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浪漫不起來》


 第一章 C位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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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娛樂圈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如果一部戲不是特別明顯的大男主或者大女主，而是那種男女相當的情況，一般會把男主角寫在前面，遇到這種情況，女主角不會有什麼怨言，默認男尊女卑的潛規則沒什麼，只要我在女的里面排第一就行了。

    李曉曼的團隊正在連夜討論作戰計劃，明天就是她的新戲《浪漫一夏》開機發布會，能不能搶得先機，博得頭籌？能不能“力壓”其他人？什麼顏色的背板？穿什麼顏色的衣服？其他演員的身高？穿多高的鞋子？在解決了這一連串的問題之後，就到了最後的焦點問題位，該不該爭？

    團隊分成了兩派︰一派是以莉莉姐為代表的保守派，莉莉姐在圈里混跡多年，論經驗和人情世故，無人能及，在沒帶李曉曼之前，也在打經紀公司工作過，和幾個重量級大咖都合作過，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李曉曼當年選擇了莉莉姐，莉莉姐像一個老母雞一樣保護著李曉曼，但她也有局限性，比如不懂年輕人喜歡什麼？這幾年來，她給李曉曼選的幾部戲全都默默無聞，反而是被她拒絕，但無意中被李曉曼接下的戲，爆紅了。莉莉姐也知道自己廉頗老矣，所以對李曉曼更加盡心盡力。

    和莉莉姐唱對台戲的是刀刀，這是她的網名，她從站姐成功轉型成為經紀人，更了解網生一代，她了解媒體、也擅長趨勢研判，加上干脆利落、主動激進的工作風格，不到兩年就成為主導公司思路的領袖。

    兩方爭論的焦點是，該不該爭這個“大女主”。如果爭，戲就會傾向于女性題材，從排名到海報、預告片，所有的宣傳導向都會以李曉曼為主；如果不爭，就是男女主角旗鼓相當，這是一部典型的浪漫愛情劇。

    莉莉姐和刀刀針鋒相對，她們要討好的對象，正是坐在主席位置的李總，李萍，就是李曉曼的親媽，是這一切的最終決定者，莉莉姐和刀刀的辯論，都是為了用自己的觀點說服這位老佛爺。

    李萍在九十年代下崗後，就去深圳做生意，生意不算成功，但在生意的世界和男人的世界都摸爬滾打過，她很少發表意見，一般都是讓兩撥人盡情討論，她會最終選擇認同的一方，被她選擇的一方會以獲勝者的姿態在公司得意洋洋好幾天。

    “我們之所以接這部戲，就是因為這是一部女性成長的戲，是時候讓大家看到我們不一樣的一面了。”刀刀據理力爭。

    “簽約的時候你怎麼不說？合同里寫的是女主角，你這時候跟制片方說要當大女主，看看人家理不理你？”莉莉姐也寸步不讓。

    “所以我們才開會討論呀！都寫在合同里的，找律師就可以了，要我們干嘛？”刀刀牙尖嘴利。

    “對方是誰？白浪！電影咖，跟所有大導演都合作過，地位、演技，人家第一部電視劇，會甘心給你作配嗎？又不是只有這一部戲，你想把所有人都得罪了嗎？”莉莉姐朝刀刀翻了個白眼。

    “他和很多大導演合作過，他演的電影得過獎，這跟他有什麼關系？他微博粉絲有多少？上過幾次熱搜？有幾個廣告？都什麼時代了。”刀刀毫不退縮。

    這時，正好一個快遞小哥走到公司里，刀刀看見小哥，把會議室門打開。

    “帥哥，你過來一下。你知道誰是白浪嗎？一個演電影的。”刀刀問快遞小哥。

    快遞小哥搖搖頭。

    “那你認識她嗎？”刀刀指了指牆上李曉曼的照片。

    “李曉曼嗎？”快遞小哥毫不猶豫的叫出名字。

    刀刀把小哥打發走，一副得勝者的架勢重新回到座位。

    刀刀說的沒錯，白浪就是這樣一個尷尬的存在，他的演技被行業里認可，他和很多大導演合作過，作品也獲過獎項，但是他個人，因為各種機緣巧合，從未得過獎，影評人中有個說法，叫“欠白浪一個影帝”。所以三十六歲的白浪，就這樣高不成、低不就的湊活著，以前從來不接電視劇的他，不知道什麼原因接了這部電視劇。

    “制片方倒是可以談，但白浪那邊不會善罷甘休的！電影演員轉型電視劇的第一部作品……”莉莉姐反復說著這件事的關鍵。

    “這是他們給自己找的說法，明明就是想下海掙錢了，不想再端著了！想掙錢就放下身段，以曉曼的地位，可以把他帶紅，他應該感恩戴德。”說到曉曼，刀刀像是說自己一樣，在她看來，流量、熱度、話題就是一切，而自己，是這一切的鍛造者。

    “莉莉，我看刀刀說的也有道理，你覺得呢？”李總看了看莉莉姐，莉莉姐當下心里有數了，她又輸給了刀刀。

    已經過了下班的時間，娛樂圈本來也沒有下班的時間。

    莉莉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想著對策，話說的很容易，但實際操作起來是另外一回事，在娛樂圈這麼多年，莉莉會虛與委蛇、也會陽奉陰違給人使絆子，但是這麼多年下來，她有一個底線，就是對待李曉曼的事情，從來不會摻雜這些個人恩怨，一旦定下來策略，她會拼了老命去執行，這也是李曉曼一直把她留在身邊的原因。

    刀刀則去準備明天的稿子了——明天發布會上李曉曼要說的話，以及第二天出來的新聞稿，必須保證明天所有出來的新聞李曉曼都排在第一個，這樣以後的新聞中，媒體也會默認這個排序，因此，明天的排名順序，特別重要。

    這種微妙的排名關系也是她這兩年在工作中漸漸摸索出來的，也是李總重用她的原因之一，先她進公司的莉莉，雖然資歷更老，但已經漸漸不適應如今的碎片化信息時代，公司近幾次戰略方向的確定，都采用了她的想法，就像今天一樣，她又一次戰勝了莉莉。這時候的她，絕對想不到，她今天的“勝利”，拉開了“戰爭”的帷幕，如果真的要給這場“戰爭”找個罪魁禍首，她或許是首選的替罪羊。

    知道了這些前因後果，再看今天的新聞發布會，就完全不是看起來那個樣子了。

    舞台上的背景充滿著浪漫氣息，一顆跳動“紅心”作為中心，左右兩邊各擺了一個椅子，這是為男女主人公準備的，顯示了“位”的格局。背景板上寫著︰《浪漫一夏》開機新聞發布會。只是這“浪漫”兩個字，看起來充滿著危機。在主演一欄，依舊寫的是“白浪、李曉曼”，莉莉姐深深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今天面對一場硬仗，她板起臉，把自己調整為“難搞”模式——這是經紀人的必備本領。

    會場突然黑了下來，舞台上的熒幕開始播放預告片︰

    在某個江南水鄉，夕陽完美的光線中，一個穿白衣服的少女騎著自行車，這里是一座靜謐、高端的度假村，少女是李曉曼，這是張漂亮而且完全能夠讓人記住的臉，隨著優美的音樂響起，李曉曼已經換上了度假村的工作服，她來到花園里，用水管給樹澆水。

    畫面的拍攝手法和表演都差強人意，李曉曼漂亮，但很顯然，她不會演戲，正如大多數電視劇里可見的那種浮夸的表演，故作清純的樣子讓人覺得不舒服。這時畫面出現字卡︰李曉曼。

    看到字卡的莉莉松了口氣，這是她昨晚“斗爭”的結果，沒辦法改已經印好的背景板，只能在預告片上把李曉曼提到前面。

    看到這個畫面她就放心了，她轉身走開。

    預告片依舊在播放︰一個車隊向度假村開來，打頭的是一輛黑色賓利，車停到度假村酒店門口，一群服務生圍了上來，同樣是大部分偶像劇或者電影常用的手法，我們看到一雙一塵不染的高級皮鞋從車上下來，這人就是影視劇里常見的“霸道總裁”，他西裝革履，身材挺拔，在眾人的簇擁下走入度假村，畫面出現男主角的名字︰白浪。

    霸道總裁路過庭院的時候，白衣少女手中的水管突然不受控制的噴向了霸道總裁，還是如所有影視劇里常見的那樣，霸道總裁暴躁的看向惹禍的人，看到的是同樣被水淋濕的白衣少女，天真又性感，當然，在偶像劇里，霸道總裁被眼前的畫面震撼了！

    霸道總裁和白衣少女對望的一剎那，畫面定格，從下至上彈出一顆紅心，如氣球一般，跳到二人中間，畫面跳出可愛的字體︰浪漫一夏。

    女生沉浸在瑪麗甦的表演風格中無法自拔，而男生則是一副看淡人間煙火的高僧式表演風格，這兩個人相當的不般配，仿佛一塊甜膩的奶油蛋糕，配一杯苦澀無味的烏龍茶。

    下面傳出稀稀拉拉的掌聲。

    “歡迎各位傳媒朋友的來臨，白浪、李曉曼，《浪漫一夏》發布會正式開始。”主持人宣布活動開始，雖然他在努力的調動氣氛，現場也配備了烘托氣氛的音樂，但是下面坐著的記者們早已熟悉和厭倦了這一切，主持人帶頭熱烈的鼓掌，但記者們大都無動于衷，只有幾個人“禮貌性”的鼓了鼓掌。

    右側的台口，一個人正在看著舞台，他是男主角的扮演者白浪，36歲，長相英俊，是那種年輕的時候完全可以走流量路線，但是愣是一部偶像劇都沒演過的人，他為數不多的粉絲們也在討論︰如果浪浪演偶像劇，當年的胡歌可是要遇到對手了。和剛剛預告片里那個“霸道總裁”不同，他穿著寬松的布褲子和外套，努力把自己搞得有點頹廢的文藝調調，給人一種不食人間煙火、性冷淡的感覺。

    他看著對面的台口，那里本應站著人，可現在一個人也沒有，他左右環顧，自己的經紀人也不在身邊。

    “有請李曉曼！”主持人大聲說道。隨之而起的氣氛音樂。

    旭哥，一個皮膚黝黑的中年男子，小跑到白浪身邊。

    “說她還在修眉”旭哥咬著耳朵跟白浪說。

    白浪輕蔑的一笑，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對方的套路，白浪轉身離開了台口，邊走邊從兜里掏出一塊口香糖，放到嘴里。旭哥一看形勢，心里想到︰完蛋！

    主持人看到兩邊空空的台口，拖長了說話的聲音，他看向台下的宣傳總監Linda，Linda小跑著離開，主持人只能隨機應變，盡量拖延時間︰

    “我們知道，這是一部浪漫、幽默、趣味橫生的愛情故事……”

    主持人看著工作人員紛紛向後台方向跑去，心里想著︰這發布會是開還是不開了呢？

 第二章 開機即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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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上發生的這一切沒有逃脫牛哥的眼楮，牛哥是資深娛記，十幾年前曾經拍下某頂級男星的出軌照，傳聞被男星以三百萬的高價買走，他發了一筆橫財。後來，又有其他娛記拍到男星的出軌照，發了出來，牛哥就落下個“貪財狗仔”的名號，一直抬不起頭來，但論八卦的敏銳度，還沒有哪個後輩能出其右。

    牛哥戴著眼鏡，穿著風衣，像一個私家偵探，牛哥起身離開座位，偷偷向後台溜去。

    白浪徑直走回休息室，坐到椅子跟前，白浪突然回來，把化妝師搞得一愣，以為需要補妝或者什麼，知趣的湊了過去。

    “咱也，修個眉吧？”白浪吩咐。

    “現在嗎？”化妝師一臉狐疑，因為這會兒實在不是修眉的時候，看白浪不像是開玩笑，化妝師拿起修眉刀。

    在李曉曼的休息室里，化妝師同樣再給女主角李曉曼在修眉，李曉曼的妝已經化好了，衣服也換好了，所有的都準備停當，就是在那磨蹭時間，化妝師深諳其道，一根一根在那修。

    李曉曼睜開眼楮，從鏡子的角落里看到活動負責人Linda正焦急的等在門口，坐在一旁的刀刀也看到了Linda，她淡定的低下頭，繼續讀她的劇本，這是拖延時間的戰術，誰有耐心一直等下去，誰就贏了。莉莉也看到了Linda，她拿出她“難搞”的一副樣子，悠悠哉的走到門口。

    “還沒好嗎？”Linda焦急的詢問。

    “女生愛漂亮，有什麼辦法？”莉莉姐慢悠悠的回答道。

    “記者都在等。”Linda不敢相信莉莉姐竟然如此不著急。

    “那我也沒辦法，要不，讓那邊（白浪休息室）先上？”莉莉姐看向白浪休息室的方向。

    “是因為順序的問題嗎？”Linda靜了靜，不出她所料，作妖必有原因。“昨天晚上連夜改預告片了，視頻團隊一夜沒睡，一個活動，誰先出去，誰後出去，有那麼重要嗎？戲還沒拍呢，咱們能不能別把事情搞得這麼復雜？”

    莉莉姐拿起Linda的工作證，上面寫的職務是︰宣傳總監。以一種過來人的口氣，給Linda上了一課︰

    “你工作幾年了？三年？五年？我在這行十幾年了，一些重要的事情，如果不在一開始就搞清楚，那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搞清楚了，我是在幫你，Linda總監。”

    兩個人說的，又是娛樂圈的另外一個潛規則︰壓軸。據說，當年在某個重量級的頒獎典禮，一個香港頂級影帝，和一個正當紅的劇組，為了爭壓軸而上演了磨時間的拉鋸戰，這邊說沒弄完，讓他們先走，那邊也說沒弄完，讓他先走，其實都想爭當紅地毯壓軸的那個，因為誰壓軸，就默認誰是當晚最大的咖，壓軸競爭比得獎競爭還要激烈，影帝覺得我的咖最大，我當然要壓軸，劇組覺得我們人多，而且當紅，壓軸無可厚非，最後紅地毯都走完了，他們還在那杠著，只能來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組合︰影帝和劇組一起壓軸，本來直播的頒獎典禮愣是生生延遲了一個小時！

    這些小把戲莉莉姐耍起來游刃有余，但Linda還是第一次踫到，當她听到白浪見李曉曼沒出現，也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她知道大事不好了，一方在挑事，一方知道對方在挑事，于是也跟著挑事。本來應該讓步的李曉曼沒有讓步的意思，而且論現在的影響力，李曉曼連著兩部爆紅的劇，早已上升超一線，一句話，得罪不起。而沒做錯任何事情的白浪，又是從電影轉向電視劇的第一部，也不太好惹，Linda深知如果處理不好，自己的職位難保。

    Linda只能來求旭哥，中年的旭哥不太像經紀圈的人，看起來厚道、好說話一些，Linda哀求旭哥，旭哥很為難︰

    “不是我不幫你，小白不知道就算了，他現在知道了，也跟那修眉呢，都快刮禿了，他那藝術家的脾氣，我也沒辦法。”雖然已經三十六了，旭哥還是喜歡叫白浪小白。

    Linda絕望了，她靠在牆上，不知道該怎麼辦，就在這時，白浪突然打開門，溫柔的看了看Linda，Linda被這個救人的、溫柔的眼神完全迷倒了。

    “我OK了！”白浪朝Linda拋了個媚眼。

    “誰說他不會演偶像劇的？”Linda自言自語，瞬間恢復戰斗力。

    “白浪先上。”Linda交代負責舞台調度的人，這話被牛哥听到了，他眯了眯眼，大概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白浪回到房間，化妝台上立著《浪漫一夏》的小海報，白浪拿起桌子上的修眉刀，在海報上輕輕一劃，海報一分為二，男女主人公一分為二，一顆紅心也一分為二，他拿起李曉曼的那半張，把口香糖吐到上面，揉成紙團，一個瀟灑的投籃動作，把半張海報扔到了垃圾桶里。

    雖然厭惡娛樂圈這些勾心斗角，但白浪也是從小就開始演戲的人，見慣了娛樂圈的這些蠅營狗苟，他本也沒打算讓制片方難堪，但還是要表明態度的，一來告訴對方自己不是好惹的，二來是賣個人情給制片方，人情這種的東西，總是要還的。

    主持人在那張羅了半天，看到白浪走上台，終于松了口氣，記者們也終于稍微打起點精神。只見白浪大步走到舞台中間，放在舞台上的兩把椅子，以“紅心”為中心，構成了“位”的格局，白浪很自然的走到一把椅子跟前，一屁股坐下，這個坐下的動作顯得用力過猛，椅子往旁邊竄了竄，白浪非常自然的用手推了推旁邊那把椅子，那把屬于李曉曼的椅子被推到了一邊，偏位的地方，而白浪的椅子，正正好好位于“紅心”的下方，他成了唯一的位”。

    男人玩起心眼，女人根本不是對手。

    舞台下面，牛哥拿起相機，滿場找著最佳拍攝角度，他知道男女主角在鬧別扭，而且他堅信只有他一個人發現了這個秘密，他快速的拍照，尋找各種可以佐證他猜測的瞬間。

    等李曉曼扭扭捏捏的走上舞台，才發現白浪的小伎倆，她的椅子歪著，而且偏離了中心位置。白浪見李曉曼愣在那，“禮貌”的幫她推了推椅子，沒錯，椅子又往外挪了挪。兩個人目光交錯的一瞬間，互相用眼神殺死對方一百次，李曉曼很快恢復了她職業的笑容。

    李曉曼穿了一條超短裙，顯出她縴細的長腿，但是坐在椅子上不太方便，她小心翼翼的坐到椅子上，用眼神尋求著幫助。Linda的小助理，一個顏值很高的帥哥高鵬，拿了提前準備的毯子準備給主持人，卻被Linda攔住了，高鵬狐疑的看著Linda，Linda不做解釋。

    主持人自以為幽默的說著什麼，李曉曼為了不走光，貼著椅子邊坐著，非常不舒服，且姿勢難看。她看向白浪，白浪穿著一件松垮垮的外套，按照常規禮儀，應該是男士把外套借給女士的，但白浪絲毫沒有要脫外套的意思，還時不時的緊了緊衣服，好像很冷的樣子。

    主持人看到李曉曼扭捏的樣子，主持人體貼的問道︰

    “曉曼，椅子不舒服嗎？”

    “今天的裙子穿得不太舒服。”李曉曼先發制人，眼楮盯著白浪的外套。

    “我剛從外地體驗生活回來，衣服一個多星期沒換了，怕曉曼介意。”白浪聰明的化解了危機。

    “原來如此，白浪考慮的太周到了。”主持人夸道。

    Linda給了高鵬一個眼色，高鵬把毯子遞給主持人，同時交給主持人的，還有一張提示卡，上面寫著︰體驗生活。主持人于是開始問“體驗生活”的問題。

    “現在很少有人去體驗生活了，白浪不愧是影視圈的一股清流，曉曼是一起去的嗎？”

    “對。”李曉曼撒起謊來毫不猶豫，且臉不紅，心不跳。

    “你去了嗎？怎麼沒看到你。”白浪笑眯眯的問道，笑里藏刀。“看來是去了其他地方。”白浪自問自答。

    “這部新劇叫做《浪漫一夏》，請問二位是如何理解愛情中的浪漫的？”主持人看著白浪，白浪也正準備回答，誰知道突然被李曉曼搶白。

    “我覺得浪漫就是和相愛的人一起成長，在愛情中保持獨立性，不能因為愛情就失去了自我，才是最長久的浪漫”這是團隊提前準備好的台詞，李曉曼說起來顯得感性又不失智慧。台下听著話的刀刀認同的點點頭，這“台詞”出自她的手筆。

    “白浪怎麼看？”主持人轉向白浪。

    “我覺得浪漫就是，白天想見她，晚上想睡她。”場下哄堂大笑，相機　嚓　嚓，白浪的大實話引起了記者們的興趣。

    “二位的組合也是我們非常期待的，二位如何看待這次的合作呢？曉曼？”主持人這次點了李曉曼的名字。

    “白浪老師是我非常尊敬的演員，能夠跟他合作我非常期待。”李曉曼的套話讓現場記者們又安靜的坐在了椅子上。

    “白浪呢？”主持人轉向白浪。

    “我的經紀人旭哥，跟我說，哪個戲不重要，關鍵是和曉曼合作。”白浪顯得特別誠懇。

    “為什麼非曉曼不可呢？”主持人問。

    “旭哥說，曉曼旺夫。”白浪皺了皺眉頭說道，記者席再次哈哈大笑，“旭哥說，跟曉曼合作的男演員都紅了，你也去蹭一蹭。”

    “你還真听旭哥的話！”主持人也跟著活潑起來。

    “以前紅的時候，不听。”白浪無奈的說，記者席再次哄笑起來，大家沒想到今天的發布會如此有料、有趣，開始有記者盯著白浪　嚓　嚓拍照。

    李曉曼坐在那臉色非常難看，比她臉色還難看的是刀刀，她看了一眼自己給李曉曼準備的稿子，知道這次是遇到高手了。

    記者們開始紛紛活躍起來。

    “白浪，你之前不是說永遠不演電視劇嗎？”一個女記者問道。

    “我得給旭哥發工資啊，賣藝不行，只能賣身。”白浪皺著眉頭回答。

    “你看過李曉曼的《校花的初戀》和《總裁之戀》嗎？”又一個女記者問道。

    “我們旭哥，看過。”白浪指了指旭哥，記者們看著憨厚的旭哥害羞的捂著自己的臉，紛紛拍起了照片。刀刀也看到了那位所謂的旭哥，比起經紀人，他更像是一個司機或者保鏢。

    白浪和旭哥，仿佛成了發布會的兩位主角，坐在台上的李曉曼，完全沒人問問題。莉莉姐看出不對勁，她穿過人群，走到牛哥跟前，推了推牛哥，示意牛哥問李曉曼一個問題，牛哥不耐煩的看著莉莉姐，不好意思駁莉莉姐的面子，就舉手問了一個問題。

    “我想問一下李曉曼，”因為牛哥是娛樂圈前輩，記者們都看著提問的牛哥，“你和白浪，有矛盾嗎？比如就‘誰是一番？’的問題？”現場陷入安靜，所有人都好奇的等著李曉曼的回答。

    李曉曼正了正身子，不知該如何回答，她只能尷尬的笑著，向主持人求救，但主持人完全沒接收到她的求救信號，看著李曉曼尷尬的樣子，白浪暗笑，她還是太嫩了。

    “沒有這個問題。”李曉曼支吾的說。

    “那到底誰是一番呢？”牛哥刨根問底。李曉曼看了看台下，莉莉姐恨不得上台去搶話筒，而刀刀跑到Linda跟前，讓她上前阻止，Linda也為難的不知如何是好。

    “想知道誰是一番嗎？”白浪擋在李曉曼前面，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鎖定TT視頻，vip會員搶先看。”白浪夸張的指了指投資方TT視頻的LOGO，巧妙的化解了這個難纏的問題，記者席再次哄笑，白浪憑一己之力撐起了整個發布會。

    李曉曼也朝白浪微微一笑，那眼神里是滿滿的恨，雖然白浪替她解了圍，但自己的風頭被搶的絲毫不剩，演員最怕的就是在這種對比中顯得黯淡無光，明明自己是咖位更大的那個，粉絲更多的那個，更紅的那個，也是準備更充分的那個，卻在發布會現場被冷落了。

    結束發布會，李曉曼在化妝室卸妝，在房間另一個角落的刀刀，正指揮著大家，發著語音、微信，所有的都在悄悄進行，看著團隊緊張工作的樣子，李曉曼知道結果不理想，她走到莉莉姐身邊，拿過手機，她看著剛剛出來的即時新聞，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她沒想到結果會竟然這麼糟糕。

 第三章 娛樂圈張無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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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曉曼在微博上刷新聞，結果比她想象的更嚴峻，“白浪”“浪漫一夏白浪”，“段子手白浪”都上了熱搜，而輸入自己的名字，竟然沒有任何一條關于發布會的內容。

    等到晚上媒體出來的新聞，也是大同小異︰

    “白浪︰浪漫就是晚上睡她！”

    “被演戲耽誤的段子手白浪”

    “白浪首演偶像劇，又葷有素”

    “浪漫一夏︰白浪賣身之作”。

    李曉曼推掉所有行程，親自到公司和團隊開會，自從刀刀加入團隊後，不管是媒介管理還是粉絲管理，都比之前上了台階。其實昨天的事情，沒上熱搜事小，讓她介意的是白浪，這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男人，讓她覺得無所適從，到底該怎樣跟他合作？

    會議依舊是莉莉姐和刀刀的辯論會，李曉曼對兩個人的爭吵早已失去了興趣，她更好奇的是白浪這個人，干脆在百度里搜索︰白浪，一搜索才發現，自己對白浪根本就不了解。

    白浪的父母都是演員，尤其父親白禮，是當年山東省話劇圈的一哥，後來也演過不少的電影、電視劇，雖然現在已經鮮為人知，但白浪從小就是“星二代”，當人們說起“白禮的兒子”總會對他另眼相看。

    老一輩的人，戲演的多了，分不清楚台上台下，父親從小就告訴白浪一個道理︰演員在舞台上拼命的追求“真實”，但在演員的圈子，根本就沒有真實，全是演戲，說“白老師今天的戲真棒！”你得回去想想，準是哪里演錯了，在台上演戲，在台下也是演戲，慢慢的，就失去了真正的自己。

    十幾年前，香港和內地的合拍片火熱的時候，香港電影為了進入內地，必須啟用一些內地演員，白浪這種冷酷、藝術範兒的高級臉，深得香港導演們的偏愛，因此演了不少內地香港合拍片，白浪也因此混熟了香港娛樂圈。香港娛樂圈的套路也不過如此︰當他們跟你說“OK啦，咩問題啦！”的時候，心里想的是“等著看你掉鏈子吧！”全天下的戲班子都是一樣的。

    所以說，如果娛樂圈是個江湖，白浪是個張無忌般的存在，什麼門派都見過，什麼功夫都練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你要是敢惹我，我一定百倍奉還。

    莉莉姐和刀刀依舊你一句我一句的互懟著，都在看著李總和李曉曼的臉色，希望獲得認同。

    “打听一下白浪用的是什麼團隊？”刀刀對她下面的宣傳團隊說。

    “他就沒有團隊，就一個經紀人，叫鄭旭。”莉莉姐告訴她。

    “莉莉姐，你太天真了吧？沒有團隊，那些頭條、熱搜都是哪來的？”刀刀話里帶著諷刺。

    “不是所有的熱搜都是策劃出來的！”莉莉姐懟回去。

    “你們兩個在這個層面討論，有什麼意義？這都不是問題的關鍵。”李總難得表達自己的觀點，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抬起頭看著她，“現在的關鍵問題是，這個人，決不能合作！”所有人都抬起頭驚訝的看著她，當別人都還在就具體問題討論的時候，她已經從根本上看到了本質，並直接給出了答案，這才是老江湖、狠角色。

    曉曼也有點意外的抬起頭，如果是簽約之前，什麼都好談，現在合同也簽了，發布會也開了，這個時候換人，對方要是打算魚死網破，對自己也沒有好處，但是李萍的話，在公司有如聖旨一般的存在，即使有想法，曉曼也不會當眾說什麼。

    “當時說白浪的時候我就不同意”刀刀馬後炮。

    “不管用什麼方法，讓他下車！”李總很決絕。

    莉莉姐黑著臉，她知道這個任務不可能完成，但又不能不完成，她躲進自己的辦公室，想著怎麼跟制片方開口，這時李曉曼悄悄的推門進來。

    “莉莉姐，非要這樣嗎？”

    莉莉也是這麼想的，但她不能這麼說，因為如果她這麼說了，就成了挑撥人家母女的關系，她自己現在是個打工人，她能做的只有執行，她的職場角色就是當個惡人。

    “李總是從長遠考慮。”

    “人家要是不同意呢？”

    “他不下車，你就下車。”

    還沒等她想好怎麼跟制片人老丁開口，老丁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丁哥”莉莉姐聲音爽朗，但是能听出不滿的情緒，“白浪老師那邊是對我們有什麼意見嗎？”莉莉姐隨機應變，先發制人，“一上來就搞事情，這之後怎麼合作嗎？台上不配合，台下怎麼配合？”雖然明知道是自己不對在先，但她依然振振有詞，這就是她的職場角色，沒有辦法。

    “莉莉姐，這可不能怪人家白浪。”老丁也是個心直口快的人。

    “那怪我們？怪我們不會在台上開黃腔？曉曼從出道以來，形象就非常干淨，如果白浪是這個路線的話，我們可得要重新考慮一下了。”莉莉姐很快把話題轉移到她要談的事情上來。

    “考慮什麼？”老丁听得一腦袋糊涂。

    “考慮這個戲，能不能做下去。”莉莉姐一字一頓的說。

    “沒上個熱搜，至于嗎？”老丁以為莉莉姐在開玩笑。

    “不是熱搜的問題，是人的問題，我們和他，合作起來，會困難重重。如果咱們這邊可以考慮其他人選，我們這邊的片酬和檔期，都會全力配合。”莉莉姐越發嚴肅。

    “你當真嗎？”老丁這才听明白，原來莉莉姐不是開玩笑。

    “幸福二選一，拜托了，丁哥！”莉莉姐掛斷電話，深吸一口氣，她再次完成了她的角色，做了她應該做的事。

    她自以為是個nice的人，不管是學生時代還是後來的工作中，就算是處理棘手的事情，她也都是心平氣和、誠心誠意的方式去解決，但是自從來了李曉曼這里，尤其是刀刀來了之後，她的角色開始漸漸發生變化。

    那次是公司聚餐，公司的電視正在播放《甄剨鶠@罰　鈄蘢叩剿  納⻖擼　襖蚶潁　閌強梢猿晌　  值娜恕保　鈄苤鞫　退  霰　　　  ⑽　恍Γ　蚶虻筆被姑揮型耆　靼資竊趺椿厥攏　罄窗閹  心汛　懟　　幀⑸踔列枰　Ｎ蘩檔墓ぷ鞫冀桓  約海　蚶蠆胖　覽鈄艿幕笆鞘裁匆饉跡　看未　磽暾廡├迅愕氖慮椋　  薊峋醯米約旱牧榛曖稚倭艘豢椋　約豪　Ч磧紙  艘徊劍　　婀值氖牽　  嚼叢絞と握飧瞿Ч淼慕巧　　膊恢　勒庵質と蔚降資嵌槁浠故牆  健  

    老丁是個老派的制片人，他明白做制片人的真諦是解決人的問題，只要所有的人一團和氣，哪怕是假裝一團和氣，這個戲就能做下去，一旦出現人的問題，所有的人都會選擇站隊、表態，然後互相斗來斗去，這戲還沒開始，戰爭就開始了，他趕緊跟出品方、導演開會，開會的結論是，沒有結論。

    一方面，所有的投資和平台的談判，都是因為李曉曼才選擇加盟的，另一方面，昨天白浪上了熱搜之後，又有更多的投資方來問他們還能不能跟投，還有廣告公司找上門來想要植入廣告，白浪是娛樂圈一張沒有刮開的彩票，他形象好、演技好，只要遇到一個討喜的角色，紅是必然的，他們也不想放手，他們想不告訴白浪，然後慢慢做李曉曼那邊的工作，但是沒有不透風的牆，白浪那邊很快就知道了。

    白浪一開始是堅決不接這個電視劇的，即使接電視劇，他也想演《隱秘的角落》這種有電影節奏和質感的戲，而不是偶像劇，他連愛情電影都不怎麼接，更別說是偶像劇。旭哥前前後後跟他談了十幾次，旭哥說的很隱晦，但他也隱隱約約感受到了，自己已經很長時間都沒有接到像樣的劇本了，演員就是這樣，兩部作品不紅之後，找你的資源就會越來越差，然後就會有人找你演男二，演著演著，就從主角變成了配角，這就是走下坡路的開始。一次，旭哥喝多了，跟他說︰“小白，就當是給哥哥接的，行不行？”旭哥能這麼說，他知道一定是自己的狀況非常不理想，所以就答應了。

    旭哥一下午都坐立不安，白浪這幾年連著走背，演的電影不火，好不容易入圍了最佳男主角，偏偏又遭遇演技同樣優秀的大勢演員，這次的事如果鬧出風波，可能對白浪造成更致命的打擊，所以他在想怎樣才能把損失降到最小。

    而且換角的事，他本打算瞞著白浪來著，但他不是個好演員，從他的表情上，白浪就猜出來了，旭哥沒辦法，只能告訴他實情。

    白浪在看《教父》，這是他最愛的電影之一，他看到旭哥來來回回、猶猶豫豫，是有話要說。

    “說吧，你怎麼想的？”白浪主動問旭哥。

    “要不，就算了吧？投資方是不會放棄李曉曼的，鬧成這樣，對咱們沒什麼好處。”旭哥終于說出了他的想法。

    “退出有什麼好處？”白浪問。

    “起碼可以全身而退，大家都明白怎麼回事，片方不會要違約金的。”旭哥判斷道。

    “我不會主動退出的，讓他們違約，掙不到片酬，我還掙不到違約金嗎？”白浪鬼魅一笑。

    “小白……”旭哥意味深長的叫了他，旭哥知道這不是白浪的本意，他只是在賭氣，氣自己被一個流量小花壓著打，“咱別賭氣”。

    《教父》依然在播放著，麥克成為新一代教父之後，改變了規則，暗殺了和他作對的人。

    “時代變了，如果還按照之前的玩法，就會和他們一樣。”白浪看了看電影里那些被殺的人，“我可以不演戲，但我不能跪著演戲。”白浪看了看旭哥，“我爸說的。”

    更焦灼的是老丁，他親自給李曉曼的媽媽打了電話，對方卻推脫說“我一個老太太，我管不了這麼多”，而另一邊的白浪也沒有退縮的意思，一直在問什麼時候圍讀劇本。

    真的要幸福二選一了！

    投資方也不敢隨便拿主意，一直說尊重導演和老丁的意見，導演和老丁也不敢隨便拿主意，因為讓一方下車，是需要付違約金的，而且再去找其他演員，還會花更多的錢和時間，後來大家想了個“民主”的主意，投資方三個人，加上導演和老丁，五個人，不記名投票，同意讓誰下車就寫誰的名字，結果是白浪兩票，李曉曼兩票，還有一個人交了個空紙條。事情又陷入絕境，確實，讓白浪下車簡單一些，但這樣要追加預算，讓李曉曼下車倒是可以省下不少片酬，但作品能不能成，不得而知，誰也不敢負這個責任。

    果然，一個頭條要用另外一個頭條來代替，是娛樂圈不變的法則。如果不是昨天“白浪”上了熱搜，今天的新聞也不會如此勁爆。

    “李曉曼耍大牌打壓白浪”

    “浪漫一夏的一番之爭”

    牛哥用圖片還原了昨天的新聞現場︰白浪出現在台口，又回去了，Linda在李曉曼的化妝室門口苦苦哀求，白浪離開後，化妝室的小海報只剩下他自己的那半，牛哥甚至用手機錄到了Linda說的那句“白浪先上”，被推開的李曉曼的椅子，在台上發生的不借衣服事件更是佐證了牛哥的話，一切證據都有模有樣，在配合之前她在劇組打壓女二號的傳聞，李曉曼的形象岌岌可危。

    雖然律師團隊裝模作樣的發了律師聲明，但這都是做做樣子的工作，根本證明不了你的無辜，李曉曼的團隊連夜開會，她們知道現在這個新聞並不是事情的關鍵，事情的關鍵是，如果這時候傳出她讓白浪下車的傳聞，那麼李曉曼可能徹底被黑化，甚至將無法翻身。所以這個時候，最重要的是穩住片方和白浪那邊，一部劇不會毀掉李曉曼，但是一個傳聞可以。

    李萍讓李曉曼親自給老丁打了電話，李曉曼跟老丁說，手底下的人不懂事，她才知道事情的原委，並表示自己完全服從劇組的安排。老丁也借力打力︰明天圍讀劇本，下周開機，之前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第四章 冰與火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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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圍讀劇本是電視劇開機之前的一次準備活動，導演、編劇、主演們圍坐在中間，有人朗讀劇本，演員各自說出自己的台詞，算是開機前的一次磨合。我們國家的電視劇本來沒有這個環節，這幾年跟韓國學的，有的劇會安排這個活動，團隊本來沒有給李曉曼安排這個行程，因為她的時間很寶貴，但出了昨天的新聞，她不得不用這個機會給自己洗白。前一天晚上，團隊的七八個人才開始不停翻劇本，把劇本翻舊，再在劇本上勾勾畫畫。

    這一切都是為了第二天的一條微博，這是一張李曉曼的自拍，她沒有化妝，穿著很普通的衣服，手里拿著翻爛了的劇本，畫面背景中是低頭在看劇本的白浪。

    因為有點回應昨天負面新聞的意思，微博的評論也立刻蜂擁而來︰

    “說慢慢欺負人的，打臉不？”“慢慢”是粉絲對她的昵稱。

    “好努力的慢慢！”

    “人家關系好著呢，哪有不和！”

    “期待’浪’‘漫’組合”……

    事情沒有按照李萍的想法進行，這還是第一次，李萍也沒說什麼，倒是李曉曼覺得有些慶幸，無形中避免了一場腥風血雨的斗爭，雖然自己沒有表達自己的觀點，但自己好像暗中贏了媽媽一次，這種心情也只有莉莉姐可以理解，所以她在結束了當天的通告之後，她給莉莉姐打了電話，想約她晚上一起健身。

    “我明天去深圳出差，今天得早點回家收拾”。

    “出差？後天就進組了，你啥時候回來呢？”

    “這次是刀刀跟你進組，沒人告訴你嗎？”

    “什麼？”曉曼從椅子上蹦起來。

    “我要負責深圳的一個廣告，之後還有上海的一個廣告商。”

    “讓她去做嘛！你怎麼能不跟我進組呢？”

    “曼曼，有些事不是我決定的。”曉曼听出莉莉姐語氣中的無奈，她知道這又是媽媽的意思。

    掛斷電話之後，曉曼直接回了家，她在北京的房子位于順義的別墅區，她本來想住在城里的星河灣，那交通方便，很多明星都住在那里，但媽媽嫌那人多嘴雜，愣是買了這個低密度別墅，從進小區到她家都得開上十分鐘的路。

    “我想讓莉莉姐跟我進組。”李曉曼跟李萍講。

    “跟組的是宣傳，不是你的保姆，別跟我這耍小孩子脾氣。”

    “我只想找一個更熟悉的人跟著我。”

    “更熟悉你？是讓你任著性子來嗎？我讓她負責更重要的工作，去學更多的東西，才是對她最有用的幫助，她也有自己的事業，你要是為她好，就放開手。而且之前，也是她和劇組說的讓白浪下車，你讓她在劇組怎麼呆？”

    李曉曼沒在爭辯，媽媽說的對，為什麼自己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刀刀在業務上顯然是比莉莉姐更強的，自從刀刀全面負責宣傳之後，莉莉姐在團隊中所扮演的角色越來越不重要，自己在心里雖然更信任莉莉姐，但她發現自己從來沒有站在莉莉姐的立場上去想過問題，比如她的職業規劃，她的上升空間，原來媽媽是有所考慮才做的決定，她又有些沮喪，因為媽媽再一次“正確”了，就像以往一樣。

    《浪漫一夏》是一個慣常的不能再慣常的偶像劇，李曉曼扮演的女主角小夏是個大三的學生，成績優異但是家境貧寒，她和大學同學康康曖昧了一年多，所有人都認為兩個人是情侶，小夏也特別想捅破兩個人之間的窗戶紙，于是暑假的時候，特地跑到康康的老家杭州打工，康康曾經跟她講自己家在杭州周邊的濕地公園，小夏想給康康一個驚喜，于是瞞著康康一個人來到這邊，她想在這勤工儉學，還可以隨時見到康康。

    小夏在這邊最大的度假村找了工作，誰知康康家竟然是這個度假村的股東，她在這不僅見到了康康，還見到了比康康大幾歲的女友，同樣是度假村股東的女兒，兩個人是青梅竹馬，是打算畢業就結婚的關系。

    就在小夏𢓁鵅@儷齙氖焙潁　  齙攪稅桌稅繆蕕睦罨　牛　　攀鞘せ﹤　諾男《  櫻　　  褂懈霾晃　酥　納矸蕁　　焯叫　導一　  　淙恢懷齬  獎拘　擔　　  鈺芷嫣氐墓顧薊竦枚琳叩南舶　　琳咼喬淌滓耘蔚茸潘  牡諶  臼欏Ｃ磕　奶歟　　哦薊嵩謖舛燃　　凳嵌燃　　涫凳欽伊楦薪  寫醋鰲  

    故事發生在度假村里，所以劇組也在杭州找了一個度假村，度假村守著一片濕地，里面有兩家酒店、網球場、大大小小的會議中心、溫泉體驗中心。度假村自然歡迎劇組的到來，免除了大部分費用，在這里，相當于一邊度假一邊拍戲。

    開機前兩天，團體需要磨合，也需要給下個月要發布的預告片提前拍出一些素材，所以劇組並沒有把工作安排的太滿。導演和老丁都知道白浪和李曉曼的關系劍拔弩張，于是第一天就只安排了拍攝海報。

    白浪上午十點就到了，等他拍完個人的海報，大概十一點左右，李曉曼還沒化完妝，白浪要等她拍完雙人的才能離開，一直等到十二點，快吃飯了，這個大小姐才扭扭噠噠的從化妝室里出來，白浪這邊剛把盒飯打開，那邊就通知他可以拍了，他不得不放下筷子。兩個人在拍攝中零互動，不管攝影師怎麼調動，他們都像是電極的同一個極一樣，永遠無法貼在一起，攝影師郁悶的去找老丁。

    “這樣下去，我沒法拍了。”

    “能站在一塊就不錯了，沒關系，你就拍，咱們後期可以P圖。”

    終于拍完了一組，白浪回到休息室，盒飯都已經涼了，吃著涼飯，他心里越想越氣，這時劇組宣傳高鵬送來了圖片小樣，讓白浪確認，白浪對這些挑選圖片的事情都無所謂，就讓旭哥隨便挑了幾張，過了一會兒，高鵬又拿著iPad跑了過來。

    “您選的那些，曉曼姐沒選，這些是曉曼姐選的，您看能不能在這里選？”高鵬剛畢業不久，完全沒有經驗，完全不知道話不能這麼說，更不能當著白浪的面這麼說，本無所謂的白浪，听他這麼一說，拿過旭哥手中的iPad，也不看自己，但凡照片中曉曼狀態不好的，半睜著眼楮的，笑容僵硬的，他都畫鉤。

    當高鵬拿著白浪選的照片來到李曉曼這的時候，刀刀就知道白浪在故意找茬了，看著高鵬為難的樣子，她確實心軟了一下，但還是得公事公辦。當初讓她跟組，她還挺不樂意的，但唯一期待的就是這個叫高鵬的小帥哥了，別看刀刀業務上雷厲風行，但卻是個對帥哥缺乏免疫力的人，尤其是高鵬這種長相可愛、身材好的男生，她看到不諳世事的高鵬傻乎乎的在兩個化妝室跑來跑去的時候，心中不免泛起一股老母親般的疼愛。

    就這樣一直拍到晚上九點多，雖然兩個人都筋疲力盡，但依然不遺余力的給對方制造麻煩，拍了六組的照片，硬是一張都沒有選出來。

    “一張都沒有！拍了一個下午，一張都沒有選出來。”攝影師把旭哥和刀刀叫到一邊，給他們倆介紹著當前狀況的嚴峻，刀刀抱著肩膀一言不發，旭哥干脆的拍了拍攝影師的肩膀。

    “是這樣，這些照片，您自己看著辦，別再找他們畫鉤了，這樣問題就解決了。”

    “那不行，我們不確認的照片不能用。”刀刀表示反對。

    “所有人都在這耗了一天了，差不多得了。”旭哥的話得到了攝影師的贊同，他連連點頭。

    “我們不確認的照片不能用。”刀刀堅持。

    “那就別用，海報就白浪一個人，也行。”旭哥拍著攝影師的肩膀往外走，“收工！”他朝所有人喊了一句，工作人員听到了都歡呼雀躍，攝影師有點猶豫的看著旭哥，不確定他能不能做得了這個主，刀刀尷尬的追了出來，看見大家都在收拾東西，她有些慌亂無措，她到處找制片人老丁，她肯定是找不到的，當旭哥跟老丁說“你走吧，我看著辦”之後，老丁就先撤了。

    看著所有人都朝旭哥投來感激的目光時，刀刀才開始觀察旭哥這個人，其實當初

    白浪在發布會上妙語連珠，到底是誰策劃的？是刀刀一直耿耿于懷的問題，她看了看眼前的旭哥，怎麼看都不是有那個水平的人？這個黑不溜秋的中年男人，穿著安踏運動鞋，衣服也非常隨便，總是背著一個斜挎包，如果再拿上個保溫杯，簡直就是個開滴滴的司機，說時遲那時快，旭哥還真從地上拿起他的保溫杯，裝到自己的包里。但要說他什麼水平都沒有，又是怎麼當上經紀人的？

    她當然不知道咱們旭哥就是這樣的男人，任誰看來都是性格和藹、不作不鬧、有點跟不上時代的中年男子，但在關鍵時刻，他又敢拍板、敢承擔，是說一不二的真漢子。這跟平時總是虛張聲勢的刀刀完全相反，刀刀只是在她認為的規則之內才是強勢和有想法的，一旦超越了規則，她就不知道怎麼才好了。

    因為她的助理明天才到，提前結束後，她就讓曉曼先回了房間，她收拾完東西，準備一個人提著兩大包東西往酒店走，這時她看到了外面一直等著她的高鵬，高鵬要鎖門，所以等到了最後，高鵬幫她把東西提回了酒店，高鵬有點害羞，所以兩個人一路也沒怎麼說話，刀刀偷偷瞄了一眼，高鵬雖然瘦，但胳膊上的肌肉線條還是很好看的。

    其實照片拍得還可以，攝影師也很快就選好了照片，準備修圖了，他看著幾組照片，挑出了兩張，一張是白浪穿的是白色襯衫和米白色的褲子，樣子很冷峻；另一張是李曉曼烈焰紅唇、穿了一條紅色連衣裙，樣子很火熱。

    當導演發微信問他，圖拍得怎麼樣時，攝影師惡作劇的把兩張照片P在一起，還在圖片上寫下︰冰與火之歌。還把今天的遭遇一五一十給導演講了一遍。

    導演康盛，氣的把手機扔到一邊，雖然這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在十幾年前，康盛也是中國電視劇的領軍人物，是不管什麼類型都可以駕馭的全能型導演，但這些年，中國電視劇的制作水平就跟中國足球一樣，一直往下出溜，康盛心中那些理想主義的光芒漸漸消退，拍戲漸漸成為一項賺錢的工作，而不再是想要表達心中理想的事業，只要戲能順順利利的結束，收視別差到讓他接不到下一個工作，他就謝天謝地了。

    沒錯，白浪和李曉曼，真的可以用冰火兩重天來形容。

    當初李曉曼的團隊並沒有看上這個劇本，因為曉曼有“古裝第一美女”的稱號，團隊比較傾向于讓她接古裝戲，而且這個劇本也沒到非接不可那麼優秀，但是剛看完兩集劇本，曉曼就堅持要接，沒有人反對她，因為李曉曼有個神奇的本領，就是她非要演的戲，總是可以成為爆款，之前的《校花的初戀》就是如此，劇本很爛，配置也不怎麼樣，可戲竟然莫名其妙的火了。

    白浪則是完全相反，他連半集劇本都沒看完，旭哥逼著他接這個戲之後，他才勉強把劇本看完，為了能體會到那個人物，在開機發布會之前，他還特意跑到山東找一個知名的推理作家進行了采訪和人物觀察，但對這個戲來說，他是完全沒有感覺。

 第五章 偶像劇名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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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刀照例把今天的拍攝情況跟李萍做了全面的匯報，因為公司新簽的演員出了點問題，李萍也顧不上這些小事，就讓刀刀看著處理吧，這就讓刀刀有些為難了，她想來想去，職場上最重要的就是不能犯錯，所以她干脆把決定權甩給李曉曼，她給曉曼發了微信，曉曼也很快就回了︰等海報出來咱們再看一下，有問題到時候再說。

    刀刀終于長舒一口氣，這一關算是過去了。這時她看到一條叫做“高高”的人的微信好友申請，“姐，我是高鵬。”刀刀趕緊點了通過，剛剛把她送到樓下的時候，高鵬主動加了她的微信，她在房間里走來走去，想著要不要先打個招呼？先打招呼好像顯得太主動了，但是不打招呼的話，她又不想和高鵬只成為那種只是加上卻從不聯系的關系，正在她猶豫不決之時，高鵬主動發來了消息︰

    “刀刀姐，您好，我是高鵬。”

    刀刀立刻回復他︰“你好，高鵬。”

    “很高興認識您，以後還跟您多學習。”

    “互相學習，我們以後好好相處吧！”輸入了“我們以後好好相處吧”之後，刀刀又把這句話刪掉，總覺得哪里奇怪，但又想不出其他的話，所以干脆發了一個調皮的表情符號。

    刀刀還有幾個月就三十歲了，上一次談戀愛還是在大學的時候，工作的前幾年，一直沒時間找，後來隨著自己見識和資歷的增長，一般的男的又看不上了，她又是對身高、長相有著極高要求的人，長得又好、又有見識的男的不是沒有，但這樣的男的暫時沒有看上她的，身邊那些油嘴滑舌只想跟她搞曖昧甚至上床的男人，倒是越來越多。這個叫高鵬的男孩不太一樣，他的單純、干淨讓她想起大學的時候暗戀過的一個學長。

    她邊洗漱邊等著高鵬的微信，但是過了十幾分鐘，依然沒有動靜，出于微信上的禮儀規則，像這種情況，對方至少要回復一個表情符號，或者說“早點休息”之類的客套話才對，也可能男生情商低，想的沒有那麼周到，再回想高鵬白天蠢萌蠢萌的樣子，他是完全可能不注重這些細節的，刀刀就決定先去洗澡了。

    洗完了澡，她第一時間打開手機，的確有一條微信，她興奮的點開，卻發現微信是莉莉姐發來的，頓時沒了興致。

    莉莉問她和深圳的廣告客戶的談判條件是什麼？刀刀告訴她都在之前發給他的郵件里，請她看郵件。

    她就受不了莉莉這點，郵件里寫的非常清楚，但她從來不仔細讀郵件，非得再問一遍，這個深圳的客戶本來是她聯系的，也是媒體的朋友幫忙介紹的，可是這次她被分配了跟組的工作，深圳的客戶就只能讓莉莉去對接，想到可以在劇組里和高鵬共處兩三個月，刀刀心里也算平衡一些，何況這次的組和橫店的組不一樣，有度假村，還有嶄新的五星級酒店。

    導演連夜跟老丁商量了之後，打算把明天的拍攝難度再降低，先拍幾個能用的鏡頭，然後再分頭做兩面的工作，這沒有難度的戲，是也被稱為偶像劇的“名場面”之一的——單手抱。

    偶像劇的“名場面”，就像肯德基的漢堡和薯條，是不管哪個套餐都不會少的東西。讓人心動的曖昧、讓人心空的吻，讓人誤會的口是心非，這些場面被剪到預告片里，被粉絲反復刷，被cut出來在各種媒介里傳播。

    《浪漫一夏》的單手抱，是李曉曼飾演的黎小夏走到台階處，差點摔倒，白浪飾演的李華信英雄救美，一把抱住了她，黎小夏甩一甩秀發，倒在李華信的懷中。

    因為是給預告片拍攝的鏡頭，白浪在開拍前才拿到劇本，劇本里寫著︰“李華信一只手接住黎小夏”，白浪忍不住拿著劇本去找導演。

    “為什麼用一只手？這種情況下，兩只手把人拉住比較合理吧？”

    “這樣拍出來比較帥氣，相信我，一只手。”導演拍了拍白浪。

    “一只手？我演的是楊過嗎？”雖然無法理解，看著劇組的人都在等著，他只能服從導演的安排。

    按常理來說，這個鏡頭最多也就一個小時拍完，可是他們生生拍了三個小時。李曉曼今天倒是沒有遲到，但是剛拍了一條，就說自己的鞋子不舒服，等把新的鞋拿過來，半個小時過去了，在燈光師調整燈光的時候，白浪仿佛看到了李曉曼朝自己豎中指，那是只有他一個人可以看到的角度，再看過去的時候，她的手已經不見了，雖然也可以解釋說這是無意為之，但白浪怎麼都無法相信。

    所以當李曉曼再次“摔倒”的時候，他也理所當然的沒接住，李曉曼向身後的台階倒下去，她本能的抓住白浪的襯衫，白浪也本能的往後躲，結果白浪的襯衫被她抓破，李曉曼恢復重心，站了起來，白浪卻被她拽了個跟頭，以尷尬的方式趴在了地上。畫面太滑稽，劇組的人都忍不住笑出了聲，曉曼也覺得有些抱歉，伸手去扶白浪，白浪推開她的手，獨自站起來。

    白浪不得不去換一件襯衫，想到剛才的情景，他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開始這場幼稚的游戲，但是已經開始了，就不能隨便結束，否則自己更加丟人現眼。

    這個簡單的鏡頭就這樣拍了二十多條，依然沒有一條可以用，並不是導演吹毛求疵，而是導演想在這其中找到一條勉強可以使用的都找不到，這期間，因為白浪沒有及時抱住李曉曼，導致李曉曼摔倒了兩次，雖然有東西墊著，她還是有點扭到了腰。導演只能叫停這場戲，改換下一個讓李曉曼沒有那麼多負擔的戲︰因生病而暈倒的黎小夏，被李華信公主抱，跑過一段路後，送到車上。

    經過上一場戲的“較量”，李曉曼也決定加入這場幼稚的游戲當中。她一會兒把頭發耷拉下來，一會兒用腳擋住了鏡頭，時不時的咳嗽一下，笑個場，好不容易有一條還不錯的，她卻在最後的一剎那睜開了眼楮，二十多條下來，白浪已經累的腰都直不起來。

    就這樣，一天的時間，兩個最簡單的任務，卻一個都沒有完成。

    而兩個人，都是扶著腰回到了房間。

    關于兩個人的不和，也在劇組徹底傳開了，“是白浪先找茬的”，“听說李曉曼讓白浪下車”，“白浪說李曉曼不會演戲”……各種謠言滿天飛。就連展飛都忍不住給白浪打了電話，展飛是組里的剪輯師，也是白浪的大學同學，本來不接電視劇的他，硬是被白浪給拉了過來。

    晚上，展飛拿著啤酒了白浪的房間。

    “謠言都是真的嗎？”展飛八卦的問。

    “你自己都說了是謠言。”白浪回答他。

    “別呀，我還挺喜歡李曉曼的。”

    “瞧瞧你的品味，那個熬通宵看伯格曼的展飛哪去了？”

    “人嘛，有家國天下，也有兒女情長，你現在在演的是兒女情長，把伯格曼先放到書架上。”

    “說實話，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麼要拍這個戲？沒有藝術性，沒有戲劇張力，也缺少趣味，我的第一場戲是，洗澡，洗完澡還要這樣把浴巾圍在腰上，為什麼？”

    “怎麼，浪哥的衣服脫不得？”展飛開玩笑的按了按白浪的肌肉，白浪嫌棄的給他一腳。

    “還有，我是個作家，但是每次出現後面都要跟著三四個人，我問他們是干什麼的？沒人能回答我，簡直就是莫名其妙。”

    跟展飛吐槽了一通，白浪總算是輕松了一些。這時，白浪收到導演的微信，要約他見一面。

    白浪如約而至，到了導演的房間，他卻發現李曉曼也在，李曉曼看到他也很意外，導演招呼白浪坐下。

    “沒有別人，就咱們三個談一談”，導演給他們倆倒了茶，“所有人都看著呢，工作人員看著呢，媒體看著呢，投資人也看著呢，咱們是要拍個好戲，不是讓別人看咱們的好戲。”導演舉起茶杯，“不管之前誰對誰錯，都到此為止。給我個面子，有勁兒都用到創作上來，行不行？”

    白浪舉起茶杯，他看向李曉曼，李曉曼也跟著舉起茶杯，三個人踫杯。

    其實白浪本也沒打算繼續胡鬧下去，只是看著李曉曼一次次的⼳蛾子，忍不住想要治一治她的壞毛病，既然導演親自說和，他自然不會再無理取鬧，畢竟這只是一部電視劇，對自己來說，就是個掙錢的工作，趕緊把這單弄完，他就有時間去準備他心心念念的電影工作了。回到自己的房間，他給旭哥打了電話︰

    “你給大劉再打個電話，問問導演的戲什麼時候開？”白浪說的導演姜成，是當前最紅的導演之一，五年前，當姜成還是新人的時候，白浪主演了姜成的處女座，姜成憑借那部戲一躍成為最矚目的新人導演，後來，白浪和姜成又合作了一次，但那部電影票房和口碑都慘敗，這部電影失敗之後，兩個人曾喝得爛醉，約定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來，大劉是一直跟著姜成的制片人，和旭哥的關系也很好，白浪知道姜成在閉關準備一個叫做《風聲鶴唳》的劇本，他也認為自己是這個電影的不二人選，所以一直關切電影的動向。

    在自己接這部電視劇之前，他讓旭哥跟姜成那邊問問電影的檔期，生怕自己因為演電視劇而錯過電影。但他不知道的是，旭哥去和大劉喝酒，大劉委婉的告訴旭哥，這部新戲劇本很好、投資很大，所以投資方希望找個“頂級”的演員，一說“頂級”的演員，旭哥立刻明白了什麼意思，不管怎麼論，現在的白浪也算不上頂級，或者說他根本沒成為過頂級，但是這事又不能直接跟白浪說，“恩，我過兩天問問，”旭哥很糾結，所以能拖就拖。

    旭哥是白浪的父親——白禮的司機，白浪剛畢業那幾年，演了兩部電影，上升勢頭很好，但白禮突發重病，為了不影響兒子的事業，父母都不同意他照顧父親，白禮又是個怪脾氣，招聘來的人都被他氣走了，最後這照顧父親的重任，就落到了旭哥身上，只有旭哥搞得定這個怪老頭。白浪知道旭哥替自己做了什麼，在父親去世後，他就辭掉了原來的經紀人，讓旭哥擔任自己的經紀人。

    旭哥當然不是個合格的經紀人，但他擰不過白浪，合同要白浪自己看，劇本是白浪自己選，微博也全是白浪自己在管，旭哥仿佛就是個司機，偶爾在喝酒的時候幫白浪擋擋酒。幾年之後，旭哥也說過自己不適合干這個，讓他換個人，再不行加個人，但白浪一直不同意，因為他知道，旭哥在白浪周圍，是如同空氣一樣的存在，你看不到他，他卻無時無刻不包裹著你、保護著你。

    也是因為有個這樣的經紀人，很多旭哥做不來的事情白浪都學會了自己做，比如訂機票、訂酒店、叫外賣，調查和學習劇本的資料，旭哥喝多的時候替他開車或者叫滴滴，這些事情都讓他活得更像個普通人，而作為演員，這種普通人的體驗是尤為珍貴的，如果你不像個普通人一樣生活，你要怎樣在作品里演一個普通人呢？

    就像李曉曼，大三參加選秀之後，沒畢業就開始在劇組混，沒上過班，沒擠過地鐵，這幾年紅了之後，甚至都沒逛過街、看過電影，她沒什麼朋友，也沒談過正經的戀愛，她所有的一切都有人幫她包辦。

    她的高中同學、大學同學也曾試圖和她聯系，但都被她的經紀人莉莉姐擋在了外面，因為作為一個公眾人物，如果交友不慎，被別人曝光了隱私，那麼會給自己招來數不盡的麻煩，她的手機密碼、微博密碼莉莉姐全都知道，她像是一件擺在櫥窗里的高級禮服，從來沒被穿過，漸漸的也忘記了自己是一件衣服。

 第六章 韭菜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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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明修賤道，有人暗度陳倉。

    第二天，白浪被展飛叫去了他的房間，白浪叫了份早餐外賣，打算跟老同學一起吃。誰知一到展飛的房間，展飛就拉著他看了一個東西，這是他早上收到了一份新的素材，展飛告訴他，李曉曼已經不動聲色的把昨天的兩場戲拍完了。

    “沒有我怎麼拍？”白浪問。

    “沒有你也可以拍，只要有替身就行，昨天已經拍了足夠多的特寫和近景，只要補拍一些肢體動作，加上我神奇的剪輯，沒有人能看出來這個人不是你。”

    當白浪看到剪出來的畫面時，只覺得自己被擺了一道。

    “這樣也行嗎？這不是欺騙觀眾嗎？”白浪問道。

    “電視劇本來不就是欺騙觀眾嗎？觀眾又不是不知道。”展飛談談的說，“而且老實說，這個替身演員是運動員出身，個子跟你差不多，但腿比你長，身形更好看”，因為跟白浪是老熟人，所以他說話口無遮攔，“給你的形象加了不少分。”

    白浪瞪了他一眼，拿走了放在桌子上的外賣，“我看你不太餓”。

    已經掰開了筷子的展飛，無奈的目送這個小氣的男人。

    本來打算息事寧人的白浪，被重新點燃了，只是這一次，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樣直來直去，他的出招必須要不動聲色才行，必須要聰明才行，在想到戰術之前，他選擇了按兵不動，下午和晚上的拍攝，他都非常配合，他在想著自己用什麼方式報復這個女人。

    見男女主角狀態還不錯，導演計劃明天拍攝吻戲，這段本來第六集才會出現的內容，因為要剪到預告片中，所以必須提前拍出來，白浪欣然答應，他終于等到了絕佳的時機。

    在導演說道吻戲的時候，白浪就想起了《亂世佳人》，話說克拉克‧蓋博在拍《亂世佳人》的時候和費雯麗不和，于是在拍吻戲的時候吃大蒜，讓費雯麗難堪，“這是一個向經典致敬的機會”，他這樣向旭哥解釋自己的行為。

    “你不是不吃蒜嗎？”旭哥問他。

    “哥，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叫做韭菜盒子的美食”，白浪拉著旭哥，在一家家常菜的店鋪前看到了“韭菜盒子”的字樣。

    第二天有兩場戲，上午要拍四個主人公拍一組傷感的鏡頭，下午是白浪和李曉曼的吻戲。

    上午的戲在戶外，陽光美好的早晨，微風中，兩組男女主人公遠遠的望著彼此，男生深情且悲痛，女生迎著陣陣微風，留下眼淚。

    導演看著李曉曼剛剛拍完的一條，沒有眼淚孕育的過程，她不像是哭過，卻有大顆大顆的眼淚流下來，眼藥水的痕跡實在太明顯了。

    “曉曼，要不要試一下自己哭？讓鏡頭更完整一些。”導演問曉曼。

    “恩，好。”曉曼微微一笑，當著很多人的面，她沒法說自己哭不出來。

    “導演讓我自己哭。”回到自己車上的曉曼板著臉跟刀刀說。刀刀立刻明白曉曼的意思，她哭不出來，又不能自己拒絕導演，這種情況，莉莉姐不在，充當壞人的只能是自己。

    “導演，這段是給預告片的，沒有上下文，沒有前後的情緒，直接哭出來，是不是有點難為我們呢？”四下無人的時候，刀刀偷偷跟導演講。

    導演看了看遠處的李曉曼，她自己在人前答應，卻讓下面的人跑來說不可以，真是一身的毛病。導演擺了擺手，反正她哭不出來，何必強求。

    “我會讓她多一些眼淚的，拜托啦！”

    在導演喊開始之前，刀刀給曉曼擠了更多的眼藥水，沒拍過電視劇的白浪還是第一次見識這種情況，這種惡習讓他大開眼界，他看了看李曉曼，除了鄙視，沒有別的，耍點手段教訓教訓她，簡直是替天行道。

    拍完了主人公的一對，是徐太志和蔚然這一組，一直都听說蔚然是表演天才，這次是李曉曼第一次和蔚然合作，她就好奇的多呆了一會兒，偷偷躲到導演身後，看著監視器。

    蔚然前一秒還嘻嘻哈哈跟劇組的人開著玩笑，但當導演一喊開始，她瞬間進入情緒，傷心的眨了一下眼楮，眼角紅了，一滴眼淚流了下來，兩秒鐘的時間，教科書般的演繹了流淚這一項目。

    “這才是演員。”看著蔚然的表演，導演跟身邊的副導演說，他不知道，這話被身後的李曉曼听到了。

    中午，旭哥拎著二十個韭菜盒子到白浪的房間，白浪邊看《亂世佳人》邊吃掉了十二個韭菜盒子，吃完打了個嗝，把旭哥燻的直往後躲。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白浪很滿意。

    旭哥遞給他一瓶水，他拒絕了，“不能把這個味道稀釋了”。

    在去往片場的路上，白浪一直在想象兩個人拍吻戲的情形，她的表情、反應，他在自己的腦子里想了十幾種李曉曼的樣子，忍不住充滿期待。

    李曉曼今天很漂亮，畫了干淨的妝，因為演一個大學生，整個人的造型清純、靚麗，白浪很滿意她今天的造型，她越漂亮，一會兒就越難看。

    白浪換好衣服，他覺得胃有點不舒服，大概是韭菜吃的太多、太急，他用意志撐住，走到李曉曼身邊，此時臉色已經有些發白，導演給他們講拍攝角度的時候，他也沒太听進去，他的胃已經翻江倒海，等到導演喊開始，柔情的音樂隨之響起，白浪一手拄著牆，一手摟著李曉曼的腰，閉上眼楮，深情的吻下去，雖然他的胃正遭受著劇痛的攻擊，但無論如何他要把這一口韭菜的氣味傳遞給李曉曼，他期待著李曉曼推開他，倉皇逃跑的樣子，但是李曉曼沒有，李曉曼配合的回應著她的吻，仿佛一個消失了味覺和嗅覺的人，按照劇情設計，當導演喊“收”的時候，他要輕輕離開她的嘴唇，當導演喊“再來”的時候，他要第二次吻上去，導演非常滿意兩個人今天的發揮。

    “很好，收，對望。”導演指揮著。

    白浪按照導演的指示做著，突然，胃里翻江倒海，他忍不住，打了一個響亮而厚重的嗝，這個嗝不僅中斷了兩人的表演，韭菜味還迅速蔓延到方圓十米的範圍之內，離他們近的燈光師、攝影師都禁不住用手捂著鼻子，同時向李曉曼發出好奇的目光︰“她是怎麼忍著演的吻戲？”“真是個不錯的演員！”

    導演喊了停，休息的時候，導演親自跑到李曉曼跟前，問她還能不能接著拍？李曉曼說沒問題。曉曼的反應讓導演有些意外，明知白浪在故意找事，就算她說今天不拍了，誰也不能有什麼微詞。

    白浪也去刷了牙，吃了消化藥，重新再拍的時候，他不好意思正眼看李曉曼，在該他主動的時候，他停在那不動，李曉曼見他遲鈍了，就自己也主動向白浪湊去，白浪這才反應過來，然後深深的吻了上去。這和劇情設計的不太一致，算是演員的臨場發揮，導演對結果非常滿意，一場吻戲，能夠拍出兩個人細微的互動，比劇本設計的更好。

    李曉曼的反應再次讓白浪意外，不得不承認，她今天的表現比自己更專業，但是這個事實也就在白浪心中一晃而過，他就告訴自己，事情絕沒有那麼簡單，她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曉曼確實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她的新劇馬上首播，隨著提前發出來的幾個長片段，觀眾已經開始了品頭論足的猜測，雖然沒有看，但以以往的經驗來看，大部分的評論應該都是在吐槽她的演技，她不想在屋里胡思亂想，于是就一個人到外面去散步，度假村很大，縱橫交錯的小路上沒什麼人。

    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當她打開評論的時候，還是被狠狠的傷害到了︰

    “李曉曼，不負眾望，一如既往的爛”，成為被幾萬人點贊的頭條評論，她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看︰

    “她簡直是黑洞啊，演技黑洞。”

    “大家理解一下，新劇都是要靠李曉曼的演技上熱搜的。”

    ……

    當她快要刷不動的時候，看到了一個特別長的評論，她認識這個叫做“曉曼爸爸粉”的ID，是她的一個老粉絲，雖然總是�N  　攏　看畏　哪諶荻加猩衿嫻鬧斡  δ埽　繞涫竊謖庵炙  枰　參康氖焙頡  

    “從你選秀的時候就一直關注你，真心希望你越來越好，別人看到的是你的漂亮，只有真正愛你的人才能看到你的善良，不是科班出身，卻勇敢的站在了鏡頭之前，備受爭議，卻一次次的用微笑回擊所有惡評，你的努力，雖然還沒有開花結果，但是我們全都看到了，在土壤之下，你吞下了所有的委屈，倔強的成長著。”

    看到這里，李曉曼已經忍不住自己的眼淚了，終于有人理解她的委屈。

    “作為爸爸粉，你每一次的成長我們都看到了，哪怕只有那麼一點點，我們一直在支持你，因為我們一直都相信，土壤之下有強大的你、浩瀚的你，你一定可以成為一個真正的好演員。”

    這條評論後面跟著幾百條的評論，大都表示了對此的認同。她比任何人都希望用演技證明自己，但是她就是不行，她沒有演戲的天份，雖然她也很努力，但那些努力就像是吹起來的肥皂泡泡，瞬間就消失，沒有人可以看見，作為一個頂流的演員，她是不能表達自己的委屈的，當她試圖去解釋或者表達委屈的時候，會引來更多的謾罵，因為在別人看來，她的委屈就是矯情，多年來她忍著這一切，還要一次次的用微笑去面對，想著想著，她無法控制的哭了起來。

    “李曉曼”突然有人叫她，她抬頭，看到了此刻她最不該看到的人。

 第七章 浪漫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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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明天一大早的通告，白浪才把跑步時間調整到了晚上，他已經繞著度假村跑了一圈，路過這條小路的時候，听到有人在哭，才好奇的過來看看怎麼回事。

    “你怎麼了？”白浪走過去，盡管曉曼扭著頭躲著他的目光，但她無法控制自己的眼淚，眼淚還不爭氣的往外冒著，一點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出什麼事了？”白浪走到她的身邊。

    “有人欺負你了嗎？”白浪想到剛才踫到的一個形跡可疑的人。

    “失戀了？”白浪胡亂猜著，曉曼沒有力氣回答，想讓他離自己遠點，但此刻卻因為抽泣說不出來話。

    走近了的白浪，看到曉曼雙眼通紅，眼淚混著鼻涕，一點都不像那個趾高氣昂的李曉曼，白浪掏出腰包里的毛巾，遞給她，自己往後退了兩步，曉曼接過毛巾，因為出來散步什麼都沒帶，她已經被自己的眼淚和鼻涕徹底淹沒了，這條毛巾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我沒事，你走吧。”她抽泣著，努力說出幾個字。她沒法跟他解釋自己為什麼哭，更不想讓他知道，自己是一個一旦哭起來就停不下來的人。

    白浪朝四周望了望，這種情況下，自己就這樣走了，好像顯得不近人情，但留下也會讓彼此感到尷尬，想來想去，他還是走了。

    曉曼終于喘上這口氣，她擦干眼淚，漸漸平復了情緒。

    不一會兒，白浪又回來了，遞給李曉曼一瓶礦泉水。

    “流了那麼多眼淚，補點水。”

    曉曼確實渴了，她接過水，一口氣喝掉一半。

    曉曼起身往外走，白浪在旁邊偷偷觀察著，她終于不哭了。

    “你這不是他挺會哭的嗎？白天讓你哭你不哭，晚上跑這來偷偷的哭？”

    “你別跟著我。”

    “回酒店只有這一條路。”

    展飛給他發微信，讓他去一趟自己的房間，展飛的媽媽從老家寄來的辣椒醬，讓白浪去拿一瓶。

    “你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展飛突然說。

    “我就拿了一瓶，”白浪指著手里的辣椒醬說。

    “听說你拍吻戲的時候吃韭菜。人家畢竟是個女孩，沒見過你這麼小氣的男人。”

    白浪百口莫辯，他突然反應過來，李曉曼晚上哭成那個樣子，不會是因為自己吧？

    “喂，你說，她會不會因為這件事，哭呢？”

    “如果你一直欺負人，當然會了。”

    “我沒有一直欺負她，我什麼時候欺負她了？”

    整個晚上，白浪一直被自己的這個想法折磨著，至于嗎？不會吧？誰知道這個韭菜事件，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呢？早知道就不搞這些事情。

    李曉曼並沒有太把白浪吃韭菜太當回事，但是因為白浪那個響亮的嗝，這件事很快在劇組傳開了，刀刀當天並沒有去片場，對于白浪拍吻戲吃韭菜的事她是听劇組的人說的，她認為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明爭暗斗，這是正式開戰，她也敏感的意識到必須給這次的事情留下證據，因此親自搜索了周圍可以買到韭菜盒子的地方，終于在一家家常菜餐館找到，她甚至花錢買了旭哥的底單，上面寫著︰“鄭先生”“20個韭菜盒子”以及旭哥的電話。

    “先找一個娛樂大號獨家曝光，再聯系全媒體轉發、評論”刀刀興致勃勃的說著她的計劃，發布會那次以及拍海報那次，她都覺得自己輸給了旭哥，這次是她翻身的好機會。

    曉曼對她說的內容不感興趣，她依舊看著粉絲的評論出神。

    “咱也可以來一個手滑點贊，秒贊秒刪，這樣會更有說服力。”刀刀補充道。

    “能不能不要再搞這些？”曉曼聲音不大，但是語氣堅定。

    “這個戲要拍兩三個月，加上後面的宣傳，你現在忍氣吞聲，後面他永遠壓著你打。”刀刀堅持。

    “我倒是每次都壓著別人，以前覺得斗贏了別人，好像很有成就感一樣，但是每次播的時候，為什麼就說我一個人演的不好？我們這樣跟別人斗來斗去，有什麼意義呢？”

    “那也不能……”

    “不要再說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幫我聯系的表演老師，什麼時候來？”

    “開機前不是見過一次了嗎？”

    “見一天能解決什麼問題，幫我找一個跟組的表演老師。”

    “好，我要打听一下。”

    “還有，今天的事，不要跟公司說。”曉曼最後補充道。

    李曉曼早已厭倦了這種在劇組里搞“宮斗”的戲碼，她根本就沒把白浪吃韭菜當成多大事，反而是對上午自己滴眼藥水的事耿耿于懷，白浪、蔚然都是演技超群的對手，她拍這部劇會舉步維艱，還哪有心情跟別人斗這些，不過她背後的團隊可不這樣認為，之前找替身的事情也是，當李萍听說了白浪的“惡行”之後，暗地里安排的，她也是拍戲之前才知情。

    刀刀是不敢不跟李萍匯報的，她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匯報給李萍，甚至連曉曼交代她不要告訴李萍都說了。

    “她說不讓你告訴我？”李萍問道。

    “是。”

    “我知道了。”

    刀刀是李萍親自挖到公司的，而且公司的人都知道，紅的是李曉曼，但說了算的是李萍，這母女倆就像是如來佛和孫悟空，悟空是斗不過佛祖的。

    李曉曼演過不少戲，但不是科班出身，小時候媽媽忙著做生意，根本沒時間管她，所以她很小就學會了看別人的眼色生活，上大學的時候參加了一個選秀，得了第三名，有機會進入娛樂圈，演過電視劇的各種女二、女三，後來趕上了一個電視劇《宮女如意》，拍了一半了，扮演女主角的演員和另一個男演員出軌被抓，雖然會損失巨大，片方還是決定換演員，這種“二手角色”，一線的女演員都不會接，所以機會落在了李曉曼身上，她幾乎是以群眾演員的價格接了這部戲，這部戲制作粗糙，為了趕時間後期都沒有完全做完就匆匆上線了，所有人都沒指望戲會怎麼樣，但誰知道這個戲卻意外的火了，打著“最窮劇組”“最尬表演”“最多穿幫”的標簽，李曉曼開始走入大眾的視野。從此，她便受到熒幕之神的眷顧，雖然演技不怎麼樣，但每年都會有一部爆款出現，這時候媽媽才發現什麼生意都不如女兒的生意好做，所以關掉了自己的公司，開始全身心把女兒當做事業開始經營。

    李曉曼也請過表演老師，但大都是臨開機前臨時抱佛腳，她也曾經跟媽媽說自己想去電影學院進修一下，但李萍每次都一口拒絕，原因是李曉曼現在正當紅，年輕漂亮，是最好的時候，去進修，不但會耽誤工作，學完之後如果依舊如此，還會成為笑柄，曉曼被媽媽說的，也漸漸失去了去學習的信心。

    這兩天沒有白浪和曉曼的對手戲，白浪也一直沒有見過曉曼，倒是越來越好奇，她那天晚上為什麼哭成那樣？他還因此在網上搜了搜，“李曉曼失戀”“李曉曼傷心”，結果當然是什麼都沒有，出來的大部分是她新劇開播的消息。

    刷微博的時候，白浪看到了一條新聞︰毛小亮攜最新作品《野外》參加威尼斯電影節。毛小亮和白浪年齡差不多，白浪出道主演的作品，毛小亮演的男二號，前些年，媒體總喜歡把兩個人放到一塊對比，但後來毛小亮通過一部電視劇大紅大紫，躋身一線，然後就開始了開掛的人生，電影、電視劇，基本上演一個火一個，從此再也沒有人把他和白浪進行對比了，除了白浪自己。

    一個是冉冉升起的國際影帝，一個淪落到拍電視劇蹭流量，娛樂圈就是個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的地方。白浪沖了個熱水澡，躺在床上怎麼都睡不著，腦子里都是毛小亮海報里的樣子，他忍不住拿起手機，在微博上看《野外》的預告片，這是一部藝術片，不得不承認，毛小亮這幾年的演技突飛猛進，曾經被白浪秒殺的他，現在已經憑借自己的努力，成為出類拔萃的演員。

    白浪翻看著下面的評論，排在前面的都是點贊的明星們，這其中排在第一位的就是李曉曼，李曉曼評論到︰小亮哥哥最棒呦！還附帶了個撒嬌的表情。

    其實他剛才之所以看到這條新聞，也是因為曉曼點了贊。

    白浪厭惡的恨不得把手機扔了，也好，現在他最討厭的兩個人是一伙的，就算李曉曼是因為自己吃韭菜而哭，想到她給毛小亮點贊，他的內疚也消去了一大半，睡不著覺的他，坐起來，給展飛打了電話。

    離度假村不遠的一條商業街，很多店鋪把桌子支在外面，烤串、烤海鮮、啤酒，客人們享受著夏日夜晚悠閑的時光，白浪和展飛也坐在其中，酒過三巡，展飛開始跟白浪掏心窩子。

    “李曉曼這個人，真的旺男演員，你就別瞎折騰了，好好演，讓她把你也旺一下，紅不好嗎？”

    “我現在不紅嗎？”白浪假裝不滿。

    “喂，白浪在這呢！”展飛朝吃宵夜的人們喊了一嗓子，听到了的人朝他們看一看，接著吃飯、喝酒，沒人理會。

    “看到了吧？可以在這樣的店里喝酒，說明什麼？說明你，不夠紅。我知道你想當藝術家，可是只有紅了，才有可能接到更好的戲，才能在這個行業生存下去。“她這個人就是有點假，其實，是個不錯的姑娘，”展飛給白浪倒滿酒，“你看你們倆，一個白浪，一個曉曼，浪漫一夏，這戲就是為你們準備的呀。”

    “我和她之間，沒有火花，這不可怕，可怕的是，我們倆根本就在兩個頻道里，她沒法變成國家地理，我也沒法變成購物頻道。我們，浪漫不起來”白浪把杯子里的酒一飲而盡。

    回到酒店之後，白浪打開陽台的門，坐在陽台上醒醒酒，不知道什麼方向，傳來了輕輕的音樂聲，是麥卡特尼的《Vincent》，在這個閑適的夏夜，特別適合掩蓋內心的孤獨。

    在和白浪房間同層的另一個房間，從李曉曼的手機里傳出的《Vincent》，她起開一瓶啤酒，把啤酒倒進水杯，然後把礦泉水倒進酒瓶，吹著夜風，彎彎的月亮掛在天上，她拿起啤酒瓶，對著月亮做了個干杯的動作。

    “你好，孟如月。”

    白浪順著音樂的聲音望去，因為每個陽台的兩側都做了封閉，他看不到是誰在放歌，他只看到大概相隔十幾個房間之外，一個女孩子細細的手臂從陽台里伸出來，拿著一瓶啤酒，和他一樣在獨酌，那女孩突然對著天空的方向做了個干杯的動作，他看了看天空，上玄月，看來孤單的不只他一個。他拿起手機，拍下了自己拿著啤酒的畫面，雖然不太清晰，但背景里可以看到遠處那個和月亮干杯的女孩。

    他用這張圖片發了微博︰夜晚、啤酒、vincent，和月亮干杯的你。

 第八章 演員的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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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一個晚上的思考，白浪決定還是要好好演戲，這是他唯一擅長的事情，即使這是一部他覺得沒有技術含量和藝術含量的偶像劇，接下來幾天，他都在研究李華信這個人物，他寫了幾頁紙的人物分析，問了四十多個問題，就像周星馳在《喜劇之王》里那樣，即使演的是個死尸，也要搞清楚這個人是怎麼死的，生前是干什麼的。

    白浪再次見到李曉曼的時候，她正笑容滿面的跟導演和編劇打招呼、送夜宵，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那天的眼淚徹底成了一個謎團。

    今天晚上拍的這場夜戲，男女主人公躺在星空下的草地上，不需要錄台詞，只要兩個人柔情蜜意的說話就可以了。在韭菜之吻之後，白浪在李曉曼面前總覺得抬不起頭來，李曉曼要是像個潑婦一樣發脾氣、罵人倒還好處理一些，但是李曉曼什麼都沒做，這個反套路的做法也確實出乎白浪的預料。

    兩個人頭對著頭躺在草地上，夜空晴朗，繁星滿天，因為是航拍，他們周圍沒有人，只剩下他們兩個倒顯得格外尷尬。這時遠處的擴音器傳出導演喊開始的聲音。

    “這個時候要說點什麼的！”雖然語言是冷冰冰的，但李曉曼臉上保持著甜美的笑容。

    “說什麼呢？”白浪的表情冷冷的，有點不知所措。

    “白浪，給點表情”擴音器里傳出導演的聲音。

    白浪立刻一臉寵溺的看著李曉曼。

    “你沒拍過這種戲嗎？”李曉曼輕輕的躺在白浪的手臂上。

    “電影里不需要這種，這種戲有什麼意義？”白浪用手幫李曉曼攏了攏頭發。

    處于職業的慣性，兩個人還在互相做著情侶之間的親密動作，但是聊天確實是聊不下去了，一時間陷入沉默。遠處的擴音器又傳出導演的聲音︰

    “隨便說點什麼！”

    “你那天，為什麼哭呢？”白浪主動開口，深情的望向李曉曼。

    李曉曼也深情的回望這白浪，“你那天……為什麼吃韭菜呢？”李曉曼淺淺的笑著，白浪臉上閃出那麼一瞬間的尷尬，但他隨即克服了，因為攝影機在拍著。

    “我只是喜歡吃，不小心吃多了而已。”白浪尷尬的給自己解釋。

    如果不知道他們在聊什麼，這是一對在夜空下讓人羨慕的神仙眷侶。

    “我只听說過有人吃大蒜。”李曉曼俏皮的點了點白浪的鼻子，白浪抓住李曉曼的手。

    “我受不了大蒜的味兒。”白浪脫口而出，說完才發現自己說露餡了，此時李曉曼湊到他跟前，離他很近，他們四目相對，連呼吸都慢了下來。

    “是嗎？”李曉曼一副呢喃的表情，“我倒是很喜歡大蒜呢！”白浪被她的話逗笑了，但是看起來像是男朋友寵溺女朋友的笑容。

    “要不要下次試一下？”李曉曼的語氣越來越溫柔，“不知道下一場吻戲是什麼時候呢？”

    遠處的導演終于喊了“ok”。

    白浪騰地一下從草地上蹦起來，獨自一人快步離開。

    回到房間，白浪躺在沙發上，用遙控器打開電視，電視默認“上回播放”，正演著《亂世佳人》中克拉克‧蓋博和費雯麗接吻的鏡頭，這又讓白浪想起那天丟人的行為，他趕緊把電視關掉。

    白浪已經完成了自己對李華信的人物分析，他約好了導演開會討論，一般來說，遇到這麼認真的演員，導演都是非常歡迎的，比起那些連台詞都不背的演員，像白浪這種親自寫十幾頁人物分析的演員，基本上已經滅絕了。

    “他是個懸疑小說家，為什麼要到這種風景優美的地方寫作？”

    “他是富二代，見過那麼多漂亮的姑娘，為什麼對小夏一見鐘情？”

    “他和父親的矛盾是什麼？他不繼承父親的事業，父親沒有意見嗎？”

    “對于一個尋找靈感的作家，他每天都換不同的造型，是不是太過注意形象了？”

    導演跟他解釋︰“偶像劇就是不需要問那麼多為什麼，觀眾也不在乎那麼多為什麼，觀眾只喜歡看男女主人公甜蜜談戀愛的樣子。”

    “可是我需要知道為什麼，我才能演好這個角色”白浪不依不饒，“這劇本里寫他白天晚上都在外面溜達，那他什麼時候創作呢？他的房間是不是跟其他人不太一樣呢？他都看什麼書呢？他拿了七個箱子的行李，里面裝的都是什麼呢？”

    導演被他問的啞口無言，只能假裝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第二天開會的時候，導演把編劇小茹和制片人老丁也叫了過來，這麼好的事，不能他一個人獨享。

    “他的新作品講的是什麼呢？和之前有什麼不一樣？”導演已經敗下陣來，白浪繼續向編劇發問。

    “白浪老師，我們拍的是偶像劇，偶像劇的觀眾不關心這些問題。”編劇小茹和導演的回答如出一轍，導演在旁邊無奈的搖了搖頭。

    “可是我關心，不知道這些答案，我怎麼塑造這個人物呢？我是覺得，這雖然是一個電視劇，但不能把觀眾當傻子，不能把觀眾的包容當成我們不努力的理由。你說呢？導演？”白浪看向導演。

    導演有點珄F　桌慫檔畝裕　繾榫褪欽庋  　豢　際潛ㄗ乓　　徊坑胖首髕返木魴目　嫉模　　孀攀慮櫚目　梗　餼　蹲實奈侍猓　菰鋇奈侍猓　に愕奈侍猓　雀髦旨　值奈侍庖灰喚餼　輳　  腥碩家丫　釔Ａ　。　ソネ  橇酥　暗木魴模　曜急涑剎畈歡嗑托校　  緣卑桌宋實秸飧鑫侍獾氖焙潁　秩玫佳蓴叵肫鸞誘獠肯肥鋇木魴摹  

    “白浪說的沒錯。”導演認同的點了點頭。

    “我覺得您演的已經很好了，就繼續這麼演就行了。”編劇回答。

    “還可以更好。”拍了拍編劇的肩膀。編劇林曉茹是個三十幾歲的單身女生，被白浪這一拍頓時臉紅心跳。

    “我覺得應該先從他的房間著手，他是每年都到這里來創作，他每年都住的那個房間，通過窗戶可以看到一片湖，晚上風吹過湖面，吹過樹林，會發出        的聲音，這些神秘兮兮的聲音，就是他創作的靈感。”白浪開始自我創作起來。

    “可是這邊沒有湖。”老丁提醒大家。

    “幽靜一點的濕地也可以，把那附近的燈都滅了，可以做出那個效果，要不要問一下耀哥？”耀哥是攝影師，白浪用詢問的眼神看向導演和丁哥。

    “好主意。”導演回答。

    “我們是浪漫偶像劇，這種風格是不是有點暗黑了？”編劇也提出疑問。

    “這就是我們的不同之處，把人物的層次感做出來。我覺得他應該是一個心里受過傷害的人。”白浪顯然成為這次討論的主導，他不停拋出自己的想法，三天下來，導演、編劇和老丁，漸漸失去了戰斗力。

    中間休息的時候，小茹把老丁和導演叫到一邊。

    “導演，咱接下來怎麼辦呢？”老丁問。

    “按他說的來。”導演回答。

    “可是我是編劇啊。”小茹瞪大了眼楮看著導演。

    “那你說服他，你倆誰贏了听誰的。”導演表示自己已經繳械投降。

    “你說這人，這不是搗亂嗎？”老丁皺起眉頭。

    “是幫忙還是搗亂，現在不好說。”

    “哪有這樣的演員？”小茹不滿的說。

    “是啊，哪有這樣的演員？”導演重復了小茹的話，但小茹的語氣是不滿，而導演的語氣是感嘆，感嘆白浪這樣的演員，已經滅絕了。

    白浪做了什麼？不過是演員的基本功課而已，因為編劇沒有寫出來，導演也沒有要求，雖然人物有很多非常含糊的地方，但戲就這樣開始了，就像買東西的我們，只在意包裝的盒子是不是好看，而不在乎里面的食物有沒有過期，這也是影視作品越來越差的原因。

    這樣討論了三天之後，白浪的眼楮下面終于出現了天然的黑眼圈，小茹也按照他的意思，重新修改了劇本。他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沒刮胡子，有些頹廢，正是一個尋找創作靈感的作家的樣子。

    “白浪不滿自己的戲太少”“白浪親自改劇本”“還找了攝影和美術”“道具都是自己在做”……各種小道消息在劇組里流傳開來。

    李曉曼听到這些消息不免心驚膽戰，已經是優等生的白浪，還在吃小灶，那自己怎麼辦？

    “三天了，說是討論劇本，討論人物。”負責打听消息的助理萌萌跟大家說。

    “怎麼可能？”刀刀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是真的，我問了幾個人，都這麼說。”咱們想做大女主，他想做大男主，咱們可不能坐以待斃。我去找導演組，就說咱們晚上也要找討論劇本。”萌萌建議道。

    “討論什麼呢？你有思路嗎？”刀刀問她。

    萌萌顯然是信口開河，她根本連劇本都沒有看完。

    “先別輕舉妄動，白浪下午的戲在哪兒拍？咱們先去看看情況再說。”刀刀建議。

    憑著打听白浪動向的借口，刀刀主動給高鵬發了微信，高鵬自然是什麼都不知道，因為他級別太低，但兩個人就借著這樣一個由頭聊了起來。高鵬問刀刀該怎麼做好劇組的宣傳，刀刀就把自己的知道的東西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告訴了高鵬，高鵬也不客氣，遇到什麼搞不定的事情，就微信問刀刀，從公眾號的費用，到媒體的聯系方式，刀刀成了他的免費顧問。

    刀刀也側面打听了高鵬這個人，據說是個三流大學畢業的，今年二十四歲，專業本不太對口，但因為形象好被破格錄用了。二十四，比她小五歲，是個她能夠接受的差距，刀刀心中暗想。

    下午，李曉曼幾個人帶著幾十杯咖啡和點心，給正在拍戲的劇組送去，大家都熱熱鬧鬧的吃吃喝喝的時候，刀刀和萌萌像兩個間諜一樣，觀察著導演、白浪手里的劇本，兩個人發現，劇本和之前是一樣的，沒有加戲，這樣她們就放心了，李曉曼遠遠的觀察著白浪拍戲，還沒有到演員上場的時間，白浪就提前出現在場景之中，他從旭哥手里接過一個書包，從包里拿出一沓寫好的便利貼，然後親自貼在牆上，“這些不應該是道具做的事情嗎？”李曉曼心里想，她繼續觀察白浪，只見白浪在白板上勾勾畫畫，然後把寫著字的便利貼貼在白板上，這是白浪飾演的角色——作家李華信的創作思路，白浪盯著這些便利貼，好像真的要根據這些東西寫出一部長篇巨作一樣。

    開拍後，李曉曼幾個人便知趣的離開了。

    “道具說那些便利貼都是他自己寫的，房間里的書也是他自己拿過來的。”萌萌從道具師傅那打听到的消息。

    刀刀非常不屑的撇了撇嘴，“他是想靠這部戲拿奧斯卡嗎？”

    李曉曼和萌萌也跟著笑了出來。

    回到房間的李曉曼，白浪對著牆上便利貼深思熟慮的畫面在她眼前揮之不去，他在干什麼？

    李曉曼不是沒跟會演戲的大咖合作過，但白浪這麼奇怪的行為，她確實第一次見到，刀刀已經幫她弄到白浪和導演、編劇開會的內容，看著白浪寫的幾頁的人物分析，她更混亂了，這人到底在干嘛？她也試著寫黎小夏的人物分析，但是一個小時過去了，什麼也寫不出來。

    她忍不住好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李曉曼換了套衣服，戴上帽子、頭巾和墨鏡，一個人出了門。

 第九章 一星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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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曉曼又回到了剛剛那個場景里，這會兒正是晚飯時間，李曉曼躲在一旁，等所有人都離開之後，偷偷溜了進去，走到那塊白板前，她實在太好奇了，這上面到底寫的什麼？她拿起那些便利貼，上面密密麻麻寫了很多字，左邊的黃色便利貼寫的是犯罪者︰

    “11月2日踩點”

    “11月3日綁架從學校門口到便利店破壞監控”

    “11月4日殺人分尸”……

    右邊的粉色便利貼寫的是偵探︰

    “11月12日接手案子”

    “11月12日偵查現場與回到犯罪現場的罪犯不期而遇”

    “11月13日通過之前的監控鎖定嫌疑人”……

    眼前這些東西都是劇本中沒有的，偶像劇大家關心的是男女主角怎麼談戀愛，白浪為什麼要做這些呢？

    她看到了隨意擺在桌子上的書，什麼《犯罪心理學》、《馬識途文集》、《砂之器》，都是她沒听過的名字，她隨便翻看一本，書上有白浪的名字，真的是他自己拿來的書，李曉曼好奇的翻了翻，翻到夾了書簽的那一頁，突然，一只手搶過了這本《砂之器》。

    “你在這干嘛”？白浪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後，嚇得她魂飛魄散，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白浪把桌子上的幾本書裝進自己帶來的口袋。

    “這度假村里都是劇組的人，你為什麼要捂成這樣？”白浪看著包著頭巾、戴著帽子和墨鏡的李曉曼。

    李曉曼也覺得尷尬，于是摘掉了頭巾和墨鏡。

    “我來給大家送點咖啡和點心。”

    “咖啡和點心？在哪兒？”

    李曉曼掃了一眼周圍，所有人都去吃飯了，幸運的是，邊上的桌子上還有幾杯咖啡。他們走過去一看，那都是喝完的空咖啡杯。

    “買這麼少，也太沒有誠意了。你片酬不是挺高的嗎？”白浪皺著眉看著李曉曼。

    “你想喝多少都行，我請客。”

    “那走吧！”

    “去哪兒？”

    “你不是請客嗎？”

    “現在嗎？”

    “那什麼時候？”

    “你自己去買，我把錢給你。”

    “我又不是要飯的。”

    李曉曼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家伙怎麼總是不按套路出牌，但自己話已經說出口了，只能硬著脖子上。

    “我把書送回去，五分鐘後在酒店門口見。”不容李曉曼說話，白浪就先行離開了。

    上次展飛講的話，白浪多多少少還是听進去了點，他也知道一部劇，如果兩個主角之間出了問題，戲無論如何也不會拍好的，可能兩個人之間不來電，但至少不要再繼續敵對了，他是這樣想的。

    李曉曼回到房間，放下了頭巾、帽子和墨鏡，又重新下樓。

    在酒店門口，她看到了慢悠悠下來的白浪，兩個人一前一後往外走，李曉曼尷尬的不知道該和他並排走還是該走在後面。

    出了度假區，再走不遠就有一家星巴克，這時只見白浪從兜里掏出一個帽子，把掛在T恤上的墨鏡也戴上了。他轉而看了看什麼都沒戴的李曉曼︰

    “咱們好歹是個演員，出門怎麼樣也得稍微浲N烈幌隆！  

    李曉曼恨恨的看著白浪，剛才讓她摘掉裝扮的也是她，現在嫌她什麼都不裝扮的也是他，那副欠揍的表情，真的想上去打一拳，不過還好，這邊挨著度假村，平時人也不多，趕緊給他買咖啡，然後各走各路。

    白浪推門進入星巴克，李曉曼也跟著進去，店里沒什麼人。白浪點了一杯美式、一杯拿鐵、兩個三明治、一塊提拉美甦，李曉曼疑惑的看著他。

    “旭哥，旭哥沒吃飯。”白浪調皮的眨了眨眼楮。

    付了錢，這時從外面進來幾個嘰嘰喳喳的小姑娘，她們一進來就認出了李曉曼，紛紛拿手機偷偷拍她。李曉曼把頭轉過去，假裝自然的走到比較遠的座位，白浪也跟著她走了過去。

    “這里是星巴克，又不是酒店，你怕什麼？”白浪跟在她身後。

    “我沒化妝。”李曉曼壓低聲音跟白浪說。

    白浪看著李曉曼那狼狽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他把自己的帽子拿下來，扣在李曉曼的頭上，他自己擋在女孩們和李曉曼之間，那一瞬間，李曉曼感到了些許的溫暖，頭上的帽子還能感受到白浪的體溫，也有那麼一瞬間的心動。只見白浪自己摘下墨鏡，俏皮的朝那幾個女孩招了招手，意思是不要拍照，女孩們此時也認出了白浪，拿起手機紛紛拍起來。

    李曉曼坐下，拿出手機給刀刀發微信。

    “你和你的經紀人也說一下，讓他趕快過來。”

    “干嘛？”

    “咱們兩個被拍了！”

    “你是演員，有人拍你不是很正常嗎？你要是在美國街頭踫見布拉德皮特，你不拍一張嗎？”

    “咱倆被拍了，會傳出緋聞的！叫經紀人過來，就說約在這討論劇本。”

    “買個咖啡就能傳出緋聞？”

    見白浪不听勸告，李曉曼也懶得跟他廢話，干脆對著微信和刀刀說︰把白浪的經紀人也叫上。

    白浪無奈又嫌棄的嘆了口氣，自己嘀咕了一句“神經病”，他最受不了的就是這種把自己特別當回事的藝人，動不動就一堆人跟著，動不動就阻止路人拍自己，白浪起身朝門口走去，看白浪走，李曉曼覺得一個人待在這更奇怪，便也疾步跟著他離開。走到櫃台的時候，服務員提醒她咖啡已經做好，李曉曼拎著咖啡和食物，像個小跟班一樣跟在白浪身後。

    “喂”李曉曼在身後叫白浪，“喂！”

    白浪走得很快，李曉曼跟不上他，她干脆停下來，走了幾步的白浪終于停了下來，回頭走向李曉曼，李曉曼反而有些手足無措，只見白浪接過李曉曼手上的咖啡和三明治。

    “謝啦！”然後又轉身快步離去。

    李曉曼瞪大了眼楮，這個人實在讓人無話可說。經過之前的種種不愉快，兩個人你做初一，我做十五，現在戲也拍上了，李曉曼本打算和白浪搞好表面關系，所以他拍吻戲吃韭菜的事也默默忍了下來，但這個人永遠不按套路出牌，他不圓滑、不包裝，他像個正常人，甚至正常的有些不正常，他的喜怒哀樂都掛在臉上，他不像個藝人，她知道怎麼跟虛偽的人相處，卻不知道怎麼跟正常的人相處。

    她一口氣走回酒店，在酒店大堂里踫到了蔚然，蔚然是個年紀輕輕的“老演員”，童星出身，因為青春期發育之後，顏值不如童年時期，所以現在只能接一些女二號的角色，這個姑娘是劇組的“媒介中心”，誰跟誰鬧矛盾了，誰跟誰談戀愛了，誰跟誰分手了，問她，準知道。蔚然老遠就跟李曉曼打招呼，兩個人假裝姐妹的功夫也是旗鼓相當，互相虛偽的問過好之後，李曉曼就獨自上樓去了。蔚然從曉曼身後拍了一張照片，旁邊的助理不明所以的看著她，蔚然微微一笑︰

    “你看她帽子”助理看了看曉曼的帽子，並沒有什麼異樣，“那個帽子，白浪也戴過”，助理也睜大了眼楮，好似發現了驚天的八卦。

    今天是李曉曼的電視劇《一星如月》的首播，為了給新戲做宣傳，她得拍照發微博，她打開網絡上開播的頁面，拍了一張自拍︰孟如月等待孟如月。發完了微博之後，她小心翼翼的翻開劇情評論︰

    “李曉曼真是漂亮，也真的不會演啊。”

    “連個群眾演員都能把她秒殺呀！”

    “李曉曼是演技黑洞呀。”

    當她看到這些評論的時候，感覺世界一下子塌了下來，每次有作品播出，她都會經歷一次這樣的打擊，鋪天蓋地的惡評，都是說她的演技，相比其他的宣傳團隊，她的團隊也在刷評論上更加專業。

    李曉曼在網上搜索“如何提高演技”，搜索出來的盡是些沒有用的東西，她翻身躺在床上，看到了被她扔在沙發上的帽子，這個帽子總能引起她的注意，這讓她有點惱火，她想把帽子還給白浪，讓下面的助理去還？還得給她們解釋為什麼白浪的帽子在自己這，親自去還？好像又不太好，她想來想去，打開了劇組的群，這里是只有導演、編劇、制片人以及幾個主要演員的群，她在群里找到白浪，發出了請求加好友的申請。

    她坐在陽台上透透氣，今天沒有月亮，天上稀稀拉拉的星星，有一顆格外閃亮，就像她的新劇名字︰一星如月，“一星如月看多時”，說的是沒用月亮的夜晚，詩人把一顆星星當成月亮看了半天，她非常能夠體會這種心情，就像她現在。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最大的幸福就是看不到網上的惡評，她突然不知道自己這麼努力是為了什麼？走紅就是為了被人罵，成為大家發泄的對象嗎？她不敢往深處想，那樣會讓自己墮入更可怕的深淵。她收起手機，回到房間，打算刷一部期待已久的韓劇，雖然自己也是演員，也演偶像劇，但這絲毫沒有影響她成為一個資深偶像劇愛好者，尤其是韓劇愛好者。每當心情極度差的時候，或者需要放松、緩解壓力的時候，她都會允許自己熬夜刷一部劇。

    她打開iPad，突然想起剛剛白浪白天說的話，“你在美國街頭踫到布拉德皮特，你不拍一張嗎？”她當時很想回答，“沒興趣，要是踫到李鐘碩，我倒是會拍一張。”跟他說了也沒用，他恐怕都不知道李鐘碩是誰，李曉曼心里暗想。

    而與此同時，白浪又坐在陽台的椅子上，拿了罐冰啤酒，他望了望之前放《vincent》的方向，今天沒有《vincent》，也沒有拿著啤酒的女孩，讓人有點失望。

 第十章 演技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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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拍的是康康和女友在度假村遇到小夏的戲，這場戲前幾集中比較重要，也是考驗李曉曼演技的戲份。戲的情節是，小夏正在餐廳打工，她把價格不菲的飯菜端給客人，卻發現客人是康康和比康康大三歲的女友，康康有些手足無措，忙給女友解釋小夏是自己的“大學同學”，還故意裝作和小夏不太熟的樣子，小夏覺得很窘迫，但她沒有勇氣當眾拆穿康康。

    扮演康康的是個年輕的流量擔當徐太志，這是他第一次拍戲，本來這場戲的重點全在女主角小夏身上，她很震驚，但又得硬撐，既覺得委屈，又得保有自己的自尊心，角色的層次豐富，給演員很大的空間，但這是對好演員而言。對李曉曼來說，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李曉曼反復演了幾次，幾個版本都差強人意，加上同樣不會演戲的徐太志，這場戲本來應有的層次感和豐富性全都沒演出來，重場戲變成了過場戲。

    導演和攝影師，正湊在一起看監視器畫面。

    “你的鏡頭里，只有一個人會演戲，”導演指了指蔚然，打趣的跟攝影師說道。

    “我真不知道她（李曉曼）是怎麼紅的？”攝影師看著畫面中李曉曼尷尬的特寫說道。

    “特寫和近景都拿掉，拍點中景、側面，再給蔚然一些反應鏡頭。”導演囑咐攝影師。

    看到導演和攝影師討論的樣子，李曉曼心里大概猜出一二，沒辦法，不會演戲，是她是硬傷。

    刀刀這兩天正忙著組織宣傳團隊和水軍刷稿，“演技黑洞李曉曼”一度成為熱搜，她們必須用更多的資源，必須把這個關鍵詞撤下來，因為這個黑標簽一旦背上，想要摘掉就沒那麼容易了。

    這種事她也都做得輕車熟路了，當時招她進來，就是專門對付黑粉的，讓她有點力不從心的是，她除了自己的工作之外，還得幫高鵬做他的工作。

    作為劇組的宣傳助理，高鵬主要的任務是把劇照和花絮整理好發給宣傳公司，但是這照片和視頻的整理是復雜又辛苦的工作，每天都要處理大量的素材，要給公司匯報，還要把公司的意見反饋給劇照師和花絮攝影師，總之就是你做對了沒人表揚你，做出了一定有人罵你。高鵬是第一次做這個工作，雖然之前公司給他做過培訓，但他依舊不得要領，漏發了照片、搞錯視頻編號甚至誤刪素材，天天被公司罵，刀刀見他可憐，便主動提出幫他整理圖片，還告訴他整理圖片和視頻的方法，幫他幾次之後，高鵬便習慣性的每天把圖片的存儲卡拿給刀刀，有時候附帶一塊小蛋糕，有時附帶一杯奶茶，刀刀每天都在跟自己說，這是最後一天，這是最後一天，但每次看到高鵬忽閃忽閃的大眼楮、寬寬的肩膀，有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如果晚上沒有夜戲，刀刀會在外面散散步，畢竟一天只有這個時候比較涼快，這天她逛到酒店後面一處戶外籃球場，看到劇組的幾個人在打籃球，她一眼就看到了高鵬，他在幾個人中算打得好的，個子也是最高的，一直在旁邊看會讓人懷疑，她就坐到酒店二樓的露天咖啡館，那正好可以看到籃球場，可惜的是，沒多久他們就打完散了，刀刀遠遠的拍了張照片。

    晚上她幫高鵬整理完素材，把存儲卡放到電梯間的花盆下面，因為去彼此的房間非常不方便，這里是他們約定交換存儲卡的地方。她放完卡，給高鵬發了微信，高鵬很快回復了。

    “姐，我今天看到你了。我們在打籃球，你從球場走過。”

    “哦？有你嗎？我還沒注意。”刀刀說了個小小的謊。

    高鵬隨即發了一張自己打完球渾身是汗的自拍照給刀刀，洋溢著濃厚的雄性荷爾蒙，刀刀不自覺的咽了口水。

    “這回相信了吧？”

    刀刀想這孩子真是傻的可愛，她也悄悄的把這張照片按了“下載”，保存到自己的相冊里。

    “你們都什麼時候打球呢？”

    “不一定，你要來看嗎？”高鵬發了個幸福期待的表情。

    “我可能沒時間呢，到時候看吧。”刀刀想哪能明目張膽的去看你呢，只能遠遠的在露台咖啡廳看看。

    越和高鵬相處，刀刀越覺得他的蠢萌可愛至極，相比高鵬的單純，自己更像是那個貪圖美色的邪惡姐姐。

    李曉曼知道團隊每天晚上播新劇的時候都在給自己刷評論，她也忍不住看了看評論，果然越看越心煩，忍不住想摔東西，她又看到了白浪的帽子，正和心意，她拿起帽子狠狠的扔到地上，撿起來再扔，如此反復，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帽子總能引起她的注意，之前給白浪發的好友請求一直沒有通過，她干脆拿著帽子，給他送過去。

    李曉曼輕輕的敲門，不久後，門打開了，開門的竟然是編劇小茹姐，小茹姐看起來疲憊不堪，曉曼退後一步看了看房號，確認自己是不是敲錯門了，小茹看到曉曼也很意外。

    “曉曼，你怎麼來了？”

    白浪見狀也走到門口，看到這個場面，迅速做出反應︰

    “哦，是我叫她來的。”

    小茹姐恍然大悟，曉曼也松了口氣，要不然這大晚上的，女演員跑到男演員房間，還真是說不清楚。小茹姐用同情的目光看了看曉曼，曉曼跟著小茹姐進入白浪的房間，在他房間的小客廳里，還坐著導演和編劇助理，桌子上放著咖啡、方便面以及他們各自的劇本。“真的在討論劇本”曉曼心里想。

    小茹坐到導演身邊，低聲跟導演說︰

    “他倆不是鬧別扭嗎？”

    “劇情嘛，總是會反轉的。”

    “李華信在這里遇到的事情、遇到的人，對他的創作有沒有影響呢？”白浪繼續說道，“肯定有”，白浪又自問自答。

    導演和編劇互相看了看，認同的點了點頭，他們早就敗下陣來，也已經學會了妥協，他們知道，一切都按白浪說的辦，才能縮短開會時間。

    “他筆下那個便利店的女店員，總喜歡穿白色T恤的大學生，就是以小夏為原型的，在此之前，他從來沒有加入過對情節沒有幫助的女性角色，這個怎麼樣？”白浪詢問的看向導演和編劇。

    導演和編劇同時認同的點頭，這次不是敷衍，而是這個設計真的好，編劇把這個記了下來。坐在最邊上的李曉曼靜靜的听著，慢慢的，她發現了這個劇本討論會的規律，基本上是白浪一個人提問題，一個人回答，導演和編劇更多的是聆听者，她默默的觀察著白浪，他的對劇本和角色的想法，完全在另外一個層次上，是自己想都沒有想過的層次，雖然很多內容她听不太懂，她很好奇，一個演員為什麼要比導演和編劇想的更多？李曉曼完全不理解，但是听他講戲、分析人物還是很有趣的，索性坐在這听一听，在講戲的白浪，和平時的他完全不一樣，他的投入的熱忱和激情，超過任何一個人。

    凌晨兩點，討論會終于結束，大家紛紛離開了白浪的房間，小茹姐看到曉曼把帽子落在了沙發上，還好心的幫她拿了出來，沒辦法，曉曼只能又把帽子戴了回去。

    曉曼回到自己的房間，白浪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後。

    “找我什麼事？”

    “沒事”

    “這麼晚找我，說沒事？”

    “我是想把帽子還給你。”

    “可以明天給我的，你知道有那種晚上敲男演員房間門的女演員……”

    李曉曼受不了他吊兒郎當、油腔油調的樣子，把帽子扣在他頭上，然後重重的關上了門。

    第二天，導演和編劇照常來到白浪房間，跟在他們後面的，還有李曉曼，李曉曼穿著舒服的衣服，拿著個本子和筆。曉曼的出現讓大家都大吃一驚，如果說昨天是走走過場，今天的她顯然是有備而來。

    “我想向大家學習學習，可以嗎？”李曉曼看向導演。

    “互相討論，互相學習。”導演讓曉曼坐到中間的位置。

    “我可以錄音嗎？”曉曼拿出手機。

    “當然。”導演回答。

    讓曉曼下定決心厚著臉皮跑來的主要原因，就是她現在得了個“演技黑洞”的新名號，網友們戲謔的叫她“李黑洞”，刀刀那邊問的表演老師，沒有能兩三個月一直跟組的，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她下定決心，決定改變，所以參加白浪這個會議是最好的選擇。

    “李華信和他父親的關系，是《教父》里的那種？還是《偷自行車的人》里的那種？”白浪依舊主導著討論，李曉曼在自己的本子上記錄下︰“教父”“偷自行車的人”。

    李曉曼是在片場學的演戲，無非就是哭一哭，笑一笑，擠鼻子弄眼，但當她听到白浪講的那些東西，完全顛覆了她對演戲的認識，打開了她的空間。雖然很不喜歡白浪這個人，但她想來想去，今天還是厚著臉皮來了，她知道這是也許就是她的機會，就像《宮女如意》一樣。白浪講的很多東西是她听都沒听過的，她打算先記下來，回頭再找來看，導演、編劇都已經哈欠連天，只有她像個小學生一樣認真的做著筆記，什麼“科波拉”“意大利新現實主義”“黑色電影”……

    她听白浪說，一個叫“馬龍”什麼的在《教父》里有教科書式的表演，她沒看過《教父》，回到自己房間之後，她開始在網上找這部電影，這時門鈴響了，她打開門，看到了白浪。

    白浪有點不自在的倚在門口。

    “看來你很喜歡大半夜的敲女演員的門”李曉曼挑釁的看著白浪。

    “我又沒有你的電話。”白浪解釋道。

    “我加了你的微信，你沒通過。”

    “還真是你啊？我以為是騙子。”白浪從身後拿出兩張DVD，是《教父》三部曲和《偷自行車的人》“我想，你可能需要這個。”

    “這個，用什麼放呢？”李曉曼拿過DVD琢磨著。

    過了一會兒，白浪又把一台DVD播放機拿過來，剛敲開李曉曼的門，電梯響了，有人從電梯里出來，兩個人互相看了看，這個樓層住了不少劇組的人，任誰看到這個情景，恐怕都會誤會，李曉曼一把拉住白浪，把他拽進了自己的房間。

    通過貓眼，他們看到從電梯里出來的是蔚然，兩個人都是一副慶幸的表情，要是被她看見白浪在李曉曼房間門口，真是八張嘴也說不清了。這時，他們又听到了電梯的聲音，李曉曼好奇的湊到貓眼去看了看，只見徐太志從自己的門前走過，徐太志朝著蔚然的房間走去，門沒有關，他直接推門進去了，李曉曼張開大嘴，拉白浪過來看，白浪也看到徐太志進了蔚然的房間。

    “不會吧？”李曉曼感嘆。

    “你管那麼多干嘛？興許，他也是去送DVD的。”白浪把DVD機交給李曉曼。

    “這個怎麼裝？”李曉曼問道。

    白浪又親自把機器裝上，把碟片放進去。

    “不要弄壞，看完還給我。”

    “謝謝。”

    白浪走了，李曉曼倒在沙發上，開始看電影，過了一會兒，她的手機滴的響了一聲，她看了一下手機，白浪通過了她的好友申請，她拿著手機想跟他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想來想去放下了手機，繼續看她的《教父》了。

 第十一章 熱搜體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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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電影，天已經蒙蒙亮了，李曉曼不知不覺熬了個通宵，她伸個懶腰，走到陽台上，貪婪的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只有她一個人的安靜的世界。突然，她看到樓下的一個身影，是早起跑步的人，她又仔細一看，那人正是白浪，“這麼早？”李曉曼不敢相信，這個點出去跑步，要麼只睡了三四個小時，要麼跟自己一樣，熬了個通宵。

    李曉曼看著白浪向遠處跑去，她回到房間，今天下午才拍她的戲，她要抓緊時間睡個覺。

    如果此時的她睡覺前拿起手機，刷一刷微博，恐怕她沒那麼容易睡著了。

    白浪一夜沒睡，是因為他剛剛看過《風聲鶴唳》的劇本，這個劇本太好了，是他幾年來看過的最好的劇本，是難得的兼顧藝術性和商業性的好電影，但問題是，給他發劇本的並不是姜成導演，而是展飛，展飛一般來說也只接電影的工作，接這個電視劇，完全是因為白浪的軟磨硬泡。劇本都已經發到剪輯手里了，他這個預備男主角卻沒有收到劇本，是什麼原因他心里也大概有數了，展飛告訴他，對方找了毛小亮，但毛小亮還在國外，所以還沒有回復。

    自己真的差到這個地步了嗎？到底差在哪里了？他比任何人都努力、自律，此時的毛小亮正在威尼斯和全世界的優秀電影人交流藝術，而自己卻在這里演個花痴偶像劇，他不想接受這樣的自己。

    天還沒亮，白浪就出去跑步，他跑得很吃力，他想通過跑步把精力都消耗掉，省得胡思亂想。

    就在一個小時前，有個娛樂大號發了一條新聞，曝光了白浪拍吻戲前吃韭菜的事，新聞不僅配了一張白浪在現場的圖片，就是他吃韭菜盒子的那天，白浪抱著李曉曼的臉準備拍吻戲的時候，還胡編亂造一番，說什麼女主角建議改天再拍，但白浪以沒時間為由拒絕了女主角的提議，說白浪是“戲霸”，要求劇組給自己加戲，還大肆干涉美術、道具的工作，影響了劇組的拍攝時間。

    當然在這些新聞里，最容易流傳的一條就是︰“白浪拍吻戲前吃韭菜”，“韭菜男”“韭菜之吻”這也迅速成為熱搜，被各種娛樂號瘋傳，一大早，旭哥的手機和微信就被打爆了，他干脆關了手機。

    白浪跑步回來，在大堂踫見了等著他的旭哥，旭哥建議說，咱得出個律師函，警告這個無聊的娛樂號，白浪只是看了看新聞，沒說什麼，徑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這些事確實都是他做的，沒什麼好澄清的，只是當他以“韭菜男”成為熱搜的時候，毛小亮卻是以入圍威尼斯電影節最佳男演員同時上了熱搜榜，這個對比，讓他覺得自己糟糕透頂。

    中午李曉曼醒來後才看到這個新聞，她迅速翻了翻評論，果不其然，一方面是罵白浪的，什麼“偽君子”“不會演戲還裝逼”“下車下車”……另一方面是同情李曉曼的，“可憐慢慢”“要我就一巴掌扇過去”“慢慢是最敬業的，沒有之一”……

    刀刀終于可以松了一口氣，這個熱搜讓她可以暫時休息一下。大家都以為做李曉曼的宣傳總監是輕松愉快的工作，因為李曉曼本身就是熱搜體質，腿長可以上熱搜，皮膚白可以上熱搜，就連接個發也能上熱搜，但別人不知道的是，熱搜體質是把雙刃劍，她的負面新聞和正面新聞一樣多，尤其是新劇開播的時候，關于她演技差的內容分分鐘上熱搜。現在“韭菜之吻”成了熱點話題，李曉曼成了被同情的對象，“李黑洞”的熱度至少可以稍稍降溫。

    李曉曼並沒有覺得輕松，這本是白浪的事情，但是很奇怪，李曉曼的第一反應竟是想去澄清，她想告訴所有人，事情不是這樣的，如果不做澄清，大家之後拍戲都會看眼色，這樣劇組的氣氛會越來越奇怪。李曉曼立即她查了下通告表，現在是十二點，自己的戲下午三點開始，白浪的那一組上午十點開始，這會兒應該還沒有拍完，她迅速行動，自己親自訂完了咖啡和點心，才叫上刀刀和萌萌一起，她就是想去看看，白浪有沒有事。

    劇組的宣傳總監Linda，因為之前發布會的事情，對白浪格外關照，早就開始組織人刪帖，律師函也發了，但白浪自己不出來澄清，一些好事的媒體就認為這是一種默認的態度，這件事一時半會就停不下來。

    盡管白浪沒有表現出受到新聞影響的樣子，但是劇組的人，都帶著八卦的眼光看白浪，讓人很不舒服，就在這氣氛奇怪的時候，八卦的女主角李曉曼竟然帶著咖啡和點心來了，這高調的姿態、曖昧的時間點讓人搞不清楚她的態度，所有的人都在假裝自然的忙著各自的事情，但其實都在關注這倆人的一舉一動，李曉曼明知道這樣，還是在休息的期間，拿起一杯咖啡，徑直走向了白浪。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你當我是什麼？”白浪沒接李曉曼遞過來的咖啡。

    李曉曼有些詫異，尷尬的愣在那。

    “有這個心思，拜托你放到角色上。”

    白浪轉身走了，這時旭哥顛顛的跑過來，接過曉曼手中的咖啡，“謝謝，謝謝，他最近有點敏感，不好意思。”

    李曉曼突然恍然大悟，他一定覺得這個消息是自己發的，雖然她知道自己沒有做，甚至她跟刀刀特地交代過不要再提韭菜的事情，但是從外人的角度來看，她確實是最大的嫌疑人，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她沒做，不代表她的團隊沒有做，這些年來，李萍背著她抹黑過多少人，說實話，連她自己都不清楚。她翻出那張新聞里的圖片，努力回憶那天的情景，在拍戲，尤其是拍吻戲、床戲這種比較曖昧的戲時，導演一般會盡量清場，所以那天除了攝影、燈光、兩個副導演，以及白浪和自己的團隊之外，現場並沒有太多人，而大家一般都會遵守職業道德，不會用手機把現場拍攝的畫面傳播出去。

    李曉曼又回到那天的場地，從這張照片的角度分析拍照的人所處的位置，沒錯，正是自己所在的位置，刀刀當天不在，照片很可能是萌萌拍的，而站在白浪的位置，他很可能看到了拍照的人，所以才會篤定是自己做的。

    如果自己的猜測是事實，那麼自己的團隊里，出了內奸。

    心里一直裝著這件事，李曉曼拍戲有點心不在焉，不過還好，因為本來的戲也是小夏知道了康康的真實面目之後，猶豫不決、寢食難安的狀態，和她現在的狀態八九不離十。

    收工後，李曉曼第一時間給莉莉姐打了電話，莉莉姐最近在給自己談兩個廣告代言，所以沒有在劇組，如果這個團隊里要選出一個她信任的人，就只有莉莉姐了。

    “莉莉姐，你幫我查一下是這事是誰做的？”

    “是劇組有人說什麼了嗎？”

    “沒有，你馬上幫我查一下。”

    “你安心拍戲，不要被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影響了狀態。”

    “是咱們的人干的。”

    “你說什麼？”

    “是咱們中的一個人，背著我干的，刀刀或者萌萌。”

    莉莉姐那邊突然靜了下來，她好像一點都不意外。

    “不是她們，她們沒有那個膽子。”

    “那是誰？”

    “是我。”莉莉姐鎮定的說，李曉曼也驚呆了，這個答案在她的意料之外。

    “不可能。”

    “的確是我，你的新劇口碑不太好，負面越來越多，必須做點什麼。”

    “是我媽讓你做的？”

    “不是。我們都是為了你好，你的品牌、口碑，發生任何微妙的變化，都影響你的下一個工作。”

    “這真的是為了我好嗎？”曉曼低沉的問道，她無法認同這種方式，“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李曉曼氣憤的掛斷了電話。

    莉莉姐說的沒錯，刀刀、萌萌，甚至是莉莉姐，誰都沒有膽子瞞著她發這種新聞，一定是李萍的主意，她自己是個心軟又沒有主意的人，媽媽替她掌管公司後，她的工作變得單純了許多，她媽和她完全不同，她為了維護李曉曼，是什麼事情都能做出來的。

    李曉曼今天給白浪送咖啡的事情，讓刀刀感覺不太對勁，這個“韭菜”的新聞她確實給公司匯報過，但當時李萍並沒有說什麼，甚至自己手上還有旭哥點餐的“鐵證”，公司都不知道。她想去和李曉曼了解一下情況，誰知道踫了一鼻子灰，她也看到了那張新聞里出現的圖片，她那天沒有去現場，現場的情況是听萌萌說的，萌萌是李萍空降到劇組的，雖然什麼經驗都沒有，但依然拿著不低的工資。她問萌萌，知不知道照片是誰拍的？萌萌支支吾吾，她就猜出個七七八八了，劇組里天天跟李萍匯報的，不只她一個人。

    忙了一天的刀刀，最放松的就是晚上跟高鵬微信聊天，高鵬給她發了一個鏈接，是兩件T恤。

    “黑色和白色，哪個好看？”高鵬問她。

    “兩個都好看，兩件八折，又不貴，就都買了唄？”

    “其實我也不缺，就是進組沒帶那麼多衣服，現在也不方便回家取，先買一件應付一下就行。”高鵬回復道。

    刀刀突然想起來，高鵬跟她說過工資低，錢不夠花的事情，她推測高鵬可能是因為錢才不肯買兩件的。

    “姐喝了你那麼多杯奶茶，衣服算姐送你的吧，你穿多大的尺碼？

    “不用，姐，這的不用，如果知道你這樣我就不問你了。”

    刀刀二話沒說拍了兩件T恤，她知道高鵬大概183左右，就按照自己推測的尺碼買了，腦子里不禁開始幻想高鵬穿上T恤的樣子。

    刀刀也不是那種倒貼男朋友的人，但不知道為什麼，在高鵬面前，她就特別母愛爆棚，特別有為他付出的欲望。

    李曉曼還是想跟白浪解釋清楚，她給白浪發微信，說要把看完的DVD還給他，白浪沒有回復。

    第二天，李曉曼把鬧鈴定在了早上五點，這是白浪出去晨跑的時間。她換上了運動服，在樓下等著白浪。白浪看到李曉曼，本來一直在度假村繞圈跑的他，換了路線，他跑出度假村，向外面的一個山上跑去，平時不跑步的曉曼哪里跟得上白浪的速度，剛跑出度假村就累得呼哧呼哧，白浪以為她一定會知難而退，所以就一個人往山里跑去，曉曼吃力的跟在白浪身後，很快就看不到白浪，早上的山上，沒什麼人，走到一個岔路口，她不知道該往左還是往右，于是隨便選了一條路，跑著跑著，沒見到白浪的身影，才發現自己可能選錯了路。

    白浪爬到山頂，手機突然滋滋滋響了起來，是個陌生的號碼，他接起電話。

    “喂……我在……不知道……”雖然信號不好，時斷時續，他還是听出來點的人是李曉曼。

    白浪再打過去，對方已經變成了“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在這山里，有很多地方信號不好，他發了微信給李曉曼，讓她在原地別動，自己去找她。

    白浪在山間繞了一個多小時，終于在一個路口看到了李曉曼。

    “還走得動嗎？”白浪問她。

    李曉曼點點頭，有點為難的跟白浪說︰“我想去洗手間。”

    “去吧，我在那邊等你。”

    “這哪有洗手間？”曉曼往四周看了看。

    “這到處都是，那，那，那”白浪指著幾處茂密的草叢說。

    “這怎麼可以？”曉曼張大了嘴問。

    “那你就忍著，下山得一個小時有廁所。”白浪看著忸怩的李曉曼，“這麼著？你是憋著，還是和大自然融為一體？”

    李曉曼想了想，指揮白浪道︰

    “你往前走”白浪大步往前走，“再往前，再往前一點”。

    “我干脆到山下等你得了。”

    李曉曼消失在某個草叢里，不一會兒，在後面追上了白浪。

    “上完了？”白浪不知好歹的問著。

    李曉曼的臉羞的通紅，瞪了他一眼，走到了他前面，然後回頭警告他︰

    “今天的事，絕對不可以說出去。”

    看著她認真的樣子，白浪忍不住笑了出來。

    “放心，絕對不說。”白浪做了個給嘴拉上拉鎖的動作，“不過，可以發微博嗎？”

    李曉曼揮著拳頭朝白浪而來，白浪跑著躲開了，“這樣就沒人關心我吃韭菜的事了。”

    曉曼突然被他逗得笑了出來，“行，你發吧！你發完咱倆就扯平了。”

 第十二章 商業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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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浪把手塞到兜里，大步流星的下山，曉曼跟在她後面，清晨被大地清洗一遍的空氣，仿佛甘甜的泉水，兩個人一路無話，享受著這片刻的靜謐。快到山下的時候，曉曼追上白浪。

    “喂，我們拍張照片吧！”

    “干嘛？”

    “發張合照，謠言不攻自破。”

    “不需要。”白浪酷酷的繼續走。

    “不要不好意思。”曉曼擋在她前面，拿出手機準備自拍，白浪用手擋著臉，不想拍，迎面上山的老人家，好奇的看著兩個拉拉扯扯的年輕人，他們不好意思的松開了彼此，曉曼趁此機會，抓拍了一張兩個人的合影。

    “YES!”曉曼開心的跳了起來，白浪也懶得再跟她爭執。

    “糟了”看到照片的曉曼突然說道，“我沒化妝，修圖修圖。”曉曼打開修圖軟件。

    “太假了，誰運動之後臉是那樣的？”白浪看著曉曼修過的圖建議道，白浪拿過曉曼的手機，看了一下周圍的光，找到合適的角度後，拉著曉曼重新拍了一張照片，第一縷陽光打在他們的臉上，健康的膚色和汗珠，雖然沒有化妝，但光的角度和色調非常完美。

    “第一縷陽光”曉曼寫下這五個字，然後發了微博。

    那條微博發完之後，果然沒人再關心白浪吃韭菜的問題，網友們開始分析這張信息量極大的照片︰

    “早上七點半？難道是昨晚就在一起的嗎？”

    “慢慢素顏好美”

    “在一起，在一起，兩個人好配”

    “白浪的帽子，李曉曼戴過”

    “這算是官宣了嗎？”

    “人家一起拍戲，一塊跑個步很正常”

    就這樣“浪P”再次上了熱搜，並有了大量的擁躉，但這個組合引起了另外一撥“星P”粉絲的不滿，這是因《一星如月》的播出而產生的粉絲群，他們熱忱的希望、盼望和意淫李曉曼正在和男主角季星辰秘密戀愛，隨著電視劇的熱播，這個群里的人越來越多，他們是一群死忠粉，不計較劇情和演技，只管YY。所以當李曉曼發了自己和白浪的合照時，這個群里鬧翻天了，李曉曼只顧著給白浪洗白，完全忽略了這碼事。

    《一星如月》的劇組趕緊和李曉曼聯系，本來劇的口碑就不是特別高，如果再得罪這些死忠粉，《一星如月》真的就岌岌可危了，電視劇還有二十天才播完，在此之前，必須做點什麼穩住粉絲。

    第二天，李曉曼便來到西湖邊的一家隱秘餐館，和季星辰秘密“約會”，當然記者是早就安排好了的，兩個人的宣傳團隊遠遠的跟在後面。李曉曼很久沒見季星辰了，去年拍戲的時候兩個人關系很好，季星辰是那種任憑誰都會對他產生好感的人，長得帥自然不說，這人情商極高，永遠都是一副笑臉，剛開始拍戲的時候，曉曼也被他的笑容迷倒過一段時間，不過曖昧之後，李曉曼就發現，季星辰迷人的微笑背後，實在是太難以捉摸，他的微笑是他的面具，而這面具之後是什麼，她根本搞不清楚，後來也漸漸的失去了興趣。

    因為電視劇的宣傳需要，劇組提出讓季星辰和李曉曼組成情侶的概念，娛樂圈的商業情侶其實跟商業合作伙伴差不多，當然也分為長期的和短期的，長期的是兩個人公布戀情，一般來說兩個人是真的談戀愛，他們可以用情侶身份來接廣告、上通告、秀恩愛，但他們的戀愛談的是附帶各種商業條件的，比如廣告代言中規定，兩個人兩年之內不得分手，之前有對明星夫妻就是簽了這種合同，結果男的出軌，鬧得沸沸揚揚，兩個人的婚姻已經名存實亡的情況下，女的卻不得不出來表態，說要珍惜、要原諒，等到合約結束後，再低調的離婚。

    像是季星辰和李曉曼這種短期的商業情侶，就沒有那麼麻煩，他們不需要公布戀情，就是根據電視劇播出的時間，一起約個會，讓媒體用“偷拍”的形式發出來，讓喜歡他們的粉絲覺得他們在戀愛，讓電視劇多一個八卦新聞。

    季星辰的微笑依舊迷人，兩個人聊了聊最近接的戲，吃過飯之後他們從飯點門口出來，看到了馬路對面記者的車，季星辰湊到李曉曼跟前，李曉曼也非常配合的挽著季星辰的手臂，兩個人上了季星辰的車，路上，經紀人那邊發來消息，說OK了，記者已經撤了。

    季星辰把李曉曼送到度假村門口，白浪正是這個時候看到他們的，他看到李曉曼從季星辰的車下來，上了刀刀的車，因為季星辰穿著帽衫，他並沒有認出來是誰。

    和白浪一起的還有牛哥和一個叫做Sandy的女人，這是牛哥給白浪找的宣傳總監，牛哥和sandy也看了的季星辰送李曉曼的一幕，這個叫sandy的女人已經滔滔不絕的講了一個小時，無非是怎麼刷評論，怎麼打壓對手，好像娛樂圈的什麼事情她都知道一樣。

    “李曉曼很有辦法的，把每個合作的男演員都弄的服服帖帖，跟她合作要小心哦。”

    “小心什麼？”

    “表面上對你很好，背地里捅刀子，听說她特別主動，對誰都放電，等得到了她想要的東西之後，理都不理你。”

    白浪看著遠去的李曉曼的車，從發布會到上次的微博，這個女人還真是讓人捉摸不透，他的腦子里面閃現出李曉曼不同的面孔來︰在發布會上找茬、不上台的李曉曼；拍戲時哭不出來，卻在深夜里哭得稀里嘩啦的李曉曼；和每個合作的男演員都傳出緋聞的李曉曼；早上五點跟著自己跑到山里的李曉曼，到底哪個才是她真正的面孔？

    “滋滋”他的手機響，他收到了李曉曼的微信︰

    “我買了DVD機，可以把你的還給你了。”

    白浪本來也不想繼續坐在這，正好趁這個機會離開。

    白浪替曉曼把DVD裝好，又借了她一堆新的電影。白浪看到了曉曼桌子上放著的打印的文件，是之前自己寫給導演和編劇的人物闡述。

    “這怎麼會在你這？”白浪拿起文件。

    她沒法解釋自己從哪里弄來的這些文件，都怪自己看完忘了把東西收好，白浪又注意到桌子上還有一沓沓的會議記錄，“你是做情報工作的吧？”白浪又看到桌子上有一份手寫的文件，那是李曉曼為黎小夏寫的人物闡述，白浪好奇的去拿，曉曼趕緊跑過去搶，那個是自己寫了幾天卻依然沒有完成的東西，她不想在白浪面前丟臉，于是蹦起來去搶，白浪已經把手臂伸直，曉曼蹦起來的時候兩個人撞到了一起，四目相對，彼此都心動的一瞬間，又各自收回了目光。白浪把文件還給曉曼，曉曼羞澀的藏起來。

    “你為什麼要寫這些？”曉曼轉移了話題。

    “通過問問題，你可以更加了解這個人物，你就像個記者，去采訪他，發現他的秘密。”

    “那你也幫我采訪一下黎小夏？我寫了一個晚上，也寫不出來什麼。”李曉曼想，反正都被他看到了，自己努力那麼久都不知道該怎麼做，還不如直接向他求助。

    “比如說，她為什麼來這里？”白浪說道。

    “因為她想和康康在一起。”

    “那她為什麼不直接跟他說呢？現在女生主動表白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她不是一個主動的人。”

    “看，你找到了她的一個秘密，她不是一個主動的人，但她卻千里迢迢來找男主角。”

    “不是男主角”曉曼糾正道，“你才是男主角。”

    白浪假裝恍然大悟的跟曉曼擊掌，兩個人都松弛了很多，盤腿坐在沙發上。

    “這就是她糾結的一個方面，她既勇敢，又膽怯。造成她這種性格的原因是什麼呢？”

    “她可能本來就是這種性格。”

    “生活里可以這樣說，但是在戲劇里，你最好找到理由，還有，她為什麼會喜歡康康呢？當知道康康有女朋友，她為什麼不走掉呢？找到了這些答案，你才能成為黎小夏。”

    “你都是這麼演戲的嗎？”曉曼佩服的看著白浪。

    “大部分人都是這麼演戲的，這是基本功。別光顧著臭美，有空多讀點書。”白浪的口氣像個老人家。

    “是，白浪老師。”曉曼拿起白浪拿來的DVD，“該先看哪個？你要跟我一起看嗎？”

    “不了，我還有事。”白浪起身準備離開，他確實有事，約好了和《風聲鶴唳》的姜成導演和制片人大劉通電話。

    白浪本以為是毛小亮推了本子，所以他作為後補可以出演這部電影，但經過一番寒暄之後，才知道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哥，這里有個角色特別適合你，我寫劇本的時候，完全按照你的樣子寫的。”導演姜成小白浪一歲，所以叫他哥。他的說法也很含蓄，叫做“有個角色”，那麼“這個角色”就一定不是男主角。“某種程度上這是一個雙男主的戲，就像《無間道》”姜成換著各種說法，經過這幾年娛樂圈的歷練，姜成也不再是當年那個直言直去的莽撞少年。

    白浪讀過劇本，他當然知道，這個角色是電影里的反派，本來是個品學兼優的大學生，因為見義勇為而誤傷了劫匪的一只眼楮，被判刑一年，他的前途也被毀了，在監獄里，聰明、學習能力超強的他完全掌握了各種犯罪技能，出獄之後，開始報復社會。

    實事求是的說，這個角色是非常有魅力的，對于沒有演過反面角色的白浪也是一個挑戰，他自己也知道沒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員，但對于基本沒有演過配角的他來講，這仍是一個過不去的坎兒。

    他不好直接拒絕，所以就答應自己會認認真真讀劇本，再給對方答復。

    當旭哥把打印的劇本拿給他之後，他告訴旭哥，我已經看過了。

    旭哥一愣，白浪把從展飛那听來的情況都告訴了旭哥。

    其實旭哥已經知道他們找白浪不是演男一號，但是男一是毛小亮，他也是第一次听說。

    白浪又打電話給展飛，展飛告訴他毛小亮已經簽了《風聲鶴唳》，雖然喜歡，但白浪不得不在心里和這個劇本作別了。

    確認了今天“偷拍”的照片之後，刀刀又要面對下一個難題，她要向公司解釋，曉曼發的那條微博，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天早上七點多，她就被微信的轟炸聲中醒來，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去曉曼的房間，她人沒在，她打電話問Linda，Linda也是一頭霧水，她本能的給李總發微信匯報情況，她猜想這極有可能是李曉曼自作主張的行為，此時，她看到曉曼和白浪一起走進酒店，曉曼微微的笑著，那副開心的樣子，她已經許久沒有見過了，刀刀刪掉了正在給李總編輯的微信內容，她想了想，只告訴李總，曉曼的微博是《浪漫一夏》劇組的安排，後來《一星如月》劇組便出了要做“偷拍”的任務，她也沒來得及了解事情的原委，其實也已經不用了解，刀刀回憶起那天曉曼的笑容，李曉曼準是又愛上男主角了，這不是第一次了，她還記得去年曉曼和季星辰拍戲時也是這樣，那時跟組的是莉莉姐，她在北京听到這個消息快要震驚死了，反倒是莉莉姐格外淡定的說︰

    “她也是人，她是個二十七歲的女孩，喜歡男生，再正常不過的事了。你越是阻止他們，他們越想在一起，過一段時間，她發現兩個人相處不來，自然就會分手了。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後一次。”

    那是莉莉姐給她上的重要一課，畢竟她在行業里待的時間長，劇組情侶就像是過路的夫妻，一般來說，戲什麼時候拍完，戀愛就什麼時候談完。

    但是不知為什麼，刀刀依舊沒有跟公司說出實情，大概是懶得解釋那麼多吧，她跟Linda打了個招呼，統一口徑，就說這是劇組宣傳，《浪漫一夏》的官方微博一轉，就算坐實了這件事。

 第十三章 了不起的偶像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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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天開始拍男女主角的對手戲，白浪已經漸漸進入了角色，那種略帶頹廢，又無時無刻不再思考的樣子，確實把一個陷入創作狀態的作家演的活靈活現，看著鏡頭里白浪的樣子，導演也感嘆，老天爺賞飯吃，他確實個為鏡頭而生的人，但問題是，這是一部偶像劇，需要的是男主角在高光下360度無死角的帥氣，而不是夜晚中半側著臉的迷人的輪廓，白浪演的李華信，低頭、皺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女主角的時候不深沉、抱女主角的時候不親密，談情說愛的時候異常平靜，偶像劇最重要的那種“肉麻感”，在他的版本里，一點都沒有，雖然導演不停的提示他，但他依然做不到，甚至對偶像劇的代表性動作有所抗拒。

    這就導致了他自己的戲往往一條兩條就過了，而和李曉曼的對手戲往往八條、十條都不理想。就拿今天拍的這場戲來說，李華信習慣每天吃早餐的時候，看到當服務員的黎小夏，可以今天他一個早飯從九點吃到十一點，依舊沒有看到黎小夏，他坐臥不安，眼楮一直盯著餐廳門口，想問餐廳經理，又不好意思開口，直到十一點半，他才看到病懨懨的黎小夏出現在餐廳門口，他把黎小夏叫過來，一開始百般刁難，後來發現她不對勁的時候，又心急如焚的非要送她去醫院。

    本來也不是什麼難度特別大的戲，拍了一上午，白浪演不出那種坐臥不安，也演不出百般刁難，更演不出心急如焚，劇本上這三個完全不同的狀態，都被他演成了心靜如水。導演找他談話的時候，他還振振有詞。

    “李華信是一個作家，他是理性的，智慧的，怎麼會那麼夸張呢？即使心里有波瀾，也不會表現的那麼外在。”

    導演拿他沒辦法，只能在十幾條不滿意的中，挑選一個，導演也知道，要是這樣演下去，這部劇會變成一個不倫不類的存在。

    他之所以這麼心不在焉，也有另外一個原因，雖然心里已經拒絕了，他腦子里依然念念不忘的是《風聲鶴唳》的故事，他也不知不覺把自己調成了那個狀態，這種情形下，怎麼演得好李華信呢？

    晚上的時候，曉曼把白浪借她的DVD還給他，白浪拿了DVD向房間里走去，曉曼倚在門口，白浪既沒有邀請她進來，也沒有送客的打算，本打算離開的曉曼，想了想，還是推開門進了房間，白浪見曉曼進來了，便從冰箱里拿出一罐零度可樂，遞給李曉曼。李曉曼打量著白浪的房間，他的桌子上放著幾本書，她隨手拿起一本，隨便翻了一頁，白浪遞給她一瓶可樂，她把書倒扣在桌子上，接過可樂，她看到桌子上有一本翻了很多遍的劇本，叫《風聲鶴唳》，編劇/導演是姜成，白浪拿了本書放在劇本上，曉曼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你拍過多少部電影？”曉曼問。

    “十七部。”

    “你是不是覺得只有電影才是真正的藝術？電視劇根本就不算什麼。”

    “電影和電視劇都是很好的藝術形式，大衛‧芬奇也拍電視劇呢。”

    “那你為什麼不能投入你的角色呢？”

    我只是不會那種夸張的、虛偽的演法，我得忠實這個人物。”

    “你不是不會演，你是不屑于演。”曉曼直指白浪的痛處，“你那麼喜歡研究，為什麼不研究一下偶像劇呢？因為你覺得自己是藝術家，你覺得演偶像劇丟人。”

    “沒錯，我確實搞不明白，這世界哪有那麼多情聖？偶像劇不過就是欺騙女性的迷幻藥而已，為什麼不能清醒的活在現實世界里，而非要意淫有錢人愛上自己，這種價值觀，就非常有問題。”白浪的話惹怒了李曉曼。

    “有幾十億人在看偶像劇，你不能這樣一概而論。在我看來，偶像劇和科幻電影一樣，都是人類對未來、對美好生活的想象，都是慰藉心靈的良藥，沒錯，這個世界確實需要像《ET》這樣偉大的電影，但也需要像《浪漫一夏》這樣的偶像劇。”李曉曼放下手里的可樂，正襟危坐。

    白浪看著李曉曼嚴肅的樣子很滑稽，忍不住笑了出來。“那你說說看，你這了不起的偶像劇，到底牛逼在哪里呢？”

    “沒錯，偶像劇確實有美化生活的部分，這是小女生們對愛情的憧憬，是勞累一天的阿姨們對生活壓力的緩解，是在現實里找不到浪漫的我們，最後的聖地，這里不僅有愛情，也有親人的祝福，朋友的安慰，個人的成長，它就像一碗方便面，在你覺得非常辛苦的時候，讓你放松，給你安慰。你從一開始就是排斥她它、看不起它的，這樣的你，無論如何也不會演好這個角色。就像男生喜歡看槍戰、追車，每次都是好人贏了壞人，有什麼好看？還不是看個刺激，男人需要刺激，女人需要安慰，一個道理。而且，有那麼多期待著你的粉絲，她們期待你在電視劇里甜甜蜜蜜的談戀愛，她們期待讓更多的人認識你、喜歡你，可是你呢？你辜負了她們的期待。”

    李曉曼冷靜了片刻之後，突然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話，在白浪听來可能非常可笑，她半氣半珄F　絛  粼謖庵換峒絛  限危　謔羌絛  ３腫派    淖刺　　　硐蠣趴謐呷ァ  

    白浪跟著她走到門口，看著她向走廊深處走去，她隨意梳起的馬尾辮一搖一搖，十分可愛。

    李曉曼和白浪住在同一層樓，走廊這邊和走廊那邊，正在李曉曼房間門口等著她的刀刀，親眼看到了李曉曼從白浪房間出來，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

    “你去白浪的房間干嘛了？”一向底氣十足的刀刀突然弱弱的問李曉曼。

    “聊劇本！”李曉曼倒是底氣十足。

    刀刀一股冷汗冒出來，“下次去聊劇本，最好帶個劇本。”

    李曉曼越想越覺得自己干了件傻事，但想到自己是在捍衛自己喜愛的東西，好像也沒什麼不對。從小，媽媽不怎麼管她，李曉曼的青春歲月就是陪伴著各種偶像劇長大的，從最早的《惡作劇之吻》《東京愛情故事》，到《我是金三順》，再到她出道後的《來自星星的你》《太陽的後裔》，不管大陸、台灣，還是韓國和日本，她可以說是偶像劇專家，熱門的、冷門的、佳作、爛片她都能津津有味的看下去，這些故事雖然俗套，但給她帶來了無盡的歡笑、感動，所以在白浪詆毀偶像劇的時候，她才會控制不住說了那麼多。

    白浪坐在沙發上，他收起剛剛被李曉曼隨意翻開的書，好奇的看了看她翻到的那頁，題記上寫著︰不屬于你的，再好也不要惦記；屬于你的，即使不完美，也要珍惜，要全力以赴。

    這句話仿佛是上帝送給他的禮物，沒錯，屬于我的，再不完美，也要珍惜，也要全力以赴。

    他又想起剛剛李曉曼說話的樣子，他還從來沒听李曉曼說過這麼多的話，雖然他依然不知道哪個是她真實的面孔，但他知道，剛剛的她，是真實的，而這真實，觸動了他。他確實鄙視偶像劇，也鄙視那些以此為樂趣的人，每次粉絲留言勸他演偶像劇的時候，他總是一笑了之，他從來沒站在觀眾的角度想過這些問題。

    李華信這個角色也是一樣，他找到了李華信黑暗的一面，但是卻找不到他光明的一面，這是一個沒有光明面的人嗎？他一直沒有搞懂的這個問題，也許可以在李曉曼今天的話里找到答案。想到這，白浪從床上爬起來，他打開iPad，找到正在熱播的《一星如月》，果然如他所料，劇情、台詞、服裝、美術、打光、鏡頭，沒有一個是合格的，男女主角的表演也是尬的要死，但不得不承認，李曉曼的古裝扮相還是很漂亮的，白浪打開彈幕，那快速閃過的瘋狂的彈幕，帶他進入了觀眾的世界︰

    “我們家仙女果然最美”“最佳古裝女演員”“配一臉”“星漫星漫”

    “是仙女也是黑洞”“旁邊那個群眾演員都比她演的好”“她除了瞪眼楮還會干什麼”

    看了半小時，白浪終于明白，“仙女”是李曉曼，“黑洞”也是李曉曼，這是粉絲和黑粉給她起的名字，粉絲的贊賞都是無腦的，黑粉的謾罵卻是創意連連，白浪看著都覺得難過，很難想象，作為一個演員，李曉曼每天是怎麼笑著活下去的。

    刀刀相信，不久的將來，白浪即將成為李曉曼的緋聞男友，就像一年前的季星辰一樣，于是她在微博上搜索了白浪，果不其然，他的微博和他本人一樣又作又文藝，最近的一條是一瓶啤酒，“夜晚、啤酒、vincent”，和他本人一樣莫名其妙，她往前刷著白浪的微博，在一條白浪轉發的微博里，看到了“旭哥”的名字，“他竟然有微博”，刀刀好奇的點了進去，旭哥不僅有微博，粉絲還不少，自從上次發布會白浪點了旭哥之後，很多慕名而來的小粉絲，旭哥微博的風格是典型的中老年人風格，“哈哈哈”“真棒”“恭喜***”“轉發”之類的，基本都是轉別人的內容，刀刀堅信，這人是不可能策劃那次新聞發布會的，難道真如莉莉所說，發布會不是策劃的？而是白浪的臨場發揮？那這人也太有才了。她突然刷到旭哥的一條原創微博，是去年發的，一張圖片，內容是“老朋友相聚”，評論竟然有一千多條，她趕緊點開看了看，是一群人聚餐後的照片，白浪坐在邊上，刀刀仔細辨認著圖片里的人，除了旭哥之外，還有這個戲的制片人老丁，她還認出姜成的制片人大劉、攝影師趙光明和導演鵬飛，原來他不僅跟老丁關系好，在行業里還有這麼好的資源，刀刀突然對這個旭哥充滿好奇，他到底有什麼背景？

    第二天晚上，平台的負責人趙總請吃飯，這是演員逃不過的應酬，趙總坐在主位上，兩邊安排的是李曉曼和蔚然，這個時候，李曉曼是非常慶幸有蔚然這號人物的，一般都是老板灌女演員，到她這成了女演員灌老板，趙總是個書生氣的老板，被她搞得顛三倒四。蔚然成了酒桌上唯一的女主角，坐在另一邊的李曉曼安靜的坐著，她想起以前沒成名的時候，不管誰的酒都得喝，現在紅了，很多酒就有人幫你推掉了。

    白浪就坐在她對面，想起昨天的事，她見到白浪還是有點尷尬的，于是只能低著頭假裝吃東西，祈禱著這兩個小時趕快過去吧！

    沒人灌蔚然，蔚然先把自己灌醉了，她喝多了就喜歡胡說八道，什麼都說，大家就把她當成個笑料，看她洋相盡出。

    “妹妹是要拿奧斯卡的”她的話把大家逗笑了。

    “別的地方不說，在這酒桌上，我妹妹絕對最佳女主角，不接受反駁。”丁哥跟著起哄，蔚然又給自己倒滿了酒。

    “哥哥，妹妹只有這時候能當女主角啊。”蔚然淒然的笑著，個中的心酸隨著那杯白酒一飲而盡。

    她演的確實好，長得其實也不難看，只是不上鏡，女演員不上鏡，就像模特的個子不夠高一樣，是天生的短板。

    兩個多小時的聚餐終于結束了，白天下過雨，夏夜的風涼爽舒適，大家都圍著還在胡說八道的蔚然，曉曼得以逃脫。她突然很想在外面走走，這地方距離度假村有幾百米的距離，但是路有點黑，她正猶豫著要不要讓車先回去，這時她的手機來了一條微信，是白浪發來的，這還是兩個人微信通過後，第一次發消息。

    “一起走回去？”她嚇了一跳，白浪是會讀心術嗎？

 第十四章 主角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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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會之後，大家都各走各的，曉曼收到白浪的微信，有點不知所措，她用余光看了看身後不遠的白浪，他正看向自己的方向，曉曼猶豫了一下，還是讓司機先回去了。

    夜深人靜，只有偶爾路過的汽車和高高的路燈。

    白浪和曉曼悠然的走在回度假村的路上。

    “我看了你的新戲。”白浪低聲說，“除了女主角長得還不錯之外，沒什麼好看的。”

    李曉曼被白浪逗笑了。

    “偶像劇，就是這樣的嗎？”白浪看著她問。

    “我又沒讓你看這個，要看經典。”

    “經典？”

    “你以為偶像劇都是一樣的嗎？就《太陽的後裔》吧，作為入坑劇是個不錯的選擇。”

    “好像听過這個名字。”

    “當然了，紅遍東南亞，宋仲基就是通過這個劇翻紅的！”

    听到“翻紅”，白浪的眼楮一亮，“講的是什麼？”

    “自己去看。”

    “這是最經典的嗎？”

    “是曾經最火的，但不算是最經典的。”

    “你應該直接讓我看最好的。”

    “別想一口氣吃成個胖子。”

    高鵬病了，所以刀刀今天才沒有跟曉曼同去。刀刀親自跑到外面的藥店給高鵬買了藥，但因高鵬住的是雙人間，她也不能在他身邊照顧。

    “怎麼會突然病了？是開空調著涼了嗎？”刀刀問。

    “最近幾天沒怎麼睡好，抵抗力弱了。”高鵬回復。

    刀刀想起來，高鵬曾和自己說過，新來的同屋打呼嚕的問題，吵得他每天睡不好。“你怎麼不跟劇組說？讓他們給你換個人。”

    “我說過了，劇組說換成別人，別人也會投訴，你要是受不了就自己出半個房間的錢，可以給你升級成單人間。”

    “要多少錢嘛？”

    “我沒問。我買了耳塞。”

    高鵬拍了一張自己戴耳塞的照片給刀刀，看著高鵬的黑眼圈，刀刀覺得心疼。其實自己也可以跟劇組要一個房間，但是如果這個房間給高鵬住，就會惹出不必要的麻煩，所以她側面打听了一下劇組和酒店的協議價，如果讓高鵬住單間的話，一個月大概四千塊錢。

    她想來想去，決定替高鵬出這四千塊錢。

    高鵬是死活不同意的，但刀刀“威脅”他說︰

    “如果你不收，我就告訴Linda劇照都是我整理的。”

    第二天一大早，高鵬就換到了單間，正好在旭哥房間的對面，旭哥對這個高高帥帥的小伙子印象也很好。

    吃了藥，再加上睡了個好覺，高鵬的病很快就好了。高鵬住上了單間，還有一個好處，就是他們終于可以徹夜語音或者視頻聊天了。

    在曉曼的指導下，白浪下載了看韓劇的APP，兩天就刷完了《太陽的後裔》，雖然是幾年前的劇了，但不得不承認，劇中也塑造了兩個活靈活現的職業人形象，人物瀟灑、真實、幽默，談戀愛的橋段也俏皮、時髦，刷新了他對偶像劇的固有認識。曉曼又陸續給他推薦了推薦了近些年的幾部劇，還把他拉到豆瓣韓劇聯盟的小組中，白浪終于對偶像劇有了些入門的認識。

    “你可以不喜歡，但你要了解，如果你想演好這個角色的話。”

    經過幾部偶像劇的洗禮，尤其是看到論壇上那些滿懷期待的觀眾反應，白浪改變了他對偶像劇的認識，不管什麼時候、不管什麼年紀的女人，都會幻想白馬王子，而他的任務，就是扮演她們心目中的白馬王子。想明白了這個道理，他演的李華信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總結了幾部劇中比較實用的技巧，再加上他個人的特點，很快就找到了李華信的感覺，之前十條八條都不過的戲，現在一條就可以過，他甚至主動跟導演說“我再來一條不一樣的”，現場所有的人都異常吃驚，不知道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白浪，你這是吃錯藥了吧？”導演看著監視器里眼神深情款款的白浪。

    白浪疑惑的看著導演，導演連忙接著說“這藥不能停呀！”

    趁熱打鐵，導演把之前幾場不盡如人意的戲也重新拍了。

    看著白浪的變化，曉曼當然最高興，她這個老師當的不錯，但她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人和人的差距怎麼會這麼大？白浪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天才吧？才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他就掌握了偶像劇男主角該有的技巧和方法，並用自己獨特的方式準確演繹了他的魅力，鏡頭里的他看起來那麼有迷人，可想而知在電視劇播出的時候，少女們瘋狂的樣子，而自己，演了這麼多年，依舊不得要領。

    我們經常踫到在某種場合里自帶主角光環的人，他們往往最活躍，反應最快、最快掌握要點、總是可以引導方向、掌控局面，就像酒桌上的蔚然，鏡頭前的白浪，曉曼是在豆瓣上的一篇影評里看到的這句話，說白浪和他的父親白禮一樣，是在鏡頭里自帶主角光環的人，哪怕這場戲的重點不是他，他也可以在鏡頭里搶奪你的注意力。她之前還不太理解，直到現在，她才看到了白浪頭上的“主角光環”，那麼特別、那麼耀眼，她也知道，這一方面是他的天分，一方面是他的努力，他有多努力，曉曼是看在眼里的。

    心情不好的時候，曉曼喜歡給莉莉姐打個電話，這麼多年，莉莉姐是她僅剩的一個朋友。

    “我到底怎麼做才能把戲演好呢？你再幫我找找表演老師吧！”李曉曼有點哀求的跟莉莉姐說道。

    “你為什麼不問問白浪呢？”莉莉姐好像知道她心事一樣。

    “問他干嘛？”

    “听說你們倆現在已經和好了。”

    “本來也沒怎麼樣。”

    “我說的是認真的，白浪他父母都是演員，他既有天分，也非常努力，雖然脾氣有點古怪，但他和他的經紀人旭哥在圈里的口碑都非常好。你知道姜成導演的《時光追逐》吧？當時找了很多演員，人家都不接，白浪看了劇本後，沒有加片酬，也沒有耍大牌，姜成自己都不敢相信白浪竟然會接一個新導演的作品，所以，不要把他當成對手，把他當伙伴，也許你會收獲不一樣的東西。就算是給你找表演老師，也不會有比他更厲害的人。”

    莉莉姐的話讓曉曼感到醍醐灌頂，她立馬給白浪發了微信，問他在哪兒。白浪說正打算去游泳。

    酒店里住的大部分是劇組的人，今天晚上是蔚然和徐太志的戲，很多人去了現場，游泳池一個人都沒有，泳池在一樓，曉曼從三樓的走廊里走下來，從上面看，碧藍的、猶如鏡面的泳池，只見一個人劃開水面，標準的自由泳，曉曼認出那是白浪，她順著樓梯走到一樓，來到泳池邊。

    白浪看到她，也從泳池里走上來，曉曼還是第一次看到只穿著泳褲的白浪，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臉紅了，說話也失去了控制。

    “你可不可以教我游泳？”曉曼一緊張，把“演戲”說成了“游泳。”

    “什麼？”白浪擦了擦頭發上的水珠，拿起浴袍穿在身上，看著他穿上了衣服，李曉曼終于正常了些。

    “你可不可以教我演戲？”曉曼糾正道。

    “你剛才說的是，游泳？”

    “不是，你听錯了。是演戲，我希望你能教我。”

    白浪一愣，李曉曼竟然如此直接，這個姑娘再次讓他意外了。

    “你會游泳嗎？”

    “小時候游過。”李曉曼說的有些猶豫。

    “一個來回，你贏了我，我就答應你。”

    “哪有這樣的？”曉曼不解的問。

    “想上白老師的表演課，就是這樣的。”

    “我沒帶泳衣。”

    “回房間拿。”

    “房間也沒有。”

    “那邊有賣的。”白浪指了指不遠處的商店。

    商店里的泳衣款式並不多，連體的、分體的和比基尼，每種一兩款的樣子，曉曼左手拿著一套紅色的比基尼，右手拿著一套藍色條紋的連體泳衣，如果游泳，就是連體泳衣，如果讓人看，則是比基尼。

    曉曼有十幾年沒游泳了，她的父親是游泳運動員出身，從三歲開始，每年夏天都會跟著父親游泳，這是她能記住的和父親的唯一的記憶，父母離婚後，媽媽說想到游泳就會想起她爸，所以就把家里游泳的東西都送了人，她也沒再游過泳。

    曉曼還是穿了連體泳衣出來，她做了簡單的熱身，便下到水里。白浪一開始就沒打算使出全力，他保持著比曉曼快半個身位的速度，游過半圈之後，他發現曉曼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反而越游越快，他也趕緊加速，到最後十幾米，曉曼甚至還有沖刺的力氣，她飛快的打水，奮力向前游去，一度甚至超過白浪半個手臂，白浪這才發現自己輕敵了，他沒想到李曉曼的瞬間速度可以這麼快，白浪不得不使出全身力氣去沖刺，終于先于曉曼片刻到達了終點，幸好自己反應快，要不然這人就丟大了。

    “再來一局。”曉曼不服氣，喘著粗氣說道。

    白浪擺了擺手，再來一局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他上了岸，曉曼也跟著上了岸，他直接穿上了浴袍，把自己沒用過的浴巾遞給曉曼，曉曼猶豫的接過了浴巾。

    “後天晚上九點，我在三樓的小會議室等你。”

    其實不管輸贏，白浪都打算幫她的忙。當初姜成拿著劇本到處找演員的時候，他就是被姜成親手寫的一封信打動，想著這孩子如此執著于自己的電影夢，于是就義氣的出演了，李曉曼也是一樣，當他看到那麼多人嘲笑“李黑洞”“黑洞女神”的時候，他就很想把自己私藏的表演課視頻發給李曉曼，當時是覺得那樣做太冒昧了，人家女孩子畢竟有自尊心，後來李曉曼又幫自己解決了表演的問題，他正想著該怎麼感謝她呢，她就找上門來了。

    白浪本就是個好為人師的人，尤其是在自己喜歡的戲劇、表演上，白浪先在網上買了幾本經典的表演教材，他沒有按藝術學院里老師教的方法，而是憑著自己的感覺，他給曉曼發了一個鏈接，是梁朝偉在《阿飛正傳》最後那兩分半的獨自表演，讓曉曼模仿，這是他留給曉曼的第一個作業。

 第十五章 白老師的表演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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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曼雖然質疑，但還是按照白浪說的，把那個片段看了一百多遍之後，終于把梁朝偉的小動作做的差不離。當她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莉莉姐的時候，莉莉姐非常冷靜的囑咐她︰“讓刀刀跟著你。”

    不用曉曼叫，刀刀早在九點前就已經等在會議室里，刀刀是不能讓白浪和曉曼單獨待在這里的，白浪也準時到了，他從兜里掏出一個GoPro，曉曼還在想著用什麼辦法可以把刀刀支出去，就听見白浪直接跟她說“請你在外面等。”

    刀刀拿了把椅子坐在外面，她也不想尷尬的在里面呆著。閑來無事，她正好可以給高鵬發微信，她和高鵬，雖然待在一個劇組，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但在人前是不能表現出什麼來的，兩個人現在的關系更像是網友，高鵬給刀刀發了一張照片，刀刀給他買的T恤已經收到了，他說想第一個穿給刀刀看，刀刀的小心髒砰砰的跳著，借著這個機會，她鼓起勇氣問高鵬︰

    “你在劇組待這麼久，女朋友不會生氣嗎？”

    “我沒有女朋友。”

    刀刀看到高鵬的回復，樂的差點蹦起來。

    “我這幾年想好好工作，不想找女朋友。”他接著發來消息。

    刀刀興奮的情緒一下涼了半截。

    “如果以後找女朋友，我也希望找個像你一樣的。”

    刀刀不敢相信的看著自己的手機，讓這麼單純的孩子說出這樣的話，她甚至有點罪惡感，不得不承認，她是完全因為他的外在而喜歡他的。因為她從來沒談過姐弟戀，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高鵬的坦誠，不過幸好，他不是正兒八經的表白。高鵬發來了視頻邀請，她拿著手機跑到三樓的外面的平台上去了，至于白浪和曉曼在里面干什麼，她也暫時顧不上了。

    曉曼模仿了梁朝偉的表演，她有些不自信的看著白浪，等著他的反應，白浪卻什麼都沒點評，反而跟她說︰

    “他是干什麼的？他準備出門干嘛去？他為什麼住在這麼一個狹窄的地方？他是好人嗎？”

    “你試著把答案寫在紙上，再加上自己的想象，然後再來一遍。”白浪遞給她一張紙。

    “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回答，听說是為拍下一部做的準備，但因為第一部票房慘敗，所以沒有了下一部。”李曉曼也是做了很多功課的。

    “表演沒有標準答案”白浪指了指紙，又從兜里掏出一支筆給她。

    曉曼腦子仿佛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寫什麼，只能生硬的寫下去，過了十幾分鐘，終于憋出幾句話來，她有點膽怯的把自己的答案遞給白浪。

    “你自己讀一遍。”白浪把紙推了回去。

    “他是個騙子，欠了一屁股債，他今晚約了個有錢的夫人，如果傍上這個夫人，他就不用繼續住在這里了。”

    “帶著這些想法，再來一次。”白浪看著曉曼說。

    只見曉曼微微低著頭，仿佛上面有天花板，點煙，戴手表，梳頭，動作自如了許多。

    白浪依舊沒說什麼，只是拿著gopro，把曉曼每次的表演都拍了下來。

    “再寫一種情況，和之前的不一樣。”白浪又遞給她一張紙。

    曉曼無奈的接過紙，這次不像剛才那麼費勁兒，十分鐘她就寫了半頁紙。

    “他是一個賭徒，因為上個月輸給了一個同行，傾家蕩產。他現在白天在富麗堂皇的賭場賭錢，晚上卻要睡在頭都抬不起來的閣樓里，最近新開了一個場子，昨天他在那贏了不少，今天他打算再去那踫踫運氣，他信心滿滿，出了門。”

    除了梁朝偉的動作之外，曉曼開始加入了自己的一些小動作，眼神里開始有東西，看起來比一開始自信了許多。

    “他是間諜，他的家在隔壁的大房子，這里是他的‘安全屋’，不小心暴露身份的藏身之處，他今晚晚上要去交換情報，他一邊準備，一邊想著晚上的計劃，晚上要見的人，說的話，手表是接頭的人認出他的標志，他小心翼翼的戴好，他還想著今晚可以見到的甦小姐，那是他傾慕已久的美人。”

    曉曼越演越自如，好像隱約的找到了些感覺，這時白浪把她演過的六七個版本剪在一起，兩個人對著電腦看，從一開始動作生硬的模仿，到後面動作自如，甚至演出了自己的風格，差別一目了然，曉曼不敢相信的看著鏡頭里的自己。

    “你看這個抬眼、挑眉的動作”白浪把其中一個片段反復播放給曉曼看，“把這個記住，回去反復練，從右面拍你這個動作”白浪做著那攝影機的手勢。

    “這個動作怎麼了？”曉曼問道。

    “把它存到你的腦子里，當你需要性感嫵媚的時候，把它拿出來用。”

    晚上十一點多，白浪的第一次表演課終于上完了，李曉曼覺得神清氣爽，興奮的睡不著覺，她急需一個人分享內心的喜悅，就給莉莉姐打了電話，開了一天會的莉莉這會兒早就睡著了，沒听到曉曼的電話。

    莉莉最近升職了，從原來的“首席經紀人”變成了“經紀部總監”，工作內容其實並沒有什麼區別，升職前她只管李曉曼一個人，升職後她要管公司所有的藝人，除了曉曼外，李萍這兩年又陸續簽了幾個新人，曉曼上的戲，全都簽的一帶一或者一帶二的合同，目的就是推這些新人，有兩個小男生演過幾個配角之後，算是小有名氣，但幾個女孩一直不溫不火，整個公司的業務還得靠李曉曼一個人撐著。

    成了經紀部的總監，心態首先不一樣了，以前只考慮曉曼一個人就可以，現在要通盤考慮，對曉曼的態度也有了微妙的變化。更讓莉莉意外的是，她薪水幾乎翻了一倍，本來還覺得自己跟不上時代有些灰心喪氣的她，突然得到如此的眷顧，簡直跟中了彩票一樣，不但辦公室變大了，以前跟自己平起平坐的人現在也都叫起了“朱總”，這種升職帶來的優越感是不言而喻的。對于給她機會的李萍，自然是感恩戴德，加之沒跟曉曼進組，本來站在母女之間的她，最近好像偏向了李萍那麼一點點。

    所以當曉曼再次提出要請表演老師的時候，她才靈機一動，扯出白浪來，因為她知道李萍不想給曉曼找表演老師，倒不是舍不得那一個月的幾萬塊錢，而是李萍不希望李曉曼周圍有自己無法控制的人。

    前年，她就給曉曼請過一個表演老師，那個老師本身也是個優秀的演員，又因為在選秀節目中表現出色，在行業里赫赫有名，她給曉曼上第三次課的時候，就把曉曼介紹給AA的經紀部總監，受那個表演老師的影響，曉曼也覺得AA這種專業平台可是對自己的未來更有利，在她跟李萍提出這個想法的第二天，李萍就把表演老師辭掉了。

    李萍無法接受這種自己不能控制的情況發生，所以她漸漸在李曉曼周圍豎起了一堵牆，這是一堵人牆，宣傳、助理、化妝室、服裝師，全是她的眼線，幫著她看守著自己的搖錢樹。

    莉莉因為是最早跟著曉曼的人，被曉曼視為心腹，她也嘗試過動莉莉，但她知道莉莉是曉曼的底線，所以就改變了策略，既然弄不走她，就干脆把她變成自己人，所以才有了刀刀的進組、莉莉的升職。

    李曉曼每天都盼望著上白浪的課，至于是盼望課，還是盼望人，她自己也說不清楚，上課的成果倒是沒有立刻轉化到表演當中，她依舊以一個鏡頭八到十條的效率拍著，唯一的變化是，導演以前總是說“再來一條”，現在則是說“再來一條激烈點的”或者“收一下情緒再來一條”。那天，導演突然皺起眉頭問曉曼:

    “曉曼，你請了表演老師了？”

    “沒有啊。”曉曼表情保持著平靜，心里卻美得不得了。

    收工後，白浪看到曉曼正拎著夜宵自己房間門口等著，看到曉曼，他的心情非常復雜，既有一種意外和驚喜，又隱隱的感到了一絲讓人不安的負擔，一個如花似玉的頂級女明星圍著你轉，首先在男人的自尊心上就是極大的滿足，他和李曉曼之間，不管是曖昧期間的神秘感，還是不打不相識後互相吸引，一定是有點什麼的，但這點“什麼”又是“什麼”？會發展為“什麼”？誰也不知道。

    已經十點多了，他邊向房間走去邊想要不要請曉曼進去，只見不遠處的曉曼指了指夜宵的袋子，然後輕輕把袋子放到了白浪房間門口，隨即跟他擺了擺手，從另外方向的電梯間走去。

    不得不說，她這個分寸感把握的非常有水平，既明確表達了誠意，又避免了大晚上被別人撞見的尷尬。白浪停下腳步，看著李曉曼，像一只小兔子般輕盈的跑開了。

    蔚然出事了，雖然沒什麼人感到意外，但大家還是覺得很突然。

    她被狗仔拍到和已婚男星約會，兩個人應對地下情本來是很有經驗的，相隔一小時進的酒店，在酒店房間叫的餐廳服務，第二天，又相隔一個小時離開的酒店，誰知道那狗仔跟男星跟了一個月了，男星住酒店的時候，狗仔就在酒店對面做了埋伏，正好有個餐廳可以望見男星的房間，狗仔包了個包間，架起了長焦，等到蔚然出現的時候，被拍了個正著，兩個人在房間里吃吃飯，拉拉手，後來男的去洗澡後，圍著浴巾出來了，這時蔚然把窗簾拉上了，雖然沒拍到石錘，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也不能解釋說我們徹夜聊天吧？于是按照娛樂圈的那套規矩，男星出來道歉、表示悔過，男星的老婆表示痛心，但是願意跟他度過難關什麼的，被套進去的是蔚然，她才二十七歲，背上這樣的標簽，演藝之路算是走到頭了。

    劇組連夜開會，在沒決定對策之前，先給大家臨時放了兩天的假。這個假期對所有人來說都是飛來的橫福，在得知放假之後，曉曼立刻想到他們的表演課。

    “師傅，我要不要租一下宴會廳？”曉曼給白浪發微信，“師傅”是曉曼對白浪的新稱呼，這拉近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不用。”白浪回復她。

    白浪就回了兩個字，但意思很明確，就是不想給她上課的意思，本來有所期待的她有點失望，至少跟我解釋一下你有事，或者稍微客氣一下，“不用”兩個冷冰冰的字實在讓人搞不明白他的態度。

    劇組有一些人回家了，也有一些人去上海兩日游，本來她期待著這兩天能和白浪一起干點什麼，但是白浪拒絕了，大概人家也有自己的安排了。

    李曉曼突然覺得百無聊賴，這時刀刀跟她講，給她約了一個上海的封面拍攝加采訪，想著在這呆著可能會胡思亂想，李曉曼就答應了。

    他們的計劃是下午三點出發，晚上到上海，第二天拍封面加采訪，晚上連夜回劇組，因為下午才走，李曉曼本打算睡個懶覺，誰知道早上七點，就被白浪的電話吵醒。

    “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收拾行李，化妝，八點我在樓下等你。”

    “去哪兒？”听到白浪的話，還在睡夢中的李曉曼騰地一下坐起來。

    “烏鎮。

 第十六章 烏鎮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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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鎮，今天去，明晚回來。”白浪在電話里告訴李曉曼。

    李曉曼剛想解釋自己有事，白浪就掛了電話。李曉曼捶胸頓足，恨白浪這會兒才告訴自己，更恨自己為什麼要約上海的工作，她想了想，雖然這個封面對自己來說是無所謂的事，但上海那邊已經約好了棚和所有工作人員的檔期，是退不了的，于是她拿起了電話，給白浪撥回去，電話響了幾聲，白浪接了。

    “怎麼了？”

    “沒事，我按錯了。”曉曼本來打算說的是“對不起，我今天有工作，去不成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竟然說自己按錯了。

    她真的太期待了，想和白浪一起，想知道這兩天一夜會發生什麼？滿腦子都是烏鎮，水鄉，這是他們的約會嗎？還是什麼？她好奇著，也期待著，但是上海那邊怎麼辦？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今天去不了上海，無論如何也去不了，她從來沒有對工作這麼不負責任過，但是這次，她就想要任性一次。

    她敲開了刀刀的門，因為打了兩個電話她都沒接。

    “我今天去不了上海了”還沒睡醒的刀刀一听她的話，突然醒了。

    “不要問我為什麼，這次算我欠你的，我要出去一趟，明天晚上回來，還有，不要告訴任何人”，曉曼強調了“任何人”，雖然她知道刀刀可能馬上會給李萍打電話，那她也認了，大不了關機、玩失蹤，不管後面遇到什麼情況，她都決定任性這一回。

    回到房間，她迅速收拾衣服，七八套衣服和鞋子，裝了滿滿兩箱子，終于在八點的時候趕到了樓下，白浪看著她的兩個大箱子，摘下了自己戴的墨鏡。

    “你的行李呢？”曉曼問。

    白浪指了指自己背上的雙肩包，接過曉曼的一個箱子，曉曼跟著白浪走到停車場，白浪按了一下車鑰匙，一輛比亞迪亮了起來，曉曼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這個車看起來看起來髒兮兮的，怎麼形容呢？就是如果這是你叫的一輛滴滴，你一定不會給它好評的那種，白浪把一個行李箱放到後備箱，另外一個只能放在後座上。

    從他們所在的度假村到烏鎮，只有一個半小時的車程，雖然每年都在上海、橫店拍戲，但李曉曼從來沒有去過烏鎮，一是沒時間，只要有時間她只想在家里睡覺；二是作為明星的她出門非常不方便，如果在國外還好些，但她也沒怎麼去過國外。

    她在路上一直看著各種攻略和照片，把值得去的地方默默的收藏起來。

    白浪的電話響了，他用藍牙耳機接起了電話。

    “喂……”他故意把聲音拉的很長，語氣中透露出的溫柔和親昵，是李曉曼從未見過的。

    “吃過了……沒喝酒……想我你就來看我，我給你買機票。”

    听白浪講電話的曉曼心里撲騰撲騰的，語氣、語調，怎麼听都是女朋友，白浪對自己那麼凶，原來對女朋友是如此溫柔。

    “這次就放兩天假，住一宿就得往回跑。等我拍完這個戲就回去。”

    她越听越覺得自己傻，但白浪如果有女朋友，為什麼還要拉著自己去烏鎮呢？劈腿？她腦子里瞬間想出無數種劇情，坐在椅子上的她，像是個被抓包的小三。

    “20集……李曉曼。”白浪說道了自己的名字，李曉曼坐在那渾身都不自在。“你認識她？”白浪突然說。

    原來白浪的女朋友也是圈里的人，還是自己認識的人，坐在副駕駛上的曉曼覺得自己像個第三者。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把白浪逗笑了，“那你自己跟她說吧！”白浪把耳機摘下來塞到曉曼耳朵里一只，“我媽，她說是你的粉絲。”

    曉曼的心情直接從地獄升到天堂，不僅不是情敵，還是未來婆婆，停停停，她告訴自己，你想的太多了。

    “您好，阿姨。我是曉曼。”

    “真的是你？我听聲音就听出來了。我有點緊張，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你可以幫我簽名嗎？”白浪媽媽的聲音很溫柔。

    “當然了，下次見面，我請你吃飯。”

    結束了跟白浪媽媽的電話，曉曼心情又好了幾分。說話間，已經到了烏鎮，白浪把車停到了烏鎮外面的一家民宿門口，然後準備下車。

    “我們住這嗎？”曉曼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這座房子。

    白浪沒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推著她的兩個皮箱往酒店里走，這里並不是那種很高級的民宿，只是打掃的很干淨的把老房子而已，從一扇年代久遠的木門穿進去，里面是兩棟小樓，李曉曼沒怎麼住過民宿，唯一住過的一次也是那種價格不菲的高級民宿，這里怎麼看都不像營業的酒店，更像是當地人的家。

    “大概是因為這里沒什麼人”曉曼突然想明白了，像她和白浪這種情況，如果被拍到，大概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所以白浪才找了個偏僻沒人的地方，真是用心良苦啊，看著在辦入住手續的白浪，曉曼心里感嘆著。

    房間倒是很干淨，曉曼換上了一條嫩綠色的連衣裙，能顯出她苗條的線條，又很低調，選了一雙白色的高跟鞋，她對著鏡子來了一個自己的標志性動作︰微微的抬眼、挑眉，白浪說過這是可以讓她看起來性感、嫵媚的樣子，自那以後，她已經對著鏡子練過八百多次了。

    這套精心準備的戰衣果然讓白浪大吃一驚，白浪看著從房間款款走出來的曉曼，瞪大了眼楮，微微張開了嘴，曉曼很滿意他的這個表情。

    “回去換衣服。”白浪突然說。

    “不好看嗎？”曉曼低頭打量著自己。

    “你當是去玩嗎？”

    “不是玩嗎？那我們到烏鎮干嘛？”

    “上課。”

    “上課？”曉曼一驚，這回換她瞪大眼楮、張開嘴了。

    這確實不在她的知識體系里，烏鎮戲劇節已經辦了好些年，最開始是由戲劇屆的幾個頂級大咖賴聲川、孟京輝、黃磊聯合發起的，做到現在已經變成文化屆、戲劇屆的盛世，每年都會引進十幾個國家的優秀演出，但這些曉曼哪里知道。

    “你怎麼不早說？”換上了牛仔褲、運動鞋的曉曼埋怨著白浪。

    “烏鎮戲劇節，微博上都刷爆了，哪有人不知道？”

    微博就是這樣一個地方，在你的世界被刷爆了的新聞，在她的世界里根本不存在。

    白浪也是費了好大的周折才輾轉弄到了幾場演出的票，如果提前聯系，白浪和曉曼自然是重量級的嘉賓，但因為劇組臨時放假，去看戲也是臨時起意的個人行為，白浪只能求朋友幫忙弄票。

    烏鎮戲劇節有十來天的時間，嘉賓、媒體以及來自全國的戲劇愛好者聚集于此，很多人都是提前一個月訂票，熱門劇目自然是一票難求。

    直到昨天半夜，朋友才告訴他弄到了三場演出的票，擔心弄不到票，白浪便沒有提前告訴曉曼，這三場戲有薩特著名的劇目《死無葬身之地》以及老舍的經典劇目《茶館》，還有賴聲川導演的一出新戲，另外還有日本四季劇團的導演交流會，朋友也幫他們弄到了兩張票。

    距離第一場演出還有一個小時，他們倆決定在西柵先吃點東西，還沒走到西柵，曉曼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這里人山人海，每拍一張照片，背景里必然有在拍照。

    進到西柵里面，曉曼算是真正大開眼界，先別說這里風景迷人，小橋流水，亭台樓榭，每處都是一個景致，單是這滿街的靚男俊女，可以讓她完全消失在這人群之中，不被人認出來。

    他們本來打算找一個地方坐下來吃飯，但是街頭的表演太精彩了，于是他們干脆像很多人一樣買了吃的邊走邊吃，邊吃邊看，曉曼很多年沒吃過這麼飽了，她左手拿著肉串，右手拿著蘿卜絲餅，白浪還替她拿著肉粽子和發糕，她也很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沒走幾步就能看到各種創意十足的街頭演出，有稀奇古怪的行為藝術，也有高水平的歌舞和音樂表演，更重要的是，在這里她可以安心做一個游客，因為這里見到明星太正常了，她剛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黃磊坐在一個咖啡館外面跟人聊天，即使有人認出她，也不會找她拍照或者簽名。

    這種久違的幸福感讓她想起七歲的時候，那年過年，父母第一次帶她去逛廟會，現烤的羊肉串，旋風土豆，五彩繽紛的氣球，大大小小的玩偶……她盡情的吃、盡情的玩，只是在那之後不久，爸爸就搬走了，後來她才知道，那天，父母辦了離婚手續，最後帶她去痛快的玩一次，是父母在一起做的最後一件事。這一天的幸福，一直封存在她的心中，成為她記憶中最珍貴的片段。

    這一刻，她封存的記憶仿佛被打開了。

    他們先看的是《茶館》，李曉曼完全被征服了，她完全沉浸在兩個小時的表演中，從劇場里出來的她，還久久回味著舞台上的一切。

    “你覺得怎麼樣？”白浪問她。

    “還不錯”因為沒怎麼看過戲，她試探性的說了句，“你覺得呢？”

    “不怎麼樣，比人藝的版本差遠了。”曉曼沒看過人藝的版本，擔心自己沒有品味，于是把一肚子的激動都憋了回去。

    晚上看的是《死無葬身之地》，曉曼看了看簡介，“薩特”“存在主義”，這是兩個她完全陌生的詞匯，她看了劇情簡介，完全看不出這到底有什麼意思，于是趕緊在開場前買了兩杯咖啡，生怕自己在里面睡著了。

    誰知道她再次被震撼了，如果你問她這個戲怎麼樣，她會說超級好看，但是怎麼個好看法？她完全說不出來，只看了兩場戲，她感覺自己已經是個話劇發燒友了。

    “你覺得怎麼樣？”她看著白浪的臉色問。

    “還行吧！”白浪心靜如水的說道。

    夜晚的烏鎮下起了毛毛雨，街上的人少了一些，但街邊的酒吧、咖啡廳依舊人頭攢動，他們在一家酒吧門口避雨，酒吧里傳出樂隊低沉的演奏聲，馬路對面有一家7-11便利店，白浪跑過去買雨傘，曉曼看到白浪買了一把傘，心里暗暗高興。

    “曉曼！”听到身後有人叫她，曉曼回頭，看到了毛小亮。

    “小亮哥，你怎麼在這？”

    毛小亮這時也看到了正走過馬路的白浪。

    “你們倆這是約會呢？”毛小亮俏皮的調侃二人。

    毛小亮非要拉著他們一起，和小亮一起的都是電影圈的朋友，約了看明天賴導的戲，白浪認出其中一個年輕導演，他憑借處女座在戛納地平線單元上一鳴驚人，白浪一直想看那部電影，不禁感嘆毛小亮現在混的圈子越來越傾向于幕後這些有話語權的人，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喜歡泡女演員的毛頭小子了。

    “曉曼，什麼時候跟我演一次情侶呀？”毛小亮給曉曼倒了一杯紅酒。

    “隨時呀，亮哥。”曉曼一口干了紅酒，她非常清楚這種情況應該怎麼做，“我們就是來打個招呼，就不打擾大家了，”曉曼知道她倆在這會讓雙方都尷尬，于是起身告辭，對方也沒有強行挽留。

    她和白浪一起走在下過雨的烏鎮，沒有被剛才的插曲影響心情，地面上的水映照出街上的燈，光影斑駁，每家小店里都傳出優美的音樂，讓這個夜晚格外浪漫。

    曉曼發現在見到毛小亮之後，白浪有些心不在焉，她隱約感覺到這兩個人之間的微妙關系。

    “你為什麼只買一把傘？”曉曼問白浪。

    “只剩一把了。”

    “切”曉曼不滿的提了一下嘴角。白浪又往她的方向靠了靠，雖然這時的雨已經基本停了，但兩個人依然擠在一把傘里，對于雨停了佯裝不知，白浪輕輕拉起曉曼的手，兩人雖然不說話，但是心意默契的相通著。

    這一夜的烏鎮，綿綿的細雨，濕噠噠的空氣，暖暖的手，像一顆寶石一樣，瓖嵌在李曉曼的記憶里。

 第十七章 一夜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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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曼洗完澡躺在床上，她回味這今天發生的一切，她在想，如果自己不是個藝人，是不是經常這樣和男朋友逛街、吃飯、看戲，這種平凡的幸福，平凡的人卻無法理解。

    她也在想，自己這麼開心，到底是因為什麼？是讓人心曠神怡的江南水鄉？還是戲劇節的文化氛圍？是可以像普通人一樣吃飯、逛街？還是可以和白浪單獨待在一起？不管怎麼樣，這所有的一切加持在一起，讓她第一次開始希望這一天不要結束，她只知道，這個夜晚，正如七歲那年的新年集市，一定會深刻的印在自己的記憶里。

    等曉曼想起自己幾個小時沒有看手機，已經快十二點了，她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發現刀刀給自己發了二十多條微信，大概的意思是說她已經解決上海的危機，首先場地的租金、基本的人工費，大概一萬多塊錢，由她們來承擔；其次，以後如果雜志出現突然約不到封面明星的情況，曉曼要無條件幫忙拍。

    曉曼給刀刀發了個親吻的表情，還給她轉了兩萬塊錢。

    刀刀還是第一次收到曉曼發的表情，因為自己是李萍招來的人，曉曼始終和自己保持著距離。她並不想參與到母女兩人的站隊游戲之中，也始終提醒自己保持著職業操守，公司的總經理是李萍，而曉曼是公司的簽約藝人，在進組之前，李萍要求她把劇組發生的事要全面向自己匯報，她如實做了，她也知道萌萌是李萍安插在曉曼身邊的另外一條眼線，她和萌萌像兩個攝像頭，替李萍全面監控著李曉曼，時間久了，她也時不時會同情曉曼，看著是大明星，但其實除了工作，已經完全失去了自己的生活，更重要的是，想做什麼全都不由自己。

    刀刀看到曉曼上了白浪的車，但是這次，她沒有告訴李萍，萌萌起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刀刀沒有把實情告訴她，只跟她說，上海那邊的場地出了問題，拍攝取消了。

    “那這兩天的安排是什麼？”萌萌問道。

    “時間這麼緊張，也安排不了其他工作，這兩天就放假吧，曉曼說要在房間里睡覺、看韓劇。”

    萌萌放輕松了不少，進組這麼長時間還是第一次放假。

    “早知道我就跟她們一起去迪士尼了。”萌萌不無遺憾的說，服裝組和化妝組的兩個小姑娘一大早出發去了迪士尼，她因為有行程沒跟她們一起。

    “現在去也來得及，迪士尼有夜場，晚上可以看到煙火表演，明天還可以玩一天，趕在晚上回來就可以。正好約的車也沒法取消了，讓車送你去吧。”

    “真的嗎？謝謝刀刀姐！”萌萌高興的蹦了起來。

    把萌萌支走，才能徹底隱瞞曉曼的行蹤，否則讓李萍知道曉曼推了雜志拍攝，和白浪走了，不知道又會鬧出什麼花樣。

    送走了萌萌，刀刀終于有時間計劃自己的和高鵬的約會了，她給高鵬打了電話，高鵬說自己正在打籃球，刀刀說自己想去西湖轉一轉，問高鵬想不想同去，高鵬讓刀刀稍等自己一下，他洗完澡換完衣服就去找她。

    雖然已到夏末，江南的午後依然悶熱難耐，兩人在西湖邊待了一會兒，就跑到商場里去看電影了，看完電影，也差不多到了晚餐時間。刀刀找了間可以看見西湖的高級餐廳，開了一瓶紅酒，她早就按捺不住內心的欲望了，在這樣一個浪漫的夜晚，怎麼著也得讓他們之間的關系更進一步，刀刀是這麼計劃的，誰知道剛倒上紅酒，高鵬就接到了Linda的電話，說是平台那邊要求重新制作預告片，非常緊急，讓他趕快把之前拍的幾條素材連夜傳過來，據說平台最近換了新的負責人，為了樹立權威，把要求全都改了一遍。

    雖然遺憾，約會也只能到此為止，刀刀拿著剛開了的紅酒，叫了個車，兩人一起趕回酒店，路上Linda一直在催，“你沒在劇組嗎？”“你在哪里？”高鵬不得不找各種借口推脫時間，“電腦死機了”“網絡斷了”“已經在上傳了，網速有點慢。”，刀刀雖然也很著急，但她卻意外發現高鵬是個謊話張口就來的人，這和她印象中的單純男孩判若兩人。但又想誰在工作里沒說過點謊話呢，自己不就是把萌萌騙走了，才有了今天的約會嗎？

    終于趕回來酒店，Linda又打電話催，“第一個素材還剩20%，稍等。”在按電梯的時候，高鵬對Linda說。高鵬看了看時間，距離Linda給他的最後期限，還有不到一小時的時間，要把十幾個G的素材傳到百度硬盤上，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用我的電腦，兩台一起傳。”刀刀給他出了個主意。

    刀刀拿著自己的電腦來到高鵬的房間，看著數據開始上傳，他們終于松了一口氣。高鵬找來兩個杯子，雖然沒有了湖邊餐廳的浪漫，但高鵬房間的房間對著一個小巧玲瓏的花園，在安靜的夜色中，也是不錯的景致，兩個人依窗而坐，慢慢喝起了紅酒。刀刀雖沒有一等的顏值，但有著一等的身材，該縴細的地方縴細，該豐滿的地方豐滿，喝了點酒後，紅撲撲的臉頰，微微散開的頭發，散發著成熟女人的性感，不知道高鵬是不是借著酒勁兒，給刀刀倒酒的時候，突然抓住了她的手，他走到刀刀身前，撲到她身上吻了上去，刀刀熱烈的回應著，高鵬的手也伸到刀刀的裙子下面，把她抱到床上，刀刀害羞著、也期待著，對于促進兩個人關系的任務，她超額完成了。

    烏鎮戲劇節的第三天，隨著賴聲川新劇目的上演而迎來高潮。早上七點多，鎮子上已經聚集了不少的人。

    曉曼也終于知道，他們不得不住在這的原因，是其他的酒店和民宿都已經訂滿了，這家民宿因為沒有和旅行網站合作，所以還有空房。

    早上起來，曉曼通過窗子看到白浪正在跑步回來，昨天已經夠累了，他早上竟然還能起來去跑步，離著這麼遠看著他，曉曼依然覺得自己的心在撲通撲通的跳。

    上午，他們去看了賴聲川的新戲，經過昨天那兩部話劇的洗禮，曉曼對大名鼎鼎賴導的戲充滿期待，雖然他們的位置比較靠後，但好在劇場不大，並不影響觀看效果，但這部戲卻大大出乎她的預料，首先是內容，說實話，她根本沒看懂到底在演什麼，也沒有讓她觸動的舞台表演或者台詞，周圍觀眾時不時響起的掌聲和叫好聲，比昨天那兩場熱烈的多，這更讓她覺得自己是個另類、是個外行，她偷偷觀察著坐在旁邊的白浪，白浪似乎很冷靜，和他昨天看戲的時候一樣。看到後面，她甚至睡著了，直到結束時觀眾的掌聲讓她驚醒，她看了看台上，原來是賴導親自在台上答謝觀眾，白浪拍了拍她，然後拉著她離開了。

    “三個都看完了，你覺得怎麼樣呢？”

    “我不知道。”曉曼有點含糊其辭，她擔心實話實說會顯得自己很沒水平。

    “怎麼想就怎麼說，不要被其他人影響。”

    “老實說，昨天的兩場，我都覺得很好，很喜歡，可是這一場，我完全不知道演的是什麼意思。”曉曼咬著嘴唇看著白浪，對自己的無知表示羞愧。

    “《茶館》和《死無葬身之地》都是經典中的經典，即使舞台呈現差一些，也絲毫不影響作品本身的魅力和力量，這個戲是充滿個人色彩的，有人喜歡有人不喜歡，還有最重要的是，不要覺得自己卑微，不要因為自己的想法和別人不一樣，就屈從別人的想法。”

    白浪微笑著看著曉曼，她才發現他笑起來眼角那微微的皺紋、長長的睫毛，那麼好看，她趕緊低下頭，假裝往前走，因為再這樣看下去會被他發現自己的心思。

    “想演好戲，你必須相信自己的感覺，你沒辦法演你心里沒有的東西，戲是假的，但是你調動的情感是真的。”

    “你好像無意間總能說出一些話。”

    “什麼話？”

    “表演的真諦。”曉曼一臉崇拜的看著白浪。

    “不是我說的，我爸說的。”白浪微微一笑，隨即又陷入沉思。認識白禮的人都說，白浪像極了年輕時的白禮，父親對于戲劇、表演上有很深的造詣，都深深影響了白浪，剛出道的時候，熟悉父親的前輩們還在講，大家把這當做一種贊許。這些年已經他已經摘掉了“白禮的兒子”這個標簽，但他自己知道，其實他一直在模仿父親，他一直是“白禮的兒子”，而不是他自己。這麼多年，拿不到一個獎項，他越來越陷入對自己的懷疑，看著拿了很高的分數，但他知道自己在表演上已經走到了盡頭。

 第十八章 普通的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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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手機沒電了，你導一下那個會場怎麼走。”白浪跟曉曼說。

    曉曼手忙腳亂的打開手機，“怎麼導航？”

    “導航？隨便一個地圖軟件都可以。”

    曉曼把手機遞給白浪，白浪發現她手里沒有地圖軟件。

    “你都沒用過導航嗎？”

    “我又用不到。”曉曼撇了撇嘴，她確實用不到，因為她只要出門，就有專業的司機，沒有司機，也有經紀人，沒有經紀人，也有助理，正常人需要的技能，她不需要具備。

    在等待下載地圖軟件的時間里，曉曼看到了對面一家賣馬卡龍的小店，外面的牆上貼了很多小巧可愛的馬卡龍。

    “那個，網上很多人推薦的。”她打開大眾點評網，自己在來的路上看過這家店，順便做了收藏。“還有這家的咖啡，也是排名第一的。”

    白浪看了看她的手機，她還收藏了好多的店。

    “你倒是很有時間逛街。”

    “我差不多……六七年沒逛過街了。”曉曼搖著頭說。

    “那怎麼收藏那麼多店？”白浪一臉狐疑的看著她。

    “我只是看，都沒去過。”曉曼說起來有點無奈，白浪完全能夠理解，一個如此頻繁出現在電視上的女演員，是根本沒有時間去逛街的。

    “走，我們去看看。”白浪拉著曉曼去了那家馬卡龍店。

    “地圖下好了，我們要遲到了。”曉曼看了看時間。

    “不去了，我們下午，逛街吧。”

    “Yeah！”曉曼像個孩子一樣，高興的蹦了起來，白浪趕緊捂住她的嘴，雖然這里出現明星沒什麼大不了，但大喊大叫就太不正常了。

    曉曼在馬卡龍店待了半個小時，買了兩大袋子，老板認出她，還送了她兩盒。

    接著是一家玩偶店，這里都是用襪子縫制的各種動物玩偶，兔子、老虎、穿婚紗的洋娃娃、穿和服的小姑娘……

    然後是那家排名第一的咖啡店，遠遠就聞到了咖啡濃郁的香味，白浪替她排隊的時候，她又跑到對面的巧克力店買了兩袋子。

    兩個人就這樣一家一家的逛著，人多的時候，白浪會悄無聲息的拉著她的手，她也會有意無意抱著他個胳膊，他們就像無數個普通的情侶一樣，悠閑的度過了這個下午。傍晚時刻，又下起了毛毛雨，那比針還細的雨，淋在身上還很舒服，他們終于找了個地方坐下來。

    曉曼拍了一百多張照片，正一張張的篩選、修圖，“要是可以發微博就好了。”她對這些照片愛不釋手。

    “你想發什麼？”白浪好奇的問。

    “這張！”剛剛在玩偶店她拍了一個穿著西裝的玩偶，那個玩偶手插在兜里，酷酷的，“像不像你？”

    “發給我。”

    吃完晚飯，他們就開車回了杭州，曉曼還沉浸在幸福的喜悅里，直到莉莉打來電話，才把她帶回現實之中。她知道刀刀一定把上海的事匯報給媽媽，這個劫自己早晚得過，她接了莉莉的電話。

    “喂，莉莉姐。”

    “你干嘛呢？”

    “沒干嘛。”曉曼偷偷瞟了一眼白浪，她又不能說自己坐在白浪的車上。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阿迪跑鞋的代言，談下來了。”莉莉姐語氣歡快的說。

    “哦，太好了。”曉曼應付的回答著。

    莉莉姐說了半天她怎麼和對方談判的，曉曼沒太听進去，這會兒她想的倒不是代言，而是莉莉姐竟然沒有責問自己，曉曼腦子迅速的轉著，是刀刀沒和她媽說？還是媽媽沒和莉莉姐說？亦或是她們都知道了，但是不說破？

    掛斷莉莉的電話，曉曼打給刀刀，打算探探口風。

    “你和萌萌，這兩天干嘛了？”

    “我在房間里躺著呢，萌萌去迪士尼了，昨天中午走的，我讓她晚點回來。”刀刀說的也沒錯，她確實在房間里躺著，不過是高鵬的房間而已，高鵬出去買晚飯了，“我和萌萌說，是上海那邊取消了拍攝”刀刀覺得有必要告訴曉曼，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瞞住了這次的事情，萬一李曉曼不小心說漏嘴了，那丟飯碗的可是她。

    “我知道了。”曉曼听懂了刀刀的意思，至于她為什麼替自己打掩護，她也不得而知，“我還有一個小時到。”

    掛斷電話，刀刀趕緊收拾自己的東西，這一夜的風流是她對自己辛苦工作的最大獎賞，曉曼要回來了，她首先得迅速恢復工作狀態。

    在高鵬房間和他一起吃完晚飯，高鵬微微打開房間門，見四下沒人，才把門開大，讓身後的刀刀離開，他拉著刀刀的手，一副舍不得的樣子，刀刀親了他一下，趕緊關上了房間門。關門的一瞬間，對面房間的門竟然開了，刀刀嚇出一身冷汗，她不知道身後站的是誰，但不管是誰，她都得在一秒鐘想出對策來才行，她要麼抱著頭跑掉，要麼假裝是來找高鵬討論工作，她手里抱著的筆記本電腦，是唯一可以說明他們在工作的證據，她知道跑掉絕對是個錯誤的選擇，所以就假裝淡定的回過頭，她看到了旭哥，旭哥也看到了她，本來想好一堆措辭的她，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從臉上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然後朝前面的電梯間走去了。身後的旭哥看了看刀刀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對面的門，他什麼都懂了。

    雖然面對周圍的流言蜚語會比較辛苦，但刀刀也做好了公布戀情的準備，讓她意外的是高鵬的態度。

    “姐，讓大家知道我們的關系，會讓你很難辦吧？”高鵬問刀刀。因為劇組涉及到投資、制片、宣傳、演員等多方面的人，戀愛往往會讓工作關系變得復雜。

    “我一個助理，大不了不干了。”

    “不干了？為什麼？”刀刀不理解的問。

    “Linda姐說不可以在劇組里戀愛，發現就開除。”高鵬回答道。

    刀刀這才發現自己沒有替高鵬考慮，沒錯，他一個畢業不久、剛開始工作的新人，工作還沒怎麼樣，就開始在劇組談戀愛，如果是她的屬下，她也是萬萬不會留這種人的，最終他們商量“秘密戀愛”，就像之前一樣，一切都等到戲結束了再說。

    所以她才格外擔心旭哥，他看到自己從高鵬房間出來，該怎麼堵住他的嘴呢？又不能直接告訴他不能說出去，那樣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另一方面，曉曼和白浪兩天一夜不知道去了哪里，刀刀也在猜測兩人的關系，要說是戀愛了，好像也不太可能，之前還打得不可開交，就因為上了兩次課就看對眼了？但不管怎麼說，曉曼能推掉上海的活動跟他出去，事情就一定沒那麼簡單，

    如果真是談了戀愛，她之前說了那麼多白浪的壞話，可要怎麼往回兜呢？她必須找到一個突破口，想來想去，刀刀都覺得，或許和旭哥搞好關系，都是一種不錯的選擇。

    兩個藝人談戀愛，絕不是他們自己的事情，更像是兩家公司的一次合作，什麼時候確認關系，什麼時候發微博，什麼時候約會，拍什麼樣的照片，準備什麼樣的文案，在藝人戀愛的階段，兩家公司的人是要密切合作的，曉曼和季星辰P的時候，她和季星辰那邊的合作就比較默契，因為對方也是專業人士，但如果曉曼和白浪真的好上了，這位旭哥可是夠她喝一壺的。

    曉曼讓刀刀九點再去找她，現在還有很多時間，正好可以和旭哥談一談，她在酒店大堂，正好等到旭哥和制片組的人吃飯回來。刀刀把旭哥叫到一邊。

    “你知道他們去哪里了嗎？”刀刀低聲問。

    “他們是誰？”

    “白浪和曉曼。”

    “哦，白浪去烏鎮看話劇了。曉曼我怎麼知道？”

    “你不知道白浪和曉曼一起去的嗎？”

    “是嗎？”旭哥大吃一驚，看起來並不知情，“早知道是曉曼去，我就給他們訂個好點的酒店，我還以為他跟展飛一起去的呢！”

    刀刀看旭哥完全抓不住重點，干脆直接一點問他。

    “他們倆，是什麼情況，你清楚嗎？”

    “不是說，白浪教曉曼演戲嗎？”

    “除此之外呢？”

    “我不知道，這種事我一般不打听。”

    旭哥看著刀刀的眼楮，刀刀听出旭哥話里有話。

    “希望你能說話算話，我要是知道了什麼，也會及時告訴你的。”刀刀找出自己的微信二維碼，請旭哥掃一掃，他們之前一直沒有加微信。

    旭哥拿出手機，掃了二維碼，猶豫半天，還是開了口︰“小高那孩子，怎麼說呢？看起來和實際上，有點不一樣。”

    听到“小高”的名字，刀刀突然覺得尷尬，沒等旭哥說完，便顧自走開了。

    怕被別人注意，白浪把曉曼和她的行李送到酒店側門附近，自己還要去還車，突然叫住了她，他回頭的一瞬間，曉曼摟著他的脖子，輕輕在他的嘴上親了一下，她不敢看他的眼楮，害羞的拉著行李跑了。

 第十九章 女演員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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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劇組那邊也有了結論，考慮到目前的情況，劇組打算換掉蔚然，找其他演員重新拍她的戲份。這種“二手角色”是燙手的山芋，一般演員是不會接的，這就像李曉曼當初拍《宮女如意》一樣，只能往下找完全沒名氣的演員或者已經過氣的演員，劇組最終談下來的只有于慧和另外一個新人。

    娛樂圈有個女演員定律，之前海清還曾在一次頒獎典禮上調侃，為什麼女演員過了四十歲就沒戲演。其實在全世界範圍內，女演員的演藝生涯都比男演員短，男演員到五十歲還可以談戀愛，但女演員超過四十歲就就得演媽了，這個定律，只有頂級明星可以除外，如果你不能在三十五歲之前成為頂級，那麼之後就只能演誰的姐姐，誰的媽媽了。就像王志文和江珊，當年憑借《過把癮》紅遍大街小巷，但後來在一部電視劇里，王志文和江疏影演了一對情侶，而客串的江珊，演的是江疏影的媽。這也是很多女星過了三十五歲就結婚生子，然後漸漸淡出的原因。

    于慧今年三十二歲，正處在這個尷尬的時期，在七八年前她也曾像李曉曼這樣當紅過，後來嫁給了一個離異的富商，沒過三年又離了婚，富商本就有家暴史，離婚後，前夫也沒有停下對于慧的污蔑，這兩口子的家務事成了大家的閑談。這兩年，于慧選擇了復出，但是並不順利，雖然年紀不大，演技也在線，但離過婚，自然沒人找她演女一、女二，太小的角色她又不願意接，所以就這麼上不上下不下的晃蕩著，不管是投資方還是導演，都對于慧非常滿意，但唯一的問題就是，她是白浪的前女友。

    “他們跟我說的時候，我一口就拒絕了。有她沒你，有你沒她，我就是這麼跟他們說的，這幫人太過分了。”旭哥情緒激動的有點刻意。

    “她這幾年過的也不好吧？”白浪淡淡的說。

    “那也跟咱沒關系，她嫁給那個人，被打，離婚淨身出戶，沒戲演，都是她自己選的。你跟她已經沒關系了。”旭哥故意夸張的講著。

    “你為什麼那麼激動？是我和她談過戀愛，又不是你。既然已經沒關系了，她演不演，關我什麼事？”

    旭哥見白浪態度有松動，趕緊趁熱打鐵。

    “那你什麼意思？”

    “我就演我的戲，其他的事我不管。”

    “你這人就是心軟。”

    “這個屋里，心最軟的人，肯定不是我。”

    其實白浪心里都明白，旭哥是故意這麼說的，雖然他倆分手了，但是旭哥一直和于慧保持著聯系。他和于慧戀愛的時候，旭哥的母親住院，還是于慧給他找的國內頂級醫生做的手術，這個情，旭哥記一輩子。

    曉曼把刀刀叫到房間里，她把自己在烏鎮買的戰利品裝了兩大袋子，遞給刀刀。

    “給我的嗎？”刀刀有點不敢相信。

    “還有萌萌的。”

    “萌萌……以為你一直在房間里睡覺、看韓劇。”刀刀低聲說。

    曉曼立刻心領神會，是刀刀替她把上海的事情瞞住了。

    “那你就都拿走吧。這次的事，謝謝你。”曉曼背對著刀刀，雖然這聲感謝有點不夠誠意，但對刀刀來說已經足夠了，她還是第一次听曉曼說感謝。

    那袋子上的“烏鎮”兩個字早已暴露了李曉曼的行蹤，但是刀刀什麼也沒問，曉曼什麼也沒說，兩個人就讓這件事這麼悄悄的過去了。

    看李曉曼的狀態，白浪還真是把她的魂勾去了，再怎麼是大明星，也不過是個二十幾歲的女孩子，刀刀看白浪更新了一條微博，圖片是一張穿西裝的玩偶，酷酷的把手插在兜里。“像我嗎？”他寫道。

    從烏鎮回來之後的第二天，曉曼也早起跑步了，“在烏鎮吃胖了”她摸著自己扁平的肚子跟白浪說。

    每天除了拍戲、讀劇本，還要看白浪給她的書和電影，早上跑跑步，還可以看到白浪，哪怕是一小會兒，曉曼也會覺得這可以給她疲憊的一天充充電。

    沒過幾天，于慧就進組了。因為要補拍之前的戲，劇組也分成A、B兩組，明天要重拍黎小夏在度假村遇到康康的戲，也就是之前曉曼表現差，被導演和攝影師吐槽的那次。開拍之前，導演對曉曼能配合補拍，不停的表示感謝。其實曉曼心里是非常緊張的，之前演的不好，本來就成了她的心理陰影，現在竟然要重新來一次，她想來想去，還是給白浪發了微信，問他該怎麼辦？

    今晚是白浪的一個大夜，過了很久才看到微信，他沒法抽身幫她練習，所以給曉曼發來了一段語音︰

    “不要把這當成負擔，當成機會，可以修正自己、演的更好的機會。你拿個Gopro，把你演的拍下來，當你不知道該怎麼演的時候，那張紙把人物的心態寫下來，就每一次都用不同的方法演，就像之前上課一樣。”

    曉曼把刀刀叫到房間，讓刀刀拿著GoPro拍自己的表演，按照白浪之前教她的方法，她演了四十多條，然後和刀刀兩人對著電腦挑出一個最好的，這讓她們之間的關系又親近了很多。刀刀看著曉曼的表演，在一個瞬間，李曉曼扮演的黎小夏眼里含著淚水，但卻憋著沒讓眼淚流出來，這個細節被刀刀敏感的捕捉到了，作為一個觀眾，刀刀都被這個瞬間感動了，要知道曉曼的哭戲從來都是靠眼藥水的，從曉曼把她叫來她就覺得今天不太一樣，這難道是白浪神奇的教學成果嗎？竟讓她神奇般的提高了演戲的水平，如果是，他真的該開一個表演學校！

    雖然昨天的四十多遍，曉曼已經對這場戲倒背如流，但在開拍前她還是緊張，他收到了白浪的微信︰加油！雖然只有兩個字，還是讓她感到了溫暖和安慰。

    李曉曼能一條過，是誰都沒有想到的情況，燈光師知道她至少十幾條，一開始甚至沒有把燈打足，導演不敢相信的看著監視器里的李曉曼，心想你也是吃錯藥了嗎？怎麼演的這麼好？

    想來最近也是奇怪，本來明爭暗斗的白浪和李曉曼，最近不僅不打了，還一個接一個的給他驚喜，幸福來的太快，讓他覺得很不真實，尤其是李曉曼，大名鼎鼎的李黑洞，今天的這一條跟任何優秀演員比，都毫不遜色，所以他趕緊喊了過，還反復叮囑副導演，別把這條素材弄丟了。

    今天也是李曉曼第一次見于慧，雖然比她大五歲，但于慧長了一張娃娃臉，而且保養的很好，所以演這個角色毫無壓力，于慧還給劇組買來了咖啡，這劇組的咖啡，還是有一些不成文的規定的，一般來說，買咖啡是男女主角的專利，這不是一種義務，而是一種權力，白浪是個無欲無求的人，所以之前劇組的咖啡都是曉曼買的。曉曼也覺得意外，但心想這是她第一天來，大概想和所有人搞好關系，于是也沒說什麼，看曉曼拿起了咖啡，大家才敢放心的喝。

    曉曼忍得，但李萍忍不得。刀刀最近向李萍匯報的少了，李萍正明里暗里的點她，刀刀趕緊把今晚于慧買咖啡的事向老佛爺做了匯報，李萍倒是不擔心這麼一個過氣演員會影響到曉曼的地位，但她必須做點什麼，告訴這個小妖精，你惹錯人了。

    第二天，沒有曉曼的戲，于慧又買了咖啡，因為昨天的經驗，劇組的人也都沒有拒絕，據說因為于慧表現的好，導演還現場改了戲，把一段過場戲改成了重場戲。

    刀刀把這些情況都一五一十給曉曼說了，曉曼雖然也厭倦了這種無聊的斗爭，但是她知道，演藝圈就是這樣，不進則退，你不爭，別人就會來搶你的東西。

    之前蔚然在的時候，也時不時的擺擺譜，搶搶戲，但曉曼都沒當回事，因為蔚然和曉曼站在一起，兩個人像是丫鬟和公主，她都懶得跟她爭；但是于慧和曉曼站在一起，則是公主和公主，這個對手是萬萬忽視不得的，現在她又主動招惹自己，就更不可以坐以待斃了。

    終于到了兩個人有對手戲的日子，于慧到的早，一來就點了咖啡，等到曉曼到現場的時候，正趕上咖啡送過來，于慧的助理把兩杯咖啡端到曉曼這。

    “曉曼姐，咖啡”，曉曼明明听見了，卻依然專心的看著劇本，把小姑娘晾在那里，那副拒絕的傲慢就是做給所有人都看的。

    “胃不太好，喝不了這個。”刀刀替曉曼回答。

    那些拿起咖啡的人，連忙放下，一山不容二只母老虎，這是劇組人都知道的規則，誰贏誰輸不重要，關鍵是好戲開始了。

    不一會兒，刀刀帶了一車咖啡過來了，聰明的人趕快到車跟前領咖啡，喝不喝都得先領著，因為這不是領咖啡，這是站隊，一車的咖啡很快就被拿光了，而于慧買的咖啡則生生在那放涼了，也沒人再拿起過。

    其實白浪這些天一直躲著于慧，那天他本打算去看曉曼拍戲，但想到于慧也在，他就沒去，在電梯高峰期的時候，他甚至走樓梯下去。但兩人終究會見面的，住在一個樓里，這天，白浪乘坐電梯下樓的時候，就踫見了于慧。

    “你是不是一直躲著我？”于慧瞟了他一樣，“越躲越尷尬，不是嗎？要是一開始就爽快的打招呼，你就不會這麼手足無措了。”

    于慧一下就猜到了白浪的心思，她就是有這個能力，從他們認識的時候就是，白浪在她面前就像個透明人。

    “謝謝你，听說你沒有反對，他們才用的我。做夢都沒想到還能跟你一起演戲，雖然不是情侶，但至少是同齡人，再過幾年就得演你姐了。”于慧總是實話實說，終于熬到電梯到達一樓，白浪從都到尾都沒說話，電梯到了，就徑直走了出去。

    于慧看著他尷尬的背影，笑了笑，這麼多年過去了，他沒怎麼變，依舊那麼帥、那麼害羞，她突然有一種還想把他攥在手里的沖動。

    只要他躲著她，就說明他心里不平靜，只要他不平靜，她就有信心把她弄到手。本來有野心的女人就是這樣，尤其是經歷了這場腥風血雨的離婚之後，她內心的挫敗感，就是用吸引異性的能力證明自己的魅力，她需要這份虛榮心，白浪，她曾經的戀人，就是這份虛榮心的最佳人選。

    在正式出手之前，她需要先渲染氣氛，這是她的慣用手段，讓劇組所有的人知道，白浪是我的。

    晚上，是白浪和曉曼的一場雨中吻戲，不同于第一場的吻戲，這場戲的情緒更加激烈，因為需要消防車、燈光的配合，這次並沒有清場，很多人听說拍吻戲，也過來看熱鬧。

    曉曼從昨天晚上開始睡不著，今天一天也是惶惶不可終日的樣子，她很恐懼，她知道她對白浪的情感已經無法掩藏，盡管可以用“演技”當說法，但她還是害怕自己的情感曝光在鏡頭里，曝光在所有人面前，曝光在白浪的眼里，就像白浪說的，她的情感是真實的，但這份真實，讓她窘迫不安、惶恐難耐。

    消防車制作的雨覆蓋了半條街道，背景是昏黃的路燈，讓雨夜顯得十分浪漫，在街上站了不到半分鐘，白浪和曉曼已經被淋透，冷加上緊張，曉曼渾身發抖，當白浪吻向她的時候，她感到有一股暖流自唇尖流向全身，她像是被打了麻藥，渾身動彈不得，她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更別說發揮什麼演技，按照劇本，她應該推開他的，但是她沒有，她沒有那個力氣，她只能稍微低下頭，白浪也聰明的給了她回應，這個吻到此為止，白浪看著她，雨水從他的發尖滴落，吻和眼神一樣讓人混淆，她搞不清楚是李華信在吻黎小夏，還是白浪在吻李曉曼。

 第二十章 無法結束的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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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場雨中的吻戲，看傻的現場所有的人，導演甚至忘記了喊“cut”，旁邊的副導演推了推他，他才大聲喊了“停”。

    旭哥遞給白浪一條浴巾，白浪接過浴巾，很自然的把浴巾給了曉曼，曉曼接過浴巾，她就是這樣，會因為這些莫名其妙的細節心動。

    “我的媽呀……”坐在導演什麼的小茹感嘆。

    “你怎麼來了？你不是說編劇不應該來現場的嗎？”導演看到小茹很意外。

    “我並不是一個立場那麼堅定的人，”小茹調皮的眨了眨眼楮，“這個一定要剪到預告片里。我說導演呀，如果咱們也像韓國那樣，搞一個年度最佳吻戲的話，這個一定得獎。”

    導演認同的跟編劇擊掌，表示同意。

    “白浪晚上沒吃飯，我給她送點吃的。”他們身後傳出于慧的聲音，導演和編劇齊刷刷的看向于慧。

    “今天真是不白來呀，”小茹看了看于慧，又看了看曉曼，意味深長的說。

    “是啊，這戲里戲外，都夠精彩的。”導演認同的說。

    “導演呀，我發現我和您在創作上，有很多分歧，但是在這個方面，倒是志同道合的伙伴。”

    導演和編劇又默契的擊了一下掌。

    于慧夸張的把帶來的飯盒擺了一桌子，見白浪走過來，她搶過旭哥手上的浴巾遞給白浪，白浪無可奈何的接過浴巾，把頭發擦干淨。

    劇組的人都八卦的看著他倆，想知道這舊情復燃的戲碼，到底怎麼演？

    “先喝點湯吧！”于慧打開一盒外賣。

    白浪沒理會她，而是打開一瓶礦泉水，猛地喝了一口，盡管剛淋了雨，他依然覺得胸口發熱，他遠遠的瞥了一眼李曉曼，讓他感覺到燥熱的，正是這個女人，他搞不清楚自己的感受到底是什麼，而且眼前的狀況也不容他搞清楚，因為于慧正像個催命鬼似的跟著他。

    和所有人一樣，李曉曼也把于慧的一舉一動看在眼里，她坐在白浪椅子上，穿了個牛仔短褲，露出修長的腿，把白浪搭在椅子上的外套穿在身上，還拿起白浪剛剛喝過的礦泉水，毫不猶豫的喝了一口，然後拿了兩杯飲料，走到導演身後，遞給導演和編劇，熱情的寒暄著，她看了監視器里的吻戲畫面，嬌羞的捂著嘴笑著。

    被于慧這麼一折騰，李曉曼完全清醒了。吻戲又拍了幾條就過了，導演宣布收工了，今天提前下班。

    “這女的到底想干嘛？”走到房間門口，曉曼低聲問刀刀。

    “你先洗澡，我去打听打听。”

    半小時後，刀刀來到曉曼房間。

    “听說是白浪讓她進的組，還和導演、編劇說給她加戲。”刀刀把打听到的情況告訴曉曼。

    “白浪？為什麼？”曉曼問道。

    “大家都說是舊情復燃了，看她還是很少女的，哪像結過婚又離過婚的人，這年代，離過婚又怎樣，伊能靜還不是嫁給了秦昊？”

    “你剛才說什麼？舊情復燃？誰和誰？”曉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白浪和于慧。”曉曼只覺得雙腿發軟，撲騰一下坐到沙發上。

    白浪和于慧曾是情侶，她是第一次听說。

    于慧的第一招是讓劇組的人都知道白浪是自己的人，第二招便是讓手下的人到處傳，是白浪讓自己進的組，還請導演和編劇給自己加戲，這樣不僅可以坐實她和白浪的關系，還可以讓大家認為白浪是自己的靠山，反正也不會有人找白浪去對證。她的第三招，便是宮心計，白浪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他看上去冷冰冰的外表，不過是不想讓人知道他是個心軟的人，該怎麼樣一步一步攻克他脆弱的小心靈，于慧已經有數了，白浪越躲著她，她就越有信心。

    讓她意外的是，白浪竟然主動找了她。

    他們約在一個小小的花園，于慧到的時候，白浪已經等在這里了。

    “你不坐嗎？”于慧坐在石凳上面。

    “我們已經結束了，請你不要再做今天這樣的事情。”白浪冷冷的說。

    “現在的劇和以前不一樣了，第一季結束了，還可以期待第二季。”

    “我和你沒有第二季。”

    “你當時也說過，不會和我談戀愛。見得多了，才知道什麼是珍貴的，我不再是以前那個我了，我只是希望你能了解現在的我。”

    “抱歉，我不想了解。”

    說完他要說的話，白浪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李曉曼也發微信想跟他見一面，白浪回復她說，太晚了，改天再說。

    他現在不敢輕舉妄動，他和曉曼之間，這剛剛滋生的感情火熱的炙烤著他，他告訴自己，越是這樣，越要警惕和小心，因為他最了解于慧，于慧既然已經開始，就不會輕易放棄，如果這個時候和曉曼繼續發展下去，一定會刺激她，劇組好不容易從蔚然的風波里挺過來，如果現在再鬧出個男一、女一、女二的三角戀，本來的兩情相悅也會被媒體講成三角關系的狗血故事，那這場戲真的沒法收尾了，他不想成為這樣一條八卦新聞的男主角，當然更重要的是，也是他最介意的，是不可以傷害到李曉曼，她得到如今的一切是多麼不容易，不能把她攪進來，絕對不能。這種復雜的心情，他是沒法跟別人講的，尤其不能讓于慧知道，他和曉曼的關系，他現在只能靜觀其變。

    李曉曼能感覺到白浪有意在疏遠她，以今天的狀況來看，她只能推測是因為于慧。他們真的舊情復燃了？這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一邊跟自己搞著曖昧，一邊又跟前女友和好如初？這白浪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她腦子里一堆的問號，卻一個答案也得不出來。

    不管是電視劇還是現實，前任都是一個無法完全結束的存在，就像是一部終結了的電影，觀眾總期待會有拍第二部的可能，重歸于好、舊情難忘的戲碼總在我們的潛意識里挑動我們的神經。旭哥就是這樣一個永遠在期待的觀眾，雖然白浪早就跟他說過，自己不想和于慧再有瓜葛，但他依然給于慧當著間諜，如果可以撮合他們的話，他絕不反對。

    因為要趕回放假那兩天的進度，劇組這幾天也加班加點，白浪躲著于慧，也躲著李曉曼，除了拍戲，他全都待在自己的房間里。

    這幾天網站上突然又出現了黑于慧的帖子，說的都是之前的內容，不過是重新編輯了一下，微博、微信的娛樂公眾號也都跟進了這些“舊聞”，這一看就是團隊作業，是有人在黑于慧，于慧也找了人刪帖，但根本刪不過來，只能等著網友對她的新聞失去興趣，比起刪帖，于慧更感興趣的是到底是誰在黑她，雖然她也樹敵不少，但在這個節骨眼上，她最懷疑的是李曉曼。

    于慧不像曉曼，能請得起大量水軍在網上操作，她選擇的是經濟實惠又有效果的回擊方式。她讓自己的助理在劇組擴散，說是李曉曼在黑她，她們已經掌握了證據。

    謠言很快在劇組傳開，白浪自然也知道了，事態越來越向他擔心的方向發展了，他必須想辦法制止，時隔三天，他給曉曼發微信，約她在星巴克見面。明天就是七夕，但是他們的通告都比較滿，曉曼還以為白浪約自己是提前過七夕，于是打扮了一番去赴約。

    “于慧的事，是你做的嗎？”白浪上來就問。

    曉曼沒想到三天沒跟自己說話的白浪，一上來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

    “不是的話最好，如果是的話，請你立刻停止，並且再也不要招惹她。”白浪非常嚴肅的看著曉曼。

    曉曼只覺得一股怒火從心里往外竄，是不是她的團隊做的，她不知道，但她估計是，因為這些見不得人的事是從來不讓她知道的。

    “是因為她嗎？你對我的態度，是因為她才變成這樣的嗎？”

    “我不想看到你們任何一個人受到傷害。”白浪所答非所問。

    “是她先招惹我的，這些話你應該跟她講。”不等白浪說完，曉曼便起身離開了星巴克，如果說白浪因為于慧的到來，需要幾天冷靜和思考的時間，她是可以理解的，所以她也在耐心的等待，但是等待的結果，竟是白浪對自己的警告，她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回到酒店她直接到了刀刀的房間，“于慧的事是咱們做的嗎？”

    “要撤下來嗎？”刀刀看著李曉曼的眼色，她也知道劇組的人都在傳這個事。

    “不要。”曉曼恨恨的說，她覺得自己心里邪惡的那部分被激發出來了，但她很快又恢復了理智，“但是也不用再繼續了，我不想再跟她糾纏下去。”

    刀刀點了點頭，曉曼這幾天的情緒一直不太對，拍戲時還好，但除此之外，她很少說話，也看不到任何表情。

    兩人正說話的空擋，有人敲門，刀刀去開門，看到高鵬一臉笑意的遞給她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情人節……”

    “高鵬，找我有事嗎？”刀刀搶白，拼命給高鵬使眼色。

    “哦，Linda姐讓我來的，她說聯系不上您。”高鵬明白了刀刀的意思，隨機應變道。

    刀刀一閃身，曉曼從房間里走出來。

    “曉曼姐”高鵬跟曉曼打招呼，把手里的東西藏到身後。曉曼此刻根本沒有那個閑心觀察兩個人的不對勁，她朝高鵬點了點頭，就離開了刀刀的房間。

    刀刀又氣又笑的看著高鵬，她之前告訴過他不能來她的房間，因為曉曼和萌萌隨時可能到她房間里來，高鵬也是迫不及待想把禮物親自交給她，才冒險跑了一趟。

    刀刀打開禮物盒，是一條瓖鑽的項鏈，吊墜是個粉紅色的隻果，雖然不是什麼昂貴的禮物，但刀刀也非常珍惜，她把項鏈戴在脖子上，拍了張照片發給高鵬。她送給高鵬的禮物也已經到了，東西還在樓下的快遞櫃里，她想等晚點沒人的時候再去拿，她給他買的是一雙限量版的喬丹鞋，大概可以買一百條這樣的項鏈。

 第二十一章 結束，在開始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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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夕拍了一天的戲，大家都開玩笑說，是因為負責統籌的阿良失戀，才在七夕這天排了一天的通告。白浪回到房間已經快十一點，剛進屋，就有人按敲門，他通過貓眼看了看，只有一束花，之前旭哥也收到過粉絲送的花，他以為是旭哥，便打開了門，卻看見了捧著花的是于慧，她穿了一條絲綢的長衫，頭發散在肩上，見到于慧，白浪立即把門關上，于慧搶先一步，進到他的房間里，關上了門。

    于慧找到花瓶，把花插了進去。

    “我要休息了，請你回去。”

    于慧也不理他，只是拆了花的外包裝，然後小心翼翼的把花插進花瓶。

    “我要說的話，上次已經說清楚了。”白浪繼續說。

    “女人就像這花一樣，最漂亮的時光，轉瞬即逝。在最紅的時候戀愛，是我做過的最浪漫的事情，也是最傻的事情。因為陪你去威尼斯，我推了《花千骨》，因為跟你分手，我推了《歡樂頌》，在我最漂亮的時候，我忙著愛你、想你，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有時候難免會想，要是沒有你，我會更紅，更紅我就不會嫁給那個那個人，更紅我就不會淪落到這個地步。白浪，你開始了我的愛情，也終結了我的愛情。如果我可以在三十歲的時候遇到你，該有多好，那我現在就是白太太了。”

    “你說完了嗎？”白浪打開了門，打算送客。

    “你可以不接受我，但我希望你別拒絕我，我們也可以用其他的方法開始。”說著于慧脫掉了真絲的長衫，她里面穿了一件幾乎透視的睡裙。

    “請你自重。”白浪扭過頭去，拿起手機、打開房門，離開了自己的房間。

    白浪給旭哥打了電話，讓旭哥把于慧弄走。在這期間，他一個人在樓下晃蕩，

    今天一大早，他就收到了李曉曼的微信︰“七夕快樂。”這一天下來，他不知道是第幾次看了，想回又不知道該怎麼回，已經十一點四十分，再有二十分鐘七夕就要過去了。

    李曉曼也是等了一天，她跟自己說，如果今天白浪不回自己的微信，那麼他們之間的這段曖昧，姑且稱之為曖昧，就要徹底結束了。她在自己的房間里，抱著手機，還剩十幾分鐘，她已經打算放棄的時候，誰知終于收到了白浪的微信:“七夕快樂”，跟她一模一樣的四個字，也是讓人無語的四個字。

    “白浪是不是有女朋友了？”于慧在電話里問旭哥。

    “哪有？自從和你分手後，他就沒正經的談過戀愛。”

    “不對。”于慧第六感十足。

    “既然他不想，你也別硬來，強扭的瓜不甜。”旭哥勸于慧。

    “我心里有數。”

    為了不再引起任何風波，白浪這幾天除了拍戲基本都在自己的房間待著，只有每天早上的跑步，他依然堅持，反正劇組的人，都不會早起，他也不用擔心踫見誰。雖然昨天晚上被于慧折騰了一番，他很晚才睡，但今天他還是六點就起來了，跑到樓下，看到李曉曼已經在他每天做準備活動的地方等著了。

    “你也跑步嗎？哦，對，你接了跑鞋的代言。”白浪沒話找話的說了一句，他明知道曉曼是為了見他才來的。

    白浪以曉曼能跟上的速度在度假村里繞了兩大圈後，兩個人坐在濕地旁邊的椅子上休息，這邊遠離劇組所在的酒店，不會踫見熟人。

    白浪的躲避也讓她覺得無所適從，但不管怎麼樣，她還是放棄了卑微的自尊心，勇敢的往前走了一步。

    “拍戲拍到十二點，還要在六點爬起來，我不是為了跑步，我是為了見你才下來的。我喜歡你。”

    周圍如此安靜，曉曼的表白聲音不大但是如此清晰，白浪低著頭不敢看她。是她誤會了嗎？是她一廂情願嗎？那他為什麼要主動牽她的手？她腦子里瞬間閃過幾百萬個問題。

    “很抱歉。”白浪低著頭說，“之前做了很多荒唐的事情，讓你困惱了，希望咱們可以好好合作，把這部戲拍好。”

    “你什麼意思？”曉曼听出他話里的不對勁。

    “我們之間，保持一些距離，會比較好。”

    “你這是在拒絕我嗎？”

    “如果之前的事情，讓你誤會，我向你道歉。”

    “誤會嗎？我誤會什麼了？你做了什麼讓我誤會的事了嗎？”

    “我們是演員，我們也是普通人，戲是人演的，拉手，擁抱、親吻，心動不是很正常的嗎？誰能分得清真的和假的呢？”

    “你分不清楚嗎？我倒是分得很清楚，我知道我的心為誰而動。”

    “那就把這個心交給黎小夏，這樣她才會愛上李華信。”

    “所以說，這是黎小夏和李華信之間的心動？”

    “就讓它變成黎小夏和李華信之間的心動。把你的能量、把你的心放到戲里，這樣是任何技巧都無法取代的。”

    李曉曼認真的看著白浪，他的眼神很堅決，她完全明白他的意思，只是這種方式太過殘忍，把他們在萌芽中的感情掐死，把他們對彼此的眷戀、愛慕轉移到角色之中，這樣演起戲來的真實感，確實是任何技術都無法替代的。

    “你是故意的嗎？你從一開始就是這樣計劃的嗎？”李曉曼無法相信白浪竟然用這樣的方式和她結束。她只感覺到涼風襲來，明明知道兩個人之間互有好感，但此時的他，正在推開她，出于自尊心，她本該干脆的走開，但不知道為什麼，她竟然沒有。

    “對不起，真的很抱歉。”白浪也不知道自己在為什麼道歉。

    李曉曼眼楮漲的通紅，兩只手緊緊攥在一起，“我在等著听‘開始’的時候，卻听到了‘結束’。”

    “對不起。”白浪不做解釋，只是低下頭。

    曉曼不知道這一天是怎麼過的，下午拍戲的時候竟然幾次念錯台詞，這台詞本是她早就背過的，劇中黎小夏得到了一份高薪的在線工作，這是一個植入廣告，所以必須拍得興高采烈，可是曉曼卻如何也興高采烈不起來，她的眼楮不自覺的耷拉著，她掐了掐自己，想讓自己振作起來，但腦子里全是早上白浪跟她說話的畫面，她就像是一場噩夢，她無法從那噩夢中逃離出來。

    拍完植入廣告，客戶還需要錄一些推薦詞︰

    “曉曼，請推薦一下這款APP吧！”

    “怎麼可以沒開始就結束呢？”曉曼答非所問的回答著，刀刀趕緊推了推她，曉曼才反應過來，照著廣告商提前給的答案念了一遍。

    曉曼雖然沒說，但刀刀也猜個八九不離十，她只是不知道曉曼和白浪到了什麼地步、又因為什麼分手而已，對曉曼這種失魂落魄，刀刀深有體會，所以她以曉曼身體不適為理由，找劇組修改了這幾天的拍攝計劃，盡量避開和白浪的對手戲。

    但今天的外景音樂噴泉，因為是提前半個月就約好的場地，是無論如何也改不了時間的。劇本的情節是，黎小夏離開了度假村，李華信到處找，最後終于在西湖邊上找到了她，他們在音樂噴泉那，浪漫相遇，緊緊的擁抱在一起。按照劇本，這是李華信和黎小夏定情的一場戲，然而拍攝這場戲的白浪和李曉曼，卻完全不是這樣的心情，不僅是曉曼，連白浪也很難把戲演的精準到位。

    因為音樂噴泉是按時間租的，必須在兩個小時之內拍完，但白浪和曉曼完全不在狀態。

    “你們經歷了那麼多，現在終于可以在一起了，這是定情的戲，不是分手的戲。”

    導演焦急的跟兩人說。

    在等待音樂噴泉啟動的時候，白浪和曉曼尷尬的站著，四目相對，白浪想要躲避曉曼的目光。

    “你是怎麼做到的？”曉曼突然說。“我告訴自己不去想你，可是我做不到。”

    雖然化了妝，但曉曼依然顯得臉色慘白，她這幾天沒怎麼吃飯，臉又瘦了一圈，雖然上鏡更漂亮了，但現實中的她，任誰看都是病懨懨的。

    “對不起。”白浪低聲說。

    “我還要這樣多久？一個星期？一個月？”

    “對不起。”白浪似乎找不到其他的話可說。

    “連失戀都算不上。”

    “如果你想罵我，隨時可以打給我，不管是幾點，我都會接你的電話。一個星期也好，一個月也好，直到你不再難過。”

    突然“啪”的一聲，場外的燈亮了，照亮了音樂噴泉，音樂響起，噴泉跟著音樂的節奏，變幻出不同的水花，導演這邊喊了“開始”，那邊的曉曼，卻流出了眼淚，白浪的話，她怎麼听來都想哭，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

    看著監視器的導演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絕望的靠在椅子上，這時，他突然看到監視器里的白浪，走到曉曼跟前，擦干了曉曼的眼淚，輕輕的把她擁抱在懷里。

    導演重新坐直了身體，像發現新大陸一樣盯著監視器，副導演想要上前喊停的時候，他急忙拉住了副導演，曉曼趴在白浪的肩頭，靜靜的哭泣，像是一個受盡委屈的孩子終于有了可以發泄的地方，這個畫面安靜但有力量。

    “對不起，導演。”白浪走過來跟導演解釋。

    “太棒了！這是你們倆商量的？”導演的話也讓白浪覺得意外。

    “我就覺得劇本里哪兒不對，你們這樣演，就對了，經歷那麼多才在一起的兩個人，黎小夏不是快樂的，她是委屈的。曉曼，哭得好！”導演想去找曉曼，被白浪拉住了。

    “她還沉浸在情緒里，讓她一個人靜靜比較好。”

    李曉曼的眼淚像是止不住的水龍頭，刀刀站背對著她站著，擋住了別人的視線，一個星期前兩個人還是柔情蜜意，一個星期後就成這樣了，刀刀從沒見過曉曼這麼哭過，之前和季星辰分手的時候，雖然她沒在劇組，但听說也是無聲無息就結束了。導演的助理阿嬌跑過來叫曉曼，說是可以開始了。

    “我和劇組請假吧，咱們回去。”刀刀心疼曉曼。

    “我沒事”曉曼擦干眼淚，弄了弄頭發。

    阿嬌低頭的一瞬間，刀刀留意到阿嬌脖子上的項鏈，是一顆紅色的小草莓，跟高鵬買給她的那個是同款，阿嬌本名叫什麼她不知道，因為長得像twins里的阿嬌，所以大家都叫她阿嬌，曉曼跟著阿嬌重新回到場景當中。

    曉曼努力的控制著情緒，剩下的戲拍的也很順利，當白浪再次抱著李曉曼的時候，

    她趴在他的懷里說︰

    “我有話要跟你說，今天晚上十一點，我在游泳池等你。”

    晚上十一點，白浪準時到了泳池，李曉曼已經在等她了，她穿著浴袍，戴著墨鏡。

    “帶泳褲了嗎？”曉曼問。

    “沒有。”

    “回去換。”

    “你想怎麼樣？”

    “十圈，如果我贏了，你就告訴為什麼，不要再拿之前說的話搪塞我。”

    “糾結這個有什麼意義？”

    “那邊商店有賣的，用不用我給你買？”

    十分鐘之後，白浪也穿著浴袍來到泳池，曉曼脫掉了浴袍，和上次不同，這次她穿著那件紅色的性感比基尼，縴細的腰，修長的腿，這比基尼像是為她量身打造的，比基尼的肩帶是在身後有一條系繩，是松開的，曉曼走到白浪跟前，轉身、摟起頭發。

    “幫我系一下。”

    白浪給她系上了，忍著想要上前抱住她的沖動，輕輕的給她系上了。

    “　嚓”三樓的某個地方，有人把這一幕拍了下來。

 第二十二章 同歸于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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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上次不同，李曉曼今天一上來就游得飛快，白浪保持著跟她齊頭並進，到第五圈的時候，曉曼的速度依然如此，白浪已經開始游得吃力，但他咬著牙跟住曉曼，到第七圈的時候，曉曼依舊沒有減速，白浪漸漸落後，他看到曉曼在水里像是一條美人魚一樣，從容的劃水、呼吸、轉身。

    白浪游泳也不差，但誰讓他踫見了李曉曼？曉曼的父親本來就是長距離選手，曉曼七歲的時候參加游泳比賽還得過冠軍，如果是跟著父親長大，曉曼去當游泳運動員也說不定。

    最後一圈，白浪已經失去了贏的可能，曉曼最後一次轉身後，白浪已經落後了她兩個身位，白浪依舊奮力的向前游去。

    這一場精彩的比賽，可惜唯一的觀眾是三樓的靈兒，靈兒是于慧的助理，從七夕那天之後，于慧就讓靈兒每天跟著白浪，跟了幾天，終于被她拍到了。

    “我們是沒有結局的，沒有結局的愛情，何必開始呢？這個戲還有不到兩個月就拍完了，演一次戲，談一次戀愛，戲拍完了，就分手，我不是這樣的人。”

    “到底是不是因為于慧？”曉曼直截了當。

    “是她，也不是她。當年的于慧跟你一樣，演什麼火什麼，我們兩個在一起一年多，為了遷就我，她推了幾部戲，我們分手後，她又休息了一段時間，後面再接的戲，就不行了，後來她就結婚了。”

    “我們可以不分手。”

    “演員這個職業，很多事，由不得你。你今年二十七歲，趁著大好時光，你要繼續紅下去，不要愛上我，也不要愛上別人，不要被任何人牽住手腳，記住這份孤獨的，這份孤獨，會幫助你成功。在三十歲之前，能跑多遠跑多遠，你是被鏡頭和觀眾眷顧的人，你的人生還會有無數個華彩，你要成為真正的大明星。”

    白浪的話，大大出乎曉曼的預料，在那一刻，愛情仿佛翻了一頁，他帶她走進了更高的一個境界。

    白浪回到房間的時候，已經十二點，他筋疲力盡的躺倒床上，這時又收到于慧發來的微信︰

    “我在三樓的露天咖啡廳等你。”

    “我不會去的。”

    接著于慧又發來了一張圖片，就是剛剛他給曉曼系泳衣繩的照片，從拍攝的角度看，像是白浪從後面抱著曉曼。

    白浪不得不去赴約。

    “你和那個小丫頭，好了多久了？”

    “你不要動她，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白少爺，愛得很深嘛！她那麼紅，我能拿她怎麼樣。”

    于慧向白浪的方向走去，突然猛地一下撲到白浪懷里，白浪想要推開她，她死死的抱住不放手，白浪只能用力拉開了她的手臂，于慧恨恨的看著白浪，冷笑一聲。

    “我也沒想跟你怎麼樣，只是覺得寂寞而已。”

    于慧攬過白浪的手臂，白浪掙脫開了。

    “這是最後一次，你再叫我，我不會出來了。”

    “既然要走，打個招呼再走吧。”

    于慧朝著對面樓上擺了擺手，順著于慧的視線，白浪看到了對面樓上一個拿著相機的人。

    “一個小時前抱著那個，一個小時候又抱著這個，你猜大家會怎麼說？”

    “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你把我經歷的事情經歷一遍，也會變成我這樣。”

    “就算不替自己著想，你也應該替別人著想，你好不容易得到的工作，你打算這樣失去嗎？這個劇組有多照顧你，你不懂得感恩嗎？鬧出這種丑聞，以後誰還敢用你？”

    “我無所謂，現在也沒人用我，大不了同歸于盡，兩個這麼高身價的人陪著我，值了。”

    “你發出來的那一刻，我就會公布戀愛。”

    “你們真的在談戀愛？”

    “現在開始談也來得及。沒人會跟你同歸于盡，我們兩個會活得好好的，完蛋的只有你一個。相識一場，我不想親手毀了你。”

    撂下狠話，白浪頭也不回的走了。

    于慧癱坐在地上，她輸了，徹底輸了。

    其實白浪也只是嚇唬她，這個新聞真的鬧出來，誰也不知道會發展成什麼樣子？誰也不敢拿他們的前途做這種冒險的嘗試。

    接到莉莉的電話，刀刀匆忙的跑到曉曼的房間，沒人開門，她用自己的備用房卡打開了門。曉曼光著腳、穿著浴袍坐在地上喝酒，一瓶紅酒已經被她喝掉了一半，她的頭發濕噠噠的，去扶她的時候刀刀才看到她浴袍里穿著是比基尼，她把曉曼扶到洗手間，讓她坐在浴缸里，自己拿噴頭給她沖洗頭發。

    “你很喜歡他？”刀刀問道。曉曼的眼淚像決堤的淚水，她盡情的哭著，刀刀也不管她，只是幫她把頭發擦干淨，“沒關系，哭出來就好了。我大三的時候，男朋友出國，我們就分手了，兩個星期，跟一場重感冒的時間差不多，過了兩個星期，你就不會那麼難受了。”

    終于幫曉曼洗干淨，刀刀給她泡了一碗方便面。

    “你喝了那麼多酒，必須得吃點東西，這樣你才有力氣撐下去。”刀刀把面遞到曉曼面前，曉曼一口一口的吃著，她不記得上次吃方便面是什麼時候了。“莉莉姐在找你，她知道你的事情嗎？”

    曉曼搖搖頭，她本來打算跟莉莉姐講的，還沒來得及分享她戀愛的快樂，這戀愛就結束了。

    “我跟她說，你拍戲太累睡著了，你明天再給她回電話吧。”

    十分鐘後，刀刀給曉曼送來一個白色的藥片。

    “如果睡不著，就吃一粒這個。”

    白浪實在太累了，累得睡不著，這一天他像演了一部電視劇那麼累，冰箱里沒有啤酒了，他坐在沙發上發呆，不知道什麼時候淺淺的睡了一會兒，他做了個夢，夢到他站在擁擠的地鐵里，他的懷里抱著一個紅色的氣球，他拼命的保護著氣球，不被周圍的人擠破。

    為了搞清楚怎麼回事，刀刀第二天一大早，就把旭哥堵在了房門口，她直接推門進屋，本以為單身漢的房間會凌亂不堪，但沒想到旭哥的房間倒是非常整潔，像是知道有人要來，所以提前做過打掃一樣。

    “他倆到底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事？”刀刀直截了當的問。

    “誰們？我怎麼總听不懂你說什麼。”旭哥皺著眉頭。

    “白浪和曉曼，他們分手了，你不知道嗎？”

    “他們分手？”旭哥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們怎麼會分手？他們什麼時候在一起過？”

    “應該是去烏鎮的時候，或者更早。大家都在圈里混，你別裝糊涂行嗎？”

    “我真不知道，小白自從跟于慧分手之後，就沒談過戀愛，他也不喜歡別人管他這些事。”

    “你是他的經紀人！”刀刀強調。

    “恩，對呀！”旭哥感嘆句听成了疑問句，竟然還回答上了。“他們為什麼分手？”他反過來問刀刀。

    “我在問你”，刀刀越來越受不了這個男人。

    “不好意思，我這人有點慢半拍。”

    “你不是慢半拍，你是慢了一首曲子。”

    听到白浪和曉曼談戀愛又分手了，旭哥也是非常震驚，他和白浪一般不說這種話題，突然問他雙方都會覺得很尷尬，所以他答應刀刀，有什麼情況隨著跟她通氣。

    于慧沒有再惹事，就像刀刀說的，雖然還是難過，曉曼也慢慢習慣了這種難過，她不得不每天面對這個讓她難過、又打開她視野的男人，她也漸漸習慣了用兩張面孔去面對，她甚至接著管白浪借DVD，繼續她沒有完成的表演課。

    隨著拍攝逐漸進入正軌，換角風波也算比較完美的解決，劇組安排了第一次媒體探班。在這之前，曉曼主動聯系了白浪︰

    “一個小時之後，星巴克，我們談談吧。”

    天已經擦黑，曉曼戴著帽子，等在星巴克門口，她看到白浪向她走來，就徑直向不遠處一個沒人的公交車站走去，白浪也跟著她走到公交車站。

    “我們自在的相處吧，就像別人一樣。”

    “什麼別人？”

    “不是很多人，不做情侶，做回朋友之類的，我們還要在一起拍戲，之後也要宣傳，咱們之前總是這樣，會被發現的。”

    “你可以做到嗎？”

    “不可以也得可以。偶爾有控制不住的情況，發脾氣，打人，你也受著吧。”

    “別打臉就行。”

    曉曼用盡力氣打了白浪胳膊一拳，白浪捂著胳膊裝作很疼的樣子。

    莉莉姐先于記者們一天到的劇組，跟她一起來的，還有公司的另外一個新人伊雪兒，莉莉姐親自帶著她給導演、編劇、制片人和主要演員挨個問好，送了禮物，她是跟著曉曼打包進的組，扮演的是李華信的妹妹，在後面的戲份中出現，本來的計劃是下個星期才來，但劇組安排了媒體探班，莉莉姐就讓她提前進組，熟悉一下環境，也爭取在媒體上曝曝光。

    說是新人，其實伊雪兒也二十四了，只比李曉曼小了三歲，她家里是西北一家制藥公司的大股東，李萍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簽了她，這個姑娘是嬌慣著長大的，經常會無視一些人情世故，所以莉莉姐才親自出馬，請劇組的大佬們多多擔待。

    許久沒見莉莉的曉曼，非要跟莉莉睡一個屋，沒辦法，莉莉只能換到了個雙床房的房間。

    “姐，你說我的未來會怎麼樣呢？”曉曼躺在床上問莉莉。

    莉莉看著曉曼認真的樣子，她從來沒問過自己這樣的問題。

    “我會成為大明星嗎？”

    “你已經是大明星了。”

    “是成為張曼玉、章子怡那種。”

    “當然。”莉莉有點心不由衷，她敏感的發現，曉曼跟之前不一樣了。

    “對了，最近有好的劇本嗎？”

    “有兩個，正在讓改，改好了發給你看。”

    “有電影嗎？”

    “電影？”

    “你的臉還是適合小熒幕。”

    當然有電影找曉曼，但她的團隊甚至連劇本都不看，就全都給推了，這是李萍口頭上給團隊的指示。演電影佔用檔期時間長，曉曼的電影片酬也不高，她糟糕的演技在大銀幕上更加明顯，所以這幾年，李曉曼除了偶爾客串一些電影之外，從來沒演過電影。

    兩個人說了一個晚上的話，但是自己和白浪的事，曉曼只字未提。

 第二十三章 新聞第二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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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哥作為某網絡大媒的特聘記者，也在探班的媒體當中。本來這種出差的活，牛哥很少出來的，但他依然對上次“番位之爭”的新聞意猶未盡，後來他也听說了曉曼的團隊讓白浪下車的傳聞，但沒有證據，他總覺得這個劇組有點什麼，所以便親自來尋找“第二彈”的素材。

    娛樂新聞就是這樣，做出第一彈，相當于給大眾講了個故事的開頭，大家都會期待第二彈，更勁爆的真相。

    牛哥一到劇組就找了些熟人關系，打听白浪和李曉曼鬧矛盾的線索，但一無所獲，倒是有人吐槽于慧和李曉曼搶著買咖啡的事情，但這種新聞牛哥根本不感興趣，他要找的是真刀真槍的新聞，發布會開始前，他看到了莉莉姐。

    “滴水不漏啊，莉莉姐。”牛哥邊整理設備邊說。

    “牛哥，手下留情。”莉莉姐給牛哥塞了個大紅包。

    “沒听說過我的身價嗎？”牛哥把紅包推了回去，“我听說開機之前，曉曼讓白浪下車來著？”

    “哪有的事？”

    “沒有最好。”牛哥神秘兮兮的笑了笑，莉莉感覺到隱隱的危機。

    記者見面會在一個戶外的小花園里進行，白浪拉著曉曼的手出場，兩個人彬彬有禮，曉曼的團隊也不再爭什麼一番，牛哥和刀刀甚至站在一起，偶爾還在那聊兩句，一切都沒有破綻。

    “能不能介紹一下這部劇的拍攝進展？”有記者問。

    “‘浪’已經起來了”，白浪指著自己，“下面就得看‘漫’的了。”白浪看了看李曉曼。

    “別著急，還有‘一夏’呢！”李曉曼俏皮的回應道。

    “曉曼，大家都會對你的演技有一些質疑，你覺得自己在這部劇里，會有一些變化嗎？”

    “這個問題，得問旭哥”，曉曼假裝嚴肅的說，然後看向不遠處的旭哥，記者們都接得住“旭哥”的梗，鏡頭拍向旭哥，旭哥不好意思的用手擋住了自己的臉，站在一旁的刀刀知趣的往旁邊躲兩步，好讓記者拍到旭哥。

    “白浪，第一次拍偶像劇，是什麼感受？”

    “老實說，一開始有點不適應，後來我得到了一個偶像劇專家的指點，她告訴我，偶像劇是現實中找不到浪漫的人們，最後的聖地，她還給我開出一張長長的片單，我都學習過了，帶著這樣的理解，我更加了解李華信這個角色。”

    听到白浪的話，曉曼心里砰砰砰直跳，他知道他說的是自己。

    “這個專家是個女生的吧？”有記者問道。

    “當然。”

    “能不能透露一下？”

    “是一位清純又性感的女生，我媽。”

    記者們被白浪機智的回答逗笑了。

    “我們在微博上征集了網友的提問，現在排名第一的問題是，請問二位，最近的一次心動是什麼時候？”

    听到這個問題，記者們也跟著起哄，白浪先拿起話筒。

    “大概是不久之前，因為一些情況，我沒有看到她的樣子，我看到了一雙手，拿著啤酒，對著天上的月亮做了個干杯的動作。”

    “是那個vincent?”站在一旁的刀刀自言自語。

    “什麼？”旭哥問。

    “他發過微博，你連自己老板發的微博都不看嗎？”

    “曉曼呢？”記者不放過曉曼，曉曼有點害羞的拿起話筒。

    “當我听到有人跟我說，我的人生還會有無數個華彩，我會成為真正的大明星。”

    “能問問是誰嗎？”

    “我最親愛的、帥氣的loveman！”“loveman”是曉曼粉絲的官方組織，听到本人欽點粉絲團，曉曼的粉絲們瘋狂刷了一撥贊。

    “白浪，听說開機前，有人讓你下車，你知道是誰嗎？”牛哥問了發布會最後一個、也是最重磅的一個問題。

    所有人都望向牛哥，本來準備收起攝像機的記者們又紛紛豎起耳朵，長槍短炮對準白浪，李曉曼抓著椅子的腿，牛哥這麼問，很可能是已經掌握了些什麼，李曉曼的緊張的樣子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是李曉曼。”白浪對眾人說。記者們沸騰了，這可是今天最重磅的新聞，接下來幾天的熱搜，牛哥也興奮的看著，莉莉心急如焚，想要上台阻止這一切，刀刀拉著了她，她相信白浪不會這樣做。

    曉曼偷偷的瞟了一眼白浪，看樣子，他不是第一次听說，經歷這些之後，突然想起當時自己的所作所為，曉曼覺得有愧于白浪。

    “這是大家想听到的答案嗎？”白浪繼續說下去，“但很可惜，我們是個單純的偶像劇，不是狗血的反轉劇。我們這個戲確實遇到了一些波折，但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已經戰勝了各個難關，不管是曉曼，還是在緊急情況下伸出援手的于慧，所有人在工作中都釋放了善意和正能量，我和曉曼，也從不認識，成為了合作默契的工作伙伴，我們希望得到大家的祝福。”

    白浪拉著曉曼的手，一起給大家鞠了個躬。

    發布會有驚無險的過去了，刀刀拿著曉曼和白浪的圖片給旭哥確認。

    “看一下，哪張可以？”

    “哪張都行”，旭哥連看都不看，“反正小白也不看，以後你看著辦吧，不用問我。”白浪和旭哥的工作風格，在娛樂圈里太少見了，剛剛白浪說道是李曉曼讓自己下車的時候，她也很意外，但憑這段時間對白浪的了解，她知道白浪不是這種人，倒是當時想方設法讓他下車的她們自己，顯得卑鄙又無能。

    曉曼的公司獲得了一筆融資，作為交換條件，曉曼需要降低自己的持股比例。莉莉姐拿來了新的合約，

    一份是降低曉曼持股比例的合約，另外一份是新的經紀合約。曉曼翻看著合約的主要條款，厚厚的兩本，她實在沒有功夫一條一條看。

    “你都看過了？”曉曼問莉莉。

    “恩。”

    得到莉莉姐的肯定回答，曉曼就大筆一揮，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引進新的股東後，曉曼的持股比例從45%降到25%，而本來跟她同樣持股45%的李萍，卻沒有降低，還有一個重要的變化，是莉莉，成為公司的新股東，持股1%。雖然只有百分之一，曉曼這兩年的收入都可以達到一億以上，扣除公司的運營成本，也有將近一億的利潤，百分之一的股份，意味著每年可以分紅一百萬。也是這百分之一，讓莉莉改變了她的陣營。

    完成了她的任務，莉莉姐也準備走了，因為引進了新的資方，公司有一大堆的事等著她處理。曉曼特地把莉莉送上車。

    “下一部戲，我一定陪著你。”莉莉拉著曉曼的手說。

    “姐，以後不用你陪著我了，這些年辛苦你了。你應該有自己的事業，你還要談戀愛、結婚、生孩子。”莉莉忍不住流下眼淚，曉曼上前抱了抱她。

    “我也要做一個好演員，我會成為你的驕傲”。

    莉莉來的這幾天，感覺最微妙的就是刀刀了，本來以為自己跟曉曼的距離拉近了，莉莉一來，自己又回到了原位，她也時刻提醒自己用職場精神面對這一切，不要摻雜個人的情感，但本來已經不受重用的莉莉，先是升為經紀部總監，最近听說又獲得了公司股份，實在讓她捉摸不透，到底誰是幕後的主導者？

    這幾天莉莉在，她跟高鵬說好暫時不見面，但是前兩天發生的一件事，一直讓她隱隱不安。發布會之前，萌萌和劇組的另一個姑娘聊八卦，講的是服裝組一個叫球球的姑娘，情人節發了朋友圈又秒刪的事，據說她發的是一個菠蘿形狀的項鏈吊墜，听到“菠蘿”，刀刀的心突然咯　一下，她找到高鵬送她項鏈的包裝盒，掃了一下上面的二維碼，出來了購買鏈接，一百塊錢三條，有各種各樣的圖案，排在銷售榜第一名的，是“水果三件套”，就是隻果、草莓和菠蘿，她怎麼也無法相信這是巧合。

    晚上十二點多的時候，她去了高鵬的房間，每周三、周六是他們說好的約會時間。她本來是完全沒有懷疑過高鵬的，因為這個男孩單純的有點透明，但自從見識了高鵬給別人打電話說謊的事後，她對高鵬的信任就沒那麼確定了。

    一個人的秘密，都在他的手機里，在刀刀面前，高鵬從來不避諱，有微信都是當著刀刀的面看，趕上他在洗手間的時候，還會讓刀刀幫他看是不是重要的信息。刀刀借口手機在充電，借高鵬的手機查一下明天的通告表，高鵬毫不猶豫的把手機給她，刀刀突然覺得自己疑心病太重，但她還是打開了他的手機，她點開了淘寶，而不是微信，查看他的訂單記錄，果不其然，他的訂單是三條，“水果三件套”，隻果，草莓和菠蘿。刀刀感到眼前轟隆一下子黑了下來，她不敢相信這是事實，她以為被自己完全操控的高鵬，竟然劈腿，還不是劈一個？她試著讓自己靜下來，也許這是誤會，也許另外兩條也是買給自己的，她打算直接問清楚，而不是這樣胡思亂想。

    “你和阿嬌、球球是什麼關系？”

    在打游戲的高鵬突然停了下來，即使不懂游戲，刀刀也看到高鵬慌神的功夫被人砍死了。

    “導演助理阿嬌，服裝組的球球，你和她倆什麼關系？”刀刀又重復了一遍。

    高鵬一時支支吾吾，回答不上來。

    “我看她們倆都戴著你送的項鏈呢。”刀刀試探性的問他。

    高鵬突然轉身，跪到刀刀跟前。

    “姐，我錯了，我早就想跟你說，但是我不敢。她們倆總來找我，還經常給我買東西，都是劇組的人，我不敢總拒絕，就給她們也買了一份禮物。我和她們什麼關系都沒有，只是買了禮物。”高鵬信誓旦旦。

    “給她們買的，和給我買的，是一樣的？”

    “我，我沒想那麼多，我錯了，姐，我真的知道錯了。”

    刀刀收拾了自己的東西，離開了高鵬的房間。

    “姐，你去哪兒？”

    “讓我一個人靜靜。”

    相比愛情的背叛，她更受不了的是自己竟然被騙了，她前前後後給高鵬花了不少錢，還自以為是的覺得自己在這段感情中掌控得當，現在想起來，自己簡直像個傻子一樣，這個歲數還會被騙，如果這件事被人知道了，她都不知道自己還怎麼在這行繼續干下去。

    她收到了高鵬的微信轟炸，一個小時的時間里，他給她發了一百多條微信，全是在道歉，看著這些微信，她不敢相信他個騙子，她怕自己心軟，干脆把高鵬拉黑。

    曉曼打開陽台的門，夜晚的濕噠噠的空氣沒有白天那麼難受，她站在陽台上，今天是滿月，圓圓的月亮高高的掛在天上，她想起那天白浪說自己最近的一次心動，是看到一個和月亮干杯的女孩，“真夠矯情的”她在心里暗想。

 第二十四章 第二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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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劇里，是以“幕”來對劇作進行來劃分的，在經典的“三幕劇”中，“第二幕”都是承接前後、展開故事最重要的一環，隨著媒體探班的結束，電視劇也拍了將近三分之一，《浪漫一下》的第二幕也漸漸展開，李華信和黎小夏發現了彼此的重要，差異巨大的兩個人，他們的愛情是否能經得起困難的考驗？新的人物要出場，新的矛盾也即將展開。

    因為要去上海拍阿迪跑鞋的廣告，曉曼跟劇組請了一天的假，負責這個客戶的廣告公司總監是刀刀的大學同學，也是她特別好的朋友，曉曼拍廣告的時候，兩個人以公事為名，在那瞎聊天。

    “我還以為鹿　也是今天拍呢，我還化了妝。”刀刀說道。

    “鹿　那邊出了點問題。”

    “你們男的找的誰呀？”刀刀問。

    “男星呢，客戶想找個真正愛跑步的，而不是穿著鞋子應付事的那種。”

    “你們怎麼不考慮一下白浪？”

    “白浪？好像知名度有點……”

    “他是能跑下來馬拉松的。”刀刀翻過白浪的微博，發現他每年都會參加半馬，甚至全馬的比賽。

    “真的嗎？”同學有點不敢相信。

    “流量誰不會找，能體現你的能力嗎？白浪雖然不是流量，但他的形象很好，讓他跑馬拉松的時候穿上這款鞋，多好的宣傳。”

    同學恍然大悟，“可以啊，你可以幫我聯系嗎？他是哪家公司的？”

    “我有什麼好處？”刀刀開玩笑的逗著同學。

    “你想要什麼好處？送你一個男人怎麼樣？”她們倆說著說著就不著調了。

    “姐不缺男人。”

    “說真的，白浪那邊好談嗎？你和他的經紀人熟嗎？”

    “特別難搞的一個人”，刀刀假裝皺著眉頭，“但是有姐在。”

    “一個星期搞定”，同學接話。

    刀刀搖搖頭，“一天就可以。”

    白浪在發布會的時候不僅沒說出下車的實情，還考慮周全的替劇組、替曉曼解決了這個問題，雖然不該是她考慮的問題，但刀刀總覺得該還這個人情。她們離開上海的時候，她的同學又特地囑咐了她︰

    “白浪的事，別忘了，我等你電話。”

    曉曼和萌萌都不知道“白浪的事”是怎麼一回事，刀刀就把剛才的事情告訴了她們︰

    “我給他們……”她突然意識到萌萌一定會把這件事原封不動匯報給李萍，這也可能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于是趕緊改口“問了一下，男星是誰，他們說想找白浪，管我要一下電話。”

    “白浪嗎？”萌萌問。

    “他代言跑鞋，倒是真合適。”曉曼說。

    “他是很喜歡跑步嗎？”曉曼知道白浪擅長跑步，萌萌也覺得很奇怪。

    “人家的事，咱們就別管了。”刀刀擔心曉曼說漏嘴，趕緊結束這個話題。

    白浪拍了一天的戲，今天是新角色伊雪兒第一次出場，她扮演的李華林是李華信的妹妹，嬌生慣養的富家小姐，她基本上是本色出演，沒什麼難度。這姑娘之前也演過兩部劇，也就是不溫不火的小演員，但是她的排場可一點都不小，兩個助理，一個私人化妝師，自帶豪華座椅和兩個電風扇，因為是曉曼公司的演員，莉莉姐又提前打過招呼，劇組的人也都沒說什麼，但這一切在同樣喜歡拉排場的于慧眼里，可是一粒無法容忍的大沙子。

    “不知道的，以為她是女主角呢？”于慧的聲音不大不小，周圍的人都听見了。

    于慧最近不找事的一個重要原因，是她跟投資方的一個老板走得很近，在白浪和李曉曼這撈不到什麼好處，她就換了一個戰場。發布會的時候，其中一家投資方、也是Linda的老板沈總，也跟著媒體一起來了，于慧正在攻堅年輕有為的沈老板，但她怎麼也是堂堂的女二號，這個地位是要保住的，打不過李曉曼這個大魔王，還弄不住伊雪兒這個小妖精？

    不拍戲的時候，伊雪兒帶來的兩個電風扇，呼呼的在她身邊吹著，于慧直接走過去，拔了電風扇的電源。

    “誰把電風扇弄來的？嗡嗡的我腦袋疼。”

    看著于慧的舉動，誰也沒敢說什麼，伊雪兒也知道自己不是于慧的對手，也不敢再說什麼。

    從上海回來後，曉曼直接到了劇組，因為莉莉姐給她打電話，告訴她今天是伊雪兒第一天拍戲，讓她去看看，她便拿著從上海買的點心、零食來到了現場。伊雪兒的助理見李曉曼來了，趕快跑到刀刀那去告于慧的狀，大家都看向李曉曼，等著她發話。

    “熱了就去車里吹空調，電風扇是不是太夸張了？”曉曼淡淡的說，伊雪兒沒想到李曉曼竟然幫外人說話，又不敢拿李曉曼怎麼樣，只能把火撒到身邊的小助理身上。

    “這麼熱的天，你給我喝熱水？”

    曉曼拿一盒點心，向于慧走去，上次白浪跟她說過，于慧在最紅的時候，因為和白浪戀愛錯過了幾部戲，才落得今天這個地步，她現在只想好好拍戲，不想再跟任何人斗下去，便主動示好，給于慧送去了點心。

    她又拎著另外一盒點心，走到白浪身邊，她認為自己已經可以從容的和白浪相處了，白浪接過曉曼的點心。

    “謝謝。”

    “你還可以繼續給我上課嗎？”曉曼的表情，不容他拒絕。

    “晚上十點，樓下等我。”

    “去哪兒？”

    “上課。”

    還是之前的大排檔，展飛佔了個靠邊的位置，他看到白浪向他走來，便朝他招手，示意自己的位置，白浪一閃身，李曉曼出現在他身後，展飛不敢相信的捂著嘴。

    “展飛，剪輯師。”白浪跟曉曼介紹。

    “李曉曼，這個戲的……”沒等白浪說完，展飛就給了他一拳。

    “還用你介紹。真的是你？你出現在這種地方沒關系嗎？”展飛殷勤的給曉曼拉椅子。

    “不知道。”曉曼笑了笑，她上次坐在大排檔還是上大學的時候。“他都沒關系，我應該也沒問題吧。”

    “他在這端盤子，都沒人能認出他。”展飛最喜歡吐槽白浪。

    “我們倆是大學同學，不同的專業。”白浪告訴曉曼。

    “不同專業也可以成這麼好的朋友嗎？”

    “在我們那個學校，只有不同專業的才能成為朋友啊。”展飛意味深長的說。

    “他在大學的時候，也是這種盛氣凌人的樣子嗎？”

    “比現在更嚴重。”

    “你行了，能不能換個話題？”白浪不滿自己總成討論的焦點。

    “只有吐槽你，才能拉近我和曉曼的距離。”

    曉曼認同的跟展飛踫了一下杯。

    “你能喝酒嗎？”展飛問曉曼。

    曉曼搖搖頭，要保持上鏡的狀態，她不敢喝。

    “你等會兒。”展飛向對面便利店跑去。

    “我們是在這上課嗎”曉曼好奇的問。

    “恩。”

    “在這，能學什麼？”曉曼不理解的四處看著。

    “生活。”白浪拆開桌子上套著塑料膜的簡易餐具，遞給李曉曼。

    李曉曼不明所以的接過餐具。

    “你當明星當的太久了，你已經不知道正常人是如何生活的了。插在花瓶里的鮮花，是不可能長盛不衰的，但是種在地里的花可以，一年敗了，第二年又開了，學演戲，生活是最好的土壤，你看他們”，白浪看著在吃吃喝喝的人們︰

    “上了一天的班，在這罵老板的；跟剛認識的男生出來，希望能進一步發展的；請同行吃飯，希望找機會跳槽的；不想回家吃飯，一個人在外面喝悶酒的……”

    曉曼跟隨白浪的目光，觀察著市井生活里形形色色的人們。

    “每天勞碌、為生活而奔波，每個人心里都有不為人知的苦與樂，每次被打倒，都要考慮是慫下去，還是站起來？你演的是人，是他們，不是櫥窗里穿著華麗服裝的假人。”

    展飛抱著一兜飲料跑了回來，里面有酸奶、零度可樂，冰的、常溫的，他考慮的非常周到。

    “謝謝。”曉曼接過飲料，拿了一瓶可樂。

    “你對別的女生這麼好，玉姐知道嗎？”

    “現在就跟領導匯報。”展飛拿出手機，給女朋友發微信，“比起女人，玉姐更擔心你，她一直以為你喜歡我。”白浪受不了往遠處挪了挪椅子。

    “他最怕這個”，展飛跟曉曼解釋，“那你怎麼解釋自己不找女朋友的問題？這麼多年了，你就沒有那方面的需要嗎？”

    一旁的曉曼，看著他們倆一來一回的斗嘴，笑的前仰後合。

    刀刀把從上海帶回來的跑鞋送到旭哥房間。

    “阿迪給我們的鞋，你和白浪的號碼是多少？”刀刀問道。

    “謝謝，謝謝。”旭哥報上了他和白浪的號碼。

    刀刀看到了旭哥的鞋，和之前的不一樣，是另外一雙安踏。

    “他們這款跑鞋，想找白浪做代言。你告訴我個郵箱，他們會把商務條款發給你。”

    “阿迪怎麼會想到我們呢？”旭哥不解的問。

    “你們接嗎？”刀刀問。

    “當然。”

    刀刀遞給了旭哥兩雙鞋子。

    “讓白浪穿著這雙鞋跑步，發個微博，不用把logo露出來，可以讓對方感到咱們的誠意。”

    離開旭哥的房間，莉莉看了看對面的門，她已經兩天沒跟高鵬聯系，被她拉黑的高鵬，從昨天開始給她發短信，每天四十多條，她恨自己沒出息，因為她每條都看，經常會期待那短信的提示音。也許高鵬說的都是真的，跟他相處久了就知道，他確實是一個不太會拒絕別人的人，如果對方是強勢又主動的女生，他就更招架不住了，項鏈呢？又怎麼解釋他給自己和那兩個女孩買一樣的項鏈？也許對不諳世事的小男生來說，他們不知道該怎麼樣給女朋友選禮物，刀刀知道自己的心里已經投降了，但不管怎麼樣，為了自尊心，她必須再堅持五天，或者三天。

    她不接高鵬的電話，高鵬就把電話打到了她的房間，雖然嘴上拒絕，刀刀心里還是非常開心的，戀愛中的情侶總會為了這樣那樣的原因吵架，吵架也是愛情的一部分，她開始這樣告訴自己，他們之間，也會因為吵架而各自調整，戀愛也會因此進入下一個階段。

 第二十五章 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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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伊雪兒一樣，《浪漫一夏》中李華信的妹妹，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對哥哥有嚴重依賴的李華林無法接受哥哥談戀愛，尤其對方還是個窮學生。伊雪兒雖然也是正兒八經表演專業畢業的，但她演技的尷尬程度，和曾經的李曉曼不相上下，然而不同的是，伊雪兒對自己演戲差並不自知，因為不是個重要角色，導演也不會對她有太多要求，所以她還自以為自己很不錯。李華林對黎小夏百般刁難，相比伊雪兒的浮夸，曉曼倒是完全收住了，她沒想到自己也有碾壓別人的一天，監視器前的導演和白浪都看到了李曉曼的變化。

    “拍完戲，跟我去一下展飛的辦公室，408房間。”在拍戲的間隙，白浪偷偷跟曉曼說。

    展飛的房間也是劇組的剪輯室，這是個很大的套間，客廳擺了兩張桌子，上面放著三台電腦。劇組拍完的素材，展飛能剪的已經剪的七七八八了，工作了一天的他，正準備出去吃飯，就收到了白浪的微信，他給曉曼介紹著自己的工作︰

    “現在只是粗剪，”展飛給曉曼解釋著，“給你看看這個，我今天剪的。李華信和妹妹的對手戲，這個妹妹，接不住白浪的戲，怎麼辦呢？用一些側面鏡頭，模糊焦點，特寫和重要剪輯點用白浪的鏡頭，這樣整體看上去就會好一點。但如果戲在她身上，她還演不出來，那就沒辦法了。”

    展飛站起來抻個懶腰，“去吃飯吧？你倆吃飯了嗎？”

    “你自己去吧，我們待會兒就走。”

    “OK”展飛向門口走去，他突然想起什麼，回頭偷偷對白浪說︰“你們兩個，是不是跑到我這來約會來了？”

    白浪假意給他一腳，他躲開了。

    “你這是高攀人家。”展飛故意氣白浪。

    “吃飯還堵不住你的嘴。”

    “堵得住，堵得住，放心，九點之前我不回來。”

    因為去他們兩個的房間都不方便，白浪就想到了展飛的房間，在這看素材、聊創作，是無可厚非的事。

    展飛的屏保，閃出《浪漫一夏》的海報，李華信和黎小夏互相對看。

    “黎小夏為什麼會喜歡李華信呢？”看著他們之前拍的海報，白浪問曉曼，“他比她大十歲，沉默寡言，她之前喜歡的是康康那樣年輕陽光的男孩。不要說他長得帥，對她無微不至，這些都是表面上的東西。”

    “在黎小夏最需要的時候，他在她身邊。”

    “听上去是對的，但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我們所演的角色，就和我們每個人一樣，有喜怒哀樂，有各種各樣的想法，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有些重要，有些不重要，我們經常被這些東西混淆，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要什麼，所以，要找到你心里那個真正的開關，把這個開關找到了，黑暗的房子就會變得明亮，你怎麼演都是對的，尋找角色，就是尋找這個開關。”

    “要怎麼找呢？”

    “在演別人之前，先挖掘自己，你為什麼當演員？”

    “就，自然而然。選秀之後，有人找我演電視劇，我就去了，沒什麼特別的原因。”

    “就算之前沒有也沒關系，現在開始想，也不晚。”

    “角色是人，你也是人，先找到自己的開關，你的開關是什麼？”

    白浪很直接的看向李曉曼，曉曼防備的往後躲了躲，沒有回答。

    “你的開關又是什麼？當老師的，不是應該先給學生做個示範嗎？”

    白浪笑了笑，不一會兒，他從自己的房間拿來一個劇本，遞給曉曼。

    “這是什麼？”她看了看手上的劇本︰《風聲鶴唳》，編劇/導演︰姜成。她想起自己曾在白浪的房間見過這個劇本。

    “我的開關在這里面，你找找看吧。”

    上次在白浪這看到劇本，李曉曼後來就在網上搜索了這個電影，是姜成寫了幾年的劇本，寫的是一個因誤傷別人而坐牢的大學生，出獄後報復社會，被一個新警察追蹤並緝拿歸案的故事，據網上的新聞說，電影的男主角已經確定為毛小亮。

    曉曼激動的一口氣讀完了劇本，劇本流暢、精彩、一氣呵成，她很少讀電影劇本，從不知道電影劇本可以寫得這麼精彩，白浪說這里有他的開關，到底是什麼呢？她像個偵探一樣，想要發現里面的秘密，想要找到白浪的開關。

    劇本的兩個角色主要角色，和白浪的經歷都不像，她自己想不明白，正好刀刀來給她送最近收到的電視劇劇本，她便跟刀刀聊起了這件事。

    “你听說過《風聲鶴唳》嗎？”

    “姜成那個新片嗎？據說今年最被期待的電影。”

    曉曼把劇本遞給刀刀。

    “你哪來的？”

    “白浪給我的。”

    “不是定了毛小亮演嗎？也找了白浪？白浪沒接才給毛小亮的？不會吧？毛小亮現在比白浪咖大呀”果然是刀刀，腦子里迅速閃過無數個可能性，“唉，這對冤家。”

    “冤家？”

    “白浪最早紅的那部電影，叫什麼來著，毛小亮演的配角，有一段時間，媒體總把他們倆拉出來對比。”

    李曉曼還真不知道倆人這段關系，這些陳年舊事，搜索百度是搜不出來的，可是，這和白浪的開關有什麼關系嗎？

    “你看下這個劇本。”

    “好。”刀刀拿了劇本準備回房間。

    “現在就看。”

    “現在嗎？”

    曉曼給刀刀拿了拖鞋、靠墊，讓她舒服的坐在沙發上看《風聲鶴唳》，刀刀被她搞得有點不知所措。

    “快快快，快看。”

    刀刀看電影劇本的時候，曉曼看到刀刀送來的新劇本，是《宮女如意2》，這部讓她走紅的劇，一直說要拍第二部，終于出了新的劇本，因為第一部拍的差強人意，曉曼還蠻期待第二部可以做得更好，她迫不及待的開始看。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剛看過《風聲鶴唳》，再看《宮女如意2》，曉曼突然覺得，後者就不叫劇本。

    等到刀刀看完了《風聲鶴唳》，“都很好，就是主角的戲好像有點弱”，曉曼微微一笑，刀刀的想法基本和自己如出一轍，她心里越來越清晰，自信自己找的了白浪的開關。

    刀刀一走，她馬上給白浪發了微信︰

    “白老師，忙著呢嗎？”

    “啥事？”

    “交作業。”

    白浪給他打了視頻電話，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視頻聊天。

    “看得挺快呀。”

    “因為好奇，一口氣看完了。”

    “說說看吧。”

    “怎麼說呢？”曉曼想用自己的方式讓白浪明白，“你知道有些偶像劇，男配角比男主角更受歡迎嗎？雖然戲份少，但有的角色就是可以憑借自己強大的魅力突破重圍，雖然得不到女主角的愛，但得到了觀眾的愛，尤其是那些有魅力的壞人。”

    電話里的白浪會心的笑了，明明已經說好的劃清界限，做朋友，在他笑的一瞬間，曉曼竟然又心動了，她只能把眼楮看向其他方向。

    “可以見個面嗎？”白浪問道。

    曉曼的心像失重一般，她對著白浪點了點頭。

    他們約在一條偏僻的小路上，圓圓的、小小的路燈像一個個可愛的、發光的糖果，照亮了無人的小路。

    “在我不知道該怎麼演一場戲的時候，有人跟我說過，不要把這當成負擔，當成機會，可以修正自己、演的更好的機會。我喜歡鄭大義，你一定可以把他演好的。”曉曼說道。

    “鄭大義”是《風聲鶴唳》里的男配，也是最讓白浪日思夜想的角色，這是一個好人變成壞人，最後又用生命去贖罪的人，他喜歡這個角色，但因為各種原因又不得不推掉，推掉之後心里又念念不忘，今天經曉曼這麼一說，他突然茅塞頓開，終于下定了決心，不再糾結是不是主角，也不再糾結是不是毛小亮，李曉曼點亮了他心里的燈。

    “怎麼樣，我找到開關了嗎？”曉曼問他。

    “不僅找到了開關，還把燈打開了。”

    白浪低頭含笑，李曉曼心里美滋滋的，蹦跳著往前走。

    “你今天犯規了”，走在前面的曉曼突然說，白浪不明所以的看著她。

    “你說過要保持距離。”曉曼回頭看了看白浪。

    “這個距離還不夠嗎？”見曉曼停下來，白浪也停下來，他們距離有兩米遠，白浪笑著看著曉曼。

    “像這樣，把我叫出來，就是犯規，像這樣的晚上，跟我走在一起，就是犯規，像這樣看著我笑也是犯規。我雖然已經死心了，但誰知道哪股風又把小火花吹起來了，天干物燥，小心火燭，請你不要再犯規。”

    他們沒再說話，只是這樣一前一後，安靜的往前走，盡享著這一刻的浪漫。

    回到房間，白浪給旭哥打了電話，“旭哥，給導演打電話，那個角色，再談談吧。”

    掛斷電話，他收到了曉曼的微信︰

    “請回答1988。”

    “是什麼？”

    “我的開關，在這里。白老師也找找看吧？”

    白浪花了幾天時間，把《請回答1988》看完了，這是一部韓劇，他搜索了才知道，這是一部豆瓣評分9.7，且有幾十萬評分的爆款劇。這劇一開始並看不出什麼，平鋪直敘，日常生活的點點滴滴，看過了兩集才能品出個中的趣味所在，醇厚雋永的親情、友情，濃濃的人情味，干淨的像山里不曾為污染的小溪，因為現實生活里沒有，才如此的彌足珍貴，“原來電視劇還可以這樣拍”，白浪心里不禁感嘆，韓劇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進化出這樣的樣式？和英美劇的快節奏、強情節、大制作相反，竟走出另外一條獨特的路，細膩的情感、美好的人情、生活里的幽默，把東方文化融化在柴米油鹽的日常生活里。但這和李曉曼的開關又有什麼關系呢？白浪完全不得要領。

    高鵬給刀刀打電話的第二天，刀刀就把高鵬的微信恢復了，她沒等到三天，更別說五天，幾次和旭哥聊天的時候，旭哥總是旁敲側擊的說起高鵬，刀刀每次都會禮貌的岔開，她的開關是高鵬，她不想讓任何人觸踫，她中毒越來越深，之前的理智已經蕩然無存，她從上海給高鵬帶的阿迪跑鞋，還有全套新款的體T恤、外套和包，兩個人又恢復了地下情侶的關系，她也知道，在這段關系當中，自己才是更卑微、愛得更深的那個。

 第二十六章 玻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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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樣？白老師，你找到我的開關了嗎？”在拍戲間隙，曉曼偷偷走到白浪身邊問他。

    “我投降。”白浪拿起一張紙巾，對折成三角形，朝著曉曼晃了晃，“什麼時候揭曉答案？”

    “晚上十點，游泳池。”

    快到十點的時候，白浪來的游泳池，曉曼正在水里游著，見白浪到了，才游到岸邊。

    “這個地方，又被人拍到怎麼辦？”白浪看著游完泳上來的李曉曼，她今天又換上了那件保守的連體泳衣。

    “拍到？什麼拍到？”白浪才想起曉曼不知道于慧找人偷拍他們的事，“沒事”白浪想也沒必要讓她知道。

    “我投降了，揭秘答案吧！”

    曉曼穿上了浴袍，坐在泳池邊上，白浪坐在她身邊。

    “我七歲的時候，第一次參加游泳比賽，就得了第一名。我爸是練游泳的，拿過全國第三名。”

    “怪不得”，白浪明白了自己游泳輸給曉曼的原因。

    “那天正好是我的生日，我爸給我買了一個生日蛋糕，上面有一只小兔子，我問他，我屬猴，為什麼不是小猴子？他說，小猴子不能吃小猴子”曉曼拿出這張照片，是被撕碎又重新粘在一起的老照片，七歲的李曉曼舉著兩只兔子耳朵，父親的樣子已經模糊不清，“這是我和我爸拍的最後一張照片，我已經二十年沒有見過他了。我爸我媽離婚了，為什麼離婚？我爸又去了哪里，我媽從來不告訴我，小學三年級的時候，有一次，我哭著要找我爸，我媽把我趕出了家門，說你去找吧，去就不要再回來。我在外面呆了一夜，從此再也沒有問過我爸的事情。當我看到電視劇里的爸爸給女兒買生日蛋糕的時候……”李曉曼哽咽了，她手里攥著那張照片，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這麼多年都沒聯系嗎？”

    “我找過他，上大學的時候，我去找過我姑姑，她說我爸去了國外，和她們也斷了聯系，還讓我別再找了，就當沒這個爸爸。”

    李曉曼沒有抽噎，她只是默默的流淚，眼楮被已經被淚水淹沒。

    “這些眼淚存在我身體里已經二十年了，我只是找個機會讓它們流出來而已。謝謝你，幫我打開了開關。”白浪遞給她一條毛巾，她擦干了眼淚。

    “是你自己打開的。”

    “是你告訴，原來我心里有一個開關。”李曉曼看著白浪，發現他的眼神里有不太一樣的情感，她立刻回避了他的目光。

    “不要那樣看著我，也不要拍我的肩膀或是安慰我，不要犯規，不要趁虛而入，不要讓我再對你有其他的想法。”李曉曼又把毛巾還給了白浪。

    “把這個當做黎小夏的開關怎麼樣？”白浪突然建議道，“黎小夏也是在沒有父親的家庭中長大的，你想象，是父親拋棄了她們母女，她渴望父愛、渴望安全感，但當李華信真的要打開她的房子進去的時候，她又害怕了，她害怕再次被拋棄。”

    李曉曼一下子懂了白浪的意思，“她越害怕，就越渴望，就越離不開他。”

    白浪打了個響指，舉起手準備和曉曼擊掌，曉曼縮回手，只是用食指點了點他的手掌。

    第二天要拍的正是李華信和黎小夏的重場戲，尤其是李曉曼，有大段的台詞，非常考驗演員的表演和台詞功力，對曉曼來說是個大考。

    曉曼試了一次，感覺還不錯，導演那邊說準備正式來一次，白浪觀察著現場，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突然他走到導演身邊。

    “導演”，白浪把導演叫到一邊，“曉曼這段台詞有兩分多鐘，加上我的台詞，有將近四分鐘。”

    “你怎麼知道有四分鐘？”導演狐疑的看著白浪，白浪當然知道有四分鐘，他昨天晚上和李曉曼對了二十多遍，因為不方便見面，兩個人就視頻討論和對台詞。

    “根據字數估計的。”白浪隨機應變。

    “如果只是正反打，鏡頭會非常單調，所以我想可不可以隔著這個玻璃門拍？”白浪指著餐廳外面的玻璃門說道，“這不是簡單的道具，這是隔在他們之間的無形的門，我想進去，想進入她的世界，但她推著門不讓我進去，人和人之間，相愛卻不能擁有，是玻璃門的象征意義，您感覺怎麼樣？”白浪期待的看著導演。他從昨天就開始琢磨，這場戲的台詞寫的很好、很戳心，而且李曉曼已經完全可以駕馭這個難度的戲了，如果拍的好，這場戲是可以成為這個劇的經典場面的，直到到了現場，他發現了這個門。

    “我有一種，被搶了飯碗的感覺。”導演無奈又服從的看著白浪，“老丁，讓他們把燈架那邊去”，導演指著玻璃門的地方說道。

    按白浪提出的方案，這場戲順利、完美的拍完了，導演大聲喊完“OK”之後，李曉曼按下了牆壁上的開關，門鎖“砰”的一聲響，門外的白浪推開了玻璃門。

    對李曉曼來說，這又是個難以入睡的夜晚，自從那天和白浪講了父親的事情之後，她好像打開了自己心中一條悠長的隧道，她不知道這隧道是通向過去、還是通向未來，是把自己帶入了黑暗、還是光明。

    “後天晚上，能不能抽個時間出來？”白浪給她發微信。

    “我有通告，六點到十點。”

    “我看到了，能不能想想辦法？章杉導演到杭州看景，我約了她後天吃飯，你和我一起去吧？”

    章杉是電影圈數一數二的女性導演，也是少數可以在國際獎項上有所斬獲的女導演，因為有三個女演員演她的作品得了影後，網友戲稱她是“影後推手”，盡管她的電影票房都不會特別高，但女演員們卻是爭先恐後出演。

    曉曼從沒妄想過演章杉的電影，她都沒有那個勇氣去想象，白浪突然說要帶她去見章杉，她其實是有點害怕的，就像她害怕參加老板的飯局一樣。因為在這種專業人士的聚會中，是幾乎所有時間都在討論電影的，哪個電影好，哪個不好，好萊塢又有了什麼新技術，今年最期待的片子……反正都是她插不進去嘴的話題，這個時候，她只能像個傻子一樣跟著點頭、微笑。

    “我不太喜歡這種場合。”曉曼直接的告訴了白浪。

    “她不喝酒，不會灌你酒的。”

    “我倒希望她灌我酒，這樣我就可以裝醉，不用說話了。”

    “圈里有兩個人特別會看女演員，一個是張藝謀，另外一個就是章杉了，你不想听一下她給你的建議嗎？”

    “我怕自己說錯話。”

    “真實的展現你自己就行了，不用想那麼多，有我呢。”

    “有我呢”，手機兩邊的白浪和李曉曼都盯著這三個字，讓人感到溫暖、安全又曖昧的三個字。

    協調劇組那邊容易，困難的是怎麼瞞過萌萌，曉曼知道只要自己囑咐一句，刀刀是可以不跟李萍匯報的，但萌萌不然，李萍對她的要求是寸步不離的跟著李曉曼，她的房間就在李曉曼的隔壁，跟劇組請假又出門，無論如何也瞞不過她的，如果讓李萍知道自己跟著白浪去見章杉，就得解釋自己為什麼跟白浪這麼熟？李萍知道這前前後後的變故，不知道又會掀起什麼軒然大波。想了這前前後後的關系，曉曼把刀刀叫到房間，她選擇和刀刀說出實情。

    “這件事交給我吧，不過你要小心點，不要被人拍照，也不要讓人發微博。”刀刀說道。

    刀刀翻遍了自己的關系圈，後天，上海，有李現的電影首映見面會，有陳立農在拍一個廣告，有個張藝興的粉絲見面會，這三個明星當中，萌萌最愛的應該是張藝興。萌萌是今年才入的行，這二十幾歲的小姑娘對見明星還是沒有抵抗能力的，于是刀刀找到萌萌，跟她說後天自己要去一趟上海，找張藝興的經紀人談點事情，听到張藝興，萌萌果然瞳孔放大。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也可以學點東西。”刀刀伸出橄欖枝。

    “我可以一起去嗎？那曉曼姐怎麼辦？”

    “她沒通告的時候，反正也在房間里睡覺。”

    刀刀就這樣用利用張藝興把萌萌騙走了。

    和章杉導演的聚會，怕曉曼覺得生疏，白浪把展飛也帶上了，展飛和曉曼已經混成熟人了。白浪前些年曾經演過章杉的戲，是那種戲份不多的男主角，兩個人因為志同道合，每年都會見上一面，聚會約在一個靜謐的中式餐廳，因為都是老朋友，聊天很輕松，章杉說到她在準備的新戲，是個二十六歲的打工妹，被人騙了之後懷了孕，想墮胎但最終把孩子生下來獨自撫養的人間故事，因為根據真人真事改編，導演講了很多她們采訪中听到的故事︰

    “沒有去墮胎，是因為差了三百塊錢，等存夠了這三百塊錢，孩子大了，需要花更多的錢。就這樣陰差陽錯的，把孩子生了下來。”

    “演員您考慮誰呢？”白浪問導演。

    “這個年齡段的女演員，會演戲的太少”導演說完才想起旁邊坐著曉曼，“我是說適合這個角色的，太少，所以我可能會用新人。”

    白浪偷偷看著曉曼，她正低頭看著自己的盤子，她被導演無意中的話刺傷了。

    “您也要考慮投資方和市場吧？”展飛關心的問。

    “是啊，所以很難。小白，听說你接了姜成的戲？”

    “是，和毛小亮一起。”白浪回答。

    “真是一個有勇氣的決定。”導演舉起酒杯敬白浪，“不管多難都得走下去，誰讓我們熱愛呢？”

    白浪回敬了導演一杯，一下子就點到自己的穴位上，章杉就是有這個本事。

    “當你朝著成功而去，朝著錢而去，你往往收到的不是你想要的東西，魔鬼迷惑你的方式，就是讓你以為自己很聰明，就是要放下這些，才能長出新的羽毛。”

    “您覺得曉曼怎麼樣呢？”白浪跟導演說。

    “漂亮，曉曼就是太漂亮了。漂亮是你的武器，保護著你，也傷害著你。”章杉看著曉曼說道。

 第二十七章 續集魔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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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回去的路上，曉曼在心里反復念叨著導演的話，她不明白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在今天赴約之前，她把導演的電影都看了一遍，說不上有多喜歡，但她的電影中有一種神秘的氣質在吸引著自己，那是一個自己從未見識過的世界。

    回到度假村，旭哥去停車，展飛也回了自己的房間，曉曼跟白浪告別、準備下電梯的時候，卻被白浪一把拽回了電梯。

    白浪拉著李曉曼來到酒店的頂層的戶外小花園。

    “你不想試一下嗎？”

    “試什麼？”

    “章杉的新戲。”

    “你開什麼玩笑？我怎麼能行？”曉曼被白浪的話嚇到了，“我只想做一個普通的電視劇演員，只要不被人罵就行了，演電影，我想都沒想過，更別說這種電影，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你的自知之明嗎？那你知道，導演跟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嗎？漂亮是你的武器，保護著你，也傷害著你。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曉曼看著白浪，他怎麼總是可以洞穿自己心事呢？

    白浪拉著曉曼的手臂，來到一面鏡子前。

    “看看你自己，即使是在美女如雲的演藝圈里，站到女演員當中，你也是漂亮的那個。”白浪看著鏡子里的曉曼說。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曉曼想要閃開，白浪卻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也知道自己很漂亮吧？只是因為我長的漂亮，所以我成為了演員，我要你忘記這種想法。”白浪認真的看著鏡子里的曉曼，曉曼也認真的看著他。

    “不要再讓外表成為你的自信，讓你自己成為你的自信，你是一個演員，而且你可以成為很好的演員，鏡頭里的你可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舞台上的你是最閃耀的明星，不是因為你的外表，而是因為你是獨特的，你是最有激情、最有魅力的那個，如果你自己都不能認可自己，那麼沒有人會認可你。”

    白浪的話，像是一記重錘擊倒了她，讓她突然清醒起來，這是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真相，她就像是一個迷路的人一下子看到了掛在牆上的指示牌，知道了自己身在何處。從小到大，外表確實是她的自信，不擅長學習、也不善言談，除了長得漂亮之外，她不知道自己身上還有什麼標簽，因為臉頰和下顎有稜角分明，她屬于非常上鏡的女演員，除了外表之外，她不知道還有什麼可以展示給別人。

    白浪把手里一直拿著的信封給了李曉曼。

    “想不想挑戰一下，做一個真正的演員？”

    曉曼打開信封，里面是章杉的新劇本《母親》。

    “導演不是說要用新人嗎？”

    “沒有新人、舊人，只有合適的人，讓她知道你合適，你可以勝任。”

    白浪之前就听章杉導演說過自己的新電影，今天本打算推薦一下，誰知章杉打算啟用新人，當著大家的面，他也就沒說什麼，不管怎麼樣，他還是把劇本要來了，他覺得這是李曉曼的一個好機會。

    白浪發現展飛在房間門口等著他。

    “你干嘛去了？電話也不接。”展飛好奇的打量著白浪。“你和李曉曼是不是在談戀愛？”

    “你是記者嗎？”白浪把房門打開，展飛也跟著進去了。

    “我知道做演員這個職業，很難和正常人談戀愛，你也到了結婚的年齡，李曉曼是個不錯的人，夠紅，夠漂亮，人也不錯。”

    “我媽是不是又給你打電話了？”白浪假裝生氣。

    “請你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不是，沒有，我們兩個的關系，就像我和你的關系一樣單純。”

    “像咱們之間一樣嗎？”

    “沒錯。”

    “那你們可以考慮結婚了。”展飛假裝認真的說，白浪一個拖鞋飛過去，展飛敏捷的躲開了。

    回去之後，李曉曼給莉莉姐打了個電話，莉莉是她最信任的人，這是她的習慣，

    “慢慢，正好要打給你呢，《宮女如意》那邊催著簽約了，這次投資大、配置也高，讓刀刀把合約打出來，你抽空簽一下。”

    “可是劇本太差了。”曉曼想起這個劇本就窩火，給她的十集劇本她都看了，實在說不出任何的優點。“第一部的劇本就不怎麼樣，當時紅有各種機緣巧合，第二部還是這個樣子，觀眾肯定不會買賬。”

    “有那麼差嗎？”

    “你沒看嗎？”

    “哦，我還沒有看完……”莉莉姐猶豫的說，其實她根本沒看，一是自己太忙，二是她覺得這部戲是無論如何都會接的戲，干脆到最後一稿的時候再看。

    “我再讓他們接著改吧，你打電話找我什麼事？”

    本來想跟莉莉姐說章杉的電影，不知怎麼的，曉曼欲言又止了。

    電話那邊的莉莉姐，也感覺出曉曼是有什麼沒說完的話，自從上次和曉曼分別，她就察覺出了她的異樣，她比之前更獨立、也更有自己的想法了，曉曼的這種成長讓她欣慰，也讓她感到隱隱的擔心。

    《宮女如意》的第二部，這部劇憑借第一部的強大號召力輕易的就獲得了投資，有第一部珠玉在前，觀眾對續集都會充滿期待，而續集卻往往因為難以滿足觀眾的期待，或是刻意的想要超過第一部、區別第一部而陷入“續集魔咒”，就連經典的《無間道》都難以逃脫，更別說第一部就不怎麼樣的《宮女如意》。但是《宮女如意》第二部，是曉曼公司無論如何都要接的項目，沒有李曉曼，就沒有這部戲，制作公司清楚的了解這個情況，所以不僅給了曉曼片酬，還給了公司投資的份額，這里外里可以獲得的利益，是絕不可以放手的，只是曉曼並不知道這其中的緣由。

    陷入愛情的刀刀，給高鵬買東西也越來越大手筆，隻果耳機、運動手表……但這些越來越無法刺激高鵬。這次去上海，又給他買了一個大牌子的墨鏡，回來的路上，刀刀一直在給高鵬發微信，他一直沒回，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最近一段時間，高鵬經常是兩三個小時後才回她的微信，她問他為什麼回復的晚，他總是能找到各種各樣的理由。

    “刀刀姐，刀刀姐。”刀刀準備開門進房間的時候，萌萌突然跑了過來，“我剛剛看到有一個男的從雪兒的房間里出來”萌萌喘著粗氣說。

    “她男朋友來了嗎？”

    “不知道，我只看到了背影。好像不是她那個男朋友，比那個男的高一些。”

    刀刀知道這個女孩一向不讓人省心，沒想到剛來劇組就開始搞事情。

    她也累了一天，暫時沒心情管別人，雖然是一個公司，但伊雪兒有專職的宣傳和助理，都是她自己出錢請的。

    “別大驚小怪的，回去睡覺吧。”刀刀拍了拍萌萌，讓她回房間。

    高鵬終于給刀刀回了消息，刀刀約他在露天咖啡廳見面。

    不管是聯系不上的焦慮，還是想要發脾氣的沖動，只要他在背後緊緊抱住她喊一聲寶貝，之前的一切都煙消雲散，這就是三十歲的人依然會掉進的戀愛的陷阱。高鵬說自己被Linda姐罵了一個小時，晚上要通宵工作，于是匆匆見了一面後，刀刀就回到自己的房間，她靠在房門上，打開早上收到的Linda的微信︰本人近期休假，有事請Susan。

    他的謊言就像那氣球上的污漬，明知道是謊言，也不敢去戳破，因為在戳破謊言的同時，愛情的氣球也會爆炸。

    電視劇拍攝過半，白浪和曉曼的拍攝也越來越默契，讓導演開心的是，他們倆的對手戲，不用導演要求，每一條都可以拍出新的花樣，接連三天，每天都可以提前收工。因為導演之前拍的一部劇拿了獎，導演要去海南領獎，劇組得以休息一天。展飛把白浪和曉曼約到自己的房間，原來，閑來無事的他，剪了一段李華信和黎小夏的愛情片段剪輯，還做了簡單的配樂。

    “真的不錯”展飛感嘆著。

    “哪有人這麼夸自己的？”白浪揶揄他。

    “我是在夸你們，當然也有我的一份功勞。”

    曉曼拿起一罐啤酒。

    “你要喝酒嗎？”展飛問道。

    “明天不用拍戲，我可以少喝一點，一罐，就一罐。”曉曼打開啤酒，一口就喝掉了半罐。

    三個人叫了外賣，在房間里，喝得東倒西歪。說是喝一瓶的李曉曼，面前已經有四個空罐子，現在又去拿第五個。

    “你之前還說什麼，浪漫不起來？”展飛調侃白浪。

    李曉曼第一次听到這個說法，“什麼浪漫不起來？”

    “我去拿點啤酒。”展飛知道自己說錯話，連忙起來。

    “是你說的嗎？我們兩個，浪漫不起來？”曉曼看著白浪問道。

    白浪趕緊站起來，把展飛按回到沙發上。

    “我去拿，我去拿。”

    白浪把啤酒拿過來，把空罐子收起來，又從沙發上拿了一個墊子，遞給坐在地上的李曉曼。

    “浪漫不起來，我也曾經這樣想過。”曉曼坐到墊子上。

    “一開始很討厭他吧？”展飛問她。

    “不是討厭，是害怕。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來，他太真實了，真實的人讓人害怕。”

    “你現在還害怕嗎？”展飛問。

    “不怕了，因為我也真實了。”曉曼跟展飛干杯。

    “現在能浪漫起來了嗎？”曉曼微醺，撒嬌的朝白浪眨了眨眼楮。白浪受不了的用手指推了推她的頭。

    “哦，對了，人家喜歡的，是和月亮干杯的女人。”

    展飛和曉曼一起做了嘔吐的動作。

    “確實是他說出來的話。”展飛補刀道。

    “在心里想想就行了，還在發布會上說。”曉曼的話酸溜溜的。

    “不是發的微博嗎？”

    “還發了微博？”曉曼醉醺醺的起來拿自己的手機，“我要看看。”

    曉曼搜索白浪，他還真有微博，她都沒關注過，她翻看微博，找到了那條微博和圖片︰

    “夜晚、啤酒、vincent，和月亮干杯的你”

    “Vincent是什麼？”

    “是一首歌。”

    “讓我听听。”她在音樂軟件里搜索。

    “你差不多得了。”白浪的勸阻很無奈。

    曉曼白了他一眼，在音樂軟件里點開了那首叫做“Vincent”的歌，她熟悉的旋律響起來，她記得這首歌，一個月前，她的一個粉絲做過一個“loveman”的視頻剪輯，她不知道看了多少次，她不知道歌的名字，但她記得這首歌，在她備受網絡黑粉攻擊的時候，這個視頻給了她繼續努力下去的力量，隨著熟悉的旋律響起，她也回想起那個夜晚，手里放著視頻，她倒掉啤酒瓶里的酒，灌了一瓶礦泉水，趴在陽台上，對著天上的月亮，做了個干杯的動作。“你好，孟如月。”她和自己說。

 第二十八章 劇組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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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曼剛進組的時候和白浪住的是同一層，後來這個房間空調不涼，她就換到了樓上的一個房間，在她沒換房間的那天，如果白浪當時也在陽台上，以他們房間相隔的距離，是很可能看到她、听到那首歌的，想到這，她一下子讓她清醒了。

    人生的轉折永遠比電視劇精彩，她沒想到那個讓她念叨很久的“跟月亮干杯的女孩”竟然又續集，更沒想到這個續集竟然是自己。

    刀刀告誡自己要努力工作，因為只有在工作的時候，那個軟弱又害怕失去的自己才會暫時離開，《宮女如意》那邊一直在催，她和曉曼在進行最後的討論。

    “如果是這個劇本，這個戲大概率是會糊的。”刀刀說了自己意見。

    “那你覺得該怎麼改呢？”曉曼問她。

    “我覺得，得重新寫。前兩集忍著看下去了，以為後面會好一點，誰知道越來越差，現在才十集，後面還有三十集……”

    果然，刀刀的想法跟自己如出一轍。

    “萌萌，你覺得呢？”曉曼又看向萌萌。

    萌萌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怎麼說，她已經接到指示，這個合約必須盡快簽了。這時，伊雪兒的宣傳和助理敲門。

    “找一下刀刀姐。”兩個人畏畏縮縮，像是做了什麼錯事。

    “有什麼事，說吧。”刀刀覺得沒有回避李曉曼的必要，“是伊雪兒又鬧緋聞了嗎？”刀刀猜到她們要說的事情。

    兩個姑娘默認的點了點頭。

    “是誰？之前那個同學嗎？”她們搖了搖頭。

    “和她一起拍網大那個嗎？”她們也搖了搖頭。

    “是劇組的人。”那個負責宣傳的姑娘小聲說。

    “徐太志？”刀刀不敢相信的問。

    她們搖了搖頭。

    “不會是白浪吧？”萌萌不敢相信的捂著嘴說。

    “怎麼可能？”李曉曼心里想著，臉上面不改色。

    “是劇組的宣傳助理，叫高鵬。”伊雪兒的助理說道。

    “那個渣男！”萌萌感嘆道。

    刀刀坐在沙發上，她慶幸自己此時坐在沙發上，因為她的雙腿已經軟的根本站不起來，她低著頭，努力不讓別人注意到自己的表情，因為她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雖然她知道真相早晚會到來，但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擊潰自己。

    “長得挺帥的，是個地地道道的渣男。”萌萌說起高鵬就咬牙切齒。

    “你怎麼知道？”李曉曼也跟著好奇起來。

    “他同時跟劇組的兩個女生交往，是誰我就不說了，他和一個女人在一起的時候，會把其他女人拉黑，收不到微信，就沒人懷疑他，一個男人，心機多重，而且還不止兩個，听說傍了個大款，肯給他花錢，就把那兩個姑娘甩了。太有本事了，現在直接泡到藝人了。”

    萌萌一個人滔滔不絕的說著，曉曼看到低著頭不太對勁的刀刀，伊雪兒那兩個手下還在等著她的指示。

    “你們先回去吧。”曉曼朝她們說道。

    在劇組里偷偷談個戀愛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如果你不是重量級的大咖根本沒人注意你，但像伊雪兒和高鵬這樣高調的戀愛，卻是非常不常見。就在刀刀得知這件事的第二天，他們就開始高調的秀起了恩愛，刀刀才明白，原來前一天晚上的宣傳和助理是伊雪兒派來“通知”李曉曼和自己的。高鵬甚至沒有跟刀刀解釋一下，就公開成了伊雪兒的男朋友。只要有伊雪兒出現的地方，就有高鵬，比她的助理還盡職盡責，牽手、攬手臂，所有親密的動作毫不避諱。之前說的什麼為了保住工作、只能秘密戀愛，根本就是放屁。

    人家男未婚，女未嫁，伊雪兒又是曉曼公司的新人，劇組的人誰也不好說什麼。李曉曼也覺得不關自己的事，倒是他們現在成了所有人關注的焦點，尤其是萌萌，因為之前和高鵬戀愛過的女生是她的朋友，讓她把不少的心思花到了他們身上，曉曼也覺得自由了些。

    曉曼看完了《母親》這個劇本，“我根本就不知道怎麼演這個角色？”她跟白浪說。

    “不知道是對的，當演員的最怕的就是知道該怎麼做，不知道該怎麼做的時候，你才回去尋找，才會有新的可能性。”白浪告訴她，這個戲前前後後要四個月的時間，要去工廠、美發店體驗生活，因為要演孕婦，得胖到55公斤。如果你想要嘗試，咱們就找兩段戲試一下，發給導演。”

    “我不知道，你覺得呢？”曉曼回答。

    “一個新發型適不適合自己，要剪了才知道。”

    “你也想看我換個發型嗎？”

    “我想看到真正的李曉曼，除去漂亮之外，真正的你。”

    及時到來的一場重感冒，讓刀刀逃過了她最無法承受的幾天，高鵬依舊沒有聯系，就像他們從來都是陌生人一樣，她感謝自己的這場病，她不需要出門，不需要面對，讓自己可以喘過這口氣。她也終于下定決心，徹底清醒、徹底告別這段不倫不類的關系，比起高鵬，她更恨自己，恨自己的愚蠢。

    因為生病，她拒絕了所有人的探望，旭哥卻不請自來。

    “苗藥，特別好使，試一下。”旭哥隔著門把藥遞給她。

    “謝謝。”刀刀接過藥本想關門，旭哥卻先她一步推開了門，並晃了晃手里提的兩個袋子。

    “還有吃的。”旭哥推開門進了屋。

    “我病了，別傳染給你。”

    “我不怕，病了就歇兩天。看你的臉色，是不是沒好好吃飯？”旭哥打開他拿來的袋子，里面裝的粥。

    “你不用做這些。”

    “除了我，沒人知道你不僅僅是生病了。”

    “我不需要你同情我。”

    “不是同情你，是關心你，希望你早點從泥坑里爬出來，誰沒有踩到狗屎的時候呢？踩到了狗屎，就換雙鞋，接著生活。”

    “你走吧！”

    “你喝完，我就走。”旭哥指著他送來的粥說。

    下午拍戲的時候，旭哥又看到了高鵬，坐在伊雪兒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在那玩手機。旭哥住在他對面，幾次看到有女人從他的房間出來，都是跟他沒什麼工作關系的人，他也側面提醒過刀刀，但刀刀不接話，他便沒有再多嘴。

    之前對高鵬還維持著基本的禮貌，如今看到他䱇瑟的樣子，再想到病懨懨的刀刀，旭哥叫來了攝影助理黑子。

    “黑子，晚上踢球，叫上那小子。”旭哥看了看高鵬。

    “好　。”

    旭哥和導演、老丁都是稱兄道弟的關系，對待下面的小兄弟也是各種照顧，從來不以大欺小，所以在劇組的男性之中有很高的權威。

    度假村里有一片無人打理的荒地，旭哥他們幾個愛踢球的人，弄了個球門，這里就變成了他們的足球場，晚上不拍戲的時候，經常聚在這里踢球，導演和白浪都來踢過。

    “那小子，我看他不太順眼。”換上了隊服的旭哥跟幾個關系好的兄弟說著，幾個兄弟互相看了看，都明白了旭哥的意思，于是在足球場上，都格外“照顧”高鵬，推、撞、鏟、踢，各種足以紅牌罰下的動作，每次他被踢被撞的時候，擔任裁判的老丁又總是“恰巧”沒看到，只給撞人的人口頭警告，這一晚上，高鵬被收拾的很慘。

    曉曼以網速太慢為借口，又把房間換回了原來那間，她給白浪發微信︰

    “忙嗎?不忙的話去陽台看看。”

    白浪推開陽台的門，沒有月亮的夜晚，星星格外的亮。

    “看什麼？”白浪問她。

    突然，白浪听到那首熟悉的《vincent》，他從陽台探出頭，朝之前的方向看去，他看到了同樣探出頭的李曉曼，在朝他招手，在悠揚的“Vincent”的音樂中，他們遠遠的、靜靜的欣賞。

    “李曉曼，你也犯規了。”白浪輕聲的自言自語，干掉手里的啤酒。

    伊雪兒是個敢愛敢恨、隨時爆發的定時炸彈，和高鵬好了之後，她也听到了劇組的傳聞，于是翻遍了高鵬的手機，挖地三尺找出所有跟他有關系的女人，高鵬早就刪了聊天記錄，拉黑了刀刀，但伊雪兒還是從他的東西里找到了“劉婉茹”這個名字和一個電話號碼，她不知道“劉婉茹”是誰，便撥打了那個電話號碼，當她按通了那個電話的瞬間，她的通訊錄，立刻識別出那個人的名字︰宣傳總監刀刀姐。伊雪兒笑了笑，這個游戲開始好玩了。

    “劉婉茹”伊雪兒叫著刀刀的名字，走進了她們公司的工作套間，“你就是高鵬那個神秘的前女友？他那幾樣拿得出手的東西，都是你買的吧？我說誰這麼有品位？”萌萌和伊雪兒的兩個手下都嚇得一身冷汗，“刀刀是高鵬的前女友？”誰都不敢相信，但是刀刀並沒有站出來反對，坐實了這個超級大八卦。

    刀刀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站在那，她的強勢、干練消失的無影無蹤，此時的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也沒別的意思，就請你以後不用再給他買東西，也不要再跟他聯系，我的男朋友……”

    “出去。”李曉曼不知道什麼出現在門口，伊雪兒看了看李曉曼，她的口氣不容置疑。

    “我讓你出去”曉曼又說了一遍，伊雪兒往後退了兩步，離開了房間。

    “你們也出去。”曉曼跟萌萌和兩個助理說道。

    曉曼關上房門，走到刀刀跟前，她抱著刀刀，就像當時刀刀抱住她那樣，刀刀忍不住哭了出來，她壓抑的太久了，她剛剛包扎起來的傷口，今天又被伊雪兒當眾拆開，沒有愈合的傷口開始撕裂、流血，比之前的傷更痛，之前所有人不知道的情況，她還可以默默等著事情過去，但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對不起，對不起”她邊哭邊重復著這句話，曉曼什麼都沒說，只是拍著她的頭，讓她盡情的哭出來。

    第二天，刀刀把辭職信交道李曉曼手中。

    “我會回公司把工作交接完的。”

    “你不要走。”

    “我實在沒辦法厚著臉皮在這待下去了。”曉曼想要挽留，卻不知道怎麼挽留。

    李曉曼約了白浪到展飛的房間，把事情的前前後後都告訴了白浪。

    “她以為你走了就沒事了嗎？除非不在這行干了，否則風言風語還會繼續傳下去，她必須留下來，抬著頭留下來，做錯事情的又不是她。”白浪說道。

    “說得輕巧。”

    “這件事的關鍵，是你。”白浪盯著曉曼。

    “我？”

    “你身邊有那麼多人圍著你，保護著你，在她們需要的時候，你為什麼不能保護她們呢？不要低估你自己。”白浪神秘兮兮的笑著。

 第二十九章 走出櫥窗的李曉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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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店一層的會議室里，導演、編劇正在和制片組開會，討論著下一階段的拍攝計劃，李曉曼突然推門進來，氣勢洶洶、來者不善。

    “抱歉，打擾大家開會。我想問一下，伊雪兒的戲還有幾天？”

    “何必自己跑一趟呢？讓助理來問就可以了。”負責統籌的阿良站起來把自己的位置讓給李曉曼。

    李曉曼眼神凌厲的看著阿良，顯然他問了個不該問的問題。

    “至少一個星期。”阿良趕緊回答。

    “可不可以讓她早點離組？”李曉曼聲音不大，但是擲地有聲。

    “早點是什麼時候？”阿良戰戰兢兢的問道。

    “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明天。”

    “這不太可能吧？她也是個挺重要的角色。”阿良翻看著拍攝計劃。

    “是她的角色重要，還是我的角色重要？”阿良被曉曼問的啞口無言，他顯然無法決定這麼大的事，于是求助的看向導演和丁哥。

    “可以把劇本改一下，讓她提前走。”導演突然跟編劇說。

    “沒問題。”編劇小茹姐迅速回答說。

    本來這個角色的戲就沒那麼重要，倒是李曉曼公司當時非要給她加戲，才給她寫足了五集的分量，這個人戲又差，現在趁這個機會，剛好拿掉。

    “還有，那個助理，我也不想再見到他。”

    從會議室出來的李曉曼，深深吸了一口氣，她之所以演這麼一出，就是讓劇組里所有的人閉嘴，緋聞的三個主角，兩個被攆了出去，只剩下刀刀一個人還留在組里，她的立場顯而易見，要幫刀刀度過這次危機，這是最好的辦法。

    白浪說的不要低估自己，就是這個意思。她第一次體驗到了自己的力量，一直小心翼翼的被所有人保護著，她什麼都不敢做，像伊雪兒這種知名度的還可以正大光明的在劇組里談個戀愛，自己就不行，明星這個職業，越紅越害怕，越紅越輸不起，所有的事都是別人擋在她面前，以前是莉莉，現在是刀刀，但是今天，她擋在了刀刀面前，用“李曉曼”的威力保護了她身邊的人，她開心又滿足，雖然這個力量用的稍微卑鄙了一點，但她原諒了自己。

    高鵬第二天一大早就離開了劇組，刀刀也收到了他的最後一條短信，只有三個字︰對不起。刀刀刪了他的電話和微信，她失去了很多，自尊心、驕傲，那曾經是她挺直了腰板的原因，但她也收獲了很多，當她听說曉曼獨闖劇組替她出頭的事情後，就把高鵬和伊雪兒的事完全拋在腦後，連日來籠罩在她頭頂的陰霾，一掃而去，她的腰桿再次直起來了，並不是因為有李曉曼的撐腰，而是因為，她收獲了一個朋友。她曾經告誡自己在職場上謹遵的原則，也隨著這一義氣的舉動而煙消雲散，在自己三十歲即將到來的時候，她也再一次明白，人生就是丟失年齡，收獲歲月，丟失青澀，收獲成熟。

    高鵬走的那天，曉曼把刀刀叫到了展飛的辦公室，還有白浪和旭哥，在這里慶祝這次危機的完美解決。

    “你還走嗎？”曉曼問刀刀。

    “我怎麼好意思走？厚著臉皮也得留下來。”

    曉曼摟過刀刀的肩膀，打開了一罐啤酒。

    “你明天還要拍戲。”刀刀拿過了啤酒。

    “明天我主要是哭，腫了也沒關系。”曉曼又搶回啤酒，刀刀也沒有再堅持。

    幾瓶啤酒漸漸打開了李曉曼的話匣子，開始有點瘋瘋癲癲。

    “我今天晚上要跟你一塊睡”她摟著刀刀親昵是說，刀刀不好意思的往後躲了躲，

    “她喝多了是這樣的嗎？”展飛不敢相信的看著犯花痴的李曉曼。

    “我也是第一次見。”刀刀有點招架不住李曉曼了，李曉曼借著酒瘋，向刀刀撲過去。“美女，親一個。”坐在沙發上的刀刀本能往後一躲，曉曼失重倒在了坐在地上的白浪身上，還撅著的嘴親到了白浪脖子上，“吼吼吼”展飛在一旁起哄，白浪站起來，架著曉曼的胳膊把她放回到沙發上，白浪把曉曼面前的酒都收走，給她拿來了一瓶酸奶。

    “哼？你是哄小孩呢嗎？”曉曼拿起酸奶，不滿的說。

    “就當是吧。”

    “我知道我年輕漂亮，但其實咱們兩個沒差幾歲。”

    “你還在幼兒園的時候，我已經開始演戲了。”白浪把酸奶的吸管插到酸奶里。

    “會演戲很了不起嗎？”

    “沒錯，很了不起。”白浪把酸奶吸管塞進曉曼嘴里，曉曼乖乖的拿著酸奶開始喝。旭哥和刀刀互相看了看彼此，這兩個人之間的暗流涌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看來又要上熱搜了，”刀刀拿起一瓶啤酒跟旭哥踫杯。

    伊雪兒也只待了一天，把自己的戲收尾後，便匆匆離開了劇組，她回北京第一件事就是和李曉曼的公司解了約。

    李萍听說曉曼把伊雪兒趕出劇組的事，在公司里大發了一頓脾氣，一上午的時間，公司從上到下，什麼活都沒干，甚至連電話都不敢接。

    下午的時候，莉莉姐給曉曼打了電話，之前《宮女如意》的合約還沒簽，曉曼又搞出這樣的事來，她努力的平衡著李萍和李曉曼的關系，但她覺得越來越罩不住了。

    “你媽很生氣，罵了一上午。你怎麼可以這樣做呢？你怎麼可以不管後果呢？如果讓別人說你以大欺小，排擠新人，你怎麼辦？有問題讓我來解決，即使讓伊雪兒走，也應該公司出面，我出面，所有人為了你的形象小心翼翼的工作著，你怎麼會這麼沖動呢？”莉莉姐語重心長，但個中的埋怨誰都听得出來。

    “我不是沖動，我也是鼓起勇氣才做到的，一直以來，我都是被擺在櫥窗里的人，很漂亮、很完美，燈光照著，鮮花配著，等著別人來看我、贊揚我。灰塵不會落在我身上，也不用擔心鞋上的泥，不用在下雨天準備雨傘，天冷了也不需要圍巾，可是，慢慢的，我就忘記了自己也是個人，我只是不想再呆在這個櫥窗里，你們為我阻擋著一切，我也想為你們做點什麼。不管是刀刀，還是你，我要保護我身邊的人。”

    “那是我們的工作，我們不需要你的保護，可以沒有刀刀，也可以沒有我，但是不能沒有你，李曉曼不是你一個人，李曉曼是整個公司在保護、在打造的形象。”

    “姐，李曉曼，只是我的名字。”

    曉曼第一次就這樣掛斷莉莉姐的電話，莉莉姐還是在用以前的方法護著她，看不到自己已經破殼而出，她有一種隱隱的不安，自己正在失去莉莉姐這個最好的朋友、最信任的伙伴。

    劇組難得出一次外景，因為要拍早晨的太陽，天還沒亮，劇組就出發了。他們要去的野外，只有十幾分鐘的車程。刀刀前一天準備了三明治，曉曼正拿著吃，看著從酒店出來的白浪，她拿了一盒三明治，偷偷從另外一頭下了車，溜到白浪的車上，白浪打開車門，被眼前的曉曼嚇了一跳。

    “我給你們送這個。”曉曼把手里的三明治給白浪。

    旭哥坐到司機的位置上，突然看到于慧向他們的車走來。

    “于慧，于慧。”他提醒白浪，決不能讓于慧看到曉曼在自己車上，白浪對于慧依然保持著警惕性。

    “先躲後面。”他跟曉曼說。

    曉曼迅速鑽到後排，縮在角落里，用兩個靠墊擋住自己。

    于慧打開車門，白浪擋在她跟前。

    “我今天坐你的車。”于慧說道。

    “你的車呢？”

    旭哥見狀趕緊下車，推著于慧的肩膀往外走。

    “你可以坐導演的車，我帶你去。”旭哥說。

    于慧不理旭哥，直接打開前門坐到了副駕駛上。

    “你坐導演的車吧，我有話跟他說。”她調皮的朝旭哥笑了笑。

    旭哥和白浪交換著眼神，曉曼在車後面，這會兒不宜把事情鬧大，旭哥把車鑰匙遞給白浪。

    白浪開著車，他通過後視鏡看，只能隱約看到兩個靠墊，縮在後面的曉曼把手機調成了靜音，然後給刀刀發了微信，告訴自己在白浪的車上。

    于慧拿起手邊的飯盒，那是個粉色、可愛的小飯盒，她懷疑的看著白浪，然後拿起里面的三明治，顧自吃了起來。

    “下周，沈總他們公司有個項目發布會，你能不能陪我去一下？”

    “我要拍戲。”

    “劇組會給你放假的。”

    “不是跟電視劇有關的事情，我不想去。”

    “他們是新公司，需要有人幫忙撐場面。”

    于慧的新男友沈總，是這個電視劇的投資方之一，此次發布會是為了給公司融資，因為跟項目沒太大關系，演員是完美沒必要參加的，但如果可以請到演員，自然可以證明公司的資源和人脈，公司有面子，融資也會水到渠成。

    “你為什麼這麼積極？”

    “我男朋友的公司。”于慧看白浪第一次听說的樣子，有點不滿，“你都不關心我的嗎？”

    “我不想去。”

    “你是不想去，還是不想和我站在一起？或者你把李曉曼也叫上？”白浪無語的看了于慧一眼，“怎麼了？鬧別扭了？用不用我跟她去說？我手里還有你們的照片呢。”

    “不要威脅我。”

    “是你先威脅我吧？你敢動她，我就親手毀了你。”于慧學著白浪當時說話的語氣，“听說李曉曼把那個小丫頭弄走了？一個公司的人，真是個狠角色啊。”

    “你到底想說什麼？”

    “答應我，跟我去發布會，我就老老實實的把戲拍完，OK？”

    “你說話算數？”

    “算數算數，我早就投降了，你們倆，一個把同公司的女演員擠走，一個說要親手毀了我，這是雌雄大盜啊，我哪敢惹？愛情太可怕了。”

    “你不要胡說八道。”白浪時刻惦記著在後面的曉曼。

    “我都理解，想要保護一個人的時候，難免會傷害到其他人。話說回來，你把她弄到手了嗎？”

    白浪忍無可忍，把車停到路邊。

    “你下車。”

    “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說了。”于慧趕緊投降，做了個給嘴拉拉索的動作。

    到達外景地，于慧下了車，白浪一腳油門把車開走，于慧看了看她身後的停車位，不明白白浪要把車開到哪里。

    白浪一直把車開到最里面，然後掩護著李曉曼下車。

    “好像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曉曼好奇的看著白浪，等著他的解釋。

 第三十章 豺狼虎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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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浪掩護著曉曼到了劇組的人聚集的地方。

    這場戲拍的是，得知家里破產的康康，獨自一個人來到山中，康康女友和黎小夏都擔心他的安危，追他而來，而李華信追黎小夏而來，四個人在山中相遇，糾結而復雜的感情關系。

    戲拍的很順利，到午飯的時候，曉曼拿著劇本去找白浪，假裝找他對台詞。

    “于慧說的照片是什麼？”見白浪不想回答，曉曼繼續問下去，“是關于我的話題，我不應該知道嗎？你威脅她什麼了？”

    “你沒必要知道。”

    “那我去問她好了。”曉曼說著就往于慧的方向走去。

    “于慧姐。”她大聲喊。

    白浪一把抓住她，“晚上，晚上告訴你。”

    于慧那邊听到了有人叫她，往他們這邊看了一眼，白浪撒開了抓著曉曼的手，曉曼朝于慧走過去。

    晚上回到酒店的時候，白浪和曉曼約在度假村湖邊的一條小路見面，白浪把事情的前前後後都一五一十告訴了她，包括他們在泳池被偷拍以及他和于慧在露台被偷拍的事情。

    “你真的那樣說了？要親手摧毀她。”曉曼問白浪。

    “我只是嚇唬她，我不想傷害你們任何一個人。”

    “你曾經很愛她？”

    “我們在太幼稚的年齡相愛，愛得肆無忌憚，愛得如豺狼虎豹，不懂控制，不顧及其他，任性，恣意，我們在愛情里燃燒，愛情也燃燒了我們的一切，她錯過了女演員最好的時光，正是這樣，她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你拒絕我，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嗎？你怕愛情也燃燒了我的一切？所以你才說，不要愛上我，也不要愛上其他人？”

    “我沒有那個力量守護你，我能做的只有這些。”

    “哼”，曉曼冷笑一聲，“那我應該感謝你嗎？謝謝你沒讓我陷入你和前女友尷尬的緋聞當中，謝謝你沒有肆無忌憚，沒有豺狼虎豹，謝謝你為了我的事業著想，無情的拒絕我。”曉曼的表情顯然不是在表達感激之情，“你不顧生死的愛過了一次，所以不想再那樣的愛任何人了，所以就逃走了，不就是這樣嗎？說的那麼冠冕堂皇。”

    “你沒經歷過這些，不要輕易的下結論。”

    “是，我沒經歷過，你經歷過，你多了不起啊，情聖。”曉曼酸溜溜的說道。

    “你不要無理取鬧。”

    “不是你說的嗎？不管什麼時候，想罵人的話，隨時可以給你打電話。哦，當面說不行，必須得打電話？”曉曼掏出手機，邊按電話邊向前方走去。

    白浪的電話響起來，是曉曼打來的，他笑著放下電話。

    “你別鬧了，行不行？”

    “我也是為了你好，讓別人看見你和我在一起，傳出緋聞，影響你的形象。”

    白浪不敢反駁，乖乖的跟在曉曼後面。

    “章杉導演那邊讓你試一試戲，發兩段給她，你跟她聯系了嗎？”白浪說。

    “不要轉移話題。”

    白浪的計謀被識破，只好閉嘴，他的手機依舊在響。

    “現在連我的電話也不接了。”

    白浪瞬間接起了電話，“喂”，電話里突然傳出他溫柔的聲音，曉曼停下腳步，他的溫柔，她無力招架，曉曼按掉了電話。

    “你怎麼掛了？”白浪在她身後問。

    “你的聲音，太難听了。”她故意說著反話。

    “是嗎？我還給動畫片配過音呢？”

    “那動畫片的票房一定不怎麼樣！”

    “別往前走了，前面太黑了。”白浪勸她。

    “我就喜歡黑，說不定能遇上個豺狼虎豹。”

    白浪加快步伐，趕上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拽著她往回走。

    “明天還要拍戲。”

    曉曼用另外一只手打掉他的手，“犯規，犯規。”

    白浪疼的收回了手。

    他們又回到了友情和愛情之間的曖昧狀態，之前說好的要保持的距離，也在一次一次的相處中漸漸拉近。本來曖昧，也是愛情中最有魅力的一個階段，就像過山車那逐漸爬坡的刺激，但她今天第一次听白浪說起他和于慧的往事，“肆無忌憚，如豺狼虎豹，在愛情里燃燒自己”，她還是被這些話刺激了，她嫉妒了，深深的、無法克制的嫉妒了，她最想和白浪說的，“我也想讓你如豺狼虎豹一樣愛我一次”，

    但這話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的，就這樣似有似無、若即若離的曖昧著，也許就是他們之間的僅有的緣分了。

    他們快到酒店的時候，莉莉姐再次打來了電話，白天她就打過，因為拍戲，曉曼沒有接，曉曼知道她又要催《宮女如意》的合約，刀刀已經跟她說過了。

    “莉莉姐，這個非得做嗎？”

    電話那邊的莉莉頓了頓，她沒想到曉曼會提出這樣的問題，這個是必須做的項目，因為李萍以一家新公司的名義，以非常優惠的條件投資了這個劇，如果戲做不出，新公司會有一大筆損失，但這層顧慮不能告訴李曉曼，因為李曉曼不知道這家新公司的存在，這是李萍的公司。

    “這個劇完全是給你量身定做的，你不演，它就沒有存在的意義。”

    “這麼爛的劇本，是給我量身定做的？我就這麼差嗎？”

    “劇本不滿意，改就可以了。”

    “我也不想再演這種重復的角色了。你知道章杉導演吧？她的電影，我想試一下。”

    “可以啊，我試著聯系一下”，因為不能直接告訴曉曼，章杉不會用你的，莉莉先接下話茬，然後再往不行的方向去引導，“但是，她好像沒用過電視劇演員。”

    “你覺得，我可以嗎？”

    “你在進步，沒什麼不可以的。”

    “听說她在選角。”

    “你听誰說的？”莉莉敏感的問。

    “微博上。”

    “我這周抽空打听一下。”

    “這周嗎？”

    “這周。”

    “恩，我等你的消息。”曉曼掛斷了電話。

    曉曼並沒有把自己見過章杉的事情告訴莉莉姐，因為如果莉莉聯系了章杉，她就會知道自己曾經見過章杉，她只是想知道，莉莉姐是真的聯系，還是敷衍她一下。

    白浪看過劇本後，給她挑了兩段戲，他們管酒店的服務員借了一套她平時穿的衣服，白浪負責拍，展飛還給她做了簡單的剪輯，然後就發給了章杉導演。

    “你覺得導演會說什麼？”曉曼有點擔心自己的表現。

    “導演會說，這誰挑的戲，挑的太準了，剪輯也不錯。”白浪故意逗曉曼。

    曉曼給了白浪一拳，白浪假裝疼的叫了一聲，兩個人打情罵俏的樣子讓展飛渾身起雞皮疙瘩，他茫然的對著空氣左顧右看。

    “你看什麼呢？”白浪看到他怪異的樣子。

    “如糖果般浪漫的泡泡，桃紅色的心，你們看不到嗎？”展飛故意嘲諷他們倆。

    一周已經過去，《宮女如意》她依然沒有同意接，曉曼在等莉莉姐的電話，章杉看了曉曼發過去的兩個片段後，想約曉曼再見一次，這次白浪沒有同去，曉曼便帶著刀刀去赴約。

    “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甚至打破了我對這個角色的原有設定，兩段戲選的非常好，曉曼給我了新的靈感呢。”章杉導演的贊揚，讓曉曼猝不及防。

    整個晚上，章杉完全沒有提莉莉姐打過電話的事情，到臨近結束的時候，她讓自己的制片人和刀刀交換了聯系方式。

    “合約的事，也是跟你談嗎？”听到導演這樣問，她知道莉莉姐根本沒有聯系過章杉。

    雖然回去已經很晚了，曉曼還是約白浪在天台上見了面。

    “不是你演的多好，是你非常適合這個角色。”白浪直白的告訴曉曼。

    “為什麼這麼說？”曉曼實在想不明白。

    “因為害怕被拋棄，所以委屈自己，也要努力去討好別人，這是你和角色相似地方。”

    “切”曉曼不滿的撇了撇嘴。

    “當演員不是順著別人，也不是討好觀眾，當演員是塑造角色，通過角色和觀眾交流。這是一個讓人同情的角色，如果觀眾看完後同情你，你就成功了一半。但真正可以提升的，是她的第二層底色。”

    “第二層底色？是什麼？”

    “讓人尊敬，她把孩子生下來了，為了養活孩子，她做了一年的吧台小姐，這讓人同情，也讓人尊敬，她是怎麼成為母親的？是她拋棄了自己的尊嚴，才成為母親的，這才是電影的王冠上最閃亮的那顆寶石。”

    白浪的話讓李曉曼突然頓悟，她一直困惑的、甚至在導演那也沒有得到的答案，被白浪清楚明了的說出來了。

    “我可以說一句肉麻的話嗎？”她一臉崇拜的看著白浪。

    “不可以。”

    “我真的很崇拜你。你講的比導演講的，還要好，還要有幫助。”

    白浪笑了笑，以為她拿自己開玩笑。

    “我說的是真的，你為什麼不做導演呢？”曉曼突然拉著白浪的胳膊說。

    “我雖然沒演過什麼特別厲害的戲，但也跟二十多個導演合作過，我從來沒見過任何一個，有你這樣的激情，說到戲，你的眼楮是冒著光的，對人物的理解，燈光、道具、服裝，考慮所有的一切，你比他們任何一都更像一個導演，沒人告訴過你嗎？你的眼楮里面，寫著‘導演’兩個字。你要是怕請不到演員，可以找我。”

    白浪看著曉曼一副認真的樣子，覺得又可愛、又好笑。

    “我說真的”曉曼看著他說。

    “就算我當導演，你應該也不適合我的戲。”

    “怎麼？要脫嗎？我也可以考慮一下的。”曉曼調皮的說。

    “男人戲。”

    “是什麼故事？”曉曼好奇的看著白浪。

    “沒有啦！”白浪不好意思的躲避著。

    “肯定有。”曉曼追著白浪而去，“給我說一下嘛。”

    因為父母都是演員，白浪小小年紀就開始演戲，這麼多年來，他被“演員”這樣一個身份束縛住了，其實想想，上大學的時候，他最喜歡的也是導演課，編劇、攝影、服化道、後期他也都非常感興趣。雖然也有朋友在不同場合跟他講過這個話，但都被他當做客套話忘在腦後，他從未覺得導演是他可以勝任的工作，但今天李曉曼的真摯、熱情確實觸動了他，他知道她的話是真心的，這個姑娘再一次誤打誤撞打開了他的一扇門。

 第三十一章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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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和章杉導演的見面，李曉曼沒有隱瞞萌萌，所以當天晚上，李萍和莉莉就知道了這件事。這次李萍沒有大發脾氣，她的脾氣是發給別人看的，她知道這次遇到了真正的危機，就像三年前李曉曼想要結束公司簽AA一樣，遇到危機的時候，她是格外冷靜的，她知道李曉曼旁邊一定有影響她的人，就像當年那個表演老師一樣，她要知道曉曼是如何和章杉搭上線的？導演？編劇？還是制片人？她必須找到這個人，把他踢出局，這件事才可以完美解決。至于沒有看住李曉曼，讓她結交了不該結交的人，到底是哪個環節犯了這麼致命的錯誤，她現在先不去追究。

    更被這個消息打擊的是莉莉，曉曼一個星期前讓她和章杉聯系，她壓根連想都沒想過要聯系章杉，她以為曉曼也是隨口說說，之後找個機會搪塞過去就行了，她完全沒想到曉曼竟是認真的，而且自己是通過萌萌那得到的這個消息，她知道最可怕的事情發生了，她失去了曉曼的信任，這個對她來是致命的，李萍之所以給她職位、給她股份，都是因為她是曉曼最信任的人，當她失去了曉曼的信任，她所擁有的一切，都會在一夜間灰飛煙滅。

    白浪和于慧一起去參加沈總公司的發布會了，曉曼雖然抱著最新的電視劇劇本，卻一直看不下去，她忍不住刷著微博，看到白浪和于慧在舞台上爽朗的笑容、默契的互動，她就什麼也干不下去。

    今天到場的嘉賓中，于慧最後一次出場，她今天打扮的很漂亮，因為沒有其他重量級的嘉賓，她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白浪也願意很好的配合她，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的體驗了，活動結束後，他走到白浪的休息室。

    “今天謝謝你。”于慧說道。

    “希望你遵守承諾。”

    “還記得我們是怎樣分手的嗎？我給你發了一條短信說分手吧，你給我回了一條短信說可以。今天，我們正式分手。從現在開始，我們之間就只剩回憶了。”于慧把一個內存卡交給了白浪，“這個還給你。你放心吧，如果我再做什麼的話，會連回憶都沒有的，那我就太可憐了。謝謝你，曾經愛過我。”

    看著于慧微笑著離開了，白浪心里終于放下了她，兩個人之間雖然結束但始終別扭的關系，終于畫上了句號。

    “你干嘛呢？”曉曼收到了白浪的微信，高興的從沙發上蹦了起來。

    “看劇本。”她放下那個一晚上都沒看完十頁的劇本。

    “二十分鐘後下樓，我在酒店側門那等你。”

    曉曼迅速的化了妝、吹了吹頭發，換上一條看似隨意的裙子。

    白浪開著自己的商務車，接上曉曼，帶她去了附近的一個新開的公園，水邊有一艘木船，有個小小的烏篷，小船被一根縴繩系在岸邊，不知道誰搭了一條木板，踩著木板可以到小船上，白浪拉著曉曼上了船。

    “剛才路過的時候，想著可以躺在這看星星。”白浪給曉曼解釋道。

    一片孤舟，繁星滿天，白浪和曉曼並肩躺在小船上。

    “活動還順利嗎？”曉曼問他。

    “就是站在那讓人家拍拍照片。”

    “看你笑得挺開心。”

    “我見到于慧的男朋友了，是個很好的人。”

    “現在的男朋友是很好的人，以前的男朋友也是很好的人，分手了還那麼義氣，隨叫隨到。”

    “你是在吃醋嗎？”白浪覺得她可氣又可笑，說話間踫到了曉曼的手，曉曼敏感的把手向後收了收。

    “見到我，緊張、呼吸急促、心砰砰跳，又希望時間慢點過，你現在還是這樣嗎？”

    “不會，我現在心平氣和、呼吸順暢、心靜如水。”曉曼淡定的說。

    “那我靠近一點也沒關系嘍？反正你心平氣和、呼吸順暢、心靜如水。”白浪往曉曼身邊靠了靠，緊挨著她，能听到她的呼吸聲。

    “即使我心靜如水，也不代表你可以隨便犯規。”

    “犯規會怎麼樣呢？”

    “問這個干嘛？”曉曼看了白浪一眼，發現他正深情的看著自己。

    “因為，我今天要做犯規的事情了。”白浪支起一只胳膊，低頭去吻曉曼，曉曼一時間沒有拒絕，白浪準備做進一步的動作時，曉曼突然一把推開了他，她爬起來，試圖讓自己恢復理智。

    “對不起。”白浪不知道曉曼為什麼推開自己，現在這種狀況似乎沒有比道歉更好的選擇。

    “我最討厭听到就是對比起，自己做了壞事，還想當好人，才會說對比起。”

    “我喜歡你，我知道我表白的太晚了，我做錯了，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不能。”曉曼說的很堅決，“你也嘗一嘗被人拒絕的滋味。”

    曉曼起身打算離開，一時間忘記木板的位置，往前走的時候一腳踩空，掉到水里，白浪翻身下水，試圖拉住失去平衡的她，水並不深，曉曼想要擺脫白浪的手，白浪擔心她的安危緊緊的拉著，拉扯之間兩個人渾身都濕透了，曉曼掙脫不開，終于被白浪緊緊的抱住，白浪深深的吻向曉曼，這次她沒有再推開她。

    “我還沒有原諒你。”曉曼喘息著說道。

    “我知道。”白浪繼續吻向李曉曼。

    白浪從車里拿了自己的衣服給曉曼換上，終于捅破了那層窗戶紙，兩個人倒顯得有些尷尬。他們一前一後的回到酒店，透過玻璃窗，李曉曼看到身後的白浪也在看著自己，臉上的甜蜜微笑怎麼也藏不住，直到她走進酒店大堂，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李萍，正直勾勾的看著她，她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白浪趕上她，問她怎麼了。

    “你先上去，不要問為什麼，先上去。”她低聲跟白浪說。

    白浪並不認識李萍，他乖乖的上樓去了。

    曉曼看著李萍，李萍的眼神充滿責備、怨恨，這個眼神讓她忽的想起十幾年前那個夜晚:

    李曉曼十歲那年，和李萍鬧別扭要出去找父親，李萍沒有找她，她自己在附近的公園里呆了一夜，第二天回到家，李萍罰她站在餐桌旁邊，反思自己到底哪里錯了，一開始，她一直在哭，一句話也不肯說，到李萍吃完早飯。

    “你哪里錯了？”

    “我再也不找爸爸了。”李曉曼抽噎著說。

    “錯了，接著想。”

    “我要去上學。”李曉曼哭鬧著。

    “在你想清楚自己哪里錯了之前，都不用去上學。”李萍收拾完，就自己去上班了。

    李曉曼在家里呆了一天，家里什麼吃的都沒有，她就這樣餓了一天，到晚上李萍回來，她站在母親面前，不再哭、不再鬧。

    “我听你的話，不再　嘴了。”

    “說對了一半，接著想。”

    李萍去做飯，接著自己吃飯，李曉曼看著她獨自吃完晚飯。

    “我沒有爸爸。”李曉曼終于冷靜的說出這句媽媽跟她說過無數次的話。

    “坐下，吃飯。”李萍很滿意，從此，母女兩人之間再也沒有提過父親。

    而如今，李曉曼也是這樣站在桌前，李萍獨自喝著茶，雖然李曉曼在此之前已經做好了準備，但當這一切到來的時候，一切仿佛又回到她十歲那年的夜晚，也是從這一晚開始，她們母女之間裂開了一道痕，十幾年過去，這道痕越來越深，母女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遠。曉曼對母親的服從，與其說是孝順，不如說是源自內心的恐懼，她被父親拋棄了，如果做的不好，她很可能也被母親拋棄，隨著歲月的流轉，這種恐懼已經把她完全吞沒，雖然她現在已經是年入幾千萬的頂流明星，她依然害怕被拋棄，害怕一個人面對，母親雖然蠻橫、專權，她依然選擇在她的控制之下。

    李萍悠閑的喝了一口茶，就像十幾年前她悠閑的吃飯一樣。

    “你今年二十七歲，一年兩部電視劇，你還能拍幾年？去算一算在你之前的女演員，你就知道了。你為什麼能紅？不是因為你漂亮，不是因為你會演戲，是因為選擇權在你手上，市面上最好的項目可著你挑，你挑完了才輪到別人，你現在去拍一部電影？你覺得你可能成功嗎？如果不成功，你再回來拍電視劇，一年半載之後，選擇權就不再你手上了，腦子永遠都不清楚。”

    “你怎麼知道我不行？”

    “你是我女兒。你擅長什麼，不擅長什麼，能干什麼，不能干什麼，沒有人比我更清楚。”

    “大家都說我可以，只有你說我不行。”

    “大家是誰？那個白浪？還是章杉？人家在利用你，當然說你好，你的名字可以在市場上換多少票房？可以圈來多少投資？你有點腦子好不好？”

    “她培養了三個影後。”

    “她只拍了三部電影嗎？三個影後之外呢？全都默默無聞、石沉大海，你覺得你能成那第四個嗎？你演了六年的戲，連個提名都沒拿過，你能成那第四個影後嗎？你除了長得好看，沒有別的了，沒有了，老天爺賞給你這個外貌已經是最大的恩賜了，不要再有其他的妄想了。你現在隨便一個廣告幾百萬，你以為你可以一直這樣嗎？趁著別人認識你，能拍多少拍多少，到你沒戲拍的那天，你還有公司，手里還有藝人，你還可以在這個行業里混，你還有地位。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你的未來做準備，可是你在做什麼？影後？別做夢了。還有那個白浪，以前你逢場作戲我從來不管，但是這個人，我看連逢場作戲的必要都沒有，記住，不要相信男人，所有的控制權都要在自己手里，當你沒有了利用價值，他絕不會站在你身邊。”

    曉曼漸漸成長起來的渺小的自我，被李萍的一番話徹底打得煙消雲散，她又變成了那個十歲的小女孩，低著頭在母親面前，說我錯了，我以後都會听媽媽的話，她被母親無懈可擊的邏輯、不容置疑的觀點征服了，她告訴自己，我錯了，我又一次錯了，我又一次犯糊涂了，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就連剛剛和白浪之間的柔情蜜意都被她忘卻了。

 第三十二章 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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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萍在劇組待了幾天，雖然她不出現在片場，也很少有人能見到她，但她無形的壓力，就像給李曉曼下了魔咒一樣，曉曼臉上難以浮現笑容，拍完戲就老老實實的回到房間。

    而在這幾天里，李萍還辦了幾件事︰

    第一件，是推了章杉的新戲，本來也沒有簽合約，章杉說想再見曉曼一次，也被她拒絕了。

    第二件，是讓李曉曼乖乖的簽了《宮女如意》第二部的合約。

    最後一件，是處理刀刀。

    李曉曼為了刀刀把伊雪兒趕走，李萍就知道刀刀已經站到了李曉曼那邊，刀刀也夠坦誠，坦言是自己故意把萌萌支走，讓曉曼去和章杉見的面，曉曼和白浪之間的曖昧關系，她也故意隱瞞著公司，為此，她願意辭職。

    “你知道錯了嗎？”李萍看著她問。

    “對不起，李總。”

    “曉曼那麼為你出頭，你給她做這些，我能理解，你能獲得她的信任，我很高興。知道錯就行了，你不需要辭職，跟曉曼拍完這部戲，經紀部總監的職位，我給你留著。”

    “那莉莉姐呢？”

    “你不需要擔心別人的事情。”

    莉莉自然是一粒棄子，她失去了曉曼的信任，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李萍知道自己的鎮壓政策，幾年一次就夠了，平時還得靠周圍的人對李曉曼軟磨硬泡，李曉曼信任誰，她就收買誰，這樣才能哄著李曉曼按自己說的走。

    李萍離開了劇組，她派來一個四十來歲的張姐，張姐不苟言笑，她的工作任務也特別簡單，就是二十四小時看著曉曼，甚至在曉曼房間的客廳里加了張床，連曉曼晚上上幾次廁所她都知道。

    曉曼整個人變得很消沉，眼神渙散，打不起精神，有時候刀刀叫她幾次，她才反應過來，在拍戲的間隔，白浪幾次想跟她說話，也都被張姐擋在中間。

    刀刀收到了上個月的工資，比之前幾乎翻了一倍，行政告訴她，這是最新的績效工資，根據業務情況每個月各有不同。刀刀很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多拿錢也沒什麼不好，她只是覺得，這錢有些燙手。

    晚飯前後，幾個人正在曉曼的房間里吃飯，《一星如月》今晚即將收官，她們等著做最後的收尾工作。這時，刀刀接到展飛的電話。

    “喂，我是白浪。”電話那邊說。

    “恩，您說。”刀刀佯裝淡定，邊吃邊接著電話。

    “我想見一下曉曼。”

    “不方便發給我嗎？”刀刀驢唇馬嘴的應對著，“那我一會兒去您那確認一下吧。”

    刀刀掛斷電話。

    “劇組讓確認最新版的預告片，你跟我一起去嗎？”刀刀跟曉曼說。

    “我有點累，你看著辦吧。”刀刀拼命使眼色，曉曼絲毫沒有接收到刀刀發出的信號。

    刀刀沒在堅持，她知道即使曉曼同去，張姐也會跟著，反而沒法把實情告訴白浪他們。

    吃過晚飯，她便獨自去了展飛的工作間。

    “听說她把章杉的新電影給推了？”展飛問道。

    “她媽媽推的。”

    “她還好嗎？”白浪問。

    “不好，她們母女之間的事情，其實公司里沒人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她媽媽就是有這樣的能力，能讓她一個晚上變成這樣，給她一點時間吧，如果真的是為了她好的話。”

    經過之前刀刀的介紹，白浪成為阿迪新款跑鞋的代言，他拍了廣告，還計劃參加阿迪贊助的一個關于馬拉松的紀錄片的拍攝。

    劇組的拍攝也很順利，看著曉曼的臉上也漸漸恢復了笑容，白浪也覺得欣慰，只是那天在船上發生的一切，她好像全都忘記了。雖然離關機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到時候他們兩個人又會各奔東西、各忙各的，大部分影視圈的情侶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最終分的手，白浪還是決定給她一些時間去治愈自己，讓他有些難過的是，他不知道她的傷口在哪里，她為什麼受的傷，畢竟兩個人還處在荷爾蒙的作用下相互吸引的階段，是無法深入對方的靈魂深處的，而這種吸引，會隨著時間慢慢消失。

    刀刀的微博收到了一條奇怪的私信，一個自稱自李曉曼姑姑的人，說希望能通過刀刀聯系上曉曼。從來沒听曉曼說過自己父親的事，更別說是姑姑，但那個人留了自己的名字和電話，還知道曉曼之前的手機號碼，刀刀覺得事情蹊蹺，就把私信發給了曉曼。

    那人確實是曉曼的姑姑，曉曼念大學的時候曾經去看過她，給她留了自己的電話，成為藝人後，曉曼早就換了之前的號碼，姑姑聯系不上，就給她的微博發了私信，但曉曼私信太多，根本不會一一查看，姑姑就給微博賬號是曉曼宣傳總監的刀刀發了私信。

    曉曼在洗澡的時候，偷偷給姑姑打了電話。

    “曉曼啊，你爸爸去世了，因為車禍，如果你有空，能回老家一趟嗎？”姑姑在電話里告訴她。

    雖然已經有二十年沒見過父親，她甚至忘記了父親的樣子，但听到這個消息，曉曼還是震驚了，她還沒有見過他，他怎麼能就這樣死了呢？她沒有原諒他，他怎麼能就這樣死了呢？

    李曉曼失蹤了。

    張姐一大早起來便向李萍匯報了這個消息，她昨晚睡覺的時候還听到曉曼屋里的聲音，今天早上，人就不見了，整個度假村都不見她的人影，監控只拍到她離開房間，屋里只剩下一張紙條︰我有事，離開兩天。

    沒錯，這是一場有組織、有計劃、有預謀的失蹤案，在曉曼听說父親去世的消息之後，內心的巨大好奇、不甘心和一堆說不清楚的情緒慫恿著她，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去，她只知道，此刻她不去不行。于是，刀刀提前替她把行李收拾好，放到租來的一輛車里，半夜三點的時候，曉曼偷偷從房間里溜了出去。

    “你一個人去，我實在是不放心，找一個陌生的司機，我更不放心。”刀刀送曉曼的時候，莫名其妙的說著，曉曼也不清楚刀刀�N  　碌腦謁敵┤裁矗　鋇剿  銑檔哪且豢蹋　吹階  謁淨    簧系陌桌耍　琶靼椎兜兜降資鞘裁匆饉肌５膠　Γ　揮瀉鮮實暮槳啵　  蟻    納矸　ず突ふ斬疾輝謐約渮擲錚　  鷂捫≡瘢　荒萇銑怠  

    曉曼坐在了後排的位置，見曉曼沒有主動開口，白浪也沒有問她什麼，曉曼不知道什麼時候迷迷糊糊睡著了，等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椅子被放倒至一個舒適的位置，自己的身上還蓋了條毯子，身邊還有一個三明治和一盒牛奶。她看了一眼白浪，他還沒有發現自己已經醒來，曉曼依然裝作在睡覺的樣子，她蜷縮在椅子上，偷偷睜開眼楮，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白浪的側臉和手，那天晚上他和自己表白的樣子，她一直沒有忘記，只是李萍的到來，讓她知道自己和白浪的緣分無法再繼續了。

    “醒了嗎？”白浪突然問她，通過後視鏡看到了曉曼突然閉上了眼楮，他也沒再說什麼。

    終于在上午十一點多，到了邯鄲老家，曉曼七歲之前曾經來過這里，但現在已經完全沒有印象。這里有他們家的祖屋和祖墳，但因為常年無人打理，都已經荒蕪一片，父親一生漂泊在外，落葉歸根，今天是父親下葬的日子，姑姑和姑父一直在等曉曼。

    天氣很好，陽光燦爛，送走故人不應該是這樣的氛圍，父親去美國十幾年，早已和親友失去了聯系，今天來的也只有姑姑、姑父，和一個陌生的男人，那個陌生的男人抱著父親的骨灰，看上去四十多歲，有幾分清秀，眼楮紅腫著。

    “他，是一直和你爸一起生活的人。”姑姑告訴她，“所有人都無法接受，一開始我們勸你爸回頭，你爸也同意不再見他，但你媽媽不同意，堅決和你爸離婚，還讓你爸永遠不要出現在你面前。你爸在國內呆了幾年，他們就去了美國。在那個年代，他們是不被允許的，如果讓別人知道你爸的情況，你和你媽，都沒辦法抬起頭來生活。別說是你媽媽，我都十幾年沒和他聯系。我也不奢望你能原諒他，我只是想告訴你，你爸不是壞人，他只是身不由己。”

    那個男人走到曉曼跟前，“你好，我叫溫建民。”他禮貌的跟曉曼打了招呼，看著眼前這個傷心又溫柔的男人，曉曼只覺得無法想象，一百萬個問題纏繞在她的腦子里，父親是怎樣度過這二十年的？他是做什麼工作的？他為什麼會愛這個男人？他過得幸福嗎？他內疚嗎？他是否還記得有我這樣一個女兒？

    溫建民從包里拿出一個平板電腦。

    “這里有你爸爸的照片，如果你想看的話。”男人把電腦遞給曉曼，曉曼頓了頓，接過了電腦，並沒有打開。

    “我知道我沒有資格跟你說這些，但你爸爸真的很愛你。還在國內的時候，他經常去學校門口看你放學，還偷偷的往你書包里塞過零花錢。他給你寫過很多信，你應該都沒有看到過。後來你成了明星，可以天天在電視里看到你，沒有人比他更高興了。他是帶著對你的愧疚過的這一生。”

    安葬了父親之後，一行人往山下走，曉曼听到姑姑和他對話。

    “您什麼時候回美國？”姑姑問那個叫溫建民的男人。

    “我打算回國住。”

    “打算回來嗎？”

    “我想在這附近，找個地方住。”

    “這邊在邯鄲也算是偏僻的地方了。”

    “所以，不太想讓他一個人躺在這。”

 第三十三章 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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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曼跟著姑姑回到了家，姑姑住在邯鄲市一個很不錯的小區，雖然不如自己在順義的別墅，但房子有一百多平。姑姑的兒子，也就是曉曼的堂弟在北京理工大學讀大二，堂弟出生的時候，曉曼的父母已經開始焦灼的離婚談判，曉曼只知道自己有個弟弟，卻從沒見過，姑姑給她看了堂弟的照片，長得像姑父，也是個英俊的小伙子。曉曼也漸漸回憶起姑父，小時候曾經給自己買過方便面和火腿腸，像是前生記憶一樣，曉曼忽然全都想了起來。

    “和你姑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姑父把家里的舊相冊遞給曉曼。曉曼的父親家有女孩子漂亮的基因，所以盡管父母都沒有出眾的外貌，而曉曼卻天生麗質，相比姑姑，曉曼眼楮更漂亮，臉也更有稜角。

    “你過的還好嗎？”姑姑輕輕撫摸著曉曼的頭發，曉曼微微一笑，沒有回答。曉曼翻看老照片，有很多是她沒有見過的，她家里的照片，跟父親這邊有關系的，已經全都被媽媽撕掉了。

    “我也很長時間都沒辦法接受你爸，我很害怕讓人知道，我有這樣一個哥哥。沒能在他活著的時候，好好相處，我非常後悔。”姑姑哭著跟曉曼講，我給你媽媽打過電話，打到你的公司，她的脾氣你知道的。”

    在姑姑家吃過午飯，又聊了一個下午，曉曼在晚飯前離開了。

    “住幾天再走吧？”姑姑挽留曉曼。

    “劇組還在等我”姑姑也知道十幾年沒聯系，她們之間不可能那麼快變得親密，因此也沒有挽留。

    “小姑”曉曼終于第一次叫出了口，“你和姑父到北京看表弟的時候，給我打電話。”

    因為李萍是獨生女，姥爺去世的早，姥姥在父母離異不久後也去世了，從小到大，過年過節過生日，都是她和媽媽兩個人，所以能夠重新聯系上姑姑，曉曼心里也感到溫暖，只是發生的一切都太突然，她需要一些時間搞清楚自己的想法，而且白浪還在等她，他已經開了十幾個小時的車，有沒有吃飯也不知道，她想想就覺得于心不忍。

    姑姑把曉曼送到樓下，白浪正站在車邊等著她。

    “這不是跟你一起拍電視劇的那個？”姑姑一直很關心曉曼的動向，所以一下子便認出白浪。

    “他送我來的。”姑姑心領神會，沒有再追問下去。

    “長得真帥啊”姑姑遠遠的看著白浪說，“年輕的時候就該這樣，盡情去愛。”曉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多麼希望自己可以盡情去愛。

    離開姑姑家，已經晚上六點多，白浪開車上了高速公路的方向，曉曼看著一臉疲憊的白浪，昨天開了一晚上的車，白天也沒能好好休息。

    “我們，住一晚再走吧。”曉曼跟白浪說，這是二十個小時以來，曉曼第一次跟白浪講話。

    他們來到附近的一家五星級酒店，準備開房的時候，曉曼才告訴白浪自己沒有身份證。

    “在我媽那兒，有身份證，我就坐飛機了。”

    就像電視劇的情節一樣，他們只能開一個房間。白浪本想開一個套間，自己可以睡在沙發上。

    “你不是還得開車嗎？怎麼能讓你睡沙發？”

    “那也不能讓你睡沙發呀，傳出去，我成什麼了？”

    “開一間房的事，需要傳出去嗎？”曉曼低聲說，白浪看了看她，不知道她是認真在說，還是在開玩笑。

    挑來挑去，最終他們選擇了家庭套房，是酒店專門為家庭客人準備的，可愛的裝修風格，里面有一大一小兩張床。

    “起碼你可以睡個好覺。”曉曼拿著自己的行李進去，選了那張小床。

    “還不如睡沙發呢！”白浪有點不願意的放下自己的包。

    “我可是把大床都讓給你了。”

    “跟床沒有關系。”

    “你到底想怎麼樣？”曉曼不解的問。

    “跟你這樣，在一個房間里，要是還能睡得著，那我也真是個……聖人了。”白浪艱難的解釋著。曉曼無奈的笑了一下，白浪很欣慰。

    “終于看到你笑了。”

    曉曼收拾自己的包的時候，在里面發現了兩萬塊錢的現金，她知道是姑姑偷偷放進來的，于是立刻給姑姑打了電話。

    “就是怕你不要，才偷偷放你包里的。我知道你不缺錢，這是我的一點心意，當姑姑的給佷女的零花錢。”姑姑在電話里跟她講。

    “這麼大還有人給零花錢，多好。”白浪躺在了床上，等曉曼洗漱完，再看白浪的時候，他已經睡著了。

    “真是個聖人啊。”曉曼嘟囔著。

    “不是聖人，是好人。”裝睡的白浪說道。

    “我需要一些時間。”曉曼說。

    “我明白，你只要知道，我在等你的答復。”

    “如果你等不及了……”

    “我會告訴你。我的耐心還剩下很多很多，你暫時不需要考慮我。”

    第二天一大早，他們便啟程出發。

    在服務區的時候，曉曼拿出了溫建民給她的平板電腦，里面有很多父親的照片，父親的笑容既陌生、又熟悉，她也不確定這是一種什麼感覺，該怨恨？還是該原諒？該懷念？還是該忘記？

    白浪買了零食回到車上，看見曉曼在那發愣。

    “你爸嗎？”白浪問道，“長的很帥。”

    曉曼退出了照片的程序，白浪看到屏幕上“微博”的圖標。

    “你爸還玩微博呢？”

    曉曼這才注意到微博，她好奇的點開了，白浪也啟動了車子。

    得知父親的死訊她沒有崩潰，父親的葬禮她也沒有崩潰，就看到父親愛的那個男人時，她也沒有崩潰，但當她看到“曉曼的爸爸粉”這個熟悉的用戶名時，她無法控制的崩潰了，這是她再熟悉不過的用戶名，是最勤快、最忠誠的粉絲，從她參加選秀的時候開始，每天都會給她評論，雖然他的評論根本不會被注意到。因為這個人作風老套，被她的粉絲們戲稱為大叔，曉曼的任何一部作品、任何一次活動，他從不缺席，在自己遭遇網絡暴力的日子里，曉曼總是在幾個最親密的粉絲群里尋找安慰，這里永遠都會有他的身影，他總是用老一代人的問候方式，總是�N  　旅看味擠　赴僮值鈉纜郟　  吹攪慫  詈笠淮蔚鈉纜郟　撬  齔禱齙哪翹歟　  纜哿恕獨寺  幌摹返氖卓鈐じ嫫　  

    “看到了不一樣的你，希望這部作品成為你新的起點，希望你成為一個優秀的演員。”

    曉曼終于忍不住淚崩了，眼淚洶涌的沖擊著她的眼眶，見曉曼不對勁，白浪把車開下了高速公路，停到了一條鄉間公路上，曉曼從車上走下來，漫無邊際的向前奔跑著，白浪拿過平板電腦，看到了曉曼父親的評論，他開車追著曉曼而去。

    曉曼蹲在地上哇哇大哭，原來父親一直在她的身邊，她為什麼現在才知道？讓她痛苦的是，不管對他該愛，還是該恨，現在都已經晚了。

    “哭吧，哭吧，盡情的哭吧。”白浪也蹲在她身邊，他攬過曉曼的肩膀，把她摟在懷里。

    “他從來沒有拋棄你，他只是不能像其他人一樣待在你身邊，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愛你。”

    曉曼不知道哭了多久，情緒終于恢復了平靜，她低著頭、扭過臉，“不要看我，太丑了。”

    白浪把手放到她的臉頰上，“又不是第一次看。”他們四目相對，白浪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把自己封閉起來，想哭就哭，想喊就喊，就算不是我，你身邊也有很多愛你的人，難過的時候，要尋找別人的幫助。”

    當李萍看到手機上曉曼的定位在邯鄲時，她就清楚是怎麼回事了，兩天前她接到了曉曼姑姑的電話，只是她什麼都沒說，就把電話掛斷了。而李曉曼，竟然背著自己從劇組逃跑，只為了那個曾經拋棄她們、而今已不在人世的所謂的父親。

    李曉曼太像他們顧家的人了，雖然二十年不在身邊，基因里的東西不管怎麼樣都無法改變，她和她的父親一樣，不管是長相，還是性格，軟弱、善變、不負責任，不管什麼時候，看到女兒，她就想起顧國強，當年被她撞破了他和那個男人在一起之後，她不是沒有給他機會，他也曾發誓回歸家庭，但私底下依然和那個人見面，又因為對方是個男人，她沒法大吵大鬧，所以只能默默忍受所有的委屈、難堪，無數個夜晚喝得爛醉如泥，第二天早上還要裝作沒事一樣一如往常的上班、生活。而這種讓她無法承受的背叛感，時隔二十年，又如洪水一般侵襲了她，正如她擔心的那樣，李曉曼，和她的父親一樣，背叛了她。

    李萍和莉莉一大早就到了劇組，李萍在李曉曼的房間了一動沒動的坐了一天，直到傍晚時分，莉莉和刀刀才打開房間的門，想把李曉曼擋在身後，曉曼推開她們，走到李萍跟前。

    “我去參加爸爸的葬禮了。”曉曼低聲說道。

    當著莉莉和刀刀的面，李萍一個巴掌扇過去，把曉曼扇得一個趔趄，雖然和母親關系不和睦，但李萍動手打她，還是第一次。莉莉和刀刀想要從中緩和，曉曼朝他們擺了擺手。

    “你們先出去吧”，曉曼對她們說，她知道，今天這種場合自己是逃無可逃的。她站在李萍面前，第一次，敢正視她的眼楮，沒有躲避、沒有退縮。在回來的路上她想了很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如何面對李萍。

    看著李曉曼瞪著的大眼楮看著自己，那眼神跟二十年前顧國強一模一樣，那是明明違心卻裝作認錯的眼神，李萍走上前去，又給了曉曼一巴掌，這次曉曼沒有等在那挨打，她伸出手，抓住了李萍的胳膊。

 第三十四章 人物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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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萍甩開曉曼的手，刷的又給了她一巴掌，在母女二人的對峙中，曉曼從來沒有佔過上風。

    “我養了你二十年，為了你，忍氣吞聲，把自己的人生全都搭了進去，扛著所有的痛苦，走過這麼多年，付出這麼多還被人恨著，他死了就沒事了嗎？他死了就可以坦然的成為你的父親嗎？他死了就可以當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嗎？我沒指望你能理解我，但至少你不能這樣背叛我。這一點你倒是和他一樣，忘恩負義。”

    “我只是想知道怎麼回事？你一直都不肯告訴我的真相。”

    “難道是我錯了嗎？是我讓他喜歡男人的嗎？是我讓他拋妻棄子的嗎？他一個拋棄了你的人，你想著他，我是生你養你的人，你卻恨我。你不知道自己應該恨誰嗎？難道這一切是我造成的嗎？他背叛了我，我還得替她養女兒，我該去恨誰呢？”

    “你不是把這一切都發泄在我身上了嗎？你每次喝多了就會說，你和顧國強一個德行，因為我像我爸，所以你一直討厭我，初中就開始上寄宿學校，你不是把你的恨都轉移到我身上了嗎？永遠看你的眼色，永遠無法讓你滿意，看不到你的笑容，也听不到你的夸贊，你只知道你的痛苦，你沒想過我的痛苦嗎？”曉曼終于把壓在自己心里二十年的話說了出來，這是扎在她心里的一根刺，刺拔出來，傷口在汩汩的流血。

    “****都是我在擋著，躲在房子里的你，偶爾漏一點雨就叫苦不迭嗎？”

    嘴里說出那麼難听的話，李萍卻依然是面不改色，“野花的種子，種到哪里，長出來的都是野花，你不要當李曉曼了，你當你的顧小曼吧。”李萍拎起自己的包，離開了曉曼的房間。

    曉曼蜷縮在沙發上，母親再一次暴風驟雨般的打擊了她，她再一次感覺到自己在無限縮小，世界變得黑暗無邊，這種感覺再熟悉不過，每次母親都是用這種方法讓她陷入噩夢的循環，只是這次，她告訴自己，不能再被她打敗，她拿出手機，打通了白浪的電話。

    已經躺下的白浪，接起曉曼的電話。

    “怎麼了？”

    “你跟我說，痛苦的時候，不要把自己封閉起來”，听到曉曼的話，白浪迅速爬起來，換上衣服。

    “等我兩分鐘。”

    白浪很快來到曉曼房間，她癱坐在地上，衣服和鞋都沒有換。

    “我媽來了。”曉曼有氣無力的說。

    “做的非常好，給我打電話，做的非常好，不要自己扛著，累了就睡覺，生病就吃藥，人生就是這樣。”白浪什麼都沒做，只是靜靜坐著她身邊。

    “這麼多年來，只有我和我媽媽兩個人，我不喜歡她，但我只有她，她也只有我，她永遠對我不滿意，永遠在否定我，我從來不敢承認，甚至不敢想的一個事實是，她才是我的噩夢，比起二十年沒在身邊的父親，陪在我身邊的母親，才是我的噩夢，我不想在生活在這個噩夢里了。”

    白浪輕輕的攬過曉曼的肩膀，暴風雨已經過去，她的心在慢慢恢復平靜。

    “人生最難的事情，就是和自己最親密的人相處，父母，兄弟姐妹，不是只有你這樣，這是一個人類學的難題。”

    “你也有這樣的難題嗎？”曉曼好奇的看著白浪問道。

    “我父親也是一個演員，非常優秀的演員，大家都說我像我爸，但其實我最害怕听到的話就是，我是白禮的兒子，因為像他，才當了演員，因為像他，我沒辦法成為獨一無二的那個，再努力也沒有用，因為這世界上不需要另外一個白禮。”

    “想哭就哭吧。”曉曼學著白浪剛剛的樣子，攬過他的肩膀。

    “你怎麼就這麼跑來了？被人拍到怎麼辦？”

    “如果真的有人拍了什麼，我也太冤枉了，明明什麼都沒有做。”白浪假裝撅著嘴，把曉曼逗笑了。“很多電影里都有那個時刻，人物覺醒的時刻，此時此刻，是李曉曼覺醒的時刻，她會克服心理的傷痛，治愈心理的傷痛，成為一個更懂愛、更堅強的人。”白浪摸著曉曼的頭說道。

    當男人的全家被殺害，他決心臥薪嘗膽的生活在仇人跟前時，他覺醒了；當女人被丈夫拋棄，她燃起了復仇的斗志時，她覺醒了。在小說和電影里，我們都會被這樣的人物覺醒瞬間感動，然後跟著他或者她開始一路開掛的人生，但在現實中，卻很少有人想到為什麼自己不去覺醒呢？制約自己的性格缺陷，難以克服的自尊心或者懶惰，不願意承認的懦弱或者逞能，即使沒有人生災難，我們也都時時刻刻知道自己的局限所在，人生災難是人生的病毒，只有災難才能調動起你的免疫系統，讓你下定決心，再艱難也要活下去。

    二十七歲的李曉曼覺醒了，父親離家的真相、父親的去世以及和母親的攤牌，人生的問題連續向她襲來，她終于抬起頭，正視二十年來一直在回避的問題，面對自己的內心，不管自己多麼渺小，多麼無能，和那個叫做李曉曼的大明星多麼的判若兩人，她決定松開媽媽的手，就算摔的體無完膚，她也要學會自己走路。

    李萍連夜離開了劇組，還帶走了曉曼的貼身保鏢張姐，曉曼知道一切不會這麼快結束，在真正的暴風雨來臨之前，她能享受著片刻的寧靜。

    要面對的問題很多，曉曼讓刀刀和章杉導演那邊聯系，表示自己還想演那部電影，

    “你是不能自己做這個決定的，只能通過公司。”刀刀告訴她，“你自己同意，但簽合同的權利不在你手上，而且檔期和《宮女如意》是沖突的。”

    曉曼這才認真看自己的合約，這是上個月莉莉拿來的新合約，莉莉說看過，曉曼也沒多想就直接簽了字，現在認真讀了合約，才知道處處是陷阱︰明明是自己跟自己的公司簽約，但“違約條款”全都是霸王條款，接什麼工作、所有的商業條件，曉曼都沒有決定權，她被這份合約鎖死在這家公司，而這家她自己佔股20%的公司，並沒有賺到什麼錢，她的護照、戶口本、身份證都由公司替她保管，因為沒時間親自去銀行辦理，她甚至沒有自己的銀行卡，總之，李萍可以瞬間讓她變成一個一無所有的人。

    莉莉姐並沒有和李萍一起回北京，而是獨自去了趟南京。曉曼和她之間的隔閡已經產生，曉曼倒也沒有說什麼，但是信任這個東西，是比玻璃還脆弱的一種存在。

    幾天之後，莉莉又從南京來到了劇組，她約了曉曼獨自見面。

    “投降吧，你斗不過她的，如果繼續下去，這件事早晚被人知道，她一個人把你養大，別人會說，你是個沒良心的女兒，沒人關心事實的真相，大家只喜歡听聳人听聞的故事。”

    “如果我這次不站起來，我就再也沒有勇氣站起來了，不管結果是什麼，我做好了心理準備。”

    “你會失去所有的東西。”

    “我知道。”

    “你不知道，沒有李曉曼，你什麼都不是。這個名字不是靠你一個人奮斗來的，有多少人站在你身後，稍微一個愣神，你快會被人代替，沒人會記得你是誰。”

    “你跟我說這樣的話，只會讓我懷疑是她派你來的。”

    “我前兩天去了趟南京，參加一個葬禮。他是我帶的第一個藝人，十幾年前，也演過電視劇的男一，因為一次喝酒和別人打架，就沒再有機會翻身，做生意也失敗了，然後就是吸毒，抑郁癥，最後自殺。死了，都沒上一次熱搜，因為沒人認識他是誰，當明星，就是高風險、高回報，你可以從普通人變成明星，但你能從明星變成普通人嗎？你能去找工作嗎？你能去擠地鐵嗎？如果有幾千萬的身家，還可以考慮全身而退，可是你有嗎？她會讓你一無所有的。你拿什麼生活？你會毀掉自己的。低頭，道歉，這是我們每天都做的事情，一點也不難，即使要離開她，你也應該等到自己有所準備，等到時機成熟了再說。”

    “她不會給我這個機會的。”曉曼知道莉莉的話是出于真心，她也知道自己和媽媽說出那番話的同時，母女之間的這場戰爭就已經不可避免，就算她忍氣吞聲、道歉、投降，李萍都不會再相信她，她要為即將到來的戰爭做好一切準備。

    李萍先給她來了個下馬威，因為她去邯鄲的那天是由于個人原因跟劇組請假，且沒有通知公司，公司給她個人發了違約通知，罰款金額有零有整，曉曼拿著這份通知，知道這只是開始。

    拍戲也已經進入尾聲，因為想要趕在今年播出，劇組也是第一次采用了邊拍邊剪的方式，在關機之前，可以剪出八集給TT視頻，才能趕上今年的排播計劃，在剪輯的過程中，展飛也發現李曉曼的演技日漸成熟，在這部劇里，李曉曼和黎小夏一起長大，曉曼也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了人物成長是怎麼回事，她的眼神、肢體、動作和開機時候的“李黑洞”相比，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第三十五章 沼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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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浪下個月就要去大連，進入《風聲鶴唳》的劇組，為了那個角色，他和導演商量要瘦五斤，他現在已經開始節食並加大運動量。所以當他們在展飛房間聚餐聊天的時候，他只能看著別人喝酒、吃肉。

    “不要光減肥，你應該把肌肉練出來。”曉曼建議他。

    “為什麼？”雖然不理解，但白浪知道曉曼往往會給自己一些完全不一樣的思路。

    “劇本里不是有監獄里赤裸上身的戲嗎？沒有八塊腹肌，你好意思脫衣服嗎？”曉曼質疑的看著白浪，刀刀認同的點了點頭。

    “不要拿偶像劇那套邏輯放到電影里。”白浪戳了戳曉曼的頭。

    “我覺得曉曼說的沒錯，把身材練出來，在宣傳的時候會是一個很好的話題，觀眾會好奇你到底有沒有八塊腹肌而買票去看電影的。”

    “這是你改變形象的一次機會。”曉曼補充道。

    “改變形象？”白浪、展飛和旭哥都是一驚。

    “大家說到白浪，都是文藝、頹廢，如果你以很荷爾蒙的形象出來，會改變大家對你的認識，你也拓寬了戲路，可能有更多的角色會來找你。”刀刀站在專家角度解釋給大家听。

    “有一定的道理，可是……”白浪沒說完，就被展飛搶白。

    “可是什麼可是，你就照人家說的來。”展飛贊同的看著刀刀和曉曼。

    “我演的是個斯文的大學生，一身肌肉，不奇怪嗎？”

    “一開始的時候是斯文的大學生，進了監獄，跟罪犯們混在一起，這個人才真正的覺醒了，為了活下去，他必須強大起來，其中一項，就是練出肌肉來。”曉曼替他完整了劇情。

    “這個劇本里沒有。”白浪解釋道。

    “讓導演給你加戲，你不是最擅長這個嗎？”曉曼揶揄的看著他。

    “電影和電視劇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不加你就不演了，都演了配角了，這點要求還不能提？旭哥，你跟他們說。”刀刀看向旭哥。

    “我？”旭哥搖搖頭。

    “你不要總想著當好人，好人誰不會當，這種時候就是要經紀人沖在前面的。”刀刀苦口婆心的勸旭哥。

    “你別難為他了，我去跟導演商量。”白浪說道。

    “不行”曉曼和刀刀異口同聲的說道。

    “你這樣會讓人懷疑你是毛小亮派來的間諜。”刀刀開玩笑的看著旭哥。

    旭哥笑了笑，沒說什麼。

    “還有一個問題，一開始的時候，他是瘦弱的，怎麼可能突然就有肌肉了呢？肌肉不是幾天能練出來的。”

    “有一個辦法，我在豆瓣上看的，你先瘦下來，把肌肉練出來，然後狂吃垃圾食品，肌肉很快就沒了，這個時候進組，演一個文弱的大學生，差不多的時候，魔鬼訓練，十幾天就可以把肌肉練回來。”刀刀建議。

    白浪不可思議的笑了笑。

    “我覺得刀刀說的對。”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旭哥難得表達自己的觀點。

    “你終于說了句有用的話。”刀刀拍了拍旭哥，這段時間，幾個人的聚會成了難得的休閑時光。

    大家都準備各自回房間的時候，白浪把曉曼拉到電梯間。

    “你沒什麼話要對我說嗎？”見曉曼沒說話，白浪接著問︰“你考慮的結果是什麼？”

    “你不是說，有很多很多的耐心嗎？”

    “馬上就要殺青了，我們可以在一起的時間並不富裕。”白浪靠近曉曼，想要去抓她的手，“他們的故事結束了，我們的故事可以開始了。”

    “我們都會忙著各自的事情，沒時間見面的。就好像，去看電影，結果到的時候，電影已經演了一半，你說他們是進去呢？還是不進去呢？”曉曼把手拿開，“就像現在一樣，像朋友一樣，自在的相處不行嗎？”

    “我從來不跟喜歡的人做朋友。”白浪看了看曉曼，曉曼低下頭，回避著他的目光。

    曉曼有自己的苦衷，因為和幾家公司的談判都不順利，她知道自己將面臨著一段艱難的歲月，那麼在劇組最後的這段時間，也許是她和白浪人生中最後的一段交叉，她想愉快的度過這段時間，給自己留下一段美好的回憶。

    這段時間以來，曉曼讓刀刀聯系AA，听到曉曼要換公司，之前聯系過她的中華區總監親自給曉曼打了電話，但當他們得知曉曼的合約狀況後，還是委婉的拒絕了她，盡管曉曼是當前最紅的女星，但要接手她的經紀工作，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先不說巨額的違約金，單是合約糾紛產生的負面效應，伴隨著各種丑聞、謠言，就足以影響到曉曼的地位，形象倒塌可能是分分鐘的事，誰會冒這種風險呢？

    刀刀又問了幾家關系不錯的公司，大家的反應都大同小異，這些結果都在她的想象範圍之內，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狀況的思想準備，在這種情況下，和白浪的男女情長，對她來說，基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雖然曉曼已經打算離開公司，離開李萍，但一切都還在暗地操作的階段，直到有相關的新聞傳出來，有人在一個經紀人的群里說︰

    李曉曼和親媽鬧矛盾，正在找新的經紀公司，但因為之前的經紀合同，被幾家公司拒絕。這個截圖被轉發的到處都是，迅速成為熱搜，李萍的反應也非常快，一紙聲明說這是謠言，因為沒有石錘，大家也就不再跟風了，沒人把它當真。

    白浪卻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但是曉曼從來沒跟她提起過，他讓旭哥去打听了一下，果然兩家公司都說刀刀聯系過他們，但具體的內容，太敏感，不便透露。他也能感覺到這個階段，曉曼在刻意躲著他。

    今天拍戲準備的時候，白浪拿著劇本走到曉曼的化妝室，曉曼正在低頭看劇本。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我可以幫你。”白浪坐到她旁邊的椅子上，邊說邊翻著劇本。

    曉曼抬起頭，周圍有劇組化妝師和服裝師正在準備，她小心翼翼的回答著。

    “我不想你幫我。我不想我們之間的關系，因為這些事情，變得復雜。”

    “我們之間什麼關系？”白浪瞪著眼楮看曉曼。

    曉曼沒有回答，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抱歉，我和曉曼想商量一下劇本，可以讓我們單獨待會兒嗎？”

    化妝師和服裝師听了白浪的話，也感覺到了房間里微妙的氣氛，于是兩人配合離開了房間。

    “你要學會接受別人的幫助，誰都有需要別人幫忙的時候。”

    “謝謝，只是我現在不是可以接受別人幫忙的情況，我現在所處的位置，我不知道我腳底下踩的地方是什麼，會出現什麼，很可能是一片無法生還的沼澤地，我一個人陷下去就可以了，我不想讓拉著我的人跟我一起陷下去。”

    曉曼低下頭，她的聲音很低，但是很堅定，白浪心疼的看著她。

    “就算是沼澤，我也會把你拽上來的。”白浪看上去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你走吧，我要再熟悉一下台詞。”曉曼逃避著白浪。

    “我就是來找你對台詞的，”他伸出手，緊緊拉住曉曼，另一只手，攤開劇本，念著電視劇劇本的台詞︰

    “你不用害怕，也不用逃避，你要知道自己是一個值得被愛的人，我愛你，愛你的理由，都是發現愛上了之後才去找的，不管你心里有多大的冰冷，我都希望融化它，我的心跟著你的心一起跳動，我希望你像我愛你一樣愛我。”

    白浪含情脈脈的等著曉曼的回答，曉曼掃了一眼劇本，李華信的台詞之後，是黎小夏的台詞︰

    “為了你，我會拼盡全力，我會讓你知道，你愛我，是你做的最正確的事情。”

    雖然她早已經倒背如流，但此時此刻，她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因為她知道，她此時說的話，不是電視劇的台詞，而是承諾，而她不能對白浪做出承諾，因為她不能讓自己成為他的負擔，這不是電視劇，這是人生，她掙脫開白浪的手，坐回到自己的位置。

    “孟姐，可以給我化妝了。”她朝著化妝師說道。

    白浪拿起他的劇本，離開了曉曼的化妝室。

    李曉曼要換經紀公司，本應該是全行業搶著要的狀況，但現在一家願意接手的都沒有，白浪就已經預見到曉曼的情況很糟，看著她死扛的樣子，他說不出來的心疼。

    他們今天要拍的這場戲，是黎小夏因為開學，即將離開度假村，因為擔心兩個人的愛情沒有結果，她和李華信提出了分手，而李華信真誠而深情的表白，終于打動了黎小夏。白浪和李曉曼拍戲的默契，已經到了神乎其神的地步，甚至白浪深情看著曉曼的時候，曉曼就可以流出眼淚，劇組都在猜兩個人是不是有點什麼，但又不像有什麼，這場戲三條就過了，轉場的時候，白浪又跑到曉曼的化妝室。這次，化妝師和服裝師兩個人沒等白浪開口，就主動走開了。

    “那你現在有什麼辦法嗎？”白浪問曉曼。

    “沒有，但是我會想到的。”曉曼邊說，邊拆掉自己的頭繩。

    白浪有點無奈的看著她，她看起來很堅定，但白浪知道她其實什麼辦法都沒有。

    “把你的合約給我看一下。”

    “我說了，我自己想辦法。”

    “你想的都是什麼辦法？把你要換公司的事告訴所有人？”

    “能不能別管我？”曉曼忽的站起來，白浪被她的聲音嚇了一跳，“我要換衣服了，你不出去嗎？”

    “一會兒結束後，我去你的房間”，白浪壞笑的看了看曉曼，他不正經的時候比正經的時候更有殺傷力。“你要是不給我開門，我就敲門，敲到你開為止。”

 第三十六章 春光乍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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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曼沒辦法，只能把合約拿給白浪，他們約在展飛的房間見面，刀刀也和曉曼一起過來了。

    “找律師看過了，都說沒有辦法。”刀刀告訴白浪。

    “你懂這些法律問題嗎？”曉曼也好奇的問白浪。

    “我演過兩次律師，研究過一段時間，再說公司的合約也都是我自己在看。”白浪低頭翻著合同，迅速找到其中的要點和核心問題。

    “你這不是合約，這是賣身契。盯著這個合約，肯定是沒辦法，要把眼光放大。”

    “什麼意思？”曉曼問道。

    “你把自己賣給了這家公司，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但是，你可以把這家公司買下來。如果你可以成為控股股東，或者大部分的股東都站在你這邊，就跟電視劇里演的那樣，根據公司的章程和股東大會的決定，你可以拿回公司的經營權，這樣你想做什麼事情，都可以自己決定。你不需要離開這家公司，而是把這家公司掌握在自己手里。”白浪的話讓大家豁然開朗。

    “公司的股東大會，公司章程，總之是組建這家公司時候的那些文件，能不能想辦法弄到？”白浪問。

    “全在我媽手里。”曉曼搖了搖頭。

    “我還簽過一個協議”曉曼突然想起來，自己前一陣曾經簽過一份減持協議，據說是為了吸引新的投資人，她找到了合約的電子版。

    “你有25%的股份，你媽媽有45%，這家旭輝基金有20%，想要拿回經營權，首先要說服這家基金站在你這邊。”

    “這是我媽找的人，怎麼可能站在我這邊？”

    “他們一定會站在你這邊。”白浪肯定的說，“如果要在你和你媽之間做個選擇，他們肯定會選擇你。他們為什麼投錢？因為要賺錢，能讓他們賺錢的不是你媽，而是你，雖然有退出機制，但他們比誰都不希望你倒下。”

    “剩下的10%呢？”白浪問。

    “應該在幾個簽約藝人手里，莉莉也有1%。”

    “先搞定這家基金公司。”白浪最後說道。

    雖然沒有和其他人說，白浪腦子里一直盤算著曉曼的事，這家旭輝基金是關鍵，不能直接找過去，這樣冒失的做法可能讓對方警惕，反而把事情辦糟了。他想來想去，給自己的堂哥打了個電話，他的堂哥叫白昱，是投行的高管，成天和這幫人混在一起，他讓堂哥先不動聲色的打探一下消息，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另一方面，其實白浪已經偷偷開始寫自己的劇本，曉曼曾問他為什麼不自己當導演，其實他腦子里也一直有一些想寫的故事，最近終于開始動筆，寫自己的劇本，這讓一直憋在一個殼子里的白浪，終于透出一口氣來，他明確的知道了這就是自己今後要走的路，雖然前路坎坷，但他充滿了激情，後悔自己為什麼不早點開始，要不是李曉曼的話，自己不知道還要憋在那個殼子里多久。

    另外一個擔心曉曼的是她的姑姑，姑姑看到了曉曼的新聞，也給她打了電話。

    “是真的嗎？”姑姑問。

    “恩。”曉曼忍著眼淚，她本想瞞著姑姑，但除了姑姑，她不知道還能跟誰傾訴她和李萍之間糾結又虐心的母女關系。

    “大不了咱就不干了，我看當演員也沒什麼好。你可以到我這來，咱們倆開個花店。”姑姑的話讓曉曼感受到溫暖，讓她知道，即使在接下來的戰斗中輸的體無完膚，依然有一個可以讓她依靠的人。

    《浪漫一夏》的拍攝也只剩下十幾場戲，這種偶像劇自然是大團圓結局，在這個假期之後，黎小夏還是獨自離開了，順利念完了大學，成為一名插畫師，三年後，在李華信的新書發布會上，兩個人再次重逢，完成他們沒有完成的大團圓結局。

    今天要拍攝的是最後的重頭戲，也是電視劇唯一一場床戲，劇情是三年後，黎小夏和李華信的重逢，上午拍的是李華信和黎小夏在一個超豪華的圓形浴缸里沐浴的戲，因為要泡在水里，服裝師給曉曼準備了一個肉色的抹胸，曉曼雖然拍了不少電視劇，但其中大部分是古裝劇，她在熒幕上這種尺度的裸露，還是第一次。服裝師給曉曼準備的抹胸有點大，所以在後面給她別了一個別針，要拍的戲是兩個人鴛鴦戲水，然後親吻，曉曼有點緊張的坐在浴缸里，他們換不同的角度拍了兩條之後，導演發現曉曼在鏡頭里的位置有點低，于是讓曉曼坐高一點試一下，曉曼起身的一瞬間，身後的別針“beng”的一下裂開了，她身上的抹胸本來就被水浸透了，沉甸甸的，在她往上的這一刻，抹胸惡作劇般的掉了下來，曉曼和白浪幾乎同時注意到了這一事故，白浪以飛魚般的速度瞬間移動，擋在了鏡頭前面，以致沒有控制好自己的重心，水花濺起，濺到白浪和曉曼臉上，在攝影機的畫面中，這一瞬間，看上去像是白浪對著曉曼做了很猥瑣的動作，而在白浪的眼中到底看到了什麼，無人知曉，所有人都瞪大了眼楮！

    “停！”看著監視器的導演皺起了眉頭。

    白浪長長舒了一口氣，幸好自己反應及時，如果這一走光的瞬間被攝影機拍下來，後果不堪設想。曉曼一臉蔄銇寊瀍p剿　錚　恢　欄糜檬值擦郴故塹殘乜冢　桌伺す  罰　油餉婺昧艘惶踉】砥痰攪慫　希　閹    鋈碩幾親×恕  

    “對不起，對不起。”服裝師知道自己犯了大錯，趕緊跑過來道歉。

    雖然攝影機拍到的是白浪向曉曼赤裸的上半身撲去的畫面，最關鍵的部分被白浪的頭嚴嚴實實的擋住了，盡管導演和制片人都明令禁止在場的人胡說八道，但曉曼走光的消息幾乎是一瞬間就傳遍了劇組，就連一向足不出戶的展飛都跑到現場來。

    “听說你們倆拍了部電影，《春光乍泄》？”展飛一臉壞笑的看著白浪，“說實話，你都看見了吧？”

    “你能不能控制一下你腦子那些色情的想法。”

    “我腦子里沒有色情的想法。”

    “那你不再剪輯室呆著，跑這干嘛來了。”

    “我是來看看，你腦子里有沒有色情的想法。”展飛一本正經，一副可以讀懂別人的表情，“看來這，尺度很大呀。”

    充滿好奇心的當然不止展飛一個人，這一下午，每個人看白浪的眼神都充滿了各種不同的色彩︰

    “你竟然看到李曉曼的胸部？！”

    “你以為這是英雄救美嗎？”

    “到底看沒看見？”

    “真是艷福不淺啊！”

    本來下午要拍的戲，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事故也改到了明天，曉曼躲在被窩里，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接受這種尷尬窘迫的局面，要說演員為了角色而裸露，她也不是不能接受，但自己偏偏以這種丟臉的方式裸露，既不是為了藝術，也不是為了角色，而偏偏又讓白浪看到這一幕，以這種方式赤裸相見，實在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他真的看到了嗎？曉曼突然好奇起這個問題，曉曼在被窩里滾來滾去，她努力回憶起事故發生時的每一個瞬間，在心里自問自答著︰

    “沒錯，他閉了眼楮，我記得他閉上了眼楮，應該什麼都沒看到。”

    “沒看到為什麼要閉眼楮？”

    “要不要問問他？”

    “我看你是瘋了！”

    與此同時，刀刀也編造了一個可以說得過去的故事，她講的故事是，曉曼在抹胸里還貼了手掌那麼大的胸貼，她特地強調了“手掌那麼大”，她把這個“故事”講給劇組幾個愛八卦的姑娘，相信她們會負責一層一層傳出去。

    曉曼決定主動出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化解窘境的絕技就是強悍，她主動約白浪在走廊的一頭相見。

    “你最好把今天的事情忘掉。”曉曼一臉嚴肅的看著白浪。

    “我知道了”，白浪的聲音有些低沉，他歪著腦袋看向斜上方，好像在想著什麼，曉曼突然察覺到他的嘴角，似乎有些微微上翹，她迅速聯想到到他腦子里正在回憶的片段，上去朝他小腿就是一腳。

    “不是，這還講不講道理了？”白浪抱著腿跳了起來，“你不是應該感謝我嗎？要不是我……”白浪頓了頓，沒有把接下來的話說出來，“助人為樂還要挨揍嗎？”

    “我踢你是因為你在想象不該想象的畫面。”曉曼洞穿一切的逼問白浪，“我讓你忘掉，忘掉！”

    “怎麼可能呢？我就算說我能忘掉，你會相信嗎？”白浪無奈的看向曉曼，眼神不自覺的往下看了看。

    “往哪兒看呢你？”曉曼狠狠的又給了他一腳，還是踢在剛才那個地方，白浪抱著自己的小腿往後撤，曉曼追著他而去，“你站住，你給我站住。”

    白浪穿過走廊，每個房間的門後，都是趴在門上“听熱鬧”的人們，他們津津有味的偷听著，傳播著，交流著︰

    “打起來了！”

    “白浪在求饒。”

    “剛從我門口走過。”

    “好想打開門看看。”

    “我為什麼不住那層？”

    白浪被曉曼逼到了走廊的死角，他往回退的時候，曉曼霸氣的擋住了去路，把他壁咚在牆上，白浪捂著自己腿，“要不這樣，我也脫了，讓你看，互相抓住把柄，就算扯平了。”白浪微笑著看著曉曼，曉曼也學著他的樣子，笑了笑，然後第三腳踢過去，還是剛才的位置。

    “你怎麼總往一個地方踢呀？”

    曉曼突然不良少女上身，話從她的牙縫里說出來，“你再跟我䱇瑟，我就往上踢。”曉曼使出龍爪手，假意攻擊他的襠部。

    白浪迅速的、緊緊的把嘴閉上了，用兩只手死死的捂著自己的嘴巴，心服口服的看著李曉曼。

    在周圍人的眼里，白浪是個正派的人，而實際上的白浪，其實比別人眼里的他還要再正派一些，所以經歷了今天這樣的事故，他反復告誡自己，要尊重曉曼，但是再正派的人，也有不受理性控制的時候，這大半天的時間，他一直魂不守舍的原因，就是在和自己的理性做著斗爭︰

    “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他恨不得把自己的頭打暈，但是曉曼抹胸滑落那一瞬間的畫面，像是按了“單曲回放”般的，在他腦子里，揮之不去。

 第三十七章 分手不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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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藝人，已經從原來的小眾職業慢慢走向大眾，變成很多年輕人會嚴肅考慮、追求的一個職業。像在韓國，去經紀公司當練習生已經成為很多年輕人的選擇，甚至有專門的藝術高中，和眾多經紀公司一起，為韓流明星批量供應新鮮血液。我國也是一樣，每年春節之後，藝考大軍前僕後繼的沖擊中戲、北電等專業影視院校，藝人的分類也越來越細化，電影演員、電視劇演員、綜藝咖、網絡主播……總之你有才華，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平台。

    但藝人也屬于高危職業，一個丑聞、甚至是傳聞，都足以把你毀滅掉，加之我們國家把不允許聘用“劣跡藝人”的規則執行的越來越嚴格，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影響藝人的前途，媒體甚至把劣跡藝人分為“出軌隊”和“吸毒隊”。作為藝人，並不是你潔身自好就可以高枕無憂的，因為你是明星，你的周圍總會有對你虎視眈眈的人，這其中最可怕的，就是你的親人，張韶涵因為和母親的矛盾，被封殺了多年，梅艷芳、雪莉在去世之後，家人還在為她們的遺產大打出手。

    李曉曼不想毀掉自己的事業，更重要的，她不想把自己的私事公之于眾，所以盡管很艱難，她還是給李萍打了電話，但是接連幾天，李萍都不接她的電話，也不回她的微信，李曉曼一度懷疑李萍是不是出了什麼事，跟莉莉姐一打听，知道她一切如常，她只是把李曉曼屏蔽了。

    沒辦法，李曉曼只能通過“官方”手段，以簽約藝人的身份和公司溝通，刀刀幫她起草了郵件，大概的意思是想和公司重新簽約，希望在項目選擇和時間分配上有更多的自主性，公司的回復也很快，說了一堆客套話，但是總結起來就兩個字︰不行。

    更讓人氣憤的是，公司替她接了一個網劇，說是“客串”，但曉曼看了劇本，這所謂“客串”的角色，足足有六集之多，要佔用她一個月的檔期，而且這種分量，都可以說是女配角了，這是很容易讓曉曼跌份的工作，還因為名頭是“客串”，每集片酬只有行價的一半，李萍再怎麼糊涂也不會這麼做事。她讓刀刀打听了一圈，才知道，這部劇那個“還沒定”的女主角，其實是伊雪兒。

    刀刀還陸續收到了公司指派的幾個封面拍攝，都是曉曼和新人的組合，這其中和伊雪兒組合的就有三個，以伊雪兒的地位，是無論如何也上不了一線大刊的封面的，但和曉曼一起，她有了這個機會。

    約雜志封面本是刀刀的工作，但在這個敏感時期，她也沒有介意這種越俎代庖的事情，不過她還是私底下問了幾家雜志的編輯，編輯們都說當然希望曉曼一個人拍，但是公司說要兩個人，他們也沒辦法。

    李萍已經開始行動了，美其名曰幫扶公司的後輩，其實是讓伊雪兒踩著曉曼上位，李曉曼知道，李萍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她的這種做法，就是把愛馬仕和安踏放在一個袋子里兜售，大家為了愛馬仕掏錢，但久而久之，那個安踏也會變成愛馬仕。

    雖然經歷了不少波折，這個戲終于順利殺青了，在殺青宴上，很多人都喝醉了，

    “小茹，我們再合作一部戲吧！”導演和編劇小茹說。

    “這部戲之後，我的稿酬可是要漲不少。”小茹臉頰泛紅，舉起酒杯跟導演干杯。她又給自己倒上酒，四下找著白浪，“我得和白浪喝一杯。”

    “跟我喝一杯吧？”旭哥拎著酒杯走到刀刀身邊，他給刀刀倒上酒，刀刀痛快的喝了酒。“你，多幫幫小白吧！我不是個合格的經紀人。”

    旭哥低著頭，他能說出這番話十分不易，刀刀拍了拍他。

    大家互相敬酒、擁抱、告別，有的人可能會在後面的工作中再次見到，有的人可能今生不再相見。

    和所有人拍照、寒暄之後，曉曼給白浪使了個眼色，然後起身離開自己的座位，白浪跟著曉曼，從一樓的宴會廳，來到酒店頂層的露台上。

    外面下著小雨，滴滴答答打在窗戶上，曉曼推開玻璃門，伸出手感受著綿綿細雨。

    “還記得烏鎮嗎？那天晚上也下雨了。”

    “我買了一把雨傘。”白浪看了看曉曼。

    “你不是說只剩一把了嗎？”

    “我說過嗎？”白浪皺了皺眉。

    “我那天特地穿了一條漂亮的裙子，卻被你給罵了。”

    “你那天很漂亮。”

    “我現在不漂亮嗎？”曉曼笑了笑，用沾滿雨水的手彈向白浪的臉，白浪抓住她的手，緊緊的把她摟在懷里，曉曼沒有拒絕，伸出雙臂環在他的腰上。

    “你想過，如果你不當演員，會去做什麼嗎？”曉曼問白浪。

    “經濟或者法律吧。”

    “我小時候的夢想是當蛋糕師，因為那時候看了《我是金三順》。”曉曼笑著說。“大學學的是幼兒教育，他們都說，從明星變成普通人非常不容易，所以這段時間，我想的最多的就是，如果我不做演員了，要去做什麼？幼兒園老師？蛋糕師？我還要去學開車，想做的事情還挺多，一開始可能會不適應，慢慢就會好的，一想到不用再面對鏡頭，不用再擔心熱搜，不用再害怕差評，不用再防備別人，心情還蠻好的。”

    “你暢想的未來里面，沒有我嗎？”

    “你有你的人生，我也有我的人生，雖然互相喜歡，但我們兩個可能不在一個軌道里。”

    “你到底想說什麼？”白浪抬眼看了看曉曼，曉曼從他的懷里鑽出來。

    “我們，不要再見面了。”曉曼流著眼淚，說出了這句話。

    “我說過，我不會放開你的手。”

    “是我放開你的手，我現在不是可以談情說愛的時候。”

    “那就不談，但是我會陪在你身邊。”

    “求你，不要在這個時候跟我說這樣的話，我已經做好了面對最壞情況的準備，我已經準備好無所畏懼，听到你說這樣的話，我會軟弱，我會貪心，我會害怕失去我現在擁有的一切。”

    “如果不在這個時候抓住你，那麼要在什麼時候抓住你呢？我這個人就是這樣，要麼不開始，要麼不結束，你可以利用我，可以在需要的時候讓我出現，也可以當我不存在，隨你，怎樣都行，你只要知道我在這兒，就可以了。就算你失去了一切，你也可以做白浪的女朋友，你不要那麼悲觀。”

    “遇到你我非常幸運，我愛上了一個如此值得的人，你幫我發現了我都未曾發現的自己，讓我知道我自己是如此的珍貴。但是如果我們這樣開始，我會覺得自己很卑微，那麼我現在努力的這一切，就都失去了意義，謝謝你讓我知道，原來愛情的痛，是這樣的。”

    曉曼把自己的手從白浪的手里抽出來，努力的微笑著，她主動吻了白浪一下。

    “這不是黎小夏在吻李華信。”

    白浪攥著她的手，他想要回吻李曉曼的時候，她躲開了。

    愛情可以戰勝年齡，可以戰勝窮富，但愛情無法戰勝時間，演員更是這樣，他們是沒有辦法像正常人一樣戀愛、結婚的，他們和異性的關系也和普通人不太一樣，男女之間更容易突破倫理的尺度，道德對他們的約束力更弱，他們更容易相愛，也更容易分手，在一起拍戲的時候是熱戀，戲拍完了又投入到下一個工作當中，分別的時候戀戀不舍，後續也會見面、約會，但時間，像一把看不見的剪刀，漸漸剪斷這些藕斷絲連，甚至彼此都不說分手，就自然而然的不再聯系，或者變成微博互相點贊的普通朋友。

    李曉曼之所以選擇和白浪分手，是因為他們不得不面對即將發生的離別，也是因為她的演藝生涯面臨著巨大的危機，但更重要的原因，是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原因，是她害怕，害怕她和白浪的愛情，會像其他人一樣，淡出、消失，她不想讓這段愛情那麼庸俗的收場，所以才在兩個人彼此喜歡的熱火朝天的時候，選擇分手。

    為了不踫到白浪，曉曼特地選了最早的航班回北京，李萍讓人把她的護照寄到杭州，她這次沒有把護照還回去，李萍也沒再說什麼。

    回到北京，一切如常。公司依舊有序的安排她的工作，拍雜志、拍廣告、出席商業活動，說是休息，也差不多每天都有行程。

    曉曼和伊雪兒一起拍了雜志封面，兩個人全程零互動，連一張有肢體接觸的照片都沒拍，在這之後，刀刀被調去做給伊雪兒當經紀人，還沒在北京呆上兩天，就陪伊雪兒去了深圳。莉莉又回來帶她，她和莉莉保持著距離。見曉曼出席的所有活動都非常的配合，莉莉以為她已經放棄了對抗，只是需要一段時間過渡而已。

    曉曼收到了《宮女如意》第二部修改後的劇本，說是修改，不過是做做樣子，這樣下去肯定是撲街的結果，不過她也無所謂了。

    “31號，下星期三，《宮女如意》的發布會。”莉莉給她講著接下來的行程。

    “我不去。”曉曼淡淡的說。

    “為什麼？”莉莉不解的看著她。

    “按照合約，我每個月有兩天休息時間。31號，這個月的最後一天，我要休息。這是合約里寫的，不滿意可以解除合約。”

    “曉曼，不要這樣。”

    曉曼緩緩的抬起眼楮，從鏡子里看著莉莉姐︰

    “讓我去也可以，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給我租個房子，我要搬出去住。”

 第三十八章 相忘于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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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曼改變了策略，不能直接對抗，她決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事情進行反擊，她已經計劃了一陣子，公司給她安排的滿滿的行程她完全沒有怨言，就等著這最後的一擊。終于，她從順義的別墅搬了出來，公司給曉曼租了一套公寓，就在公司附近，雖然不大，曉曼終于有了自己的空間。

    一個多星期過去，曉曼沒有聯系過白浪，白浪也沒有聯系過他。

    曉曼看到他去參加了《風聲鶴唳》的發布會，他講到自己在健身，他剪了頭發，這個有點復古的新造型讓她覺得有點陌生，有點距離，她知道，這個距離會越來越大。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曉曼決定換一個方式喜歡白浪，像一個粉絲一樣，默默的、遠遠的看著白浪，就像她粉李鐘碩一樣，她把白浪演過的電影全都看了一遍，甚至還用小號加入了白浪的粉絲群，換了白浪的照片當自己的頭像。

    《宮女如意》新聞發布會這天，曉曼終于見到了刀刀，她跟著伊雪兒，一下飛機就趕到了發布會現場，李萍為捧紅伊雪兒下了血本，不知道的還以為伊雪兒是她的琴聲女兒，不僅之前的網劇，這部戲李萍也給伊雪兒爭取到了女二號的角色。一個星期沒見，刀刀好像瘦了不少，當時曉曼為了刀刀，把伊雪兒趕出劇組，現在刀刀在伊雪兒手下工作，她的境況可想而知。

    刀刀來到曉曼的休息室，還沒做完頭發的曉曼扔下造型師，和刀刀跑了出去。

    “我打算辭職了，提前告訴你一下。”

    “她欺負了你嗎？”曉曼關心的看著刀刀。

    “沒有，就是在一起工作，會很尷尬。”刀刀解釋道。

    “對不起，因為我才搞成這個樣子。”曉曼自責的低下頭。

    “這跟你有什麼關系？你已經幫了我很多。”

    曉曼眼角紅了，刀刀上前抱了抱她。

    “你最近好像很喜歡哭？”刀刀看著曉曼，一半是調侃，一半是心疼。

    “我本來就很喜歡哭，只是演戲的時候哭不出來。跟她一起工作，很累吧？”

    “其實，我不是被排擠走的，我是跳槽。”刀刀故意裝著神秘，曉曼被她逗笑了。

    “你不想知道我去哪家公司嗎？”

    “挖我牆角的人，我要去揍他一頓嗎？”曉曼假裝摩拳擦掌。

    “那可不行，我的新老板，可是靠臉吃飯的。”

    “誰呀？”刀刀的話激起了曉曼的勝負欲。

    “他沒告訴你嗎？”

    “誰？”曉曼瞪大了眼楮看著刀刀，“白浪嗎？”她試著猜。

    “恩。”刀刀點了點頭。

    “我們一直沒聯系過。”

    “他也在準備一些事情，給他一些時間吧。”

    “跟我有什麼關系？”曉曼心口不一，刀刀只是笑了笑。

    “我們，在一個地方結束，現在要換一個地方重新開始。”刀刀認真的看著曉曼，拉著她的手。

    “別肉麻行不行？”

    “我新老板說的。”刀刀朝她撅了噘嘴。

    會場里，主持人已經就位，隨時準備開始，曉曼和刀刀告別，回到了自己的化妝室。路過伊雪兒化妝室的時候，她看到了伊雪兒已經穿上了禮服，是一條銀色亮片的長裙，非常的耀眼，這是FENDI秋季新款，就是一線明星也很難借到的衣服。

    但其實新聞發布會不同于紅地毯，不需要穿的那麼夸張，曉曼今天穿的是一條典雅的、很顯腰身的連衣裙，論搶眼，肯定是不如伊雪兒那條裙子，很明顯，伊雪兒今天是來搶風頭的，因為她的咖位和李曉曼差的太多，只能用這種方法找回一些尊嚴。

    她回到自己化妝室門口，莉莉正站在門口等著她，莉莉剛才看到曉曼跟著刀刀跑出去，心里還是有那麼一點點不舒服的。

    “我曾經提過讓刀刀繼續跟著你，意見沒有被采納，你想讓她回來，只能自己去說。”化妝室里還有其他人，莉莉是特地等在這跟她說這番話的，“听說伊雪兒發脾氣，把熱咖啡倒在刀刀身上了。”

    曉曼不敢相信的看著莉莉，她回頭向伊雪兒的房間沖過去，莉莉一把抓住她。

    “不可以。”

    曉曼停下腳步，讓自己冷靜下來，她知道莉莉說的對，她轉過頭看莉莉，“你為什麼告訴我？”

    莉莉沒有回答，推開門進了化妝室，曉曼也跟著她進了門，曉曼坐在椅子上，越想越覺得不應該這樣算了。

    “今天還帶了什麼衣服？”曉曼問莉莉。

    莉莉把所有衣服都擺在沙發上，曉曼看了半天，沒有她看上的。

    “李俊今天穿的什麼衣服？”曉曼突然問。

    李俊是這個電視劇的男主角，听到曉曼的問題，化妝師趕緊跑了出去，不一會兒，又跑了回來，她把拍到的李俊的照片給曉曼看，“牛仔褲，短夾克。”

    曉曼的視線停留在莉莉姐身上，莉莉今天穿的是牛仔褲和白襯衫，有職業感又不死板，“脫衣服”，曉曼和莉莉說，莉莉張大了嘴，不明白曉曼說的什麼意思。

    “我要穿你的衣服。”說著，曉曼把化妝室的門反鎖上，自己開始脫禮服。見曉曼是認真的，莉莉也趕緊脫衣服，曉曼換上了莉莉的牛仔褲、白襯衫，她在首飾盒里挑了一副簡單的珍珠耳環，換掉了自己戴的這副，她又拿了個皮筋兒，把好不容易做好造型的頭發梳了上去，露出了耳朵。

    “你要這樣上台嗎？”莉莉不敢相信的問。

    “不好看嗎？”曉曼信心十足的看著自己，“我也過了那種要靠衣服吸引別人注意力的階段了，不是嗎？”

    還沒有人來催場，曉曼就先開門走了出去，她走到李俊的化妝間，敲了敲門。

    見曉曼來了，李俊一屋子的人都有很意外的看著她。

    “咱倆一會兒一起上去吧。”曉曼低聲在李俊耳邊說。

    “好。”李俊點了點頭。

    《宮女如意》是曉曼的成名作，毫無疑問是大女主劇集，按照制作方的安排，本來是曉曼一個人壓軸出場的，但她突然提出要跟自己一起出場，李俊自然樂意。

    曉曼又把李俊拉到一邊，趴在李俊耳邊說了什麼，李俊一愣，眯著眼楮有點遲疑，曉曼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放心。曉曼和大家打過招呼，離開了李俊的化妝室，她听到身後李俊問他的經紀人，“有剪子嗎？”曉曼滿意的關上了門。

    主持人已經哇哩哇啦在說開場白，曉曼看到伊雪兒已經穿著她耀眼的禮服等在台口，她壞壞一笑。

    被搶了衣服的莉莉，只能穿上曉曼的連衣裙，這實在不是她平時的穿衣風格，她不好意思待在現場，就一個人到外面的小花園坐著。

    “你這是？”身後的牛哥饒有興趣的湊過來，“你也要當演員嗎？”

    莉莉姐害羞的捂著自己的臉，牛哥是到外面來抽煙的。

    “已經開始了，你快進去吧。”莉莉姐說。

    “外面比里面好看多了。”牛哥依舊好奇的盯著莉莉看，“李曉曼和她媽鬧矛盾，是真的吧？”牛哥試探的問莉莉。

    “反正我說了你也不信。”莉莉姐這時注意到牛哥無名指上少了的結婚戒指。

    “我離婚了。”牛哥直截了當的告訴她。

    “什麼時候？”

    “上個月。”牛哥滅掉了手里的煙。

    莉莉入行不久的時候，曾經和牛哥有過一段曖昧的階段，牛哥那時候和女朋友鬧分手，後來女朋友又回頭找他，過不久就結婚了，他們倆的曖昧就發生在牛哥短暫的空窗期。就這樣十幾年過去了，兩個人默契的埋藏了那段曖昧關系，變成單純的媒體人和經紀人。

    “什麼時候跟我吃個飯？”牛哥問莉莉。

    “改天吧。”

    “就今天吧。”不容莉莉拒絕，牛哥就起身進去了。

    舞台上，伊雪兒正站在舞台中間讓記者們拍照，她的男搭檔有點尷尬的站在一邊，最後是男女主角出場，李俊拉著曉曼的手款款走向舞台中間，記者們很快發現他們穿的很像情侶裝，都是牛仔褲和白襯衫。

    “你們今天的情侶裝，是商量好的嗎？”還沒等主持人說話，就有好奇的記者開始發問。

    “如意和鄭大人，本來就心有靈犀。”曉曼回答。

    “《宮女如意》第二部開機發布會現在開始。”主持宣布。發布會按部就班的進行著，到伊雪兒介紹自己角色的時候，曉曼無意的往李俊方向看了看，好像發現了什麼似的捂著自己的嘴。

    “大家好，我是伊雪兒，我這次演的是個新角色。”伊雪兒微笑著說。

    曉曼在台上的動作被記者們捕捉到，有前排的記者看到李俊的襯衫扣子掉了一個，大家都盯著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見李俊轉過身去，而曉曼突然摘下自己的耳環，用耳環當扣子，把李俊襯衫上少扣子的地方勾住了，兩個人曖昧的姿態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記者們都很敏感的知道，今天的頭條有了，熱搜也有了，全都一窩蜂的擠到兩個人前面，正在說話的伊雪兒無人問津。

    記者們開始在下面起哄，兩個人都有點不好意思的，沒人記得還拿著話筒的伊雪兒和她沒說完的話，記者們的相機紛紛對準曉曼和李俊，另一邊的男二號，識趣的往後退了一步，曉曼注意到了，輕輕挽住男二號的胳膊，把他拉到自己另一邊，三個人都是便服的風格，非常搭配，反倒是一身亮片的伊雪兒成了舞台上尷尬的存在。

    伊雪兒怒氣沖沖的回到了自己的化妝室，刀刀正坐在鏡子前的椅子上看手機，伊雪兒一肚子的火，終于找到了可燃物品，她踹了椅子一腳，瞪大了眼楮怒斥刀刀。

    “起來，這也是你坐的地方？”

    刀刀緩緩的抬起眼楮，收起翹著的二郎腿，然後慢慢站起來，屋里的助理、化妝師都看著她們倆，演繹現場版的宮斗劇。

    “確實不是我坐的地方，”刀刀站起來，挺起腰板，刀刀本來身材好，尤其是腿，又細又直，她靠近伊雪兒，比她高出半個頭來，“這個椅子，適合你這種腿短的人。”說完，刀刀拽拽的離開了。

 第三十九章 開始，在結束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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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女如意》的發布會結束後，曉曼說要回家，莉莉把她送上了車。一回頭，看到了在等她的牛哥。

    “你不用發稿嗎？”莉莉問他。

    “我在等你一起吃飯。”牛哥答非所問。

    “我不想和你吃飯。”莉莉也很爽快。

    “伊雪兒是得罪了李曉曼嗎？”牛哥看出了發布會的玄機，有點威脅的看著莉莉。

    “去哪里吃？”莉莉妥協了。

    “不吃了，我想喝酒。”牛哥不懷好意的笑了笑。

    其實，在曉曼回北京的當天，白浪就把刀刀約到了公司，他知道接下來自己會比任何時候都忙，他在準備自己的劇本，《風聲鶴唳》馬上要開機，還要處理自己的一堆事務，最重要的是要想辦法解決曉曼的問題，他不得不找個可靠的人幫忙分擔，而刀刀是他心目中最好的人選。

    “你們公司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嗎？”刀刀問道，“我來能干什麼呢？”

    “主要有兩件事，一是把我解放出來”白浪指著自己桌子上亂七八糟的文件，“二是把李曉曼解放出來。”白浪遞給刀刀一沓資料，是他委托堂哥打听到的情報，刀刀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的資料，本以為是喝酒聊天隨便說的話，他竟然悄悄的做了這麼多。

    公司讓她做伊雪兒的經紀人，其實也是變相逼著她離開，刀刀並不是對這份工作有太多的留戀，她沒有走，是因為不想離開李曉曼，如果她走了，曉曼真的成了孤家寡人，而白浪提供給她的工作，是把李曉曼解救出來，這是她做夢都想做的事情，她沒有拒絕的理由。

    在《宮女如意》的發布會之後，曉曼收到了刀刀的微信︰我在你家地庫接你，黑色奧迪，尾號是8858。

    曉曼回家換了套衣服，她一到地庫就看到了這輛車，也看到了靠在車邊等著她的白浪，一個星期沒見而已，像是隔了一年一樣。白浪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曉曼卻站在那一動不動，她太想見到他了，但是見到了又不知道該怎麼辦。

    “不上車嗎？”白浪問道。

    曉曼上了車，刀刀沒在，車上只有他們兩個。

    “你想我了嗎？”白浪突然問她。曉曼剛剛平靜下來的心，突然又砰砰跳了起來。

    “沒有。”她故作冷靜。

    “我可是想你了。”

    “那你為什麼不跟我聯系？”

    “為了讓你想我。”

    “那怎麼又突出出現了？”

    白浪邪魅的笑著，看著曉曼，心里說︰我為什麼出現你還不知道嗎？

    “那個李俊是干嘛的？我是不是該找他談一談？”

    “談什麼？”

    “他看你的眼神有問題。把他的微信推給我。”

    “想都別想，好好開你的車。”

    白浪把車開入一個地下停車場，這是東四環邊上一個安靜的小區。

    “咱們去哪兒？”曉曼這會兒才想起來問。

    “我家。”

    “你家？”曉曼突然提高了聲調。

    白浪停下了車，曉曼也跟著解開了安全帶，下車。

    “不是……不行”曉曼停下腳步，打算開車門，重新回到車上，白浪把車門推回去，按了鎖車鍵。

    “為什麼不行？”白浪見曉曼害羞又有口難言，“你在害羞嗎？”

    “今天不行”，曉曼捂著嘴小聲說，“我今天情況特殊。”

    “你腦子里都在想什麼？”白浪把自己的帽子戴在曉曼頭上，拉著她向電梯間走去。

    到了白浪家，曉曼才知道原來幾個人都在，展飛、旭哥、刀刀，還有一個陌生的面孔，四十歲左右的商務男士。

    “我堂哥，白昱。”白浪介紹道，“李曉曼。”

    “早有耳聞”，白昱很紳士的和曉曼握了握手。

    自從白浪給白昱打過電話之後，白昱就開始打听旭輝基金，恰巧有一個認識的後輩在旭輝做投資部總監，白昱以白浪堂哥的身份跟他吃了幾頓飯。

    “他們確實有退出機制，如果三年內不盈利，要連本帶利把錢還給人家，剩下那10%的股份，在他們簽的幾個明星和一個副總手里。”

    白昱把資料遞給在場的人。

    “那就是說，如果旭輝支持我們的話，再從這些人手里弄到6%的股份就可以了？”

    “沒錯。”

    “旭輝那邊有把握嗎？”白浪問道。

    “本來沒有，但是他們前天突然給我打電話，說對白浪感興趣。”

    “之前不是說不感興趣嗎？”旭哥問。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他們還讓咱們提條件，態度怎麼會一下子變了呢？”

    “看來這個基金，信息還是很靈通的嗎？”展飛笑著說。大家都看向他，不明白他的話是什麼意思。

    “上周TT視頻內部投票，《浪漫一夏》第一名，而且遙遙領先。”

    “有什麼關系嗎？”白昱問道。

    “他們是非常重視內部評估的，就是說，他們看好《浪漫一夏》，我們會成為他們下半年的主推劇目，這個戲火了，白浪就火了。這就相當于，得到了內部消息，提前買了股票”

    “這幫老狐狸。”白昱听明白了展飛的解釋。

    “你想好怎麼跟他們談了嗎？”白浪問堂哥。

    “本來想好了，不過現在可能要重新想了。”白昱顯示出信心。

    “我們休息一下吧。”白浪突然說。

    旭哥叫了外賣，白浪神秘兮兮的把堂哥叫到另外一個房間。

    “跟旭輝那邊，就按之前的條件談。”白浪說。

    “那豈不是虧大了，籌碼現在在我們手里。”

    “就按之前的談，但有一個附加條件，不可以簽在合約里的君子協定，李曉曼的公司，如果有什麼動靜，他們要無條件站在李曉曼這邊。對他們來說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為什麼？”

    白浪把曉曼的事情跟白昱講了個大概。

    “世界上還有這樣的媽？可是你的損失怎麼辦？”

    “要把那幾個演員的股份買下來，大概需要多少錢？”白浪沒有回答白昱的問題。

    “怎麼著也得一千萬吧。”

    “我這房子，能抵押多少錢？”

    “你要干嘛？”

    “現金我也有，但不想搞得那麼緊張，以防萬一，必須從他們手上把股份買下來。”

    “你瘋了嗎？如果她們母女鬧起來，你買股票的錢不是都打水漂了？”白浪提高了嗓門。

    “哥，如果我不當演員，估計跟你一樣，也會去搞金融，我不會做賠本的買賣。”

    “這生意要是能賺錢，那我這麼多年是白干了。”

    “錢上可能會賠，但是錢之外的東西，我會賺到。”

    “你是徹底被她給迷住了？”

    “沒錯。”看著白浪笑嘻嘻的樣子，白昱也沒有多說什麼，他知道他這個弟弟，一定是想好了才這麼做的。

    白浪在廚房給大家準備茶的時候，曉曼走了進來。

    “謝謝你。”曉曼說道。

    “沒什麼，不過是托人打听打听。”

    “我需要做什麼？”

    “如果和旭輝那邊說好了，你就找個公開場合，高調的和他們的老板一起出現，事情也許沒那麼復雜，你只要耐心等待就行了。”

    “恩。”曉曼幫白浪把杯子洗干淨。

    “一個人住還習慣嗎？”

    “很快就習慣了，沒事還可以自己做飯。”

    “你嗎？”白浪不敢相信。

    “當然，還得再練練。听說你在健身？”

    “恩。”

    “有成果嗎？”

    “你想看看嗎？”白浪靠近曉曼，曉曼用手指捅了捅他的肚子。白浪也把手伸向了水池，和她一起洗杯子。

    “我後天進組了，在哈爾濱拍。”

    “給我打電話吧，我也會給你打電話的，在我想起你的時候。”

    “是想我的時候，還是想起我的時候？”

    “都打。”

    到廚房倒水的刀刀看到兩個人卿卿我我的樣子，悄聲的離開了，刀刀悄悄的招呼了其他人。

    “去哪兒啊？外賣馬上到了。”旭哥不明所以的看著刀刀。

    “你能不能有點眼力見兒？”刀刀揪著旭哥的衣服把他拽走。

    白浪家是一套疊拼，從客廳到臥室，到處都是和電影有關的海報、書籍，可見主人的品味，他們吃完飯，白浪給自己開了一罐啤酒。

    “你喝酒了？”曉曼疑惑的看著他，“那一會兒誰送我回去？”

    “你要回去嗎？”白浪曖昧的看著曉曼。

    “我……”曉曼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算什麼都不做，你也可以在我家睡一個晚上的。你明天有什麼行程？”

    “沒有，我明天休息。”

    “我明天要拍定妝照，還要收拾行李。”

    曉曼跟白浪來到樓下一層，這一層被改造成一個專業的的影音室。

    “想看什麼？”白浪問她。

    “隨便。”曉曼回答。

    白浪忍不住笑了笑，拿出了《閃靈》，心里想象著曉曼鑽進自己懷里的樣子。

    電影一開場，一輛車在盤山路上行駛，白浪和曉曼坐在沙發上，白浪向曉曼的方向靠了靠，他的手踫到了她的手，曉曼當然明白他在想些什麼。

    “這個電影嚇不到我的，《午夜幽靈》我都是一個人看的。”

    白浪尷尬的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曉曼也跟著他往那個方向挪了挪，在兩個人視線交匯的瞬間，曉曼主動吻向了白浪。

    “你想的那件事，今天不行，但是接吻可以。”

    白浪捧著曉曼的臉，輕輕的親了她一下，他把她摟在懷里，他太珍惜她了。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曉曼看著白浪的眼楮說道。

    “恩，我會好好愛你。”

    曉曼用手指輕輕摸了摸他的眼楮，他的眉毛，他的睫毛，他的鼻子，白浪抓著她的手指，用嘴唇輕輕親吻她的眼楮，她的眉毛，她的睫毛，她的鼻子，然後深深的吻向她的嘴唇。

    “你要在哈爾濱呆多久？”

    “四十天。”

    “我們，是剛在一起就要分開嗎？四十天都看不到你？”

    “你什麼時候進組？”

    “下周，在橫店拍。”

    “我拍完了去看你。”

    “我們只能這樣談戀愛嗎？”

    “牛郎織女一年只能見一天，我們比他們強多了。”

    “你的劇本準備的怎麼樣了？”

    “快寫完了。”

    “沒有女性角色嗎？”

    “有。”

    “我要演。”

    “男主角的媽媽，你要演嗎？”

    曉曼朝著白浪的胳膊掐了一下，白浪假裝很疼的捂著胳膊。

    “下周，我有一個快遞，會寄到你的家里，你幫我收好。”白浪跟曉曼說。

    “是什麼東西？”

    “很重要的東西。”

 第四十章 生活的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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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莉早上醒來的時候頭痛欲裂，她這才打量昨晚自己睡覺的地方，這里是牛哥的房間，因為剛搬過來，很多東西還都沒有收拾，莉莉的衣服被放在了旁邊的沙發上，牛哥已經不知所蹤。

    昨天兩個人喝到半夜，兩個人，一個單身已久，一個離婚不久，再加上之前的曖昧關系，喝著喝著就睡到了一起。莉莉姐換好了自己的衣服，看到牛哥正在客廳里收拾自己的行李。

    “睡得好嗎？”牛哥問她。

    “頭疼。”

    “吃早飯嗎？”

    “不了，我先走了。”

    莉莉離開了牛哥的家，她知道，對于沒打算繼續發展下去的兩個人，在一夜情之後，這樣簡簡單單的道別最合適。

    白浪把曉曼送回她家，自己直接去拍定妝照了。

    “你要拍到幾點？”曉曼戀戀不舍的下了車。

    “不知道，導演說還要找我聊一聊。你打算干嘛？”

    “看劇本，睡覺。”曉曼顯得百無聊賴。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听到白浪的話，悶悶不樂的曉曼突然露出笑容，曉曼又重新回到車上，白浪給了她一個口罩。

    “你可以在車里睡覺，也可以進去，戴上口罩，沒人能認出你來。”

    拍定妝照的地方在文化產業園區里面，這里原本是一間機械廠，還保留這老工廠的格局和廠房，現在又聚集了各式各樣的文化公司、設計公司，這家老工廠把這兩種風格消化的很完美。

    白浪去工作了，曉曼一個人到旁邊的咖啡廳喝了杯咖啡，早上的咖啡廳沒什麼人，喝完咖啡，她溜達到影棚，打算把咖啡給白浪送去，就回車上看劇本。她戴著口罩和帽子，沒人太注意到她，她悄悄的走進影棚，白浪正在化妝，她朝鏡子看了看白浪，白浪也看到了她，白浪和化妝師打了個招呼，便跑了出來，曉曼把咖啡遞給他。

    “你進來坐吧。”白浪說。

    化妝間里有化妝師和其他工作人員，她也不想被別人看到和白浪在一起。

    “我在車上等你。”說完，曉曼把白浪推回化妝室。

    曉曼又在門口偷看了一會兒，正準備回車上的時候，听到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李曉曼？是李曉曼嗎？”

    李曉曼回頭，看到了一個老熟人。

    叫住李曉曼的，是新京報的娛樂記者大成，他今天約了導演的一個專訪，戴著帽子和口罩的曉曼，一般人認不出來，但是記者，一眼就把她認了出來。曉曼摘掉了口罩，有禮貌的跟大成打招呼。

    “你怎麼在這？”大成問。

    曉曼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听見動靜的姜成也從房間里走了出來，更讓曉曼無所適從。

    “她是來找我的。”白浪從化妝間走出來。“我們出去一下”白浪很自然的跟導演和大成說道，便帶著曉曼離開了。

    “他倆是怎麼回事？”大成說這話的時候，劇組的人都看了過來，“他們在談戀愛嗎？什麼時候的事？”大成興奮起來，他發現了這個獨家新聞。

    “是因為我。”人群中的刀刀舉起手來，刀刀走到大成身邊，“過來聊兩句。”刀刀把大成叫到一邊，劇組的人也紛紛散去。

    “我到白浪這來了。”刀刀告訴大成，“曉曼想挽留我，所以才來的。”刀刀觀察著大成，希望可以隱瞞過去，這會兒可不能傳出白浪和曉曼的緋聞，大成的興奮消去了一半，但依舊將信將疑，“那為什麼白浪說李曉曼是來找他的？”

    “因為不想讓我為難。”刀刀說著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謊言，“因為還沒簽合同，他怕我反悔。”大成總算是勉強接受了這個事實。

    好不容易消除了大成的疑心，刀刀趕緊跑出去，開車把曉曼送回了家。

    “你膽子可真夠大的。”刀刀說道。

    “你也夠機智的，沒有你我可怎麼辦？”曉曼親昵的抱著刀刀的脖子。

    白浪去了哈爾濱，曉曼也在為《宮女如意》做著最後的準備，明知道會失敗，她卻不得不硬著頭皮頂上去。距離進組還有一個星期，她給姑姑打了電話，希望進組前能和他們見一面，第二天，姑姑和姑父就到了北京，滿滿一後備箱的吃的喝的，給曉曼和表弟一人一半。

    表弟叫林濤，在北京理工大學讀大二，他繼承了姑父的高個子、寬肩膀和姑姑秀氣的臉，即使當演員也沒太大的問題，姐弟倆第一次見面，彼此都有些尷尬，曉曼打算帶他們出去吃飯，姑姑卻非要在曉曼家里包餃子，買菜、活餡兒、包餃子，折騰了一下午，終于吃上了餃子，雖然要控制體重，曉曼還是縱容自己吃了十個餃子，姑姑一會兒埋怨著姑父把餡兒弄的太淡了，一會兒又擔心林濤跟比自己大的女生談戀愛，父子倆埋頭吃飯，他們已經習慣了姑姑的嘮叨，倒是曉曼，特別認真的听著姑姑說話，這種家庭的氛圍，讓她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

    “小姑，你們以後來北京，就住我家吧，這是密碼鎖，可以直接進來。”曉曼跟姑姑說。

    “行。”姑姑爽快的回答道。“你那個男朋友呢？”

    “不是男朋友。”

    “你也該找男朋友了，談兩年，差不多就該結婚了。”

    “你嘮叨我們倆就行了，曉曼才二十七，三十多歲沒結婚的，也一把一把的。”姑父說著。

    以前住在順義別墅住的時候，家里基本沒有開過火，媽媽和自己，一個比一個忙，一般都是在外面吃飯，久而久之，母女倆基本當那里是宿舍，有時候幾天也見不上彼此一面。自己搬出來以後，更是孤家寡人，看著姑姑一家其樂融融的樣子，她發現自己太喜歡這種家里熱熱鬧鬧的感覺了，沉浸在這幸福之中的時候，她接到了刀刀的電話。

    刀刀本想和她在停車場見面，但曉曼堅持要去咖啡廳，她們就約在了大悅城里的一家咖啡廳見面。

    “我連和你見面也要偷偷摸摸的嗎？”曉曼說道，“你喝什麼？這家的抹茶很好喝。”

    “你怎麼知道？”

    “我自己來過。”曉曼偷偷笑著，她一個人沒事的時候，戴上帽子和口罩，經常到大悅城里溜達溜達，“我最近真的發現了很多東西，生活里普普通通的東西。

    “比如說？”

    “比如說，大超市的牛奶比便利店的要便宜一些，電影院雖然寫著不可以自帶飲食，但把水偷偷裝到包里也沒人會管，這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事情，讓我覺得很幸福。可以和表弟一起逛商場，可以大方的給他買衣服，可以听到姑姑的嘮叨，晚回家的時候，也有人打電話關心我有沒有到家，生活，原來這麼有趣。”曉曼和了一口抹茶，又看了一眼刀刀，“你也要進組嗎？”

    “恩，因為新入職，要去組里打個招呼的。”

    “什麼時候走？”

    “明天。”

    “帶點厚衣服，那邊冷。你怎麼了？”曉曼看刀刀扭扭捏捏，似乎有話要說。

    “想來想去，我還是應該告訴你。”刀刀鼓足了勇氣，“除了伊雪兒外，趙歡他們三個人手里的股份，都被白浪買下來了，他把他的房子抵押了，為了買他們手上的股份。我私下里跟他們聯系過，相比錢，他們更看重的是資源，更好的戲，可以一炮而紅的角色，所以除了錢之外，還給他們每個人爭取了一個網劇的主角。”

    “這怎麼可能？”曉曼不敢相信刀刀的話。

    “旭哥聯系的，具體怎麼做到的我也不知道，這麼多年了，總有人人情往來吧。他還和旭輝那邊簽了協議，做了很大的讓步，條件是讓旭輝支持你，這些事情，他三令五申不讓我告訴你。”

    曉曼很震驚、很意外，她都已經放棄的事情，白浪竟然在暗中做了這麼多事，而且是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甚至對于這波操作他也只是輕描淡寫的說了幾句，她完全低估了這個男人的能量。

    “我是站在你這邊的，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你先別告訴他，你已經告訴我的事，先別告訴他。”

    “你打算怎麼做？”

    “我打算接受。”曉曼腦子飛快的轉著，迅速做出了決定，“他之所以不讓我知道，就是怕我拒絕他的幫助，我現在能為他做的，就是接受他的幫助，站在他的身邊，跟他一起戰斗。他在拍戲，先不要影響他。”

    送走刀刀，曉曼還是給王憲打了電話，王憲是《宮女如意》第二部最大的投資方憲力資本的老總，清華出身，後來又去了斯坦福。四十出頭的他，看起來活力十足，曉曼在發布會的時候見過他一次，他只是禮貌的給了她一張名片，曉曼是從來不跟這些老板打招呼的，但是這次她主動給對方打了電話，當她自報家門之後，對方邀請她到公司見面。

    憲力資本在金融街的一所寫字樓里，當曉曼出現在這里的時候，全公司人頭攢動，曉曼跟著秘書來到王憲的辦公室，說是大老板，王憲的辦公室還是很簡樸的。曉曼直接了當的說明來意︰

    “我來找您，是因為這部戲可能出現的風險，想來想去，只能親自跟您說，因為這個戲成功與否，對兩個人最重要，一個是您，一個是我。您是最大的投資方，但您要知道不是所有的戲都會賺錢，血本無歸的項目也到處都是。”

    “李小姐不是收視保障嗎？”

    “在劇本好的時候，我是，劇本不好的時候，我和別人一樣”

    “劇本不好？我倒是頭一次听說。”

    “我和所有人都說過，但沒有人真正去解決這個問題，如果不解決這個問題，我們很可能會失敗。我是靠演如意紅起來的，我不想栽在這個角色上，我不是收視保證，觀眾不是喜歡我，是喜歡我演的角色，如果劇情讓他們失望，他們會無情的拋棄我們，到時候，您和我，是最大的輸家。”

    “您想讓我怎麼做呢？據我所知，一切都準備好了，就等著開機了。”

    “是我的問題，我應該早點來找您。”

    王憲笑了笑，在曉曼看來天大的事，在他看來好像是一樁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生意。“我記得我小時候上學，出了門，坐上了公交車，突然發現自己穿著涼鞋出來了，那天是體育測驗，要測1000米，可是回去換鞋就會遲到，遲到得在外面站一個小時，是回去換鞋？還是穿著涼鞋跑？這種情況下，你會怎麼做呢？

    王憲突然說起這個不相關的故事，他溫和的看著曉曼，等著她的回答。

 第四十一章 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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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會回去換鞋。”曉曼說。

    “李小姐，我做投資快二十年了，每天在做的都是這種事情，選擇判斷，是回去換鞋？還是穿著涼鞋跑？如果穿著涼鞋跑，也可以得到滿意的成績，我就不會回去換鞋。謝謝您來找我，我投資項目，其實是投資人，我相信他們，才會把事情交給他們，我不能憑您一句話就否認我之前的判斷，就算您說的是事實，我也得搞清楚，到底是他們的判斷出了問題，還是我對他們的信任出了問題。但我想讓您知道的是，我和您在一條船上。您今天來，是因為相信我，那就請您繼續相信下去，也請給我一點時間。”

    曉曼抬眼和王憲的視線相遇，他的眼神深不可測，表達的意思也非常明確︰你可以信任我，我不會騙你，因為根本沒那個必要。

    其實曉曼之所以冒失的跑過來，是因為白浪為她做了那麼多事，她突然覺得自己不能這樣湊活，雖然可能無法改變什麼，她也要盡全力一搏。而她原本的想法是湊活拍完這部戲的，她也不是沒拍過爛片。沒想到的是，王憲倒是很真誠，但是錢已經投了下去，所有劇組人員的檔期、片場都已經約好，這就像一輛高速行駛的火車，是沒用辦法輕易停下來的。

    那幾個年輕演員把股票賣給白浪的事，很快就傳到了李萍那里，所以曉曼回家看到李萍坐在自己的沙發上，並沒有太意外，她也看到了放在邊桌上的照片，那是姑姑全家和自己一起拍的，李萍應該也看到了。

    “不要搞一些沒有意義的小動作，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李萍似乎很平靜。

    “你放我走吧，我會拍完這部戲，我什麼都不要，你放我走就行。”

    “跟顧國強說的話都一模一樣，想走是嗎？可以，李曉曼這個名字是我給你的，現在我要拿走了。我會讓你失去一切，我會讓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場。”

    第二天，李曉曼和旭輝基金聯合要求召開臨時股東大會的信函就發到了李萍手里，股東大會的內容，是要求更換公司的管理團隊。在李萍收到這封信函的一個小時之後，網上就出現了這條新聞︰

    李曉曼背叛親媽自立門戶，文章全都是描述李曉曼如何背信棄義，如何忘恩負義，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此類文章更是改頭換面，變成了不同的標題出現在各個公眾號里。

    當天晚上，《宮女如意》的官方微博突然發消息稱︰本定于下周開機的新劇，因為制作原因延遲，具體計劃另行通知。雖然沒有明說，大家都把這個新聞和李曉曼的新聞聯系起來，媒體紛紛猜測，是因為李曉曼母女內戰，導致了李曉曼被劇組換掉，曉曼關了手機，她用ipad登錄微博，卻發現無法登錄，她的賬號密碼已經被修改，她現在無法替自己發聲。莉莉終于打通了《宮女如意》制片人的電話，對方卻支支吾吾說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再次跟他聯系的時候，他說自己被開除了。

    新聞很快鋪天蓋地的襲來，曉曼不回應，更像是坐實了這件事。記者們長槍短炮的圍在曉曼公司樓下，本來要舉行的股東大會不得不改期。

    曉曼這幾天都沒有出門，為了躲避電話，她把手機調成了飛行模式，有什麼事只通過微信聯系。白浪在哈爾濱連軸轉拍戲，收工後，會給曉曼打電話，他每天只能睡五六個小時，為了演出前後不同的人物狀態，他每天還要抽一兩個小時健身，一想到這些，曉曼總是長話短說。

    這天晚飯的時候，她突然接到白浪發來的視頻通話，這個時間他一般在拍戲，曉曼趕緊接通了電話。

    “你還好嗎？”視頻里的白浪已經穿上了羽絨服。

    “恩，怎麼這個時候通話？”

    “燈出了點問題，可以說幾分鐘。”白浪說道，“我寄到你那的快遞，你可以打開了。”

    “是給我的嗎？是什麼？”曉曼想起前些天收到的快遞。

    “武器。”

    曉曼邊講電話邊拆開了快遞，發現里面是兩份財務調查報告，曉曼公司和另外一家公司簽的咨詢合同，支付給一家公司兩筆款項，一共1200萬，但是對方公司什麼都沒做，這是典型的轉移資金的行為，而合約和所有的財務手續，簽的都是李萍的名字。

    “這是經濟犯罪。”白浪告訴她，“是你可以贏她的武器。”

    “可是，我真的要這樣做嗎？真的要把她送進監獄嗎？”

    “不是讓你去傷害她，而是讓她停下來，二戰也是因為發明了原子彈才停下來的，她是你媽媽，我之所以沒有直接交給你也是這個原因。到底該怎麼做，你自己決定。我要過去了。”白浪朝曉曼擺手，掛斷了電話。

    曉曼猶豫著，她想到那些罵她的文章里用的惡毒的詞匯，她以為自己做好了反擊的心理準備，但真的到了這個節骨眼，她絕對做不到像李萍那樣果斷，她到底還是不會公開和李萍開戰，所以任憑媒體如何轟炸，李萍如何污蔑她，她都選擇了沉默，她想等到拿回公司的經營權，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再做打算。

    自從曉曼和李萍的矛盾激化後，莉莉在李萍的眼里就失去了利用價值，莉莉先跟了曉曼一段時間，又被調到行政部，現在完全被邊緣化，所以她只能眼睜睜看著發生的一切。

    時隔兩三個月，莉莉再次接到了刀刀的電話。

    “我想知道，你到底是哪一邊的？”電話里的刀刀直接問道。

    莉莉沉默了片刻，說︰“和你是一邊的。”

    “為什麼不發表官方立場？”

    “我被調到行政部了，現在的工作是每天記錄考勤。”

    “至少做個回應，不能這麼干等著。”

    “回應什麼呢？說這是假的？大家很快就會知道真相，到時候挨罵的還是曉曼。”

    “找幾家媒體寫有利于曉曼的新聞，我听說她幾萬幾萬的給記者塞錢。”

    听到這話，莉莉突然頓了頓，“我會想辦法。”

    “什麼辦法？”

    “打倒她的辦法。”

    莉莉把牛哥約在了自己的家，這是一套九十平米的兩居室，在東三環一個不錯的小區。莉莉拿出一瓶紅酒，給自己和牛哥倒上。

    “我上個月買的房子。在北京十幾年，都沒買房子，上個月，我當上了經紀部的總監，還獲得了公司的股份，才買了這套房子。”

    “你找我是公事還是私事？”牛哥擺弄著紅酒杯，並沒有喝。

    莉莉沒有回答他，繼續說著自己想說的話。

    “曉曼的公司，應該說是李萍的公司，跟曉曼簽的是十年的合約，把曉曼栓的死死的，曉曼想出來，找了幾家公司，人家都不接。”

    “你是在給我獨家新聞的素材嗎？”

    “曉曼和公司的十年合約，是我拿給她簽的，她問我有沒有問題，我說沒有，她才簽的。”

    “看來是公事。”牛哥饒有興趣的听著。莉莉一口喝掉紅酒，牛哥又給她倒上。

    “听說你當年收了三百萬，是真的嗎？”莉莉問。牛哥沒有回答，認真的看著莉莉。

    “你為什當娛樂記者？你不是專業第一名嗎？為什麼不做財經，金融記者，非要當娛記？”

    “我推了重要的會，洗了澡，刮了胡子，換了衣服，我到這來，不是和你討論這些人生問題的。”

    莉莉被他認真的表情逗笑了。

    “我上的是個理工科的三流大學，偶然的機會進到這個行業，剛開始覺得只要努力，沒有做不到的事，慢慢發現不是這樣的，不知不覺到了三十五歲，我已經走到了職業的盡頭，除了擺一張臭臉，什麼都不會，如果離開這家公司，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工作，就在這個時候，李萍找到我，讓我當總監，升職加薪，還給我股票，我突然覺得自己還很不錯，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為什麼？為什麼給我升職加薪。我覺得我的使命就是平衡她們母女之間的關系，我覺得自己又找回了自信，但其實這一切都是有代價的，我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藝人和經紀人之間最重要的東西。”

    “是什麼？”

    “信任。”莉莉苦笑，眼角流出了眼淚，“我讓她簽的合同，勸她不要跟公司作對，我失去了立場，失去了判斷。”

    “你喝多了，沒必要跟我說這些，我們兩個之間的關系，還是單純一點比較好。”

    “我沒喝多，跟你說這些，也不是想和你拉近關系，我要把我失去的東西拿回來，我要給曉曼翻盤，我需要你的幫助。”

    “我為什麼要幫你？”

    “你不幫我我就到處說你把我睡了，沒錯，我在威脅你。”牛哥無奈的看著她。

    “就算我肯幫你，這件事也不是我寫一篇稿子就能翻盤的。”

    “我不是讓你寫稿子。”

    “那是什麼？”

    “稍微有那麼一點卑鄙的事情。”

    第二天，牛哥就坐到了李萍的辦公室里，以他的江湖地位，想約李萍一篇獨家專訪還是綽綽有余的，李萍看上去有些憔悴，她讓其他人都離開了房間，自己坐到了牛哥的對面，牛哥拿出手機，打開語音備忘錄，開始錄音，李萍拿起他的手機，準備關掉錄音按鈕的一瞬間，手機被牛哥重新拿回手里。

    “記者的手機，有很多秘密。”

    李萍表示理解的笑了笑，“今天不需要錄音。”

    牛哥會意的點了點頭，按掉了錄音按鈕，把手機收了起來。李萍遞給他一張紙，牛哥迅速的掃了一眼，根據牛哥的采訪提綱，這是李萍提供的官方答案。

    “我要說的，都在這上面了。”

    “如果是這樣，我沒必要跑一趟。”牛哥把紙還給李萍。

    “怎麼會讓您白跑一趟呢？我相信牛記者可以處理好的。”李萍從旁邊拿出一盒茶葉，遞給牛哥，“一點心意。”

    牛哥打開茶葉盒，里面擺滿了十摞鈔票。

    “十萬嗎？一篇稿子而已，您還這是大手筆。”

    “您的身份值這個價。”李萍非常自信的看著牛哥，她知道這些錢對任何記者來說都是致命的誘惑。

    “您沒听說那個傳聞嗎？有人三百萬買我的照片。”說完，牛哥把茶葉盒子蓋上，把茶葉還給了李萍。“看來我今天是白跑一趟了。”

    牛哥拎著自己的包離開了房間，上了電梯之後，他從兜里掏出錄音筆，錄音筆依然在走著秒數。

 第四十二章 反轉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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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叫了外賣，曉曼把手機從飛行模式暫時調成了正常模式，她的手機瞬間涌入二十多條短信，大部分是記者發來的，她在翻看眾多短信的時候，看到了一條王憲發來的信息︰

    李小姐，您好。我是王憲。托您的福，我查清了一些事情，也做了一些調整，具體的計劃會由制片人聯系您，希望能夠與您有愉快的合作。另外，我也听聞您最近遭遇的一些困難，如果有我需要幫忙的地方，不管是資金還是其他方面，都請您不要客氣。

    曉曼給王憲回復了短信，並存下了他的電話號碼。

    一個小時之後，《宮女如意》第二部正式官宣︰原來的導演和制片人被換掉，加入了新的編劇，開機時間定在三個月之後。同時，新任的制片人也接受了媒體的采訪︰

    “延期開機是因為李曉曼最近的風波嗎？”記者問出了他們最關心的問題。

    “不是，如意就是李曉曼，李曉曼就是如意，沒有李曉曼就沒有這部劇。”

    “那是什麼原因延期開機呢？”

    “我們找了行業內頂級的十位專家評定了現有的劇本，專家們對劇本的評審結果非常不理想，我們不想明知道是爛片還要強行開機，所以打算重新修改劇本之後再開機。”

    曉曼深吸了一口氣，一個壓在心里的大石頭終于落地了，這時，門鈴響了，她剛搬來沒多久，知道她住址的人並不多，她去開門，在監視器里看到了莉莉。

    曉曼打開了門。“進來吧。”

    “我不進去了。”莉莉遞給她一份文件夾，看到“股份轉讓協議”幾個字。

    “我已經簽好了”，她又遞給曉曼一個錄音筆，“還有這個，希望可以幫到你。”

    “你這個時候選擇站隊，好像有點晚了。”

    莉莉姐只是淡淡的一笑，“非常抱歉，讓你失望了。”說完，莉莉便轉身離開了。

    突然，她又回過頭來。

    “明天是你的生日，提前祝你生日快樂。”她補充道。

    莉莉走後，曉曼看了協議，協議上寫的是莉莉把自己名下的股份無償轉讓給曉曼。她又打開錄音筆，里面是一段聲音文件，是李萍請牛哥幫忙寫稿子，給他十萬塊錢的錄音。

    “這個曝光後，再也不會有人罵你了，咱們就徹底反轉了。”刀刀在听到錄音之後說道。

    “我該怎麼做呢？”曉曼問。

    “不管你的決定是什麼，我們都支持你。”刀刀笑著跟她說，“生日快樂，生日禮物明天早上送到，記得收快遞。”

    明天是曉曼二十七歲的生日，白浪今天一天沒和她聯系，她期待著晚上十二點，他會準點跟自己聯系，也期待著他會像刀刀一樣給自己準備禮物，可是她一直等到凌晨兩點，也沒有等來白浪的消息，她知道劇組最近幾天在拍大夜，她也知道他為了做了那麼多，這麼點小小的失誤自己不應該計較，但她還是有些難過。

    這是一個難眠的夜晚，她腦子里想了很多︰想到七歲那年，自己回到家，發現爸爸的東西全都消失的那一刻，十歲的時候離家出走，獨自在花園里睡覺那一刻，選秀獲得第三名，開始有了自己粉絲的那一刻，李萍關掉自己的生意，為她組建這家公司那一刻，李萍開除表演老師，把她臭罵一頓那一刻，以及她和李萍的關系漸行漸遠，要靠其他人在母女之間傳話的那一刻……

    她也想起姑姑跟她說的話，“別看你現在那麼瘦，你剛生出來八斤多，你媽生你生了八個小時，沒生過孩子的人，不知道那個疼”，她又打開溫建民給她的那個平板電腦，用父親的賬號看了很多東西，每年過生日，父親都用“曉曼的爸爸粉”這個賬號給她發各種各樣的祝福，她逐條翻看著，命運就是這樣具有戲劇性，在父親去世後，她開始慢慢認識父親、了解父親，讓她意外的是，父親每年發給她的生日祝福的最後一句，都是“感謝你的母親”，這讓曉曼越發的心煩意亂。

    她知道只要把自己手上的兩份東西交給媒體，這件事就結束了，但在父母之間，愛恨之間，她知道自己不能那麼做。

    第二天，曉曼去商場買了一條漂亮的裙子、一束鮮花和一個蛋糕，她帶著東西來到了順義別墅，當她按密碼進到房子里時候，四五個人正在客廳里忙著處理各種文件，他們看到曉曼無不大吃一驚，坐在沙發上的李萍也站了起來，曉曼第一次看到李萍的眼神有些慌亂。

    “你怎麼來了？”李萍問道。

    “今天是我的生日。”曉曼笑了笑。

    曉曼把裙子、鮮花和蛋糕放到桌子上，“禮物”曉曼說著，把裙子遞給李萍。在整理文件的財務慌忙的把桌子上的文件都收了起來。

    “上樓說吧。”李萍向樓上走去，曉曼也跟著她走上樓去。

    “你想怎麼樣？”李萍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就是來看看你，我買了你最喜歡吃的芒果慕斯。”

    “別耍這些手段，事情還沒結束，別高興的太早。”

    “我們，非得這樣嗎？”曉曼艱難的開了口。

    “是你逼我這樣做的。”

    “媽，”李曉曼已經不記得自己多久沒開口叫“媽”了，這個詞在她們母女之間非常陌生，所以當她叫出這個字的時候，兩個人的世界頓時安靜了，她們都在消化這個稱呼在兩個人之間的回憶。

    “我錯了，如果你覺得需要我給你道歉的話，我給你道歉，我們不要再斗下去了。”曉曼心平氣和的說。

    “已經晚了，我說過會讓你後悔的。”

    “我已經後悔了，我不想傷害你。你現在在做的事情，是犯法的。”

    李萍看了曉曼一眼，不知道她是在詐她，還是真的知道了些什麼。

    “別想詐我！你以為你得到了公司，你就贏了嗎？”

    “你用假合同，把公司的錢都轉出去了，你還給記者錢，讓他們寫黑我的文章，這些傳出去，毀滅的是你，不是我。”

    “看看誰會相信你？”

    “我說的這些，我手上都有證據。”

    李萍怔住了，她不敢相信的看著曉曼，說服自己這是她在虛張聲勢，但曉曼的眼神是肯定的，她最不想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你想怎麼樣？”李萍恨恨的看著曉曼。

    “我想讓你停下來。”

    “那就談一下和解的條件吧。”

    “你離開公司。”

    李萍冷笑一聲，這是她預想到的結果，“我會離開的，不要難為其他人。還有什麼條件？房子？錢？”

    曉曼看著李萍，她頹喪著，沒有化妝，發根隱約長出了白發，大概有段時間沒有染發了，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我想讓你，不要再當李總，我想讓你像其他媽媽一樣，我想讓你給我做飯，催我結婚，去跳跳廣場舞，就像其他人的媽媽一樣。我不知道該怎麼做女兒，你不知道該怎麼做媽，我們的關系之所以失敗，是因為我們都在責怪對方，我們都不曾為了改變我們之間的關系，而做任何的努力，我想從現在開始去學習，怎麼做一個女兒。”

    李萍靜靜的听她說完了這些話，沒看她一眼，也沒有任何的回復，只身一個人朝樓下走去。

    李曉曼事件迎來了巨大的反轉，李萍發表了一封手寫信，大概的意思是說，自己年事已高，打算離開公司，女兒李曉曼雖然挽留，但最終也接受了這個結果，母女不和的傳聞純屬謠言。李萍把公司的業務全都委托給了莉莉，莉莉雖然也打算離開，但看到李萍一敗涂地的樣子，還是接手了她的委托，想到自己利用牛哥偷偷錄音的事，她也有些自責。

    莉莉等待著曉曼到公司指示公司的交接工作，可是連著幾天，曉曼都沒有出現，給她發微信，她也只是說︰知道了，知道了。

    公司的很多事務都等著有人處理、決定，莉莉再次催曉曼的時候，曉曼說自己忙著呢，讓她到她家里來找她。莉莉只能登門去找曉曼，她本以為曉曼正為招聘新團隊忙的不可開交，，誰知道曉曼正忙著的事情竟然是烤蛋糕，廚房被她折騰遍地狼藉，烤箱傳出甜甜的香味，曉曼端出蛋糕，用手掐了一塊嘗了嘗。

    “終于成功了。”曉曼開心的說道，她切了一塊，遞給刀刀，“失敗了六次，終于成功了。”

    “你說你在忙的，就是烤蛋糕嗎？”莉莉有點不敢相信。

    “還有煮奶茶，那個比較簡單，已經學會了。”

    “公司的事，你有什麼打算？我听說刀刀去白浪的公司了。你找其他人了嗎？”

    “沒有。”曉曼給莉莉倒了一杯自己做的奶茶，“你知道章杉的新電影怎麼樣了嗎？”

    “听說不做了，投資出了問題。”自從知道曉曼想演章杉的戲之後，莉莉其實一直在關注這個電影，也從牛哥那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為什麼？”

    “因為章杉堅持用新人，和投資方鬧掰了。”莉莉觀察著曉曼，她猜的沒錯，曉曼依然對這個戲念念不忘，“要不要我去問問他們？”

    “和投資方鬧掰了，問了有什麼用。”

    “如果主演是你，還會沒有投資嗎？《宮女如意》再開機怎麼也得三四個月之後了，如果電影拍的快，兩個檔期說不定可以接上。”

    莉莉立馬拿起手機跟章杉的副導演發了微信，這微信是牛哥推給她的，她早就加了對方，但一直沒有聯系過，對方很快給她回了，約她晚上見面談。

    “主要是檔期，檔期合適立刻就可以簽約，如果投資沒那麼快解決，咱們的片酬可以緩一緩，大概這樣談，可以嗎？”

    “你看著辦吧。”曉曼低頭笑了笑，“公司的事，在沒找到其他人之前，你先管著吧。”

    莉莉點了點頭，“我先走了。”

    “還有，幫我照顧一下我媽，她現在還是不肯見我。”

    莉莉頓了頓，她很久很久沒有听到曉曼說出“媽”這個詞了，每次說到李萍的時候，她總是以“她”“李總”這樣含糊的詞混過去，沒想到李萍這樣離開公司之後，曉曼竟然改了稱呼。

 第四十三章 演員李曉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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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正如莉莉預料的那樣，章杉听到曉曼有意參演，欣然同意。本來的計劃也是這個月開機，劇組的主創人員很多都簽了合同，但因為演員的問題，投資方突然撤了資，導致項目流產，一听主演換成了李曉曼，幾家投資方通通表示願意投錢，李曉曼簽約，他們立刻付款，這個項目就這樣神奇的活了過來。

    拍攝的場地也都是提前找好了的，李曉曼先去工廠體驗生活，十五天後電影便可以開機，拍攝期四十天，也不耽誤她的電視劇拍攝。

    這些日子，她和白浪的聯系也越來越少，甚至很多消息是通過刀刀才知道的，听說他演的非常好，雖然是配角，但因為人物張力大，有很多發揮空間，入獄的那場戲，把劇組很多人都看哭了，曉曼心里有幾分得意，白浪能接這個戲，她自己多少有那麼一點點功勞。但白浪從來沒跟她說過這些，在視頻里她看到他日漸消瘦，和演《浪漫一夏》的時候完全是兩個人，雖然知道這是劇情需要，曉曼還是覺得有些心疼，看著他疲憊的樣子，曉曼每次總是匆匆和他告別，希望他能多一些休息的時間。

    曉曼自己也很快到甦州的一家代工工廠體驗生活，電影開機後，曉曼和白浪的時間更難重合在一起。十月底的哈爾濱，已經大雪紛飛，而在甦州的曉曼，還穿著短袖吹著空調，刀刀從哈爾濱回來後，到甦州來看過曉曼一次。看到曉曼的刀刀，也快要認不出她了，曉曼不僅沒有化妝，為了演懷孕五個月的孕婦，還胖了七八斤，為了給現在的造型保密，她也很久沒有在微博上上傳自己的照片了，甚至連著很多天沒有看微博了，這在以前都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愛情這塊石頭，什麼東西都砸不碎它，但流水一樣的時間，總可以在石頭中間穿一個孔出來，曉曼和白浪，也難逃水滴般的時間，更別說兩個人在交往第二天便分開了，他們一起克服了難以想象的困難，但能不能不被時間改變，兩個人心里都沒有答案。

    到十一月底，白浪結束了《風聲鶴唳》的拍攝，他在北京呆了一天就飛到了甦州。

    曉曼的電影拍攝也接近了尾聲，兩個人本打算在北京見面的，誰知道白浪沒和她打招呼就跑到了甦州。當天她拍的是很重要的一場戲，曉曼又比之前胖了些，她本來就是胖在臉上的類型，現在尖尖的下巴已經不見了，臉頰也圓潤了不少，在鏡頭不再是那麼出挑的美人。白浪偷偷出現在了片場，他比拍《浪漫之夏》的時候瘦了十斤，下頜的弧線更加明顯，為了拍監獄的戲他還剃了寸頭，前兩天的關機儀式上，“重新發現白浪顏值”還上了一天的熱搜。白浪戴了個棒球帽，躲在劇組的人群中。

    今天拍的是曉曼的重場戲，為了養孩子、還清債務，單親媽媽不得不在KTV當陪酒小姐，對動手動腳的客人笑臉相迎、從容應對，曉曼化了大濃妝，穿著一條廉價的連衣裙，為了不被客人投訴，她要假裝積極的和客人互動，又不被客人佔到便宜，這讓曉曼想起了蔚然，她結合著蔚然的特點把一個戰戰兢兢的單親媽媽演的非常生動，結束了一晚上的工作，一身疲憊的她終于可以暫時休息一下，她這才看到阿姨發來的視頻，孩子已經兩歲，還不會說話，一直讓她非常擔心，視頻里，孩子對著她的照片叫了“媽媽”，三年來自己忍受的委屈、磨難，在此刻都化作了幸福，這段哭戲，導演打算用一段長鏡頭進行拍攝，曉曼的哭也像是一場雨一樣，從陰晴不定，到綿綿細雨，再到狂風大作，最後暴雨如珠，眼淚和鼻涕都不可收拾的在臉上泛濫成災，層次豐富的演繹了一個年輕母親的喜樂和悲傷，

    然後她起身，走出黑漆漆的KTV，穿過一條小巷，巷口深處，太陽已經出現在地平線上。這一連串的鏡頭，曉曼演的行雲流水，在導演喊停之後，導演主動上前抱了抱曉曼，“太棒了，真的太棒了！”

    劇組的人紛紛向她投來贊賞的目光，在眾多雙眼楮中，曉曼看到了白浪，他戴著帽子，人瘦了一圈，看自己的眼神那麼溫柔，他摘掉帽子，朝自己揮了揮手。

    曉曼花了半個小時，依然沒有把自己打扮成滿意的樣子，她不僅胖了，皮膚也很久沒有做過任何的護理，頭發沒有修剪，為了拍今天的戲她甚至沒有洗頭，看著鏡子里不那麼漂亮的自己，她頓時失去了自信，白浪正在外面和導演、制片人寒暄著，她沒有勇氣走出去，這麼久沒見面，她看到白浪有那麼一點陌生的感覺，這讓她感到些許的緊張。

    大家都听說了白浪在《風聲鶴唳》里出色的表現，導演也迫不及待的想和白浪多聊一聊。

    “晚上一起吃飯吧。”導演主動邀請他。

    “下次吧，回北京我去找您。”白浪委婉的拒絕了。

    “你是今天走嗎？”

    “不是，我約了人。”白浪不好意思的指了指曉曼化妝室的方向，導演和制片人都恍然大悟。

    “我就說嘛，你什麼時候來探過我的班？”導演假裝生氣的拍了拍他。

    “能不能借我輛車？”白浪笑嘻嘻的跟制片人說。

    制片人從兜里掏出一把車鑰匙扔給他，“白色奇駿。”

    曉曼發現怎麼打扮都無濟于事，干脆梳了個馬尾辮、戴了頂帽子就出來了，她有點扭捏的站在化妝室門口，白浪走向她，拉住了她的手，她看了看四周，還有沒做完最後收尾工作的人在忙著，她慌張的推開白浪的手，白浪假裝生氣的又去拉她的手，她又笑著推開了，但卻口嫌體直的跟著他上了車。

    “我們去哪兒？”曉曼問白浪。

    “不知道。”白浪啟動了汽車，向夜色中的甦州城開去。

    “干脆就隨便開，開到哪兒算哪兒。”曉曼跟白浪說。

    于是他們走到一個路口，看著哪邊的風景好，就隨便選擇一條路。

    “你餓了嗎？我們叫外賣吧？”曉曼拿出手機，準備點外賣。

    “你都會叫外賣了？”白浪打趣她。

    “還是vip呢，你想吃什麼？”

    “我想找一家人最多的餐廳，大大方方進去吃一頓飯。”

    “OK”曉曼說道，“反正我現在的樣子，應該沒人能認出我來。”

    兩個人興致勃勃的來到商場里一家人氣最旺的餐廳，因為還沒到就餐的時間，人並不是很多。

    “和導演合作的還好嗎？”白浪問曉曼。

    “說不上，她好像對我沒什麼要求，每次都是說，不錯，挺好，不知道，也可能是跟她想象中差距太大，沒得救了，隨便拍一拍得了。”

    “我今天看到你拍戲了。”

    “別跟我說，我受的打擊已經夠多了。”

    “你已經是個很好的演員了。”

    听了白浪的話，曉曼抬起頭，確定他不是在敷衍她。

    “不管是技巧，還是情感控制，你都做得很好。”

    被夸獎的曉曼心里得意極了，她也隱約感覺到了自己的進步，面對劇本、面對鏡頭，她越來越知道該怎麼準備，也知道該怎麼調動自己的潛力，她只是沒有那麼確定，現在被白浪說出來，心里的石頭也總算落地了。

    菜剛上齊，白浪就接到家里的電話，住在威海的母親因為腦溢血住進了醫院，父親去世後，母親一直一個人住在威海，身邊有一個跟著她很多年的保姆，白浪要把她接到北京來住，她怎麼也不同意。

    白浪趕緊預定回威海的機票，現在這個時間，最快的方式是從上海飛回威海，也只剩下一個航班，白浪訂了票，現在出發，趕到浦東機場才來得及，兩個人匆匆離開了餐廳，這時保姆又給白浪打來了電話，告訴他母親已經脫離危險。

    “人已經醒了，幸虧發現的及時，並無大礙。要不我明天回去？”白浪看著曉曼問道。

    “你還是今天走吧，一天之內從北京到甦州，又到上海，再到威海，可能有點辛苦，但還是今天走吧，早點去陪老人家。”曉曼替白浪拉上了外套的拉鎖，“你今天能來，我很開心，我們北京見。”

    告別白浪，曉曼的電影也還有一個星期就結束了。這段時間，她又接到了兩個電影劇本，因為听說章杉用了曉曼，其他制片方也都大膽的給曉曼遞來了劇本。

    《浪漫一夏》的首播時間也確定下來，因為要在年底沖一下業績，這部平台看好的年底大戲計劃在十二月中旬首播，平台投入了很多資源推廣，白浪和曉曼也都預留了半個月的時間為這部劇做宣傳。

    莉莉、刀刀、旭哥和linda四個人再次見面了，想到半年前開機新聞發布會第一次見面時，那個劍拔弩張的局面，Linda現在還心有余悸，《浪漫一夏》是平台重推的項目，所以平台列出了很多需要主演配合的行程，Linda拿著這個方案，帶著赴死的決心把東西交給了三位，她知道今天自己要打的是一場硬仗，她的兩個對手，莉莉和刀刀，曾經是一個陣營的死對頭，現在分屬兩個陣營，卻依然是死對頭，這兩個人，隨便拿出一個都不好對付，更別說放在一起了。

    “我去點餐。”旭哥起身走向吧台，給大家點咖啡。

    莉莉和刀刀迅速掃著Linda拿來的方案，兩個人看東西的速度幾乎同步，一頁一頁的翻著，還不停的用筆勾畫著什麼，Linda忐忑的看著兩個人，心想這麼多行程，能磕下來一半就行。

    “沒什麼問題，”刀刀先看完了，抬起頭跟Linda說。

    Linda長長舒了一口氣，因為大家都預測白浪可能靠這部戲翻紅，所以Linda也想到他會全力配合，只是照單全收，著實讓她意外。

    莉莉也放下了方案，看著她在思索什麼的樣子，Linda知道大事不好，之前自己得罪過她，現在只期望她不要全面推翻就行，她咽了咽口水，等著莉莉開口。

    “只有這些嗎？”莉莉皺著眉頭問Linda，Linda一愣，一時不明白她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是問，通告只有這些嗎？”莉莉又重新問了一次，Linda重重的點了點頭。

    “這些好像都是傳統手段，當然傳統的也得做，但想要爆，除了這些，是不是還得做點不一樣的？”莉莉看向刀刀，“你覺得呢？”

    莉莉的話就夠讓Linda大吃一驚的了，她也知道莉莉和刀刀是死對頭，所以她在想這是不是莉莉又在耍什麼新花招。

    “莉莉姐說的有道理。”刀刀很真誠的看著Linda說，“除了這些，還得想新花樣。”

    刀刀拉了拉自己的椅子，挨莉莉更近了些，Linda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心想我這是怎麼了，我穿越了？還是重生了？我錯過了什麼？

 第四十四章 要去我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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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曼回北京的那天，白浪正在給《風聲鶴唳》配旁白，他們約好晚上見面，曉曼閑來無事，就跑到後期公司去找白浪，刀刀把她接到樓上，這時候白浪已經結束了工作，正在給後期公司的員工們，尤其是女員工們簽名、拍照。這不是太常見的情況，再怎麼說在後期公司工作的也都是業內人士，一般是不會纏著明星簽名、拍照的。

    “據說看了粗剪的人，都被白浪迷倒了。”刀刀解答了她心里疑惑，“白浪這張彩票終于被刮開了，不僅有獎，還是大獎。”

    白浪看到了曉曼，便和要拍照的人說稍微等等，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向曉曼的方向走來，曉曼連忙壓低帽子，快步走開，白浪也加快了腳步，跟上了她。刀刀見狀，三步兩步走向那幾位等著拍照的人，從包里拿出白浪的簽名照片，每個人發了一張，努力分散著她們的注意力。

    曉曼七繞八繞，努力躲開人群，她示意白浪別再跟著她，白浪瞪著眼楮看著她，反而加快了腳步。

    “你跟過來干嘛？”

    “我以為你讓我跟著你。”

    “我是讓你不要跟著我，這里的人全都認識你。”白浪笑了笑，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你要看粗剪嗎？”

    “我不，我要等到電影上映。”

    “那你跑這來干嘛？”

    “我只是，閑著沒事，想早點見到你。”曉曼說這話的時候，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我去穿外套，你在這等我一下。”

    白浪跑著離開了，曉曼一個人在一樓轉悠，這里展示的是後期公司正在進行的作品，在最醒目的位置，貼的是《風聲鶴唳》的海報，旁邊的電視里，也在播著《風聲鶴唳》今日才發布的預告片，曉曼還是第一次看到，電影的畫面極有質感，毛小亮的表演很不錯，但最出挑的還是白浪，尤其是他的眼神，傳遞了太多的東西，他不僅顛覆了以往的所有角色，也顛覆了一般意義上的“壞人”角色，雖然曉曼看過劇本，但看到白浪那回眸暗暗的一笑還是被嚇了一跳，她被他巨大的魅力吸引了，不僅僅因為這是她的男朋友，就像那些看過粗剪的女同事們一樣，她也剎那間愛上了這個叫做許文的壞男人。

    她終于知道，她和白浪這三四個月的分別，她在等待他消息的一百多個夜晚，他在努力成就的人物，就在她的面前，白浪的表演已經到達了另外一個境界。曉曼沉迷于這些思緒的時候，沒注意白浪已經站在她的身後，白浪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絨服，曉曼還是第一次見他穿冬裝的樣子，白浪在她身後跟她一起看預告片，畫面出現了許文入獄的那個鏡頭。

    “那天拍了十二個小時，天特別冷。”白浪回憶起那天。

    “我也記得，我守著電話等你跟我聯系，好不容易等到你的電話，又怕耽誤你休息，沒說幾句就掛了。”白浪看著曉曼，他還是第一次听她講這件事。

    “那個時候的心情很復雜，”曉曼回憶著，“感覺和你一起扯著一條橡皮筋，你扯著這頭，我扯著那頭，隨著時間，越扯越遠，不知道這橡皮筋還能堅持多長時間，害怕皮筋斷掉，會傷到自己，更害怕橡皮筋沒了彈力，但是又不舍得放手。”

    白浪靠近曉曼，從後面輕輕的抱住了她。

    “以後不會再讓你有這種感覺了。”

    “現在沒有那麼迫切了”，听了曉曼的話，白浪有點失望。

    “雖然看著你，還是會心動，關心你在做什麼，看到你身邊有女人會吃醋，但我發現喜歡你的心意，在一點一點發生變化。”

    曉曼的話，讓白浪有些慌神，他扶著曉曼的肩膀，把她轉向自己。

    “現在，比之前更迫切的，希望你能實現自己的夢想，希望你健康，不希望你因為我而分神，不希望我們的關系成為彼此的負擔，看到你那麼優秀，我既開心，又擔心，我被你落的太遠怎麼辦？我想，我大概是愛上你了，慢慢的，持久的，去了解，去喜歡。”

    白浪被她這拐著彎的表白，搞得心神不寧，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我一個人說了這麼多，你不想說點什麼嗎？”曉曼撅著嘴看著白浪。

    “要去我家嗎？”白浪趴在她耳朵邊低聲說道。

    “你什麼時候變成這麼沒有水準的人了？”曉曼推開他。

    “從一開始的時候就是。”白浪耍帥的朝曉曼拋了個媚眼。

    “這麼帥，有女朋友嗎？”

    “當然有。”

    “把女朋友甩了，跟我談戀愛吧。”

    “讓我看看你，有沒有魅力？”白浪一把摟過曉曼，朝外面走去。

    到了白浪家門口，白浪突然轉身對曉曼說道︰

    “我把我媽接來了。”

    “你怎麼不早說？”曉曼拉住白浪準備按密碼的手。

    “說了你還會來嗎？”

    白浪用左手迅速按了密碼，“媽，我回來了。”

    出來迎接他們的是保姆劉阿姨，她看到白浪領著個女孩回來，趕忙小跑著去叫老太太，不一會兒，白浪的媽媽也小跑著過來，看到李曉曼，老太太驚訝的說不出來話。

    “媽，我把您的偶像帶回來了。”

    白浪的媽媽雖然六十多歲了，但依舊像個少女般純真，曉曼害羞，她比曉曼還要害羞。

    “我媽。”白浪給曉曼介紹著，“我女朋友。”

    曉曼難得來一趟公司，和大家都打過招呼後，她跟著莉莉進了她的辦公室，曉曼打量著莉莉姐的辦公室，桌子上的一邊堆著一摞摞的劇本，另外一邊是各種公司的單據、文件，本來就不大的辦公桌，連個放咖啡杯的地方都擠不出來。

    “你收拾東西吧！”曉曼跟莉莉說，莉莉一愣，這個消息來得有點突然，但並不意外，她還以為至少讓她待到《浪漫一夏》上線之後，她迅速管理著自己的情緒。

    “我要跟誰交接工作呢？”

    “不用交接。”曉曼說道。

    這時，萌萌剛好進來，拿了票據來找莉莉姐簽字，莉莉有點不知所措，現在她的身份有點微妙，這個字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簽。

    “先放這吧。”莉莉跟萌萌說。

    “萌萌，叫幾個人，幫莉莉姐把東西搬走。”萌萌睜大眼楮看著曉曼，想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情況，“搬到那屋去。”曉曼看了看不遠處的方向，那是總經理室，李萍曾經的辦公室。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里，從一個意外轉換成另一個意外，莉莉終于松了一口氣，她把自己失去的東西拿回來了。

    曉曼先進了總經理室，果然這個房間更加寬敞，桌子也大，視野也好，本來是留給她自己的，但她一年也來不了幾次，沒必要浪費這麼大的空間，而且她也決定讓莉莉姐繼續管理公司了，這個辦公室是她應得的。莉莉姐也跟著曉曼進來了，她不知道該怎麼說感謝的話，似乎把感謝放到工作中是最好的選擇。

    “《宮女2》從原來的四十八集改成了二十四集，從已經完成的這五集劇本來看，不注水、不拖沓，我覺得很不錯。”

    莉莉姐把劇本遞給了曉曼。

    “你和他們說，可以慢慢寫劇本，我一定會給這個劇留出檔期的，所以不要著急。”

    曉曼告訴莉莉姐。“伊雪兒那邊，提出想解約，問我們條件是什麼？”

    “讓她走吧，條件就是之前讓我客串那個網劇，我不會去。還有，讓她把股份讓賣給我。”

    “那《宮女2》呢？新的制片人也不太滿意她，據說會大幅砍掉她的戲份。”

    “這就不關咱們的事了。趙歡他們幾個，有說要走的嗎？”

    “暫時沒有。”

    李萍離開後，所有的一切並沒有太大的變化，之前李萍的人，也依然留在公司。這段時間，公司一直是莉莉在打理著，她既要管曉曼的經紀業務，又要兼顧公司的經營，忙的不可開交。

    比她更忙的是刀刀，因為白浪的公司只有她、旭哥和一個財務，當她說自己很忙的時候，旭哥總是會皺著眉頭，不理解的看著她，在她來公司之前，公司只有三個人，也沒出什麼叉子。

    沒錯，按照之前的工作方式，不用組織人討論劇本，也不用和廣告公司拉關系，不用維護藝人口碑，也不用雇佣水軍刷帖，是沒什麼可忙的，她來了之後，電話多了起來，劇本也多了起來，旭哥這種佛系的性格，都是等著工作來找自己，而不主動去找工作的，直到刀刀談下來一個男裝和一個剃須刀的廣告，兩個商業活動的機會，旭哥才對刀刀的業務能力心服口服，旭哥是了老好人的人設，所以刀刀只能擔任“壞人”的角色，就像以前的莉莉一樣，讓刀刀自己也意外的是，她還蠻勝任這樣一個角色。

    這天，她和白浪、旭哥討論下一部戲的計劃時，劉正導演的制片人給旭哥打來了電話，劉正是演員出身，這幾年導演的作品越來越成熟，而且是票房上的常勝將軍，是白浪一直想要合作的導演之一。在白浪接了《風聲鶴唳》的男二號後，白浪收到的一半本子都是找他演男二的，劉正導演也是早就把劇本發來了，希望他出演自己新電影的男二號，對此，他們已經討論過，這個劇本和《風聲鶴唳》不一樣，跟非常出色的男主角相比，男二號完全是個擺設，因此已經決定不接這個本子，但旭哥，卻遲遲無法將拒絕的話說出口。

    “這個角色不太適合我們，年齡也不合適。”旭哥總是繞著彎子說話，听得刀刀干著急，白浪倒是無所謂，在一旁看他的劇本。

    “那個角色是個大學教授，哪有三十多歲的大學教授？”旭哥還在跟對方掰扯著，“改成副教授？恩……”

    “琛哥，您好，我是刀刀。”刀刀實在是听不下去了，搶過電話，“是這樣的琛哥，角色不適合我們，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不想讓對方再糾纏，刀刀加重了語氣，“我們之所以不接，是因為白浪以後都不會再演男二號了。”

    此話一出，不僅電話那邊的琛哥沒了動靜，連白浪和旭哥也是張大了嘴看著刀刀。

    既然說了，刀刀便壯著膽子繼續說下去︰“導演的劇本非常不錯，題材也比較有趣，不知道能不能考慮我們演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