来。 沈和眼神一亮,迅速迎了过去,“外公!” 不料竟被脚下石子绊了一下,她重心微斜,幸而被沈之进扶了一下。 他关心,“没摔着吧?崴脚了没?” 沈和活动了下脚腕,摇头。 沈之进这才放下心来,怨道:“你说你跑那么快干嘛,我还能吃了那小子不成?” “我没有……” 沈和脸上浮现一层红晕,见沈之进提着菜篮子往前走,马上快追几步挽住他手臂。 “外公,你们刚才……都说什么了?” 沈之进不答反问,“丫头,你在家待的开心不?” 这算什么问题? 沈和狐疑地看向他,“外公,你怎么突然这么问啊?” “你先回答。” “当然开心啊。” 她不假思索。 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怎么会住的不开心? 不只开心,还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行!” 沈之进展了展拧在一起的皱纹,“开心就成,那就在外公身边住一辈子,咱不回那什么顾家了。” 闻声,沈和挂在唇角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 不回顾家? 是顾言慎已经把他们离婚的事告诉外公了吗…… 否则以外公的脾气,怎么会跟她说这样的话…… 沈和往前走路的动作变得机械,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刚要解释些什么,就听沈之进啧了一声,“怎么,在顾老头身边待久了,只记得自己有个爷爷,不记得有个外公了?” 他轻哼,“那顾老头享了一辈子福,临了临了还把你带回去当了孙媳,现在他归西了,也该把我家姑娘还回来,让我也体会体会那什么天什么乐的,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让他一个人给占了。” 沈和被小老头这副傲娇的模样逗得笑出了声,“外公,那叫天伦之乐。” “就你懂得多。” 沈之进斜睨着她,“那留不留下来啊?” “留,外公发话,我当然要留下来。” 沈和抱紧了他的手臂,撒娇似把脑袋考过去。 沈之进在她脑袋瓜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眸子里尽显宠溺。 祖孙俩踏着乡间小路往回走。 路上三三两两地散着两个石子,沈和忽然来了兴趣。 随意盯了一颗,像小时候一样边踢边追。 两边麦田绿油油的,她穿着白色长款羽绒服,像兔子似的蹦蹦跳跳。 “多大的姑娘了,还没个大人样。” 沈之进提着菜篮跟在身后,边笑边提醒着她小心脚下。 顾言慎从未见过这样的沈和。 他站在小路尽头,竟一时看失了神。 从前在顾家,沈和谨小慎微,沉默寡言。 而此刻的她,笑容灿烂,活力四射。 其实如果没有顾家,沈和应该会一辈子都是这样吧…… 高高兴兴,简简单单。 看那抹白色身影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自己视线内。 顾言慎眸色晦暗,好像藏在心里纠结了许久的事情,在这一刻忽然有了答案。 可…… 他缓缓握紧了垂落在身侧的两只大掌。 回到沈家的时候,凌天正好提着两桶水从院子里出来。 见着沈和,清清脆脆的和她打了招呼。 沈和点点头。 与他擦肩而过时,凌天短而急促的喊了声,“少夫人!” 沈和偏过头,瞳孔里噙着疑问。 凌天张了张口,可对上沈之进那双严肃凌厉的眼神,又生生将话吞了回去。 沈和心知他是有话要说,便主动提出帮他抬水。 她这样,沈之进便猜出了自家宝贝的心思。 看看凌天,看看沈和,摇着头叹了一声,背手回了院子。 —— 沈和失眠了。 从顾家院子回来之后,连着三天都没睡好。 白天和师兄师姐们在一起嬉笑打闹,准备年货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可一旦安静下来,凌天私下和她说的那些话就像魔咒一样夜夜在她耳边盘旋。 和顾言沉所说的大同小异。 可她想要的不是从别人嘴里听到那些事情。 说到底,这是顾言慎和她两个人之间的事,除了当事人,谁帮忙传话都是徒劳…… 除夕前夜,村子里的孩童开始放爆竹了。 沈和吃过晚饭,就披了件衣服坐在院子里。 听着噼里啪啦的炮竹声从强到弱。 也不知几点,爆竹声彻底消失了。 整个村子又恢复了寂静。 她站起身,将木凳挎在臂弯,又踩着竹梯上了房顶。 小时候她每次有什么心事,都会上来坐坐。 就这么漫无目的的朝远方眺望,想着视野开阔些,或许连带着心境也能开阔些。 沈和手肘撑在膝盖上,单手托腮。 余光瞥见隔壁顾家,堂屋里的灯光透过窗户照亮了半个院子。 难道顾言慎还没睡吗? 沈和微微抿唇,起身朝房顶边缘挪了过去。 朝隔壁院探着头。 “在看什么?” 一道略显清凉地嗓音乘风传入耳膜,吓得沈和浑身一颤。 她慌乱地打开手电筒,寻着声源照了过去。 似是手电筒的光过于强烈,那人抬手挡了一挡,只露出了下半张脸。 可沈和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讶道:“你、你怎么在这儿?” “能先把那个关了吗?” 太刺眼了。 顾言慎眯着双眸同她商量。 沈和恍然,迅速将开关推了下来。 光灭的一瞬,顾言慎放下了手掌。 语气轻缓,“睡不着,所以上来坐坐。” 原来和自己一样…… 沈和没做声,复又坐回了小凳子上。 月明星稀,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就这样静静地坐着。 “冷不冷?” “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二人异口同声。 沈和双手攥在一起,将头低了下来。 顾言慎低咳一声,“你呢,什么时候回去?” 沈和裹了裹身上的衣服,重呼口气,“不回去了。” 她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惊雷一样落在顾言慎的心脏上。 好半晌,才听到他苦笑出声,“挺好的。” 沈和也点头,“不过你放心,我没忘记三少的腿,等过了年我师姐就会回去,三少交到她手里,一样能痊愈的。” 她深吸口气,“如果真有什么问题,你也可以带他来这里找我。” 顾言慎,“好。” 沈和歪着头看他,“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第105章 前尘往事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凌天说,顾言慎是得知她回了乡下之后特意推了一切事物追过来的。 这些天,她一直在等顾言慎主动开口。 可是他没有。 当初提离婚,是她以为顾言慎心里始终没有她,不想再彼此消耗了。 可现在沈和却有些拿捏不准了。 顾言慎心里有顾虑,不肯承认。 可她却始终相信,只要两人心里都有彼此,就算隔山隔海,也山海可平。 所以,她再问最后一次。 只要他肯说,她就可以为他不顾一切。 夜晚寂静到能清晰听见他们两人的呼吸声。 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依旧只能听到呼吸声。 黑夜里,沈和眼底那簇叫做期待的火苗渐渐熄灭。 她低嘲一声,“原来在外叱咤风云的顾家家主,竟然这么胆小。” “枉费身边的人都这么帮你。” 沈和彻底失望了,站起身去搬凳子,“我下去了。” “难怪爷爷生前那么喜欢这里。” 刚要转身,忽听顾言慎在身后叹了口气。 她别过头,见他垂着头低喃,“我才在这里住了几天,也想一辈子都不回去了。” 顾言慎自嘲般笑笑。 却又忽然正了色,抬头看她,“沈和,如果我真的把你从这么一个单纯干净的环境拉到顾家那种复杂阴险地方,是不是太自私了?” “当然不是!” 沈和使劲儿摇着头,将木凳丢在地上,快走两步到房顶边缘,“顾二爷已经……” “不止是他。” 顾言慎轻摇着头打断,“顾庚旭不承认他对三哥动过手。” “但有一点很肯定,三哥坠楼,绝对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又不是顾庚旭动的手…… 沈和咂摸了下这句话,猛地醍醐灌顶,“所以你是说,害三少坠楼的另有其人?” 顾言慎无声点头。 “那、” “我不知道是谁,我查不到,这么多年了,我始终查不出来任何证据。” 顾言慎双手撑着膝盖起身,一字一句道:“这就意味着除了顾庚旭之外,还有人想要我们兄弟的命。” 这个找不到的人,就像一把隐形的利刃悬在他们头上,稍有不慎就会落下来。 可经过顾庚旭那场闹剧,沈和已不再是不能经事的小姑娘了。 拧着眉问他,“是为了钱?” “不知道。” 顾言慎透着几分无力,“但我相信顾庚旭说的话。” “我父亲一直身体不好,十二年前病逝于医院,顾庚旭说,是他在我父亲病重的时候,亲手关了我父亲的氧气瓶,导致我父亲窒息死亡。” 他声音平平,仿佛说的不是他的至亲,而是几个无关紧要的人。 可沈和能清晰的感受到他隐藏在平静之下的悲恸。 “他去世后,二哥顾言宗成了家主,三年后,二哥在去顾氏旗下化工厂视察时遭遇原料爆炸,全身大面积烧伤,后来因为伤势太重,没挺过来。” “至于三哥的事,你知道的……” 没错,她知道。 沈和敛下眼睫,“三少坠楼的事也是在他继任家主之后。” 顾言慎嗯了一声,“其实当初爷爷不想让我继任家主的,他甚至已经在考虑二叔了。” “是我主动找到他提出继任家主的事,并当着顾家所有人的面说,五年之内,如果不能让顾家总收益翻三倍,就自动辞去家主职位。” 原来是这样…… 沈和恍然大悟! 其实之前顾言沉跟她说过,顾言慎是主动提出来继任家主的。 她当时不明白,明知道继任家主危险重重,顾言慎却还要这么做,难道他也是那种把权势看的比命还重要的人吗? 甚至可以为了家主之位,娶一个他完全不爱的女人。 现在她明白了。 顾言慎在乎的不是权势,而是真相,但是查明真相,需要权势。 “当初三哥出事后,我亲自去工地看过,栏杆断口很平整,是被人提前锯断的,说明有人是故意让三哥坠楼,可三哥是从四楼坠下,那并不是一个必死无疑的高度说明那个人要的,可能不是三哥的命。” 他仰起头,目光盯着空中最亮的一颗星星。 “爷爷生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不能跟你离婚,只要我是顾家家主一天,你就是唯一的家主夫人。” 看了好一会儿,顾言慎才收回目光,“但他没有想过,我这个家主到底能做到什么时候,一旦我不是顾家家主了,你在顾家又该是个什么处境。” 他眉心紧拧,不敢再往下想,“如果我像大哥一样……” “不会的。” 沈和迅速将他的话拦腰截断,“顾庚旭已经被抓起来了,没有人会再这么做了。” “那伤害三哥的那个人呢?” 他偏头,唇角浮现一抹苦涩,“就算他不要我的命,要我残废,瘫痪,或者……植物人、” “那我就替你治。” 沈和像发誓一般,“只要你活着,我就能保你康健,顾言慎,你信我吗?” 不知怎么,瞧她这样坚定,顾言慎也似乎被感染了。 缓缓从喉间溢出一个字,“信。” “那白栀呢?” 他面色一怔,“我和她之间谈不上信任。” “不……” 提起这个人,沈和忽然不自信起来。 可这个人,却是他们之间忽略不掉的一个存在。 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我是说,你爱她吗?” “连信任都没有,又怎么会有爱?” 顾言慎轻笑出声,“我和白栀不是你想的那样,等她年后出院,我会和她说清楚。” “那你爱我吗?” 顾言慎愣住。 “不说这个了。” “你看那个常青藤。” “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常青藤那儿,当时你来看顾爷爷,你们两个就在那里下棋。” “我也是坐在现在这个位置,看着你们博弈,可惜你太认真了,都没注意到我。” “那次下棋,是我从十岁之后,第一次输给爷爷。” 晚上,沈和靠在床头,心里乱的很。 黑暗中,身边人忽然翻了个身。 “怎么还不睡啊?” 于棠揉着眼睛坐起来。 沈和微微抿唇,“还不困。” “师姐,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不是,我去厕所。” 她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拿了棉袄披在身上出了门。 约莫五分钟后,于棠回来了。 钻进被窝前提醒沈和,“早点睡啊,熬夜不好。” 沈和轻嗯一声,关了床头灯。 第106章 放蛇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翌日。 于棠一睁眼,见沈和还保持着昨晚那个姿势,惊得最后一点睡意也没有了。 “和和,你、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睡了,才醒。” 沈和扬了扬唇角,“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吧。” “不睡了不睡了。” 于棠眼神在她脸上划了一圈,看她眼底乌青那么重,就知道这孩子肯定是骗自己的。 不过也没揭穿,而是自顾自的穿衣服。 快穿好了,才漫不经心地问,“和和,我吃过早饭打算上后山转转,采点儿草药什么的,你跟我一起吧?” “也好。” 沈和答应的爽快,“那我先去洗脸。” 话落,她率先出了卧室。 于棠瞧着她的背影,无声叹气。 她知道沈和烦心什么,可总不睡觉不是个事儿。 但愿今天爬了山,能消耗掉她的体力,累了,晚上睡觉自然就香。 吃了早饭,两人各背了一个竹筐,结伴往后山去。 其实大冬天的,草药可遇不可求。 于棠心思不在这儿,一路上想尽办法同沈和聊天。 可她却只是嗯、啊的敷衍着。 末了,于棠忽然停了脚步,幽幽吐出四个字,“我看到了。” “啊?在哪儿?” 沈和以为她是说草药,四下打量一圈,却什么也没看见。 抬头间,于棠正拧着眉心看她,“昨天我从村口回来的时候,撞见顾言慎身边的那个助理了。” 沈和面色一滞。 “顾言慎是不是也在?” 她点头。 既然瞒不住了,那就不瞒了。 “不是,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啊?” 于棠气急败坏,用镰刀随手挥了两下,“本来想回家躲个清静的,现在可好,跟吞了只苍蝇一样恶心。” “算了,这村子也不是咱们一家的......” 沈和轻叹一声,强打着精神相劝,“不过顾言慎每到年节都很忙的,顾家事多,公司也有年会,他最多待一两天也就回去了,不影响咱们过年的。” “一两天也够影响心情的了,你啊,就是脾气太好了。” 于棠很铁不成钢,“什么人嘛,城里好好的大别墅不住,到这儿碍什么眼?” 她泄愤似的拿着镰刀乱砍一气,“要是我我肯定拿着大棒子召集全村人把他打出村口!” “她怎么舍得拿大棒子把人赶走呢?” 沈和正要相劝,一道略含讽意的声音忽然从坡下传了上来。 二人几乎同时回头。 看清来人时,沈和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她怎么会在这儿? “你谁啊?” 于棠蹙着眉上下打量一番眼前这个满头珠翠,身着烟柳绿色宽衣长袍的女人。 这么一副打扮,跟从古代穿越来的一样。 她一时竟没认出来。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猜透她的心思。” 女人提着裙摆朝沈和走过来,“好不容易把人引到这深山老林里,赶走了,还怎么巴结顾家,怎么飞上枝头呢?” 她每逢轻佻,“是吧,沈和姐?” 沈和凉飕飕地瞥她一眼。 一句话也不想多说,拉着于棠便要离开。 可于棠却不是个息事宁人的性子。 一听她能叫得出沈和的名字,就知道这人肯定跟她们认识。 又将女人从头到尾审视一遍,忽然捂着嘴惊呼,“啊!是你!” 她认出来了! 随即甩开牵着自己手臂的沈和,不住的点头,“你是白栀?!好啊,你污蔑我们中医馆,让我蹲了一天局子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她气急反笑,瞪着眼掐着腰,“既然这么冤家路窄,那咱们今天新账旧账一起算!” 话落,她举起手里的镰刀就要挥过去! 见状,沈和连忙上前阻拦,“师姐,你冷静点!” 那可是镰刀,锋利无比,真是一刀下去,白栀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 可于棠正在气头上,哪儿那么容易收手。 “你敢!” 眼看刀锋就要落在自己脸上,白栀却丝毫不躲,反而昂着头迎了上去,“你敢动我一个试试!” 她冷笑,“上次有你这好师妹卖了自己替你抗罪,这次我如果出了什么事,绝对不会放过你!” 闻言,于棠眸子顿睁。 就连沈和也没想到她竟然就这么大剌剌的说了出来。 还用这么难听的字眼儿。 于棠粗喘着气,“你说什么?!” “我说、” “师姐算了!” 沈和扬声打断了她的话,怕她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竟硬生生将于棠拽的后撤几步,“我们走。” 转身前,她狠狠瞪了一眼唯恐天下不乱的白栀。 似是警告一般。 白栀恨极了! 再知道沈和不想让于棠知道她做了些什么时,便更是大肆宣扬。 “于棠,惹了顾家的人没有一个能全须全尾的,你以为你自己是谁?你以为你所谓的真相就那么重要吗?” 她边说便将手伸进宽袖,从里面拿出来一样什么东西打开,“我告诉你,你能平平安安的从警察局出来,那都是因为你的好师妹爬了男人的床,还给我当了那么多天的丫鬟换、” “你闭嘴!” 沈和听不下去了,转身厉斥。 几乎是同一时间,白栀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随机袖子一甩,一个粗麻绳样的东西从她这边飞了过来,直愣愣的朝着沈和砸下去! “是蛇!” 于棠大惊失色,一把将沈和推了出去。 长蛇落在地上,以最快的速度朝这边游荡过来。 与此同时,沈和从身上摸出一个香包似的东西丢了出去,正中它的蛇头! 下一秒,刚还吐着信子的长蛇似是遇到了什么克星,掉头就朝着坡下甩尾。 “废物!” 白栀看着它逃命一样的跑了下去,咬着牙跺脚。 于棠回过神来,知道是白栀故意的,捋起袖子就扑了过去! “贱人,老娘今天非得让你好看!” 两人厮打在一起,沈和也不阻拦了,反而帮着于棠教训白栀。 她怎么也想不到,白栀竟然能想到这种办法来对付自己! 幸亏她们小时候经常跟着外婆上山采药,为了防山上的蛇虫鼠蚁,外婆便给她们每个人特制了一种香包。 带在身上,一般的蛇虫闻到这个我味道就会避而远之了。 若不是这样,她和师姐怕是都难逃一劫! 第107章 人分好坏,人命不分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白栀一对二,很快就败下阵来。 一头发包和发簪被抓得乱七八糟,连衣服也被扯得七零八落。 眼看自己不占上风,忽然眼神一转—— 随即猛地抬手一推,与她撕扯得于棠一个不备,竟失了重心朝后仰去! “师姐!” 沈和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眼看于棠就要栽下斜坡,白栀眼底浮现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意。 虽转瞬即逝,却还是被于棠敏锐地捕捉到了。 掉下来的瞬间,一把抓住白栀衣摆,使劲儿一扯! “啊!” “师姐!” 惊恐与担忧的喊声响彻山谷,沈和立即丢下身上竹筐,从旁边小路追了下去。 斜坡并不太高,只是陡得吓人。 两人翻滚几圈,稳稳跌在了平地上。 “师姐!” “别过来!” 于棠大声阻止。 沈和猛地停下脚步。 忽然,白栀痛吟一声捂住了小腿! 下一秒,一条细长的花蛇从她衣袍下钻了出来,迅速逃窜进了山林。 沈和匆忙地跑过来,蹲下身将于棠扶了起来,“你没事吧师姐?”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于棠惊魂未定。 双腿都是软的。 颤巍巍从身上掏出那只与沈和一模一样的香包,“幸好有师父留下来的这个……” “快收好吧。” 沈和拿过来重新塞回她口袋里。 随后替于棠粗略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你干什么呀?” 于棠刚要拉她离开,沈和却让她稍等一下。 随后朝着白栀的方向走了过去。 于棠迅速捞了下她手臂,满目不可置信,“你不会还要救她吧?” 沈和无奈,“难道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这儿吗?” “那又怎么了?她可是要杀你的!” 于棠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那蛇是她放的,现在咬了她,明明就是罪有应、” “师姐……” 沈和截了她未说完的话,“外婆不是这样教我们的。” 当初学医的时候,有人问过外婆一个问题。 如果是坏人生病,那还要不要救。 外婆说:人分好坏,可人命不分。 而问这个问题的,就是于棠。 沈和记得,她自然更不会忘。 可…… 于棠使劲儿咬了下后槽牙,别过头,“那要救你救,我是救不了一点儿。” 要知道,她刚才可是几次差点死在女人手里! 不救便不救吧。 沈和微叹一声,也没再强迫她做什么。 提了下裤脚,在白栀身边蹲了下来。 她脸色白得吓人。 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透着一股呆滞之气。 沈和刚要掀她衣裙,白栀忽然朝后瑟缩了一下,满眼戒备,“你要干什么?” “不想死就别动。” 沈和冷眼瞥她,捏着衣角将裙摆掀了起来。 她原本在拍戏,衣服本就繁琐,掀开襦裙,还有衬裤。 小腿那里已经渗出了血丝。 沈和捏着裤脚,手上猛地用力,嘶啦一声,布料朝两边撕裂。 一见伤口,沈和眉心不自觉蹙在了一起。 蛇咬的地方有一排细小的牙痕,虽然伤口不大,却触目惊心。 可沈和却是惊了一惊。 诧异地看向白栀。 这蛇竟然…… “怎么了?” 于棠虽然嘴硬,但还是一直关注着。 见沈和怔愣在原地,以为是什么棘手的问题,小跑着凑了过去。 仔细观察了伤口,面色复杂。 “这……” 沈和心知她也看出来了,与其互视一眼,正要说什么时,却被于棠按住了手腕,“和和,这蛇有剧毒,你还是别碰了。” 剧毒?怎么可能! 白栀一瞬间面如死灰! 她细微的表情尽数落在了两姐妹眼里,沈和跟于棠交换了个眼神,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无声叹气,摇着头后退两步。 “你……” 白栀原想问沈和是不是不救自己了,可一想到刚才自己朝她丢蛇的样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如果是剧毒毒蛇,沈和怎么可能救她?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于棠忽然在她腿上拍了一下,“怕什么呀,我们可没你那么狠。” “我来!” 她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低头朝白栀腿上的伤口趴了下去。 然而却在下口时迟疑了一秒,“要了命了......” 于棠深吸口气,趴在伤口上替她吸出脏血。 几下过后,她眼神一转,紧接着,一声痛呼从白栀喉间溢了出来。 她朝后瑟缩了一下,却糟来于棠一顿责骂,“再动不管你了!” 此后,白栀老老实实的,再也不敢动一下。 沈和一旁看着,憋笑几乎憋出内伤。 须臾,于棠把白栀等我腿往地上一丢,站起身,“行了。” 她使劲儿呸了两下,白栀看在她刚才救了自己的份上儿,忍气吞声。 整理衣服的时候,余光瞥见小腿处的伤口,竟发现上面除了蛇印,还有牙印,是人的牙印! 她顿时恍然大悟! “你们是故意的!” 她就说! 剧组的道具蛇怎么可能会有毒,道具师明明说那蛇是拔了毒牙的! 什么吸毒血,什么救她,分明就是假公济私,打着帮她的旗号咬她! 难怪她刚才会感觉那么痛! 于棠和沈和强行憋笑,好一会儿才忍住满腔笑意,走过去,一左一右的架住了她的胳膊。 “你们要干嘛?” “安静点儿,不然把你丢下去!” 于棠暗中在她腰后拧了一下。 白栀敢怒不敢言,她现在就像案板上的肉,任由她们切片剁馅儿,毫无还手之力。 更不敢跟她们叫板,怕她们真的把自己丢在这深山老林里。 于棠从坡上滚下来时有白栀做肉垫,并未受什么伤,可白栀就不一样了。 除了蛇咬的那一口,还有不少地方擦伤,最严重的是脑袋,应该是什么地方磕破了,血渍在额头上黏了一片。 两人扛着一个病号,从临近午时走到夕阳西下,才将人运到了顾家院子。 把她往床上一丢,于棠重重舒了口气,“可累死我了。” 她抬手抹了把汗,勾住沈和的肩膀看向顾言慎,“这次你可算是欠了我们家和和一条命,以后记得看好了,这山里野兽多的是,最喜欢用人肉打牙祭,尤其是贱人。” 第108章 只有利益,没有感情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这骂的,就差点名道姓了。 顾言慎在旁边,沈和多少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自己被他这样不错眼儿的盯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抓住她兴师问罪一样。 她特意避开那道眼神,轻轻扯了下于棠的袖口,“走吧,师姐。” 回到自家,沈和直接去了药舍。 于棠去换了套衣服,跑到药舍找她,“那贱人那句话什么意思啊?” 沈和茫然,“哪句话?” “就是那句如果不是你去卖、” 于棠话说一半,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当即开口,“那什么……我就出不来,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她胡说的。” 沈和敛了眼睫,继续捡药。 “你看着我!” 于棠抬手扳过她的肩膀,“和和你告诉我,警察莫名其妙的把我抓进去,又把我莫名其妙的放出来,到底是因为什么,是不是你答应顾言慎什么事儿了我才能、” “不是。” 沈和斩钉截铁的否认,“那是白栀在胡说八道,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有什么谎话编不出来?” “真的?” “难道你信她不信我吗?” ……那倒也是。 于棠悬着的一颗心稍稍落下了一些。 她见沈和捡的是一些清热解毒的药,便将那药包从她手里拿了过来,“行了,那蛇根本没毒,她的血虽然脏了点,但还不至于让我喝什么解毒的药。” “我知道。” 沈和又将药拿了回来,继续手上的动作。 “知道?” 于棠不解,“那你还配药干什么?” “她外伤也不轻。” “你、” 于棠直接气到语结。 今天上山的只有她们三个,这个‘她’是谁,再清楚不过了。 可于棠也知道,她阻止不了沈和。 能做的也就是抬手在她额头上点一下,用嫌弃的语气说,“你就烂好心吧,小心救了一条毒蛇,以后吃亏受伤的还是你自己。” “不会。” 沈和捡了药材放进去,拿绳子绑起来,“她是城里的蛇,我是乡下人,以后不会再见面了,伤不到我的。” 于棠微愣,“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跟我一起回去了?” 沈和抬头笑笑,不置可否。 —— 白栀哭了十几分钟。 顾言慎就在旁边陪着站了十几分钟。 “阿慎,这下你都看到了。” 她委屈极了,将伤口暴露在顾言慎眼下,“沈和故意把我推下山,故意让蛇咬我,这个就是你一直护着的人!” “你眼里的她千好万好,菩萨心肠,可她背地里是个蛇蝎,她想要了我的命啊!” “沈和不会这么做。” 顾言慎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在替她证明清白。 白栀几乎气到发疯,“证据都摆在这里了,你还这么信任她?” 顾言慎声音淡淡,“她如果想伤你,就不会送你回来了。” “那是她在惺惺作态!” 白栀使劲儿在木板床上锤了两下,“她送我回来,那是因为她要在你面前装好人,她帮我吸血,那是因为她一早就知道那蛇没毒!” “你怎么知道那蛇没毒?” 顾言慎似是捕捉到了什么,眼眸微眯,“沈和学医,她知道不足为奇,你为什么也知道?” “我、” 白栀似是心虚,竟忽然结巴起来,“我猜的,如果有毒,沈和又怎么可能为了我以身犯险啊!” 顾言慎自然不信。 刚想再追问,她却忽然拉起了自己的裤脚。 刹那,一条几乎占据了整条小腿的伤疤赫然暴露在他的眼前! 顾言慎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 “阿慎,你看看我的腿。” 白栀眼含泪水,“这么长的一条伤口,是为了你留下的......” “虽然现在已经愈合了,可是医生说肯定会留疤。” 看着那条像蜈蚣一样蜿蜒在腿上的疤痕,白栀心里酸涩难耐,“阿慎,你口口声声说我心思不纯,那这个呢,这个又该怎么算?” 顾言慎沉默不语。 车祸导致白栀受伤这件事,确实是他理亏…… 可如果不这么做,恐怕顾庚旭根本就不相信车祸的真实性。 见他有了动容,白栀便知道这招奏效了。 于是乘胜追击,哭的梨花带雨,“我是演员啊,这么长的一条疤,我的职业生涯很可能就此断送了......” “你多虑了。” 顾言慎眉心拧出了一个川子,声音没有什么波澜。 “多虑?” 白栀噙着泪水苦笑,“你是看我现在还有工作才这么说的是吗?那还因为我现在拍的这个是古装剧啊,宽衣长袍挡着,导演那边我瞒着,可是我不会一辈子都拍古装的,以后一旦曝光,谁还会用我?” “顾言慎,既然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过顾家人,那为什么顾家的恩怨需要我来承担啊?” 她哽咽不止,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为了保护沈和把我置于危险之中,这是可以用金钱和地位来弥补的吗?如果我真的死在了顾家人手里,你会替我讨回公道吗?” “难道在你眼里,沈和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吗?” “这种事不会发生。” 顾言慎被她哭的有些心烦,却还收耐着性子安抚,“我会帮你找最好的祛疤医生,有顾家给你做靠山,你还是以前那个光芒万丈的女明星。” “你觉得我还能回到从前吗?” “白栀,但凡我能给你的,我都会给你。” 他耐心几乎耗尽了,声音清冷,“但你和沈和没有可比性,你必须明白,我和你之间,只有利益,没有感情。” 只有利益,没有感情…… 呵呵…… 白栀死死咬住唇瓣,“好,既然是利益,那我就跟你谈利益。” 她攥紧了双拳抬头,“我不要你们顾家的钱,我要你顾氏集团的代言资格,我们签合约,十五年内,顾氏只能有我一个代言人,如果你单方面违约,就要给我你名下顾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做补偿。” 百分之二十的赔偿股份。 十五年的代言合约。 她倒是真敢开口。 顾言慎黑眸深沉,俊朗的五官透着一股冷冽的气息。 “少夫人!” 忽然,门口传来一声轻唤。 惊动了屋外人,也惊动了屋内人。 沈和原本是来送药的。 可听见他们说到自己,忍不住多听了一会儿。 不想凌天正好从外面回来,脆生生的跟她打招呼,“少夫人,怎么不进去啊?” 第109章 前尘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沈和像是做坏事被抓了现行一样,恨不得里面逃离这里。 她不自觉吞咽了下口水,将药包朝凌天怀里一丢,“一天两副,你来做吧。” 说完,她扭头就跑。 凌天懵住了。 下意识大喊求助,“少夫人,我不会煎中药啊!” 话音刚落,堂屋的门猛地被人从里面打开。 沈和回头时,正好对上那双晦暗不定的眸子。 顾言慎一半容颜被木门遮在了暗处,透着愈加强势的压迫感。 沈和慌忙错开了眼神,又从凌天怀里把药抓过来,“一个小时后,到隔壁找我拿。” “和和!” 她刚要转身,顾言慎忙喊了一句。 沈和倏然驻足。 不料下一秒,白栀竟瘸着腿从里面追了出来。 看到她,沈和便扭头就走。 她是真的讨厌白栀。 如果不是尽医家本分,如果不是怕辜负了外婆的教诲,她真的不想去管这档子事儿! 见她离开,顾言慎抬脚便追。 刚走一步,白栀就在身后喊的撕心裂肺,“顾言慎!” 奈何顾言慎不为所动,经过凌天时吩咐,“拦住她。” “是!” 凌天答应的爽快。 —— 一路追着沈和来到药舍,看见她正将药包打开,将药尽数放进了药罐子里。 随后那火机起小炉子。 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似是完全没有看到顾言慎在旁边站着。 冷了一会儿,却还是顾言慎先败下阵来。 他试探着问,“听到了?” “是。” “听到多少?” “你和白栀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沈和答非所问,将药罐盖子盖上,才直起腰,“顾言慎,你真的相信我?” “我说过,如果你真的要害她,就不会救她了。” 顾言慎从来没有怀疑这一点。 不知怎么,听到他亲口说出这句话,沈和心里忽然暖洋洋的。 原来还是有人相信她的医德的…… 不管别人怎么质疑,她就只想一个人相信自己。 而现在,他说他信。 顾言慎瞧她低着头,抬手帮她理了下鬓角,温声问,“那条蛇伤到你了吗?” 沈和摇头,“我和师姐身上都带着外婆生前特制的药包,用来驱虫的,山里的蛇虫鼠蚁是不会靠近我们的。” 顾言慎嗯了一声,“没伤着就好。” 又是无言。 他就这么站在旁边,陪着沈和煎药。 “你告诉外公我们的事了吗?” 沈和问的突然,顾言慎一时没明白她说的是那件事。 便又解释道:“是离婚的事。” “没有。” “那你们昨天都说了些什么?” 原本想问外公的,可她太清楚外公是什么脾气了,必然什么也问不出来。 是而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顾言慎身上。 顾言慎也没有要瞒她的意思,如实回答,“外公说,如果顾家真的容不下你,就让我把你完好无损的送还给他,他虽然家业不大,人也老了,但是还能养你一辈子。” “只有这些吗?” “只有这些。” “外公没有生气?” “他很心平气和。” 沈和鼻尖忽然一酸。 她外公一向是个暴脾气的人,年轻气盛时,很有冲劲儿。 若是换了顾爷爷在的时候,外公必然要将顾言慎骂个狗血淋头。 现在却为了考虑她的处境,磨平了所有棱角…… 沈和吸了吸鼻子,抬头,“那你是怎么想的?” 顾言慎视线一低。 他不知该怎么回答。 一如那天,他不知该怎么和老人家解释,他从来没有想过放弃沈和,更没有想过要将她送回沈家…… “为什么?” 沈和等了很久,依旧没有等到他的回答。 “为什么你肯跟三少说,肯和白栀说,就是不肯告诉我?” 她眼底微微泛了泪光,“如果不是我今天恰好听到了,你和白栀的事还打算瞒我多久?” “顾言慎。” 沈和深吸口气,轻唤他的名字,“我再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她那样一本正经。 顾言慎却忧愁之色更甚。 紧蹙的双眉下,黑眸染了一层挣扎。 他深知沈和是爱着自己的。 所以总认为沈和会等着他,等到他把一切都解决了,等到他能给她一份安宁平静的生活…… 其实现在想想,这一切,不过都是他是仗着沈和的爱,才敢没有后顾之忧的这样做…… 可自从沈和不声不响地回了老家,他忽然没底了。 其实三哥有句话说得对。 他自以为的保护,对沈和而言,或许是种伤害…… 须臾,唇角漾出淡淡苦涩,“沈和,如果我真的把你从这么一个单纯干净的环境拉到顾家那种复杂阴险地方,是不是太自私了?” “当然不是!” 沈和眼神微亮,毫不犹豫地反驳,“顾二爷不是已经……” “不止是他。” 顾言慎轻摇着头打断,“顾庚旭不承认他对三哥动过手。” “但有一点很肯定,三哥坠楼,绝对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又不是顾庚旭动的手…… 沈和咂摸了下这句话,猛得醍醐灌顶,“所以你是说,害三少坠楼的另有其人?” 顾言慎无声点头。 “那、” “我不知道是谁,我查不到,这么多年了,我始终查不出来任何证据。” 顾言慎双手撑着膝盖起身,一字一句道:“这就意味着除了顾庚旭之外,还有人想要我们兄弟的命。” 这个找不到的人,就像一把隐形的利刃悬在他们头上,稍有不慎就会落下来。 可经过顾庚旭那场闹剧,沈和已不再是不能经事的小姑娘了。 拧着眉问他,“是为了钱?” “不知道。” 顾言慎透着几分无力,“但我相信顾庚旭说的话。” “我父亲一直身体不好,十二年前病逝于医院,顾庚旭说,是他在我父亲病重的时候,亲手关了氧气瓶,导致我父亲窒息性死亡。” 沈和握着蒲扇的手微微停滞。 顾言慎声音平平,仿佛说的不是他的至亲,而是几个无关紧要的人。 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隐藏在平静之下的悲恸。 第110章 送走白栀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他去世后,二哥顾言宗成了家主,三年后,二哥在去顾氏旗下化工厂视察时遭遇原料爆炸,全身大面积烧伤,后来因为伤势太重,没挺过来。” “至于三哥的事,你知道的……” 顾言慎苦笑出声。 沈和敛下眼睫,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安慰。 亲人去世的痛,她感同身受。 母亲,外婆...... 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来,她都难受得像是被什么闷住了一样。 是一种无论别人怎么开解,安慰,都散不去的痛。 她将手里的蒲扇放下,双手覆在那只垂落在膝盖的手臂上。 顾言慎抬起头,眼底有些湿润,但还是给了沈和一个安心的笑。 “其实当初爷爷不想让我继任家主的,他甚至已经在考虑二叔了。” 他说:“是我主动找到他提出继任家主的事,并当着顾家所有人的面说,五年之内,如果不能让顾家总收益翻三倍,就自动辞去家主职位。” 原来是这样…… 沈和似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 其实之前顾言沉跟她说过,顾言慎是主动提出来继任家主的。 她当时不明白,明知道继任家主危险重重,顾言慎却还要这么做,难道他也是那种把权势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人吗? 甚至可以为了家主之位,娶一个他完全不爱的女人。 可现在她懂了。 顾言慎在乎的不是权势,而是真相,但是查明真相,需要权势。 “当初三哥出事后,我亲自去工地看过,栏杆断口很平整,是被人提前锯断的,说明有人是故意让三哥坠楼,可三哥是从四楼坠下,那并不是一个必死无疑的高度说明那个人要的,可能不是三哥的命。” 他仰起头,似是在努力地将眼泪逼回去,“爷爷生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不能跟你离婚,只要我是顾家家主一天,你就是唯一的家主夫人。” 顾言慎唇角浮现一抹苦涩,“可是他没有想过,我这个家主到底能做到什么时候,一旦我不是顾家家主了,你在顾家又该是个什么处境。” 他苦笑出声,“如果我像大哥一样……” “不会的。” 沈和似是在怕什么,迅速将他的话拦腰截断,“顾庚旭已经被抓起来了,没有人会再这么做了。” “那伤害三哥的那个人呢?” 他噙着悲哀睨向沈和,“就算他不要我的命,要我残废,瘫痪,或者……植物人、” “那我就替你治病。” 沈和满目坚定,“只要你活着,我就能保你康健,顾言慎,你信我吗?” 不知怎么,瞧她这样,顾言慎似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眉目渐松,缓缓从喉间溢出一个字,“信。” 蓦地,沈和松了口气。 她抬眼,再次与他视线交汇的同时,仿佛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深情与眷恋下,一切隔阂都在此刻化为了泡影。 忽然,耳边冒出了滋滋声。 沈和思绪回笼,忽然想起炉子上还熬着汤药。 她赶忙起身,手忙脚乱地熄了炉子。 将汤药倒了出来后,顾言慎却主动接了过来。 “我去吧。” 他说,“有些事,要和她说清楚。” 沈和眼睫微垂,并未阻拦。 只是在他端着药碗离开时候,不自觉跟着往前走了几步。 …… 白栀额头撞破了,这会儿正晕得厉害。 可见顾言慎进来,立马坐直了身体,“阿、阿慎……” 顾言慎漠然地扫了她一眼,将药碗递过去, 白栀眉目一喜,忙不迭接了过来。 有意无意地想与他指尖相触一下,顾言慎蹙着眉迅速撤手。 声音微寒,“你刚才提出来的要求,我会考虑的。” “不是的阿慎!” 白栀将药碗从唇边移开,解释得语无伦次,“我不是真的想要那些,我、我是在说气话,我真的不在乎那些东西的!” “先吃药。” 顾言慎眸色淡淡。 白栀心里着急,可她也明白急中出错。 指尖扣紧了碗底,屏息将那碗药递到了唇边。 “你伤得不轻,还是到医院检查一下。” 他......这是在关心自己吗? 白栀慌忙吞下最后一口汤药,苦的眉头都皱在了一起,却还是忙不迭点头,“好,我听你的。” 顾言慎点头,“凌天会送你回剧组,让你助理好好照顾你。” 白栀微怔,“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她眼底含着期待。 顾言慎却忽然转了身。 “可是!” 白栀慌了神,艰难地往前挪动两下,“可是快过年了,顾氏还有那么多事需要你处理,年会,还有家里那些、” “白栀。” 顾言慎声音里透着两分怒意,侧颜微偏,“管好你自己。” “你是要留下来陪沈和过年吗?” 在他踏出门的那一瞬,白栀依旧不死心。 可换来的,是他更冷寒的态度,“我不想说第二遍。” 话落,顾言慎长腿一迈。 外面,凌天咬着根狗尾巴草蹲在墙根儿。 见老板出来,当即起身跑了过去,“总裁。” “交给你了。” 顾言慎朝里面瞥了一眼,凌天立马明白,“是。” 他嗯了一声,朝院门外走。 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回身嘱咐,“送她回剧组的时候打听一下,这次在山里都拍的哪几场戏,还有,剧组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凌天眉心微拧,“您是说......” 顾言慎森冷地勾了唇,“白栀惜命,她不敢随身携带毒蛇。” 凌天恍然,“是,我明白了!” —— 白栀被彻底送走了。 没她在身边添堵,日子好像过得特别快。 眨眼便是除夕。 村子里过年热闹,早几天就有孩子到处拿着爆竹到处乱跑了。 噼里啪啦的,虽然年味儿十足,可也难免吵人。 沈和知道顾言慎睡眠浅,问他要不要买个耳塞什么的,免得睡不好。 顾言慎表示不用,说他入乡随俗,喜庆。 这种接地气的词儿从他嘴里出来,笑得沈和合不拢嘴。 连带着看他也仿佛接地气儿了许多。 沈家人多,除了沈之进,又都是年轻人。 相比着鸡鸭鱼肉这些复杂又麻烦的大菜,火锅和烧烤更受欢迎。 故而一大早那些师兄弟就忙着支起了炉子。 于棠和沈和负责腌肉串签。 原以为顾言慎是个金尊玉贵的少爷,等着吃的命。 不想烤起肉来倒不含糊,坐在炉子前似模似样地跟兄弟们一起忙活。 于棠忍不住调侃,“真想不到啊,顾少爷这细皮嫩肉的,竟然也能跟那群老爷们儿说到一起呢。” 她越看越想笑,拿手肘戳了下身边的沈和,“和和,你把他叫来跟我们一起腌肉吧。” 第111章 不舍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叫他来腌肉啊。” 沈和微讶,脑海里似是飘过什么不太好的体验,笑得无奈,“那恐怕咱这一盆肉都得浪费了。” “至于吗?” 于棠不信,撇嘴,“我看你是怕我说话难听,故意护着他吧?” “难听的话随便说,难吃的肉我怕你吃不下去。” 沈和凑过去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于棠倏然睁大了双眼,“真的假的?那么难吃你也吃完了?” “不然呢?” 那可是顾言慎第一次给她煮面啊,她怎么舍得浪费...... 于棠哈哈大笑,“你别说,要是这样看的话,那白栀还算是帮了你们的忙呢。” 话音刚落,忽听有人喊了她一声。 于棠直起身去看,就见周文举着一根穿了肉的签子跑了过来。 “来来来,棠棠,刚烤好的,第一串,快趁着热乎吃!” 他笑得憨厚,献宝一样递给于棠。 瞧他这么若无旁人,沈和特意后退两步,抱着手臂看戏。 于棠一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恨不得打他两拳。 偏他老实地冒着傻气,于棠想打都下不去手。 只得重叹一声挑眉,“第一串?” 周文使劲儿点头,又把肉往前递了下。 于棠盯着肉上下打量一番,扯出一抹假笑,“拿我当小白鼠啊?” 她丢了一个白眼过去,别过头,“我才不要。” “不是,它、它好吃,真的!” 周文一下就慌了,偌大的人竟凑不出一句整话。 偏于棠连看都不看一眼,就这么把周文晾在那里。 沈和实在憋不住笑了,抬手戳戳周文,“大师兄,你太偏心了,就给师姐拿不给我拿呀?” 她哼了一声,“我也想吃。” 周文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将手臂掉了个方向,“那给你。” “谢谢师兄!” 沈和喜滋滋地从他手里接过肉串,咬了一口,大喊好吃。 顾言慎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和。 俏皮,放松。 以前在顾家,她总是沉默寡言的,安静得像个假人。 眼下大口吃肉,放声大笑的模样是那样明媚,好像整个人都发着光,把整个院子都被照亮了。 有那么一瞬间,顾言慎似乎理解了当初爷爷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住在这里。 一花一木,一砖一瓦,都透着一种令人向往的烟火气。 饭罢,几个师兄在院子里放了两挂长鞭。 伴随着洪亮的鞭炮声,烟花也被点燃了,一簇簇升上夜空,尽数绽放。 沈和依偎在顾言慎怀里,整个人仿佛被幸福包围了。 不知怎么,眼角忽然有些湿润。 “真好。” 她感叹。 顾言慎微微收紧了揽住她腰身的手臂,低头弯唇,“哪里好?” “哪里都好。” 沈和吸了吸鼻子,“回家好真好,在外公身边真好。” 说着,她语调微顿,抬起头,眼里仿佛闪着星星,“顾言慎,和你一起过年,更好。” 顾言慎“那以后我们每年都回来,好不好?” 沈和笑了。 绚烂璀璨。 沈之进年纪大了,不跟年轻人一起守岁,早早地回去睡了觉。 师兄师姐们支起桌子打麻将提神。 顾言慎和沈和在旁边看着,沈和连着打了几个哈欠。 明明困得不行了,却还是强撑着,饶是顾言慎怎么催促也不肯去睡。 直到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她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吧。” 她挽起顾言慎的手臂,“我送你回去。” 顾言慎正要说不用,一串手机铃声忽然从口袋里传了出来。 他摸出来时瞥了眼来电显示,眸光忽然暗沉下来。 没有迟疑,直接划了接听。 片刻,他嗯的一声挂了电话。 “我都知道了。” 在他开口解释之前,沈和便抢了先,“你回去吧,别让三少为难。” 刚才顾言沉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顾家有规矩,正月初一祭祖。 顾言沉虽然能替他主持公司年会和年前收尾的事,却代替不了顾言慎行家主之职。 况且顾爷爷上半年才过世,今年的祭祖比往年还要重视些。 这件事无论如何都是推脱不掉的。 沈和不想他为难,便让凌天买了最早的一班机票,送他去机场。 “真的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顾言慎看了眼时间。 差不多该安检了。 可他却磨磨蹭蹭的,就是不放开沈和。 甚至在想,如果他有分身术就好了。 殊不知,沈和比他更舍不得。 九年的暗恋终于有了回应,她真的特别珍惜,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 可是...... 沈和如羽扇般的睫毛轻颤两下,还是狠着心将手抽了出来。 后撤半步摇头,“我难得回来,想在家多陪陪外公。” “那就把外公也带走,我在渝平置办一套小院子给外公住,这样你平时看外公也方便。” 他这话说得跟孩子似的。 沈和笑的无奈,逗他,“那院子记得买大一点,我还有那么多师兄呢,还有我外公养的鸡鸭鱼鹅,还有他种的菜都得带走,那些都是他的宝贝,可舍不得扔。” 顾言慎思忖片刻,一本正经地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我让凌天去办。” 沈和:?? 这合理吗? 她强忍笑意,佯装生气地在他胸前锤了一下,“办什么呀,你愿意外公还不愿意呢。” “好了好了。“ 余光瞥见大屏幕上的时间差不多了,沈和催他,“快走吧,再晚真赶不上飞机了。” 顾言慎终于挪动了脚步,却是一步三回头。 眼看人家安检员都做好准备了,他又转了身朝沈和狂奔几步,一把将人纳入了怀里。 半晌,才求着她说:“和和,你能不能快点把三哥的腿治好?” 顾言慎下巴哏在她头顶,一双手臂微微收紧,似是要将沈和与自己融为一体。 沈和以为他是担心顾言沉的身体。 想到顾言慎从前经历的种种,心里泛起了一阵酸疼,“放心吧,我会的。” 顾言慎把她抱得更紧了,“那等三哥腿好了,我就把家主的位置还给他,然后咱们就回来,住在爷爷留下的小院儿里,陪在外公身边过一辈子,好不好?” 第112章 嘲讽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他描绘的日子太美好了。 沈和很期待,却不敢奢求。 她知道顾言慎心里的执念,也知道他轻易做不到这样..... 吸了吸鼻子,抬手将人推开。 不想让气氛变得太难过,沈和故作嫌弃地一边答应一边把他往案件处推,“好好好,你快去吧,真的要赶不上了。” 顾言慎还是走了。 走之前,把凌天留了下来。 他不放心沈和一人回家,让凌天先把人送回去,再开车回渝平。 可这大晚上的,沈和也不想麻烦凌天,到了停车场便道:“凌特助,你直接走吧,天就快亮了,我打车就行。” “少夫人,送您回去是顾总的吩咐,您就可怜可怜我,这大过年的,我可不能把饭碗给砸了呀。” 凌天同她玩笑两句,“上车吧,我先送您。” 他把话说成这样,沈和也不好拒绝。 只是初一这天村子里走家串户的拜年,人多,这车开进去过于显眼了,便只让凌天将她送到村口,自己走着回去。 到家的时候,大师兄已经开始贴对联了。 互道了声新年好,沈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红彤彤的春联拍了张照片,发给了顾言慎。 不知道他现在下飞机了没有。 想想刚才还在机场送别,现在却已经分隔两地,她心里忽然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涩涩的,带着点儿失落,就挺难受。 明明以前顾言慎也经常出差,就算十天半个月不回家,她都没有过这种感觉的...... 于棠从厨房出来时见沈和站在门口发呆,扬声喊了句,“和和,快来帮忙呀!” “哦,来了!” 沈和思绪回笼,慌忙应声。 深深吸了口气,又呼出去,这才一路小跑着去找于棠。 顾言慎回消息是在吃午饭的时候。 他说祭祖刚忙完。 沈和一扫方才心不在焉的模样,举起手机录了个视频过去。 炊烟袅袅的厨房,一起吃肉喝酒的师兄弟们,还有不知哪家传来的爆竹声。 顾言慎看着手机屏笑,也发了张图片给她。 配字:一如既往。 很精致的菜色,就是没什么年味儿。 听说顾老爷子的祖父曾做过前清的四品官员,对家里的小辈管束颇严。 有些规矩沿袭至今,所以顾家无论是年节,还是生日做寿,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绝不会像沈家这样自如。 沈和第一年嫁进去的时候对有些规矩不熟悉,闹了些笑话,后来她便学会了少说多做。 只是从那次开始,徐锦绣也不再许她出席什么场合了。 “四哥。” 顾言慎盯着屏幕许久,也没再收到沈和的回复。 倒是他这副反常的模样引来了家里堂妹的好奇,“你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没什么。” 顾言慎将手机反扣在桌子上。 “真的吗?” 堂妹哼了一声,“你从坐下来手指都没停过,一直忍笑,我还以为你谈恋爱了呢。” “胡说什么?” 顾言慎扫了她一眼。 也不知是不是心情太好,就连斥责时眉眼也没有往日的凌厉。 见小丫头愣在原地,顾言慎敛了目光,拿起手机戳了几下。 下一秒,那堂妹的手机忽然响起一声提示音。 她看了一眼,惊讶的嘴巴几乎能同时塞进去两个鸡蛋。 这么多零啊! 她有点儿不敢接,“四、四哥......” “压岁钱。” “谢谢四哥!” 小丫头欢欢喜喜的鞠了个深躬,蹦达着跑到一旁炫耀。 年初二。 村里嫁出去的姑娘都回娘家来了,三三两两的聚在门口闲话,热闹的很。 有出来玩儿的妇人们经过沈家门口,一见沈和,都像是见了什么稀罕物件儿似的凑了过来,“哎呀,和和回来啦?” “花婶儿,赵姨。” 沈和放下了手里的扫帚,“新年好啊。” “好,好。” 花婶儿从兜里掏了些瓜子塞给沈和。 倚着墙头边嗑边朝家里面探头,“诶,和和,怎么没见你家那个有钱女婿呀?” 沈和笑容微怔。 回头看了一眼,僵硬地扯开唇角,“他有点事,昨天刚走。” “哎呀,怎么昨天走呀,这初二可是闺女走娘家的大日子,女婿不来不合咱们这儿的规矩呀,这赵姨可得说你两句,你女婿是外地人,你可得好好教教他。” “你知道什么呀?和和嫁的可是大户人家,有钱着呢,那能守咱们这儿的规矩?” 花婶儿朝她挤眉弄眼儿的,“你还让和和去教规矩,就算和和愿意教,人家能听吗?” 赵姨啧了一声,“再忙能有多忙,没听说过哪个老板不给放年假的。” “那是因为年假吗?” 花婶儿面露讽意,“要我说,这结婚还是两家条件差不多的好,太有钱的人拿架子,咱们高攀不上,就是攀上了人家也不放在眼里。” 说着,还拽过一旁的年轻女孩儿,一脸的骄傲,“我们家以后芝芝上完大学可不能留在外面,就得回家找个门当户对的,免得在婆家受气。” 这话说的,就差直接指着她鼻子说:傍上个大款有什么用,外人看你是公主,其实连丫鬟都比不上。 沈和听出来了,却没打算反驳。 这些人就是这样,越是反驳,她们便越是来劲儿。 反倒是不应声,等她们觉得无聊,也就不说了。 可她吞得下这口气,有人吞不下。 不知何时,沈之进拿着把比人高的大扫帚走过来,“和和,你进去。” 他在门口扫视一圈,脸也紧绷着,“这院子脏了,我把脏东西扫出去,你别挡道。” “诶老沈头儿你、” 他指桑骂槐让花婶儿丢了面子,扬了声调刚想发作,便被自家闺女给拉住了。 那闺女似是觉得丢人,不停地催促她赶紧走。 赵姨一看没了热闹,也知道沈之进不好惹,也灰溜溜的转身离开。 不想刚出门,迎面过来一辆黑色轿车。 两个妇人不懂,可那女孩儿却是认出来了,捂唇惊呼,“妈,那是布加迪啊!” “不什么?” 花婶儿没听懂,扭过头才发现自家闺女眼睛都快直了。 这种车只在她电视剧里见过,现实中还是头一次呢! 第113章 第一次回娘家,得让她有面子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不什么?” 花婶儿没听懂,扭过头才发现自家闺女眼睛都快直了。 这种车只在她电视剧里见过,现实中还是头一次呢! 眼看着那车朝自己越来越近,女孩儿觉得自己呼吸都要停滞了。 待车在沈家门口停下,沈和与沈之进互视一眼,抢先跑了出去。 正撞见来人从车里下来。 顾言慎一身高定西装,面色冷峻,唯有在看见沈和时展了一丝笑颜。 沈和愣在了原地。 看着这个恍若从天而降的男人,嘴角不断地颤动着,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才好。 “怎么了,看到我这么惊讶?” 顾言慎迈着长腿过来,双手扳住她的肩头,“才一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他凑了脸过来,近在咫尺。 是顾言慎,真的是顾言慎,他回来了...... 沈和眼底微湿。 可一想到旁边还有几个邻居,顿时老脸一红,别过头不看他,“你怎么回来了?” “事情忙完了,特意赶来赔礼的。” 顾言慎轻笑,朝凌天凌海递了个眼神。 两兄弟马上又钻进了车里,片刻,一人提着四五个礼盒站在顾言慎身后。 沈和惊讶极了,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他已经从自己身边饶了过去。 “外公新年好。” 顾言慎规规矩矩地朝沈之进鞠了躬,“我临时有点事,就没能陪和和一起回来给您拜年,对不起啊外公,您老别生气。” 沈之进依旧面色严肃,“嗯,来了就行。” 顾言慎微微颔首,“这些是给您老人家带的礼物,还请外公笑纳。” 沈之进瞥了一眼,“让他们都进家吧,拿那么多东西,怪沉的。” 虽然依旧绷着脸,可声音却缓和了不少,“周文,快给客人倒水。” 话落,他将扫帚竖在墙角,背着手率先入内。 沈和小跑两步凑到他身边,有些不放心,“你这么赶回来,家里那边没事吧?” “没事儿。” 顾言慎抿唇,“就是个流程而已。” 沈和松了口气,看着院子里那一排价值不菲的礼盒轻叹,“下次别这么铺张浪费了,外公不看重这些的。” “外公不看重,有人看重。” 顾言慎让她别有心理压力,“也不多,就十样,十全十美,讨个好兆头,再说了......” 他不着痕迹的朝后瞥一眼,压低了声音,“婚后第一次回娘家,我得让你有面子啊。” “何止面子,里子都有了。” 沈和笑出声来,挽着他手臂进了门。 “行了别看了!” 花婶儿脸色难看至极,揪了下自家没出息的丫头,“不就是辆车吗,你好好上学,等毕业买一辆一样的不就完了?” 瞧她说买车跟买白菜萝卜一样容易似的,女孩儿忍不住丢了个白眼过去。 沈和在家住到年初五,沈之进便开始催她回去了。 说什么于棠初三就走了,就她在家磨磨唧唧的。 沈和自然知道老人家不是真心赶自己,是她一直在家,顾言慎又总陪着,怕误了他们的事。 后来沈和软硬兼施,死皮赖脸的,才算是多住了两天才走。 不料刚到村口,凌天便忽然降了车速。 他透过后视镜看向顾言慎,“总裁,前面好像有人在对咱们车招手。” 闻言,顾言慎微微蹙眉。 沈和往前探身,好奇,“怎么是她呀。” 顾言慎也顺着目光看过去,“你认识?” “花婶儿,家里的老邻居。” 她示意凌天停下车,“我下去看看。” 顾言慎不放心,“我陪你吧?” “不用,我自己就行。” 沈和推开车门,刚下车,花婶儿就甩着一身横肉过来了。 一把就牵起了“哎呀和和,我就听说你今天要回去了,在这儿一直等着送送你呢。” “谢谢花婶儿。” 沈和面含浅笑,“那,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这么直白,花婶儿反倒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半天都没支吾出个所以然来。 “花婶儿,有事就直说吧。” “是我家那芝芝。” 迟疑片刻,她拉着沈和往路边走了几步,“她不是过两年就大学毕业了嘛,婶儿就寻思着该给她找个婆家了。” 沈和面含讶色,似是万万没想到她是来找自己保媒的。 反倒是花婶儿自然的很,“你看你那女婿长得好,人也有钱,又疼你,咱们村再也没比你嫁的好的姑娘了,所以婶儿就想让你操操心,看看你那女婿有没有什么朋友,跟芝芝年龄差不多的,给咱芝芝说说?” 沈和哭笑不得,“这个......” “和和,婶儿也不瞒你。” 花婶儿满眼期待,“那天跟你家那一起来的那个小伙子看起来就不错,我挺喜欢的,再说芝芝可是你妹妹,这点小忙你不会不帮吧?” 沈和:...... 车子开出去很远,几人还能从后视镜看到花婶儿朝他们挥手告别。 顾言慎看她憋笑,忍不住好奇,“什么事儿?” “花婶儿看上你身边的人了。” 沈和噙着笑,“想让我帮忙说说,给她当女婿。” “女婿?” 顾言慎惊异之色不亚于沈和刚才,正想说什么,却见沈和朝自己俏皮的挤眉弄眼。 他顺着提示看过去,嗤笑出声,“你这婶婶眼光不错,我身边就这么一个机灵的,况且找你开口,他也不敢拒绝。” 话音落下,凌天忽然浑身一僵。 沈和挑眉,“那我试试?” “夫人!” 凌天惊呼,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紧了几分,“那个,我、我现在还只想拼事业呢,总裁身边少不了我啊。” “你怎么知道是你?”顾言慎懒懒地靠在后座,“就不能是你哥?” 他哥? 凌天偏头睨向副驾驶上的凌海。 依旧是副冰山脸。 好像他们聊得跟他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这根机灵沾边吗? 凌天产生了自我怀疑。 那什么婶儿是不是眼神不好? “行了你别逗他了。” 沈和不轻不重地拍了下顾言慎。 往前挪了半分,手心搭在是驾驶座上,“花婶儿看上的就是你,不过人家女儿才十九岁,跟你相差太多,所以就托我再给她物色一个。” 她觉得好笑,忍不住自嘲,“不过花婶儿要是知道我自己也一塌糊涂,估计就不会这么说了。” 闻言,顾言慎眉心微不可见地皱了皱。 长臂一展揽过她的肩膀,“要不我帮你物色?” 第114章 不会说情话,其实可以不说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好啊。” 沈和答的漫不经心。 本来她也没放在心上,就是邻居间客套两句,能成就成,不成就算。 这种事,还是要看缘分。 从乡下走高速回渝平,约摸需要七八个小时,凌天凌海换着开。 路途太远,沈和歪在车上睡着了。 醒过来时,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在了顾言慎身上,把他大腿当枕头,身上还盖着他的大衣。 挺舒服。 舒服的她都不想起来,就这么靠着他,依赖着,一辈子。 沈和小猫似的寻了个舒服的位置。 侧过脸,目光刚好落在顾言慎那近乎完美的下颌线上。 他真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沈和暗自感叹,无论是皮相还是骨相,都挑不出来一点毛病。 越看越出神,她不知不觉的在腿上翻了个身,平躺着欣赏。 或许是动作太大,顾言慎竟瞬间惊醒,喉结猛地滚动了两下。 将沈和从自己膝上推开的同时,一把抓过大衣搭在膝上。 “你、” 沈和原懵得很,可在发现他呼吸声格外杂乱后,心脏一下揪了起来,“你怎么了,不舒服啊?” 说着,伸手便要去捉他手腕。 “没有。” 顾言慎侧身一躲,缩回手臂的同时,又拉了下即将滑落的大衣遮在小腹上。 干咳一声移开目光,不自然道:“刚才做了个噩梦。” 他将车窗落下一些。 寒风灌入,车内温度很快降了下来,顾言慎松了口气。 回头时,发现沈和正一脸担心的看着他,随即温笑着解释,“真是个噩梦。” 顾言慎修长的指尖替她拨开两边碎发,语调温柔,“饿不饿,我带你去吃东西。” 原本不觉得,可他这么一提,沈和倒真觉得有点儿饿了。 迟疑片刻,还是摇头,“直接把我送回中医馆吧,师姐估计正等我呢。” 师姐师姐,又是她师姐。 顾言慎脸上笑容瞬间凝固,语气不容反驳,“吃了饭再回去。” 沈和:...... 这是和她商量吗? 不知这饭要吃多久,沈和就给于棠去了个消息,让她不用等自己,留门就行。 半小时后,汽车七拐八绕的,竟停在了渝平码头边。 凌天率先下车,替他们打开了车门,“总裁,少夫人,请。” 沈和一头雾水,站在岸边环顾时,一位中年男子从甲板上走过来,“顾总,已经备好了。” 顾言慎点头,朝沈和伸出手,“走吧。” 在游轮上吃? 沈和无声相问。 毕竟这海上除了那艘游轮,也没别的了。 顾言慎静笑不语,只自顾自地牵起了她的手。 这片海是个旅游打卡圣地,平时游客很多,今天却安静的出奇。 沈和猜想,应该是顾言慎提前吩咐过。 踏上游轮再看港口,又是另一番景象。 绚丽灯光交错着岸边霓虹映在海面,浪漫唯美。 餐厅是提前布置过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水果点心,高脚杯里也盛了红酒。 踏着舒缓的音乐,两人分别落座。 不知顾言慎对侍应生吩咐了句什么,他便退了下去。 片刻,又推着一辆特制推车过来。 沈和这才明白,原来为了保证牛排的新鲜度,是现场制作的。 他手法极其娴熟,不一会儿,便将煎熟的牛排分别放在了两人的餐盘里。 “试试看。” 顾言慎端起红酒轻抿。 沈和拿了刀叉,切下一块放入口中。 “好吃吗?” “好吃。” 说着,又切了一块儿。 她是真饿了,前胸贴后背。 眼下美食当前,只想大快朵颐,连头也不抬一下, “沈和。” “嗯?” 耳边响起温柔低沉的轻唤,沈和模模糊糊的应了一声,将最后一口肉塞进嘴里才抬眼。 这才发现顾言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心里托着一只琉璃瓶,里面插了支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沈和微惊,随即嫣然一笑,“谢谢。” 她放下刀叉站起来,伸手捏着住了玫瑰茎秆。 一拿,竟感觉到了异样的重量,低下头,眼前却忽然一闪。 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正由一根细线牵着,系在玫瑰上,轻摇慢摆。 沈和忽然感觉心脏似乎漏跳了一拍。 盯着那枚戒看了好一会儿,才不可置信的屏息抬头,“这是......” “仔细看看。” 沈和颤抖着指尖,将钻戒从玫瑰上取了下来。 将钻石转向自己,才发现里面似乎藏着什么。 她凑近看了,眸子倏然睁大。 是他们的婚纱照! 竟然是她亲手用红纸刻出来的婚纱照! 当初她在描刻顾言慎的一举一动时,剩下了一点边角料。 因着不想浪费,又看见床头的婚纱照,便随手刻了一张。 只是没过多久就丢了。 她以为是自己收东西时没在意,当垃圾给扔了,原来...... “只能制成缩影。” 顾言慎从她手中将钻戒接过来,一双黑瞳含情脉脉,“不过,我会把原版珍藏一辈子。” 沈和眼底蓄起了泪水,唇角却不自觉地弯着,“你之前不是说,这些都是破烂吗?” 顾言慎神色一怔。 思绪忽然飘回了几个月前,想起来后,他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慌不择言的解释,“它如果是破烂,那我就是收破烂的,所以于我而言,这就是可遇不可求的无价宝。” “你这什么比喻啊......” 她哭笑不得。 有人求婚是这么求的吗? 沈和叹气,明显感觉到刚泛起的一点感动,就这么被浇灭了。 偏顾言慎没看出来,还一本正经的问:“沈和小姐,你愿意嫁给一个收破烂的吗?” 沈和:...... 其实她很想告诉顾言慎,不会说情话,也可以不说的...... 正犹豫着怎么开口,身后忽然传来哎呀一声,“小嫂子,你快点答应他吧!” 沈和倏地转身,竟看见餐厅门口上下垒着几个脑袋。 第115章 你愿意嫁给我吗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最下面的那个,是洛晗。 他晃悠着进来,无奈摇头,“我今儿算是开了眼了,你再不答应,他又不知道能说出什么炸耳朵的话呢。” 话音未落,顾言慎眼神凌厉一扫,洛晗当即闭了嘴。 转眸时看向沈和时,眼底冰雪消融,“和和,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后撤半步,持着钻戒单膝下跪。 —— 次日,顾言慎约白栀来顾氏。 白栀欣喜若狂,正拍广告呢,直接从现场跑了过来。 脚步生风,连在门口迎人的凌天都险些没跟上。 还没来得及跟顾言慎打招呼,她便已经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阿慎,你找我啊?” 她欢欢喜喜的喊了一声,顾言慎却只是平平淡淡的抬头扫了一眼,“坐吧。” 说着,他递给凌天一个眼神。 凌天会意,将怀里的文件夹递给白栀。 “这是什么?” 白栀接手翻了几下。 “从今天开始,顾氏代言由你接手。” 顾言慎语气里透着凉薄,“三年后合同到期,我们两清,期间任何一方提前毁约,均赔款一亿。” 闻言,白栀笑容瞬间消失,啪的一声将合同合上。 “顾总,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当初提的可是十五年合约,顾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这么点钱,这几年合约,真当她是叫花子吗! “娱乐圈新人辈出,你能在现在的位置坐多久,连你自己都没有把握。” “十五年后你年过四十,到底是谁过分?” 他每一字每一句都正中白栀心脏,屈辱感扑面而来。 她紧紧握住双拳,大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决心,“难道顾总就不怕我把你做的事情都说出去吗?” “你尽管说。” 顾言慎低笑出声,“在这个圈子里,谁没有一点不为人知的事?就是不知道,媒体是对我的事更感兴趣,还是对你这个国民女神的事更感兴趣。” “你!” “白栀,你别忘了,是谁捧你到今天这个地位的。” 他说着,森然抬眸,“我毁你,就跟我捧你一样简单。” 太卑鄙了! 白栀双目猩红,浑身都在发抖。 僵持半晌,还是她先妥协。 “好。” 白栀重呼口气,“但我也有个条件,一亿改十亿,并且无论哪方违约,都是你们单方面赔偿。” 顾言慎眼眸微眯。 “我已经退步了!” 她抢在顾言慎拒绝之前开口,“只是十亿,对大名鼎鼎的顾家来说又算得上什么,顾总不会这么小气吧?” “凌天。” 顾言慎朝他招手,“按她说的,让律师改合同。” 凌天颔首,“是。” 半月后。 沈和准时在下午五点时从中医馆出来。 这半个月来,顾言慎每天都亲自来接她去顾宅替顾言沉医治。 风雨无阻。 上了车,凌天主动和她打招呼。 她笑着应声,在顾言慎旁边坐下。 纤细白嫩的手指搭在膝盖,无名指上却空空如也。 顾言慎眉头微皱,牵过来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腹,“戒指呢?” “嗯?” 沈和顺着他的目光垂目,叹气,“太大了,带着它不方便施针。” 顾言慎没多言,只问,“三哥病情好些吗?” “哪有这么快,这是治病,你以为是修理机器零件啊。” 沈和笑的无奈,“不过,一直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和和,谢谢你。” 顾言慎攥紧了她的五指,凝声嘱咐,“不过,三哥腿能治好的事情,先别告诉别人。” 沈和明白他的顾虑,轻轻点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车子驶进顾宅,沈和跟在顾言慎身后进了门。 徐锦绣和谢南迪在客厅里坐着闲聊,见着沈和,她依旧是一副不爱搭理的模样。 只是顾着顾言慎的面子,又看在她来给顾言沉治病的份上,这才没阴阳怪气。 倒是谢南迪对她客客气气的,还亲自带着她去三楼书房找顾言沉。 顾言慎刚要跟上,就被徐锦绣拦了下来。 待看着谢南迪与沈和进了书房,这才开口,“阿慎,谢家要办订婚宴的事,你知道吗?” “嗯。” 顾言慎应声。 请帖三天前就送到了他手里。 “知道就好。” 徐锦绣点头,“谢家是南笛的娘家,跟咱们是亲家,你又一向与东埙交好,阿沉身体不好,不想出门,你就直接代表了吧,而且这次东埙订婚,咱们家不能失了礼数。” 说了这么多,顾言慎始终不发一言。 他知道,这些绝不是徐锦绣要跟他说的话。 果不其然,他的想法很快得到了证实。 徐锦绣也换了一副笑脸,“妈呢,给你物色了一个女伴,是妈朋友的女儿,你明天中午亲自去家里接人家,知道吗?” “不用麻烦别人了。” 他不着痕迹地撤回手,“我有女伴。” 有女伴? 哪儿来的女伴? 自己这个儿子身边向来没那么多莺莺燕燕,唯一的一个就是...... 徐锦绣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当即冷了脸,“不行。” 她拒绝得斩钉截铁,“阿慎,我什么事情都能由着你,唯独白栀这件事不行!” “不是她。” “那是谁?” “沈和。” “沈和?!” 徐锦绣犹遇晴天霹雳,“阿慎,这、你是在跟妈开玩笑吧?你跟沈和已经离婚了!” 顾言慎理所当然,“所以她是我未婚妻。” 谢南迪从楼上下来,正好听到这句话。 顿时脸色煞白,双腿不自觉软了一下。 她慌忙扶住楼梯栏杆...... 未婚妻,沈和是他未婚妻...... “你说什么?” 徐锦绣震惊万分。 “我已经向她求婚了,等过段时间安定下来,我们也会办订婚,结婚。” “阿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哪有离了几个月的夫妻办什么订婚求婚的?” “离婚是迫不得已,现在事情解决了,我必须重新把她风风光光的娶回来。” “我不同意!” 徐锦绣手臂一甩,“阿慎,这种已经被赶出去的女人怎么可以再回咱们顾家,传出去岂不是会让人笑掉大牙?” 顾言慎眸色乍寒,“她嫁的是我,不是顾家。” 所以没人有资格反对。 “你、” “妈。” 徐锦绣正要发作,谢南迪便从楼梯转角走了过来,安抚过她,才转眸看向顾言慎。 轻叹一声,苦口婆心,“阿慎,我知道你是觉得以前委屈了沈和,想补偿她,但是妈的顾虑也不无道理,你们毕竟还没有复婚,这的确不是一个好时机啊。” 第116章 流言如刀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既然这样,那就请三嫂一个人代表顾家出席吧。” 她一怔,“什么?” “我那天有事,不方便。” 顾言慎音色清冷,“谢家那边,我会让人把礼物送过去。” 话落,他径自抬脚离开。 徐锦绣气结胸前,“你看看,你看看!他是真不把我这个妈放在眼里!” 看顾言慎的身影推门进了书房,彻底消失在自己眼前,谢南迪几乎将下唇咬破! 他这态度摆明了。 不认沈和,就是不认他这个家主。 可是凭什么! 那个沈和,她不过就是老爷子强塞进顾家的。 论家室,论背景,论长相论才华,自己哪一样不是甩她八条街? 她凭什么让顾言慎一次又一次的维护?又凭什么坐上家主夫人的位置? 沈和不配,她根本不配! 谢南迪嫉妒到发疯,不知不觉间,她拳头越攥越紧. 展开时,才发现手心里竟留下了一排触目惊心的血痕。 ...... 谢家与顾家一样,都是渝平市中有头有脸的人家。 原本两家实力相当,所经营的产业上也多有交集。 当初谢南迪与顾言沉联姻,也是为了两家能够携手并进,互相依靠。 可自从三年前顾言慎继任家主后顾家生意突飞猛进,谢家落后一筹,自然不会甘心。 这次谢家长子谢东埙订婚,同样意在联姻,选定的姑娘是祝家小女,祝笕。 订婚宴在晚上。 顾言慎提前从公司离开,先接沈和回顾家为顾言沉施针,再带她前去梳妆打扮。 “不好看吗?” “很美。” “走吧,顾太太。” 车子谢家庄园停下。 与此同时,谢南迪绕过喷泉池走了出来。 见沈和挽着顾言慎,面色倏然一僵。 却又很快调整过来,唇角噙笑,不找痕迹的将沈和从他身边拉开。 细细打量了,夸道:“和和,你今天好漂亮啊,难怪阿慎一定要你陪着过来呢。” 沈和脸颊浮上一抹羞涩,低头浅笑。 —— 谢东埙原在招呼宾客,一见顾言慎,便端了两杯香槟过来。 “阿慎,过来了。” 他递了一杯过去,顾言慎接过,与之轻轻相碰,“东埙哥,恭喜。” “谢谢。” 谢东埙轻抿一口,目光划过沈和,好奇道:“这位是......” “大哥,这是沈和,我未来的弟妹,阿慎的未婚妻。” 没等顾言慎开口,谢南笛便抢了先。 未婚妻三个字一出,周围路过宾客都将目光有意无意的投了过来。 她却视若无睹,极其自然的又对沈和介绍,“和和,这是我大哥,也是我们谢家未来的继承人。” 沈和微微颔首,“谢大哥好。” 谢东埙点头,“沈小姐,久仰大名。” “哎呀呀,顾总!” 一道颇为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众人同时回头,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迎了过来。 笑嘻嘻的将红酒举起,“真是荣幸啊,竟然能在这里遇到顾总,来,我敬您一杯。” 或许是看在谢东埙的面子上,顾言慎皮笑肉不笑,一一敷衍着。 三两句寒暄后,他们聊起了正事。 沈和听不懂,便在一旁安静的站着。 忽然,谢南迪凑近了她耳边,“和和,他们男人家谈事情无聊得很,我们去那边?” 说着,她指了下左边小厅。 那里摆满了甜品与酒水。 沈和微微有些迟疑,可看顾言慎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怕自己在这儿会打扰他,便应了下来。 她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场合,谁也不认识。 唯有身边的谢南迪,虽是顾家人,可跟她也不是很熟。 瞧着谢南迪跟众人笑语攀谈的模样,沈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完全融不进这个圈子。 “和和,这是咱们自家的场面,你不用紧张的。” 谢南迪看出了她的局促,温声安慰,“我知道你以前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照顾爷爷了,很少出来应酬,不过以后还是要适应,阿慎是顾家家主,这种场合是少不了的。” 沈和面露感激,“谢谢你,南笛姐。” “跟我还客气啊。” 谢南迪笑嗔一声,从桌子上拿了块小蛋糕递给她。 沈和接过来,张嘴品尝了一口。 忽然感觉有几道目光聚集在自己后背,她以为是自己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合礼仪,不想模模糊糊间,听到了她们的小声议论。 “原来就是她啊。” 其中一人嗤笑出声,“还不如那个小明星呢,好歹人家脸长得不错,这个,清汤寡水的,也差太远了吧?” “嘘。” 有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小声点,人家顾总可是说了,这是未婚妻,哪儿是那个小明星可以比的。” “什么未婚妻呀,明明就是前妻!” 闻声,几人瞬间来了兴趣,紫晚礼姑娘压低了声音,“我听我三姨说......” 她小声嘟囔几句,被一阵咯咯咯的笑声打断了,“我说呢,这长的还不如我,顾总怎么会看得上她,原来是靠的特殊‘手’艺啊。” “那可不,不然怎么能离了婚还将前夫拴得牢牢的,恐怕是深藏不露呢。” 紫晚礼说着,目光意味深长的瞄了眼对面抹胸礼服姑娘的胸脯。 紧接着,又是一片哄笑,“你这张嘴呀。” 那些话实在不堪入耳,沈和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谢南迪偏头瞥了一眼,唇角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 再回头时,已然换上了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和和,大家只是闲聊而已,你别放在心上。” 她温声相劝,“等以后你跟阿慎复了婚,这些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沈和很想对她笑笑,可她实在笑不出来。 谢南笛也不勉强,只提议,“休息区人少,要不要去坐会儿?” 沈和轻轻点头。 二人并排从人群中穿梭而过。 谢南笛帮着沈和整理了礼服,刚要坐下,忽然从远处奔来一道身着枣红色西服的青年男人。 “笛笛,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今天一定会来!” 男人在谢南笛面前驻足,兴奋至极,“你、” “你找我大哥是吧?” 谢南笛面色显而易见的慌了一下,迅速将他的话头打断,“我大哥跟别人谈事情呢,我带你去找他!” 男人脸色微变。 第117章 顾家有人难为你了?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谢南笛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转了身,颇为抱歉的看向沈和,“对不起啊和和,你先坐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说罢,她步履匆匆的领人离开。 沈和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眉间闪过一丝疑惑。 奇怪...... 刚才她们来的时候,顾言慎和谢东埙都在正厅门口,怎么谢南笛领着人朝里面去呢...... 正当她想多看两眼时,才发现那两人已经没了踪迹。 彼时侍应生从身边走过,问沈和要不要果汁。 一打岔,她便忘了刚才的事。 另一边。 谢南迪不断的加快步伐。 怕引人注意,她特意脱了高跟鞋提着走。 “笛笛,你怎么突然就回国了,不声不响的,也不跟我说一声。” 男人紧随其后,见四下无人了,直接张开手臂扑了过去。 美人儿入怀,他贪婪的汲取她颈间芬芳,一双大掌不老实的上下探索,“笛笛,宝贝儿,我真是想死你了!” 谢南笛惊呼一声,边躲边挣扎。 “放开我!” 她抡起手里的高跟鞋甩了过去,砰的一下,正中男人额头。 男人松手的瞬间,眼底惊骇不已,“谢南迪,你、”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谢南笛心口一慌。 连忙遮去眼中那抹厌恶,换了一副笑脸靠过去,“这里人多,你这样会让别人看见的......” 她嗔怨着锤他胸口,“好歹我现在还是顾家的人呢。” “顾言沉那个废物有什么好顾及的!”男人啐了一声,“三条腿全他妈是摆设,你跟他过有什么意思?要是把我惹恼了......” “好了好了。” 谢南笛娇声安抚,“顾言沉是没什么可顾及的,可顾家不止顾言沉一个啊,他那个弟弟顾言慎,你是知道的......别生气了阿遇,我人都是你的了,这还不够吗?” “不够!” 祝遇喘着粗气。 “那你要我怎么办?” 谢南笛耐心就快耗尽,“顾言沉现在这个样子,我如果跟他离婚外面人会怎么说我?难道现在你也要为难我吗?” “什么意思?顾家有人为难你了?” “他们哪儿有那个胆子,倒是那个沈和,她以后可是要当家主夫人的。” 她说着,语调里带了哭腔,“都说妯娌难合,我以后的日子恐怕......” “沈和是谁?” 祝遇连听都没听过。 “就是刚才在我旁边的那个......” 闻声,他拧着眉心回忆了一下,冷哼,“就那样还想当家主夫人,她也配?” 谢南笛眸子微转,满面担忧,“阿遇,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我就是抱怨两句,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祝遇面露狠色,没做声。 —— 沈和在休息区等了许久也不见谢南笛回来,正要起身去找顾言慎时,忽听身侧传来一声痛吟。 她转过身,见一位身着淡粉蓬蓬裙的女孩正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撑着沙发扶手想要坐下。 看她动作那样艰难,沈和过去扶了一把。 这才发现女孩儿额头冷汗直流,苍白的唇瓣不断颤抖。 沈和一惊,连忙将她安置在沙发上,随手从矮几上抽几张纸替她擦去额头冷汗,“你没事吧?” 女孩儿已经说不出话来。 整个人虚弱至极,靠在沙发上倒着冷气。 “是哪里不舒服吗?肚子疼?” 女孩儿依旧无法回答她。 沈和四周环视,想找人帮忙,却看不见一个熟人。 忽然手上一松,女孩儿双手无力的垂落下来。 沈和低下头,才发现人已经晕了过去! “诶!” 她惊呼,“小姐,小姐!” 这边一出事,附近之人都纷纷跑来围观。 沈和急声相问,“有人认识她的家人吗?能不能麻烦帮忙联系一下她的家人?” 众人面面相觑,却没人说话。 情急之下,沈和只好打开手包,从里面取出一个银边布包。 这是来之前给顾言沉施针,没来得及将东西放回中医馆,便随身携带了,不想竟能派上用场。 忽然,人群中不知谁讶了一声,“这不是林家那个小女儿吗?快去叫林太太啊!” “纾童!” 彼时,谢南笛也挤了进来,“和和,纾童这是怎么了?” 沈和没做声,从包里抽出一根银针。 “和和!” 谢南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要干什么?” “救人。” 沈和言简意赅。 谢南笛不放心,“你有把握吗?” “至少让她先醒过来。” 话落,沈和用银针在女孩儿人中扎了一下。 林纾童转醒,不住喊疼。 “哎呀!流血了!” “快打120!” 场内一片混乱,不多时,林纾童便被救护车拉走了。 彼时,顾言慎朝这边走了过来,“怎么了,你没事吧?” “没事。”沈和摇摇头。 谢南笛似乎也被眼前的突发情况惊到了,急慌慌的抓住沈和手臂,“和和,林纾童到底怎么了?” “林纾童?” “就是城西林家的小女儿,跟我未来嫂子是闺蜜,今天也是来参加订婚宴的。” 谢南笛简单解释了一番,又问:“我看你刚才给她把脉了,她、是什么病啊?” “没什么,她......” 沈和略一迟疑,轻声道:“生理期。” “生理期?” 谢南笛半信半疑,“那么多血啊?” “人和人体质不一样,有的多有的少,那位林小姐平时痛经应该也挺严重的,所以才会晕倒。” 沈和倒是镇定自若,劝慰了句,“没什么大事,南笛姐,你别担心。” 见状,谢南笛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只是面上依旧难掩忧色。 ....... 林纾童在谢家的婚礼上出了事,谢家自然不能独善其身。 谢董夫妻俩将宴会交给了谢东勋,也随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一场闹剧过去,场面渐渐恢复到了原来的热闹。 好像大家的担心都在救护车离开的时候,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除了沈和。 她心里藏着事情,牵过顾言慎的手问了句,“那位林小姐,她结婚了吗?” “应该没有。” “怎么了?” “没什么。” 沈和摇摇头,忽然不知从何处冲过来一道身影,不偏不倚的撞到了她身上。 第118章 追悔莫及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对不起对不起!” 女人连连道歉,弯腰便要替沈和去擦裙上的酒污,“实在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和和,没事吧?” 谢南笛过去扶她,目光略过女人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我没事。” 沈和轻轻摇头,见女人正怯生生地看着自己,便温笑着安慰,“没关系,我去洗手间清洗一下就好了。” 女人面露感激。 忽而一声冷哼传来,顾恩柔别开了头,“假惺惺。” “恩柔。” 谢南笛低声提醒。 沈和倒是没放在心上。 那杯酒,她原本也是不想喝的,阴差阳错,这位小姐也算帮了她。 抿抿唇,提起裙摆准备离开。 不料刚转身,手臂就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沈和回眸,见谢南笛从手包里摸出一小包纸巾递过来,嘱咐道:“快去快回,我和恩柔在这儿等你。” “嗯。” 沈和接过纸巾,径自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站在盥洗镜前整理片刻,见污渍没那么明显了,便洗了手打算离开。 不想刚一出门,就听见有人在身后唤了自己一声。 沈和脚步微顿,下意识回头。 刚才撞了她的年轻女人正靠在墙边,笑容标准,既礼貌又大气,全然不似刚才在正厅时那副胆怯难堪的模样。 “抱歉沈小姐,刚才是我的助理不小心,弄脏了您的衣裙。” 女人身边,一位气度不凡的青年男子朝沈和微微颔首,“如果不嫌弃的话,我替她赔一件新的给您吧。” 男人温温雅雅的,是很清秀的长相。 金丝眼镜下,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有着能和月色媲美的剔透,干净又虔诚。 只是一件小事,沈和没想到那女人会追到这里,还惊动了她的老板一同道歉。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是没有道理。 今天顾家做东,来的宾客非富即贵,每一个都在渝平商界都排的上号,如果不慎得罪了谁,保不齐会惹上后患,倒不如把面子功夫做足了,日后也不会被人挑出错来。 只可惜,她不属于其中之一。 是而摆手道:“没关系,既然是不小心的,就不用放在心上了。” “沈小姐果然大度。” 男人笑容一展,斜睨了身后的助理一眼,“还不快谢谢沈小姐。” 助理依言照做,“谢谢沈小姐。” “客气了。” 沈和抿唇浅笑,“两位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如果沈小姐酒量不好,那就尽量不要饮酒了,以免出现什么意外,追悔莫及。” 刚转身,便听男人略带暖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和秀眉一蹙,回过头,眸光中闪过一丝诧异,“我不太明白,您这话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这种场合人多口杂,沈小姐还是保持清醒比较稳妥。” 他似乎话里有话,沈和一时有些琢磨不透,不过瞧他的样子,倒不像有什么恶意。 沈和略一沉吟,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男人笑了,淡若清风。 回到正厅的时候,谢南笛和顾恩柔正举着酒杯说说笑笑。 沈和原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等顾言慎回来,不料刚走两步就被谢南笛叫住了。 她朝沈和挥手,示意她过来。 还未靠近,就听见顾恩柔正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擦个酒渍都这么慢,知道的说你去洗手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私会情人了呢。” “恩柔,说话越来越没分寸了。” 谢南笛啧了一声,将她往自己身后扯了扯,“小心阿慎知道了骂你。” 复又劝道:“和和,恩柔还小,你别往心里去;来,咱们一起喝杯酒,以后同在一个屋檐下,大家都和和气气的,好不好?” 沈和看着眼前递过来的就被,面露难色,“南笛姐,我确实不会喝酒。” “我知道,所以特意给你换了杯果酒,三五度而已,喝一点也没关系,这不是为了沾沾阿柔的喜气嘛!” 谢南笛瞟了顾恩柔一眼,随后朝沈和靠近几分,压低了声音道:“再者说,你以后是要和阿慎过一辈子的,总不能和家里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恩柔心不坏,只是脾气大点儿,这也难怪,家里就她这么一个小姑娘,你是嫂子,多担待着点,好不好?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好吗?” 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沈和想推拒也推拒不了。 刚接过酒杯,顾恩柔和谢南笛便将酒水一饮而尽。 沈和端着酒杯迟疑。 她实在不会饮酒,又有上次酗酒的阴影在,只是举起酒杯轻抿了一下。 随即,小臂忽然被人挽住,“和和,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两个可是一滴没剩,你这样敷衍,难道不是真心祝福阿柔吗?” “我……” “好了,喝了这杯酒,就什么都不用说了。” 谢南笛一而再再而三的相劝,就算沈和多次拒绝也无用。 她轻咬唇肉,垂眸看向酒杯时,耳边竟忽然响起刚才在洗手间门口,那位先生所说的话。 不知怎么,沈和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说不清到底怎么回事,唯有直觉告诉她,这杯酒真的不能喝。 可…… “南笛姐,你别强迫她了,谁稀罕她的祝福。” 顾恩柔撇着嘴冷笑,“一杯酒都能喝出毒药的感觉,天底下恐怕也就她有这种本事。” “……” 顾恩柔这张嘴,向来是家里数一数二的厉害。 沈和心下一横,还是举起了酒杯,一口便喝了个干净。 “这就对了嘛。” 谢南笛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连笑容都比刚才更舒展了些,“和和,你去旁边休息一会儿,我陪着恩柔再去给其他长辈敬敬酒,千万别乱跑,免得阿慎回来找不到你。” 沈和嗯了一声。 待二人消失在人群中,她才敛了笑容,提裙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正厅外的休息区是特意给有醉意的宾客们安排的,放了些瓜果糕点和醒酒茶。 沈和绕道沙发后面,随手抽出几张纸巾,掩住唇瓣,随即将一直含在口中的酒尽数吐了出来。 第119章 一环接着一环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说她疑心也好,说她想多了也罢。 那位先生说的话也不无道理,既然它酒量不好,那么在顾言慎回来之前,还是滴酒不沾的好。 沈和将纸巾丢进垃圾桶,随后又重新抽了几张轻沾唇角。 不知怎么,眼前猛地黑了一下。 她后退两步跌在沙发上,抬手使劲儿在自己人中上掐了一下。 眩晕感得到了缓解,但很快,又有新的一波朝中枢侵袭。 怎么回事…… 那酒自己不是没有喝吗? 沈和百思不得其解。 单手在太阳穴上敲了两下,用力甩头时,忽然瞥见不远处的罗马柱后,似乎有人正朝自己这边探着头。 看穿着,像是家里的佣人…… 在视线相撞的一瞬,沈和瞬间移开了目光。 忽强忽弱的眩晕感正一阵阵的冲击着自己的脑干,沈和心里猜着,大概是那杯酒真的有问题。 她虽然吐出来了,但却没有漱口,口腔里有了酒液残留才会导致如此晕眩。 那若是她把那杯都喝下去,现在应该…… 沈和转了下眼睛,下一秒,软软地歪在了休息区的沙发上。 果不其然,没三两分钟,便感觉到似是有人在自己耳边轻唤。 “沈小姐?沈小姐?” 佣人轻轻戳了几下沈和的肩膀,见沈和没有什么反应,才将她手臂抬起来挂在自己肩上扶了起来,“沈小姐,您喝醉了吧,我扶您去楼上休息。” 上楼?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老宅里的南楼和顾言慎所住的主楼是一样的格局。 除一楼外,二楼三楼都是卧室和书房。 顾言慎已经将两人的关系告知全家,南楼的佣人没理由不知道。 现下自己喝醉了,这佣人不说把自己送回主楼,反而把她往楼上送...... 沈和心里越发的不安。 歪在佣人肩膀上,趁她不注意,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隙。 楼梯已经近在眼前。 沈和犹豫着要不要‘清醒’过来,可若是现在清醒,便不知道要害自己的那个人究竟在打什么注意了...... 迟疑间,佣人已经将她拖到了三楼的一间卧室前。 让沈和靠在肩头,随机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什么东西来。 沈和眯着眼,模模糊糊地瞧见了一个轮廓。 那是...... 口罩! 彼时,佣人趁着戴口罩的间隙抬头瞄了一眼四周,吓得沈和立刻闭了双眼。 下一秒,她听见卧室门锁被拧开的声音。 佣人重新将沈和扶了起来,进门的瞬间,沈和下意识地屏了气息。 没走几步,她便被随意地丢在了床上。 睨了死猪一样的沈和,佣人冷哼着呸了一声,扭头就走。 卧室里重新归于平静。 沈和脸色涨的通红,或许是憋气憋久了,刚才那股被压下去的眩晕感似乎又重新活泛起来,直冲云霄。 她睁开双眼翻身下床,在胸腔氧气即将耗尽的时候,直接从裙摆上撕下一角捂住了口鼻。 踉跄着在卧室里找寻片刻,终于,目光落在了窗台上的那只未燃尽的香烟上。 可这里怎么会有香烟? 难不成是...... 沈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心口一惊,立刻伸手将香烟打了下来,用脚踩灭。 难怪刚才那个佣人在进门前事先戴好口罩,想必这香烟应该也是大有来头...... 她抬头环视一圈已经密闭了的卧室,头晕的更厉害了,似乎连天花板都在晃动。 不行,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 卧室里不知燃了多久的迷香,就算她捂住口鼻,也难免会吸入一些。 眼见着身体在逐渐失去控制,沈和使劲儿甩了甩脑袋,余光瞥见桌上放着一只签字笔,她玉臂一伸便抓进了手里。 拔开笔帽,丝毫没有犹豫的朝着手背戳了下去! “嘶......” 十指连心。 针刺般的疼痛顺着经脉传遍全身。 虽然疼的厉害,却有奇效,沈和眼前逐渐清晰起来。 刚才那个佣人不知道是不是还在门口守着,若是在,硬闯必然是闯不出去的,说不定,还会被倒打一耙…… 窗户…… 沈和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可这是三楼,跳窗的话…… 沈和咬咬牙,事急从权,根本由不得她再犹豫下去。 扶着窗台起身,她几乎用尽全力将窗户朝两边推开。 爬上窗台,凝眉看了眼底下铺满鹅卵石的蜿蜒小路,纵身一跃—— 尽管做好了准备,可在落地的瞬间,沈和还是几乎疼的昏了过去。 沈和趴伏在地上倒着凉气。 正月才过,正是冷的时候。 沈和穿的单薄,冷风一吹,令她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她不敢耽搁太久,强忍着膝盖上的刺痛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沿着小路走。 顾宅面积极大,今天又来了许多宾客,想避开这些人几乎是难于登天。 此刻,沈和无比庆幸自己曾在顾家生活过两年,对这里的布局了如指掌。 七拐八绕的,总算绕到了后门。 这里少见行人,直通顾家的地下停车场,平时司机将人送到正门后,会再绕到这里将车停进去。 沈和沿着路边走的艰难,忽听身后有人喊了自己一声,“沈小姐!” 她佝着腰回头,见一位年轻男子正朝着自己小跑过来。 待靠近了,沈和才认出他就是刚才在洗手间门口提醒过自己的那位先生。 可他不是来顾家参加顾恩柔订婚的吗,怎么会突然出现这里…… “沈小姐,你没事吧?” 男人似乎很担心她,见沈和站不太稳,便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她。 不想还没碰到,便被沈和侧身躲开了。 她摇摇头说:“我没事。” 男人一双手悬在空中,似是有些尴尬,但很快便被笑容掩饰了过去,“没事就好,这里出去不好叫车,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话落,还没等沈和反应,便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下,“我姓祁,祁彦承,我的助理和司机也在车上,沈小姐放心。” 他特意加重了‘放心’二字。 指的是什么,沈和心知肚明。 一转头,果然看见路边停了一辆纯白色的卡宴。 迟疑片刻,终于点了头,“那麻烦祁先生了。” 第120章 为什么帮我?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迟疑片刻,终于点了头,“那麻烦祁先生了。” 祁彦承笑笑,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上车吧。” 另一边,司机已经打开了后座车门。 祁彦承绅士至极,待沈和上车时,主动伸手替她挡住车门上方。 等上了车,又招呼助理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谢谢。” 沈和伸手接过,才发现那水竟然是冰的! 这个季节给人冰水,实在是种匪夷所思的行为。 可此时此刻,的确没有人比沈和更需要这样的东西了…… 只是,祁彦承怎么会知道她需要冰水?! 沈和心头一怵,倏然回头,却见祁彦承依旧坐的端稳,正温温雅雅地笑看着自己,“只是顺路而已,沈小姐不用这么客气,再谢下去,我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不止这件事。” 沈和轻抿樱唇,握紧了手里冰凉透心的矿泉水瓶,“那杯酒,是祁先生让助理故意碰洒的,对吗?” “沈小姐多想了。” 祁彦承低头笑笑,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膝盖。 车子里安静如斯,只有几个人呼吸声正此起彼伏的交错着。 沈和想再说些什么,可胸口里似乎憋了一团火,正一寸寸的侵蚀着她的心脉。 手里的冰水,似乎成了眼前唯一的救星。 她没有选择,用力拧开瓶盖,一口气饮下半瓶。 水能灭火。 沈和整个人都随着冷水的流动而冷静下来。 她深深吸了口气,话虽是对祁彦承说的,可眸子却一直望向窗外,“其实在洗手间门口见到祁先生的时候我就奇怪过,只是碰洒了一杯酒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应该不至于让身为奇迹集团的总裁亲自过来道歉。” 她刻意加重了‘奇迹集团’这几个字,回过头,一双清丽深邃的眸子如光如炬,“您早就知道那杯酒有问题。” 闻言,祁彦承手指微微一顿。 “为什么要帮我?” 沈和追问不休。 祁彦承却没有急着回答,“听说沈小姐是顾总的未婚妻?” “所以祁总是因为这个缘故才出言提醒的?” 通过帮她,卖顾言慎一个人情? 沈和轻笑出声,“都说奇迹集团和顾氏之间旗鼓相当,祁总应该没有这个必要吧?” “没那么玄乎。” 祁彦承低笑几声,歪着头仰靠在座椅上,“我白手起家,不过是靠着运气做成了几单生意,没办法和顾氏这种百年望族相提并论,渝平的企业十之八九都想跟顾氏牵上关系,我也不例外。” 他轻轻勾唇,半开玩笑似的,“毕竟,没有人会嫌自己钱多。” “那祁总能告诉我,您是怎么知道酒有问题的吗?” “偶然看见有佣人在杯子里放了点东西,好奇而已。” “是谁?” “不知道,不过,她个子不高,而且我隐约看到她手背上似乎有一道伤口。” 有伤口…… 沈和微微拧眉,仔细回忆着。 扶她去卧室的那个佣人,身材厚实,拧门锁的时候,也没注意到她手上有什么伤。 想来并不是同一个人…… “沈小姐认识她吗?” 一声疑问唤回了沈和思绪。 她轻轻摇头,面上露了一丝遗憾,“谢谢祁总告诉我这么多,不过,我恐怕要让祁总失望了。” “什么意思?” “我虽然顶着一个未婚妻的名头,但却不牵涉公司的事,帮不了祁总什么。” 闻言,祁彦承忍不住笑出了声,清脆中透着爽朗,“沈小姐为人确实直爽,真是连骗都不肯骗我一下……没关系,日行一善也是积德,一句话的事儿,就算你不是顾总的未婚妻,我也会这么做。” 彼时,司机将车子在路边停好,暗下了双闪。 祁彦承温声提醒,“沈小姐,到了。” 沈和点点头。 打开车门,‘百年中医馆’这几个大字瞬间映入眼帘。 “今天的事多亏了祁总,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好好感谢......” 沈和头晕的厉害,又将剩下的水一口气喝了下去。 可不知是不是药劲儿上来了,竟然压不下去体内的那股躁动。 她强撑着精神朝祁彦承鞠了一躬,“今天的事多亏了祁总,以后有机会的话,我、我一定好好感谢……” “不必放在心上,快进去吧。” 他如此说,沈和也不再虚假的客气。 转过身,摇摇晃晃的朝中医馆走。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医馆门口,祁彦承眼角的那丝暖意才逐渐被冰冷所替代。 “难怪老爷子要把这个女人留给顾言慎,还真是用心良苦。” “我倒觉得,也不过如此。” 助理也降下了车窗,望着中医馆出神了一会儿。 见祁彦承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忍不住问了声,“祁总,您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吗,沈小姐看起来并没有疑心您什么。” “但愿吧。” 祁彦承眼眸微眯。 “总裁。”有人打电话,助理把手机递给祁彦承。 祁彦承直接挂断。 沈和进了中医馆后于棠发现她不对劲。 “和和?” 门口忽然传来响动,正在整理药材的于棠猛地回头。 见沈和一身狼狈地扶着墙角喘气,当即丢下手里的东西跑了过去,“这是怎么了?你怎么、” “师姐,好、好难受......” 一到医馆,沈和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手心一直捂着胸口。 “你不是跟顾言慎去参加那什么、什么宴会了吗?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于棠给沈和把脉,发现沈和好像不仅中了药,还中了毒。 她拧着眉,“和和,这种情况我处理不了,别着急,我送你去大医院!” “不用......” “我、我说给你听......师姐,帮我拿根银针来。” 沈和用银针使劲儿扎向自己大腿。 “你干什么?!” 沈和把解毒的药材告诉于棠,“泡、泡药浴......” “好,我知道了。” 晚上,沈和终于恢复了神志,醒过来的时候看见顾言慎坐在床边。 “你、你怎么来了?” “我回去之后没有见到你,就找到这儿来了。” 第121章 三房的人故意害沈和?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和和,在我离开之后,你都见过什么人?吃过什么,喝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我没有吃什么东西,从头到尾,也只和南笛姐说过话......对了,她还劝恩柔敬了杯酒给我。” “顾恩柔......”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吗?” 沈和摇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我觉得,这事跟恩柔应该没什么关系......” “为什么这么说?” “她脾气是不好,人也骄纵,但是心不坏,这么多年,她也勉强算是除了顾爷爷之外,顾家唯一一个没有为难过我的人了。” “我明白。” “可恩柔不会这么做,不代表她身边的人也不会这么做。” “你的意思是......” “顾彦泽?” 顾言慎抿唇不语。 当初把顾彦泽丢到南美,美名其曰是发展公司业务,可谁都知道顾家的业务并没有拓展到那边,为此事,三房的人对他颇有怨恨,更是对沈和恨之入骨,认为都是因为沈和多事。 如果有人想借顾恩柔的手替顾彦泽出口恶气,也不是没有可能。 自然,沈和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很快却又被她否认了。 拧眉提醒,“可是除了我之外,中招的还有祝贤啊。” 三房的人想害她无可厚非,可祝贤是三房的准女婿,若真在订婚宴上出了什么事,岂非连带着三房也丢脸? “祝贤和你不同,他只是中了药。” “什么?!” 祝贤没有中毒? 那...... 那就是说,对她下毒的人,就是单纯冲着自己来的? 沈和惊住了,似是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忽然,病房门被人敲响,下一秒,凌天推门而入。 天生一副笑像的他此刻却神色凝重,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的凝了顾言慎一眼。 四目相对,顾言慎似乎明白了什么,径直起身,嘱咐道:“好好休息,不舒服的话就按呼叫铃,阿暄会过来的。” 沈和浅浅嗯了一声。 顾言慎伸手替她撩开碎发,正要转身时,手臂忽然一紧。 他扭头,见沈和眼底布满了忧心,“你别冲动。” 顾言慎点点头,笑容越发温柔,“你放心。” 话落,他替沈和掩好了被角,瞧着那张苍白依旧的小脸儿,顾言慎心口再次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 弯下腰,在沈和额前落下一吻,又附在她耳边呢喃了句,“等我回来。” 顾言慎走了。 病房门合上的一瞬间,沈和面色越发凝重。 出了门,凌天便立刻迎了过来。 “老宅怎么样?” 提起这个,凌天忽然觉得自己脑袋再次发晕的厉害,既无奈又疲累的吐出四个字,“鸡犬不宁。” 他扶着额角重叹,“若不是三少一力劝慰,恐怕这会儿三爷已经把老宅闹个底朝天了。” “意料之中。” 顾言慎进了电梯。 他这个三叔脾气最是火爆,自己没个交代就把三房给围了,他不闹才怪。 回到老宅,才刚一进门,便有保镖拦住了顾言慎的去路,“顾总,三少说您回来之后,先去书房见他。” “知道了。” 顾言慎点点头,“让人好好盯着南楼,我去之前,谁也不许离开半步。” “是。” 保镖应声颔首。 进了主楼,顾言慎让凌天在楼下等着,独自上了三楼。 不想刚到门口,便撞见了端着水果过来的谢南笛。 他脚步微顿,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三嫂。” “阿慎。” 谢南笛勉强扯出一抹浅笑,可端着果盘的手指却不自觉的握紧了几分,“你、你来找阿沉吗?” “嗯。” 顾言慎冷漠中透着几分疏离。 见状,谢南笛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温温柔柔道:“阿沉就再里面,进来吧。” 话落,她抬手推门,提醒道:“阿沉,阿慎来了。” 闻言,正靠在沙发上低眉看书的顾言沉微微抬了下眼睫。 彼时,谢南笛已经走了过来。 把果盘放在旁边的矮桌上后,又将顾言沉随手丢在沙发上的书捡了起来,朝书架走去。 顾言沉笑道:“这些小事让佣人做就好了,你何必亲自动手。” 谢南笛只是笑,“她们哪里知道你爱吃什么,我亲自来,比较放心嘛。” “我是怕辛苦了你。” 顾言沉满眼温柔,如一汪深潭,似乎一不小心便会沉溺进去。 谢南笛望着那双含情脉脉的双眼,似乎有过一瞬间的愣神,但很快又被她遮掩了过去。 “阿慎,沈和怎么样了?” 今日顾恩柔订婚,顾言沉身为三哥自然应该出席,只是他出行不便才留在了主楼休息。 谁知没过多久,就传出了南楼出事的消息。 眼下过了一夜,他心里有些不放心。 可等了许久,也不见顾言慎开口说话,唯有目光有意无意的划过他身边的谢南笛。 顾言沉心中了然,抬头道:“南笛,妈这两天也累了,你去陪陪她吧。” “好。” 他有意支开自己,谢南笛自然听得出来,也不多做停留,只嘱咐道:“不过这些水果你可一定要吃完,医生说你需要多补充维生素,如果再像以前那样剩下一大半,我可要生气的。” “我知道了。” 顾言沉笑容宠溺,“快去吧。” 谢南笛嗯了一声,缓步离开了书房。 “说吧,是不是沈和出什么事了?” 顾言沉神色凝重,直到顾言慎点了头,他才讶道:“怎么了?” “和和她......” 顾言慎语调微顿,缓缓握紧了双拳,“还需要再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怎么会这么严重?” 顾言沉轻拧眉心,“她不是喝醉了吗?难道是酒精过敏?” “不是。” 顾言慎摇头,咬紧了后槽牙,一字一句道:“是中毒。” “中毒?!” 此话一出,不止顾言沉,就连偷偷躲在书房门后的谢南笛也惊了一下。 睁大双眼,将耳朵往门缝处贴的更近了些。 此时此刻,顾言沉终于明白了自家弟弟为什么没有任何征兆的围了三房的南楼。 他低声问:“所以你是怀疑,三房的人要故意害沈和?” 第122章 有了孩子?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他们要害的,恐怕不止沈和一人。” “什么意思?” “那药......” 顾言慎刻意压低了声音,却还是被门口的谢南笛听了个干净。 刹那,谢南笛像是失了魂魄一般,踉跄着后退,直到撞在了楼梯栏杆上才猛然回神。 不,不可能的! 他怎么敢骗自己,他...... 谢南笛重重喘着粗气,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拔腿就往卧室里跑。 反锁上门,迅速钻进了衣帽间。 须臾,她从柜子深处摸出了一部极其老款的按键手机,颤抖着拨出了一通电话。 对面接通的很快。 不想还没等那人说话,谢南笛便忍着怒意质问,“段麒,你怎么敢骗我?!”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是被一桶冷水泼了个透心凉,一腔柔情尽数熄灭。 他对身边形色各异的几个女人摆了下手,那些人便立刻从包厢里退了出去。 待恢复了安静,他才轻声问道:“笛笛,发生什么事了?” “你不是告诉我说,你给沈和下的药是chun药吗?为什么是毒药?!” 话音刚落,听筒里便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值得你生这么大的气。” 段麒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不过话说回来,chun药和毒药有什么分别吗?我是为了给你出气啊!” “放屁!” 谢南笛呸了一声,“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种毒还能通过男女之间发生关系进行传播?你知不知道你差点闯了大祸!如果当时顾恩柔再晚去一步,那中了招的人就是阿慎、” “阿慎?” 段麒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顾言慎?怎么会是顾言慎?去沈和屋子里的人不是祝贤吗?”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微眯着双眸,“笛笛,你这么着急的来质问我,该不会是还对顾言慎旧情难忘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谢南笛紧张之情更甚。 可她认识段麒不是一天两天了,对段麒这人最是了解。 故作无理取闹:“我不想和你扯别的,你只需要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好了,如果你真的是在骗我,我、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 “好了好了,我哪里敢骗你啊。” 果不其然,这招对段麒最是好使。 他语气一下就软了下来,“我给你的药确实是chun药,只不过药效强了一点,当然,能通过男女关系传播也是真的,但也不是传播毒,是传播药性,我这还不是怕你那便宜妹妹顾恩柔万一失手了,有备无患嘛。” “真的?” “当然是真的。” 也不管谢南笛是否看得见,段麒依旧一本正经的点头,“再者说,我这么做也都是为了你啊,一来替你给沈和一个教训,二来,万一这件事穿帮了,顾言慎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候难保不会查到你身上,可如果祝贤也出了事,那祝家也不会善罢甘休,这样一来,这水不就被咱们搅浑了吗?” “他顾言慎就算再查,也是率先怀疑对沈和有着非分之想的祝贤,你说是不是?” 一时想不起来,只凝声问:“你真的是这么想?” “当然了!” 段麒不假思索,“这么做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否则顾言慎一旦查起来,你又该怎么独善其身呢?” 他一张嘴像机关枪一样叭叭的说了许多,谢南笛听着似乎有些道理,可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好了笛笛,我都把心掏给你了,难道你还怀疑我吗?” 他言辞恳切,谢南笛又挑不出错处,只得干咳一声道:“好吧,就勉强信你一次。” “就知道我的笛笛最善解人意了。” 段麒笑靥如花,“那我这么掏心掏肺的为你,你准备拿什么来奖励我呀?” 奖励? 谢南笛暗中翻了个白眼,“你想要什么奖励?” “嗯......” 段麒故作思考的犹豫了一会儿,忽然贴近了听筒,“我想,你奖励给我一个孩子,好不好?” 不知怎么,一听这话,谢南笛竟忽然一阵反胃。 像有人拿了金箍棒在里面翻搅一般,她努力压了几次都没能成功,终于:“呕——” 闻声,段麒浑身猛地一僵,“笛、笛笛,你......” 他骤然起身,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你、你该不会是真的......” 真的什么? 真的怀孕吗? 谢南笛无声冷笑。 怎么可能? 就算她寂寞之时和段麒有过肌肤之亲,可她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的身份,更没有想过会和段麒有以后,所以每次事后,她都时刻谨记着吃药这件事。 于她而言,段麒不过是个闲来无聊打发时间的成人用品罢了。 一个成人用品,凭什么让自己怀上孩子? 明明就是他刚才的那句话,他的痴心妄想,才是令自己恶心难耐的真实源头。 段麒不知谢南笛所思所想,一心沉浸在自己是否要当父亲了的喜悦中。 偌大的包间里,他竟手足无措,连方向都分不清了的来回踱步着,“笛笛,你快、快去医院检查一下,不,不,不能让你一个人去,你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找你,我陪你一起去!” 说着,他伸手便要去拿衣服。 不想刚拉上门把手,就听见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谢南笛笑的前仰后合,段麒却是被整迷糊了。 待她笑够了,谢南笛才微微气喘着说他傻,“你看你,都高兴成什么样了。” “笛笛,你这话什么意思啊,难道是......” “难道是什么?” 谢南笛笑的咯咯响,“不是你说的吗,希望我奖励你一个孩子,这不,我已经奖励了呀,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这孩子恐怕还在你身体里呢。” 此话一出,段麒总算彻底明白了。 谢南笛根本就是在逗他玩,失望之余,又觉得无奈,“笛笛,你、” “好了,我们两个在一起,难道还怕以后没有真的孩子吗?” 谢南笛轻声安抚,“阿麒,我先不跟你说了,等以后真的有了好消息,我一定第一个通知你,好不好?” 第123章 难道我还会甘心被你利用第二次吗?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没多久,凌天过来敲门,“总裁,白小姐来了。” 顾言慎泡茶的动作一顿,却没抬头,依旧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手上的动作。 门口,白栀轻咬牙龈,径自越过凌天入内,在顾言慎对面站定,“顾总,好久不见。” 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却几乎用尽了白栀浑身的力气。 面对这个男人,她总是不自觉地想要放低姿态。 可转念一想,今时不同往日。 从前是她有求于顾言慎,而今天,是它顾言慎有求于自己。 想到此处,白栀忽然略显刻意地昂起下巴,低垂着眼睫睨他,“顾总还真是有闲情逸致,都这个时候了,竟然有心思请我喝茶。” 顾言慎将冲泡好的茶水倒进茶杯。 微微抬头,旁若无人的对凌天吩咐,“你先出去。” “是。” 凌天颔首,出门时,默叹着替他们关上了门。 “尝尝吧。” 彼时,顾言慎已经放了新沏好的茶在白栀面前。 白栀深吸口气,全然不似以往那副在顾言慎面前小意讨好的模样,很自觉的在他对面坐下。 淡淡的茶香钻入鼻腔,白栀端起来茶盏凑近鼻尖儿,又从这缕缕茶香中,闻到了一丝似有若无的清苦。 “真是难得,谁能想到,在渝平呼风唤雨的顾氏家主,竟然会亲自给我这个戏子泡茶。” 她轻笑,将茶杯重新放回原位,“看来顾总今天叫我过来,是有事想求我帮忙吧。” “何必装疯卖傻呢。” 顾言慎品了香茗放下,“在我之前,顾庚旭一定也找过你了吧。” 果然。 白栀无声勾唇,“是。” “他给你开出了什么条件。” “那顾总又能给我开出什么条件呢?”她重新端起茶壶,为顾言慎续了一杯新茶。 “白栀,我不跟你兜圈子。” 顾言慎眸色渐深,是白栀从未见过的认真,“你应该知道,那百分之二的股份对现在的我而言,有多重要。” “是吗?可是顾二爷也是这么说的。” “可你手里的股份,是我划给你的。” “那又如何?” 白栀眉峰微挑,“既然已经给了我,我就有支配权,顾总,我看我们还是先谈谈条件吧。” “只要我能满足你的,我都会满足。” “哦?” 她饶有兴趣,“说来听听。” 白栀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她太知道自己手里的股份有多要紧了。 可更主要的,是她想知道顾言慎能为这百分之二的股份退到什么地步。 下一秒,顾言慎从茶桌下面拿出一份文件放到白栀面前,“你放心,我给你的股份不会要回,如果你助我过了这关,事成之后,股份从百分之二升到百分之五。” “除此之外,只要你还想在娱乐圈发展,所有的顶尖资源,你随便挑,如果你想做别的,顾氏也一定会全力支持。” 他声音凝沉,试图以最大化的利益来打动白栀,“顾庚旭找你,不过是给你的口头承诺,他的为人众所周知,现在说的天花乱坠,但等拿到股份之后,你还能保证他会一一兑现吗?” 话音未尽,白栀已经打开了那份文件。 如顾言慎所说,他将一切条件都落实在了白纸黑字上,并且已经盖上了私印。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签了字,从此以后都会平步青云。 “顾总果然大方。” 白栀拿着文件起身,一遍又一遍的翻看着,“当初为了这百分之二的股份,我几乎连命都丢了,没想到现在竟然这么轻易的就拿到了百分之五,可是顾总,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她一步一停,在顾言慎身边站定的同时合上了文件。 随即弯腰附在他耳侧,吐气如兰,“你应该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顾言慎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 白栀轻轻呼吸着,紧张又贪婪地攫取着他独有的气息。 那一刻,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消失,只剩下即将契合的两个灵魂。 白栀再也忍不住,猛然勾住顾言慎的脖子,不由分说地吻了过去—— 顾言慎面无表情地偏头。 下一秒,他抓起白栀搭在自己肩头的双臂,微微用力。 动作不大,却足以将白栀从虚幻中彻底拉了出来。 他再一次拒绝了自己! 刹那间,屈辱与愤怒同时冲上中枢。 白栀几乎将一口银牙咬碎。 她骤然松手,强忍着眼泪转身,“既然你给不了我,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说着,白栀忽然冷笑一声,“毕竟顾总刚才说的那些,顾二爷照样能给,甚至更多。” 话落,她不再多做停留,扭头就走。 不想指尖刚触到门把,便听顾言慎在身后喊住自己。 下一秒,便听顾言慎轻声吐出几个字,“我答应你。” “真的?!” 白栀眼神骤亮。 “真的。”他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好,既然顾总答应,那我也一定言出必行。” 白栀重重送了口气,得逞后的喜悦几乎扑面而来。 “现在办婚礼确实仓促了些,毕竟后天就是股东大会,所以只要顾总明天跟我去民政局,等拿到结婚证的时候,就是我签股权转让书的时候。” “结婚需要预约,我会让凌天去办。” “以顾总的能力,就算不预约,也能直接办理。” “白栀,你别得寸进尺。”顾言慎眯紧了眸子,心底莫名腾起一阵烦躁。 “什么叫得寸进尺?” 白栀樱唇轻启,“不是顾总说的吗?要我给自己留一点后路,怎么,那句话适用于顾二爷,就不适用于顾总吗?” 顾言慎俊脸幽沉,“你不信我?” “顾总值得我豁出一切去信任吗?” 白栀苦笑出声,“如果你真的想娶我,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关系?如果你不想娶我,那我签了股权转让书,不就鸡飞蛋打了?” 顾言慎神色凛冽,敛去了隐藏在幽瞳深处的那层冰霜。 可他并没有辩解。 白栀犹如被泼了一盆凉水,喜悦过后,忽然明白了顾言慎刚才那句话的意图。 终于也失望至极,只剩下无尽的自嘲,“顾言慎,你以为我被你利用过一次,还会心甘情愿的被利用第二次吗?” 第124章 我能让他开口说话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回碧桐苑的路上,顾言慎双眸紧闭,脱力般靠在车厢后座。 凌天踩着油门,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瞄一眼后座,欲言又止。 白栀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他是听到了的。 她说:“我知道你舍不得她,所以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是要公司,还是要沈和。” ‘沈和’两个字,几乎是她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可见有多恨。 凌天知道,这样的选择题于顾言慎而言,无异于在问古代帝王,选江山还是选美人。 可凡是面临这样问题的帝王,大多都选择后者。 而他怕的,就是顾言慎会选择后者。 若如此,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所受的一切危险,都全部白费了…… 车子在碧桐苑外停下,凌天下了车,亦步亦趋的跟在顾言慎身后。 刚入内,别墅里的几人便迎了过来。 顾言沉率先开口,“怎么样?” 同时,沈和与谢南笛也噙着疑惑将目光定格在刚进门的两人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他们的答案。 可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顾言慎开口。 他眼睁睁地看着几人的目光从期待逐渐变成了失望。 沈和缓步走到他面前,伸手牵过了他的掌心,“是白栀不肯吗?” “恐怕不肯的不是白栀,而是阿慎......” 谢南笛重叹出声,“白栀那么想嫁进顾家,她会提什么条件,再不用想也知道。” 其实在顾言慎去见白栀之前,他们便猜到了一切。 那份股权在白栀手里,就犹如阿拉丁神灯一般。 无论她许什么愿望,顾言慎都会尽力帮她完成。 除非她过于贪婪… “阿慎,你可要想好了,一旦白栀去帮二叔,你就真的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谢南笛从轮椅后绕到顾言慎身边,“依我看,你不如先答应白栀,拿到股份,大不了等事情平息以后你再跟她离婚、” “别说了。” 顾言慎低沉阴冷的嗓音幽幽响起,一字一顿,坚定无比,“无论如何,我绝对不会娶白栀。” “那公司呢,你也不要了吗?” 谢南笛恨铁不成钢,“那可是爷爷一辈子的心血,就连你今天的总裁之位,也是顾伯伯和大哥用命换来的啊!还有阿沉、” “南笛!” 顾言沉忽然低声呵斥,朝她轻轻摇头。 随即,目光缓缓划过她身边的顾言慎。 只是一眼,顾言沉便知道,自家弟弟是铁了心的。 爷爷说的没错,顾家的男人,各个都是情种。 可谢南笛却不甘心。 她和顾家兄弟一起长大,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顾言慎最在意什么。 可他现在竟然可以为了沈和,放弃他这么多年的执念……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谢南笛容忍不了,可也知道,顾言慎铁了心的事,她就算磨破嘴皮也劝不动。 一筹莫展时,她余光忽然瞥见站在一旁的沈和。 犹如迷路在茫茫深夜中的人遇到了光照一般,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 一把抓住沈和手臂,哽咽着劝道:“和和,我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姑娘,所以你应该明白公司对阿慎而言意味着什么,你劝劝他好不好,娶白栀不过是权宜之计,阿慎那么在意你,就算娶了白栀也不会改变他对你的感情的!” “我……” 矛盾的情感在沈和胸口不停歇的翻腾着,仿佛陷入了深渊一般。 谢南笛说的这些,她又何尝不知? 从她跟顾言慎一起重回顾家的那刻起便打定了主意,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一定会尽全力帮助顾言慎了结心中执念。 可帮他了结执念的前提,却是让她劝顾言慎去娶别人为妻…… 沈和做不到,她真的做不到…… 身处于彷徨与抉择之间,全身的经脉都似乎正被什么东西撕扯着。 忽然,她猛地想起了什么,一把捉住了顾言慎的手臂,“顾言慎,你......” “沈和!” 话没说完,便被顾言慎冷声打断。 似是从未见过他如此疾言厉色,沈和登时怔愣在了原地。 抬起头,正对上那双透着受伤的眸子。 顾言慎音调涩哑,瞳孔中布满了不可置信,“难道你也觉得我应该答应她吗?” “不,不是。” 见他有所误会,沈和忙摇着头解释,“不是这样的,顾言慎,我记得你说过,现在顾庚旭和你一样,手里都拿着百分之四十七的股份,那除去白栀手中的,应该还有百分之四,那剩下的百分之四在谁手里?” 似是没想到她会说这些,在场之人尽数怔在了原地。 但也只是一瞬,顾言慎和凌天便躲闪似的移开了目光。 末了,她听见顾言沉轻叹一声,“在五太爷爷手里。” “五太爷爷?” 沈和不解。 “就是爷爷的五叔。” 顾言沉淡声解释,“当初爷爷离开南城顾家自立门户的时候,五太爷曾经帮过爷爷,后来南城顾家稍见落魄,又嫉恨爷爷在渝平风生水起,就迁怒到了五太爷身上,将他们那一支逐出了顾家,爷爷为了保障五太爷一家人的生活,就抽出了百分之四的股份给他。” 原来如此…… 沈和恍然大悟,犹如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那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不在五太爷手里的股份上下功夫,求他老人家帮帮我们?” “如果这么简单,顾总也不用去受白栀的气了。” 凌天依旧保持着进门时的那张哭丧脸,“五太爷今年已经九十六岁高龄了,自打两年前就一直瘫痪在床,昏迷不醒,能活到现在,全靠药物支撑,已经没有亲自签字的能力了。” 顾言沉也随之点头。 沈和说的这些,他们又何尝没有想过? 如能成事,顾庚旭早就去南城寻五太爷了,又怎么会开出那么诱人的条件去抢夺白栀手里那百分之二? 众人都没有把这百分之四的股份算进来,可沈和却不这样认为。 沉吟片刻,温声开口,“顾言慎,我想见见这位五太爷。” “什么?” 顾言慎讶然。 不想沈和却坚定如初,“或许我有办法能让五太爷开口说话。” 第125章 功亏一篑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真的?!” 刹那,所有人的眼神都集结在了沈和身上。 她那句能救,如天方夜谭一般。 顾言慎双手握住沈和肩膀,眸光熠熠,“和和,你有把握?” 进门前,他原本都已经做好了放弃一切的打算,整个人都没了斗志,可沈和的一句话,却让他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自然,沈和也不想亲手打破这个希望。 可她不能骗顾言慎。 沉默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有没有把握,要见到病人才知道。” 果不其然,顾言慎双眸中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 沈和心疼极了,劝道:“可是顾言慎,如果不试一试,我们又怎么知道一定不行呢?” “对,不管行不行,要试了才知道。” 不同于顾言慎的消极,顾言沉始终坚定如初,“阿慎,你去安排,我们今晚就出发去南城。” 去南城吗...... 顾言慎紧紧咬住后槽牙,目光一寸寸的掠过身边众人。 沈和的支持,三哥的期盼,凌天的忠心,他们都还肯相信他,都在为他出谋划策...... 顾言慎心头一暖,郑重点头。 复而朝凌天吩咐:“快去准备。” “是!” 凌天重新展了笑颜,犹如初生骄阳,拔腿就跑。 沈和的话,无疑是给身藏于黑暗中的人点了一盏明灯。 当所有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时,唯有一人始终不展愁眉。 谢南笛暗中攥紧了双拳,面色凝重,一步步后退,最后猛地跌坐在了沙发上。 她原以为这次是万无一失,顾言慎根本没有第二个选择,他想保住公司,就只能答应白栀的条件,等和白栀结了婚,以白栀的手段,就算是死缠烂打也绝不会和顾言慎离婚。 沈和为人骄傲,绝不会甘心做他们之间的第三者,白栀也只会惹得顾言慎更加厌恶,到那个时候,她就会有机会重新回到顾言慎身边,重新做回家主夫人...... 可一旦沈和救活了老太爷,那这一切都成了痴心妄想。 不,不...... 她绝不可以让这种事情发生。 绝不! 谢南笛死死咬住唇肉,一双柳叶眼逐渐变得狠戾。 —— 老宅南楼。 付媛目色焦急地拿着手机从卧室出来直奔书房,抬手在门上用力敲了几下。 很快,书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顾彦舟露了半个身子出来,见自家老婆一身睡衣出现在门口,讶道:“媛媛,你怎么来了?” “出事了。” 付媛来不及跟他细说,边往里走边在手机上点着什么。 一路直奔顾庚旭的书桌,随机将手机放在桌上,“爸,你听听这个。” 她点开了录音。 碧桐苑发生的一切,一字不落的进了几人耳中。 越听,顾庚旭脸色便越是阴沉。 约莫三五分钟,录音还未播尽,便听顾彦舟讽笑出声,“简直是痴心妄想,太爷爷都昏迷这么多年了,遍请名医都治不好,沈和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哪来这么大的通天本事?” 付媛大半夜的过来找他们父子,还以为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不想竟是这种不切实际的话。 顾彦舟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只笑道:“后天就要开董事会了,就算沈和有这个本事,又怎么可能再两天之内救治好太爷爷的病?她又不是大罗神仙。” 付媛不敢苟同,“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啊!” “怎么可能会有、” “媛媛说的没错。” 顾彦舟还想反驳什么,却被一直沉默的顾庚旭森然打断,“沈和的祖母是出了名的神医,只是后来隐居,鲜少人知,沈和从小就是她带大的,或许得了真传也不一定。” 他略一沉吟,大掌按着书桌起了身。 双眸微微眯起,犹如暗夜中捕食的孤狼般阴狠寒凉,“看来,老爷子临死前一定要把沈和留给顾言慎,还真是未雨绸缪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顾彦舟全然不知沈和竟还有这样的出身,总算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爸,已经到这个节骨眼儿上了,一旦出了意外,就功亏一篑了。” “怎么办怎么办,出了事就知道问怎么办!” 瞧他这样没有主见,顾庚旭顿时怒意横生,“你那脑子是用来当摆设的吗!” 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实在是恨铁不成钢。 再看看他那所谓的大哥,几个儿子,连一个怂包蠢蛋都没有! 顾彦舟被骂的狗血喷头,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末了,还是付媛过来打圆场,“爸,您别生气,阿舟只是太过心急而已。” 她端了茶杯递到顾庚旭手中,“不过,幸亏我在谢南笛的手机里安装了窃听,事情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您是咱们家的主心骨,所以现在,还得请您来拿个主意啊。” 若说自家儿子做过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便是娶了这样一个聪慧的媳妇。 顾庚旭脸色逐渐缓和下来。 接过茶杯轻抿,暗暗低语了句,“事到如今,恐怕也只有一条路可走。” “您的意思是......” 付媛眼珠一转,恍然大悟。 顾庚旭没说话,只立起手掌在自己脖颈上轻轻一划。 ...... 深夜。 凌天将一切安排妥当后,便给顾言慎去了电话。 凌海也暗中派遣了众多保镖跟随。 上车前,沈和忽然拉住了顾言慎的手臂。 将他往后轻拽两步,踮起脚尖在他耳边低语。 顾言沉出来时,正巧看到这一幕。 他问:“怎么了?” 顾言慎如实回答:“和和说,她要先回中医馆一趟,拿些需要用的东西。” 顾言沉略一点头,“那我和南笛先去南城打点一下,我们医院见。” “辛苦三哥了。” 将顾言沉夫妇送走后,凌天便驱车前往中医馆。 彼时,于棠正准备关门休息。 一见沈和同顾言慎走了进来,又立马打开大门迎接。 不多时,三人一同从医馆出来。 而沈和怀里,比来时多了一个黄花梨木的精致盒子。 第126章 他若活着,你便替死!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一路上,凌天与凌海交替着开车,天刚刚擦亮,几人便赶到了南城医院。 重症病房前,顾言沉已经打点好了一切。 五太爷的众多子孙都站在他的身后,不知顾言沉同这些人都说了些什么,他们见到沈和,就如同见到天神下凡一番,敬畏中又带着虔诚。 而沈和只是简单打了招呼,便同于棠一起进了病房。 于棠本是奔着沈和口中的那句‘疑难杂症’,才跋山涉水跟她一起到南城来见见世面。 不想才刚一靠近,她便直接怔愣在了原地。 病床上躺着的,哪是什么患有疑难杂症的罕见病患,分明就是一个耄耋老人! 沈和倒是一点都不意外,自顾自的替老人家检查身体。 良久,她重呼口气,扶着床边站了起来。 转身时,喜悦之色溢于言表,“太好了师姐,我能救他!” 闻言,于棠却不见丝毫兴奋,轻唤道:“和和。” “怎么了?” “我......” 她欲言又止,忽然哎呀一声,似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不跟你兜圈子了,不是我心狠,你真觉得还有必要用野灵芝救他吗?” 一个即将百岁的老人,全身的器官几乎都衰竭了。 就算真的用野灵芝吊住命,也根本活不了多久。 这样珍贵的药材,明明可以有更大的用处。 沈和又何尝不知于棠什么意思。 可眼前的老人虽然依靠仪器,但却是实实在在的活着。 就算没有顾言慎这档子事,她遇见了,也不可能见死不救。 何况现在,他们都需要老太爷醒过来。 “救。” 沈和丝毫没有犹豫地朝于棠伸出了手,“师姐,我必须救他。” 更何况这株野灵芝,原本就取自于顾言慎。 眼下用来帮他,也不算辜负。 “好吧。” 于棠知道,凡是沈和决定了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便是再不舍,也还是将怀里的木盒交给了她,“既然如此,我帮你就是。” —— 二人刚从病房出来,顾言慎便大跨一步迎了过来,“怎么样?” 沈和冲他露了一抹安心的微笑,“放心吧,我有把握。” “真的?!” 她点点头,“一副药下去,再辅以施针,五老太爷一定会清醒过来,不过、” “不过想要老人家开口说话,短时间内做不到。” 于棠接过了话头,还是带着些不情愿。 话音未尽,沈和便轻扯了她一下。 其实后面这半句,她是不打算让众人知道的。 换句话说,是不想让顾言慎以外的人知道,以免节外生枝。 “没关系。” 顾言沉未卜先知,早已想好了对策,“我们可以找公证人员作证,请五太爷爷立下遗嘱。” “那就好。” 沈和轻拍于棠肩膀,郑重道:“师姐,麻烦你了。” “放心吧。” 于棠抱紧了怀里的盒子。 离开前,顾言慎让凌天拨了两个保镖给她。 沈和在顾言慎耳边低语几句,再次折返回了病房。 众人都紧盯着病房大门,殊不知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一抹鬼鬼祟祟的身影悄然隐藏进了楼梯间。 阖上门,男人用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废物!” 不知说了些什么,对面那人顿时发了大火,“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男人不自觉将手机拿得远了些。 哪里是他废物。 从他到的那一刻起,病房外便已经布满了人。 老爷子的子孙再加上顾言慎手下的人,足足有几十个,把病房围的水泄不通。 别说只有他一个人,就算再多几个,也根本无法接近。 可顾庚旭却不听这些解释,他沉着嗓子威胁,“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老头子一定不能立下遗嘱,否则你就去给他陪葬!” 话落,他不再给那人反驳的机会,直接掐断了电话。 顾彦舟端着沏好的茶走过去,劝道:“爸,您别太生气了,办法总能想出来的。” “那你倒是想啊,光说风凉话有什么用!” 顾庚旭一把将茶盏打翻。 此时此刻,他再也他压制不住怒火。 若真让老爷子把股份转给顾言慎,那他就算是拿到了白栀手里的百分之二也没有任何用处。 顾氏集团的董事长还是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几十年的努力功亏一溃,顾庚旭几乎发疯! 正一筹莫展之际,付媛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或许,我有办法。” 闻言,父子俩几乎同时看向她。 付媛微微抿唇,朝父子俩招手。 待靠近之时,低声对两人说了些什么。 —— 病房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眼见日头高照,到了正午。 老太爷的子孙们实在扛不住,肚子饿的咕咕乱叫。 几个眼神交换下,便心照不宣地溜了出去。 唯有顾言沉和顾言慎兄弟俩,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 谢南笛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几个小时也不见沈和出来,她终于有些耐不住了,大步走到顾言沉身边蹲下,温声问:“阿沉,和和的医术真的有这么好吗?如果她真的能在几个小时内让老太爷恢复精神,那为什么都过了这么久,你的腿在她手里还是毫无起色呢?如果她救不了老太爷,那我们又应该怎么办?” 顾言沉微微敛睫,没做声,似是在等着她说下文。 谢南笛轻抿樱唇,思虑片刻,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靠在墙边的顾言慎。 随即走进了自家丈夫,低声道:“我在想,我们要不要劝劝阿慎,让他做两手准备,先答应白栀,大不了等和和真的做到了,阿慎再反悔就是。” “好了,你别想那么多。” 顾言沉伸手替她拂去碎发,声音如春风般和煦温柔,“既然阿慎相信沈和,那我们也应该相信沈和,放心吧。” “可是......” 谢南笛还想说些什么,可还没张口,便被顾言沉那双深如汪潭般的双眸制止了。 “好吧。” 她叹气,略显无奈,“我去下洗手间。” 顾言沉点点头,“快去快回。” 谢南笛嗯了一声,起身离开。 不想才刚到拐角,手臂忽然被人用力扯了一下! 谢南笛心中咯噔一声,还没来的及惊呼便被人捂住双唇。 顾言沉似乎有什么感应一般,骤然回头—— 第127章 谁知道你给老爷子喂了什么东西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一刻都那样煎熬。 顾言慎坐在病房外的休息椅上,低着头,弓着背,始终不声不响。 唯有藏匿于发间的十指微微蜷缩,暴露了主人此刻的紧张与不安 顾言沉转动轮椅到他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搭上了顾言慎的肩膀,微微用力的捏了两下。 心知他是有意宽慰自己,顾言慎仰头时,勉强挤出一丝淡笑,“我没事。” 他深吸口气,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走廊上只剩下凌天和他们兄弟二人。 顾言慎环视一圈,疑道:“其他人呢?” “老太爷的家人都去吃饭了,不能让大家都在这儿扛着,南笛她去洗手间,很快、” 说着,顾言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 顾言慎不明所以,“怎么了?” “南笛说她去洗手间,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顾言沉肉眼可见的紧张,“阿慎,会不会是......” “不会的,三哥,你别着急。” 顾言慎自然清楚顾言沉担心什么,安慰两句,扬声喊:“凌天!” 凌天昨晚开车,一夜没睡。 此刻正靠在墙角闭目养神。 一听顾言慎喊自己,拔腿便小跑过去,“总裁,您找我。” 顾言慎点头,“三少夫人离开后到现在都没回来,你亲自带人去找,务必要将人找到!” “是。” “阿慎,你在找我吗?” 凌天刚应声,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温柔清脆的女声。 三人纷纷转头。 正见着谢南笛从走廊拐角出现,手里似乎还提了些什么东西。 顾言沉瞳孔微张,眼圈瞬间红了起来。 下一秒,他将轮椅前进的速度开到最大,径直朝谢南笛的方向去。 谢南笛笑着同她打招呼,“阿沉,我给你、” “你刚才去哪儿了!” 她话还未说完,忽听一向温和持重的顾言沉厉声一斥。 谢南笛脚步微顿,整个人几乎呆愣在了原地。 顾言沉下巴微抬,全然没有了平时的稳重,“不是说去洗手间吗?为什么会去这么久?” “我、”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好好的一个人,说不见就不见了。 若放在平时自然没什么,可偏偏是这个节骨眼儿上。 顾言沉整个人几乎都要疯了。 眼下失而复得,捞过谢南笛的双臂便往怀里带。 “阿沉别!我手里还有东西呢,都要洒了。” 谢南笛一个劲儿的往后撤,顾言沉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提着两个不大不小的手提袋。 拧眉问:“这是什么?” “午饭啊。” 谢南笛抿住唇瓣蹲在地上,边将袋子打开边道:“我知道你和阿慎都担心沈和,在事情没个结果之前是不会离开的,可是我也担心你们啊,这几天你们都没日没夜的熬着,如果连吃饭都不按时吃,那身体恐怕真的是要垮了。” 说着,她从袋子里取出两份简餐分别递给两兄弟,“医院附近差不多都是这些,你们就凑合吃一点,可能味道不太好,但是不管怎么说,总比饿着肚子强。” “谢谢三嫂。” 顾言慎嘴上客气,神色却依旧疏离的很。 一声三嫂,如钝刀般狠狠划在谢南笛的心头。 她嘴角不自觉的抽搐,低下头的时候使劲儿咬了下唇瓣,才勉强压抑住胸口翻江倒海般的酸涩。 嗯了一声,又将左手里那份餐盒朝顾言沉递进几分。 不想顾言沉接过来后却没打开,放在旁边,一把牵过谢南笛的双手,“对不起。” 他双眸中尽是愧疚。 自家老婆担心他饿着,亲自去给他买饭买菜,可他却不分青红皂白,见了面便是一顿训斥。 一想到刚才自己对谢南笛大声斥责的样子,顾言沉悔得肠子都青了。 “说什么呢。” 谢南笛嗔笑一声,“快吃吧。” 顾言沉点头,“你吃了吗?” “吃过了。” 谢南笛帮他拿筷子时打了个哈欠,顾言沉正好看见,关心道:“困了吗?” 他说:“凌天给我们在附近酒店开好了房间,你回去睡一会儿吧,养养精神。” “是于小姐在的酒店吗?” “嗯。” 谢南笛眼眸微亮,犹豫了一会儿,摇头,“我还是陪着你们吧,留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我没事。” 顾言沉同她玩笑,“守着医院呢,就算真有什么意外,也来得及抢救。” 闻言,谢南笛当即呸呸两声,“你胡说什么呀。” 顾言沉笑地宠溺,“好了,快去吧。” 他坚持,谢南笛也不再矫情,嘱咐道:“那你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一会儿就回来。” “好。” 顾言沉应了一声,目送谢南笛离开。 下午。 五太爷的子孙们用完饭又陆陆续续的回到了医院。 大半天过去,沈和始终都没有从病房出来。 有心急的,已经有些等不下去了。 焦虑容易传播,不消片刻,他们便从对沈和医术的深信不疑变为了半信半疑。 其实在顾言慎来之前,便是顾言沉费尽了口舌才令这些人信服,眼下等了这么久,便是他巧舌如簧,这些人也不再全然相信了。 只不过碍于顾言慎带来的保镖们才一直耐着性子等。 这种局面,一直持续到于棠端着煎好了的药出现在他们面前,那些人才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和和还没出来吗?” 于棠一路跑来,到顾言慎面前时,连说话都喘着粗气,却只换来了顾言慎的摇头。 见状,她也不再多言,与众人一同等着。 半小时后。 病房门终于开了一条缝隙。 沈和从里面出来时,众人几乎一瞬间围了过来。 七嘴八舌的,都在打听着老爷子的状况。 沈和没办法一一回应,只能让大家稍安勿躁。 不想叫于棠进去时,却有人忽然说了句:“沈大夫,我们不能一起进去吗?” 此话一出,果然得到了大多数人的附和。 一时间,走廊里几乎乱做了一锅粥。 沈和刚想解释什么,又再次被人抢了先,“沈大夫,你如果不让我们进去,我们怎么知道你给爷爷喂的是什么药啊,万一、” 话音未落,忽然一道冰锥般的目光朝自己射了过来。 那人被这眼神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瞬间闭了嘴。 第128章 她医死了人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顾言慎眸色乍寒,冷骘地扫过所有人。 刹那,就连刚才闹着进病房的人也都不敢再多话一句。 他沉了脸色,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致。 刚要叫凌天过来,手臂上便攀了一只细软的柔荑。 沈和轻轻摇头,示意顾言慎不要动用保镖。 那些人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就差指名道姓的说她会暗中谋害老太爷。 与其强行拦着,倒不如放人进来,若老太爷真的醒了过来,谈转让股权时,也算有个证人。 幸而是vip病房,地方还算宽敞,就算全部进来,也不会围在病床边。 沈和让于棠把熬好的药汤倒出来,坐在床边,一勺一勺的,亲自喂老太爷饮下。 无数名贵药材,熬出来的汤药也不过一小碗。 老太爷许久没有进食,全靠营养液维持生命。 喂药也是极其艰难,喝三勺便会吐一勺。 最后一口饮下,沈和用纸巾替他沾了沾嘴角残留的药汁。 随即起身。 “这就好了?” “就这么简单?” 众人将信将疑。 就这么一碗药,再加上把人扎的如刺猬一般的银针,就能让昏迷了这么久的老太爷睁开眼睛,恢复神智?! 别说那些跟沈和非亲非故的人,就连顾言慎也持有怀疑态度。 大步走到沈和身边,环住她的肩膀时,投去了疑问的目光。 偏沈和笃定的很,在他耳边低喃几句,给顾言慎吃了一颗定心丸。 病房里,众人似乎都在等着看奇迹出现。 忽然,不知道谁惊呼了声,“你们快看啊,爷爷这是怎么了?” 病床上,老太爷忽然抽搐起来。 众人不知这反应是好是坏,目光瞬间集结在了顾言慎怀里的那抹纤细身影上。 沈和瞳孔微震,下意识地看向于棠。 四目相对之际,于棠眼底的茫然更甚。 沈和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不敢耽搁,立刻搭上了老太爷的脉息。 于棠也绕到另一边,三指并拢,与沈和一起探脉。 下一秒,两人倒吸一口凉气,目光里几乎同时添上了不可置信。 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又有人啊了一声,“心电图停了,心电图成一条直线了!” “爷爷他......” “爸!” “爸!” “叫医生,快去叫医生啊!” 所有人都在听到那句心电图停了的时候乱了阵脚。 “你们给我爷爷喝了什么东西!” “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于棠惊讶极了,“这要怎么会有毒?我明明......明明就一直看着,从来都没有、” “你闭嘴!” 几个年轻的小辈几乎对于棠群起而攻之,“都是你,是你们!为了得到我爷爷手里的那点股份,你们竟然不惜要了他的命!” “什么股份,你胡说!” 于棠不知事情原委,根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药是她给你的,是你煎的,也是你端来的,现在我爷爷出了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不是这样,我们......” 沈和想解释清楚,但眼下的情况,这些人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情急之下,她余光瞥见老太爷身上的数枚银针,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你干什么,难不成还想害我爷爷吗!” 沈和刚要靠近,那些人便拦截在了她面前。 顾言慎当即大跨一步挡在沈和面前将她护在怀里。 时间不等人,沈和看着眼前的铜墙铁壁气急败坏,“你们再这么拦着,老太爷就真的没命了!” 屋子里乱作一团,饶是外面的凌天都听得一清二楚。 二话不说带保镖闯了进去。 两拨人对峙着,他朝顾言慎看了过去。 顾言慎早在他们为难沈和时便已怒极,揽过她的肩膀便道:“和和,我们走。” “不行!”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一定要做到。 沈和满眼乞求。 顾言慎不忍心,就算已经知道回天乏术,也还是给了凌天一个眼神。 凌天会意,带着数十名保镖将那些闹事的人尽数赶了出去。 病房内安静下来,可病房外却闹成一团,甚至惊动了医院的医生和安保。 楼梯间的拐角里。 男人看着乱做一锅粥的场面勾了唇。 随即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待对方接通,便好似邀功道:“二爷,都解决了。” 对面一怔,寒声问:“人死了?” “是的,听他的儿子说,已经断气了。” “听说?我要的是肯定!” 男人一时语塞,“二爷,我......” “你继续盯着,人死透了再来告诉我。”对面显然没空听他废话,吩咐完,直接掐断了通话。 那人盯着黑屏了的手机撇嘴。 本意是邀功,不想工没邀到,还被骂了一顿。 可他明明就听到那些人说沈和医死了人,二爷未免太谨慎过头了。 在医院守了一天,眼下好不容易等到了想要的结果,男人绷紧的神经总算松懈了一些。 从烟盒里捏住烟蒂抽出来一根,抄着兜就去了吸烟区。 —— 有凌天在外面扛着,终于换来了病房里片刻的安静。 于棠早就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一个劲儿的道歉,“和和,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不知道那药里为什么会有毒,我……” “别说了师姐。” 沈和倒还算镇定,抱过于棠在她后背轻拍两下,“现在不是追究事情原委的时候,最重要的,是要赶快让老爷子活过来。” “算了和和。” 顾言慎深拧着眉心。 心电图都停了,人已经死亡。 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只是出了这样的事,老太爷的家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眼下,他只想护着沈和平安。 顾言慎沉吟片刻,凝声道:“一会儿我让保镖护送你和于棠离开这里,凌天会安排你们出国,这里交给我,等事情平息了,你们再回来。” “我不能走。” 沈和转身,“顾言慎,你早就答应过我的,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把推开我当做第一选择。” 是的。 他是答应过这话。 可此一时彼一时。 顾言慎既心疼又无奈,“和和......” “你相信我,只要即刻施针,我就能让老爷子张口说话!” 第129章 起死回生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施针…… “和和,你、你该不会是想用……” 于棠忽然明白了什么,当即抓住沈和手臂,“不行!” “为什么不行?”沈和不懂。 于棠气急败坏,急的跺脚,“这种针法是我们在师父的禁书室看到的,师父没有传授过,我们也没有实践过,只凭眼看,怎么能用在病人身上?” “可我想试试,万一、” “没有这种万一!” 于棠极力劝阻,可她也知道,沈和所决定的事情,旁人想阻拦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故而只得放软了语气,晓之以情,“就算你想用,也要经过家属同意啊……和和,你觉得外面那些人还能说得通吗?” 说不通。 所以,她根本没打算说。 “事急从权。” 沈和目光划过顾言慎和于棠,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师姐,顾言慎,我求你们信我。” “好。” 不知为何,顾言慎忽然一改前态,大掌包裹住沈和身侧的柔荑,声音沉又稳,“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顾言慎,你、” 于棠气到语结,几乎已经在崩溃的边缘,“疯了,你们真是疯了!” 且不说能不能成功,就只不经过家属同意擅自施救便已是医家大忌。 然而她却不知,顾言慎此刻根本不在乎沈和是否能让老太爷恢复如初。 只记得一样,沈和是他最信任的人。 而这份信任,本不应该是沈和求来的。 是而听到那句求他信任时,顾言慎再也不能保持该有的理智。 那一刻,他只想无条件的支持沈和,就如同沈和拼了命也要帮他打胜和顾庚旭的这场战争一样。 两人相对良久,沈和主动松开了顾言慎的双手。 她走到床边,将老太爷身上的银针尽数拔出。 于棠自知是无法阻拦了,她只能做到不给沈和添乱,叫着顾言慎退到离病床颇远的地方。 “你知道,和和要用的是什么办法吗?” 顾言慎本在目不转睛地凝着沈和的一举一动,忽听于棠声音轻轻,他下意识转头。 于棠似乎也没有打算等他答出个所以然来,只自顾自道:“她要用的,是回阳九针。” “回阳九针?” 顾言慎面上闪过一丝茫然。 “哑门劳宫三阴交, 涌泉太溪中脘接; 环跳三里合谷并, 此时回阳九针穴。” 于棠自顾自的念叨着,“回阳九针,又称起死回生术。” “起死回生?” 顾言慎不懂她前面说的那些,也不懂什么回阳九针。 可起死回生四个字,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我师父珍藏的明代医书古籍中记载过,在人刚死的时候,按照刚才那九个穴位依次下针,就可以令人起死回生,形同常人。” 于棠说着,不禁苦笑,“可是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起死回生,所谓回阳九针,不过是让人回光返照,再活半个小时而已。” 她唇瓣抿成一条直线,忽然抬头,目光紧紧盯着顾言慎,“可我想知道的是,和和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多活这半小时?” ...... 二十分钟后。 沈和一行人从病房出来。 外面乱象依旧,可在听到病房门响的一瞬间纷纷回头。 凌天反应比脑子快,立即派保镖挡在三人面前,将他们护在身后。 “凌特助。” 沈和轻唤一声,“让他们进去吧,老爷子已经醒了。” “醒了?” “醒了?” 所有人在听到这句话时,神色异常同步地统一成了不可思议。 出来的时候,他们都是亲眼看着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的,怎么才没多久就、就醒了?! 这怎么可能?!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不是盼着老爷子醒过来吗?还不快去!” 于棠早就看不惯这些人了,表面上都是孝子贤孙,实则没有一个真心为老爷子考虑的。 “快进去吧。” 沈和也随之附和,“时间不多了,老爷子还有话交代你们。” 话落,她示意凌天让保镖们让开。 凌天有些迟疑,直到顾言慎也点了头,他才让出一条道来。 见状,众人纷纷冲了进去。 瞬间,刚才还乱的像杂货市场一样的走廊忽然变得安静。 忽然,一道人影朝顾言慎的方向冲了过来。 “真的醒了吗?老太爷真的醒了?” 谢南迪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人,只求一个真实答案。 顾言慎嗯了一声,随即牵过沈和的手。 谢南笛说不清是高兴还是什么别的,又结结巴巴地问:“那股权转让书呢?也签了吗?” 闻言,顾言慎瞳孔微动。 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沈和,握着她右手的大掌缓缓收紧。 良久,他轻轻摇头。 谢南笛倒吸一口凉气,颤抖着唇瓣催促,“快,快给白栀打电话!只要争取到她手里的股权,我们就还有机会啊!” 相较于她的急迫,顾言慎倒是格外的沉静。 视线在谢南笛身上划了个来回,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不知是不是错觉,刚才他似乎从谢南迪脸上看到了一丝兴奋。 可......她为什么会兴奋? “阿慎!你还犹豫什么!” 见顾言慎半天不动,谢南笛再也等不下去,立刻从口袋里摸出自己手机,三两下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对面接通的很快。 谢南迪开了扩音,直接将手机举到顾言慎眼前。 “喂。” 听筒里传来白栀带着些慵懒的声线。 顾言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依旧不发一语。 谢南笛有些等不及了,不断地对他使着眼色,压低了声音催促,“阿慎,快说啊。” 一声‘阿慎’,白栀直接从床上翻身起来。 离董事会只剩十几个小时,顾言慎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一定是要答应她的条件了吧? 从今以后,她就是唯一的顾太太。 是顾言慎名正言顺的妻子。 越想,白栀便越是心潮澎湃。 但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嚣张的模样,挑眉问:“怎么样顾总,是已经想好了吗?” “对。” 顾言慎喉间溢出一丝凉意,“我想好了。” 答案呼之欲出。 白栀激动地将抱枕攥在怀里,努力着平复自己的呼吸。 半晌,她才颤抖着声线应声,“好,那我我们明天就、” “我不答应。” 第130章 即使失去一切,也绝不放弃沈和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什么?” 未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白栀险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条件,我,不答应。” 顾言慎字字铿锵,犹如一道惊雷劈下! 莫说白栀,便是在他面前的谢南笛也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等反应过来后,抬手便要去打他,“阿慎你在说什么?你疯了吗!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说的是实话。” 顾言慎平和如初,语气却坚定无比,“就算以公司作为代价,我也绝对不会放弃沈和。” “你!” “好,顾总果然是个情种!” 白栀忽然笑出了声,几乎癫狂,“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话落,她不再给对面任何机会,果断掐了电话。 与此同时,谢南笛脸色煞白如雪。 踉跄着后退几步,手上一松,手机落地的一瞬,她也如失了重一般的跌在地上。 “南笛!” 顾言沉心口一紧,操作轮椅驶到她身边。 “南笛,南笛?” 谢南笛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般,任由顾言沉怎么呼喊都没有半点反应。 顾言沉心急如焚,朝顾言慎旁边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和和……” 沈和原是不想管的。 上次谢南笛在祝贤订婚宴上对她下药的事还如根刺般竖在心里。 她这辈子没有真的讨厌过什么人,除了谢南笛和白栀 一个想要毁了她,一个一心想要她的命。 可她到底心软。 顾言沉从没求过自己什么事,又看在他是顾言慎亲哥哥的份上,提点了句:“掐她人中。” 闻言,顾言沉立即照做。 这办法果然有效,不过几十秒,谢南笛涣散的瞳孔便有了神采。 顾言沉担心之余松了口气,“南笛,你没事吧?” “我……” 谢南笛吞咽了下口水,眼圈忽然红了起来。 顾言沉连连安慰。 所有人都以为她在为无法替顾言沉报仇雪恨而伤神,唯有谢南笛自己知道,她没有机会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顾言慎竟然能为沈和牺牲至此。 连父兄的大仇,家族的荣耀都不顾了。 这样的偏爱,他从来都没有给过自己…… “三哥。” 顾言慎松开沈和,缓步走到顾言沉身边蹲下。 他知道自己欠顾言沉太多,羞愧地低下了头,“对不起。” “别这么说。” 顾言沉抬手在他肩头轻拍两下,“我都明白。” 这个结局,早在他意料之中。 阿慎爱沈和,就如同他爱南笛一样。 只是有一点觉得有些奇怪。 刚才给白栀打那通电话的时候,阿慎把话说的那样决绝,沈和怎么会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段时间她如何竭尽全力帮阿慎的,自己都看在眼里,昨天还胸有成竹,怎么今天就和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还有阿慎,他从来都不是冲动的人,说那些话,难道真的是破罐子破摔了吗? 顾言沉想不明白,正想问个清楚时,忽听病房里传来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哭丧声。 沈和身形骤然一滞。 和于棠眼神交汇时,瞳孔里只写了一句话:顾老太爷,没了…… —— 顾宅,书房。 顾彦舟听了最后一句录音,激动地几乎蹦了起来,“太好了爸!这下咱们可以彻底放心了,董事长之位,非您莫属!” “谢南笛总算没有让我们失望。” 付媛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 顾庚旭点点头,温声吩咐,“媛媛,你立刻去联系白栀签合同。” “好。” 付媛应了一声,起身便出了书房。 门合上的瞬间,顾庚旭重重松了口气,一回头,看见自己那个遇事只会焦躁的儿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准备明天一早的董事会?” “是,我这就去!” 顾彦舟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待他们都出去了,顾庚旭才缓步走到窗台旁边,伸手拉开了百叶窗。 外面,夕阳已经落到了天边。 朝霞似火。 顾庚旭贪婪地吸食着空气中的芬芳。 只要再等几个小时,所有人都会知道他继任董事长。 他要告诉这些人,顾氏集团,只能是他顾庚旭的! 翌日—— 顾庚旭一早便准备好了一切,出门的时候,车子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刚到公司,便有无数摄像头朝着自己怼了过来,闪光灯闪的他眼睛疼,可只要一想到全青州人都能看到自己,又立刻带上了微笑,步履生风的进了公司。 高层终于等来了顾庚旭,可一看带来这么多的记者,脸色一下暗了下来,“二爷,您为什么招了这么多的媒体来?难道我们高层开会,还要记者现场直播吗?” “那又如何?” 顾庚旭不以为然,“今天这么重要日子,难道不值得我这么做吗?” “可是这……” “你再多话,就滚出去。” 顾庚旭眼神如淬了毒的利刃,那高层再也不敢多言什么,只重叹一声落了座。 顾庚旭无声冷笑, 他缓步走到主位,目光略过诸位记者时,笑意越发亲和,“感谢大家来参加我顾氏集团董事长的继任会议,自从家父去世之后,顾氏集团一直群龙无首,现在,由我来接替老爷子任集团董事长一职,想必家父在九泉之下也能彻底安心了。” “二爷、” 记者刚出声,便被顾庚旭一个眼神给瞪了回来。 意识到什么原因时,他立即改了口,“董事长,据我们所知,老爷子去世后公司大多数事情都是顾总做的决策,难道顾老爷子最中意的继承人不是顾总,而是您吗?” 顾庚旭哈哈一笑,“那是老一辈疼爱孙子,想必大家也都知道隔代亲吧,老爷子这么做,不过是想阿慎多历练历练而已。” “那顾总今天怎么没来出席董事会呢?是以后都不再管理公司业务了吗?” “听说这段时间您和顾总因为争夺股份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是否确有其事呢?” “既然二爷已经接任了董事长一职,是否也会取代顾总,成为新的顾家家主呢?” 有那个记者开了口子,紧接着,铺天盖地的问题便朝顾庚旭砸了过来。 第131章 豪门内斗,一向是最有话题的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刹那,在场所有人几乎同时回头。 门口,一道颀长的身影立在正中间。 快门声伴随着闪光灯的光芒,与记者们一同朝顾言慎的方向涌了过去。 从世界中心变成边缘人物,不过瞬间。 顾庚旭微眯着眼眸,震惊过后,铺天盖地的怒火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吞噬下来。 可偏偏是这种场合,他有火不能发,有脾气也得忍着。 否则一旦传了出去,他费尽心机才维护下来的名声便毁于一旦了。 想明白厉害关系,顾庚旭牵动嘴角肌肉,又挂上了那副透着慈爱的笑意,“阿慎来了。” 他从高台下来,每往前走一步,笑容便加深几分。 一直走到顾言慎面前,才抬手在他肩头轻拍两下,“这样最好,你知道的,二叔最需要的就是你的祝福,有你相助,咱们顾氏集团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 “二叔说话真是好听。” 顾言慎不着痕迹地移开肩膀,“今天是二叔的好日子,所以我特意来给二叔送份礼物。” “什么礼物?” 他轻勾薄唇,偏眸看了眼凌天。 凌天会意,绕过众人走到前面。 顾庚旭眉心微蹙,“阿慎,你这是?” “二叔别急。” 顾言慎敛了笑意,抬手朝投影仪的方向指了过去。 下一秒,一张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合约便跃然于众人眼前。 字数太多,众人自然没耐心看完。 可标题上‘股权转让书’那几个大字和顾氏公章却是格外醒目。 场内一片哗然。 顾庚旭更是直接变了脸色,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五官狰狞的回过头,“顾言慎,你什么意思?” “集团董事长一向是持股最多的股东任职,二叔,您今天的任职仪式,恐怕是不能再进行下去了。” 顾言慎微微朝他靠近几分,刻意压低了声音。 顾庚旭哑巴吃黄连,一双眼睛犹如利刃般瞪着他。 顾言慎回过身时,依旧是平时那副运筹帷幄,处变不惊的模样,“诸位,最近集团事多,我二叔为了缓和气氛,故意和大家开了个玩笑。” “当初爷爷在世的时候怕我年轻不经事,故而提出让二叔在身边辅佐,若我在三十岁之前将公司做出了成绩,便将董事长一职交付于我。” 他说着,目光掠过公司里的几位高层,“这些年我是否达到了爷爷的标准,诸位董事都看在眼里,我们顾家的长辈信任我,前两天也将手里的股份尽数转到了我的名下,所以二叔......” “您也是时候交权了。” 顾庚旭几乎把一口牙齿咬碎! 眼瞧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顾言沉唇边漾起一抹满意的笑。 随即绕过众人,大步朝主位走去。 见顾彦舟还站在原地不动,森凉的目光将他从上打量到下,“大哥,请。” 顾言慎摊平手掌,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然而落在顾彦舟眼里,便是赤裸裸的炫耀! 明明他们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明明只要再过半个小时他父亲就会是顾氏集团名正言顺的董事长。 而他,也将会是新一任的执行总裁。 顾彦舟不服,双眸充了血一样的瞪着顾言慎,“你凭什么让我下去,就凭你拿了一份伪造的股权转让书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记者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争家产这出戏已经很精彩了,不想后面竟然还有造假谋位的事情出现! 甭管是真是假,但凡把这个标题发出去,就是毫无疑问的爆点头条! 他们纷纷举起相机对准那兄弟俩,速度之快,几乎能快门按出火星子。 “各位,这份股权书一定是假的,五老太爷身体不好,已经昏迷多年了,怎么可能亲手签下这份股权书?” “股权书确实是老太爷亲手所签,前两天老太爷苏醒过,顾二爷如果不信,大可找人来做字迹鉴定,看是不是有人伪造?” “若是还不相信,我们还有视频为证,一定确保老太爷是在神志清醒的时候签的字。” “住口!” “你是什么东西,顾家家事哪有你说话的份!” “可这是公事!” “凌天是我的助理,当然可以说话。” “好,那我问你,老太爷一直昏迷,连医生都没能让他苏醒过来,怎么你一去要股权老太爷立马就醒了呢?” 顾彦舟冷笑连连,“有视频又能怎么样,难道就不能用换脸技术吗?连股权书都敢伪造,自然是已经谋划好了一切,反正老太爷已经在昨天下午过世,死无对证,随你们怎么说都行了!” “阿舟!” 顾庚旭忽然厉叱一声。 顾言慎有备而来,打的他措手不及。 正想着该如何扭转局面时,忽然听见自家儿子说了这么一句,惊得他脸色都白了。 然而为时已晚。 顾言慎精准的捕捉到了他话里的意思,双眸紧紧锁着眼前已被怒火攻心的顾彦舟。 他问:“大哥怎么知道老太爷是昨天下午过世的?” “我、” 顾彦舟似是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问自己,一时没想好理由,蠕动着唇瓣却说不出半句话。 顾言慎乘胜追击,“南城五房的人就算来报丧,也该先知会我这个家主才对,大哥连枝叶末节都这么清楚,难不成是私下跟那边有来往吗?” “你!” “还是说,老太爷过世的时候,大哥就在现场看着,所以知道?” 他一步步逼近顾彦舟,犹如地狱修罗一般,“若我猜的没错,那大哥更应该知道这份股权书是真是假了?这样颠倒黑白,不顾爷爷生前的嘱托,难道是为了跟做弟弟的争名位吗?” “你血口喷人!”顾彦舟奇迹败坏。 “是不是血口喷人,我心里有数,你心里也有数,大家心里更是有个是非对错。” 顾言慎镇定自如,更显得顾彦舟是狗急跳墙。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一样。 媒体们更是分成两拨,一波继续采访顾言慎,另一波则是朝顾庚旭冲了过去。 只是这次,大家不再谈论公司事宜,而是盯上了他们的家族恩怨。 拜顾彦舟所赐,他再次成了众人的焦点。 第132章 沈和出事了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这个时候,多说多错。 顾庚旭索性闭紧嘴巴,用一句无可奉告打发所有人。 很快,助理叫来了公司保安,护送着如过街老鼠一般的顾庚旭逃离了公司。 没了他,董事会开的异常顺利。 顾言慎从会议室再回到总裁办时,身份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顾言沉不知何时过来的,正坐在茶桌旁,慢悠悠的品着手里的香茗。 顾言慎轻笑着走到他身边,“三哥倒是好兴致啊,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你却在这儿慢悠悠的品茶。” “坐。” 顾言沉也随手给他倒了一杯,“都解决了?” “嗯,解决了。” 顾言慎点点头,意味深长道:“还得多亏了三哥帮忙。” 刚才在会议室的时候他便有过疑心。 今天来的记者虽然多,可有几个实在古怪。 按说顾庚旭大权在握,那些记者就算不上赶着巴结,也至少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但他们几个就好像是故意针对顾庚旭一样,每个问题都直击要害。 直到看见顾言沉在办公室坐着。 他这个哥哥自从腿伤了之后便鲜少出门,来公司一趟,又岂会是喝茶那么简单? 兄弟俩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恭喜顾总。” 顾言沉将手里的茶杯递过去。 却在顾言慎伸手去接的时候往后一缩,好似忽然想起什么一样,温笑道:“哦不,是顾、董。” “三哥。” 一声三哥,包含了太多情绪。 顾言慎低了头,笑的无奈。 “好了,不逗你。” 顾言沉敛了笑意,“既然事情了结了,是不是也该跟我说说实话了?” 他虽然为人温和,可一旦谈起正事,身上那股独有的压迫感似乎比顾言慎还要再强烈一些,“到底怎么回事?” “多亏了和和,如果不是她,我不会这么容易就把二叔拉下来。” “但你似乎并不高兴?” 顾言慎面色一怔。 “你不用这么惊讶,从南城回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顾言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过,如果你不想说的话,就不用说。” 顾言慎一向知道自己这位双胞胎哥哥善于洞察人心,所以从南城回来的路上直有意地掩藏真实情绪,更是避免和他有过多的交流。 没想到还是被看穿了。 沉默片刻,一声轻叹从顾言慎喉间溢出,“三哥,我......”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兄弟俩互视一眼,顾言慎便主动过去开了门。 外面,秘书室的人几乎全体出动,再加上两个保安,正拼了命的拦着一个想闯进办公室的陌生人。 离的太远,他看不清楚。 忽听那人扯着嗓子朝着办公室的方向喊:“顾言慎!你快出来啊顾言慎!顾言慎!” 这声音......是于棠?! 彼时,凌天正好从电梯里出来,见于棠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狼狈至极。 他惊呼一声,拔腿就跑了过去,“你们干什么呢?这是少夫人的......姐姐!” 秘书们和保安们没有见过于棠,却知道沈和。 那是早就被顾言慎承认过了未婚妻。 “还不快让开!” 凌天轰鸡一般将保安和秘书轰到一旁,复有笑嘻嘻地走到于棠身边,“于小姐,你、诶!” 他话还没说完,于棠已经朝顾言慎冲了过去,边跑边喊,“顾言慎,出事了,和和出事了!” 闻声,顾言慎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声音骤然发紧,“你说什么?” —— “我们回到医馆没多久,忽然过来几个警察,说有人告和和谋财害命,为了逼顾老爷子交出股份,给顾老太爷下毒,杀了顾老太爷。” 于棠坐在车里,眼泪唰唰的往下掉,“可那药里的毒真不是我们下的,那药是和和亲手配的,也是我亲自看着煎的,根本就不可能有问题!” 从地下停车场出来之后,她那张嘴就没停过,一遍遍的向顾言慎解释。 可无论她说什么,顾言慎都始终一言不发。 终于,于棠再也憋不住怒火,“顾言慎你说话啊!难道你都不担心和和的吗!” “警察有说是谁报的警吗?” 顾言慎终于开了口,可于棠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怔愣半晌,十分机械地摇了摇头。 顾言慎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斜睨了她一眼,移开目光。 于棠脾气急,眼下又担心,情绪无处发泄,再也没忍住的哭出了声。 “于小姐,您别哭了。” 凌天从前面抽出两张纸巾递给她,“就算我们要救少夫人出来,也得先见到少夫人是不是?您这么哭能有什么用啊。” 于棠接过纸巾去擦眼泪。 她平时很少哭,也不想哭。 可这次说不定是自己连累了和和,担心和愧疚几乎快要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凌天劝了一路都没什么效果,反而越劝越严重。 直到车子停到了警局门口,她忽然止住了哭声,打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可一进大厅,于棠就彻底懵了。 放眼望去,所有人都在忙着自己手上的工作,根本没人在意她的存在。 正不知所措时,凌天拽了一把她的手臂,“这边。” 话落,他拉着于棠便往楼梯上走。 来之前,顾言慎已经打好了招呼,一路上畅通无阻,直奔刑警队。 不消片刻,一位穿着便服的中年男人也在其后面走了进去。 “顾总,您怎么也在这儿?” 二人握了下手,顾言慎重新做回沙发上,“李队,我听说你们上午从中医馆带走一个女孩是吗?” “是有这回事儿。” 李队想了一下,点点头,“怎么、” “她是我未婚妻。” 顾言慎也不兜圈子,直言道:“我要见她。” “这......” 这要求提的太突然了。 李队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道:“顾总,这恐怕不行。” 顾言慎眉心一拧,“为什么?” 李队重叹出声,“因为那位女士涉及一桩人命案,是重要嫌犯,按规矩是不能探视的。” 第133章 顾总该避嫌的时候,得避嫌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呸!狗屁嫌犯!” 一听他用嫌犯二字来称呼沈和,于棠顿时怒上心头,“和和根本什么都没做,她根本就没有给药里下毒!明明就是有人在污蔑她!我们跟那个老头子无冤无仇的,下毒害他干什么,再说,那老头子本来就没几天活头了,就算我们想要他死,用得着千里迢迢跑到南京下毒吗?!” 李队一个年过四十的刑警队队长,平时在自己手下面前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眼下被一个年轻姑娘骂的狗血淋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原想让人把她赶出去,可念着人是和顾言慎一起来的,才给了三分薄面。 偏于棠已经失了理智,没有收敛不说,还越来越口无遮拦起来,“我看就是你们没有本事抓到真凶,所以才要找个人顶罪好尽快结案!那你们找我啊,那碗药是我亲自熬的,也是我亲手端过去的,要是这么说的话,我是不是比沈和下毒的可能性更大啊?” “小姑奶奶你少说两句吧!” 凌天在一旁听着,吓得心脏都在颤抖。 见李队骤然从沙发上起了身,更是直接三魂丢了七魄。 立即冲过去捂住了于棠的嘴,嘿嘿赔笑道:“李队,那个,她是沈小姐的姐姐,关心则乱,关心则乱。” 随即又给顾言慎打了招呼,“总裁,既然您和李队还有正事谈,我就先带于小姐出去透透气,免得打扰到你们。” 顾言慎浅嗯了一声,点头。 得了允许,凌天便不顾于棠挣扎,连拖带拽的把人扯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到平静。 只是被刚才那么一闹,李队始终拉着脸。 顾言慎微微垂睫,伸手从桌上端起茶杯递给他,“李队,刚才冒犯了。” 李队微微偏眸。 虽然只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可他知道,顾言慎已经是在给自己低头了。 他是看不惯于棠那副蛮不讲理的样子,可却不能不给顾言慎一个面子。 轻提裤腿,重新坐回了沙发上,随即接过茶杯。 “不过,她虽然态度过激,有几句话到是没有说错。” 顾言慎面无表情的凝着眼前人,“你们说我未婚妻涉及命案,有什么证据吗?” 李队把茶杯从唇边移开,沉声道:“报案人提供了尸检报告,证明老人家确实是中毒身亡,而且也提供了医院监控,除此之外,还有人证。” 言外之意,沈和谋害老爷子这件事证据齐全,只要她一吐口,交代了犯案过程,这个案子就板上钉钉了。 顾言慎凝住神色,“是谁报的案?” “死者的儿子。” 李队叹了口气,“其实就算顾总今天不来,我也是要派人去找您做笔录的,毕竟这件事牵扯到顾氏集团……” 说着,他试探着问了句,“我听说,顾总在老爷子生前,希望老爷子能把手里的股份转到顾总名下。” “没错,不过那些股份是老爷子自愿转到我名下的,这件事我自会证明。” 顾言慎没有否认,正当李队还想再问些什么时,他却忽然话锋一转,“但沈和绝对没有给老爷子下毒,这件事情另有凶手。” “警局办案有自己的流程要走,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沈小姐,如果想要推翻这些,就得有新的证据证明沈小姐清白,这个我们自会调查。” 李队从沙发上站起身,“不过我还是要提醒顾总一句,虽然顾总暂时没有被牵涉其中,但作为顾氏总裁,顾总还是不要过多的插手这件事,并且尽量不要像今天这样亲自出现在警局。”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沙发上的顾言慎,一字一句道:“毕竟一个是您的亲人,一个是您的未婚妻,顾总该避嫌的时候,得避嫌。” —— 顾言慎从警局出来时,凌天正看犯人似的看着于棠。 一见他过来,二人争先恐后的跑过去。 于棠腿没凌天长,可嘴却比他快。 人还没到,声音已经飘了过去,“顾言慎,事情怎么样了?” 于棠好不容易跑到他面前,“你怎么没把和和也带出来?” 顾言慎真是后悔带她一起来。 只看在她也是担心沈和的份上,才隐忍着没有发作。 简单回了句,“和和暂时出不来。” “什么意思?什么叫出不来啊?那你怎么出来了?” 于棠急的跳脚,“难道你就打算这么把和和留在里面吗?她可是为了你才去招惹那老头子的!” “顾言慎你站住!” 眼见他脚步不停,于棠拔腿就追了过去。 没跑几步,忽然一道人影闪到了她面前。 凌天横起双臂挡住她,“于小姐,您别太担心了,顾总是天下最关心少夫人的人,他不会不管少夫人的!” “那他怎么、” “你放心,咱们今天已经亲自来过警局了,少夫人肯定不会有事,您回去等她回家就是了。” 凌天没再给于棠说话的机会,抬手就拦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报完地址,笑嘻嘻地朝于棠挥着手,“于小姐慢走啊。” 眼见出租车渐行渐远,凌天终于松了口气。 回到车边时,顾言慎正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听到凌天上车的动静,顾言慎双眸微张,“通知凌海,不惜一切代价,明天天亮之前,我要见到五太爷的儿子,还有,安排一个信得过的律师代替我去见沈和。” “是。” 凌天颔首应声,随即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 拘留室常年不见天日,连空气都是浑浊的。 已经一天一夜了。 除了刚进来时,有两个警察带沈和去问过话之外,也只有送饭的人过来过。 她贴着墙壁屈腿坐在地上,环起双臂抱着双膝,下巴轻轻哏在手背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沈和听见外面有人开门的声音。 她几乎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 下一秒,铁门被人推开,一位身着规整制服的女警同随她一起来的男人说了两句话,男人便径直朝沈和走了过来。 “沈小姐。” 逆着光,沈和眯起双眼打量着他,“你是?” 男人没有说话。 只等着女警将门合上,才挪动脚步往旁边移了几分,露出抱着笔记本站在自己身后的高大身影。 第134章 别害怕,我在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随即,那道隐藏在阴影中的颀长身形抬起了头,在白炽灯的照耀下,轮廓逐渐清晰。 “顾言慎?!” 沈和登时捂住唇瓣,唯有那双水灵灵的眸子,正布满了讶异的打量着眼前人,“你、” “嘘。” 顾言慎做了一个噤声手势,轻轻摇头。 可沈和却像是个在外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能为自己撑腰的家长一般,连想也不想的就扑朝他扑了过去。 强有力的双臂带着极为强烈的安全感包裹住自己的身子,那一刻,沈和似乎听见自己花一天一夜才建立起来的心里防线正一点点的崩塌着。 见状,随顾言慎一同来的律师立马退到了门口,很自觉的背对着两人。 不知过了多久,沈和听到自己头顶传来低低沉沉的安抚声,“好了好了,我在。” 顾言慎一下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 天知道他在看到沈和不顾一切朝自己扑过来的时候究竟有多心疼。 可他也清楚地知道,就算自己再心疼,这个时候也不得不松开沈和。 但沈和却少见的耍了小性子,就是不肯从他怀里离开。 顾言慎从未见过她这般依赖自己的模样,更不知是受了多少苦才让她这样委屈。 直到连律师都有些等不下去了,才轻咳一声提醒道:“顾总,时间不多,您和夫人有什么话还是尽快说了吧。” 闻言,沈和忽然意识到顾言慎原本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猛地从他怀里撤了出来,一抬头,眼圈儿红的如兔子一般,“你怎么进来的?不是不让探视吗?” “就算不让探视,我也一定要过来见你。” 顾言慎声音温柔中透着坚定。 昨天李队那些话到是提醒了他。 既然身为顾氏总裁不能见沈和,那如果不是,就得另说了。 所以,他让凌天找了律师过来。 按规矩,在嫌犯定罪之前有权和律师相见,自然了,但凡是能力超群的大律,带一个助理替自己做记录,也是常事。 顾言慎抬手替她拂去额前碎发,眉眼温柔的似乎能掐出水来,“和和,别害怕。” 沈和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心安过。 她坚定地摇头,“我不怕。” 顾言慎牵过她的手,温声道:“凌天已经查清楚,那些人把你告进警局,目的就是为了要钱,只要满足了他们的胃口这件事就能私了,你就可以出来了。” “千万不可以!” 话音刚落,便听沈和飞快的拒绝了自己,“顾言慎,你不能答应这个条件。” 她攥着顾言慎大掌的五指逐渐用力,一本正经道:“警察来抓我的时候,说是证据齐全,而且我查看过,老爷子确实在服药后有中毒迹象,所以他们手里的那些证据都是真的,这一次用这件事威胁你,那下次呢?人心不足蛇吞象,如果这次迁就他们,那以后就没完没了。” “可我要先让你从这里出去啊。” 顾言慎眉间忧色只增不减,“你放心,这不过事缓兵计,我不会给他们第二次机会来威胁我,更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不会给他们二次机会...... 不知怎么,听到这句话,沈和脑海里忽然闪过从前顾彦泽的事情...... 一阵凉意从脚底直冲中枢,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如果让我离开警局的代价是助纣为虐,那我宁愿待在这里。” 沈和沉吟片刻,摇着头松开了顾言慎的双手,“而且,我也不想你去冒险。” “和和……” “顾言慎你听我说,被关的这段时间我也仔细想过,其实这次的事,未必是坏事。” 顾言慎神色一怔,“什么?” 沈和吞咽了下口水,正经道:“在南城的时候我就知道,老爷子的死早晚要有个交代,与其让它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悬在你我头顶,不如像现在这样摊开来,以后就再也没人能拿这件事来背后捅我们一刀了,况且,你和我不是早就已经有了怀疑吗?” 她眸光定定的凝着眼前人,“或许,这次就是我们的一个契机。” “你的意思是......” “你还记得老爷子说的那些话吗?他老人家在去世之前是见过家里人的,不可能没有交代,既然有交代,那些又为什么要把事情闹到警局呢?你已经答应老爷子,等事情结束之后,会将股份尽数归还给他的子孙,保证他们一世无忧,可现在他们却冒着得罪你的风险把事情闹大,真的只是为了多要点钱那么简单吗?” 顾言慎恍然大悟,“你是说,他们要的......是你?” 沈和摇头,“不止我,还有你。” 他们两个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若出了事,一旦背上杀人的罪名,那顾言慎无疑就是背后那个主谋。 到时候就算找不到证据给顾言慎定罪,也至少能让他在渝平声名狼藉,再无立足之地。 毕竟杀人后得来的股份,落在了顾言慎手里。 任何人都有理由怀疑,沈和是受了他的唆使。 “是顾庚旭......” 顾言慎眼底涌起阵阵杀意,呢喃着吐出了三个字。 “也有可能是那个真正给老爷子下毒的人。” 沈和深吸口气,一点点的同他说着自己在看守所里捋出来的东西,“顾言慎,老太爷确实是喝了药之后才中毒的,可是我能确定,我抓的药绝对没有问题,所以问题很有可能出现在那碗煎好的药上。” “可于棠不是说,没有人接触过那碗药吗?难道她骗我们?” “不,我师姐是可信之人,不过,我怕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动了手脚,她却没有发现。” 沈和抿了抿唇瓣,提醒道:“你回去之后再去问问我师姐,让她好好回忆一下当时到底有没有人在她煎药时出现过,或者,她有没有去过厕所之类的,离开过药罐,我是怕那天事发突然,她吓得六神无主,再忽略掉什么。” “我知道了。” 顾言慎点点头。 彼时,律师再次出言提醒。 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了女警敲门的声音。 第135章 所有人都失踪了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从看守所走出来的那一刻,仿佛一具行尸走肉般。 好像出来的只是躯壳,而灵魂,已经陪着沈和留在了那间阴暗潮湿的屋子里。 沈和亦是如此。 她没有骗顾言慎。 她不怕被关在这里,她知道,顾言慎一定会救她出来,证明她的清白。 她只怕顾言慎会为了救她而莽撞行事,手上再添人命。 那顾家看似风光,可风光背后,又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悲凉。 上了车,顾言慎直奔中医馆。 于棠一整晚都没有睡觉,坐立难安的,只恨不能替沈和受过。 一听顾言慎去见过沈和,她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明明那样担心,可又不敢去问沈和的情况。 当初白栀报警的时候,她也进过看守所的。 进了那里的人,就算什么都不做,对心态也是一种极大的考验。 顾言慎没有和她废话什么,直接将沈和所嘱托的内容尽数说给她听。 于棠抬手抹了把眼泪,不住的摇头,“没有啊,真的没有!” 她解释了无数遍,可大家好像都不信任她。 次数多了,她难免觉得无力,“和和一早就告诉过我那碗药的重要性,她千叮咛万嘱咐的事我又怎么会不放在心上呢?别说喝水上厕所了,就连你嫂子来给我送饭我都没吃......” 忽然,她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不知想到什么,捂着唇惊呼了声,“天呐,不会吧......” 顾言慎眉心一拧,“怎么了?” 于棠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怕自己的话扰乱了他们夫妻俩的判断。 可事关沈和,又觉得就算只有一点可能,也该说出来让顾言慎查个清楚。 她使劲儿咬着下唇,纠结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煎药的时候你嫂子有来给我送饭,我说我忙完再吃,她就给我放到了脚边,但站起来的时候差点儿晕倒,我就伸手扶了一把,本来想给她把脉看看,结果她说是她这几天都没睡好的原因,就叫我把她扶、扶到客厅的沙发上,该不会是她......” 于棠边说边观察顾言慎的表情。 如墨般的瞳孔逐渐深邃起来,似乎藏着一股淡不可见的火苗,脸色越发深沉。 于棠以为他不相信自己说的这些话,或者把这些话当做是她推卸责任,想污蔑谢南笛才说的。 为自证,她随即伸出三根手指竖在太阳穴边,字字铿锵,“顾言慎,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煎药的时候除了谢南笛来过,真的没有第二个人了,我敢以我师父的名义发誓,除此之外,我绝对没有让药罐离开过我的眼睛!可她……她不是你们自家人吗?” 自家人...... 顾言慎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唇边连连溢出苦笑。 这么多年,害他们家破人亡的,不就是那所谓的自家人吗? 他丝毫不怀疑于棠那些话的真实性,不为别的,就为她救沈和出来的心同自己一样。 可顾言慎不明白,如果下药的人是谢南笛,那她目的是什么? 她又是哪儿来的药? 害了五老太爷,最坏的结果就是自己拿不到那些股份,董事长的位子就会被顾庚旭抢走,对谢南笛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她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顾言慎紧皱着眉心,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顾总!”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急呼。 顾言慎回过头,见凌海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来,凌天晚了半步,没能拦住他。 朝顾言慎投去了抱歉的眼神,凌天拉住自家哥哥的手臂就往外扯。 可凌海那么大的块头,又岂是他能拉得动的? 只轻轻一扬手臂,就将凌天甩出去两米远。 随即跑到顾言慎身边,却在看到于棠时欲言又止。 凌海和凌天不同,他一向稳重话少,很少有这么风风火火的时候。 便是不开口,顾言慎大约也能猜到不是什么好事。 抬眸扫了眼兄弟两人,抬脚离开时,他们便不约而同的跟了上去。 “你去哪儿啊?” 他话说到一半就走,于棠脑子里还稀里糊涂的。 想追上去问个清楚时,那三人却已经驱车离开。 凌天踩下油门的同时,凌海从副驾驶上回头:“顾总,他跑了。” “什么?” 顾言慎瞳孔一缩,猛然坐直了身体。 这所谓的‘他’,便是不说名字,在场的三人也都心知肚明。 “不止是他,南城那边也出事了。” 凌海面色凝重不减,“五太爷的子孙们也都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 “啥?!” 彼时,一百米外的绿灯变红。 偏凌天还沉浸在这匪夷所思的消息里,一点没注意到。 凌海双眸一厉,抬手就朝他肩膀上拍了一掌。 凌天痛呼出声,动作比脑子快,脚底板已然踩上了刹车。 吱—— 车子卡线停了下来,所有人都顺着惯性超前栽了一下。 他顾不得向顾言慎道歉,双手离了方向盘便扒住了凌海的手臂,“哥,你刚才开玩笑呢吧?那可是几十口人!” 凌海他一眼,一副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的样子。 “不是,怎么可能啊?” 凌天还是不敢相信这样惊世骇俗的话,“且不说一家人在你眼皮子底下说没就没了,那这么大案子都不会惊动附近邻居和当地警方吗?” 凌海:“我又没说是死了。” 凌天:“......” “凌海说的没错。” 一道森凉冷沉的声音从后座传来,顾言慎紧绷着一张脸,眼神如夜空般深邃,似乎在思考什么,“这么多人一起消失,除了杀他们,还有许多能做的事情,比如,把他们当人质威胁什么人,或者,是为了保护他们……” 忽然,他正色对凌氏兄弟吩咐,“凌天,我们回思合居;凌海,你去碧桐苑把三少接过来,但先不要告诉三少实话,也不可让三少夫人看出端倪。” “是。” 兄弟俩纷纷应声。 第136章 兄弟俩有了间隙,会怎样?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这么说,你已经有怀疑对象了?” 约莫两小时后,顾言沉出现在了思合居的书房。 他来之前,顾言慎将眼下所有的事情都重新捋了一遍。 待顾言沉来了之后,一字不落地说给他听。 可说到于棠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时,他忽然犹豫了。 如于棠所言,谢南笛是三哥的妻子。 上次祝贤订婚礼上她给沈和下药,明明所有矛头都指向她,可当自己真去当面对质的时候,三哥虽表面公正,却无时无刻不在替谢南笛开脱。 后来那扶沈和去客房休息的佣人被抓回来,也是三哥派人去找的。 且不论是不是佣人所为,三哥想要维护谢南笛的心却是毋庸置疑。 这次也一样。 当时在医院的时候,他们三人一直守在病房门口,后来谢南笛说是去洗手间,却消失了不止一时半刻。 虽然回来时她说是去买饭,可那段时间里,能做的事可不止买饭这一件。 再加上后来她自己回了酒店,这期间发生了什么,根本无从得知…… 未免打草惊蛇,顾言慎话锋一转,“三哥知道的,顾庚旭怎么会甘心我就这么夺了他快要到手的东西呢?” 言外之意,这件事跟他脱不了关系。 “那你有什么打算?” “将计就计。” 这话一落地,顾言沉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五太爷的儿子是报案人。 现在报案人也失踪了,这案子就又变得复杂了些。 毕竟,这警局可不是给一个人开的。 只要定不了案,沈和就暂时是安全的。 只是…… 顾言沉若有所思地盯着顾言慎看了一会儿 顾言慎被看的有些莫名,甚至下意识敛了情绪,“怎么了?” “没什么。” 顾言沉嘴角轻弯,摇摇头,“需要我做什么,直说就是。” 顾言慎也不与他虚假客气,弯腰附在顾言沉耳边私语几句。 …… 回到碧桐苑,顾言沉便没从书房里出来过。 谢南笛让保姆做好了饭菜,走到门口敲门。 “进来。” 得了允许,谢南笛一只手端着托盘,另一只手去拧门把。 开了门,见顾言沉就在窗边坐着。 她将托盘放在桌子上,走过去问:“阿沉,是有什么心事吗?” 顾言沉微微挑眉,温笑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你晚饭都没吃,如果不是有什么心事,怎么会把自己关在书房啊?” 谢南笛轻叹一声,很是熟练的把顾言沉轮椅上的平面桌撑了起来,又将托盘放上去,“我让保姆给你做了点你最爱吃的水晶饺,尝尝吧。” 她说着,将筷子递到顾言沉手中。 顾言沉接过来,却没有开动。 只是将筷子搭在了托盘上,随后牵过谢南笛的双手,“辛苦你了。” 他眸光温和,心疼中带着温柔的缱绻,“这段时间跟着我和阿慎东奔西跑的,除了那天在南城的酒店里睡了一会儿之外,都没好好休息过。” 谢南笛盈盈浅笑,嗔了声,“我不累,我就是怕你在外面不好好照顾自己,所以才不放心啊。” “可你若是不顾自己的身体病倒了,不是也让我担心吗?你看看你的脸色,都差成什么样了。” 顾言沉在她手背上轻拍两下,“对了,去南城的时候,我记得沈和师姐也跟着我们一起去了,听说她的医术也不错,不如明天我带你去找她看看,调理一下你的身体好不好?” 提到于棠,谢南笛唇角地笑意似乎有一瞬间的僵直。 但又很快消失不见,且笑容比刚才更舒展了,“不用了吧。” 她将头靠在顾言沉的肩膀上,轻柔似水地在他耳边低喃,“我没事的,就是有点缺觉而已,明天睡个一天一夜的就好了。 再说,和和因为老爷子被下了药的事关在警局已经一天一夜了,她师姐估计也正担心着,我不是什么大毛病,就别在人家心烦的时候去添乱了。” 闻言,顾言沉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还有沈和被警察带走了的事情,连他都是被凌海接去了思合居才知道原委的。 南笛没有随他同去,这期间更没有见过阿慎,那她是怎么知道沈和被抓去警局了的? 难不成…… 顾言沉微微收紧了搭在膝盖上的双手。 须臾,他出言支走了谢南笛,随即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 次日。 天还没大亮的时候,一道飞速奔跑着的身影穿梭在老宅的庭院里。 进了南楼,直奔三楼卧室。 顾彦舟连敲门都顾不上, “爸,再不放人,恐怕就要查到我们头上了。” “怕什么?” “药是你下的吗?” “可是他如果把我们供出来……” “那又如何,帮凶是谢南笛啊。” “但谢南笛是顾言沉的妻子啊。” “顾言慎不交出谢南笛,那么顶罪的便是沈和,若交出谢南笛,顾言沉又怎么肯眼看着自己妻子被送进监狱呢?” “一向同仇敌忾的兄弟俩忽然意见相左了,会怎么样呢?” 顾言慎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毕竟在南城的时候,老太爷临去世前见过他的各个子孙,不可能没有交代,既然有交代,那些人又为什么要把事情闹到警局,说不定,他们和真正下毒的人有关系。 之后让律师给顾言慎带话,说她这段时间又回忆了一下药方,十分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既然老太爷是在喝了药之后才中的毒,就说明那问题一定出在药上,既然药方没有问题,那问题就出现在药汤上,药汤是于棠煎的,当时事情都堆到一起,她没时间多问,于棠可能也被吓到了,让律师出去之后拜托顾言慎去问问于棠,让她好好想想,是不是真的没有人接近过药,或者她中间有没有离开过药罐,律师说自己知道了,之后离开。 顾言慎听了律师的话去中医馆找于棠,于棠她没有去过厕所,就连谢南笛过来给她送饭她都没吃,端了药就去的医院,顾言慎说谢南笛?于棠说是,当时谢南笛还有点不舒服,是睡眠不足导致的,她把人扶到卧室睡觉,说着她忽然怀疑到什么,说该不会是......但她又觉得不可能,因为当时她一直陪着谢南笛的,顾言慎没说话,如果这件事不止谢南笛一个人做呢,用调虎离山之计,也未必不能做到。 第137章 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晚上。 听着身侧之人呼吸逐渐平稳,顾言沉才悄然睁开了双眼。 掀开被角,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正欲离开时,余光忽然瞥见床上的谢南笛露出半边香肩。 顾言沉无声轻叹,径自绕到床的另一边替她掩盖。 自从他病了之后,心结难解,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原本靠着安眠药还能睡上几个小时,可等时间长了,他对安眠药有了抗药性,加上是药三分毒,爷爷心疼他,便请来调香师替他研制了安神香。 据说那香是古方,效果奇佳。 他大约用了半年,从来都是一觉睡到天明,只要不刻意叫醒,中间很少忽然醒来。 后来他出了国,身边有谢南笛相伴,心里逐渐放下了双腿残疾的事情,那没用完的安神香便搁置了下来。 今晚,是这几年来第一次取出。 顾言沉回头看了眼香炉里燃了一半的香料,微微敛神,目光回收时,又落在了床上那抹睡相安宁的身影上。 睡着的谢南笛,比平时更添了几分似水般的轻柔,顾言沉弯腰凝着那张从十岁起便在他心里挥之不去的秀丽娇颜,不自觉弯了唇角。 须臾,他直起身,将床头两部手机全部抓在了手里。 书房门口。 一名身着黑色运动服中年男人听到轮椅划过的声音,倏然回头。 “三少。”他恭恭敬敬的低了头。 “去查一下,看这个手机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顾言沉直奔主题,将其中一只手机递给他,“还有,恢复一下里面近期删除的所有数据,明天天亮之前整理成资料给我。” 闻言,男人面上略过一丝迟疑,“三少,其他都好说,不过如果删除的内容太多,恐怕短时间内不能全部恢复。” “没关系,你能恢复多少恢复多少,以消息和通话为主。” “是。” 男人颔首应声。 不过一瞬,便消失在了别墅之中。 顾言沉没有再回房间,而是拧开了书房的门。 也不知想些什么,就这样在窗台前坐了一晚。 当天上浮现第一抹鱼肚白的时候,书房门被人敲响了。 顾言沉过去开门,将被自己派出去的那名男子迎了进来。 “手机里被人装了窃听器,不过现在已经被处理掉了。” 男子说着,将手里的文件袋递给他,“这些是被删除的部分数据,不过时间太赶,只能恢复好这么多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手机果然有问题。 可,谁会在南笛的手机里装窃听器呢? 装窃听器的目的是什么?而南笛又知不知道她手机已经被人动了手脚? 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在顾言沉的脑袋里飘来飘去,却始终没有浮出答案。 良久,顾言沉才朝替自己办事的男子报以微笑,道了声,“辛苦了。” 男人心里了然,微微颔首,便从书房里退了出去。 等人走后,顾言沉便从轮椅上站起身,迈步回卧室后,将手机放回原位。 一切又恢复到了原本的样子。 随即折返回书房,将刚才那份文件袋拿到手里,打开。 可刚将东西拿出来,顾言沉眉心便不自觉的微蹙了下。 很厚一打。 坦白讲,自从他离开公司之后,很少一次性的看过这么多东西了。 想不到南笛竟然删除过这么多内容。 内容越多,就代表南笛心里的秘密越多。 和沈和事件有关的可能性便也越大...... 心,猛地沉了下去。 顾言沉闭了闭眼,指尖轻勾,掀开了第一张。 然而下一秒,他竟骤然怀疑起自己眼睛是否出了问题。 一句句被删除了的聊天记录跃然纸上。 尽是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顾言沉一向波澜不兴的面孔上浮现出与他极不相符的震惊。 他难以置信,颤抖着手指又往后翻了几页。 那一字一句与陌生男人极其露骨的暧昧调情,相见相约的时间和地点,犹如天降冰雹般全部砸在了他的身上,让他躲无可躲,藏无可藏。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南笛怎么可能会是这个样子? 她是谢家大小姐,从小便是最温柔娴静,亲和善良的性子,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不会的,一定不会...... 顾言沉紧咬着牙关,用仅存的理智记住了那些聊天记录的时间,随后直接翻到了谢南笛近半年的通话记录里。 时间一一对应,一个频繁出现但通话时间却从来不长的号码映入他的事先当中。 顾言沉掏出手机,将号码编辑了,迅速给刚才那位男子发了一条短信。 不想刚发出去,书房的门便被人从外面拧开了。 顾言沉听到动静,赶忙拿了书桌上的几分文件压在那一打通讯信息上。 彼时,谢南笛已经将门推开,一身睡衣出现在了门口。 “阿沉,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她揉着眼睛往里走,才刚到顾言沉身边,便捂着唇惊呼了声,“呀,你怎么了?眼睛怎么这么红啊?” 顾言沉没有作声。 就这样随着她的脚步,目光也一寸寸的移动着。 最后,定格在那双刚睡醒,还透着些许迷糊的桃花眼上。 谢南笛眉宇间透着担心,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却又不说话,唯有眼睛里含了些水雾。 她心里咯噔一声,却又不太确定的试探着问,“你、哭了?” “怎么会呢。” 顾言沉眼睛酸涩的难受,垂头揉眼时,掩盖了唇边溢出的苦涩,“是因为很久没熬夜了,偶尔通宵一次,没想到竟会有这么明显的生理特征。你呢?怎么也起这么早啊?” “你不在,我哪里睡得着。” 谢南笛嗔怨一声,“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突然要通宵啊,是有什么事儿吗?” “没有,一些公司的事情。” 顾言沉整理好了情绪,露了些无奈地笑,“阿慎才坐上董事长的位置,公司里还有不少二叔以前的亲信,现在沈和也出事了,阿慎分身乏术,我是他哥,想多帮帮他。” 第138章 你还爱我吗?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就算要帮阿慎,你也要顾着自己的身体啊。” 谢南笛微微松了口气,绕到轮椅后面握住了手柄,“我推你回去睡一会儿吧。” “不用了。” “可是......” “过了困劲儿,这会儿倒不觉得困。” “好吧。” 他一再坚持,谢南笛也不过多勉强。 她双手搭在顾言沉肩头,微微俯身靠在他脖颈间,“那我去给你冲杯咖啡醒神,等中午再给你煲个汤补补身体,好不好?” 这样贴心的话语,处处为他着想的安排。 还是和从前那个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将自己照顾到无微不至的南笛一样...... 一种说不出的酸痛在顾言沉的胸口翻涌着,冲破了一切障碍,直逼咽喉。 他抿着唇,勾出了一丝极淡极淡的轻笑,“好。” 谢南笛嫣然一笑,在顾言沉的侧颊上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 “南笛!” 手心刚触碰到门把,忽听身后传来一声疾呼。 谢南笛噙着不解回头。 不想顾言沉却忽然没了下文,只静静地望着她,眼神温柔而缠绵。 约莫过了半分钟,才颤抖着轻启薄唇,“你、还爱我吗?” 闻言,谢南笛面色一怔。 不知是惊异还是迟疑,只匆匆一瞬,她便重新展了笑容,“当然。” 好坚定地回答。 顾言沉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希望自己从来没有学过心理学,更不会透过微表情来分析人的内心世界。 如果他不会,就不会看出来谢南笛那句铿锵有力的‘当然’,只是在骗他...... 顾言沉轻笑出声,可眼底却漫上了一层悲凉,“那你......会不会陪我一辈子?” “我是你的妻子,不陪你一辈子,陪谁一辈子?” 谢南笛总算意识到他有些不对劲儿了。 收回手,又折返回他身边,“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些话?” “没有。” 顾言沉拖着疲惫的身体摆手,“大概是......看见阿慎和沈和之间那么坎坷,心里有点不安定,总是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他说着,声音里含了些愧疚,“毕竟这一辈子,是我拖累了你。” “说什么傻话呢?” 谢南笛在他身前蹲下,双手覆上了他搭在膝盖上的大掌。 抬起头,双眸紧凝着那张始终令她魂牵梦萦的俊颜,爱意逐渐从眼底流露出来,“我爱你,从小就爱你,长大后想嫁的人也一直都是你,真的,直到现在,我也从来都没有改变过,哪怕......” 哪怕你只一心想娶别人...... 这句话,谢南笛在心底默默道出。 这些话,她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 与刚才不同,顾言沉能清晰的从她眼睛里感受到真实与虔诚。 每一个字都发自内心。 就连的当初在婚礼上,南笛都没有这样虔诚的对自己说过‘爱’这个字。 眼下猛不丁的落了地,顾言沉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唯有双肩的微微颤抖透露出他内心深处的震撼与共鸣。 正欲回应着牵住她的手时,谢南笛却忽然起了身。 “好了,我去给你煲汤。” 她莞尔一笑,转身离开了书房。 与此同时,顾言沉听到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他思绪回笼,从桌子上将手机拿过来,点开消息。 只有两个字——段麒。 原来是他...... 顾言沉想起前段时间,沈和被绑架了的那件事。 当初段家人还来老宅闹过一场,可阿慎是绝对不会允许伤了沈和的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活蹦乱跳,他记得,当时还是他给阿慎出了主意去解决这件事。 后来没过几天,就传出了段麒溺亡的消息...... 既然是已经死了的人,那南笛以后也不可能再与他有什么来往了...... 顾言沉将手机扣在膝盖上,低垂了眉眼,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双腿被医生判了死刑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的他,真的把颓废和暴躁两字发挥到了极致。 平时最厌恶的,便是有人靠近自己,靠近那双动也动不了的双腿。 且不说其他人,就连他自己都对自己失望的很,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还有能站起来的一天。 南笛才二十多岁,和他结婚不过一年,又怎么能忍受的了他那阴晴不定的坏脾气...... 或许,她和段麒的那段过往,也有自己在中间推波助澜...... 算了,算了。 真拆穿了南笛又能怎么样呢? 离婚吗? 他又如何舍得? 何况,南笛刚才已经对自己说了那番话, 想到谢南笛刚才说的些话,他把资料都丢进碎纸机,决定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顾庚旭在董事会上请来很多媒体,这一举动引来各位董事们的不满,有人问顾庚旭为什么会请这么多的媒体,顾庚旭说因为今天是个普天同庆的日子,之后对媒体说,他父亲去世这两年,公司一直群龙无首,现在他接替老爷子成为董事长,想必老爷子也该彻底放心了。这时媒体问顾庚旭以前顾老爷子中意的继承人不是顾言慎吗,公司大事也多是顾言慎决定,顾庚旭说那是老一代人疼爱孙子,隔代亲而已,所以想让顾言慎历练一番。媒体说听说这段时间他和顾言慎争夺股份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是不是顾言慎在这一仗上打输了,觉得没面子,所以才不来出席董事大会,顾庚旭脸上已经挂不住了,他说从来没有这件事,所谓争股份也不过是他这个二叔想要历练一下后辈而已。媒体说,那既然如此,顾家家主会跟董事长一起换人吗?顾庚旭说这个是家事,如果顾言慎觉得自己力不从心,他这个当二叔的自然不会冷眼旁观。 这时顾言慎过来说如此,他还要多谢二叔替他筹划了,现场混乱拍照,顾言慎牵着沈和一同出现,顾庚旭很惊讶,但还是说阿慎来了,这样最好,有顾言慎相助,以后顾氏集团一定会越来越好。顾言慎说二叔错了,他不是来相助的,而是来给二叔看一样东西。 第139章 看戏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沈和进了看守所,顾言慎也如同丢了魂一般。 寸步不离的在外守着。 后来还是于棠打来电话,说是有要事找他,顾言慎这才让凌天驱车前往中医馆。 不到两天,他整个人便憔悴的不像样了。 连于棠都险些没认出来。 顾不上废话,她径直走到药柜旁取出一份用牛皮纸包起来的四方包递给顾言慎,“这是上次去南城的时候给老太爷煎药的药渣,既然药里有毒,那药渣里或许也有残留,你看能不能找人化验一下?” “化验?”顾言慎不知她到底想做什么。 “当时老头子中毒抽搐的时候,和和曾经看过他喝的药,可是她只说老头子中了毒,却没说中了什么毒,我想,如果和和看出有人在药里下了什么她不会不会说的,没说就只能正明那药可能连和和也不认识。” 不认识,所以呢? 顾言慎依旧不明所以。 “你傻啊!” 一向觉得他聪明,一个人管理着那么大的产业。 可现在于棠却只想骂他声蠢货,然后拿着棍子朝他头上敲,“和和从小跟我师父学医,九岁就能蒙眼辩药,她那鼻子比狗还灵呢,加上后来读了医学院,就算是西药,碾碎了她也能闻出成分,如果那药连她都不认识,那就说明很可能不是市面上常见的药。” 话说到此,便是再明白不过了。 顾言慎整个人如同醍醐灌顶般,连话都来不及同于棠说,抓了药包就走。 次日,化验结果便传到了他手上。 与此同时,顾言慎给凌海打电话,让他带上所有人去寻找药的来源,并将化验结果和药渣一同交到了刑警李队手上。 两拨人马同时撒网,没到48小时,就抓到了一个三十几岁的中年男人。 顾言慎在审讯室外看到他时,他几乎已经筋疲力尽,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 “你的人还算懂规矩,发现了他之后知道第一时间通知警方。” 李队环臂站在顾言慎身边,连笑纹都带着一种即将破案的喜悦。 顾言慎也跟着勾了下唇。 只是李队不知道,凌海会通知警方,是他提前就授意了的。 家务事,还得警察来处理才不会招惹非议。 “不过我倒真有些佩服他,当时有四两警车和八个刑警同时围堵他一个人,还是差点被他溜走了,那腿跑的比兔子都快,也不知道是不是练过。” 李队砸了咂舌,“可惜了,如果没犯罪,我还真想把他收编了算。” “李队倒是惜才。” 顾言慎哼笑出声,“恐怕他没有资格考吧。” 闻言,李队神色一怔。 下一秒,审讯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警员走出来时,李队将手里的矿泉水递了过去,“都招了?” “招了。” “有帮凶还是有幕后?” “帮凶。” “资料呢?” 警员将手里的记录递给他。 李队打眼一扫,不知看到了什么,他不自觉的皱了眉。 随即将记录板递给顾言慎,面露难色。 不出他所料,果然是...... 顾言慎将目光从那个熟悉的名字上移开,没什么情绪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按规矩来就好,不用顾忌我。” 有了这句话,李队心里便再无所顾忌,把记录板塞给警员的同时扬声喊道,“召集人手,出警!” “等等。” 顾言慎抢先一步叫住他,“既然抓到了下药的人,那沈和是不是可以洗清嫌疑了?” “是!没错,恭喜顾总了!” 李队笑声爽朗,对旁边警员吩咐,“你陪顾总跑一趟,把人放了。” —— 沈和从看守所出来的时候,一眼便看见了门口停着的那辆世爵。 而车旁边,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已经朝自己张开了双臂。 “顾言慎!” 沈和扑过去抱住他,久久都不撒手,“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好了,没事了。” “我们去哪儿?” 顾言慎唇角微勾,“去看戏。” 一个小时后,车子在碧桐苑停下。 沈和看到门口停着的两辆警车,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踏进大门的瞬间,她伸手挽住了顾言慎的手臂,“陷害我的人,又是谢南笛,对吗?” 顾言慎静默不语,只用大掌包裹住了她的右手。 沈和却不再往前,反手牵住了他。 顾言慎噙着诧异回眸,“怎么了?” “她是你三嫂,是你亲哥哥的妻子......” 所以,你会不会包庇她? 这句话,沈和无声相问。 可她却忘了,若顾言慎有心包庇,她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这副极没安全感的模样落在顾言慎眼里,他只觉得愧疚。 眼下就算是再清晰明了的解释,都不如带她亲自进去看了来的直观。 顾言慎攥住沈和的手指,一步步的牵着她朝里面走去。 还未靠近,便有一阵阵歇斯底里的哭喊声传入耳膜。 入内,七八个警察将客厅团团围住。 李队和顾言沉在正中央无声的对峙着,而谢南笛正躲在顾言沉身后,一遍遍的否认这他们所说的罪名。 余光瞥见沈和与顾言慎站在门口时,谢南笛心口骤然一凉。 仿佛数九寒冬中下了一场冰雹,尽数朝她砸了过来。 而她旁边,顾言慎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刹那,谢南笛仿佛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抬脚就朝他扑了过去。 “阿慎!阿慎!” 她眼泪汹涌而出,也不顾沈和还在身边,就那样一把捞过顾言慎的手臂抱在怀里,“阿慎,你救救我,你快救救我!他们说我害了太爷爷,可是、可是我没有啊!我真的没有!阿慎,我求求你帮我说话,我求求你......” 他是顾家家主,又才拿回了公司大权,整个渝平市的经济有一大半都掌握在顾言慎的手里。 只要他肯帮自己说话,那些警察必然会有所顾虑。 只要他肯帮她,她就不用被警察带走了...... 谢南笛微仰着下颚,看着顾言慎的目光犹如地狱仰望人间般,期盼又虔诚。 第140章 她怀孕了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她哭诉的这样卖力,饶是见惯了 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顾言慎始终没有开口。 就当谢南笛希望逐渐破灭之时,顾言慎忽然抽出了被她抱在怀里的手臂。 垂头,低眉睨着她,薄唇微张,缓缓吐出几个字,“我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谢南笛耳朵里,却犹如千斤巨石一般,重重砸在她的心口,将她整个人击得粉碎。 果然...... 顾言沉闭上双眼,垂在膝盖上的双手逐渐收紧。 他一早就料到是这样的结果。 阿慎一旦知道真相,就绝不会放过南笛。 一边是兄弟,一边是妻子,顾言沉从未觉得自己处境这样艰难过。 忽听李队喊了声‘带走’。 他再也压制不住内心如波涛般汹涌的情绪,厉声一呼,“等等!” 顾言沉睁开双眸。 常年存在眼底的温和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森然。 饶是坐在轮椅上,周身的气场也不比面前任何一个人矮半截。 沈和一旁看着,头一次感觉到他与顾言慎竟这般相像。 以前见到顾言沉,虽然和顾言慎五官相同,但气质却是天差地别,说是两个极端也不为过。 可今日见了,才知道顾爷爷从前为什么会把家族大权交到这位三少手中。 “李队。” 顾言沉眼睫微抬,他声音不大,却带着无边的压迫,“你们说是我太太动手杀了人,有证据吗?” “当然。” 李队丝毫不怯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张A4纸展开,“人证就在警局,他已经亲口供出了谢小姐的名字,这是逮捕令。” 闻声,顾言沉轻轻一笑。 连看都没看那张逮捕令一眼,依旧气定神闲的凝着他,“我太太出身渝平谢家,四年前嫁我为妻,莫说渝平市内,就算是外省,也不知有多少人听说过我太太的名字,你说嫌疑人亲口供出了她,焉知不是嫌疑人在有意污蔑呢?” 谢南笛似是没想到,一旦出了事,最后相信她,护着她的人,竟然还是顾言沉。 一时跌坐在原地,怔怔愣愣的望着他。 彼时,李队从下属手里接过一张画像展开,上面的人与谢南笛有九分相似。 说是黑白照片也不为过。 “这是通过嫌疑人的描述,由我们的画像师画出的人物肖像。” 李队将画像重新卷起来递回去,“三少,如果谢小姐没有和嫌疑人接触过,嫌疑人怎么可能会描述的那么精确呢?” 他早已做好了万全之策。 证据确凿,辩无可辩。 顾言沉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幽幽,回首时,谢南笛从中看到了四个大字:无能为力。 瞬间,一颗心彻底跌进了谷底。 谢南笛面如死灰。 忽然,尖锐的刺痛从小腹处传来。 谢南笛下意识捂了上去。 与此同时,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白光。 整个人死灰复燃般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两步跑到顾言沉膝前半跪着,“对不起阿沉,是我骗了你,都是我的错......” 谢南笛抬头抹着眼泪,“在医院那天,我确实见过警察所说的那个人,你还记得当时我说我要去洗手间,但是去了很久的事情吗?” 顾言沉自然知道。 那时候,他还以为谢南笛出了事。 “那次,我说我去给阿慎和你买饭了,其实是骗你的。” 谢南笛吸吸鼻子,“那天我刚离开重症病房,就被那个人给挟持了,他说他受人之托,想结果了老太爷的命,可你们把医院守的水泄不通,他没有机会下手,所以需要我的帮忙,我知道这件事犯法,所以不敢答应,更没有和他一起去害人!” 从刚才的咬死不认,到现在承认与嫌疑人之间有过来往,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她的话,莫说是警察,便是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存了疑心。 李队清了清嗓子,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你说他杀害老爷子是受人之托,那么是受谁所托?” “我不知道......” 谢南笛使劲儿摇着头,“那个人没有告诉我这些。” “是吗?” 一直跟在顾言慎身边,始终不曾开口的沈和疑了声,“既然你早就知道他要害老爷子,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们,而是眼睁睁的看着老爷子被害?” “因为我不敢啊!” 谢南笛眼底蓄满了泪水,“和和,我没有你那么厉害,我害怕......那个人威胁我,他说,如果我敢说出去,就、就要了我和孩子的命......” 孩子? 沈和倏然睁大了双眼,与顾言慎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眼底讶色几乎溢了出来。 顾言沉更是大脑一片空白。 张口结舌,半晌,才颤着声调问她,“什么孩子?” “阿沉......” 谢南笛破涕为笑,眸子中流露出几分母亲独有的光辉,“我怀孕了,你知道吗,我们又有了自己的孩子......” 说着,谢南笛牵过他的手,缓缓覆上了自己的小腹。 温热的触感透着衣料传入手心。 顾言沉情不自禁的湿了眼眶。 忽然,眼前猛地闪过昨天那些资料上的只言片语。 顾言沉周身一寒,下意识撤了手。 谢南笛手心骤空,不明所以地仰了头,“阿沉,你......” “既然有了孩子,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他心里存了疑影儿,迫不及待的想从谢南笛口中知道答案。 可这句话问的,实在不是谢南笛的意料之内。 她以为,顾言沉得知这个消息,一定会高兴的分不清东西南北。 却没想到...... 大脑飞速旋转着,谢南笛结结巴巴地开了口,“因为、因为我还不确定,我还没有去医院检查过......” 她朝前挪了几步,几乎与顾言沉的双膝相贴合,“阿沉,你知道的,我不想你像三年前那样空欢喜一场。” 三年前...... 三年前,他们也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可那个孩子,还没来得及到这个世界上看一眼,就化成了一滩血水...... 想到他,顾言沉心里已经结痂了的伤口又仿佛被人重新揭开了一般,疼的密密麻麻。 可他并未因此失去理智, 深吸口气,将谢南笛从地上扶了起来,“既然还没去医院检查过,那就请弟妹帮你把把脉,看看我们是否真的有了孩子。” 第141章 以前流产过吗?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把、把脉......” 一听这话,谢南笛倏然止住了哭声,怔怔然地望着顾言沉。 可不管怎么看,都不能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是她多想了吗...... 谢南笛不自禁地吞咽口水。 阿沉并没有怀疑什么,他只是单纯的担心自己而已...... “怎么了?” 顾言沉微抬眉眼,在谢南笛手背上轻拍两下,“你也见识过和和医术的,不用担心她会看错。” 说着,他偏过头,朝沈和浅浅弯了下唇角,“是吧,和和?” 沈和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或者说,她心里是不相信谢南笛这些话的。 所谓怀孕,也许只是谢南笛想说服顾言慎兄弟俩救她的手段。 看顾言沉刚才的行为,他是想保住谢南笛的。 那么谢南笛是否真的怀孕都不要紧,他只需要一个能保住谢南笛的理由。 既然如此,又何必让她掺和进去? 一旦给谢南笛搭了脉,摸出怀孕是假,那她要不要顺着他们把谎圆下去? 正当沈和踟蹰不安,进退两难时,肩头忽然传来一股温热,如电流般蔓延全身。 下一秒,顾言慎扳过她的身子,“去吧。” “可我......” “没事。” 才一张口,未说尽地话便被他堵在了喉头,“你医术超群,肯定不会看错,也不会断错,我和三哥都相信你。” 都相信她...... 所以顾言慎的意思也和三少一样,让她帮忙保住谢南笛吗? 沈和微微敛睫,抿直了唇瓣。 磨磨蹭蹭的,始终没有移动分毫。 直到李队也帮腔似的开了口,让她尽快给个答案出来,沈和才不情愿的挪动了脚步。 她医术是好,也正因沈和医术有目共睹,谢南笛才抗拒的明显。 可就算再抗拒,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得不伸出手腕。 沈和在谢南笛身边蹲下身。 “是,三嫂确实有了身孕,已经三、” “太好了阿沉!” 沈和话没说完,就被谢南笛匆匆忙忙的一声惊叹打断了。 抬头间,她已经扑到了顾言沉的怀里,不撒手的环住了他的脖子,“阿沉,你听到了吗?你听到和和说了什么吗?我们真的有孩子了,真的有了......” 是啊,真的有孩子了...... 这些年他身体一直不好,虽然两人日日都在一起,却极少有什么夫妻生活。 就算后来沈和给他医好了双腿,为迷惑顾庚旭的视线,也一直都瞒着家里和南笛。 直到沈和在恩柔订婚宴上出事的那天,南笛曾向他表明过心意,晚上,她极其少见的主动了。 顾言沉当时以为,她在用这种方式感谢自己在顾言慎面前对她的维护,原本是不想接受的,可香软在怀,情不自禁。 难道这个孩子,就是那天晚上...... 思及此处,顾言沉面上终于染了层喜悦,随之也回拥住正靠在自己肩头低低呜咽的爱妻。 愧疚夹杂着心疼,又忍不住将人环的紧了些。 只是除了他们夫妻二人外,其余旁观者,却没有一个展了笑容。 沈和默默退回属于自己的位置。 “是真的吗?” 顾言慎附在她耳边,用仅仅两人能够听见的声音低声相问,“我要听实话。” 沈和没有做声,只朝他扬了扬唇角,点头。 顾言慎皱了眉心。 一抬头,发现李队朝他这边投了个眼神,为难中透着无奈。 重叹一声,低沉磁性的声音打破了眼前两人的温情,“既然顾太太和我们抓获的嫌疑人各执一词,那么这件事我们会继续调查,不过,还是得请顾太太随我们回警局一趟,做个笔录,把你和嫌疑人接触的全过程都说一遍。” 闻言,谢南笛往顾言沉身后躲了躲,“可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呀。” 李队轻轻一哂,“这是流程。” “但是......” “既然是流程,我们一定会配合。” 没等谢南笛拒绝,顾言沉便应承了下来,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刚才李队应该也听到了,我太太已经有了身孕,所以如果我陪她一起去警局,李队应该可以理解吧?” “这恐怕不合规矩。” “李队放心,我只是在她身边陪着而已,不会影响你们问话。” 他声线依旧温和,却添了一丝不容拒绝气息,“我太太一向胆小,身体也不好,这次有孕,顾家上下都很重视,别说只是过去配合调查,就算真的定了罪,关进监狱,也是要顾着她腹中孩子的安康,否则一旦出了什么问题,恐怕对李队来说,也是个麻烦。” 顾言沉这话,多多少少有点威胁的意思了。 连沈和听着都捏了一把冷汗。 李队一张老脸更是青白交替着,半晌,咬着牙侧移半步,“请。” “多谢。” 顾言沉微微颔首,朝谢南笛伸出手掌,露了一抹令人安心的淡笑,“别怕,我陪你。” 谢南笛鼻尖儿红红的,心里好似打翻了五味瓶一般,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 只能点点头,推着轮椅,跟在警察身后出了门。 警笛鸣起。 沈和同顾言慎站在碧桐苑门口,目送着警车驶离。 彼时,凌天也开了车过来,拉开车门,示意他们上车。 “走吧。” 沈和主动挽上顾言慎的手臂。 上了车,她安安静静的靠在顾言慎怀里。 虽然只是短短三天,却好像过了三年一样。 现在的沈和,就想这样依偎着他,感受他的体温,他的呼吸。 哪怕什么都不做,什么也不说。 顾言慎亦是如此。 岁月静好,他们都很珍惜这片刻的安宁。 忽然,沈和仰了头,声音嗡嗡地问道:“谢南笛以前有流产过吗?” 闻声,顾言慎面色微僵。 叹道:“你连这个也摸得出来?” 摸? 沈和一时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待反应过来那所谓的‘摸’是指把脉的时候,整个人嗔笑着推了下他的胸口,“哪有这么神啊。” 随后从他怀里起身,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我是听她刚才说了一句什么不想让三少和从前一样空欢喜,所以有点儿好奇。” 第142章 明天就去领证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原来如此...... 顾言慎了然地点点头,“大概四年前吧,那时候三哥刚结婚没多久,谢南笛就怀孕了。” 他长臂一揽,又将人搂进了怀里。 开口时,连带胸腔也跟着震动,“你知道吗和和,自从父亲和大哥去世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三哥笑,但是那天,三哥的笑声一直在老宅里回荡,就连处理工作的时候,都压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说到这儿,顾言慎也不自觉带了笑意。 好像又看到了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同胞哥哥。 可沈和却在想着,顾言沉不笑是什么样子。 但她想象不出来。 好像从自己第一次见顾言沉,他脸上就一直挂着那种很温和的浅笑。 最后,也只能尝试着带入顾言慎的脸。 冷峻且疏离。 “那个孩子的到来,真的给当时的顾家带来了很大的希望,可是这种希望,仅仅只存在了一个月,谢南笛出了意外,孩子没了。” 闻言,沈和心里咯噔一声。 顾言慎话锋一转,整个人的气压也随之低了下来,“没过多久,三哥也从工地坠楼,废了双腿,大家都以为,那是三哥伤心过度,不小心才跌落下来的。” 明明昨天还是即将迎来幸福的三口之家,却在一夜之间支离破碎。 沈和忍不住替他们感到悲凉,“所以,根本就不是意外,对不对?” 意外无法避免,可那么多的意外凑在一起,就不只是用巧合来解释那么简单了。 顾言慎笑地勉强。 别过头,意味深长地凝着她,“不管是不是意外,只要大家都以为是意外,那它就个是意外。” 大家都以为的意外,就是意外...... 沈和在心底默默重复了一遍,不知想起了什么,大着胆子猜道:“是顾庚旭做的?” 顾言慎没做声。 眉宇间,流露出阵阵苦涩。 “对不起......” 沈和并非有意去揭他伤疤,却也实实在在让顾言慎又回忆了一遍当初情形的惨烈。 瞧着他情绪逐渐低落,沈和抬手去抚平他眉心的褶皱,“不过现在好了,谢南笛又有了孩子,而且已经过了头三月,胎象稳定,三少也可以安心了。” “那你呢?” 顾言慎一把抓住她的手心,“你高兴吗?” 沈和似是完全没想到他会有此一问。 毕竟谢南笛是否怀孕,都轮不上她高兴或是不高兴。 说白了,她们俩没什么交情。 就算自己没和顾言慎离婚,和谢南笛也只是妯娌而已。 说难听些,谢南笛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她下绊子,她不记恨已是宽容至极。 但念着稚子无辜,沈和还是积了些口德,点头道:“我也高兴,毕竟是添丁添福的喜事,我想如果顾夫人知道了,会更高兴的。” “可我没那么高兴。” “为什么?” 沈和讶然,追问的话几乎脱口而出。 可顾言慎却是不再多言半句,只是眉心依旧愁容不减。 “和和,我们结婚好不好?”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 沈和面露诧色,“不是已经求过婚了吗?难不成还要再来一次啊?” 她想起上次从外公家回来的时候,顾言慎在江边轮渡上给自己策划的那场求婚,还有那句算不得情话的情话,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抬起手掌,将无名指上那枚怪异的戒指竖到他眼前,玩笑着说:“总不会是这次洛晗又给你出了什么馊主意,准备了奇特的东西要送给我吧?” “我说的是结婚,不是求婚。” 不同于沈和的嬉皮笑脸,顾言慎格外一本正经。 抬手扳着她的肩膀,如大海般深邃的瞳孔紧紧锁着她,“和和,我们明天就去把结婚证领回来,好不好?” “你怎么了?” “没是,我是羡慕三哥。” “啊?” “难道你不想要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吗?” “我、” “想。” 沈和一直是个有话直说的人。 “不过,我现在更想回中医馆一趟,她前两天亲眼看着我被警察带走,肯定担心坏了。” “是该去一趟的,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现在是多事之秋,顾家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完,为避免让于棠继续替你担心,这段时间你还是住在思合居吧,让凌天去报个平安就好了。” “也好。” 回到思合居,顾言慎叫住凌天。 “让凌海去查一下那个嫌疑犯家里还有什么人,他都进去了,也该通知一下家人,免得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 “那老太爷的儿子不继续找了吗?” “当然找。” “但不用费心找。” “我明白了总裁。” “去吧。” 凌天离开。 他没有告诉沈和于棠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就算刚才谢南笛说了那么多话,他也不信谢南笛真的跟这件事没有关系。顾言沉本就会护着谢南笛,而他已经姑息过一次,这次闹到警局,就是不想再姑息第二次,可现在她怀孕了,一切就都不一样了,一边是沈和,一边是三哥唯一的孩子,顾言慎难以抉择。忽然他对沈和说他们结婚好不好?沈和更惊讶了,她抬起手说不是已经求过婚了吗?顾言慎说不是求婚,是结婚,他们明天就去领证,沈和问他怎么了,顾言慎意识到自己太过激了,就说谢南笛都已经怀孕了,难道沈和不想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吗?沈和害羞,但却没有拒绝。 沈和要回中医馆给于棠报平安,但顾言慎说现在是多事之秋,为了避免给于棠添麻烦,他们还是少见的好,让凌天去报个平安就好了,沈和也同意,等凌天离开之前,顾言慎让他去查一个人,谢南笛的话三分真七分假,但那句有人指使可能是真的,因为他一直都没有想到那人杀老太爷的目的是什么,谢南笛可能是帮凶,但绝对不是幕后主使。 顾言慎找到那人的家人,用家人威胁他,那人供出了顾庚旭,顾庚旭为了保住自己,把付媛供了出去,付媛为了自己女儿以后有机会继承顾家产业,狠心抗罪,锒铛入狱。 第143章 抓到了幕后黑手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两天后,沈和接到顾言慎电话。 他言简意赅,只说让自己尽快回老宅一趟。 可当沈和正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顾言慎那边忽然一阵嘈杂,紧接着,他率先掐断了通话。 拿着手机,沈和心脏扑通扑通跳的极快。 似乎在一瞬间,所有不好的预想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自打过完年后,意外一桩接着一桩,她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顾言慎在电话里说的不清不楚,沈和心里记挂着,连衣服都来不及换,拔腿就出了思合居。 谁知刚到门口,就撞见了开车过来的凌天。 凌天在她面前踩下刹车,随即下车朝沈和微微颔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少夫人,上车吧,是总裁让我来接您的。” 可目光触及沈和的穿着打扮后,他拉车门的动作微微一顿,“那个,少夫人,要不您先回去换件衣服?” 沈和摇着头拒绝,“不用,还是赶快走吧。” “不着急,真的!” 凌天欲言又止,见沈和急色匆匆,又忙补了句,“是好事儿。” “好事儿?” 他点头,“总裁是怕您赶不上,所以才派我来接您的。” “是吗?” 沈和半信半疑。 可见凌天整个人气定神闲的,确实不像有什么大事发生。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拖鞋,睡衣。 说好听点是慵懒,难听了就是不修边幅。 迟疑片刻,只好点点头,又折身返回别墅。 片刻,沈和推门走了出来。 妃色长裙,细高跟,修长纤细的脖颈上还搭了一条简约风的项链。 虽不施粉黛,却依旧亮眼夺目。 不过十分钟时间,便如同换了个人一般。 气质卓然,款款而来。 路上,沈和几次想问凌天究竟是什么好事儿,但见他平时话唠一样的人安静如斯,只一心一意的开着车,便知道自己是问不出来什么了。 所幸不再去想,只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连绵不断的警铃声。 沈和猛地坐直了身体,下意识问凌天:“这里怎么会有警车的声音?” “有吗?” 凌天故作疑惑,“我没听见啊。” “没听见?” 沈和面露惊异。 又仔细听了听,确定自己绝不会听错。 这段时间,她没少和警车打交道,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那警铃虽然微弱,却连绵不断。 且越走,那警铃便越清晰。 “这下你总听见了吧?” 凌天淡笑不语。 沈和却是坐不住了,急的险些掉泪,“凌天,你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顾家又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顾言慎......” 她话未说完,凌天便踩了刹车。 车身停稳的一瞬,沈和没等他来给自己开车门,便径自从车上跳了下去。 果不其然,老宅大门敞开着,外面足足停了三四辆警车! 沈和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来及反应,便有一波警察迎面走来。 而那困在众多警察中间的人是...... 沈和看不太清,眯起双眼,远处轮廓才逐渐清晰起来。 付媛! 竟然是付媛! 沈和倏然睁大了双眼,樱唇微张,满目不可置信。 可......怎么会是付媛? 难道...... 沈和直愣愣的站在原地,眼见警察押着付媛朝自己越走越近,不知怎么,她竟也不自觉的挪动着脚步。 二人约有一臂之距时,付媛慢慢抬起了始终低垂着的脑袋,驻足。 也不说话,就静静定定看着沈和。 意味深长。 不知怎么,与她对视的那刻,沈和心里竟莫名闪过一丝慌乱,连呼吸都不受控制的急促起来。 忽然,付媛毫无征兆的敛了目光,又将头低了下去。 抬起脚,与她擦肩而过。 “怎么了?” 肩头忽然搭上一只大掌,沈和浑身一抖,下意识后退半步。 仿佛受了极大惊吓一般的瞪圆了眼睛,屏息凝神。 她这样条件反射的躲着自己,顾言慎面上露出一丝费解,“和和?” 一声轻唤,拉回了沈和即将脱离身体的灵魂。 见身边人是顾言慎,才缓缓放下了周身的防备。 除他之外,顾言沉和徐锦绣也在。 沈和顿时明白刚才出门时,凌天为何强烈建议她换身衣服了。 徐锦绣平时最在意脸面,当初自己在顾家时小心谨慎,还总是被她鸡蛋里挑骨头。 若真看到她身着睡衣出现,不但免不了一波嘲讽,恐怕连靠近老宅都是难事。 眼下就算自己衣着得体,也没换回来徐锦绣的正眼相看。 所幸,她早就习惯了,也没放在心上。 只朝着顾言慎扯出一抹标准的微笑,抬手指了指只剩残影的警车,“这怎么回事啊?” “当然是抓到了幕后主使。” 沈和惊讶,“是付媛?” 顾言慎点了点头。 “怎么会是付媛......” 沈和秀眉微蹙,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彼时,徐锦绣推着顾言沉过来,“真没想到付媛竟然是这样的人,明明平时那么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她怎么会做出来杀人的事情呢!” 平时顾言慎太忙,见不到人是常事。 顾言沉又常年在国外治病,好不容易回来,也不肯住在老宅里。 这主楼看似尊贵,其实就她一个孤寡老太婆。 也只有付媛,就算她脾气不好,付媛也从来没放在心上,还是经常过来走动。 可一转眼,她竟然成了杀人犯,而且还险些坏了她家阿慎的大事! 想着,徐锦绣重叹一声,说不清是憎恨还是遗憾。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见自家母亲愁容不展,顾言沉拍了拍她握着轮椅手柄的手背,玩笑道:“所幸您老人家是最有福气的,两个儿媳妇都是善良纯净的人,以后可是要享清福了。” “净胡说,我哪儿来的两个儿媳妇?” 徐锦绣嗔怪一声,眼神有意无意的扫过沈和,“现在合理合法的儿媳妇就只有南笛一个,别人......还不一定呢。” 说着,余光略过顾言慎时,发现他正阴沉着一张脸。 第144章 我会入狱,是因为没有过硬的后台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母子关系本就有些紧张,徐锦绣也不想找不痛快,干咳一声,不痛不痒的在顾言沉手臂上打了一下,“说你这孩子不懂事,你就真的一点事都不懂,以前你们怎么折腾我都不管,可现在南笛怀孕了,就不能再让你们由着性子胡来,你身体一直不好,南笛以后身子也会越来越笨重,我看你们还是尽早回家来住,我也好照顾南笛,让她好好养胎,知道吗?” “好。” 顾言沉倒是答应的爽快,随即眸子一动,摆出了一副兄长的样子,“阿慎,你听到妈刚才说的话没有?她老人家这是在催你呢,问你什么时候才能把妈的小儿媳娶回来。” 心知他是有意缓和气氛,顾言慎也乐的配合,温笑道:“只要和和愿意,随时都可以。” 他再次提起了结婚的事情,沈和心里又多了几分安定。 甜滋滋的,犹如裹了层蜜糖一般。 还没来及说什么,忽有一盆凉水瓢泼而下。 徐锦绣冷哼一声别过头,“倒也别打着我的旗号,我可没这个意思。” “......” 好不容易挑起来的气氛瞬间凉了下来,顾言沉无力又无奈地喊了声,“妈......” “叫妈也没用,难道我说错了吗?” 徐锦绣撇撇嘴,“如果为了快,就婚礼办得比上次还仓促随便,那我们顾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这话的意思是...... 沈和与顾言慎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 皆是一怔。 下一秒,三人同时展了笑容。 见状,徐锦绣半遮半掩的,也跟着弯了唇角。 昨晚吃过饭,阿沉在她房间足足里坐了两个小时。 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桩桩件件的都说了出来,她才知道若是没有沈和,不止公司要拱手让人,阿慎恐怕连家主的位置也保不住了。 又得知沈和为了阿慎,还去看守所蹲了几天,心里便对这丫头有了些改观。 虽说还谈不上喜欢,但至少看在她是真心对待阿慎的份儿上,也能接受。 这边一家人心里解了隔阂,可在老宅南楼的书房里,有的是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顾彦舟亲眼看着妻子被警察带走,坐在沙发上犹如丢了魂一般。 顾庚旭站在窗台前,几乎恨得泣血。 努力了这么久,到最后还是大房笑,他们二房哭! 鹰隼般的眸子狠狠盯着老宅门外,其乐融融的几个人。 顾言慎,沈和,还有顾言沉...... 他们以为这样就赢了自己吗? 绝不可能! 早晚有一天,这些人都会像从前的老大和那个贱种一样,一个一个,全部都跑不掉! —— 一周后,思合居。 沈和从客房出来时,凌姨正端了早餐出来。 一见她起了床,笑嘻嘻地打了招呼,“快来啊和和,今早我煮了你最爱喝的菌菇汤呢。” “谢谢凌姨~” 沈和嫣然一笑,走到餐桌旁,却只见上面放了中式早餐。 这一点她倒是和顾言慎不同。 顾言慎早上几乎都是黑咖煎蛋打发了早餐,而沈和却长了个中国胃。 若是早上不吃点汤汤水水的,就会一整天都没什么力气。 是而凌姨从来都是准备两份早餐,一份中式,一份西式。 可今天的餐桌上,却不见顾言慎的那份。 沈和环视一圈,好奇道:“凌姨,顾言慎呢?” “阿适刚才已经走了呀。” 凌姨从厨房拿来碗筷放在桌上,“凌天一早就来接他了,说是今天开什么庭之类的,我也没太听清。” 开庭? 沈和心里默念了一遍,问凌姨,“今天几号?” “十四号,怎么了?” 十四号...... 沈和瞬间了然,今天是付媛案子开庭的日子! 她想得出神,还是凌姨提醒了一句才回过神来。 面前已经摆上了凌姨一早熬出来的菌菇汤,明明是她平时最爱,现在却提不起来一点兴趣。 在餐桌前了好一会儿,对凌姨说了声自己想再睡一会儿,便起身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沈和辗转反侧。 不知为何,一想到付媛,眼前便是她那天被警察带走时,最后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 复杂又怪异。 任她怎么琢磨也琢磨不出其中含义。 原想着等顾言慎回来了,问问他案子的结果。 可等到睡着也没等到。 早上起来时,他又去了公司。 一连三天,两人连个照面都没打。 这天,沈和正犹豫着要不要给顾言慎打个电话问问时,忽然一串陌生号码跃然映在了屏幕上。 她没有迟疑,随手划下接听。 “喂。” “现在吗?” “好,我马上过去。” 道了谢,沈和挂断电话。 没和凌姨打招呼便出了门。 两小时后,她下了出租车。 数米高的铁门上方,写着几个极其醒目的大字——渝平市第一监。 沈和深吸口气,过去和门卫打了招呼。 很快,一名年轻狱警将她带到了探监室。 极厚的玻璃墙旁边装着两个对讲机,狱警让沈和稍等片刻。 没多久,玻璃墙后的房门被打开了。 狱警押着身着看守服的付媛进来,不知说了句什么,付媛朝狱警深深鞠了个躬。 不过几天不见,她便已经消瘦的不成样子了。 尤其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浑身都透着一股丧丧的疲惫感。 沈和险些不敢认。 或许是出于医者的本能,看见付媛这副样子,她心里竟酸涩的很。 可付媛反倒坦然自若,拿起对讲机的同时,在椅子上落座。 “我判了二十年。” 一张口,嗓子沙哑难耐,“沈和,你应该很高兴吧?” 高兴? 她高兴什么? 沈和无声苦笑,“你变成今天这样,是你咎由自取,本就跟我无关的事,无所谓高不高兴。” “好一个咎由自取。” 付媛也跟着她笑,“可是我做过的事情,我一件都不后悔。” “是吗?” 沈和眼尾轻扬,“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见我?” 付媛低头轻嗤,“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进监狱,不是因为十恶不赦,而是因为没有过硬的后台。” 闻言,沈和面色一僵。 沉默片刻,拧眉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第145章 顾言慎和谢南笛曾有过婚约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你真以为谢南笛是无辜的吗?真以为她是被人绑架才跟嫌犯有接触的吗?” 付媛微抬眼睫,涩声轻笑,“如果谢南笛是无辜的,那个人为什么第一次供出来的人不是我,而是她呢?那个时候,他连自己的罪都认了,攀诬谢南笛还有什么好处?” 她说的这些,沈和不是没有怀疑过。 当时在碧桐苑的时候,谢南笛言辞前后不一,很明显是有漏洞的,所以她才多问了那么一句。 甚至不止是她,警察也是有疑问的。 只是后来嫌犯翻了供,咬死了自己是顾家二房的人,警察又一时找不到谢南笛参与杀害老太爷的直接证据,这才算是了解。 沈和明白,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话,所以也由不得她不信。 可眼下被付媛这样提起,那份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疑心,又再次活泛了起来。 “沈和,我不是不知道你心眼儿好,相反,就是因为知道你心眼儿好,所以才那么肆无忌惮的利用你,对付你,甚至诬陷你,因为我笃定你做出不来赶尽杀绝的事。” 此话一出,沈和不自觉拧了眉心,“所以,当初白栀的药里掺东西的人,是你。” “没错,是我做的。” 不知是不是破罐破摔,到了这个地步,付媛倒是承认的爽快,“我知道你恨我,也知道我这辈子算是玩儿完了,所以在临死前,想跟你说几句心里话。” 心里话? 付媛竟然要和她说心里话? 沈和嗤笑出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无稽之谈一样,“你觉得我们之间,是可以畅谈心里话的关系吗?” 付媛并不理会她的冷嘲,只种种叹了口气,“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只是想提醒你......” 她忽然压低了声音,微微前倾着身体,做出一副说悄悄话的样子。 捏紧了对讲机,谨慎地看了眼身后的摄像头,用口型吐出几个字。 “你说什么?” 沈和猛然起身,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付媛虽然没有出声,但沈和还是看明白了。 她说:小心顾言慎。 “你肯定不信我吧,因为他是你的枕边人,可有时候最容易算计你的,就是你的枕边人。” 付媛微挑眉心,“别人算计你,你都会有防备,唯有枕边人,你不可能防备的了。” 顾言慎算计她…… 怎么可能? 更何况这话还是从付媛嘴里说出来的…… 若说刚才沈和一时惊讶失了分寸,那么此刻便回了理智。 她重新做回椅子上,眼底情绪逐渐平稳,冷笑道:“付媛,如果到现在你还想用挑拨离间这招来对付我,就太不高明了。” “有必要吗?” 付媛似笑非笑,“你自己好好想想,要是没有顾言慎的帮忙,就凭顾言沉一个从高位退下来三年的残废,能护得了身上有人命债的谢南笛吗?” “这不可能。” 沈和说的斩钉截铁。 警察是顾言慎带到碧桐苑的。 再说,谢南笛也曾经向他求助过,可他都无动于衷,又怎么可能帮忙保她? 然而,她这样笃定的语气听在付媛耳朵里,不过如同笑话一般。 摇头叹道:“真是个傻子,全世界都知道的事,只有你一直蒙在鼓里。” “你应该知道,谢家和顾家是至交,谢南笛更是和顾家几兄弟一起长大,关系匪浅,可其中最能得她青眼相待的,唯有顾言慎一人。” 付媛加重了‘青眼相待’这几个字。 仿佛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场面就在眼前一样。 她说,“我进门那年,正巧赶上老爷子七十大寿,那天,谢夫人受邀来参加老爷子的寿宴,在宴席上提出谢南笛心仪顾言慎,希望能促成这门婚事,让两家亲上加亲...... 这件事顾家所有人都知道,包括顾言慎,原本两家长辈都已经商量好了订婚时间,可是没过多久,顾言宗就葬身火海,那个时候,整个顾家都乱了,老爷子原想亲自出山,但无奈身体实在不好,只好把家主之位和公司,全部交给了顾言沉,他俩的婚事自然也就被搁置了。\" 付媛声音轻飘飘的,细数着当年往事,“后来趁着我女儿周岁宴,谢董再次旧事重提,说当初谢夫人说错了,谢南笛想嫁的是顾言沉,而并非顾言慎......” 说到此处,她忽然停顿了一下。 略带讽意地看向沈和,“你说这件事是不是太奇怪了,身为父母,怎么可能连自己女儿究竟想嫁什么人都不知道呢?” “那又如何?” 沈和依旧面无表情,“三少和顾言慎是双胞胎,一时弄错,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算父母弄错,那谢南笛总不会弄错吧?” 付媛勾了勾唇角,“你知道吗?顾言沉婚礼那天,我曾亲眼看见身为新娘的谢南笛从婚宴上跑出去找顾言慎,跟他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是不得已,还说就算她嫁给了顾言沉,心也是顾言慎的,两人就站在花园的亭子里,亲昵的很。” “不可能。” “如果你不信,大可去问问顾恩柔,那天她就在我旁边,而且我还嘱咐过她,让她不许乱说。” 顾恩柔…… 沈和心里默念了遍这个的名字。 忽然想起当初在顾恩柔的订婚宴上,自己和祝贤中了药的事…… 那次,她被折磨的不轻,若不是顾言慎及时过来,一旦被外人发现,她和祝贤就算清白,也会百口莫辩。 事后等她清醒了,第一件事便是告诉顾言慎事情原委。 明明所有证据都指向谢南笛,可后来抓到的罪魁祸首,却是一个厨房佣人…… 见沈和好想在回忆着什么,付媛唇角漾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得逞。 “自打顾言沉和谢南笛回国之后,顾言慎虽然表面没有什么,可心里对谢南笛是极致的偏爱。” 有了成效,她又继续的添油加醋,“沈和,我不信你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 “所以呢?” 沈和眸光定定,“你想我去找谢南笛当面对质,还是想我去质问顾言慎他和谢南笛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睨着玻璃对面身着囚服的干瘦女人,“付媛,你太小看我了,我不会因为别人轻飘飘的几句话就去怀疑我自己心爱之人。” 第146章 无条件信任他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话落,沈和将对讲机从耳边拿开,却又在即将放回去的时候反悔。 “还有。” 她重新举到唇边,神色极其漠然,“别把我当做什么很善良的人,如果真的被逼急了,我也未必做不到赶尽杀绝,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她不再与付媛废话半句,扭头就走。 徒留付媛一人坐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沈和离去的方向。 直到狱警前来提醒,才不疾不徐地起了身。 离开前,又回头看了眼已经空空如也的座椅。 她从来不信这世界上有推不倒的墙,更不信有哪对夫妻真能同心同德一辈子。 就算沈和心里只有一道浅浅的裂缝,时间长了,也会变成一条再也填补不上的鸿沟。 她就只静静地等着,盼着,总有一天,好戏一定会上场。 …… 沈和从监狱回到思合居时,凌姨正收拾着客厅。 原以为沈和一直在客房卧室,却不想她是从外面进来的。 凌姨讶了一声,原想多问几句,沈和却说自己累了,想回房休息。 她一步一顿的上楼,似乎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凌姨在背后看着,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犹豫片刻,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客房里。 沈和挨着床边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脑子里乱的很。 一会儿想起付媛的那些话,一会儿又浮现这段时间与顾言慎相处的点点滴滴。 时而平静,时而烦乱。 仔细想了,又确实觉得顾言慎这几天与从前不太一样。 尤其是那天从碧桐苑离开之后,总是说些莫名奇妙的话。 什么谢南笛怀孕了,自己高不高兴? 她说了高兴,可顾言慎却说他不高兴。 可他为什么不高兴呢…… 是因为怀孕的人是他的青梅竹马——谢南笛吗…… 沈和心里乱糟糟的,好像割裂了一样。 辗转反侧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忽地,卧室门锁处传来拧动的声音。 她几乎条件反射的坐起来。 顾言慎已经褪去了西装外套,只剩一件白衬衫。 走廊灯光穿透而过,完美的勾勒出了藏在里面的宽肩窄腰。 许是好几天没见,沈和竟生出了一种不真实感,“你回来了?” 顾言慎嗯了一声,边走边解着袖口。 随后在床沿坐下,抬手去碰她的额头,“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连晚饭都不吃啊?” 被他一说,沈和才恍惚想起刚才凌姨好像过来叫过自己。 可她没胃口,就说句不饿。 回了思绪,沈和半开玩笑地吐出两个字,“减肥。” “胡说,你哪里需要减肥?” 顾言慎佯装生气地绷着脸。 可没过三秒就破功了,“我让凌姨煮了面,起来吃一点吧。” “我……” “就当是陪我吃一点,好不好?” 没等沈和说出拒绝的话,他便抓住了她的手,将她从床上牵下来。 到餐厅的时候,凌姨已经将两碗三鲜面摆上了桌。 沈和胃口实在不佳,可为了不影响顾言慎,还是勉强着吃了几口。 顾璟承替她夹了点小菜,好似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你今天去见付媛了吗?” 闻言,沈和挑面的动作骤然一滞。 她今天去监狱的事情谁都没说,就连凌姨也不知道。 顾言慎怎么…… 难道他一直派人跟着自己吗? 思及此处,沈和心里咯噔一下。 抬起头,却见顾言慎依旧慢条斯理的吃着面。 须臾,沈和微微敛睫,点了下头。 顾言慎抿唇浅笑,“她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跟我道歉,说了点往事。” “什么往事?” “很多,记不清了......” 沈和含糊其辞,略一停顿,转了话题,“最近公司很忙吗?我都很多天没有见到你了。” 顾言慎嗯了一声,“是忙了点。” 随即放下筷子,温声问道,“和和,你想不想回外公家住几天?” “什么?” 他这话提的太突然了,沈和一时没反应过来。 可顾言慎却依旧眉眼温柔,“我是觉得,这段时间实在是太辛苦你了,想让你找个好点的环境放松一下,再说,自从过完年,我们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外公应该也很想你。” “你要陪我一起回去吗?” “我也想啊,但是公司实在走不开......” 他很是惋惜地叹了口气,“我答应你,等忙完了,一定回去陪你住一段时间,好吗?” 这话说的,和小时候自己想要什么东西,父母却说下次再买是一样的。 沈和不信空头支票。 心里更是对他忽然提起去外公家这件事存了不解。 可沈和没有问出口,只是犹豫了一会儿,点头答应,“好。” 顾言慎笑了,“那我明天就安排人去送你。” 这么着急…… 沈和微微愣神。 片刻,轻轻嗯了一声,“你决定就好。” 吃完饭,沈和叫住顾言慎。 “顾言慎!” “你......别太累了。” 沈和回到房间,她还是问不出口。 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付媛是司马昭之心,自己怎么能信她的话,顾言慎派人在她身边,应该是想保护她,毕竟出了那么多事,顾璟承说过什么都不会瞒着她的,她应该信任顾璟承。 沈和被送回老家,顾言沉来公司找顾言慎。 等秘书关上门出去,顾言沉才淡声问了句,“人送走了?” “嗯。” “告诉她实话了吗?” 顾言慎摇头。 果然…… 顾言沉无声叹气,“阿慎,虽然你和沈和已经和好如初了,但有句话我还是想提醒你。” “夫妻同甘共苦是应该的,你不能一遇到什么事,就只想着自己扛。” “我知道。” “可是和和最近太累了,我不想她继续提心吊胆,至少......让她喘口气。” “随你吧。” “都安排好了吗?” “嗯。” “爷爷的遗言能保他一次,保不了一辈子,这次,我绝不会放过他。” 第147章 车祸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顾言慎出事之后,凌天立刻挨个通知了顾家几个长辈。 眼下所有人都从老宅敢了过来,乌压压的守在手术室外。 徐锦绣早已伏在椅子上泣不成声,付媛正安慰她。 其余几个长辈,也都忧心忡忡地在门口来回踱步。 保镖推着沈和走到拐角处,凌天赶忙拦了一下。 手术室近在咫尺,他们却停了下来。 沈和略显呆滞的目光闪了两下,倏然回头,“怎么不过去?快过去啊!” “少夫人。” 凌天绕到她面前蹲下,低着头叹气,“少夫人,还是别去了......” 话没说完,他扭头看了眼手术室门口的那些人。 沈和很快就懂了。 徐锦绣那些人不会让自己留下来,更不会让她见顾言慎…… 可是她只想确定顾言慎是否平安啊! 沈和捂住脸,“我没有想过他会出事,真的,我从来没有想过顾言慎会出事……” 她声音哑到不成调,眼眶仿佛染了胭脂。 好一会儿,才噙着泪水抬头望向凌天,“他怎么会出事啊,凌天,你和凌海不是一直在他身边吗,你、你们……” “总裁出事的时候,我和我哥都不在那辆车上。” 凌天面含愧色,“总裁回去处理事情,处理完了就要回医院陪您,没想到路上突然出现一辆瓦罐车,就无缘无故的朝着总裁的冲了过来……” “无缘无故?” 沈和不明白,“什么叫无缘无故?” 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 凌天抿抿唇,“事发之后我们报警,警察查过说,是因为罐车刹车失灵,所以才会失去控制。” “那肇事的人呢?” 凌天吞咽了下口水,“瓦罐车直接报废,车毁人亡。” 车、毁、人、亡! 心,一瞬间跌落谷底。 对方车毁人亡,那,顾言慎的存活率能有多少? 拔针的时候,她似乎听小护士说,铁杠穿胸…… “不会的,不会的……” 沈和乱了方寸,不断地倒着气息。 凌天怕她受不了打击,只好劝道:“少夫人,先让保镖和护工陪您回病房吧,等手术结束,我给您打电话。” “我就在这里等。” 沈和有气无力地摇头,“我想知道结果……” “可是、” “求你了。” 她眼泪巴巴,“别拦着我。” 沈和态度坚决,凌天也无可奈何。 只是这里人来人往,不方便,他便让佣人把沈和推到医院大厅的休息区等,又吩咐保镖一定要寸步不离地守着沈和。 天色渐渐暗淡,手术室走廊上的灯也亮了起来。 惨白惨白的,映着起伏呜咽的哭声,显得有些诡异。 凌天倚靠在墙边,目光从顾家人的身上一个个划过,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 深夜,手术室上方的红色信号灯灭了。 紧闭着两扇门缓缓移动,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徐锦绣几乎一步冲了过去,“医生,我儿子怎么样?我儿子他、” “手术还算成功。” 医生摘掉口罩,“不过顾总伤到了心肺,目前还没有清醒过来,一会儿会被送到重症监护室,如果能度过48小时的危险期,应该就没有什么大事了。” “危险期?” 徐锦绣还没呼出的一口气又重新提了起来,“危险期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手术成功了吗?怎么还会有危险期!” 她一把揪住医生衣领,付媛立刻去拦,“大伯母您先别担心,先听医生说。”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徐锦绣几乎崩溃,“当初阿宗进手术室的时候,医生就是这么说的……可是他没有挺过来,他再也没有出来……” 想到自己葬身火场的大儿子,徐锦绣心如刀割。 老天爷不能这样的…… 他已经夺走了她的阿宗,阿沉也因为意外坠楼被夺走了一双腿,至今没有痊愈…… 她只有阿慎这么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了,不可以的,老天爷不可以这么残忍,连最后一个儿子也不留给她…… 徐锦绣跌坐在地上,任何形象都没有了,失声痛哭。 下一秒,她又突然跪值了身体,“医生,医生我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子,我给你磕头,我求你一定要救活他,我不能、” “顾太太,顾太太您快起来!” 医生赶忙弯腰去扶,“顾太太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的。” 他抬头看了眼顾庚昭和顾家其他人,“只是顾总伤势实在太过严重,又失血过多,这48小时,我们会安排人时刻在重症监护室盯着,一旦发生什么意外,一定第一时间进行抢救。” 顾言慎被推出来之后,顾家人都跟着去了重症监护室。 唯有凌天悄悄地退了场。 一路狂奔,在大厅休息区见到了沈和,他把医生的话转述给她,却隐瞒了病情的凶险,只说顾言慎已经被送到了IcU,让她放心。 可是进了IcU,又怎么会不凶险…… 沈和虽不是西医,但也并非什么都不懂。 她闭了闭眼,搭在轮椅两侧的手紧握成拳,连骨节都泛了白。 半晌,才试探着问:“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医生说现在不许探视。” “我知道,我知道。” 沈和连连点头,“我就隔着门看他一眼,就看一眼,我只是想确定他现在平安。” “少夫人。” 凌天面露难色,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夫人和三爷四爷,还有顾家其他老小,现在都在IcU外等着,您去了,恐怕不方便。” 闻言,沈和眼神瞬间暗淡下来。 是啊。 她和顾言慎离婚了…… 从拿证那一刻开始,她就没有资格再陪在顾言慎身边了。 无论顾言慎生老病死,还是天灾人祸,都将与她没有半点关系…… 就算她和顾言慎已经互通心意,却还是少了一个能站在他身边的身份…… 沈和无力地垂下头,目光却触及了凌天身上还未来得及换下的衣服。 满身的血污已经凝固,暗沉下来后,变成了一片片的红褐色。 那么多血,连白衬衣都浸透了…… 沈和不敢想象顾言慎究竟是怎么被救出来的,他又该遭遇了怎样的痛苦…… 第148章 危在旦夕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凌天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不自然地干咳两声。 在她面前蹲下来,目光透着坚定,“少夫人,您放心吧,总裁福大命大,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凌天实在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巧…… 原本这件事,他从开始就是打算瞒着的。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重叹口气,又温声相劝,“少夫人,您还是回去吧,在您恢复之前,暂时先不要离开病房。”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有什么情况,我会通知您的。” 凌天把沈和送到医院门口,看着保镖开车离开,才转身折返回去。 IcU。 还没靠近,就听到了徐锦绣呜咽咒骂的声音。 “那些医生都是绣花枕头,用上的时候没一个顶事的,连、连阿慎这么点小伤都治不好!” 她透过窗户,满是心疼地看着病床上,那个被纱布裹到看不出真面目的儿子。 “都怪那个白栀,都是因为她阿慎才会出事,如果阿慎真的没有扛过去,我一定不会放过她,我绝对不放过她的……” 付媛在旁边一下下地替她顺背,“大伯母,您消消气,白栀伤的也很重,刚刚被送到病房去了。” “那是她罪有应得!” 徐锦绣气的咬牙切齿! 这边,顾庚旭送走了医生才扭身回去,“好了大嫂,你别担心了。” “阿慎他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他眉心深拧着看了眼里面的顾言慎,“我这就去联系国外专家,让他们过来替阿慎看病。” 徐锦绣抹着眼泪点头,“麻烦二弟了。” “都是一家人,大嫂不用客气。” 顾庚旭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离开前给付媛递了个眼神。 付媛心领神会,又劝了一会儿,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 顾庚旭在楼梯间等她。 一进门,他便直言,“给阿舟打电话,不用等到我生日了,叫他立刻回来。” “现在?” 付媛惊讶之余有些犹豫,“爸,会不会太着急了?毕竟顾言慎只是进了重症监护室,还没有判死刑啊。” “有什么区别吗?” 顾庚旭冷哼,“顾言慎没有福气,这场车祸来的及时,省了咱们家一大桩麻烦事。” 来的及时? 什么叫车祸来的及时? 付媛秀眉微拧,咂摸半天,骤然睁圆了双眼,“爸,难道这场车祸不是您、” 话未说完,一道阴寒冰冷的目光顿时射了过来。 付媛立刻低头,“对不起爸。” “没什么对不起的。” 顾庚旭眼底兴奋遮掩不住,“正因为我没动手,所以这场灾祸是老天爷给他的,躲都躲不掉。” 他转头,露出半张侧颜,“等顾言慎没了,阿舟,就是顾家名副其实的继承人。” “那,国外专家还要请吗?” “当然要请。” 顾庚旭森然勾唇,“我侄子在IcU那么痛苦,我这个做二叔的,当然要帮他解决这个痛苦。” 付媛敛了神色,没做声。 不知是不是冬天楼道寒冷,她竟觉得一股凉意从脊梁攀爬而上。 凌晨,守在IcU外的人陆陆续续都被徐锦绣打发走了。 唯有冯妈还陪她守着。 骤闻噩耗,又一夜无眠,不吃不喝,徐锦绣早已憔悴不堪。 却还是坚持着每隔十分钟问一句,“冯妈,阿慎会没事的吧?” “会没事的,夫人别怕。” 冯妈一如既往的回答。 转眸间,看见医生在往顾言慎的吊瓶里注射着什么。 那是她亲自带大的孩子,眼下却在里面生死不明…… 不知怎么,冯妈忽然就忍不住了,眼泪唰唰直掉。 别过头,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忽然,监护室里的医生猛地忙碌起来,下一秒,他们拉上了帘子,阻隔住了家属的视线。 徐锦绣一下慌了,还没站起身,就见护士推门出来,“顾言慎的家属在哪儿,病人不好了,医生要实施抢救,麻烦赶快过来签一下知情同意书!” 轰—— 护士的话犹如一道惊雷,朝着她头顶直直的劈了下去! 徐锦绣骤然跌在椅子上。 冯妈在耳边不停呼喊,可声音却好像离她千里之外。 蓦地,徐锦绣一把抓住护士衣袖,嘶哑着声音哭求,“医生,我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子,我求求你们了,一定要救活我儿子......” 护士忙不迭点头,“你放心医生们会尽力的,家属赶快签字吧。” 徐锦绣从她手中接过圆珠笔,却抖了几下也没签上。 最后,她低头使劲儿在自己手腕上咬了一口,混着落下来的血迹,在知情书上划下三个字。 …… 沈和被保镖送回了怀适居。 整整一天一夜,她不眠不休,什么也不做,就紧紧抓着手机,不错眼儿地盯着屏幕上的数字。 凌天说了,有了消息,他会通知自己的。 从暗夜到黎明,眼看已经过了48小时,沈和再也坐不住了。 “给凌天打电话。” 她太久没有喝水进食,声音哑的如同树上老鸹。 两个保镖都是顾言慎的人,自然也担心自家老板的安危。 是而沈和一说,他们便给凌天拨了过去。 开了免提,却传来一阵标准化的机械女音——暂时无法接通。 保镖抬头看向沈和。 她强压着情绪,“给凌海打。” 保镖依言而做。 须臾,听筒里依旧传来熟悉的机械声——正在通话中。 沈和急了,眼睛不自觉地湿润,“你们都是顾言慎手下的人,和其他保镖总该有一些联系吧?继续打!” 两个保镖面面相觑。 若说联系不上凌天还情有可原,他是顾总的助理,大多时候都在处理公司的事,手机经常占线。 可凌海不会,他只负责安全,刚才那个号码,是他们自己人才知道的。 所以早在联系不上凌海时,他们心里就已经犯了嘀咕。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沈和见他们不动,声音骤然一厉,“打呀!” 她平时是最温和不过的,猛不丁一怒,保镖竟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明明是第一次见,却感觉分外熟悉…… 可此刻他们却来不及细想,立刻手忙脚乱地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不知对面说了些什么,接电话的保镖脸色瞬变! 第149章 师兄带你回家!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凌天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后面,见沈和怏怏地歪靠在车窗上。 以为她是因为顾言慎没有陪着回去才不高兴,微叹一声劝道,“少夫人,顾总最近真的太忙了,不止是他,连公司的员工都一起加班加点,连周末都没有休息。” “我知道。” 沈和没精打采地应了声,神色略显落寞,“说起来,我也是隔了好几天才见到他的。” “不过还好,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忙完了。” 凌天故作轻松地笑着,“到时候我得跟顾总商量下,给我们这些打工人放个小长假。” 沈和没有做声。 她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顾庚旭的事情才过,公司忙,她心里明白。 所以永远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和顾言慎有什么分歧。 可是…… 沈和眼底多了几分复杂。 余光瞥见凌天衣角,才想起他是和顾言慎从小一起长大的。 不知怎么,沈和就脱口而出,“你从小跟在顾言慎身边,那他是不是有什么事都不瞒着你?” 似是没想到她会有这么一问,凌天怔愣片刻。 忽而哭笑不得,“也没有这么夸张了,只是我父亲以前是顾总父亲的司机,所以从小就带我们住在顾宅,顾爷爷慈爱,也没有因为身份把我们和家里几位少爷隔开,所以就从小一起上学,一起玩儿,至于会不会瞒着我什么……” 他语调微顿,抿着唇浅笑,“少夫人,其实以前三少管理公司的时候我也是助理,后来换成四少,我就是四少的助理,所以我要做的就是管好本职工作,至于别的,并不在我职责范围内。” 顾言慎对他们兄弟两个实在不错,说是当做家里人也不为过。 沈和从来没想过凌天看起来整日嘻嘻哈哈的,有时候也和顾言慎玩笑几句,可私下里竟然把自己定位摆的这么清晰。 “你说你还做过三少的助理,那也就是说,三少的事也多少知道一些了?” 沈和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坐直了身体,“那三少和三少夫人在结婚之前是不是就很亲近?” 闻言,凌天面露诧异。 刚还说着四少呢,这怎么突然就…… 他一时没跟上沈和思绪,趁红灯间隙朝后瞄了一眼,如丈二和尚般摸不着头脑,“您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哦,没什么。” 凌天是个人精,沈和怕被他看出什么,迅速敛了神色。 随口诌了理由道:“我以前不认识三少,但自从他回国之后,看他对自己妻子几乎呵护到了骨子里,有点儿羡慕而已……大概如果不是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应该不会有这么深的感情。” 原来是这样…… 凌天心里了然,松了松神经,“三少对三少夫人确实很好,不过少夫人也不用羡慕啊,您和顾总一定会更幸福的!” “是吗?” 她和顾言慎会更幸福吗? 或许几天之前,她也是这样认为的。 可现在,却觉得原来触手可及的幸福变得越来越虚无缥缈…… 她不想再纠结下去,便追问道,“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问题? 什么问题? 凌天面露茫然,直到沈和又提醒了一遍,他才恍然大悟似的才长哦一声,“三少和三少夫人是一起长大的,小时候三少夫人也经常来顾家玩,有时候也小住几天,毕竟两家是世交嘛。” 这话,倒是和付媛说的如出一辙。 顾言沉和谢南笛从小一起长大,那身为他双胞胎弟弟的顾言慎,又如何不是与谢南笛一同长大,青梅竹马呢? 其实沈和并非不知道,就算顾言慎曾和谢南笛有过什么过去,打谢南笛成为顾言沉的妻子的那天开始,两人就再无可能了。 他那样敬重顾言沉这个三哥,绝不可能做出什么对不起顾言沉的事。 可一想起他几次不顾原则的护着谢南笛,沈和心里就别扭,就不舒服。 一路上,凌天把车开的极快,像是赶时间一样。 下了车,也只是帮沈和将行李箱拿下来,又把机票递给她,面露歉色,“少夫人,我只能送您到这儿了,公司事情太多,我还得赶快回去。” 沈和接过机票点点头,“路上小心。” 凌天嗯了一声,拔腿就往外跑。 不知为何,瞧着他逐渐消失在人海,沈和心里腾染升起一阵不安。 就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沈和看了看手里的登机牌,有些犹豫了…… 忽然,耳边响起催促游客登机的广播提示。 沈和猛地回了思绪。 心想着,大概是自己多想了。 该解决的事都解决了,顾言慎大权在握,凌天刚才也解释过,这段时间公司忙着整顿,所以他们才腾不出人手来。 思及此处,沈和重重呼了口气,拉上行李便去了安检。 傍晚,她转乘大巴到达了生养自己的家乡。 与冬天的生冷不同,青山绿水,生意盎然。 一下车,沈和便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好像连灵魂都净化了一般。 “和和?!” 一道醇厚中略带涩哑的声音传入耳膜。 沈和下意识寻声望去,却见一高大魁梧的壮汉朝自己挥着手。 她这次回的急,并没有提前给外公打招呼。 眼下到了家门口,便也不打算再打电话,也好给外公个惊喜。 不想竟在离家一二百米的地方遇到了周文。 沈和眉目一喜,“师兄?” “真的是你啊!” 周文一路小跑过来,笑地憨厚,“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想你们了呀。” 沈和笑容一展,见他来的方向是自家菜地,便问了声,“外公呢?” “师父在家里呢,来,我帮你拿。” 说着,周文接过了沈和手里的行李箱,声音粗犷中带着掩藏不住的喜悦,“走,师兄带你回家!” 第150章 该不该在乎他的过去……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沈和也不客气,一路小跑着跟在周文身后。 说说笑笑的,和小时候一样。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沈之进正盯着几位不正干的徒弟加强练习。 一个个打着赤膊,汗流浃背。 沈和出现在门口时,仿佛一阵清风袭来。 那些本来绷着脸的汉子瞬间丢了手里的木棍,笑容如焰火般在脸上绽放,一口一个‘小师妹’的叫着。 一一打过招呼,沈和缓步走到石磨庞的小老头身边面前,温温雅雅地喊了声,“外公。” “回来就好。” 不同于众位师兄的惊讶喜悦,沈之进似乎格外淡定自若。 留下一句“洗手吃饭”,便站直了身体,背着手就往堂屋走。 众人似乎都被他这样冷漠的态度惊住了。 包括沈和。 几位师兄见她脸色不对,互相递换了几个眼神,便推出了一个性子爽朗的出来活跃气氛。 很快,院子里便重新燃起了欢声笑语。 唯有沈之进。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他迈进堂屋的那一刻抬起右手,极其迅速迅速在脸上抹了一下。 农村睡得早。 几位师兄早上还有雷打不动的晨练,是而天一擦黑,便纷纷钻进了屋里睡觉。 没了于棠相伴,沈和独自一人住着难免无聊。 拿手机看了时间,不过才九点多。 她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总是胡思乱想,索性下了床。 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轻车熟路地绕到了后院。 这里,是外婆曾经存放药材的地方。 外婆离世后,便是外公在打理着。 一开始沈和还担心外公一个大男人家,一辈子烧铁水打火花,做不来这些细致琐碎的活儿。 不想他竟真的将这些药材保存的极好,和外婆在世时没什么两样。 当时沈和还好奇过外公怎么会这些东西,谁知那小老头冷哼一声,看傻子似的看了她一眼说:“有什么难的?看了一辈子的东西,要是再学不会,这脑袋也可以跟老婆子一起下葬了。” 沈和听了这话,赶紧让他呸呸呸。 其实现在想想,她当时跟外婆学医的时候,如何辨认药材,如何保存药材,也是废了一番功夫的,全然不似外公所言那么简单。 所谓‘看了一辈子’,说的并不是看外婆行医救人,而是看外婆的一言一行。 他眼里心里就只有这么一个人,所以就算不知道那些药的药性,也叫不出名字,也能丝毫不差的复刻出她在世时的一举一动。 “大晚上的出来,也不知道披件衣服。” 门口,沈之进手臂上挂了件薄外套,说话时,语气里多了两分责怪,“还当这是你们城里呢,山里昼夜温差大,穿上。” 他若不来,沈和倒是没什么感觉。 可眼下衣服递到眼前了,倒真觉得有点凉凉的。 接过来,噙着笑披在身上。 沈之进总算缓和了脸色,绕着药房走了一圈,“怎么突然跑这儿来了?” 沈和坐在小板凳上,声音嗡嗡的,“没什么,就是想外婆了。” 闻言,沈之进脚步一顿,“有心事?” “没有。” “没有最好。” 他哼了一声,一副‘你看我信你不信’的表情。 随即搬来一个凳子在沈和身边坐下,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着她,“既然是想你外婆了,那就跟我说说究竟怎么个想法?” “……” 沈和被他那鹰隼般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毛,没多久就败下阵来,“外公……” “臭丫头,跟你外公还遮遮掩掩的。” 沈之进撇撇嘴,声调中却多了些许宠溺,“你小时候哪次半夜钻进来,不是因为有了心事要跟你外婆说悄悄话的?就因为这个,我可没少大半夜的摸黑起来找人,还以为你外婆被狼叼走了呢!” 似是回忆起了小时候被抓包的场景,沈和没忍住笑出了声。 忽听耳边一声轻叹,沈和抬起眼睫,却见沈之进正一本正经地凝着自己。 “和和。” 他语重心长地唤了声自己的掌上明珠,“虽然你外婆不在了,但是外公还在,即便外公老了,不能像以前那样轻松地替你解决问题,可外公耳不聋,眼不花,听一听看一看还是能做到的,有什么话,跟外公说也是一样的,而且,你外婆也一定能听到。” 他很少说这样的话。 沈和猛不防地听了,心里忽然特别难受。 眼圈一热,抬手抱住了沈之进的手臂,将头靠在他肩膀上。 不说话,也不动。 而沈之进也出奇的有耐心,就这样陪她静静地坐着。 好一会儿,才听沈和声音轻轻地嘟囔着问了句,“外公,你说,我该不该去在乎一个人的过去?” “这个嘛……” 沈之进沉吟片刻,“要分是什么情况了,如果你更在乎那个人的未来,那么他的过去就不重要,反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再纠结也改变不了什么。” “那如果这个过去,并没有彻底的成为过去呢?” 沈和抬起头,眼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好拔了付媛前些天在自己心里种下的那根长刺。 却不想,沈之进很久都没有再开口。 只是垂着头,揉捏随手从药架子上拿的一味药材。 沈和眼底的希望渐渐破灭。 正打算放弃时,沈之进却极其缓慢地开了口,“你知道吗?这句话在五十年前,我也曾经问过一个人。” 那时候自己是乡下的特技演员,母亲早亡,父亲是赌鬼,背负了一大笔钱,但外婆确是声名显赫的神医传人,特别的门不当户不对,沈之进就问她一点都不在乎他的过去吗? 外婆说:她不在乎任何过去,她要的是眼前这个人,之后又问如果一直拜托不了这个过去呢?就比如,他是赌徒的儿子,就比如他一辈子都达不到外婆所拥有的家世,外婆说如果摆脱不了,那她就参与进去。 当时沈之进当她没吃过苦说大话,想着没几天应该就坚持不下去了,但是没想到一坚持就是一辈子。 “如果摆脱不了他的过去,那就参与进去……” 沈和低声呢喃着这句话。 心里好似打翻了五味瓶一样。 沈外公想起顾言慎两天前给他打的电话,嘱咐他一定不要告诉沈和,沈外公以前一直以为顾言慎是个特别没担当的人,现在倒是又是改观了。 第151章 顾言慎有过交代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次日。 沈和正拿了洗好的菜往厨房去,却在经过院子时,忽听外面有人急声喊了自己几次。 她探头望去,就见一位体型丰腴的中年女人朝自己一路小跑过来。 待看清是谁时,沈和笑盈盈地迎了过去,“花婶儿,您怎么来了?吃饭了吗,正好我在做饭,留下来一起吃点儿吧。” “不吃了不吃了。” 花婶儿哎呀一声,连连摆手,“我说和和,你家那女婿是不是出事儿了?你怎么没回去啊?” “出事?” 沈和轻讶出声,“没有啊,谁说他出事了?” 说着,她忽然想起春节那几天顾言慎没能陪自己回来的时候,村子里的人也都以为过是他们夫妻不和睦,后来顾言慎亲自过来给了她极大地面子,才堵住悠悠众口的事情。 估计这次自己独自回来,村里又传出了什么疯言疯语。 浅笑着解释道:“花婶儿,他这次没跟我回来,实在是因为工作太忙抽不开身,不是因为别的,你要是还惦记着让他给芝芝介绍男朋友的事,那等我回去了催催他。” “你瞧瞧,这傻孩子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花婶儿急的头上冒汗,一把抢过沈和手里的菜篮子丢到一旁,“我说和和呀,花婶儿可没跟你开玩笑,你家那口子是真出事了,车祸!可严重呢!都上那个什么、那个、” 她想了半天想不起来在家时孙女儿告诉她的新鲜玩意儿,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一时没了耐心,哎呀一声道:“反正就是特别严重,你赶快回去吧,晚了我怕你赶不上啊!” 花婶儿这副样子倒不像是演的,可沈和心里还是存了疑虑。 顾言慎和花婶儿不过就见过一次,实在谈不上有什么交情,怎么花婶儿对顾言慎的事情会那么清楚? 车祸...... 顾言慎怎么可能出车祸? 沈和越想越觉着不可能。 正要掏出手机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时,忽听身后传来堂屋木门被踢开的声音。 一回头,沈之进正掐着腰朝这边过来。 中途还从墙角拿了根手臂粗的棍子,来势汹汹,“死老太婆,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胡说八道?!” 花婶儿也是出了名的不好惹,眼下被沈外公这么一激,脾气就跟那点着了的火药桶一样,“沈之进我告诉你,我是好心我才来提醒你外孙女的,你别好心当成驴肝肺,要不是怕他们小夫妻俩连最后一面都见不着,就你那比茅坑石头还硬的脾气,你当我愿意来你家这院子啊?” “不愿来就滚,滚!” 说着,沈之进拿起大棒子就挥。 花婶儿也不甘示弱,大眼一扫就去抓竖在墙根儿的大扫帚。 见状,芝芝和沈和几乎同时出手去拦自家的长辈。 眼看情势就快控制不住,芝芝忽然大喝一声,“别闹了!” 她扭着花婶儿到一旁,“奶奶,你是忘了我们来干嘛的是吧?在这儿等着我。” 说着,芝芝摸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和和姐,我奶奶脾气不好,你别在意,但是我们今天来是真的有事儿。” 她将手机摊到沈和眼前,“你看看这个。” 沈和狐疑地拧了芝芝一眼,见她将手机又往前递了几分,这才用手接过来。 “我是看着照片有点儿像,问了奶奶,又说是同一个姓,就觉得实在过于巧合,但事情太严重了我又不敢确定,所以特意拿过来问问你,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儿了。” 芝芝话音刚落,一抬头,见沈和脸色已经煞白。 脚下一歪,软软地朝旁边倒了下去。 “和和姐!” “和和!” “小师妹!” 院子里顿时乱做一团。 芝芝离沈和最近,下意识的伸手去扶。 可她年纪不大,力气也小,实在是拖不动沈和,眼见着两人都要倒地,周文一个跨步冲了过来,一手捞起一个。 担心中透着后怕,“没事吧?” 芝芝摇头。 周文又将目光投向了沈和。 不想她却双眼无神,好似三魂丢了七魄,整个人都软塌塌的。 沈之进在旁边连喊了好几声她都没有反应。 随着啪嗒一声。 沈和手上一松,手里的手机应声落地。 那是她还没来得及还给芝芝的,眼下掉在地上,花婶儿心疼的忙不迭去捡。 这一掉,倒是唤回了沈和的思绪 她微微喘着粗气,推开周文便要往外走。 周文大惊失色,拔腿就追,“和和,你去哪儿......” “别拦着我!” 沈和歇斯底里,眼泪唰地一下落了下来。 是顾言慎...... 花婶儿没有骗她,芝芝也没有骗她...... 那新闻上说,江宁路上出了连环车祸,还引起了爆炸。 三死九伤,还有一个生死不明。 而那个生死不明的,就是顾言慎,是她的顾言慎...... “师兄我求求你,外公,我要回去,我必须回去找他!” “和和,你先冷静一点!” “我没法冷静!” 沈和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力气,平时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此刻竟是沈之进和周文联手控制住她都颇为费力。 “和和,孩子,你能不能听外公说句话?” “外公,我求你了,你让我回去吧,新闻上说他生死未卜,我、我怕......” 沈和泪流满面,就好像有人撕扯着心脏一样,疼的她喘不过气来。 见状,沈之进也知道自己是瞒不住了,直言道:“两天前,阿慎那孩子给我打过电话,他有过交代的。” “什么?” 沈和噙着泪水,面露茫然。 “你想知道阿慎跟我说了什么吗?” 她点点头。 “回屋。” 沈之进重重呼了口气,“跟外公回屋,外公好好跟你说。” 第152章 我一定要回去陪着他…… /294885前妻难哄,顾总夜半来敲门最新章节! 话落,沈之进不再多言什么,背着手就往堂屋走。 沈和空洞洞的眼神随着他一起,可脚下却没有移动分毫。 周文在她耳边劝了句什么,便扶着她跟在沈之进身后进了屋。 花婶儿刚想跟上,手臂便忽然被人大力扯了一下。 她惊讶着回头,“你干什么?” 芝芝拉着自家奶奶,“你要干啥去?” “我去看看啊,那万一、” “看什么呀,那是人家沈和姐的家事,咱们不是已经告诉她了嘛,剩下的跟咱就没关系了啊。” 芝芝使劲儿拉着花婶儿往外走,任由花婶儿怎么挣脱也挣不开。 院子里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 沈之进让沈和坐在沙发上,又吩咐周文去给沈和倒了杯水来。 眼见着她喝完了,心情稍稍有了些平复,才叹着气开了口,“就在你回来的前一天,阿慎晚上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要把你送回来,还说如果他一直都没来接你,就让我告诉你,他不准备要你了,准备另外娶一个。” “不可能!” 沈和斩钉截铁的反驳。 “别说你不信,我也不信。” 沈之进瘪瘪嘴,“他说出这话的时候,把我气得不行,我说他要是不想跟你过了,就别说什么三天五天的话,马上你就跟他办离婚。” 闻声,沈和心里忽然划过一丝愧疚。 她离婚的事一直瞒着外公,到现在也没和他老人家言明。 当初和顾言慎之间是有过共识的,这件事决不让外公知道。 他不会越过自己私自告诉外公。 更何况,顾言慎前几天还跟她说过想要尽快复婚,还想要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 “小师妹,你别难过了......” 见她始终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周文瞬间气不打一处来,“你放心,如果顾言慎那小子敢欺负你,别管他是少爷还是大爷,师兄们一定替你出气!” “用不着你们,他敢欺负和和,我老头子第一个去扒了他的皮。” 沈之进哼了一声,接着,又是一声重叹,“可是顾言慎接下来就说了,他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是无奈之举,他说,如果他能闯过这关,必定风风光光的接你回去,若闯不过去,就让你留在家里,再也不要回渝平了......” 当时,沈之进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更不知道那所谓的‘闯关’又是闯什么。 可现在他却明白了。 车祸的事情一出,再加上这番话,便是他们再迟钝,心里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顾家人情复杂,沈之进心疼沈和,自然不想她掺和进去这些污糟事儿。 语重心长道:“和和,阿慎能有这个交代,想来他心里也是有数的,你如果现在回去了,就是辜负了他的一番苦心,若再因为回去出了什么事儿,阿慎就真的白替你谋划了。” “可是,可是我不能留他一个人啊......” 连沈之进都猜得到,沈和陪着顾言慎经历了这么多,早就摸清了他的脾气。 “外公,他还活着,或许,或许我能救他的,就算救不了他,我也、也要去送送他......” “可顾家现在是龙潭虎穴,你去了就是跳火坑啊!” 沈和哽咽的说不出话,使劲儿按着心脏的地方,轻颤着唇瓣抖动。 可沈之进却是打定了主意,决不让沈和离开半步。 眼见这孩子起了倔脾气,索性把脸一沉,厉声放了狠话:“你要是非去不可,就带我老头子一起回去!” 他手一背,冷哼出声,“反正一旦你出了事,我这个孤老头子也没法活了,死了也不能跟你外婆和母亲交代,不如跟你一起去闯闯,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有多大的能耐!” 他们的能耐...... 沈和忽然想起了曾经在病床上生死垂危的顾老太爷,一阵凉意从脚底直钻脊梁。 顾言慎出事,十有八九还是顾庚旭的手笔。 当初老太爷在临死前转告了顾爷爷的遗言,顾言慎看在遗言的份上,放了顾庚旭一条生路,没想到他不知悔改,竟然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沈和后悔极了。 后悔当初没有让顾言慎彻底解决掉这个后患。 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她可以拿自己的命去赌,但不能把外公也牵扯进去....... 可外公已然表明了态度,若要走,就一起走。 无奈之下,沈和只好妥协。 晚饭的时候,沈之进吩咐所有徒弟,一定要看好沈和,就算是晚上也要轮班守在门口。 若是谁让沈和跑了,他便不再认这个徒弟。 自己这些师兄们,有一半都是外公外婆时收养的孩子,此话一出,无人敢不遵从。 沈和也不想为难他们,自顾自的吃着碗里的东西。 异常平静。 吃完饭,便早早地回了房间休息。 只是在阖上房门的一瞬间,没有看见廊下周文那复杂纠结的眼神。 深夜。 沈和听着外面没了动静,才迫不及待的从床上翻了下来。 连行李也没拿,只摸来手机便偷偷溜出了门。 院子里,三两个师兄正靠在柱子上睡得香甜。 大门口亦是如此。 沈和蹑手蹑脚的,一个一个检查他们身上是否有大门钥匙。 待打开锁,她又将钥匙还了回去。 不想刚锁上大门,身后猛地传来一道低低沉沉的质问,“去哪儿啊?” 沈和吓得心脏猛地一颤。 噙着惊惧回头,却在看见周文时化作了一片讶异,“师兄,你......” “你不用惊讶,师母留下的药一定是最有效的。” 周文看透了一切,慢步朝她走来,“你做饭的时候我看见了,就没吃。” 原来是这样...... 沈和刚刚燃起的希望再次破灭,她眼圈红的不像话,冲到周文面前求他,“师兄......” “别说了,我明白。” 周文点着头叹气,“我可以放你走,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和你一起走。” 又是这句话...... 沈和无奈极了。 她若是游山玩水,别说去一个,就算家里所有人都去她也欢迎,可...... “师兄,我......” “和和,万一有什么事情,师兄可以保护你的!” 周文打定了主意,“师父师母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违背他老人家的意思,如果你不答应,我现在就去叫醒师父,咱们一起留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