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色》 忆起 /295198雪白色最新章节! 我正在搭乘着的这辆和谐号动车正在通往中山北站,它现在已火简般的速度飞快行驶着。它的内部顶层虽低了些,空间却满宽敞,尤其是它宽大的窗户,我很是喜欢。每次搭乘,我都会选择靠窗口的、位置。它能让我看尽外面沿途的一路风景。第一次来中山时,搭乘的也只是大巴车,没想到如今的科技飞速发展得如此之快。我不喜欢乘坐大巴车,原因是本身体质的问题晕车,也接受不了车里散发出的那些特殊味道令人窒息,当车里开起空调时,因为太冷而又不得不盖上那张不知多久没有洗过和多少乘客盖过的被子。并且这是一段十几个小时的旅程,别具一格的是它中途只能让人上一次厕所,憋尿都能让人憋到抓狂。 我头顶上方的喇叭响了起来,播放着提醒声:各位旅客列车已经到达中山北站,请拿好您的行李和贵重物品,从列车前进方向右侧车门下车,下车时请注意列车与站台之间的间隙。 其实用不着提醒,十分钟前望到窗外的风景时,就知道快到了我的终点站,只须停车就好。我在这个城市生活了整整三年,它的每个镇,每条街,我都清楚得很,即使相隔了九年,可我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回来看望一眼,这个我恋恋不舍,却又不得不割舍的地方。忆起这一段过往,心中不甚唏嘘,感叹时间过得光阴似箭,同时我也有些黯然神伤。 下了车,把行礼箱放到查危仪上,经过安检员时,他看了下我的脸,微笑问我有什么不舒服吗? 我自嘲道,没有我只是有些晕车罢了,还好不是大巴车,不然我肯定比现在还惨哩。 到家好好睡一觉就好,他安慰我说。接着他拿起手中的金属探测器,往我身上从上往下扫了一遍。我说了声谢谢,再见!他也微笑的回我,再见!接着又忙起了他的职责。 “有什么不舒服吗”这几个字好久没有人这么听到过我了,我心里竟有些感激这个陌生人的问候。 出了站门口,同辆的乘客中大部分都有人来接待,她们是那样面带微笑且相拥的扬长而去。而另一小部分人和我同病相怜无疑,都是独自一人提着行礼箱无人问津。我们相互望了望,在眼神接触的瞬间,我们的眼神里都流露着同一种感受,彼此还没来得及再多望一眼,便匆匆而过。我心想我们如此落漠失望,就像眼前这座万家灯火的城市却没有一盏是为我们点亮,等着我们从外面赶回家,给上一个温暖的拥抱。 到京华后,还不算太晚,下午六点整。我肚子有些饿,便在下车的附近找了间茶餐厅吃,餐厅名字我没太看懂,前面那几个是繁体字的logo,所以只看懂了后面三个字。看着菜牌,点了一份蒜蓉空心菜,西红柿鸡蛋汤和一碗白米饭,上齐后,我并没有吃很多。出了餐厅门口,才想起这个转角处以前还是间咖啡厅来着的,现在变成了餐厅。想想还真是怀念当时那杯令我情有独钟的焦糖玛奇朵,多少咖啡厅都做不出那个口感,自此,也没再喝到过。 当晚,我住进了明华酒店十一层502房后,便一顿洗刷自己。 我从手袋里取出利群香烟点燃其中一根,坐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脑袋紧贴在玻璃窗上,一边抽着一边望着窗外发呆。我并不想打开电视看,或回手机信息,至于现在是几点了也不想得知,只希望今晚时间能过得缓慢些,为我多停留一会。 外面雷声轰隆隆的响起,原本路上不多的行人纷纷加速了步伐,想要赶紧离开那些空不遮体的地方。不到片刻已是人去楼空,只留下着无人的街道和一些时而过往的车辆。随之大风吹起来,道路两旁的梧桐树沙沙作响,风吹到之处树叶和一些细小的树枝摇晃起舞,大风倦起地上一些已经枯落凋零了的叶子细沙和一些人们丟弃掉的杂物,它们伴随着风的节奏由低到高,近到远的飘向远方。天空下起雨来,雨水噼里啪啦的拍打在我眼前的玻璃窗上,让原本看得清晰外面的窗户,渐渐模糊起来。我的睡意开始变得沉重,脑子里的记忆也变得凌乱,我闭上眼睛,想试着整理。用手在漆黑的浩瀚中,抓住了一根根发光的记忆线,每一根线的触感都不一样。我抓住十几根,像衣服一样叠好放进衣柜摆放整齐。抓着抓着,也不知道我抓了多久… 忽然间,在我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微弱的声音,我听不清楚它在说些什么。我想试着探听清楚,查明源头在哪。我眉头收紧,身体一动也不敢动,仔细的聆听着,生怕硬生生的错过了。慢慢的,慢慢的它越来越响亮,一个字一个字的,我听得是越来越清晰…… 刘齐漾,刘齐漾,你等等我呀,跑这么快赶投胎吗。 我回头望了望,这是一张似曾相识满是胶原蛋白的鹅蛋脸,圆圆的小耳朵,耳垂上挂着一对七夕节我送她的银色六芒星耳环,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亮。因为天气有些闷热,她时不时会用纤细的右手撩撩有些遮眼的刘海,也会顺式摆弄下黑得发亮齐腰的长头发。 她停住了脚步,两手掐腰,撅起小嘴大声说道:发什么呆,你昨晚没睡觉吗?我跟你说话呢?还有你们男生出来旅行都不看风景的吗?况且我们好不容易才来一次珠海。我看你平时打游戏时,眼睛离开电脑一秒都不行,咋就不回头看看你女朋友丟没丟呢。 我回过神,听到她一连串的发问和看到她生气的样子,有些经不住想发笑。离她大概有两三米的距离,我急忙走过去,将双手放在她肤如凝脂的臂膀上,望着她清澈见底的双眸,眸处有着相同的日落暖茶色眼影。 我羞愧的说道,可欣,对不起,是我走路的速度太快了些,没有顾及到身后的你,请原谅。 她头微微转向左边,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算我原谅你了。 我跟着你的脚步走,这样行吗,我说。 她点点头,说了声嗯。 我牵起她的左手,缓慢的行走在这条美名其约的情侣路上。这是我们第一次相约到这里来。 可欣,我们去渔女那边看看,顺便帮你拍几张美美的照片,不用修图那种哈。 修什么图,我的颜值、还需要修图吗? 没有,我这不是想说你长得好看才不用修图吗。 屁,你是想说自己拍照技术好吧。 你怎么知道,果然是知我者可欣是也,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憨憨一笑。 算了吧,就你那拍照技术还不如曦晨,至少人家还知道以什么角度拍,出来的照片才能扬长避短,去其丑扬其美,你倒是相反,胡乱一通草草了事,像是干着自己不想干的活似的。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们走到了渔女所在的正前方,还真是座宏伟的建筑。来这之前我也曾网上查询过这座雕像,百度百科上说身高8.7米,重量达10吨,用花岗岩石分70件组合而成。还有着一些什么故事和传说,当时的我,只是一眼而过,记不清太多。来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些好奇者,当然认真观赏者也不在少数,也有像我们一样的情侣来这里散心。希望通过祈求渔女,能降福于我们,使我们彼此走得更长远甚至一生,终其不分离。 可谁又能和谁过一生呢。生老病死抛开不说,光是叹观新闻,报纸,手机等等。每天都报道着许许多多相爱的人,最后闹得个支离破碎收场,和平分离倒没什么,可怕的是有一些连命都搭上了。当然,也有一些是私守终身的,只是我们无缘几乎见不着而已。 归属大海之人 /295198雪白色最新章节! 我和可欣相识不久那会,也像现在这样经常有说有笑的踱步在石岐内的各个地方,美食街,步行街,大到小商场,或繁众不一的公园和景区。 可欣时不时的会从带有银色小链子的黑色单间包里掏出一小包纸巾,抽出其中一张,擦拭额头上的少许露珠,也会顺式递一张给我。齐漾,过两天是我爸爸的生日,回到石岐后,你陪我去步行街逛逛,买两套衣服送给他,她开口道。 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吗?我问。 你付钱就行啊,她嫣然一笑。 付钱倒没什么问题,我的意思是用不用我帮你挑挑看。 可欣扬起白质的右手食指,指尖轻轻挠了挠太阳穴处,望着我思索了一小会,那我可有机会看看你的眼光如何了。 这次我眼光肯定得好,不然怎么讨好未来的岳父,又怎么说服他老人家将爱女嫁我呢。 还嫁你,你想得可真美。 难道你不愿意吗?我憨笑的问。 还远着呢,说罢她便大步往前漫去,我尾随。 由于国庆节已过二十几天,来这里的旅客不是很多。显眼的近处只有一两搜双人水艇在海上快速的奔跑着,沙滩上的人也是寥寥可数。今天的天晴得像一张蓝纸,几片薄薄的白云,像被阳光晒化了似的,随风缓缓浮游着。我们的脸总是朝向海的一面望去,任由那带有少许腥气味的海风吹着。我们的头发衣服随着风的速度大小,时而起舞飘扬,时而静止。海上一眼望去,视力范围内所看到的最远处黑压压一片,像是海水和蓝天融成了一体,分不清界线在哪里。 我们一直踱步到了傍晚,可欣说腿有点累了。我们便坐在沙滩上,沙子因为身体重量,轻轻压了下去,形成着一个小坑。 我们望着海上,这时候的海景很美,在霞光的照耀下,天空像是被火烧一般。有时候霞光的颜色也变化多端,一会儿红彤彤的,一会儿金灿灿。 可欣望着海上,一声不吭,我也没出声和她交谈。我知道她喜欢有河有海的地方,在石岐时她就像现在这样喜欢一个人静静的望着那条岐江河发呆。有时我会看看她光滑的侧脸,或帮她捋一捋额头上被吹乱了遮眼的长发,有时会将手中的矿泉水扭开盖子递给她喝。我特别喜欢,我们俩现在的样子,就算不说话,我也能从中感受到幸福,可欣带给我的幸福。我总想知道她是不是有什么不可解开的心结,却总是欲言又止。 齐漾,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有河流和大海的地方吗?可欣双手托起圆润的下颏,肘关节放在了大腿天青色的裙子上,脸庞并没有转向我。 不知道,我说。以前我就一直想问你来着的。 那你又为什么不问呢?可欣回过头有些讶异。 呃,有好几次话都到了嘴边,我又吞了回去,最终我也都选择等待。因为我觉得,如若一个人有什么难言之隐或一些不好的过去不想旁人得知,此时问了反而不好。 为什么不好? 倘若一个人是想跟你坦白的时候就算你不问,她自然也会主动和你说,她若是不想开口就算你问个底朝天吐出来的话语也未必是真心话,说不定还会因此产生疏远。 嗯,好像说得也挺有道理。其实,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玄乎,我就只是想家罢了,可欣眨了眨双眼说道。 就单纯的想家了而已,我说。出来外面工作奔波的人,又有哪个不是背景离乡,包括我也是啊,这个缘由倒平平无奇,还以为你有多深邃的原因呢。 可欣,用手抓了几把小脚边的沙子,握紧又松开,细小的沙子从手中重新流入沙堆里分不清哪些是刚落下的。我可不像电视里拍的那些一样啊,你以为每个人的身世都惨得很呐。我家境还算好,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也还算过得去。我是防城港人,自小在海边长大,大海离我家也近得很,骑上小电驴几分钟就到了。还没出来工作时,偶尔会跟随爸爸的游艇去一些近的海域游玩,远的他不曾带我去过,应该是怕我死掉吧。 死掉,有那么恐怖吗?我惊在恐问道。 你以为呢,我们坐在沙滩上所处的这个位置,所能看到的都是些小风小浪平静得很没有什么危险性。要是出到了海中央,看不到城市山野那种,只有海茫茫一片,天上要是下起点刮起点小风,乌漆麻黑什么都看不见的话,你就知道有多可怕了。 有多可怕,我紧张的问道。 可欣望了望我,应该能吓尿你吧,哈哈。 你就别讨趣我了,快给我讲讲。 你看过泰坦尼克号吗? 看过两次,结局真不是很好,不是我想要的那种大团圆,可我又觉得男主女主将离别的爱情意义推崇到了最高点。我每看一次感受都不一样,不知道如何言语心中的感受。关于海洋恐怖方面的吧,好像电影里也没有多可怕。 那是因为你沉浸在了她们的爱情里,没有留意到船撞上冰山以后,大海里的怪物正在挣大双眼张开巨嘴獠牙等待着吞噬掉船上一个个落下来的人。 吞噬?你说得像极了那些玄幻小说。 目前为止,人类能探索的海底只有5%,还有95%大海的海底还是未知的。像电影上那般,落下水后先不说海底里的不知名生物会不会突然窜起来吃掉你,光是冻都能冻死你,胆小点的吓也能吓死你。你要是亲身体会到了,那才刺激呢。 都要死了还刺激,你可真会说笑。就算是刺激,我也没机会体会,我连游泳都不会,一落水扑腾几下就没了。 原来你是只旱鸭子呀,可欣哈哈大笑。 旱鸭子也好过淹死了强,世界上不会游泳的人多了去。 那你没想过要学游泳? 不想,在我读小学时有一次差点就让淹死在了水库中,当时我的肚子喝水喝到撑肠拄腹。原以为我就这样告别人世了,幸好有位同学将我救起及时送进医院。自那以后我便对那些深不见底的水域产生了恐惧。 那你真得好好感谢那位同学。 当然。 现在看着这边片海你不恐惧吗? 奇怪的是只要我不下水,看着倒没有什么感到不舒服。 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可欣笑了笑。说罢,她的笑容嘎然而止神情变得有些忧伤。此时半只身已落进海里的夕阳,掺杂着海水波浪泛起的点点光芒印在她侧脸颊上,忽明忽暗,使我有些看不透她。 静止了一会儿才开口,每次望见宽广一点的河流,海洋,我的心情总会好很多,在那一刹那我似乎感受到了爷爷的温度,爷爷对我最好了。只可惜他前年夏天,在海边游泳,腿抽经,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没出事前,他就常说要是哪天他不在了就将骨灰取出来,撒在这片大海上,不想孤零零待在冰冷冷的地下,在海里还有各种各样的生物陪伴着他,不算孤寂。 我站起身,换了个位置,蹲到可欣的面前,握起她温热的双手,看着她,心疼得很。心疼她有一个这么好的爷爷,却这么早就离她而去。心疼她因此而心疼。我安慰道,不用太难过了,你爷爷的最终归宿葬在了海上这座无边无际的大墓里,也算是了却他平生最后的一大愿望。我相信,他离开时都是安详的。而且,他若是在人世,也不希望你因此而难过,不是吗? 可欣望着我没有说话,只见她双眼湿润模糊起来,晶莹的泪水一下子从眼角处流落到了我的手腕上,流落皮肤处略感有些暖感。我从她的包里掏出纸巾轻轻擦拭,静静的抱着她。我没有抱很紧,担心因为我的力气过大而让她再进一步伤心难过,也没有很放松,我想让她感受到,无伦何时都有我的拥抱存在,一个除了她爷爷离开后同样爱她的人存在。 意愿 /295198雪白色最新章节! 在珠海停留了两天后,第三天中午我们搭车回到了中山,我送可欣回了家。 便赶回了住处,急忙从饮水机中开水兑冷水,喝了两三杯肚子方才舒服些。 躺在床上,想睡也睡不着,起身打开电脑,查了会有关于可欣所说海洋恐怖之类的一些图片跟电影。 认真观摩后,大海还真是不可知之,心想道她胆子还挺大,以前我就怎么没发现呢,看来人还是得相处越久越有味,总能发现一些可爱之处。 咚咚咚,手机响了起来,我拿起来一看是妈妈打来的。 接通后,我说道,喂,妈妈想你儿子了吧。 声音从手机里传出,进入到我的右耳。 还知道,叫妈妈呀,出来实习都三个月多月了,也不知道打个电话给我和你爸爸,她埋怨的说道。话语听起来是慢条斯理,却显得有些心急火燎。 妈妈,我这个月马上实习完了,过段时间就可以回家找你们二老一起吃饭了,这不看着快了吗。 我也就没想着打电话回家给你们,再说这三个多月以来,你们已经打五回电话过来给我了,在这里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你们担心些什么呢。 这是你第一次出来工作,妈妈担心你在工作中领导有没有难为你,生活上有没有不习惯,吃的东西合不合胃口。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也理解你的意思。出来工作,不像是在家里,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放心好了。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你若说我还不懂点事,不等于浪费掉你们的栽培吗。 我摸着窗户上的中国水鲜,手感丝滑柔软。这是我刚来公司实习时附近买的,妈妈最是喜欢水鲜,自此也跟随了这爱好。 家里的阳台上她种满着各种水鲜喇叭水仙,围裙水仙,仙客来水仙等,有些名字太绕记不得。多数花都开在春季中,临花季时有绿色,白色黄色等颜色绚丽多彩,香味闻起来让人清心愉悦.。花季过后,它们只留下绿油油的叶子安静矗立在不同颜色雕刻的陶瓷盆中沐浴阳光,等待下一个花季来临。 你不打算转正吗,她询问道。 我并不打算转正,我想趁现在的年轻出去闯一闯其他行业,现在的这份工作着实乏味,也不喜欢在这种环境里上班。 不做你所学的这个专业,这些年你不是都白学了吗。 白学也没办法,我的心境无法融入这种环境当中,投进不了身体的精力。人各有志,与其做着违心背意的活取悦不了自己,倒不如选择自己所感兴趣所爱之事,这样我才能将精力发辉到极致。 随你吧,就怕你爸爸不同意,你是知道他的,性格比较犟,一根筋。若知道你不随他意,自然少不了一顿挨骂责罚。 骂就骂吧,我愿意接受。如若爸爸得知后,你护着点我就好,不然他要是动起手来,打伤残了你儿子,你肯定心疼死,我笑说。 我们聊了许久才挂断电话,以往每次她来电话,我总是不胜其烦,想要早早结束,觉得唠唠叨叨的,令人好生讨厌。不像爸爸,三两句直接说重点就完事。步入社会后,这种感觉反而减缓了,想念她们的意念竟强烈了许多,通话时长也由短变长。 我伸手把墙上的照片取下来,用干净的湿毛巾擦拭。照片中的我仅有5岁站立在中间,一副稚幼的脸庞洋洋得意,他们俩一人牵着我一只小手在其左右,那时的他们正值青春阳光,我们彼此都笑得很开心。 每当离家远行的时候,我都会将它装进行囊之中带上,挂在房间内显眼的位置,供我观看。 二十三年前,我出生不久后被无情抛弃在了一所陌生人的家门口,也就是我现在的养父母。 那天晚上下着小雪,我混身都冻得发了紫,他们抱起地上的我,见到后于心不忍便将我抚养长大成人到如今。 直到现在亲生父母也未曾出现过,我不想得知他们在何处更不想听到有关于这方面的闲言碎语。对于养父母的恩情,我从心底感激着他们,在我心中他们的位置胜过世上任何一对父母,独此两人。 爸爸是个厦吉人,一名建筑工人,在厦吉市里不知有多少建筑物经过他孔武有力的双手成型。他每天早出晚归,身上的皮肤经过日积月累已变得黑呦呦,可依旧身姿挺拔,每天都充满着活力干劲。 妈妈是一名小学教师,十几年来教书育人了许多的孩子,我就是其中一个。她总是一副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模样,使得在她周围的街坊邻居和一些学生家长关系都好的出奇。 起初的我并不太愿意去上行政大学,是爸爸建议我去的。他希望在我学业有成以后,步入社会能坐在大厦里遮阳避雨的办公,干一些轻松点的活,不希望我走他的老路,一生太辛苦。 妈妈表示没有意见,我也就没有反对。在选择上我总是顺从着他们的意愿,我知道他们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自律的人 /295198雪白色最新章节! 回归工作当中,我一如既往的操作着前台上的电脑,在键盘上敲打字体,登记着个个不同的顾客记录。 酒店的旋转门旁边站立着两位门童,他们身穿黑红长裤短袖,脚穿擦得发亮的轻底皮鞋,头上戴着一项黑色高帽,帽子中间绕要着一条金色的绳子,黑配金那是格外显眼。有顾客进门时,他们总会礼貌的鞠躬打招呼,主动伸出双手接过行李。下班之余,我们会时不时的聚在一起喝洒畅所欲言。 大堂经理工作当中时而见人,时而消失。行走在各个角落,安排着不同的人手干活。上班之际,我并不希望她在我眼前晃动太久,反而希望她能消失的时间更长一些,最好不要出现。 我并不喜欢她,她年龄30岁左右,身材婀娜多姿,风味犹存,走起路来也算称得上是制服诱惑。尽管外观如此令人陶醉,可在她管理的所属部门当里却没有几人喜欢她。 在我们的面前,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面孔,冷漠得如同一滩死水,相反到了客人面前完全像是夏日淡淡的太阳如情似火,就差没点着客人的衣服将其燃烧起来。 我内心甚是反感也抗拒结交此类型的人,觉得这样两面双刀对自身有害无益。在她手下工作,无一人没受过责罚挨骂,我也不例外。 在这座八层楼的酒店里,藏匿着行行色色,不同地方来的人。繁荣的场所,自然会产生不同的岗位需求。而我的岗位只限于一楼大堂,除开此地其于的地方,入职三个月以来我甚是少踏足过。 梅姨,我想问您个问题。我望见梅姨,正在擦拭电梯口边上的玫红色花瓶。 听到了我的询问,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手中的慢动作并没有停下。 你问吧,小漾。她微微一笑,眼角处起了条条皱纹,若隐若现。因为头发梳理十分认真,没有一丝凌乱,完全看不出饱经风霜的沧桑,看起来反而更像是厉经岁月洗礼后显得超凡脱俗。 我非常喜欢和她交谈,她时常会给我讲解一些有趣的笑话和经历。也许是她已年近50,从她口中叙述出来的故事情节当中,我总能收获到不一样的顿悟。 她经常会带上一些自己手工制做的粤式小点心给我吃,不同的口味不同的模样。我常夸她做的点心手工精致小巧味道也很好,不输我所吃过的任何一家粤式餐厅出品。 是这样的梅姨,可欣跟我讲二十八号就是她爸爸的生日,我在想着,是不是应该送上些什么让可欣代我转交给她爸爸,或是我一同前去拜访,我说。 她沉默了一会问道,你们有想过将来结婚吗? 当然,我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不都是在耍流氓吗。 你持有这份心意已表明,你一开始就以认真的态度跟可欣发展着。你们相识到现在,才三个多月吧。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我问。 问题可大可小。 大的问题是你们三个月就已经在了一起,发展速度未免过快,对于感情你们的底线没有再收一收高点,往往容易得到的东西都不会太珍惜,人亦是如此,你明白吗? 我不懂,我说。若是两人一见钟情,惺惺相惜,这种也不在少数。如若这样又何必浪费过多时间彼此猜测,思索对方喜不喜欢自己呢,错过了岂不后悔。 是的,这类型有。只是在如今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不再像是梅姨年轻时那个年代,视感情如金坚,一牵手便是一辈子。在这里上班一夜情你见到多如牛毛,这点想必你也清楚。 我不是玩弄感情之人,我相信可欣也是的。我们相处以来并没有发生过性关系,一次都没有。往后的日子,我想将更多的重心放在如何能够使她对我放下戒心的边上。自始自终,我都觉得她有着我所不了解的另一面,而这另一面正是我如今无法逾越的。 大的问题,你已然心中有数。如何做,想必你已有答案。那么说回小的问题上,你们在一起时间过短,现在去拜访她家长还为时过早。 我心中也是这样觉得。其实,我也惧怕见到可欣家长,那画面气氛想想都尴尬。 丑媳妇还得见婆娘呢,梅姨呵呵笑道。 那您觉得我该如何做呢,我问。 你应该问问可欣,她也许能给你想要答案。 我绞尽脑汁,也没能得出什么结论,在她爸爸的生日上,作为晚辈的我该送些什么。既然如此,我不想再浪费脑力折腾自己,待和可欣下一次见面一问便知。 我一如既往的梳洗好自己,对着镜子用电棒把头发微微整理成小卷,刘海不至于遮眼,然后打上发泥,又用电动剃须刀刮了下嘴圈边上稀稀疏疏的胡须,便出了门。 步行街离我住的地方很近,走几分钟即到。我站在步行街入口处的欧式古典表钟下,圆型宽大的表格中只有简约的二枚一长一短指针,短的指向六,长的指向八。 我耐心等待了没多久,可欣轻轻拍了一下我的左肩膀,从我背后探出脑袋,让你久等了嘻嘻。 也就一小会,男生等女生情理之中。 喔,今天曦晨休息,我见她有空便叫上了她和我们一起,你没意见吧。 没有,我说。那她人呢,还没到吗。 她在对面的麦当劳买冰淇淋呢,一会就来。 你们女孩子,就是喜欢吃些甜甜腻腻的东西,对外嚷嚷着说减肥却又经常吃着高热量的食物,真是自相矛盾,我笑道。 曦晨买完冰淇淋,边吃边向我们走来。我看着她的样子,心中不解,为什么她怎么吃都不胖的呢。她从麦当劳的外卖袋子中,取出一个樱花味冰淇淋,递给了可欣,她知道我从来都不吃冷冰冰的食物,也就没买我的。 曦晨,你是不是经常夜跑或在健身房。 为什么这样问,她问。 我认识你比可欣还早些十几天,但我从没见你头发齐腰过,总是一头干练的女士短发,身上多数的穿着也都是些宽松版衣服,或一身运动装。手上提着的不是炸鸡,就是甜点。这些东西热量这么高,你不仅没发胖,脸上一块肥肉都没,身材反而保持得凹凸有型,线条优美。 所以你就认为,我经常健身是吗。 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答案。 你猜对了,可欣舔了舔手上的冰淇淋出声道。一星期中,她有三天是在健身房做瑜珈,三天夜跑,一天休息在家躺尸。 你还真是个自律的人,我称赞道。 一个对自己的身体都不注重的人,又怎么能对身边的人负责呢。而且,我热爱运动,它能使我快乐。你不喜欢运动吗? 我没有你那么狂热,我偶尔会跑步,打篮球,多数闲暇时间都在看书。也不知道称不称得上是喜欢。 蝶鱼 /295198雪白色最新章节! 步行街人潮拥挤,衣服店,首饰店等等,关于购物的商铺都站满了人。 我们跟随着可欣,进入了一家皮具店。货架上,都是清一色的皮具商品,它们井然有序,整整齐齐的摆放着。 由于店里很忙,店员人手不充足的原因,一位正在给男顾客试手提包的女导购,见我们进来后说了声随便看,看上喜欢的或有问题想问,招呼我一声就来便忙去了。 可欣,手里握起一条男土黑色皮带摊开伸长又倦起,来回扭动了几次试它的柔软性和韧度,然后又摸了摸扣头。 这是买给你爸爸的吗,我问。 嗯嗯 你不是说给他买衣服吗。 我改主意了。 变化真快,我说。 本来我是这样打算,今早见爸爸的皮带坏了,才临时变卦的。不过这样也好,皮带买条好些的,能用上个几年,也算得上是件称心的选择。 皮带选好后,导购帮我们包好。我掏出钱包正想买单,可欣对我摇了摇头,那天我跟你开玩笑呢,还未结婚前这些东西,我们都aa就好。我点头示意,我知道她一旦做了选择,便很难将其更改。 曦晨,你没有东西要买吗。我问。她在一旁握着白色女士运动腰包,仔细摸索着。 我没有什么要买的,家里的东西都快堆满我的房间了。我今天来,就只陪可欣逛逛。 这倒也是,你家里这么有钱这些身外物自然也不缺乏。 逛完街已是十点多,曦晨开车回了家。临走之时,我想邀约她再多留一会找个地方,三人吃完宵夜再走。她回我,十一点前必须回到家,这是爸妈给她定的规矩。 想必这也是为人父母,担心自己女儿在外学坏了,才定下这种规矩,毕竟社会上人心难测,我便没有一再强留。 曦晨走后,我送可欣回去的路上,随即问了下,我该送些什么给她爸爸。她应道挑选个好看点的茶杯,和龙井茶就行。 到了她家楼下,我亲吻她额头想要离去时,她拉住了我的手。 想上来坐坐吗。 可以吗,我说。 这两天,我爸爸出差去了。今晚暂时还不会回来。 我认识可欣到现在也不曾上楼进入过她家,我也没有主动提出过。我觉得,一个还未见过双方父母成婚的男生,不应该轻易出入女生的闰房,以免若得旁人多嘴多舌,玷污女生的名节。 我们上到二楼,进门换了拖鞋。这是间三室一厅的房子,房间简约干净整洁,只是家具少得可怜,就连二米多宽的鱼缸里也仅有一条鱼,在来回游动。 可欣,把身上的背包挂在了门口旁边的置物架上。 喝水吗。 温开水就好。 是不是觉得我家里的环境和你的想象中的不一样。 嗯,差距有点大。 我不喜欢家里堆太多的东西,东西放多了就会生出许多蟑螂小虫,我讨厌那些爬来爬去的小生物,令人恶心。像现在这样,我就觉得很好。 你喜欢养鱼吗,可欣问道。 我起身走到鱼缸的面前仔细瞧了下,只见那条鱼背鳍尾鳍和小嘴呈现柠檬黄色,身体部分由数十条细小金色和银色勾成的条纹。它两侧扁平椭圆,吻部稍微突出,背鳍后端靠近尾巴处有一个黑色眼状斑,一条横纹穿过遮盖了眼睛,有点类似于熊猫眼。 你养的应该是条海鱼吧,我说。像这种拥有美艳体色的鱼,只有海里才多的是,淡水鱼中单一色的比较多,具体它是什么品种我就不知道了。 可欣递给我一杯温开水,她自己也倒了一杯,往自己那杯里撒了一勺海盐抿了一小口。我一直都不清楚她为何所喝的每杯水,几乎都会放上一勺海盐,只有极少数时不加。她曾开玩笑告诉我,这是她身体机能的必须品,我笑她哪有人这样喝的。 它的品种名称蝶鱼,这种鱼只有在海里才能生存,并且终身单一配偶。 它们对待爱情,真像梁山伯与祝英台般。为什么不再多养一条呢,让它们成双岂不更好。 说罢,她把剩余的盐水,一口喝完,盯着鱼缸没有直面回答我的问题,我不知道她是在看鱼缸里的蝶鱼,还是在思考着如何答我。 直到两年后我才得知,这其中的缘由。 这天晚上,我没有回家。可欣说一个人待在,这个倘大的房子里感到孤寂邀我陪同她度过今晚。 夜里关了灯,我们躺在床上,皎洁的月光通过窗户照进了房间里,月光笼罩在她身上,在她的周身镀上一层银色的光辉,月光下的她愈发美丽,嘴角微微勾起,如月般弯弯的大眼睛里盛着湿漉漉的笑意。 通过月光的轻抚,此时的可欣显得比平时温柔了许多。我的内心瞬间就被融化了一般,我忍不住的往她小脸贴近,她看懂了我的举动,配合着我闭上了双眸。 我抱着她娇小的身躯,亲吻上了她红润的嘴唇。就在一瞬间,我的呼吸被夺了去,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温润炽热的唇紧紧压迫着我。 我冲动的想褪去她的睡衣,可欣猛的一下抓住了我的手,摇了摇头,示意我不可以这样。我停下了身体的所有动作,没有强行发生下一步关系。 没有关系,只要你不愿意的事,我都不会勉强,我说。 我们相拥而睡,一直到了中午,清晨的吵杂声都没有将我们吵醒。 久别重逢 /295198雪白色最新章节! 如期而至,结束了四个月的实习时间,我顺利的拿到了毕业证书。对于我来说,这个证用处不大,以后并不打算从事这个专业。 酒店离职后,因为没有上班,我和可欣在一起的次数增加了很多。相约看电影,音乐会,动漫展… 自己也是每天睡到自然醒,闲来无事时动手做饭,懒时就到外面去吃。无聊看书,看的也都是些文学之类的作品。我不喜欢其他的类型,像财经,自传,成功学这块不曾翻阅过,在我心中这类书籍都是富人,成功人士的酒后谈点,自夸自卖,不值一阅。而一些从古至今的文学作品,它们虽对生活上起不了多大关键用,至少能提高自己内心的修养心境。 独自一人心中乏味,偶尔会到明言清吧喝上几杯再回去睡觉。 离职第二十天,我来到清吧里,点了杯杰克丹尼,坐在吧台边的高椅上,观看足球赛。 电视里回播放着法国vs阿根廷,这场比赛是今年世界杯的赛季,最终奇冠者是法国。途中我点烟吐了几口,抬头看着烟气缭绕,徐徐升高的让抽风机抽走。 扫了一眼周边的桌台,只见离我第三张台的男土,独自一人坐在那瞟着我,好奇的打量着。 我没有理会,中山这个地方我认识的人极少,能出现在这里的也绝迹不会是我所认识。 我继续观看足球赛,姆巴佩神奇的一脚把球踢进球门里。虽早已知晓结果,我还是兴奋不已拿起杯中酒一口顺喉而下喝了个干净,欲叫男侍应生续杯。 我请你,想喝什么就喝什么管够。不知何时,那陌生男子走到了我跟前大声说道。 我仔细瞧了瞧,原来是月硕啊,我哈哈大笑站起身。在学校时他向来都是留着长长的头发,很少能见到他完整的五官。 班上的同学总是笑他像艺术家或杀马特。可他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既不穿紧身裤贴皮衣豆豆鞋,也不打耳钉。 今天的出现,他剪了短发,梳理着三七分的韩式发型。饱满的额头露出来,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一身职业西服正装,真差点没认出来。 齐漾好久不见啊,他开心的搂上我的脖子,又用手在我头上乱摸一通,头发都让摸得乱七八糟的。 你赶紧松开,我都快让你勒死了,我说。你爱摸人家头发的这个臭毛病也不改改。 月硕松开手,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的高椅上,只听得一声趴的响。嘿嘿,我就是有点太激动了,不好意思啊。 刚才,我坐在那边看着身形有些像你,只是不太敢确定,走近一看还真是你小子啊。 确实,这种地方光线暗暗的,不走近点是看不清,我说。 出来实习后,我就没再见过你。打电话给你,发现手机号码都换了,发微信也不见回。 之前的手机号码注消后,我不记得微信密码,就索性重新申请了个新的,怎么你也来中山了。 我本就是中山人,不算是来。只能说回到了家乡。 你经常来这里喝酒吗。 这家清吧,是我爸爸公司旗下的一小店。目前由我看管,说什么给我练手,攒经验,平时我很少来店。 你一毕业就做老板,可以呀,我笑道。 你就别嘲笑我了,你不明白我的心情。 说着月硕站起身离开椅子,转了个小弯,推开到肚子高的木门。走进吧台内,伸手在酒架上取了瓶芝华士,倒三分之一杯加进几块冰,又弯腰从冰箱里取出绿茶倒满,再用细小而长的铁吧勺挍动几下,喝了几口意犹未尽。 你这是喝酒还是喝饮料呢,我问。 我不喜欢干喝,那味道太呛受不了。喝洋玩意,我都喜欢兑点其他的饮料加冰块一起喝,这样能减少刺激感。不像你,能忍受酒精灼烧喉咙肠道的感觉。 刚才说你的心情?我不是很明白。 月硕叹了长长一口气,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冰块嚼了嚼嘎嘣嘎嘣响,一并吞进了肚子。 这样跟你解释吧,齐漾。普通家庭的人想要什么东西,他们都会想方设法的得到,途中虽历尽坚辛,但苦尽甘来时,他们的心里会感到很满足和幸福。 这一点正是我得不到的,我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物质上父母创造得取之不尽,而我心里上得到的关乎却少之又少。时间久了,内心感到孤独无比,连我自己都不了解自己,完全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周遭的朋友,都以为我前程似锦,衣食无忧,幸福融融。其实快不快乐,只有我自己知道。 你不想走出这个现状吗。 我不知道怎么走,我心中连一点想要的东西和追求都没有。我什么都不缺,也缺不了,出生在中山首富的家庭里,爸妈因为公司太忙走不开,给了我一张银行卡,随便刷,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久而久之,我觉得钱就像厕纸一般廉价,买不来能让我开心的东西。 凡事都有两面性,有得就有失,今天我算是从你身上证实到了。这是第三杯,我摇着杯中的酒和冰块哗啦啦的响。 大学四年,我没有向任何人提及过自己的家世,不想因为这点。结交许多,另有所图之人。你知道的大学里面,有些人是认真研考,而有些人打着读书的晃子结交富家子家,拉笼关系网。方便出社会以后加以利用,我可不想被人当棋子利用或同流合污。 所以你才留起长发,搞得像艺术家杀马特。 差不多就这个意思吧。 哈哈,现在你又为什么跟我说。 说不说反正你早晚都会知道,在学校四年承蒙你关照,才少受了许多罪。而且这么多朋友里,我只认同你一人,你跟那些人不一样。 早亮出中山首富之子的身份,你又何至于让人经常追着打。我怎么不一样,我问。 追着打也有你在前面抗着,我倒是不怕什么。这四年里,你不和富人子弟沆瀣一气,胡作非为。也不和平平无奇的同学来往出入,你说你奇不奇怪。你只喜欢自己一方净土的周围,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就像这世间的所有一切都与你无关。 听你这么说,我孤僻得很呐。 本来你就是这样的人,正因为你是这样的人,我才愿意和你谈心,交朋友做知己,心底里认同你。 酒逢知己千杯少,我们从吧台客区转战到了私人包间室,连躺带睡的喝到凌晨三点都没停过,起初那瓶满满的芝华土,已被月硕喝了个精光,绿茶瓶也丟满了大半个垃圾桶。月硕说起话来慢吞吞,支支吾吾的,手脚又晃又抖。我喝了一瓶多的杰克丹尼,只觉有些上头醉得头晕晕,脸发烫得如在火炉边上烤火似的。 齐漾,你今晚就在这睡吧,月硕颤颤抖抖的含糊说道。明天醒了,回你住处收拾几套衣服搬来和我住。 不会打扰你吗,我说。 你和我谁跟谁。大学都睡我四年了,现在说这种话。再说,这几个月来,你不在,我都睡不安逸。我跟你讲,你今天要是再不出现,我都要到你老家找去了,我可去过你老家的,别忘了。 是是,你爸妈不会说什么吗。 只要我不黄赌毒,他们都不会管我。其他的随我想怎样就怎样,我家也大得很,多一个人,也没什么。 全听你作主,你是我大哥。 我比你大一岁叫声大哥,不冤。 新的起点 /295198雪白色最新章节! 翌日中午,我们在卫生间简单洗把脸,在吧台内取立顿红茶包,开水泡了几杯喝。 我们走出清吧,月硕开起他昨天停在门口处的奔驰。我坐在副驾使上指引着他,开往我住处的方向。 想听音乐吗。 嗯。 月硕,点了点车内的液晶显示屏,放了首周杰伦的一路向北,喜欢吗。 不太喜欢这类曲风,我说。听多了时常会令人陷入伤感的旋窝。 dj,古典? 月硕边问我边打着向盘,转入了右边的一条小路。 我喜欢听一些轻音乐或钢琴曲。听着心情时而像回归田园泥土的芳香,山间流水的宁静,又像密集林中的蝉鸣。 你还真似修仙,方刚二十三岁,就像达五六十岁人的心境。 每个人所喜的东西不一样,一百个人就会有一百种性格,不同环境造就不同的人。 得得大道理,我说不过你。 车到十字路口,红灯亮着月硕停住车,在手包中掏出芙蓉王,递了一根给我,随后他点着一根,抽了一口。 改天,从你歌单里复制一份给我,可以吗,月硕问道。 他左手抬起,垫在已摇下车窗的车门上,手中的烟气往窗外飘出,目视绿灯亮起,一脚油门往前开去。 没问题,就怕你听不习惯。 先听看看,不合适不听便是。 我们回到住处,通知房东退了房。我收拾了几套换洗的衣物和一些数码之类的物品就跟随着月硕折返,通往他家的路上。其余的东西都没有要,说他家里什么都有,不用如此麻烦。 为什么要带着那盆水鲜,这种东西,再重新买过不就好了。 这是我来中山,种的第一棵植物。亲手养的东西不忍,就这样弃之不顾没人打理,肯定也就死了。 你喜欢就随你吧。一棵植物放在房间阳台,也招来不了蚊虫。 我们来到风范路上,这一片地方是别墅区。房子矮矮的只有三五层,区内人工植被绿草从生。路两边有椰子树,榕树。树上有些干掉了的叶片和树扠断断续续的垂挂着。鹊鸲轻盈踩在树顶上方嫩绿的叶杈中,翘起长长的尾巴,露出白屁股鸣唱。树下有早茶花,腊梅,象牙红等花,十一月份是它们的花季,此时虽开得艳丽多彩,密蜂却不见踪影。 到了,月硕说道。他拿出手机,在屏幕上轻点几下,眼前的自动大门兹兹的发出声响,高而大的铁门缩进内墙,缓缓向两边展开。印目眼帘的出现着五层欧式大洋楼… 这就是你家吗,我问。 我家大吧,嘿嘿。 确实,你家都快赶上一个足球场了。 还好,还好,月硕有些自豪的嘻笑道,他将车往里开。 我们在洋楼的阶梯处下了车。 少爷回来了,一个四十几岁的大叔从楼里正门走出,远远的嘴上就发出了笑呵呵的声音。 言管家,这是我同学。他第一次来,你叫李妈妈今天烧制几个绝手拿活,好吃好喝的招待下,你懂的。月硕对言管家笑嘻嘻的使了个眼神。 少爷的同学,我自不敢待慢,等会就去安排。言管家看到我手上提着行李,伸出双手示意我交给他。 我说麻烦了,便将行李箱交到了他手上,我自己抱着水鲜。 言管家我同学海鲜过敏,你叫李妈妈可不要买喔。 好的,我记下了。说罢,他便往回走去入了屋内。 齐漾,我带你去和我住的房间…… 经过一小时月硕的解说。我总算大致弄清楚了,这幢洋楼祥细的一些位置和我暂时能经常出入用到的地方。 月硕,你家这么大。我不花上几天,都熟悉不了。 迷路就打我电话,这里信号特别好,他讨趣说道。 你家佣人都十几个,迷路时找个人问一问就行,当我傻呀。 挺聪明嘛。 自从和月硕相遇后,我常邀约可欣和曦晨一起出去玩。我们四人,开一辆车,一路上高歌欢唱,一起蹦极,坐过山车,热气球… 我在月硕家中住了一星期。自感天天如此下去,怕是人都要荒废掉。 月硕看出了,我的此种忧虑。 想上班了吗,月硕问道。 他从泳池里游完,扶着边上的泳杆走上来,甩了甩湿哒哒的头发,拿起沙滩椅上的白色浴巾,擦擦头发和身上的水渍,我躺在另一张沙滩椅上,脸朝黑暗星空。 嗯嗯,这样天天下去,也终归不是办法,我说。人还是得工作,在工作中寻找快乐,发扬自身的优点,才是长久之事。 那你想做什么。 茫目着呢,自上一份工作离职后。玩了近一个月,也不曾真正想到心中钟意的。 要不,你陪我一起看守清吧,从此我们一浪到底。 不了,我可比不了大少爷你。我算是体会到,你所说的不可得到。 懂了吧,还真以为富二代爽呀。 咦,我可以试试开间宠物店。 怎样会想到开宠物店,月硕面容凝惑。 我也只是一时想到,网络数据表明中国,喜爱养宠的年轻一代人,每年都在逐数增加。我想这应该是一个很好的机遇,或许值得一试。 说干就干,我跟爸妈商量过后,问他们拿了一些钱。在眼花缭乱的众多学校当中,锁定了上海市的其中一所。历经一波三折四十天,完成了c级宠物美容师的所有课程。 我没有再继续留任学校,学b到a以上的课程。 只有先将刚学到的知识,用在实践中做到熟能生巧,游刃有余后再回来学完以下课程,那时才会简单许多。 除夕 /295198雪白色最新章节! 课程学完,我从上海赶回石岐一股脑,莽足精神只想趁热打铁。 匆匆选好地址,便开了一间店,任名为简约宠物店。 店面积五十八平方,我没有选择更大的铺面,作为新手第一次接解宠物行业,中规中矩,正好拿来小试牛刀。 装修如其名那样简约,我只挑选了天青色作为装潢主色,白色为辅色。 店虽小,却也五脏齐全,区域划分为宠物美容室修剪区,洗澡区,货品摆放区,顾客休息区。 寄养区没有设置,不想因太多的宠物同时寄养在室内,导致卫生脏乱差臭。 开张以后,每天重复着守店的必备工作。 钥匙插进钥眼,拉起卷夹门,推开玻璃防盗门,打开电脑放我喜欢的音乐,拖地,擦货品等。通常在早上一系列的工作操作完成后,我会悠闲的坐在顾客休息区域,泡上一壶铁沁人心肺的观音茶,边喝边等待顾客携宠而来。 由于一个人单只形影守店时间太漫长,寂寞难言。我便请了一位B级美空师,一来二去能多些业余时间,给自己个缓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是我一直奉以为首的铭言。 可欣从事兼职工作教人弹钢琴,一天上三小时,其余时间没事可做,她时常来店里坐坐,帮帮忙。接待顾客,她一张巧嘴和人也交谈得云里雾里,倒是销售了不少货品。月硕来过两回,开张期间搬搬抬抬,干些体力活。 一月末至,临除夕只剩六天。可欣打电话来,周五我和店员交接完。 我们约会在了一条长达一公里的废弃多年火车轨道上。两条钢轨一来一往紧紧贴合在铺满石头子的上面,多年没有保养和使用已锈迹般般。石头的完全压制,轨道长草的地方寥若晨星。 可欣上身内穿米色高领毛衣,果绿色大衣搭配一条纯白围巾。修细长的腿穿着黑丝,脚套小白鞋。一身搭配下来,散发出迷人的美,特别是若隐若现的双腿,比以往魅惑了几分。 她双脚踩上单边的一条平行钢轨,身体有些失去重心,向两边摇摆不定,像在走钢丝抬平双手保持平衡,只差一条平衡杆。我则步在轨枕中间,跟随她身后。 嗳,齐漾,最近生意怎么样。 开张半个多月,业绩马马虎虎,我说。 累吗? 刚开头那段时间挺累人,要学习,选地址,找人装修进货,还得学营销。 头脑不错嘛,现在感觉如何? 正在慢慢步入正轨,每天的流程几近相同。熟悉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创业的钱哪来的? 月硕借的,起初他想直接给我钱开店不用还。我知道十几万对他而言九牛一毛,说什么我还是给他打了借条按上手印。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挣到钱以后慢慢还他就是。 月硕出手挺大方嘛,得他一朋友你此生足已。对了,春节你回家吗? 回,城市的春节宛如一座空城,你别看它平时车水马龙,人满为患,春节期间大街小巷,异常冷清大片的商铺关门。要是在这里过年,那真是太凄凉了。 你不回去陪家人一起跨年吗?我问。 我爸爸出国了,春节期间不会回来。老家那边,都是一些道貌岸然的亲戚。爷爷过世后,他们就争着分家产,为此打得头破血流。 你敢相信,这些多少带有血缘关系,平时明面上好得像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会因为钱而反目成仇? 信,利益熏心容易引起人性的黑暗面,我平静说道 呸,那我宁可不要这利益。可欣模仿着吐口水的模样,这是我第一次见。 你说人的优点善良,爱心,责任感,感恩心通通都不要,抱着一堆钱又有什么意思。凡事,请究个心安理得,自得其所不是。 嗯嗯,我应声附和。 遗产分割完,爸爸看透了这些人,不愿再置留,眼不见心不烦。索性就搬来中山,买楼定居。 不过这样也不赖,在这里还能遇见你。你有密闭恐惧症吗? 什么意思,不明白,我问。 就是把你关在一间像牢房差不多的室内。除了每天放你出来干干活外,吃喝拉撒都在里面。 还不错,衣食无忧。 得了吧,真把你关进去保准一天都受不了,可怜巴巴向狱警跪地求饶,放你出来。 呃。 我和爸爸刚搬来那会,在这里一个朋友都没有,爸爸每天忙公司。 我呢,整天待在家里像是一个自由点的犯人。出了家门,一个人漫无目的瞎转悠无聊到怀疑人生。后来嘛,实在忍受不了蜗居在这块小地方。就到处旅游,足足一年,中国都快玩了个遍。途中就这样认识到了第一个朋友,曦晨。 今年,能留下来陪我过年吗?可欣转过脸双眉紧蹙,神情若有所求,只消一瞬间又恢复平静。弯下腰捡了几颗石头子,扔进旁边的河里扑通扑通响。 看你可怜没人爱,留下来没问题,我说。不过,你得补偿我。我知道,我已无法拒绝和不予理睬。 她丢弃掉手里未扔完的石子,轻跑两步到我眼前,两只手捏在我脸上,瞪大圆溜溜的眼睛面带轻蔑的说道。没人爱,这样补偿满不满意,小伙子。 我搂过她的小腰,谄媚的笑。不够再用力点,求你了。 你有受虐倾向啊,她松开手,满脸洋溢幸福,继续走在钢轨上。你会做饭吗? 我的脸沾上了尘灰,便用衣袖搓了搓。 会一些。 会把鸡蛋煎成黑色,番茄没炒熟就端到我面前说,嗨番茄炒蛋好咯,请享用,美丽的女士。 肯定不会,我还会放上许多盐,问你够不够味。 真行。 家常菜,我会一些简单的。恐怕达不到大小姐的要求,入不了你的胃。 能下饭就行。 就这样? 就这样。 看样子,胸有成竹嘛,可欣赤赤笑道。 二月二日,我在宠物店门口贴上对联,和一张初八启市的温馨提示字样。赶往月硕家中带了一些自己穿用的衣物出来,打算在可欣家里住上几天。 可颀说在这里没有什么相识的人,住进来无关紧要,没人会闲言碎语。 我们去菜市场买了很多各种各样的青菜,肉类,豆品,把可欣家里500升的冰箱,塞得满满当当。此时的石岐市,人烟稀少和空城无异,只是多了少许通透的灯火显得还没那么薄凉。 除夕晚上,我在厨房里切洋葱,切开的洋葱散发出刺人呛鼻的味道,我抹抹眼泪只想快刀斩乱麻速度切完下锅。 啪擦一声,可欣从外面回来关上房门,把手里的一袋糖果放在桌上。 回来了,我要的酱油买了吗?我问。 忘记了,嘿嘿。 这都能忘记,你是猪吗。 她走进厨房,从背后拿出一瓶酱油在我眼前晃动。喏,这瓶不是,骗你的。 还以为你真想吃黑乎乎的番茄炒蛋,我微笑道。 你敢,需要打下手吗? 洗空心菜,剥蒜头还有姜。 要求挺多嘛。她从厨柜下方取出水盆,接过水把空心菜放进去洗着。 今晚吃什么菜呢? 爆炒鱿鱼,蒜蓉空心菜,白切鸡,清蒸鲈鱼,外加一乌鸡汤。够吗? 够,我肚子小,等会你多吃些哈。 可欣做完我交待的活,懒洋洋的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春晚。我则在厨房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吃饭了,我边说边端出所有菜品放在餐室大理石桌上。在消毒柜取出碗筷,用汤勺盛了两小碗放进陶瓷花纹的小汤匙。 听到声音,可欣从客厅走进来。 哇,好丰盛的样子,令我食欲满满啊。 请美丽的女士享用,先喝汤再吃菜呦。 遵命,帅气的先生。她勺了一匙鲜热的乌鸡汤,吹了吹啜了一口,动起筷子每样菜式浅尝辄止一翻。最后,舔舔红润唇上沾的少许油渍一并吞进肚子。 还不错嘛,给你点个赞,她满意的笑道。 那是,自小我跟妈妈学过不少厨艺,可是下过苦功夫呢。 以后,我有福咯。 这么说想着和我白头偕老? 不不不,我只想吃你做的饭菜。可欣竖起食指左右摆动说道。我可不想变成披头散发,浑身挂着奶渍用剩菜剩饭把自己揣成一百五十斤的邋遢女人。 真是标志性,时代女性。跟你一辈子的那个男人可真惨,下一辈子的厨房。 你不愿意?可欣戏谑道。 为什么不愿意为自己心爱的人做饭,我乐意,我一脸严肃道。 当真? 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