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玉之贵妃不好当》 第一章 莫名其妙进宫 /296459美人如玉之贵妃不好当最新章节! 文武帝三年,北方大战初歇,副将顾兮率领二十万大军班师回朝。京城的百姓列在道路两旁欢迎凯旋而来的军队,顾兮卸下铠甲准备进宫觐见皇上。然,等在宫门的李公公却带来一道圣旨,封顾兮为贵妃,择日进宫。 顾兮被宫服束的手脚不舒服,她使劲儿伸展了一下身体,听得昭阳殿外面叽叽渣渣一阵响动,她以为是皇上来了,立即正经坐好。 过了一会儿,一个模样俏丽的宫女进来说:“皇上派人传话,还请娘娘早些歇息,皇上今夜批公文,宿在崇德殿。” 顾兮终于松了口气,原本紧张皇帝要是来了她得找个什么借口才能不侍寝,现在看来,倒是她多虑了,这个乳臭未干的小皇帝对她没什么兴趣。 卸了妆沐了浴,顾兮躺在大床上,将军府的床也大,可和皇宫的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想起那个从小令她活得如履薄冰的将军府,顾兮皱了皱眉,如今进了宫,却也不比家里快活,小皇帝第一天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果然,这贵妃也不是好当的。 想到家里的母亲因为自己进宫总算眉目舒展了一回,她也算没白进宫。 想着家里的琐事,顾兮迷迷糊糊的睡不大安稳。 随她一道进宫的陪嫁一大早就立在床前,顾兮正做噩梦,梦见父亲抛下她们母女,娘亲只知道哭,她抿着唇咬着牙狠狠的瞪着父亲,可是父亲仍然越走越远…… “娘娘,娘娘……” 顾兮猛的惊醒,玲珑见她满头大汗,心疼道:“又做噩梦了?” “不碍事。”顾兮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玲珑赶紧递上帕子:“以后可不能再这样随意,这是在宫里,可不是在军营。” 顾兮接过帕子,眉眼弯弯的笑着说:“知道了,就你谨慎。”也只有在玲珑面前,她才能露出小女儿家的样态来。 顾兮用帕子擦净了汗,玲珑才唤其他宫女进来服侍顾兮起床。 要说小皇帝对她还不错,虽然她不知道小皇帝抽什么疯,在她班师回朝时直接下了一道圣旨,要她进宫当贵妃,当着天下百姓的面,顾兮甚至没有反抗的余地。 而将军府阖府上下,除了她,都是高兴的。 晋国的历史上还未有武将成为贵妃的先例,因此朝堂上的纷争,也多与他们不相干。保家卫国才是他们的责任。 如今顾兮开了这个先例,自然是让武将扬眉吐气了一回,可她,并不想要这尊荣。 顾兮看着娘亲高兴,竟然也不那么抗拒了。或许也是知道,圣旨以下,抗拒也没用。若她抗旨不尊,母亲,家里姨娘生的弟弟妹妹,都会遭受牵连。 虽然不在乎父亲与欺负母亲的祖母。可年幼的弟弟妹妹却什么都没做错,母亲只是软弱一些,终归也没有对不起她。 顾兮只是闹了情绪,请父亲求皇上,让她把玲珑带在身边。 带一个陪嫁丫鬟进宫本也正常,可隔天小皇帝就下了旨,将玲珑送进宫由嬷嬷调教,以后好在贵妃身边伺候。 她也没想到,能让玲珑成为她身边的掌事宫女。自小带在身边的人留在她身边,至少让她在这深宫中有所期盼。 宫里的人手脚极快,不过一时半刻,便将顾兮装扮好了。从前在将军府,她总是穿着随意,况且十四岁便进了军营,更是铠甲加身,如今这么繁琐的宫服穿在身上,浑身都不自在。 昨晚传话的小宫女秋玲为顾兮盘头发,不觉说出口:“娘娘真是漂亮,这么一打扮,后宫竟没有人能比娘娘漂亮呢。” 顾兮冷冷的瞧了她一眼,秋玲说完自觉失言,赶紧跪下求饶:“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顾兮眉眼清冷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她本不想如此疾言厉色,这个宫女一看年纪便小,难免有小孩子心性。 可一想到如今的身份,不得不说:“下去吧,这里不必你。” 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让秋玲更加不安起来。 玲珑听见动静进来,只见秋玲跪在地上,便上前去:“大清早的惹娘娘生气,还不下去。” 秋玲哆嗦着身子退下。早就听说过这位贵妃是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的,如今只是瞧了她一眼,不怒自威的气势吓得她不轻。 刚出门秋纹就迎上来嗔怪她:“第一天在宫里伺候吗?这样毛手毛脚的,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不知道吗?” 秋玲也气恼得很,明明平时规矩都学得很好,怎么今天就没忍住,可贵妃娘娘容颜实在好看,不是小女儿家的矫揉造作,眉宇间的气质是这后宫的女人都没有的,她一时迷了心窍,才会失言。 若这话传到皇后耳朵里,她的小命也不知道保不保得住。 她刚刚的话,分明没有将皇后放在眼里,秋玲自己想想都后怕,怎么会说出这么没规矩的话来。 秋纹嗔怪了几句,看秋玲吓得不轻,也不再说她,只叮嘱她要谨言慎行。 玲珑亲自为顾兮盘发,顾兮眯着眼,似乎在打盹,玲珑看出自家主子并未真的生气,开口道:“娘娘刚进宫,虽要立规矩,但对宫女也不必如此严厉,落到旁人眼里,会说娘娘第一日进宫就耍威风。” 顾兮仍然半阖着双眼,玲珑继续说道:“往后秋玲那小丫头,怕是不敢在跟前伺候了。” 玲珑当然明白顾兮的用意,她在将军府时对下人再好不过,可是每次下人被罚她与祖母据理力争时,她们这些下人会被罚得更重。往后小姐才明白,她作为将军府的嫡女,出面为下人出头,只会让当家的人没面子,当然会罚得更重。 顾兮对玲珑说道:“你以后多多提点她们,宫里不比外面,真出了事,我也护不了你们。” 玲珑自然是懂自家小姐的,应下顾兮的叮嘱。 顾兮进宫第一天,自然是要拜见中宫皇后。 她一向主张低调行事,因此今日着了素色的宫服,一袭淡蓝色的襦裙,发饰也不过是平常的发饰,丝毫没有贵妃的架子。可她天生一副好皮囊,如此不尽心打扮,也比宫里的其他人出挑。 皇后的重华殿此刻站满了莺莺燕燕,要说小皇帝也不过十九岁的年纪,后宫嫔妃却也不少,一个个年轻貌美,倒是一副不错的景致。 看见顾兮过来,大家齐齐行礼:“贵妃娘娘万安。” 顾兮颔首:“起来吧。” 她原本不打算站在显眼的地方,只想寻一处偏僻处等候皇后,可宫里尊卑有别,她虽是新人,却顶着贵妃的头衔,面前已经让开了一条道,顾兮只得让玲珑搀扶着走到前面去。 一道道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在问:你何德何能,一进宫就是贵妃…… 顾兮并不当一回事,晋国重文轻武,虽说她父亲被封为司马大将军,她也是战功赫赫的将军。但仍然是武将,自开朝以来,没有哪位武将能成为贵妃,她开了晋国的先例,大家对她指指点点也实属正常。 顾兮走到台阶下站定,心里盘算着待会儿如何恭谨,才能不惹皇后猜忌,毕竟咱们这个皇后,出了名的善妒,后宫嫔妃只要不顺她的意,便会被无故折磨,这当然是玲珑在宫中这些日子打听来的。 玲珑虽从小跟着她习武,但她研读兵书时,玲珑也在一旁略学了一二,只是这一二,已经比一般丫头机灵了许多。 还未等顾兮盘算完,底下的妃嫔到底耐不住了。一个尖锐的女声在顾兮耳边响起:“贵妃娘娘万安。”嘴上虽问着安,身体却诚实得很,两样直勾勾的盯着顾兮,不见行礼。 顾兮瞧了一眼,来人一身粉色襦裙,上面却绣着鲜红的牡丹,且不说牡丹不符合她的身份,就是这一身淡淡的粉色绣上这大红的花朵,也显得格外刺眼。 眼前的人梳着现下最流行的发髻流云髻,那发髻堆得像坐小山,看不出来哪里像云,看得顾兮眼皮直突突。 “这是静妃。”玲珑悄悄说道。 原来如此,仗着娘家在宫里嚣张跋扈的静妃。进宫两年,几乎把后宫的人都得罪了个干净。如今大家都在观望,她却已经等不及要来找茬了。 “原来是静妃。”顾兮把静妃两个字咬的极重。 静妃脸色果然难看起来。刚进宫第一天,顾兮也不想做惹人嫌的事,可是与人相处,有时候也是用兵之道,一味地退让,只会让敌人气焰嚣张。 静妃一直巴望着这贵妃的位置,最终却是她这个武将空降,静妃自然不服气。 可是静妃服不服气,她们的位置都是皇上给的,皇上给了她贵妃的尊荣,如果第一天进宫就任人搓扁揉圆,大概也不会合了皇上的意。 静妃渐渐平复了心情,反而笑起来:“贵妃娘娘果然是将军府出来的,瞧着这气色与我们这些养在深闺的可大不相同,这皇宫啊,不比军营,什么样的人都有,可没有人能陪贵妃娘娘解闷了。” 言下之意,军营很多人陪她解闷?军营一堆糙老爷们,静妃这是在嘲讽她整天和一群男人混在一起? 晋国虽然重文轻武,但是民风开放,女子亦可上朝堂,入军营,她们这些养在深闺的女人,才应该担心,哪日敌军攻打过来,连命都保不住。 顾兮皮笑肉不笑的回道:“有劳静妃操心,在宫中,自然是尽心为皇上解闷,哪敢让别人给本宫解闷。” 她本不想搬出皇上来,回头传到皇上耳朵里,指不定那些宫人又该编排她刚进宫就拿皇上来唬别人,皇上不否认还好,要是否认,她可得被后宫的唾沫淹死。可这静妃实在嚣张,除了皇上,没人能镇住她。 静妃还想再说些什么,旁边一位身着淡黄色襦裙的人缓缓开口:“贵妃娘娘刚进宫,姐姐何必咄咄逼人。” “这是林昭仪。”玲珑再次提醒道。 第二章 你就这么情愿,被困在这深宫之中 /296459美人如玉之贵妃不好当最新章节! 静妃不能把气撒在贵妃身上,还不能撒在一个小小的昭仪身上,她抬手狠狠的给了林昭仪一巴掌,林昭仪没站稳踉跄了几步。 在场的人见怪不怪,只有顾兮觉得不可思议,天子后宫,竟然会有人像市井泼妇一样说动手就动手。 静妃打了一巴掌还不解气,抬手欲再打,但抬起来的手却僵在半空,无论她如何用力都挣脱不开,抓住她手腕的手越来越用力,静妃只得气呼呼的转过身。 只见抓住她手腕的是贵妃,贵妃眼里的狠厉,竟然吓得她心下一颤。 顾兮甩开静妃的手,冷冷的说道:“静妃如此做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市井无赖,竟然这般到处嚷嚷,动手打人。” 静妃腮帮子气得直发抖,却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顾兮。这时皇后身边的桂嬷嬷来传话:“皇后娘娘宣各位娘娘进去。” 静妃虽然窝着一肚子火,却也只得闭了嘴,旁边看热闹的人仿佛意犹未尽。 林昭仪显然也习惯了静妃的泼辣,脸上的手掌印虽然火辣辣的疼,可她不后悔。 今日虽然挨了一巴掌,可能借此向贵妃示好,贵妃是军中之人,必不会如宫中其他女人一样每天只知道勾心斗角。 她出身低微,无依无靠,静妃总是欺负她。至于皇后,从不欺负她,可是也从未管过静妃欺负她。在她眼里,皇后和静妃没什么两样。 顾兮敛了神色,随桂嬷嬷走进重华殿前殿,毕竟是第一天拜见皇后,绝不可让皇后过度关注她。 重华殿并没有纸醉金迷的奢华,而是水墨一般淡雅,却又不失庄重。 皇后虽然善妒,可是在风雅一事上却颇有造诣,据说写得一手好字,还能作几句诗。只是不知为何,看上去应该淡泊宁静的一个人,却在这后宫的漩涡中,迷失了自己。 若真如传说中那样善妒,皇后当真配不上这重华殿的宁静优雅。 走进前殿,皇后端坐在上首,身边立着四个宫女,个个精神抖擞,仔细伺候着。 顾兮在下首站定,施施然行李,她是贵妃,本可以不行跪拜之礼,但为了不与皇后冲突,她还是跪下行了大礼。 皇后看见顾兮的容颜时心里就不是滋味,这么美若天仙的人,竟然是在军营长大的。 之前从没听说司马大将军有个如此貌美如花的女儿,不知皇帝是故意还是巧合,怎么偏就选了她来填补这贵妃的空缺。 此刻美人跪在她脚下,她恨不得让她一直跪着。可是今日才初见就让她久跪,难免落人话柄,以后日子还长,她有的是方法折磨她。 “起来吧。”皇后温和的语气令大家一颤。每次她温柔的说话必定有人要遭殃,大家忍住内心的跳跃,垂着头请安,看来今天又有戏看了。 顾兮应皇后的话起身来,皇后扫了一眼众人,林昭仪脸上的红掌印被她尽收眼底。但她根本不在意,这些后宫嫔妃越闹腾,她的后位才越稳固。 半晌皇后悠悠开口:“赐座。”待顾兮坐下后,其他人才依照位份依次坐下。 静妃坐在顾兮下首,眼睛恶狠狠的盯着顾兮,皇后看在眼里,即刻笑着说到:“静妃一向性子急躁,以后啊,兮贵妃可得多提点她。” 果然,此话一出,静妃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皇后这是当着所有嫔妃的面打她的脸吗,嘲笑她没当上贵妃? 顾兮虽然见不得皇后这招借刀杀人,但也不愿被静妃嚣张跋扈的气焰打压下去。 于是盈盈笑道:“谈不上指点,静妃姐姐若是有空,倒是可以多看些书,连太祖皇帝都说,读书最是养性。” 静妃正要反驳,被站在身后的婉玉轻轻拉住衣角,示意她稍安勿躁。 婉玉是静妃娘家给她的丫鬟,聪明可靠,此时静妃虽然心里窝火,却也只能压下来。 刚刚她没拉住静妃给了林昭仪一巴掌,已是懊恼不已。 殿外闹成这样皇后都不出面制止,皇后这是算准了自家主子一定会找贵妃的麻烦,指不定就站在殿里看戏。 自家主子的性格婉玉是清楚的,从小被众星捧月的长大,什么都是最好的,进了宫这性子也不知道收敛,把人都得罪了个干净。婉玉明白,自家主子,只是没长大而已,只是受了委屈,只能这样发泄出来。 皇后很满意顾兮给足了她面子,狠狠的羞辱了静妃一番。 静妃自进宫以来便嚣张跋扈,她明里暗里和皇上提过不少次,可皇上从来不管这后宫的事,任由静妃嚣张跋扈,甚至连她这个皇后都不放在眼里,奈何静妃身后是宰相府,皇上不发话,她也不敢动这个女人分毫。 虽然皇上让一个武将成为贵妃狠狠的打了她的脸,但是没关系,她是皇后,先借贵妃的手收拾了静妃,再收拾贵妃也不迟。 一个只会舞刀弄枪的女人,即使是贵妃,能成什么气候,也得她有命才能消受这贵妃头衔之下的无限荣光。 贵妃和静妃结下了梁子,皇后很是高兴,坐了一会儿就让众人先行回去。 静妃离开的时候,狠狠地剜了一眼顾兮,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才解气。 玲珑跟随着顾兮离开重华殿,一边走一边不解的问:“娘娘明知道皇后故意让您和静妃起冲突,为何还顺了她的意。” 顾兮莞尔一笑:“皇后固然不怀好意,可静妃在宫中树敌颇多,再者她认定我抢了她的贵妃之位,我是不是与她起冲突,在她眼里我已是敌人。” “娘娘要站在皇后一边?” 顾兮停下步伐看着左前方一处景致说道:“那是什么地方?” 玲珑回道:“是乐清池。” “我们过去坐坐。” 乐清池养了许多锦鲤,顾兮瞧着高兴,便命人去取食来喂。 她在旁边的凉亭坐下,一只手搭在亭子栏杆上,身子半斜着靠在上面,进宫之前父亲特意请了教养嬷嬷教她规矩,往后在宫中,她不再是战功赫赫的顾家嫡女,而是这后宫之中一朵平平无奇的花朵而已。 “我并不打算站在任何一边。”顾兮自顾自的回答玲珑刚才的话。 “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后宫亦是皇上的后宫,你别看咱们皇上从不干涉后宫之事,可他深谙权衡之术。” 顾兮在宫门前接到圣旨那一刻其实是不知所措的,她十四岁入军营,一开始是为了母亲能在家里稳住她当家主母的地位,虽说晋国民风开放,女子可入朝堂,进军营,可当家做主的终归是男子。 母亲生她之后伤了身子,不能再生子,本来就不喜欢母亲的父亲此时对她们母女更加厌恶。 小时候她总是缠着父亲,每次父亲甩开她的手,她看不懂他眼里的怨恨,后来才知道,即使她是他的亲生女儿,在他心里,从没有她一席之地。 那时顾兮便明白,她想要活下来,就必须自己挣出一番天地。于是她开始偷偷习武,偷偷念书…… “娘娘……”玲珑的声音唤回她的思绪。 她接着刚才的话往下说:“你可知为何静妃贵为宰相的嫡亲孙女,却只是静妃,而不是贵妃?” “奴才不知。” 虽说娘娘说过在她面前不必自称奴才,可这毕竟是在宫中,让人听见她不以奴才自称,主仆二人都会被冠上不懂礼数的罪过,因此玲珑十分注意自己的言行。 “静妃认为是我抢了她的贵妃之位,可她永远不会明白,因为她是当朝宰相的嫡亲孙女,她永远不可能成为贵妃,更不可能成为皇后,妃位,已是她的顶峰。” 玲珑静静的听着,似乎明白了一些,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 主仆二人在亭子里说话,没注意到旁边已有人站了一会儿,他听了顾兮刚才的话,嘴角不禁微微上扬,他果然没选错人,这个女人,不仅能打战,还能帮他权衡后宫。 旁边的总管太监李华忠轻声问道:“皇上,要不要传贵妃娘娘过来说话。” “不必了。”萧云哲淡淡的说了句。往后日子还长,且看看她是如何在他这个后宫生存下来。 顾兮望着池塘里的鱼发呆,离开了战场,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终日在这深宫惶惶度日,可即使不想这样,眼下能有什么办法。或许这里,就是她的宿命。 主仆二人在亭子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忽然想起一声男声:“贵妃娘娘真是好雅兴,还有心情在这里看风景。” 这酸酸的语气,顾兮回头,果然看见齐王站在亭子外面。 玲珑躬身行礼,齐王摆了摆手说道:“你先下去,我和你家主子有话说。” 玲珑犹豫的看着顾兮,顾兮站起身来向齐王欠了欠身说道:“我如今是贵妃,单独和男子说话多有不便,齐王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玲珑不必退下。” 得了贵妃的话,玲珑赶紧往贵妃身边靠了靠。 齐王倾心她家主子她是知道的,但是没想到他在皇宫竟然也如此大胆。 齐王狠厉的看着顾兮,一下跃到顾兮身边,推开挡在顾兮身前的玲珑,一把抓住顾兮的手腕暴躁的说:“贵妃,呵呵,当真是你想要的吗?你手中拿的明明是上阵杀敌的剑,如今变成养尊处优的贵妃,你就这么情愿,被困在这深宫之中。” 第三章 是你先动手的 /296459美人如玉之贵妃不好当最新章节! 顾兮冷冷的看着齐王,厉声说道:“还望齐王殿下自重,我情愿不情愿,与你没有干系。” 这深宫之中的生活当然不是她想要的,战场杀敌她很痛快,可是自古以来都是文能治国,武能安邦,当今皇上文韬武略样样上乘,唯独羽翼未丰,外戚把持朝政,她,不过也是皇上手中的一枚稳住后宫震慑外戚的棋子。 可是为了这盛世繁华,她愿意做这枚棋子,毕竟皇上是明君,可以安邦定国。她牺牲的,不过是一片自由天地,与天下黎民百姓安居乐业相比,她的那片天地微不足道。 齐王被顾兮的话激怒,伸出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在凉亭的柱子上,眼神一片狰狞,仿佛要把她吞下去。 玲珑刚刚那一下虽然未摔伤,但是齐王气力大,她摔得有些昏沉,一时顾不上顾兮。 顾兮虽然被宫服术着手脚,可对付一个齐王绰绰有余,她手上用力一翻,齐王防不胜防,被她逼得松开了手,生生往后退了两步。 玲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脑袋虽然晕乎乎的,但她还是挡在顾兮身前,警惕的看着齐王。 虽然顾兮的身手不至于被齐王欺负,但是后宫女子与男子接触,难免招惹闲话,娘娘刚进宫,根基未稳,她只恨这齐王,一点情面都不讲,竟然对娘娘动手。 齐王看着主仆二人,忽然放声大笑起来:“我这个弟弟果然是好本事,竟让能让驰骋沙场的顾家长女心甘情愿进宫,不过你给我听好了,顾兮,你是我的,永远是我的。”说完恨恨的离开了凉亭。 玲珑松了口气,拉过主子的手腕看见上面一片青紫,不由得生气又心疼的说:“齐王殿下也太猖狂了,竟然敢在宫中对娘娘如此。” 顾兮抽回手腕笑道:“齐王殿下是个偏执的人,他随军打过几次战,也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以后有什么事,你不要挡在我身前,我好歹是贵妃,他不敢把我怎么样,可是你不同,以后,你保护好自己就好,知道吗?” 玲珑感动的一塌糊涂,眼里泛着泪花,一双水润的大眼睛看着顾兮说道:“娘娘心里的苦有谁知道,从小为了活下来受了多少苦,好不容易挣得一番天地,却要被困在这深宫……” “住口。”玲珑还未说完,便听见顾兮严厉的声音,她赶紧闭嘴。 顾兮也舍不得骂她,可是这是在宫中,这些话要是被有心了听了去,添油加醋的传到皇上耳朵里,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 看着玲珑委屈的样子,顾兮的声音软下来:“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你一向聪明,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尤其是在皇宫里,更应该谨慎。” 玲珑知道顾兮是为她好,听话的闭了嘴,搀扶着顾兮回昭阳殿。 乐清池人虽然不多,但今日的事还是传遍了整个皇宫。 皇上坐在崇德殿听着下边的人禀告。 李华忠越听越心惊,默默的观察着主子脸上的变化。 不知是萧云哲没有认真听,还是隐藏的太深,脸上竟然无任何变化。 待下面的小太监禀报完,萧云哲淡淡的说了一句:“下去吧。” 李华忠立在一旁,等待主子的吩咐。 崇德殿一时静悄悄的,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 李华忠连呼吸都是轻的,他知道主子此刻正是生气的时候,齐王越发放肆起来,竟然敢对贵妃娘娘不敬。 可皇上不知道怎么想的,对自己这个哥哥从来不加约束,由着他放肆。 但每次听着下面的人禀报齐王的劣迹,皇上的手总是不自觉地握紧,他是生气的,可每次听过就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就算先帝有遗愿不能残害手足,可是对劣迹斑斑的齐王加以约束并不至于落下残害手足的名声。皇上这么放纵,不只李华忠想不通,大概被齐王欺负过的人都想不通。 过了一会儿,空气里终于传来一句:“今晚去昭阳殿。” 李华忠得了命令,终于离开了崇德殿。 他们这个皇上,从小就心思深沉,身边伺候的人没一个能摸透他的心思,好在他也不会随意对奴才们发脾气,只要小心伺候,终归这份差事还能长长久久的下去。 李华忠到昭阳殿传话的时候,顾兮正靠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 听到李华忠的话,顾兮不由得愣了一下。 随即便敛了神色,必定是今日的事情传到了皇上耳朵里,不知道他是要来安慰她还是来兴师问罪。顾兮客气的回道:“有劳李公公,本宫一定好好准备。” 李华忠笑得一脸谄媚,虽说眼前这位贵妃进宫之日就被皇上谅在一边,到底是贵妃,该有的尊重不能少,且皇上的心思谁也摸不透,指不定哪一日,这贵妃就能更上一层楼呢? 他暗自得意,殊不知顾兮已经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皇帝身边的奴才,本应该谨言慎行,照顾圣意,却僭越本分,暗自揣摩后宫发展,这样的人,不知这位聪明的皇帝,为何会留在身边,但既然皇上留下了,那她就得不堪僧面看佛面,怎么也得给足这位大总管面子。 玲珑送李华忠出去的时候,按照顾兮的吩咐,给了李华忠一大锭银子,李华忠在皇上面前当差,没少收受贿赂,每次主子给的都很丰厚,见这么大一锭银子,他也见怪不怪的收下了。 拿银子时看似不经意碰上玲珑的手,玲珑虽然嫌恶,但只能暂且忍耐下,一脸假笑的送走李华忠。 刚进门她就忍不住对顾兮说:“娘娘,这个大总管,仗着是皇上身边的人四处收受钱银,您一向见不得这种人,今天怎么……” 玲珑忍住后面的话,怕顾兮伤心,毕竟她肯定也不想这样的,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顾兮见玲珑嫌恶的用帕子擦了擦自己手,问她:“他对你动手了?” 玲珑红着脸道:“只是不经意碰了一下,不妨事。” 顾兮却脸色铁青,她进宫来不想惹事,所以本本分分的做好自己的贵妃,可是她并不怕事,一个太监竟敢对自己的掌事宫女动手动脚,她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 顾兮一脸心疼的看着玲珑:“今日的事我记下了,我保证,将来一定叫他给你磕头赔罪,但目前还不行,你且忍一忍,” 玲珑红着眼往前走了几步,跪在顾兮面前道:“娘娘万万不可为了奴才大动干戈,如今我们在宫中孤立无援,要是娘娘出了什么事,将军,将军也必定不会怜惜娘娘半分,奴才受点委屈算什么,只要娘娘能好好的。” 顾兮一向冷静自持,此刻也禁不住难受。 这么多年,她只有玲珑,世界这么大,可身边没有一人。她的无边孤寂,只有玲珑能懂。 而她的家人,软弱的母亲,几个未长大的弟弟妹妹,和恨她们母女的父亲,若不是有母亲和几个弟弟妹妹,她也不知道,自己靠什么撑到今日。 她起身将玲珑扶起来,嘴上只得道:“你放心,我不会冲动,凡事必会考虑自己的处境,” 玲珑知道自家主子虽然答应她不冲动,可她不会任人宰割,只是她们需得忍耐。待主子在宫中站稳,才能收拾这些势力小人。 玲珑离开前殿,便着人开始准备。 虽说皇上决定的匆忙,但宫里奴才都是经过嬷嬷们调教的,刚刚见到李华忠来,便已经猜到了一些,玲珑不过是几句话,大家便纷纷散开,做自己该做的事。 顾兮只用坐在镜子前,由着宫女们为她梳妆打扮,她厌烦这繁琐的宫服,一层一层的套在身上,束得她闯不过气来,但却不得不穿在身上。 她见现下给她梳头的不是上午那个小宫女,便问了一句:“上午那个小丫头呢?” 众人皆是一惊,以为她要问责,在为她梳头的秋纹立时跪下磕头:“娘娘饶命,秋玲今晨无意冒犯,请娘娘从轻发落。” 顾兮哭笑不得的看着跪在面前的小丫头,她有这么可怕吗?一开口就吓得人跪下。顾兮轻叹一口气道:“起来吧,继续梳头。” 秋纹得了命令,起身继续为顾兮梳头。 她也是为难得紧,若不严厉些,宫里边儿人情冷暖,大家都会不把她当回事,以后在这宫中,怕是难以立足。可她严厉些,这些小丫头一个个怕她怕得跟什么似得,仿佛她一开口就要吃人。 宫中的丫鬟太监不比军营里的士兵,违背军纪打几军棍就罢了,在宫中生存的人个个都是人精,比起满腔热热血的士兵,可难驾驭多了,顾兮不由得皱眉,以后她且有得学。 因是皇上传了话,不过来用膳,顾兮早早的便用了饭,端坐在昭阳殿等皇帝来。 本来她想先看一看书打发时间,可玲珑像个小管家婆,竟然给她讲起了道理:“娘娘要看书不急于这一时,这可是您进宫以来皇上第一次来昭阳殿,要是看到您如此不在意,少不得心里过不去,到时候遭殃的,可就是咱们这些奴才,到时候下面的人生了异心,娘娘可是得不偿失。” 虽说这小丫头是在诉苦,可顾兮知道她是为自己好,她才进宫,不好太放肆,凡事得多留心眼,要不一不小心就会着了别人的道。 第四章 贵妃腰扭了? /296459美人如玉之贵妃不好当最新章节! 顾兮沉思着怎样才能避免和宫中的人起冲突,却见小宫女急冲冲的跑进永华殿,是上午给她梳妆的秋玲,未等顾兮开口,秋玲便急急的道:“娘娘,静妃娘娘来了,嚷着要见您,瞧着时辰皇上快来了,您……”小丫头自觉自己话多了些,赶紧住了嘴,怯怯的看着顾兮。 顾兮知道这小丫头还在怕她,也不急于这一会儿就要主仆情深,她从上好的檀木雕花椅上站起来,理了理衣袖,淡淡的说道:“静妃娘娘毕竟先于本宫进宫,本宫怎好不出去迎一迎。” 秋玲看着眼前的主子,仿佛见到了一股肃杀之气,须臾之间,主子脸上却又是笑意吟吟,她回过味来,顾兮已经走出了昭阳殿,小丫头赶紧追出去。 静妃换了一身妖冶的红色宫装,她脸蛋生得圆润,原不适合红色这样鲜艳的颜色,但她故意要穿红色,就是要冲了顾兮的喜气,一应宫女也拦不住,只得由着自家主子。 顾兮走到静妃身边,静妃只是象征性的福了福身子,算是行过礼了。 顾兮也不在意,好脾气的问:“静妃姐姐怎么此时来了,不知可有什么重要的事。” 顾兮称她为姐姐,本是觉得今早的事自己还是冲动了些,此时刻意求和,并不想把人得罪了。 但静妃明显不领情,从鼻子里就重重的哼了一声:“你这句姐姐,我可不敢当。听说你今日在乐清池私会齐王,皇上竟然没处置你,真真是稀奇,你到底给皇上灌了什么迷魂汤,一股妖精的做派,把皇上的魂都勾去了。” 顾兮立时冷了脸,她是想求和,却不能容忍对方得寸进尺,出言不逊,她冷冷的道:“静妃慎言,刚刚这话,你是在骂皇上昏庸么,这话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静妃可要如现在这般气势汹汹在皇上面前说出来才好。” 静妃气得两个鼻孔直吹气,腮帮子涨的通红,她上前几步跨到顾兮面前,抬手就要给顾兮一巴掌,顾兮岂是任她拿捏的人,伸手捏住她的手腕,静妃顿时疼得脸色发青。 顾兮脸上清冷的气质总是让静妃害怕,可她不愿认输,她嚣张了这么多年,不愿承认自己竟然被一个刚进宫的人吓住了。 顾兮冷冷的甩开她的手:“静妃这是打人打上瘾了么,竟然敢对本宫动手。” 静妃身边的人赶紧过来把静妃拉走护在身后。 静妃在宫女身后龇牙咧嘴的叫嚣,反咬顾兮一口:“你竟然敢对我动手,我要告诉皇上。” “这两宫的人可都看着,是你先对我动手的。” “是我先动手的又怎样,我这不还没,碰到你么。” 静妃的气势弱了几分,顾兮却懒得理她,万一这时候皇帝来了,她怎么交代才好,说静妃来挑事,她就有扰乱后宫之嫌,说是自己的过错,那就显得她软弱可欺,怎么都不划算。 顾兮却不知道,刚刚的一幕此刻已经传到了萧云哲耳朵里。他本想动身去永昭阳殿,却有小太监来报静妃娘娘去了昭阳殿。 萧云哲嘴角含着笑淡淡的说:“静妃走了再过去。” 自然,昭阳殿发生的一切被报告给了萧云哲,李华忠胆战心惊的看着自家主子,他总觉得主子脸上的笑意,不怀好意,似乎是在看戏。 在婉玉的劝说下,静妃总算偃旗息鼓摆驾回合欢殿,本来是想来找贵妃麻烦的,没想到却反被人将了一军。静妃此刻脸色铁青的坐在合欢殿,婉玉在一旁劝说:“娘娘切不可冲动,以免被他人利用,贵妃娘娘刚进宫,娘娘您别忙着找她麻烦。” 这话婉玉不止一次说过,可静妃从未听进去过,她一脸不屑的说:“我就是看不惯她的做派,我,我也不服气,凭什么她进宫就能当贵妃,而我……” 静妃说着便落下委屈的泪水,婉玉赶紧递过帕子。 自家主子没有什么心眼,一心想要光耀门楣,可惜这总是到处嚷嚷得罪人的性格,却让她在光耀门楣这条路上走的异常艰难。 婉玉叹了口气,轻轻拍着主子的背,其实主子的性格一点都不适合这深宫,可是为了家族荣耀,她不得不牺牲自己,若是只是世家小姐,主子该比现在开心得多。 昭阳殿当差的小太监管衍来报:“娘娘,皇上已经在路上了。” 管衍笑得一脸灿烂,对他们这些奴才来说,皇上来当然是值得高兴的事,这样其他宫里的奴才就不会以为自己的主子不受宠而欺负他们了。 顾兮却如临大敌,她头疼的向管衍摆摆手道:“知道了,我就来。” 身上繁琐的宫装束得她浑身不自在,可更不自在的,是今晚皇帝要宿在昭阳殿。 虽然进了宫侍寝是迟早的事,她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可是事情真到头上了,她却心里直打鼓。 要是她一不小心把皇上踢下床了怎么办。她在军营多年,有时候打人是本能的身体反应,她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把人打了。要是这一下没控制住,身体先于大脑把皇上打了,那她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玲珑进来看见顾兮还在发呆,赶紧过来搀扶她,悄悄的附在她耳边说:“娘娘别怕。进宫前嬷嬷不是已经教过了么,男女之事,没那么复杂。” “你怎么知道?” 玲珑羞红了脸,本想安慰自家主子来着,可是她紧张之余还不忘调侃她,玲珑嗔道:“娘娘真是坏透了。” 顾兮扶额,她倒是想坏透了,这样的话直接把皇上按床上就行了,可是,欸…… 不等她细细想对策,昭阳殿门外已经想起了管珩尖锐的声音,隔着好几道墙,都能知道皇上来了。 顾兮也顾不得想什么对策了,赶紧出门去迎接。萧云哲坐在轿撵上闭目养神,冷不丁听见尖锐的声音,自己也被吓了一跳,这头一次能从声音里听出的喜悦,倒是令人心神一震,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萧云哲缓缓走下轿,昭阳殿门口已经黑压压的跪了一片,为首的自然是昭阳殿的贵妃娘娘,萧云哲淡淡的扫了一眼,毫无温度的开口:“起来吧。” 玲珑搀扶着顾兮起来,繁琐的宫服让她差点没站稳,未等顾兮请罪,萧云哲已经径直的进了殿门。玲珑拍拍自家主子冰凉的手,仿佛在告诉她,别怕。 她倒是想不怕,可是,上战场她都没这么怕过。 玲珑意味深长的说:“挺直脊背,缓缓的向皇上走去,让她看到您婀娜多姿的身材,放心,我们都在外面,您有事就叫我们。” 顾兮认命的挺直腰板,她本意是想走得婀娜多姿一些,但是着实没怎么婀娜多姿的走过路,只在皇上下了旨之后被教养嬷嬷调教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学的最多的便是走路,可她总也走不好,因为这个可没少惹嬷嬷生气。 如今已经想不起来当初嬷嬷教了些什么,只能凭借自己有限的想象力去走,可是这学出来倒更像四不像,连自己怎么走路都不会了。此刻顾兮踏着不怎么会的小碎步跟着皇上进大殿,惹到一众人等在后面憋着笑,好不辛苦。 萧云哲在檀木雕花椅上坐下,回头看到顾兮,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脸上憋得青一阵白一阵的。待顾兮走到他身边,他气定神闲的问:“贵妃腰扭了?” 顾兮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一脸迷茫的看着他。萧云哲自顾自的说:“也罢。” 为了不打扰主子,玲珑摒退了众人,只留自己和秋纹守在门外。 屋里的顾兮站立不安,皇帝倒也没直接躺上床,而是悠悠的问道:“齐王今日吓到了你了吧,朕会好好责罚他,你别放在心上。” 原来是来安慰她的。 齐王与皇帝的事情她有所耳闻,先帝在世时,齐王还是太子,可齐王日夜担忧父皇会把皇位传给其他人,便在先帝晚年时领兵逼宫,说起来,那时她还在北方作战,听到这个消息时,只是淡淡一笑,太子逼宫是迟早的事,先帝仁厚,对自己的儿子都疼爱有加,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他的太子惶惶不可终日。 是当今皇帝阻止了齐王的阴谋,因救驾有功,被立为太子。先帝唯一的条件,就是善待手足,因此齐王虽然作出大逆不道的事,却仍然保留了王爷的封号, 顾兮盈盈一拜:“齐王只是与臣妾说说话,是臣妾嘴笨,以后臣妾一定谨慎言行。” 她固然想让齐王为自己的轻狂付出代价,可是手足之间,不是她这个外人随便可以横插一扛的。 皇帝能在齐王逼宫全身而退且不被皇上怀疑成为太子,必然有其过人之处,她若随意挑拨他们的手足关系,不知道又会落得什么下场。 皇帝脸上的表情仍是淡漠的,他摸不透眼前的这个女人的想法,要是换了别人,此时早已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要他向齐王讨公道,可眼前的人不仅不指责齐王,还把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着实让他有些猜不透。 但他知道,这个女人很识时务,绝对不会做对自己有害的事。 他的后宫盘根错节,都是为了稳固大臣而选进宫的。他当然知道后宫污秽不堪,可是他登基不过三年,北方连年的战火也令晋国发展滞后,他实在分不出精力来治理这个后宫。 立顾兮为贵妃,看重的是她在军营的经历与后宫的女人都不一样。她不会对其他有家族势力支撑的女人让步,但也不屑于与这些女人争奇斗艳。 有她在,他的后宫更加不会安稳,但也掀不起什么波浪了。毕竟,她用性命守护的国家,她绝不会让愚蠢的人因为自己的私心就断送了。 第五章 若你的将军不是我 /296459美人如玉之贵妃不好当最新章节! 屋里的烛火被微风轻轻拂过,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纱洒进屋子,顾兮站在洒进的月光下,仿佛遗世独立的美人。眉宇间清冷的气质,令萧云哲有一瞬的愣神。 此时两人相对无语,皇帝不开口,顾兮只能默默的站着。半晌,皇帝开口道:“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朕的?” 皇帝的主动令顾兮琢磨不透,她确实有很多疑问,为什么偏偏是她,来当这贵妃? 贵妃除了头衔,什么都不能给予她,上有皇后对她虎视眈眈,下有众多嫔妃不服气她空降,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为何皇上偏偏选中了她。 要权衡后宫人选多得是,不一定要她这个武将。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顾兮身上,耀眼的光线混合着她素雅的襦裙,整个人发出金色的光芒。可这光芒里的那双眼睛,却黯淡无光。 她终究还是开口问:“皇上为何要选我当贵妃?” 萧云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从小就喜怒不形于色。 就是此刻,他想对眼前的人说,因为你和我一样,在身不由己的位置,都是为了守护一些人。 曾经有人对他说,只有做了皇帝,才能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可是他最终,还是失去了。后来的一切,都是习惯。 可他不能说,他是皇帝,这天下都是他的,他没有资格,说出这么软弱的话。 “难道你希望朕回答,朕喜欢你。”毫无温度的声音,犀利的话语,凉到了人的心底。 顾兮恭谨的跪下:“臣妾不敢。” 或许,有过期盼。接到圣旨的那一刻,她也想过,或许,她的名声传到了皇上耳朵里,但终究是她僭越了,这样的想法,哪怕一刻,都不该有。 “朕和你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朕给你贵妃的尊荣,而你,替朕好好看着这后宫。” 他的话语冰冷无情,根本不在乎是不是伤害了顾兮。 或许不是不在乎,而是没法在乎,他是皇帝,坐拥江山,却身不由已,他不愿再尝试一次,守护不了自己在乎的人的经历。 所以这么多年后宫莺莺燕燕,没人能走进他的心里。 他只需要做好帝王该做的事,对得起天下百姓,其他的,都不是他该在乎的。 贵妃的尊荣?顾兮在心里冷笑,谁想要这贵妃的尊荣。 两个人似乎没有什么更多的话了。顾兮从一开始进宫就知道皇帝的目的,可是听他亲口说出来,心里还是会隐隐难受。 毕竟,他以后是她的丈夫,她也曾希望,自己未来的夫君是能与她白首之人。 她从未想过,竟然会入这后宫成为贵妃,而她所谓的丈夫,不过是利用她。 是时候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了。 哪怕心里翻江倒海,面上依然波澜不惊。萧云哲望着眼前云淡风轻的人,心里不知被什么撞击了一下,仿佛漏掉了一拍。 顾兮走到床边要为萧云哲更衣,萧云哲摆摆手:“我自己来。” 萧云哲自己脱了外衣躺在床上,顾兮站在床前看着躺在床上的人,皇上这是不用侍寝的意思? 但她得睡觉吧,皇帝也没有往里面挪一挪的意思,顾兮只能自己把繁琐的宫服解下,然后轻手轻脚的爬到里面。 一开始躺下的时候内心忐忑不安,总觉得萧云哲不怀好意,可具体哪里不怀好意,她还真不知道。不过是说不会喜欢她,让她安分守己而已。 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夜,等玲珑进来唤醒她时,萧云哲已经不在身边了。 玲珑一边挽帐子一边说:“皇上要先去给太后请安,走的时候还早,便让我们别叫醒娘娘……” 玲珑欲言又止,脸上爬着一抹红晕。 顾兮知道她肯定误会了什么,但未等她开口解释,玲珑便红着脸说道:“皇上说娘娘昨晚累极了,让娘娘多睡一会儿,今日就不必向皇后娘娘请安了呢。” 累当然是累的,不过与她们所想的累不是一个累。 不知道萧云哲在玩什么把戏,他这是想让她成为整个后宫女人的公敌,尤其是那位皇后,眼神总是阴森森的。可她什么也没做啊,就躺在他身边甚至连被子都只盖了那么一丁点儿。 听说太后在她进宫之前就一直免掉妃嫔的请安,今日皇后那边也不用去,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后宫每日都是这些繁琐的规矩。隆重的华服华而不实,每天换好几套,只为皇上看个新鲜,可皇上究竟能记住谁,尚未可知。 昭阳殿是后宫殿宇中仅次于重华殿的宫殿,北面临水,大概建立昭阳殿的人对山水有偏爱,在临水处建立了一处亭宇,亭中央放的不是桌椅,而是在中间围成一个小的水池,上面立着一座假山,不知采用了什么设计,里面的水总是往假山处灌出来,倒是一幅小小的瀑布景观。 顾兮尤其爱听这潺潺的水声,此刻闲下来,她便坐在亭子里半阖着眼听着水声。 仿佛回到打战时在山野间露宿的时候,夜半一觉醒来,总会听见虫鸣鸟叫,水声阵阵。甚至记忆里的马蹄声,都是清脆响亮的。 她喜欢战场,那里是个用实力说话的地方。 没有人在乎你的出身,不管你是庶出还是嫡出,到了战场只能拼命,不然就只能送出自己的性命。 杀第一个敌人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在颤抖,可是心里却是激动地,她终于可以摆脱家庭的桎梏,只做她自己。 玲珑见顾兮神情安然,不忍打扰她,但不得不走上前去:“娘娘,唐将军早朝后被皇上留在了大殿。” 顾兮心里一颤,唐朔回来了,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随即自嘲的笑笑,也是,她现在不过是深宫中的人,怎么有资格再知道朝廷的事。 玲珑不甘心的说道:“将军对娘娘那么好,娘娘不想见一见将军吗?” 顾兮一怔,见一见吗?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自从接下圣旨的那一刻,她便再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 “娘娘……”玲珑心疼的叫道。 唐将军是对娘娘最好的人,玲珑看着孤独的人终于有了一抹笑容之后,心里都是甜的,可终究是命运弄人。 “你也说了,我是娘娘,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让我听到。”她和唐朔,已是君臣有别。那些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的日子,就让它留在记忆里吧。 玲珑知道自己不应该说这些话,可是小姐从小过得都是苦日子,祖母折磨夫人,老爷不待见她们母女,让老太太更加肆无忌惮。 她尤记得,十三岁那年的冬天,小姐为了救被折磨的夫人,被罚跪在雪地里一整夜,风雪交加的夜晚,冷得瑟瑟发抖的小姐愣是一声没坑跪了一夜,直到她偷偷跑去参军,这样苦难的日子才结束。 可是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未必又好到哪儿去。小姐的人生,就没有顺畅过。 听到脚步声,主仆两收起了情绪。只见秋纹进来通报:“娘娘,林昭仪来拜见娘娘,正在殿外等候。” 林昭仪?那个在她第一天拜见皇后时挨了静妃一巴掌的林昭仪。 “引她到偏殿,我换换衣服就来。”顾兮淡淡的说道。 秋纹退出去,玲珑过来搀扶顾兮进内殿更衣。一边为主子更衣一边担忧的说道:“娘娘,这位林昭仪没有家族背景,在嫔妃中被静妃欺负的最多,恐怕,她目的不单纯,” 顾兮神情淡淡,悠悠的说:“就怕她目的太单纯,如此目的不纯的靠近我,我才能知道她想干什么,都是可怜人,想寻一方庇护,本没有错。” 玲珑颔首称是。 顾兮喜欢淡雅的服装,今日穿了一件水墨的淡青色襦裙,配上明晃晃的珍珠耳饰,椭圆形的吊坠在耳朵下熠熠生辉,尽显优雅。 连玲珑都不由得夸赞:“娘娘天生的丽质容颜,真是叫人好生羡慕呢。” 顾兮虽然常年在战场上奔波,但并没有被晒黑。不行军之后休养一段时日,就会白皙如常。更何况现在在宫中,吃穿用度都是上乘,自然皮肤也越来越白。 这样优雅美丽的顾兮来到偏殿,林昭仪不由得看愣了神。 若不是大家都知道她是将军,此刻看上去,怎么会有人将她和战场联系起来。 一双灵动的眼睛闪耀着琥珀色的光芒,黝黑的头发简单的束起,银色的发钗包裹深沉的质感,浑身散发着优雅而迷人的魅力。此刻林昭仪眼里的顾兮,简直就是天仙一样的存在。 顾兮今日心血来潮,颈上戴了一条银色的项链,陪着淡白的珍珠耳饰,随意而不失风度。因是见林昭仪,不必像见静妃那般剑拔弩张,脸上一抹淡淡的笑容令人心驰神往。 林昭仪醒过神来,立即欠身行李:“贵妃娘娘万安。” 顾兮倒是一点贵妃的架子都没有,温和的说:“起来吧。”走到上首坐下,也让林昭仪坐下。 “不知林昭仪前来,可是有什么事?”顾兮刚坐下就开门见山的问道,她不喜欢绕来绕去的说话,向来有事说事。 从前在军营时,身为副将,对唐朔这个上司也是如此直言不讳。 唐朔有时还打趣她:“若你的将军不是我,恐怕你已经因为直言被砍了头。” 她难得任性的说:“你是明事理的将军,只要我说的对,怎么会动不动就砍头。” 他一脸宠溺的看着她:“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毕竟我是将军啊,总是当着将士们的面与我争论。” 可她知道,唐朔分明没有生气。 第六章 你为什么要进宫 /296459美人如玉之贵妃不好当最新章节! 林昭仪没想到顾兮如此直白的问她有什么事,一时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她刚坐下的便又站起来回答:“臣妾虽然身在深宫,但也听过不少娘娘在战场上的佳话,心里崇拜得紧,总想来拜见娘娘,聊表敬意。” 顾兮虽然知道她没说实话,也不想为难她。听玲珑说林昭仪是宫里唯一一个没有任何家族背景的人,正因为如此,即使她是昭仪,却仍然人人皆可欺负,甚至连奴才都不她放在眼里。 宫里的奴才惯是会看情势,林昭仪不知什么原因竟然会被纳入后宫,可皇上分明也不是因为喜欢她,既不能稳固前朝,也不是喜欢,顾兮有些捉摸不透。 她捉摸不透的事情也不止这一件,毕竟皇帝的心思不是每一件都能猜中。 顾兮看了玲珑一眼,玲珑立刻领会,进屋去端了一个盘子出来,尽是一些金银玉器。顾兮向来不爱这些东西,都是知道她被封为贵妃后各大世家送来的礼物。 进宫时她本不想带,想着留给母亲也好。可是父亲让她必须带着,他严厉的说:“这是各大世家送给贵妃娘娘的礼物,贵妃娘娘若把这些东西随意给了人,就是不把世家贵族放在眼里,娘娘不过才册封,何必这么急着得罪所有人。” 他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对她的厌恶,即使她战功赫赫,即使她已经是贵妃。 “你既然知道我是贵妃,就不该如此对我说话。”顾兮第一次如此对自己的父亲说话,顾成良双眼瞪着她,他第一次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竟然有如此刚强的一面。 虽然离家时顾成良再三叮嘱不可将这些礼物随意送人,可她留着也没什么用,与其留在仓库里发霉,不如给有需要的人。至于送了人能能惹出什么麻烦,那都是以后的事,目前也想不了那么多。 林昭仪常年被欺负,份例也时常被克扣,想必很需要这些东西。 顾兮对林昭仪说话已经尽量温柔,眼前的人身材娇小,不知是天生孱弱还是被人欺负成这样,要是一阵风吹过,她都会被吹倒。顾兮到底是于心不忍,她不过是想找棵树靠着不被欺负而已,如果她能做得到,庇护她一下,也不会损失什么。如果她打着她的旗号到处耀武扬威,以后不再帮她便是。 玲珑将这些金银玉器呈上,顾兮笑着说道:“第一次来昭阳殿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让玲珑根据你穿衣服的喜好挑了一些配饰,你拿去,看看是否能用上。” 林昭仪很是激动,进宫之后不要说赏赐,她每日所求,不过是那些人不再欺负她。她没接下东西,却跪了下去,言辞恳切:“娘娘恕罪,臣妾刚刚撒了谎,臣妾来找娘娘,是想求娘娘庇护,在这深宫,我毫无依靠,只能任人欺凌,您是战场上回来的人,想必不会与其他人一样,与我计较,臣妾实在是没办法,还请娘娘恕罪。” 顾兮面上波浪不惊,她猜到林昭仪的用意,只不过没想到她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想必也是没什么办法了。 “起来说话。”顾兮淡淡的道。 玲珑将装满金银玉器的盘子放下,将林昭仪扶起来坐下,便端着盘子除了偏殿,留下顾兮和林昭仪说话。 林昭仪满眼不安的看着顾兮,她刚刚一时冲动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不知道贵妃娘娘会怎么想。 可贵妃娘娘是战场上回来的人,她驰骋沙场多年,靠的肯定不是匹夫之勇,而是谋略。自己那点心思,肯定一早就被贵妃娘娘看在眼里,本来一开始贵妃娘娘问她何事的时候就该直说,饶了这么一圈,不知贵妃娘娘会不会觉得她心急深沉,不愿意帮助她。 顾兮轻啜了一口茶,一双墨色的眸子清冷异常,即使她不想管着后宫的事,可皇帝说了,要她好好看着这后宫,那么,保护林昭仪,也是她的责任之一吧。即使没有皇帝的指示,林昭仪也不过是个可怜人,她该帮帮她的。 将茶杯放下,顾兮悠悠的开口:“既然如此,本宫可以答应你所求之事,不过……” 还未等顾兮说完,林昭仪立刻起身跪下:“只要娘娘肯答应,臣妾愿意为您赴汤蹈火。” “你先起来,我这儿没有动不动就跪的规矩。” 林昭仪这才起身,自己又回到了座位上,等着顾兮说后面的话。 “你不可主动惹事,不可挑衅他人,本宫虽然不会让别人欺负你,可也不想为你欺负别人,如果你因为有了依靠而欺负别人,本宫一定不会轻饶。”顾兮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林昭仪也听得清楚。 “臣妾谨记。”林昭仪一脸的恳切。 她不敢欺负别人,她所求,不过是在这后宫之中好好活下去,至于欺负别人,她想都不敢想。 “娘娘……”林昭仪欲言又止。 顾兮也不急,静静的等待。行军大战之时,若接到埋伏的任务,有时候需要在草丛里蹲几天几夜,连年的训练,已经让顾兮极有耐心,她也不愿听别人不想说与她听得话,在顾兮眼里,凡事不必强求。 林昭仪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道:“皇后娘娘这么多年把持中宫,后宫却无子嗣,您难道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吗?” “放肆。” 顾兮的一声放肆,吓得林昭仪立刻跪下:“娘娘恕罪,娘娘恕罪,臣妾只是不明白,臣妾进宫之后未侍过寝,没有孩子情有可原,可其他妃嫔都是受宠的,怎么会一直没有孩子,臣妾,臣妾只是怕娘娘也会如此,才……” 跪在下面的人下的花容失月,嘴唇发白。顾兮不知道,她在战场上的气势,对这些养在深宫的女子来说有多么可怕, 此时顾兮听到的却只是那一句,从未侍过寝。 “你,从未侍过寝。”顾兮问得有些犹豫,晋国虽然民风开放,可对于女人嫁了人却未行男女之事这样的事情终究不够宽容,虽然她自己也未侍寝,但总觉得这样的事对她来说没什么,她也不在意,甚至有些庆幸。 可对林昭仪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来说,丈夫就是她的天,虽然进了皇家这样的想法是奢侈的,可若皇上多关心一点,终归还是有盼头的。 林昭仪对这件事倒也坦然:“娘娘不必介怀,臣妾早已习惯,皇上将我带进宫后,安置在依兰阁,便再也没来探望过我,或许皇上是忘了还有我这么一个人吧。” 脸上苦涩的笑令顾兮心疼,好好的人,既然带进宫为什么不好好对她,为什么要这样糟蹋一个人。 “那你,为什么要进宫。”顾兮忍不住问道。 顾兮知道若是皇上下了圣旨便难有回旋的余地,可萧云哲既然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带进宫? 林昭仪道:“是我求皇上带我进宫的,三年前皇上刚刚登基,西北大旱饿死了很多人,皇上亲自到西北巡视,我家里已经没有人了,我以为他是世家公子,本想求他将我带在身边做个使唤丫头,只是没想到……“ 林昭仪有些伤感,但还是接着说道:“我不后悔随皇上进宫,虽然,虽然从未……可至少,是皇上让我活了下去,那年西北死了好多人……“ 顾兮听得动容,虽然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可真正见到被天灾逼得走投无路活不下去的人,心里不禁难受,这世上的事情有太多的不可预测,只是最终,活着的人还是得好好活着。 顾兮放缓了语气:“也罢,这件事不必再提,可以后这样的话也不能再说了,那是中宫皇后,不是你我随便可以议论。” 林昭仪放下心来,这位贵妃娘娘是很好相与的,她以后的日子,大概会好过一点。 重华殿此时也不太平,刚刚桂嬷嬷告诉皇后,今日早朝皇上将她的兄长户部尚书傅章林留在了朝堂,她费了许多气力才打听到是因为三年前西北大旱拨赈灾款项一事。 皇后此时坐立不安,冲着桂嬷嬷吼道:“不可能,兄长绝对不可能做这样的事,兄长不是这样的人。” 桂嬷嬷安抚皇后:“娘娘不必如此惊慌,想必是皇上听信了什么谗言,才会旧事重提。” “谗言?”皇后疑惑的看着她,随即反应过来,“皇上昨晚宿在哪儿?” 桂嬷嬷唯恐天下不乱,殷勤的说道:“皇上昨晚宿在昭阳殿,今日一早还免了贵妃娘娘的请安。” 皇后听见这句话,心里的恨意已经快要冲破胸口。脸上的肌肉因为强忍着怒气而使劲儿抖动,但她终归忍不住,彻底爆发出来:“来人呐,给本宫传贵妃来重华殿。” 重华殿的首领太监董玉财听到皇后娘娘的话心知不好,不知道新来的那位又怎么得罪了自家主子。 但作为奴才,他只能听主子的话去传贵妃娘娘。一想到贵妃娘娘出自军营,担忧倒也少了几分。以前的那些个昭仪、美人、才人来到这重华殿,可没一个能好好回去。 只是皇后今日尤其生气,不知桂嬷嬷又搬弄了什么是非。董玉财进宫已有五年,作为家长长子,为了家里人的生计不得不进宫来当差。 可他明明只想好好当个差,以前在御膳房的时候尤其自在,可惜啊,自从被皇后看中到这重华殿当个首领太监,心里没有一日不担忧害怕的。缺德事做多了,总也担心报应。 第七章 做得小心一点 /296459美人如玉之贵妃不好当最新章节! 董玉财一路疾走,很快赶到昭阳殿。此时林昭仪已经离开,顾兮正准备用膳,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要吃饭,很小的时候她就明白,只有吃饱了饭,才能有力气做自己想做的事。 因此董玉财说完自己的来意,顾兮只是悠悠的说一句:“劳烦董公公,我用完膳就过去。” 董玉财不由得擦了擦脑门的汗,各位主子都是祖宗,他都得罪不起,他尴尬的站在饭桌前。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还没人敢在皇后娘娘召见的时候让皇后娘娘等。可是眼前这位亦是贵妃,他都开罪不起。 顾兮喝了一口汤抬头看见董玉财还没走,放下碗问道:“董公公还有事?” 董玉财只得硬着头皮道:“娘娘,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让您现在就过去。” 顾兮并不是不尊重皇后,她传召她,她当然会去,可是一日三餐五谷杂粮,她一餐都不能少,天塌下来,也得等她吃完饭。 玲珑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气,便对董玉财说道:“董公公只管照原话去回便是,不必为难。” 董玉财的心已经快跳到嗓喉眼了,要是这么回去回话,遭罪的就是他们这些奴才。可是强行让贵妃娘娘去见皇后,也是他这个做奴才的不敢的。 但贵妃娘娘已经发话了,他只能先行离开昭阳殿。 董玉财站在黄昏下看着天空中成群的乌鸦飞过,心情低落的往重华殿走去。本来还打算给这位贵妃娘娘提个醒,没想到贵妃娘娘根本不把皇后放在眼里。 他的步伐已经不似来时那般疾速,只是慢悠悠的走,回去一顿骂是免不了了,能晚一会儿就晚一会儿吧。 董玉财往昭阳殿请贵妃去见皇后的事当然也一字不落的传到崇德殿。萧云哲坐在桌案前听着下首的小太监学的有板有眼,倒是也不意外。 李华忠给皇帝添茶水时,竟然看见皇帝嘴角微微弯起,眼里有些许笑意。皇上这是,笑了吗?这是他伺候皇帝这几年头一次见到,不觉有些惊奇。 可是一眨眼仔细看过去,皇帝眼里哪有什么笑意,依然是一双清冷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散发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李华忠赶紧低下头,大概是自己看错了,皇上怎么会笑呢,他伺候多年,也从未见过。 小太监禀报完便垂着头听吩咐,萧云哲将手里的最后一份奏折批完,便起身道:“去重华殿。” 李华忠和下面的小太监皆是一惊,皇上不是一向对后宫的事情没兴趣吗?怎么今日竟然要为贵妃娘娘说话? 主子的决定,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只有遵守。可是皇上这转变是不是太快了些,看来这个贵妃娘娘大有前途,小太监暗暗得意,这回终于跟对了主子。 李华忠却眼皮突突直跳,皇上这是怎么了,不过是去了一夜昭阳殿,竟然开始管起后宫来了。 萧云哲算着时间,这会儿顾兮应该已经到重华殿了,他慢慢的走过去,或许还能遇上。 重华殿里,董玉财正聋拉着脑袋挨训,桂嬷嬷在一旁煽风点火,皇后骂得更凶了。 董玉财是个迷信的人,他相信如桂嬷嬷这般在主子面前挑拨是非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 每天撺掇着主子收拾别人,总有一天会被别人收拾。他且看着,这个女人是如何作死的。 皇后没想到贵妃竟然敢驳了她的面子,气得将手里的茶盏扔了出去。 这时门外的小宫女切切的来报:“贵妃娘娘求见。” 皇后依然冷着脸:“本宫还以为,她不打算来,既然都要乖乖的来,何必这么硬气的摆架子,就让她在门外等着。” 小宫女退出内殿,皇后看见董玉财气不打一处来,便也让他滚出去。 从内殿出来,董玉财总算松了一口气。刚才的小宫女秀珠愁眉苦脸的站在门口,董玉财走过去:“不去好好当差,站在这儿干嘛呢。” 秀珠吓了一跳,看见是董公公,赶紧行礼:“公公安好,奴才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贵妃娘娘让我通报,说若是皇后不见她,还请告知她一声。可,可,我怎么敢违背皇后娘娘的旨意……” 董玉财总算听明白了,这傻丫头,还一心想去告诉贵妃皇后让她等着。 他叹了口气:“你干活去吧,贵妃娘娘那儿不必去说,她等不到人出去请,自己便明白了。” 得了董玉财的话,秀珠才如释重负,离开的时候步履都轻快不少。 重华殿门外的顾兮静静的站着,玲珑及一众宫女太监跟在身后。她是极不情愿出个门这么多人跟着的,可这是皇宫的规矩,一时半会也改不了,她也只能接受。 进去的通报的小宫女不见出来,顾兮心下明了,皇后这是要罚她站在门口等着。 顾兮自然是不在意,她既然敢让皇后等着,就做好了被皇后惩罚的准备,倒不是非要挑衅皇后。只是她并不在乎这后宫有多少规矩,有多少人看不惯她,别人看不看得惯,她不都得好好活着,而且得靠自己好好活着。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顾兮回过头对玲珑说:“我们回去吧。” 玲珑犹豫着道:“娘娘,不如再等一会儿。” 顾兮摇摇头:“不必了。” 皇后今日不回见她了,她驳了她的面子,要是不惩罚她,便不是传说中那个善妒的皇后,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傻傻的等在这儿装贤良,她本也不是什么遵规守矩的贤良之人。 玲珑没办法,只能随自家主子会昭阳殿。刚转过身,却见道路前方一群人簇拥着一个人往重华殿来,前面的人一身明黄,这宫中,能如此穿着的当然只有皇上。 顾兮也看见了,便立在一旁,带皇上走近,恭敬的行礼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平身吧。” 萧云哲径直的越过顾兮往重华殿走去,走到一半时忽然回头:“贵妃不是来见皇后娘娘的吗?不进去。” 顾兮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答道:“臣妾正准备进去,刚好皇上来了,便想着先向皇上请过安再进去。” 他知道皇后不让她进去,此时也不愿拆穿她。 两人齐齐走进重华殿,重华殿值守的太监吓了一跳,赶紧尖着嗓子喊:“皇上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内殿的皇后一个激灵,皇上来了,怎么没人提前通报。她紧张的整理了一下衣服,赶紧出门迎接皇上。 皇上径直的走进内殿坐下,皇后行过礼才在旁边坐下。顾兮依次向皇上和皇后行礼,皇后一肚子火碍于皇上的情面不得发作,此刻也不想给顾兮赐座。 然而皇上在顾兮行过礼后直接说:“坐下吧。” 皇后脸色难看的看着顾兮,顾兮根本不在意,皇上赐座,她也不客气的就坐下了。 皇后看皇上今日心情还不错,看来自己兄长应该没什么事,总算眉目舒展了一些。桂嬷嬷上完茶便随着其他宫女一道退出去。内殿顿时只剩下帝后和贵妃三人。 顾兮十分识趣,知道皇帝在这儿,皇后不会为难她,于是便先开口道:“不知道皇后娘娘召见臣妾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此时皇上在这里,皇后当然不能直接问你在皇上耳边吹了什么枕边风,竟然要皇上重新调查三年前的赈灾款项。 皇后只得寻了个借口:“马上就是太后的寿辰,太后虽然一向不喜欢铺张浪费,可我们总想敬些孝心,你刚进宫,又是贵妃之尊,本宫想着,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 皇后一句话把顾兮拒绝的路都堵死了,要是她借口推脱,就是对太后不孝不敬。可她没有办这些事情的经验,若办不好,免不了会有一顿惩罚,甚至褫夺封号和位份都是有可能的。 皇上在旁边听着,丝毫没有开口要为她说话的意思。皇上也不会为她说话,他说过,给她贵妃的尊荣,她就应该做好贵妃的本分。 顾兮盈盈起身应下:“臣妾一定尽力为太后办一个合意的寿宴。” 顾兮应下这件事,皇后自然开心,到时候无论想什么办法都要让她再宴会上出丑,当着众人的面,皇上不罚也不行了。 顾兮刚坐下,一直未开开口的皇帝终于开口:“既然贵妃筹办母后的寿宴,以后就多去陪母后说说话,多了解母后的喜好。“ “是。” 皇后本以为皇上今日来回宿在崇德殿,可没想到说完话,顾兮起身退下时,他竟然和顾兮一块儿走了。 皇后一脸阴沉的送皇上出去,顺便也送顾兮出去。送走了他们,她一脸阴狠的说:“这个小贱人究竟给皇上灌了什么迷魂汤,皇上以前可从不会在意后宫的事,如今这是怎么了,竟然眼巴巴的跑来为这个女人撑腰。” 桂嬷嬷搀扶着气得发抖的皇后安慰道:“皇后娘娘不急,日子还长着,您是中宫皇后,无论这位贵妃有什么本事,都不会撼动您的地位,毕竟,您母家强大,是那位贵妃娘娘比不了的。” “说起母家,你打听到今天兄长被留下之后的事没有?”皇后担忧的问桂嬷嬷。傅家虽然根基强大,不过是因为子嗣众多文武兼具,但牵一发而动全身,越是错综复杂越是要小心应对,虽然皇上现在没有能把傅家连根拔起的本事,可若是他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他们不得不防。 桂嬷嬷没打听到之后的事,崇德殿的人不知怎么了,后来都忙得紧,无论她如何利诱,都没时间和她说上几句话。 皇后面对母家的事十分上心,她也知道,唇亡齿寒,若母家出了事,她的后位必定保不住。皇上的后宫,哪一个不是家世显赫,母家的荣耀亦是她们的荣耀。 皇后没有生气桂嬷嬷没打听到消息,反而冷静下来吩咐:“你派人出宫去傅家打听,做得小心一点。”她必须将母家的举动都掌握在手里,这样心里才能踏实。 第八章 什么都瞒不过你 /296459美人如玉之贵妃不好当最新章节! 皇上和顾兮离了重华殿,皇上没有传轿撵,顾兮一向喜欢走路,两人并肩走在城墙之下,一个一身明黄,一个一身淡雅的素色襦裙,夕阳透过鲜红的宫墙照到两人身上,顾兮的头饰在夕阳下熠熠生辉,白皙的脸蛋上映出几分娇红,竟也有几分小女儿家的娇羞。 两人皆是默默无语。顾兮对于皇上为何出现在重华殿,又为何什么事儿都没有与她一起离开重华殿感到困惑不已。 萧云哲眼角余光瞥见身边的人,脸上总是淡淡的,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看不出她的想法。可是脸上那一抹夕阳映衬下的娇羞,让她无端的生出几分乖巧的气质。 可眼前的人分明不是什么乖巧的人,他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在一定程度上,他们是一样的人,喜怒不形于色,不希望别人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即使心里有许多想法,也不愿人看出来。 伺候的人远远的跟在两位主子身后,都为他们着急。主子们一句话不说,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昭阳殿和崇德殿虽然在一个方向,但是昭阳殿离重华殿更近些。眼看着快走到朝阳殿,李华忠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去问:“皇上今晚,是宿在昭阳殿还是翻牌子?” 顾兮恭敬的站在一旁,对他到底翻不翻牌子没有丝毫的关心。看着顾兮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萧云哲内心难得的有一丝焦躁不安。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莫名其妙就觉得不应该翻牌子。随口答道:“昭阳殿。” 顾兮并不觉得惊讶,皇上总得宿在后宫,已经快走到昭阳殿了,自然就会宿在昭阳殿。 昭阳殿的人看到皇上来了,不觉高兴,又是一番整理伺候,大半个时辰过去了,萧云哲和顾兮沐浴更衣完准备就寝。 顾兮看似淡然,实则有些紧张。不可能每一次都不侍寝,她站在床边,萧云哲坐在床上,两人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萧云哲忽然紧皱着眉头,不由得伸手捏了捏眉头,仿佛很难受。 顾兮看着萧云哲的动作问道:“皇上可是头痛。” 萧云哲无奈的点点头,不知道为何,年纪轻轻就会有头疼的毛病,有时候痛起来,整夜的睡不着。可他不愿意让太医知道,不想无端的生出麻烦。 每个人都会看似手忙脚乱的关心他,可这背后的算计,一想到就会令人毛骨悚然。 “臣妾替您揉一揉?” 萧云哲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仿佛在问,你还会治头痛。 顾兮不理会他的目光,走到萧云哲身边,他还没反应过来,顾兮便说:“皇上侧过身去,这样臣妾才好下手。” 下手?这话说的也没毛病,可是听着怎么那么别扭。 萧云哲还是乖乖的侧过身去,顾兮的手触碰到他的额头时,冰凉的触感令萧云哲心里一颤,面上虽然还是稳稳当当的,但仔细一看,两只耳朵竟然爬上了一抹红晕,蔓延至脖子。顾兮揉的专注,没注意到萧云哲的变化。 不知是顾兮的手法好,还是萧云哲此刻放下了包袱,头痛真的缓解了许多。 他竟然难得的开口说话:“想必你还不知道,唐朔回来了。” 顾兮的手停顿了一下,只是微微的一下,萧云哲还是感受到了。顾兮不动声色的继续给萧云哲揉头,她现在是后宫之人,不能再关心朝廷的事。萧云哲和她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试探她吗?担心她的外戚也会如其他妃嫔一样,把持朝政。 可唐朔和她,不过是上下级的关系,她曾是他的副将,仅此而已。 萧云哲继续说道:“今日早朝朕将户部尚书傅章林也留了下来,朕告诉他,将彻查三年前赈灾时赈灾款项的去处,你猜,他是什么反应。” 这个小皇帝是在挑战她的耐心吗? 顾兮停下手中的活,施施然跪下:“皇上,臣妾如今身在后宫,不宜议论前朝之事。” 萧云哲一怔,他此时已经忘记了,她是贵妃,身在后宫,已经不能参与朝廷之事了,否则就会有干预朝政之嫌,会给她引来诸多麻烦。 他只是觉得她肯定能懂,后宫那么多女人,有漂亮的脸蛋,可是每天除了争宠,除了想把权利牢牢的握在手中,没有人懂得治理国家的艰辛。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顾兮懂得,毕竟她在战场上的厮杀,也不容易,如同他治理这国家,如履薄冰。 萧云哲不甘心就这样结束话题,于是说道:“今晚,我们是君臣,朕允许你议论。” 语气虽然温和,确是不容置喙的命令,顾兮无奈,只得说出自己的想法:“我猜尚书大人问心无愧。” 萧云哲有些意外,她竟然猜得到?他没说话,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户部尚书傅大人的名声臣妾是知道的,皇上选择此人担任户部尚书,不也是看重他刚正不阿,油盐不进的性格,因此,他绝不可能贪污赈灾钱银。”顾兮说的仅仅是推测,可这推测分毫不差。 萧云哲虽然一直想分散傅家势力,但还是把户部尚书如此重要的位置给了傅章林,便是看重他在官场上谁的面子都不给,绝不会贪赃枉法的性格。 萧云哲看着顾兮,她说完这些默默的站在床边,此时身上只着了中衣,一身雪白附在身上,此刻仿佛世界都是纯净的,因为眼前的人,干净得让人挪不开眼。 萧云哲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心里总是隐隐的有一丝冲动,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觉得抓心挠肝的难受。 顾兮对萧云哲还是不大放心,怕他翻脸不认人。可看着他这么点儿年纪就被朝廷之事折腾的头疼,又想多说几句,听不听得进去便是他自己的选择了。 萧云哲想听顾兮继续说,便引导着道:“可当年的赈灾款项,确实被人贪污了,虽然是在半道上被劫,可朕绝不相信,是真的劫匪干的。” 顾兮有些心痒难耐,在后宫整天遵守繁琐的规矩,却不能参与任何朝政的事,此时萧云哲主动与她讨论朝廷的事,她也管不了那么多,干脆直言道:“皇上说的是,虽然是半道上劫匪劫的,但是运送钱银的路线,以及兵力对方都了如指掌,就算真的是劫匪干的,也一定有内应。” 萧云哲对顾兮的回答十分满意:“所以你觉得朕现在才启动调查,是不是太晚了些。” 顾兮犹豫了一瞬,还是说道:“三年前皇上初登帝位,内忧外患,无暇分身彻查,相信大家都会明白的,虽然赈灾款项被劫,但皇上立刻拨了第二批出去,相信灾民们仍然是感激皇上的。” 萧云哲自嘲的笑笑:“感激朕?他们不怨念朕,朕就已经知足了,若不是朝廷腐败,连赈灾款项都有人敢贪污,当年何至于死那么多人。” 萧云哲因为生气皱起的眉头,让顾兮不由得想伸手为他抚平,可最终还是管住了自己的手,她告诫自己,不可逾越。 但还是用言语安慰道:“皇上不必自责,朝廷官员腐败,并不是皇上的错。”后一句顾兮尚且不敢说出来,您现在根基渐稳,看似外戚专政,可您也培养了不少自己的心腹,这些朝廷的蛀虫,终究会被连根拔起。 “你觉得,谁来查这件事合适?” 萧云哲跳跃得太快,顾兮一时没跟上,脱口而出:“什么?” 萧云哲耐心的说:“你觉得谁来查这件事合适?” 顾兮立刻跪下:“皇上,万万不可再问臣妾这样的问题,臣妾不过是后宫之人,回答这样的问题,会有干涉朝政之嫌。”那是抄家灭门的死罪。 萧云哲丝毫不退让:“朕恕你无罪,回答朕。”眼里的坚毅势不可挡,顾兮没想到自己还能见到小皇帝如此刚毅果决的一面,既然如此,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想必皇上已经有了人选,臣妾也觉得此人合适。” 萧云哲眼里竟是赞许的目光,顾兮继续说道:“唐将军在北方打了胜战,却未和大军一起班师回朝,想必是皇上另有密旨,现在看来,便是查三年前的赈灾款项被劫之事。” “唐朔说的没错,你果然聪明。”萧云哲毫不吝啬的夸赞。 他本来不会放心对顾兮说前朝之事,但今天早朝留下唐朔汇报此事时,唐朔对他说:“皇上若是有空,不如听听贵妃娘娘的想法,贵妃娘娘是个聪明人,想必能为皇上解答不少烦恼。” 当时萧云哲无奈地说:“可她终究是后宫之人。” 唐朔却反问:“难道皇上选择贵妃娘娘,不是看上她与母家关系恶劣,皇上对贵妃娘娘的母家,想必比她自己还要了解,所以皇上也明白,贵妃娘娘的外戚,绝对不可能因为她的身份而得到任何好处,因为贵妃娘娘绝对不会为她的母家求这些东西。” 萧云哲拍拍唐朔的肩膀:“什么都瞒不过你。” 唐朔十分谦虚:“臣不过是尽自己的本分而已,能为皇上分忧,是臣的荣幸。” 每次唐朔说这些场面话的时候,萧云哲都想制止他。出生在皇家,从小到大听的都是这些虚伪的话,可他不能制止,即使知道唐朔忠心耿耿,可他身边有那么多眼睛盯着,对唐朔越是随意,越是会害了他。 第九章 贵妃竟然这么大胆 /296459美人如玉之贵妃不好当最新章节! 顾兮听到唐朔的名字,心里不由得一紧。但尚且不知道唐朔对皇上说了什么,此时她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萧云哲很满意今天的对话,躺在床上时,心里还有些兴奋。登基三年,头一次睡得这么香甜,第二天一大早起床便精神抖擞。 昭阳殿的小丫头只当是贵妃娘娘伺候的好,看向贵妃的眼神越发暧昧。甚至在贵妃为皇上穿戴朝服时,都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不插手。 进宫之前虽然也受过训练,可为皇上皇上穿朝服实在是个技术活。前前后后好几层,若不是玲珑在旁边一件一件的递给她,她根本不知道应该先穿哪一件后穿哪一件。 最后为皇上系上腰带,总算大功告成。顾兮抬起头看皇上的时候,看到皇上眉头皱的有些紧,不知道怎么回事,未等她开口询问,萧云哲便开口道:“今日去见太后不必担心,太后一向温和,不会为难你。” 顾兮一一应着。皇上离开时的背影有些别扭,顾兮不明白为何。萧云哲此刻却是难受得紧,因为贵妃娘娘的腰带勒得太紧了。 他想伸手松一松腰带,可他书皇帝,怎么可以在众人面前松腰带,但这腰带实在勒得紧,几乎要让他喘不过气来。 于是今日早朝发生了一件三年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皇上早朝到一半时,竟让大臣都退下,早朝结束。 皇上此举一时引得议论纷纷,要知道,皇上登基三年一直兢兢业业,从未早退过,更何况是早朝到一半竟然让大家都回去了。大家纷纷猜测皇上昨晚究竟经历了什么。 一打听皇上昨晚留宿在昭阳殿,于是众人纷纷猜测,这位贵妃娘娘深得皇上宠爱。于是今日将军府竟然接了许多拜帖,纷纷都是冲着将军府出的这位贵妃去的,都想着攀一攀交情,日后有什么事,也能开口求一求贵妃娘娘。 萧云哲听下面的人汇报这些情况的时候,刚刚松了腰带,喘了一口气。听完心里十分生气,他不愿去后宫便是这样,前朝这些人惯会见风使舵,将他后宫的事打听得清清楚楚。 可一想到顾兮顾兮竟然把腰带束地那么紧,又有些好笑,她在军营束腰带束得紧是为了作战时方便,可日常中奖腰带束的那么紧,怎么能受得了。 顾兮还不知道皇上提前下早朝的事已经被传得满城风雨,甚至大家已经推测出是由于她的缘故。她梳洗完正打算去仁康宫给天后请安,顺便请教寿宴的事。 要说昭阳殿位置好,正好处在宫殿中央,去哪里都是一样的路程。顾兮仍然放弃了轿撵,走路到仁康宫。 虽说已经被困在深宫大院,可是好好走一走脚下的路,也是一种享受。她这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不知是多少人羡慕的,自己却浑然不觉。 宫里的红墙青瓦与边境的大漠风光截然不同,顾兮认真的走每一步。很快就走到了仁康宫门口。 太后身边的云嬷嬷已经等在宫门口,见了顾兮便行礼请安:“贵妃娘娘万安。” 云嬷嬷是宫里的老人,顾兮客气的请她起来,玲珑等一众宫女向云嬷嬷问了安。云嬷嬷十分和气,带着她们一行人走进仁康宫。 太后端坐在上首,见到顾兮便露出和悦的微笑,顾兮请过安安后,她直接让顾兮坐到她身边:“本来早就该见你的,只是这把老骨头不争气,总是病恹恹的,今儿气色好了些。” “是臣妾的不是,臣妾应该早点来探望您。”顾兮语气诚恳,虽然太后免了众嫔妃的请安,但是她刚进宫,无论如何也该来向太后请安。 太后好脾气的说:“不怪你,今儿不是见到了吗。这贵妃之位空缺多年,如今皇儿终于填补了这空缺,哀家高兴还来不及。” 贵妃之位空缺,想必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人,母家太弱,不能与皇后静妃抗衡,就算有了贵妃的头衔,也无法制衡皇后和静妃。若是母家太强,则会如其他后宫嫔妃一样,外戚干政。 所以皇上要立的贵妃,不仅要能帮他权衡后宫,还不能有外戚干政,这么高的要求,这几年可不就只能空着。 和太后聊了几句,顾兮便步入正题:“太后,臣妾不瞒您,今日来是皇后将您的寿宴庆贺之事交于臣妾,但臣妾从未办过这样的事,特意来向您请教。“ 太后一向不喜欢热闹,尤其是近年身体不大好了,自然就更不喜欢,便对顾兮说:“就在仁康宫摆几桌宴席,宫里的人热闹一下就好,不必太铺张。” 天后果然如皇后所说,不喜欢太过铺张的寿宴,但太后近年病恹恹的,想必是因为常年待在仁康宫闷出了毛病,若能借此机会出去走走,说不一定能够有所好转。 顾兮心里有了计较,便对太后说道:“臣妾心里有一个主意,太后可愿意听臣妾一言。” “你但说无妨。” “恕臣妾直言,太后的身体,可是因为心气郁结?” 太后和身边的云嬷嬷皆是一愣,虽然太后的病没有瞒着身边的人,不过病症却是嘱咐太医不往外说。郑太医也是个可靠的人,断不会因为贵妃娘娘的几句询问便向她吐露天后的病症。 顾兮知道自己说中了,也知道太后心中的疑惑,便跪下道:“请太后恕罪,因臣妾母亲也曾心气郁结导致身体不好,臣妾一看见您,便知道问题所在。” “原来如此,起来吧,你这孩子,心思如此细腻,哀家怎么会怪罪于你,只是不知道你的主意,和哀家这病有什么关系?” “臣妾在行军时曾遇过一个名医,她告诉臣妾,治这心气郁结之症,不宜喝药,疏通即可,臣妾虽然不知道太后娘娘为何而忧心,可若能出宫去散散心,想必心情会好不少,心气郁结的症状便可减轻。” 说起那位名医,顾兮不觉想起那次在战场上被埋伏,若不是那位名医相救,自己可能早就命丧黄泉了。只不过几天的相处,顾兮便从她身上学到很多。只是可惜,那位淡薄名利,不愿留在军营为朝廷效力,他们只能放人离去。 太后听完顾兮的话,觉得不可思议,太医的医嘱都是说太后需要静养,不宜太劳顿。因此她免了各宫的请安,安心在仁康宫静养,可是静养了这么久,病也不见好。 对于顾兮的说法,太后虽然也有怀疑,可现在每日靠药养着,她确实厌烦了,便问顾兮:“你觉得,应该到哪儿去散心。” “淮州行宫,淮州虽与西北接壤,气候却出奇的好,这会儿正是花开鸟鸣的时候,太后娘娘在那儿办寿宴,最合适不过。”顾兮说的头头是道,连天后都心动了。只是她这个想法还没有和皇上说,不知道皇上知道了,会不会勃然大怒。 太后喜笑颜开:“淮州哀家年轻的时候去过一次,确实是个好地方,哀家也确实想去看看,只是在那儿办寿宴,势必会惊动地方官,到时候可不一定能安心散心。” 顾兮早有准备:“太后娘娘放心,臣妾知道您不喜欢铺张,臣妾的意思,太后称病想到淮州行宫养病,免了一切朝见,到时候寿宴,咱们就办个家宴,太后也能好好在行宫散散心。” 太后很是开心:“如此甚好,那你便安排吧,哀家准了你这主意,皇上那儿我会派人去通知,你不必顾忌。” 顾兮应下太后的话,陪太后用了午膳方离开仁康宫。 太后要去淮州行宫的事很快传遍了宫里,皇后宫里更是气得牙痒痒:“没想到这位贵妃这么会见风使舵,本宫交给她一个差事,她倒是真给本宫办的好。” 桂嬷嬷在旁边道:“现在太后娘娘已经应允了,皇后娘娘不必急着和贵妃算账,目前应该想着,怎么才能和太后娘娘一道去行宫。“ 皇后点点头:“若是让那个女人安排,她一定不希望本宫去,可是本宫已经把这件事全权交与她,若此时再插手,岂不是显得本宫小气。” 皇后心里还有另一层担忧:“你说,她要去淮州行宫,和皇上要彻查三年前的赈灾贪污款项这件事,有没有什么关联?” 桂嬷嬷自信的说道:“三年前贵妃还在战场上拼杀,不可能知道这件事,就算知道,她也插不上手,皇上最厌恶后宫参政,若真是这样,就不必皇后娘娘您亲自处置她了,皇上自会处置。” “你说的有理,但我们也不能大意,此次必须和太后一道去行宫。” 桂嬷嬷笑着说:“如果是贵妃自己求皇后娘娘来主持去淮州行宫的事,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皇后看着桂嬷嬷:“你一向鬼主意多,说吧,你又有什么法子?” 顾兮不知道皇后和桂嬷嬷的算计,也无心去计较她们的算计,如今担忧的,只是皇上知道她提议让太后去淮州行宫会有什么反应。这件事确实是她逾距了,若是皇上怪罪,她也甘心承受,只是如果不试一试,她不能甘心。 皇上在崇德殿听到太后派来的人禀报这件事时,确实惊住了。李华忠见状赶紧再问了一遍前来禀报的人:“你确定是太后说,要去淮州行宫?” 徐公公也是宫里的老人了,太后派他来,怕是八九不离十。李华忠此举,不过是想让皇上缓冲一下。 徐公公不紧不慢的说:“确实是太后让老奴来回禀皇上,想去淮州行宫举办寿宴,希望贵妃娘娘陪同去。” 萧云哲这才想起来,皇后把太后寿宴的事推脱给了贵妃,看来皇后也没想到,贵妃竟然这么大胆,想让太后去淮州行宫,这个贵妃,果然是好样的。 第十章 你可愿出宫? /296459美人如玉之贵妃不好当最新章节! 太后亲自派人来说,萧云哲也只得同意。 太后寿宴将近,若决定去淮州行宫,这几天就得准备动身。虽然自己没有亲自去和皇上说,但她将了皇上一军,无论皇上多么生气,她都应该受着。 可直到夜深人静,皇上也没有来昭阳殿的意思。玲珑还在昭阳殿外张望,顾兮却已经更了衣自己躺上了床,既然皇上不发威,她也乐得自在。 玲珑进屋来,看见主子一副淡然的模样,不由得嗔道:“娘娘还真是心宽,这会子皇上不知在哪个宫生娘娘的气,娘娘竟然还能睡得着。” 小丫头义愤填膺的语气让顾兮忍俊不禁,她笑道:“皇上爱去哪个宫是皇上的自由,你我还能阻拦不成,至于他生不生我的气,不是我能决定的,顺其自然就好,何必强求。” “娘娘总是什么也不强求,什么也不在乎,难道不能上战场,娘娘就要活得这般行尸走肉吗?”玲珑总是心疼主子的,好不容易嫁了人,希望她能幸福。但却嫁了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小姐所盼望的一人到白头的幸福,这辈子怕是不可能了,可她总希望,小姐能活得快活一些。 玲珑气不过,口无遮拦的道:“若是唐将军,绝对不会……” “玲珑。”话还未说完,顾兮便大声呵住她。 玲珑自觉自己失言,连忙跪下:“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顾兮知道玲珑心疼她,可她真没什么好强求的了,天下女子都想要的尊贵与体面,她已经有了不是吗?还有什么可强求的。 至于唐朔,从来也不是她可以强求的。 一阵凉风吹来,烛台的光在风中摇摇曳曳,主仆两没发现门外站着的人,听到唐将军三个字时,脚步猛的止住。 萧云哲从不在意,她是否有心上人。即使有,也不在意这个人是谁。他封她为贵妃,不过是利用,真心这个东西对于帝王来说太过奢侈,他早就丢掉了。 可是听见这三个字的时候,不知为何,心里竟然像被堵住了。此时昭阳殿的宫人都被玲珑打发下去歇息,皇上让其他人也停在了大殿门口,他自己走进内殿,没想到就听到了这样的话。 萧云哲本想冲进去,让她解释,若是唐将军会怎样,可终究,还是收回了脚步。李华忠看到皇上满脸阴沉的出来,不知道内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第二日一大早,顾兮正在梳洗,这几日且要安排太后去淮州行宫的事,皇上既然没着人传话,该是准许了。她便不能再懈怠,早早的就起床。 玲珑为她插上最后一根金色流苏发钗时,林昭仪的贴身宫女绯鸢急急忙忙的找来,一进门就跪下:“求娘娘救救我家主子。” “起来说话,你家主子怎么了?” 顾兮发话,绯鸢只得站起来回话:“今日一大早,宸妃娘娘就到依兰阁说,说我家主子与侍卫私通,主子被一群太监按在地上,我拼了命才跑出来向娘娘求救,求娘娘救救我家主子。“ 私通?宸妃不是得皇上特许,回家看望重病的祖母,这么快就回来了?私通可是株连全家的死罪,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给人安上这个罪名。 顾兮赶紧随绯鸢到依兰阁,嘱咐玲珑去请皇上。依兰阁地上跪了一地的奴才,上首坐着一席紫色襦裙的宸妃,漂亮晶莹的双眼,此时露出的却是违和的凶光。 听到贵妃娘娘驾到,也不过是起身福了福身子,并未真正行礼。 宸妃是皇后的人,母家依靠的是傅家,而她,依附皇后。皇后一向不屑于与林昭仪为难,宸妃也绝不可能没事找事,但为什么会拿林昭仪开刀,难道?是冲着她来的? 她们知道林昭仪到昭阳殿与她长谈了一番,便料定林昭仪站在了她一边。她身边的眼睛,或许已经禀告皇后林昭仪求她庇佑,而她答应了的事。 顾兮坐下。 宸妃率先开口:“贵妃娘娘怎么来了,臣妾正在处理一些污秽事情,贵妃娘娘您刚进宫,还是不要污了您的眼睛,不如改日臣妾亲自去您的昭阳殿拜访,今日这林昭仪怕是没时间照应您,臣妾只怕,怠慢了您。“ 顾兮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刚刚不是已经怠慢了,第一次拜见贵妃,应当行大礼才是。” 宸妃气结,“是臣妾的不是,不过臣妾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下次再向娘娘赔罪。” 顾兮不堪跪在地上哭泣的林昭仪,此刻只想拖延时间,这件事不是她能处理的,但愿玲珑能搬来皇上。 顾兮莞尔一笑:“本宫今日已经在这里,不如就今日行礼吧。” 语气淡然,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宸妃气急,“贵妃娘娘今日是要和臣妾过不去吗?臣妾在这宫中一向守规矩,今日不过是行礼之事,贵妃娘娘何必大动干戈。” 顾兮淡漠的看向她,“既然宸妃是讲规矩的人,今日咱们就讲讲规矩,你是妃位,而本宫是贵妃,你头一次见我,是不是该行大礼,你且说说,这是不是规矩。” 若不是为了救林昭仪,顾兮万万不会搬出皇室的规矩来压人。可这位宸妃受皇后所托今日必须要把事情闹大,最好能让顾兮受伤无法去淮州行宫。 宸妃脑筋转得快,叫来身边的霜儿,俯身交待了几句,霜儿退下去。宸妃变了笑脸:“既然要行大礼,臣妾不如敬娘娘一杯茶,以表臣妾的心意。” 顾兮且看她要玩什么花样。门口不见动静,不知道皇上会不会来。她才惹恼了他,这会儿要请他帮忙,自然是困难的,他若不来,也情有可原。 霜儿端着一杯滚烫的茶递给宸妃,宸妃也顾不了那么多,忍着灼痛感接过来,向顾兮走去。 脚下一踉跄,手里滚烫的茶迎着顾兮破泼去。 跪在一旁的林昭仪惊叫:“娘娘小心。” 顾兮像是预料到了一般,不疾不徐的伸手一拍凳子,一个跳跃跳到了宸妃身后。她们都忘了,她是驰骋沙场的女将,这点儿伎俩,怎么可能伤到她。 宸妃不甘心的望着顾兮,嘴里不忘虚伪的道歉:“娘娘恕罪,臣妾笨手笨脚的,差点伤了娘娘。” 顾兮面无表情的走回座位坐下,虽然一身繁杂的襦裙让她总是不舒服,可是施展功夫却也不是问题,不知是皇后小看了她,还是宸妃蠢,觉得一杯热茶就可以伤到她。 皇上终于姗姗来迟。 面对满地狼藉,面上无任何表情。 宸妃声音软糯的行礼:“皇上万安。” 其他人也纷纷行礼。 “都起来吧。” 从始至终,没有看一眼顾兮。 顾兮立在一旁,神色淡然,没有任何言语。反而宸妃抢先解释了事情的原委,还把顾兮非让她行跪拜之礼的事情狠狠渲染了一番。 萧云哲默默地听着,林昭仪极力想辩驳,却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在顾兮和皇上到来之前,她已经被打得半死,此刻全靠小太监提着,才不至于瘫软在地上。 顾兮对皇上的薄情颇有几分难受,好好的人,在他的后宫被虐待成这样,怎么就不能管管,他可是皇上,纵使千难万难,保护一个人有何难。 萧云哲听完话不多说直接问:“可有证据,人证物证?” 宸妃早有准备,几个小太监压着一个侍卫上来,也是被打了一顿,浑身血淋淋的,几乎看不出模样。 宸妃指着这认不出模样的侍卫:“皇上,这便是那奸夫。” 这时林昭仪挣扎着喊出来:“皇上,皇上,臣妾根本不认识他,臣妾没做过,求皇上做主。” 顾兮看着声嘶力竭的林昭仪,忽然觉得可悲,她什么都没做错,却成了这后宫的棋子。 她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不如,借这次的事情让她出宫去。虽然再嫁人很难,可在宫里,活下来更难。 她求得皇上准许,走到林昭仪身边,假装去搀扶林昭仪,却附在她耳边问:“你可愿出宫?” 林昭仪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仿佛她说的话是天方夜谭。此生已入帝王家,怎么可能再出去,皇上怎么会放她走。 她捏了捏林昭仪的肩膀,林昭仪感受到疼痛,眼里的炙热期盼尽显无疑。她点点头,如果可以,她当然想出宫。 宸妃没想到皇上会来,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以前后宫闹翻了天他都不会管,最多几日不来后宫。可今日为何,却来了,是为谁,林昭仪吗? 不,若是为林昭仪,以前静妃欺负她的时候,怎么不见皇上来。 是为贵妃?今天能让皇上来的,只有这刚进宫的贵妃。宸妃心里恨得牙痒痒,只是皇上在场,不得发作。 林昭仪愿意,顾兮当即跪下:“皇上,臣妾斗胆,想问这个侍卫几句话。” 萧云哲看着跪在下面的女人,她的心思究竟有多深。立她为贵妃,究竟是对是错。她虽与司马大将军不和,却有一个聪明的脑袋。这次,竟然连他也一块儿算计, 就算她想去查贪污案,为什么不与他说,要用太后来将他一军。 但今日不是算账的时候,萧云哲只能忍下这口气:“问吧。” 顾兮走到被打得不成型的侍卫旁边:“你和林昭仪,可行过苟且之事?”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就连皇上都琢磨不透的看着她,林昭仪更是咬着嘴角不知如何是好,但此刻,她只能相信贵妃娘娘,她相信,她能赶来救她,就一定会救她。她和宫里所有的人都不一样。 她不会为了自己地位牺牲别人。 第十一章 你是不是觉得朕很没用? /296459美人如玉之贵妃不好当最新章节! 侍卫虽然惊奇堂堂贵妃竟然问出这样的话,可碍于皇上在这里,只能艰难的吐出一个字,“奴才该死,奴才与林昭仪,确实行过苟且之事。” 此话一出,林昭仪疯狂的怒喊:“你胡说,你胡说,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害我,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玲珑安抚着林昭仪,她已经没了力气,此刻只是嘤嘤哭泣。 侍卫的话令宸妃更有了底气,嘲讽道:“不知贵妃娘娘还要问什么,是不是还要问如何行苟且之事,在哪里行的苟且之事,皇上在这里,可别污了皇上的耳朵,这样的人,拖出去乱棍打死才是。” 萧云哲摩挲着手里的玉扳指,虽然摸不透这个女人想干什么,但总归,她不会吃了别人的亏。玲玲前去禀报的时候,他竟然还有点担心她,现在看来,他巴巴的赶来,倒是让人笑话。 顾兮盯着侍卫:“你可知道,林昭仪从未侍过寝。” 虽然皇上在此不敢议论,但是每个人心里都十分震惊。 不管周围人的面面相觑,顾兮继续:“只要找人来验过林昭仪是否处子之身,你的谎言便会不攻自破。” 原来她打得是这个主意,可是将林昭仪没侍过寝的事情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事。 虽然大家心里都有数,可皇上还在这里,就当着他的面这样说,一点儿也不给他这个皇帝面子。 皇上此刻也不得发作,只能事后再和她算账。 宸妃虽然知道自从带回宫后皇上一次都没有来过依兰阁,可以为至少进宫前是碰过这个女人的。没想到,皇上竟然一次都没碰过。 难道皇上那方面有问题?皇上每次去她宫里都只是挑灯看奏折,总是她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皇上才上床。皇上也没碰过她。之事这样的事情她不能说,位及妃位,却从未被皇上碰过,这是多大的笑话。 她进宫的晚,却也靠着皇后升到如今的位置,因此,这件事无论如何也得守口如瓶。可皇上竟然也没碰过林昭仪,宸妃不由得怀疑,莫非,皇上谁也没碰过,这个疑问在宸妃心里挥之不去,若是皇上从未行过云雨之事,那么登基三年却未有子嗣便说得通了。 只是这件事就算是真的,也不会被证实。除了林昭仪这样的,没有人会承认皇上从未碰过自己。 顾兮知道这样的事情当然不好往外说,只是她若要帮林昭仪,就必须如此。 那个侍卫显然没料到竟是这样,此刻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顾兮。顾兮却仍然步步紧逼:“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话说?难道真要请宫里的嬷嬷来为林昭仪验明正身,你才肯说实话。” 侍卫眼里的星光渐渐黯淡下去,她看了一眼宸妃,宸妃狠狠的盯着他,眼里夹杂着恐惧,可更多的,是杀气。 侍卫缓缓垂下头:“是我想报复林昭仪,她曾看轻奴才,说奴才不过是一条狗,所以奴才一直怀恨在心,如今找到机会便向宸妃娘娘诬告林昭仪与我私通,宸妃娘娘不过是听信了奴才的话。” 字字句句,都在为宸妃开脱,都在求死。 顾兮知道再问下去也没有用,宸妃走的这一步,无论能不能诬陷林昭仪,这个侍卫都是死路,与嫔妃私通是死,诬陷嫔妃私通仍然是死,他今天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在她们眼里,一个侍卫的性命根本不算什么,为了她们的地位,有什么是牺牲不得的。 宸妃顺势跪下:“皇上,臣妾也没想到这该死的侍卫竟然敢欺骗臣妾,都怪臣妾,听信一面之词,冤枉了妹妹,臣妾这就给妹妹请罪。” 起身到林昭仪面前,正要给林昭仪跪下,萧云哲的声音适时想起:“今日的事,到此为主,以后谁也不准再提。” 说完看了一眼林昭仪,深沉的眸子没有任何波浪,仿佛被那个血淋淋的侍卫和满身伤痕的林昭仪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李华忠,着太医好生为林昭仪诊治。”听不出喜怒的声音。 李华忠应着,身后的小太监便赶紧往太医院去。 至于侍卫,“拖出去乱棍打死。” 毫无温度的声音,听得人心惊。 林昭仪被搀扶着进了内殿,此时外间只剩下宸妃、顾兮和一屋子奴才。宸妃仍是娇滴滴的,“皇上可别生臣妾的气,臣妾只是一时糊涂。” 萧云哲竟然露出了笑容,“朕不会生气,你先回去,朕晚些过来看你。” 宸妃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萧云哲屏退了一众奴才,顾兮站在下首,一言不发。 “你是不是觉得朕很没用?”语气里的悲伤,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臣妾不敢。”毫无波澜的声音惹恼了萧云哲。 他捏住她的下巴:“你有什么不敢的,你都敢算计朕。” 顾兮下巴吃痛,只是不敢反抗,他是皇上,他要对她做什么都可以。她紧紧的咬着牙,一声不吭。 萧云哲每次看见他这副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隐忍的模样都会毫无办法,他还是放开了她。下巴上的指印清晰可见,可她甚至都没有说一句痛。 是因为没人给她撑腰,他才会欺负她吗?后宫的女人家里都有朝廷的中流砥柱,他谁也欺负不得,说到底,是他窝囊。 “那个侍卫是无辜的。”顾兮半晌说出这一句。 萧云双眼凌厉的盯着她:“那你刚刚为何,不接着问下去?” 顾兮无言,她知道无论如何问,最终也不过是这样的结果。只是心中始终堵着一口气,堂堂后宫嫔妃,竟然如此作践性命。想必那侍卫受了威胁,无论如何,今日都不会吐露一个字。 但就算吐露了,皇上就会惩治宸妃吗?她的兄长,此时正在西境镇守。她又与皇后兰狼狈为奸。皇上不会在这个时候动她,无论如何,牺牲的只能是那个侍卫。 “好生照顾林昭仪。”丢下这句话,萧云哲甩袖而去,留下顾兮一个人。 看着远去的身影,顾兮不由得有些心疼,他还小,堪堪十九岁,就肩负起了家国重任,他能理解他的无奈,甚至是今日对宸妃的放纵。 除了放纵,他别无他法。 晋国物产丰富,周边国家虎视眈眈。他需要镇守东南西北边关的大将,而宸妃的兄长,令西境的蛮夷闻风丧胆,一个女人的任性,不足以撼动镇西将军将军的地位,可是家人若有事,他在西境如何安心。 皇上考虑的,终究是整个国家。 若她,能切断前朝与后宫的联系,他,是不是就不会被束住手脚。远去的身影已经模糊,可她,已然默默下了决心。 太医给林昭仪看过之后,嘱咐了一些话便退下了。 此时内殿只有林昭仪和顾兮,林昭仪强忍着身上的疼痛,眼里闪烁着光芒,定定的看着顾兮:“娘娘,您,您真的能让我出宫。” 顾兮看着她眼里的光,点点头:“这件事,急不得,你且慢慢将养,后面的事,我会安排。” 林昭仪挣扎着起身,顾兮赶紧扶她躺下:“这时候起来做什么,好好躺着。” “我,我想给娘娘磕个头,和娘娘不过几面之缘,娘娘竟然这样帮我,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娘娘。” “今日的事,原本你就是无辜,她们本就是冲着我来的。” 林昭仪不解,“她们作践我,和娘娘有什么关系?” 顾兮看着在后宫生存了这么久,却还对这宫里的污秽一无所知的林昭仪,眼里满是羡慕,有时候糊涂,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罢了,你好好休息,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第二日清晨,顾兮早早的就候在重华殿。 昨天的事情没有成功,后来听说皇上也去了,皇后很是生气。为何从不管后宫的皇帝,近来越发的不正常。 看到下面立着的贵妃,自然又将一切都怪罪给她,眼里的怒火就那样盯着顾兮,生怕别人不知道昨天那出戏是谁导演的。 “贵妃今日这么早,来本宫这儿可是有什么要紧事?”皇后还是耐着性子问。 顾兮恭谨的站在下首:“回禀皇后娘娘,臣妾愚钝,为了哄太后娘娘高兴,一时兴起竟然提议去淮州行宫,现下考虑良久,臣妾对出行一事毫无经验,还请皇后娘娘做主主持,请皇后娘娘恕罪,臣妾实在能力不足。” 顾兮低眉顺眼的样子令皇后很是高兴,只是面上仍然严厉,“你可知道太后身子一向不大好,不宜远行,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谁来负责。” “是臣妾的错,只是如今太后已经下了懿旨,还请娘娘费心赐教。” 皇后假意推脱了一番,便应下了这件事。 她本就是要自己来安排这件事,如今顾兮既然自己来求她,之前的事可以暂时放在一边。天后一向不喜欢她这个皇后,若不是碍于皇上的面子,怕是连面上的功夫也不愿做。 太后要出宫,她不得的防。这些人必须都在她的视线里,只要离开她的视线,她便会不安。淮州那么远的地方,谁知道太后能在那里做出什么惊人的事来。 更何况还有这个讨人厌的贵妃跟着去。 如今顾兮给了她面子,她自然也会给顾兮面子,安排人的时候,将顾兮带上。 第十二章 朕喜欢你 /296459美人如玉之贵妃不好当最新章节! 顾兮这招以退为进,确实让皇后将她放在了去淮州行宫的名单之内。只是谁也没想到,皇上竟然也要去。 折腾了几天,一行人终于踏上了去淮州行宫的路。 太后虽然不喜皇后在身边,可她也明白贵妃的难处。皇后心眼小,自然容不下她们切行宫,把她留在宫里,她要跟着去,太后倒也不意外。 林昭仪却因为重伤,不能随行。依兰阁外面隐隐有几声蝉鸣,夏天快来了,贵妃娘娘的安排,她连绯鸢也不让说,这会儿自己只能每日躺在床上养伤,毫无办法。 林昭仪想起这三年进宫的光景,皇上待她,也算仁慈,从未苛待过她。只是后宫女人众多,都是有家世背景的,所以人人都欺负她。不管是位份高的,还是位份低的,没有人将她放在眼里。 那日贵妃抬手为她挡下静妃的一巴掌,给了她这三年来唯一的一缕温暖。在这后宫,人心凉薄,贵妃是唯一的光,所以无论如何,她是信她的, 皇上不是看不见,只是每次,都选择了沉默。她不是没有怨过,她不懂朝廷上的事,可她至少知道,一个男人若爱一个女人,即使有天大的难处,也会保护这个女人。 皇后和静妃在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就已经嫁入王府,自然是她这个外来人不可比的。宸妃虽然入宫才两年,可短短两年已是妃位,自然也是她比不来的。 她从未想过与人攀比,只是想平平安安的过日子。若不是遇到贵妃娘娘,她不知道那一日,就死在了这深宫之中。或许那时候,皇上都不会记得,他还有一个昭仪叫林婉榕。 皇上并非无情,皇上只是对她无情而已。只是不知道,能让皇上动心的那个人,是不是已经出现了。 贵妃离开时来见过她一面,给了她一颗药丸,说是一位故人给她的,必要时可以服下装死七个时辰,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林昭仪眼里满是惶恐,“娘娘,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给臣妾这么卑贱的人,我是在配不上。” 顾兮却严厉的看着她,“如果你自己都轻贱你自己,便没人救得了你,但若别人拉你一把,你便凭借自己的力气从泥沼里出来,那么天下之大,总有你容身之处。” 林昭仪被顾兮的话震住了,她以为进了皇宫,做了皇上的妃子,自己的生活便再也由不得自己了。没想到贵妃娘娘竟然对她说,只要自己愿意,天下之大总有她的容身之处。 林昭仪眼里渐渐蓄满了勇气,“娘娘,我知道了,”接过顾兮手里的药丸收好,“我会自己争气,不会让娘娘失望。” “如此便好,我们去行宫之后,你要每日病得越来越重,直到时机成熟,便服下药丸,我会安排人来接应你,”看着林昭仪坚毅的眼神,顾兮的勇气更足了些,即便是有一天皇上发现了,要治她的欺君之罪,她也会如林昭仪一般勇敢的面对。 “此去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我只能送你出京城,以后你要去哪儿,连我也不需要告诉,此刻起,将你未来要走的路装在你的脑海里,谁也不要说。” 顾兮还是多嘱咐了几句,林昭仪胆子小,若是一不小心告诉了身边的人,保不齐会走漏风声吗,这件事,谁也不能信,她只能信她自己。 林昭仪郑重的点点头,在这皇宫不知哪一日就丢了性命。就算丢不了性命,这一日日的折磨,她也实在受够了,好不容易有机会摆脱这一切,无论如何,她都会抓住机会。 顾兮和萧云哲因为林昭仪的事心里结了疙瘩。萧云哲一路上都在皇后身边,顾兮则陪着太后。 皇后一路兴致很高,而且萧云哲在她身边,让她更有底气。尤其看着静妃嫉妒的眼神,皇后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皇上皇后共乘车马,琴瑟和鸣,一路上被大家看在眼里。家里的傅泰卿听到前方传回来的消息,也不j禁眉开眼笑。傅家屹立百年不倒,到了他这儿,已经封侯,自己的女儿又是皇后,谁都要给他傅侯爷几分面子。 这时傅章林刚从户部回家,看到父亲正在看飞鸽传书,便想直接回屋。傅泰卿却眼尖的看见了他,唤他过去说话。 “父亲,有什么要紧事要飞鸽传书?”傅章林来到傅泰卿面前便直接开口问,不与父亲有任何多余的话。 “你见了我,就没有其他的话说,总是这样板着张脸,一上来就质问我。” 傅章林对自己父亲和妹妹互相传递皇宫内的消息向来不掺和,甚至是反对的。只是父亲心比天高,一心想要傅家只手遮天,那个妹妹从小被他这样培养,竟也是心比天高。 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无疑是在带傅家往绝路上走。总觉得当今圣上还小,可他们都忽略了,当今圣上已经登基三年,早已不再是刚刚登基那个被束手束脚的皇上了。 傅章林知道自己劝不了父亲,也不想再劝,请安过后,便自行离开了。 傅泰卿也不与他计较,儿子的脾气他是清楚的,现在想不通没关系,以后他会明白的。 去行宫的路程已经行了一半,本来有些闷热的天气,越接近淮州,越有些清凉。一行人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不少。 萧云哲时不时陪太后说几句话,却从来不看顾兮。顾兮立在一旁低垂着眉眼,也从不看萧云哲一眼。 萧云哲竟然有些气结,还没有哪个女人,竟然敢和他闹脾气。 太后看着两人气氛不大对,也知道皇儿应当是对眼前这个可人的贵妃上了心,只是自己浑然未觉。 她也不说破。年轻人的事,该让他们自己拿主意才是。 由于太后身体不好,一路上走得很慢。但半月的时间,也走到了淮州。 皇后也是第一次出行,心中自然是欣喜的。只是面上不表露,仍然是端着。 顾兮一路行来,总算有了些自由自在的感觉,她珍惜每一口自由的新鲜空气。心里压根儿没有对萧云哲对林昭仪的态度过多的计较。 毕竟是皇上出行,一切都安排的妥帖。皇后虽然心眼小,可是在这些事情上确实安排得面面俱到。 淮州行宫虽然比不上京城的繁华,可也是奢华至极。因是皇上登基后第一次这么多人一起出行,皇后极为重视。早早命人通报,地方官已经早早准备好接驾,太后极力想过个简单的寿宴也不大可能了。 顾兮陪着太后到熙和殿安顿下,陪太后聊了会天,直到太后隐隐打了一个呵欠顾兮才离开。 这样的车马劳顿对养在深宫的人算得上十分辛苦,可对常年在外征战的顾兮来说不过尔尔,比起战场上的艰辛,如今的日子,可算做是天堂。 萧云哲的广阳殿离顾兮的云光殿有一段距离,说是一段距离,其实是一南一北。皇后如此安排,倒是很合顾兮的意。 顾兮沐浴过后着一件白色的衫子站在窗口静静观看外面的开得正艳的花。她没来过淮州,但听唐朔说过,如果有一天天下不再有战争,他便自请到淮州驻守,这里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人杰地灵,重要的是,远离朝廷纷争。 他那样潇洒肆意的人,竟然也为了这天下愿意留在朝廷。她又有何不可呢? 淡淡的月光洒在顾兮身上,仿佛天仙下凡一般。萧云哲静静的站在顾兮背后,玲珑刚要通报,却被萧云哲止住。 玲珑胆战心惊的退下,萧云哲看了一会儿开口:“淮州还有些凉,如此站在窗下,也不怕着凉。” 语气颇有些关怀。 顾兮回过头,连忙收起脸上的忧思,跪下请安:“皇上万安。” 萧云哲捕捉到她一闪而过的惊慌,只是须臾之间,便已恢复了一脸的淡然。他有微微的烦躁,她心中究竟放了什么,为什么身上总是有一股淡淡的忧愁。 “起来吧。” “林昭仪的事,”还是萧云哲率先开口,“你处理得很好,她以后定会感激你,你们,以后可以在宫中做个伴。” 他不似那天那般疾言厉色,声音温柔如水,顾兮一时怔住。 “朕,朕是在和你讲和,你做什么一副这样不在意的表情。”萧云哲有些生气。 他明明应该就寝的,他的广阳殿离云光殿这么远的距离,可他还是来了。每每一想到那日她的眼神,他就知道自己在她心里已经是个薄情的人,他从前从不在意的,可是为何如今却如此在意。 顾兮叹了口气,“皇上不必和臣妾讲和,您是皇上,臣妾不敢对您生气,林昭仪的事,臣妾知道您有心无力,臣妾从未生过您的气。” 从未生过气,是他自作多情? 萧云哲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你一点儿都不在乎朕是不是薄情,你整天一副谁也不在乎的模样,是因为你心里有其他人是不是?” 顾兮猛的抬头看向萧云哲,不理解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可顾兮这一抬头,看在萧云哲眼里却是做贼心虚,她心里就是有人。 他眼里竟然弥漫着一层悲伤,“朕拆散了你们是不是?”又是往日冰冷刺骨的语气。 顾兮不得不跪下,“皇上,臣妾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不明白?你是不想明白,难道要朕亲口说,朕喜欢上你了吗?” 第十三章 将军,是我 /296459美人如玉之贵妃不好当最新章节! 这话一说出来,顾兮真的被吓到了,萧云哲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脖子红的像煮熟的番茄。他第一次表白,竟然是在此情此景下。 他也不明白,他喜欢这个女人什么。她总是板着一张脸,甚至都没有对他笑过。她所做的一切只因她是贵妃,那是她的本分。 可他就是被莫名其妙的吸引了,在崇德殿批奏折的时候,想起她会觉得开心。甚至会期盼去昭阳殿。 那日她为他按摩头,他竟然在想,平常夫妻是不是就是这样过日子的。他从未对哪个女人这样过,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从来没有人教过他,对一个女人动心是怎样的。直到刚刚,他脱口而出喜欢她,他才理清自己所有的思绪,那些他不理解的感觉,原来,他喜欢她。 他甚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初见她时,她眉宇间的冷淡气质,激起了他的好胜心。从未有女人在面对他的时候,如此难淡然洒脱。 顾兮仍然跪着,萧云哲竟然有些不忍,虽然生气,但,“你先起来,动不动就跪,朕又没把你怎样。” 顾兮起身后仍然觉得有些懵,不知道萧云哲今儿怎么了?难道喝了酒,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是她也没闻到酒味。 萧云哲终于还是耐不住性子,“你还是这副样子,你其实一点儿都不在乎朕喜不喜欢你是不是?”语气里竟然有些伤感。 顾兮只得开口,“皇上,臣妾只是,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萧云哲气极,只能重复,“朕刚刚说,朕喜欢你。” “可皇上对臣妾说过,我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您给臣妾贵妃的尊荣,而臣妾的责任,不过是为您看住后宫。臣妾一直谨记皇上的话,不敢有半分僭越。” 萧云哲语塞,这确实是他说的话。此一时彼一时,他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动心喜欢上的会是一个被他当做棋子的女人。 可是她的眉眼,甚至她每天穿的衣服,就那样毫无预兆的刻进了他心里,等他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他甚至没有机会将她从心里赶出去。她就那样,悄无声息的住了进去。 顾兮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皇上突如其来的转变,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他又再耍什么花样?他是不是需要她为他办什么事?可他是皇上,只要他吩咐,她不敢拒绝,不必绕这么大弯。 “那些话,是朕说的,那时朕也不知道,会喜欢你。”他竟然很有耐心的解释这么多,一点都不像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皇帝。 “臣妾,臣妾不敢要皇上的喜欢。”她说的直接,但也必须这么直接的说。 萧云哲自嘲的笑笑,“你好是觉得朕待林昭仪太过薄情,怕有朝一日,会如她那般,可你知不知道,朕从未……” “皇上,”她不得不打断萧云哲的话,“臣妾从未觉得您薄情,臣妾不敢要,并不是因为皇上薄情,而是臣妾明白,臣妾和皇上,做一场交易更好,一旦生了情,便会有牵绊,以后的路,会变得艰难,臣妾胆小,不愿走如此艰难的路。” 可他已经生了情,他还是小看了她的冷酷无情。 这天下,真要他绝情绝爱才能守护吗?若是如此,做这皇帝有何意义? 可他在顾兮眼里看到的,分明没有半分被表白后的情意,那双清冷的眸子,除了倒映着他的影子,几乎看不到任何情绪。 或许,她不是无情,只是她心里的那个人,不是他而已。可笑,堂堂晋国皇帝,竟然会对一个心里有其他人的女人动心。 萧云哲失火落魄的离开了云光殿,至少李华忠他们是这样觉得的。跟了皇上这么久,从未见过皇上如此落魄的样子。 回到广阳殿,萧云哲站在窗口,心里想的却是顾兮刚刚冷漠的态度。究竟是因为他一开始说的话,还是因为她心里有人,而那个人,即使萧云哲不愿意承认,顾兮倾心于他,情有可原。 除了这尊贵的皇位,他什么比不过他。可这皇位在顾兮那里,什么都不是,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皇上万安。”唐朔的声音响起。 萧云哲收回思绪,唐朔在他们出发到淮州行宫时,已经到了淮州。当然,他是奉密旨,没有人知道他在这儿。 “查得怎么样?”语气不似对顾兮说话那般温柔,若不是唐朔已经习惯了,大概以为皇帝对他有什么意见。 “臣四处探访,总算有了些眉目,当年劫赈灾银的那批劫匪劫完那一票后就销声匿迹了,但臣最近查到,他们的二当家就躲在淮州,只是好像记忆出现了问题,完全不记得当年的事。”唐朔将自己近期查到的事情悉数报给萧云哲。 “依你看,其他人,是不是被灭口了。” “臣有此猜测,如今这件事,只能寄托在那个二当家身上,臣已经派人日夜监视。” “一定要小心,朕虽然明面上只是问了傅章林这件事,并没有启动调查,可难免有些人坐不住,为了以绝后患而做出更加狠厉的事情来。” 唐朔称是。 本欲离开的唐朔又折回来,“皇上近来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作为臣子他本不应该多问,只是皇上的背影实在落寞。他还是皇子时,他们一起习武读书,一起打猎,虽然如今君臣有别,但那些年的情义,都在彼此心里。 看着他日渐沉稳,笑容却也日渐减少。他总希望自己再拼命一点,早点扫除外敌,安邦定国,让他不那么辛苦。 萧云哲背对着唐朔,惨白的月光照在他身上,形单影只,无边孤寂。 “你下去吧。” 最终也只有这一句话。他是君王,即使是年少好友,也不该在他面前流露心思。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很想和好友分享,可是他不能。 因为他喜欢的人,心里的人就是他的好友,而他的一道圣旨,拆散了他们。 唐朔知道自己不能再问下去,君臣始终是君臣,刚刚这一句,已经僭越了。 顾兮躺下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今日皇上说的话总是回想在耳边,皇上的喜欢,是她从不敢奢望的。 自古伴君如伴虎,君心难测。她不得不防。今日皇上可以因为需要说喜欢她,明日也可以因为需要喜欢别人。君王的心,不是她可以要得起的。 唐朔自顾兮进宫之后就再未见过顾兮,跟在他身后打战的小丫头,转眼变成了当今贵妃。唐朔由衷的为她高兴。有她帮助皇上,铲除内患指日可待。他也可以早日去追寻心中之人。 步履轻快的人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云光殿,想到之前听几个小宫女议论贵妃住在云光殿,本来想去看一看贵妃。但一想如今怕是不适合单独见面,于是只得跃上宫墙出行宫。 总会有机会见的,下次一定要告诉她,他已经打听到了云鹭的消息。 待跃出城墙,却在前方隐隐见到一黑衣人。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此时并不慌张。在行宫附近出现的人,最有可能的是刺客。 只是皇上刚到这里,就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吗?皇上说得没错,把这些人逼急了,确实什么事做得出来。 黑衣人鬼鬼祟祟的沿着城墙移动,唐朔悄悄的跟上他。在他还未发现之际,一个箭步冲上去擒住了他。 黑衣人明显没想到竟然被人发现了,想要反抗却被唐朔从后面擒住双手,此时根本使不出力气。 “你是何人,大半夜的在这里干什么?” 唐朔此次来淮州奉的是密旨,自然也不愿伸张,因此抓住黑衣人的他也没有唤来守卫,先摸清对方的来头再报告给皇上也不迟。 黑衣人听见声音明显迟疑了一下,随即开口:“将军,是我。” 唐朔听这声音,顾兮? 他赶紧放开钳制她的手,顾兮回过头,揭下黑色的面巾。熟悉的面容展现在唐朔面前,唐朔一惊,随即想到什么,赶紧行礼,“微臣见过贵妃娘娘。” 顾兮静静的看着俯身请安的人,他还是那个肆意的将军,即使行礼时的样子,都是挺拔俊朗额。 “起来吧。”她淡淡的道。 君臣之礼,本就是他们之间该有的礼数。 唐朔这才看着眼前的人,白了许多,也瘦了许多,不如在军营的时候壮实。本想开个玩笑,却又想到如今两人的身份,到嘴边的话硬是收了回去,说出口的话严肃认真,“贵妃娘娘深更半夜穿着夜行衣在外面,实在不应该。” 顾兮也知道不应该,可是她说服太后来淮州行宫,本就是要借此机会查三年前贪污赈灾银的案子。 虽然他知道唐朔会查清楚,可她实在难受。 自从接到进宫的圣旨,她一直在说服自己接受这一切。她每日努力扮演好贵妃的角色,告诉自己为了母亲,她总可以撑过去的。 可是她做不到,皇宫的高墙闷得她闯不过气来,她只想逃离那里。、 只要她帮助皇上安定了后宫,甚至帮助皇上去除朝廷的蛀虫,皇上没了后顾之忧,就可以和皇上谈条件,倒是她还有机会离开皇宫。 哪怕一辈子不能再以现在的身份活着,不能再以顾兮这个名字活着,她也要试一试。 第十四章 臣妾不敢要皇上的喜欢 /296459美人如玉之贵妃不好当最新章节! 元卿宁仍然跪着,萧景恒竟然有些不忍,虽然生气,但,“你先起来,动不动就跪,朕又没把你怎样。” 元卿宁起身后仍然觉得有些懵,不知道萧景恒今儿怎么了?难道喝了酒,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是她也没闻到酒味。 萧景恒终于还是耐不住性子,“你还是这副样子,你其实一点儿都不在乎朕喜不喜欢你是不是?”语气里竟然有些伤感。 元卿宁只得开口,“皇上,臣妾只是,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萧景恒气极,只能重复,“朕刚刚说,朕喜欢你。” “可皇上对臣妾说过,我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您给臣妾贵妃的尊荣,而臣妾的责任,不过是为您看住后宫。臣妾一直谨记皇上的话,不敢有半分僭越。” 萧景恒语塞,这确实是他说的话。此一时彼一时,他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动心喜欢上的会是一个被他当做棋子的女人。 可是她的眉眼,甚至她每天穿的衣服,就那样毫无预兆的刻进了他心里,等他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他甚至没有机会将她从心里赶出去。她就那样,悄无声息的住了进去。 元卿宁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皇上突如其来的转变,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他又再耍什么花样?他是不是需要她为他办什么事?可他是皇上,只要他吩咐,她不敢拒绝,不必绕这么大弯。 “那些话,是朕说的,那时朕也不知道,会喜欢你。”他竟然很有耐心的解释这么多,一点都不像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皇帝。 “臣妾,臣妾不敢要皇上的喜欢。”她说的直接,但也必须这么直接的说。 萧景恒自嘲的笑笑,“你好是觉得朕待林昭仪太过薄情,怕有朝一日,会如她那般,可你知不知道,朕从未……” “皇上,”她不得不打断萧景恒的话,“臣妾从未觉得您薄情,臣妾不敢要,并不是因为皇上薄情,而是臣妾明白,臣妾和皇上,做一场交易更好,一旦生了情,便会有牵绊,以后的路,会变得艰难,臣妾胆小,不愿走如此艰难的路。” 可他已经生了情,他还是小看了她的冷酷无情。 这天下,真要他绝情绝爱才能守护吗?若是如此,做这皇帝有何意义? 可他在元卿宁眼里看到的,分明没有半分被表白后的情意,那双清冷的眸子,除了倒映着他的影子,几乎看不到任何情绪。 或许,她不是无情,只是她心里的那个人,不是他而已。可笑,堂堂晋国皇帝,竟然会对一个心里有其他人的女人动心。 萧景恒失火落魄的离开了云光殿,至少李华忠他们是这样觉得的。跟了皇上这么久,从未见过皇上如此落魄的样子。 回到广阳殿,萧景恒站在窗口,心里想的却是元卿宁刚刚冷漠的态度。究竟是因为他一开始说的话,还是因为她心里有人,而那个人,即使萧景恒不愿意承认,元卿宁倾心于他,情有可原。 除了这尊贵的皇位,他什么比不过他。可这皇位在元卿宁那里,什么都不是,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皇上万安。”唐朔的声音响起。 萧景恒收回思绪,唐朔在他们出发到淮州行宫时,已经到了淮州。当然,他是奉密旨,没有人知道他在这儿。 “查得怎么样?”语气不似对元卿宁说话那般温柔,若不是唐朔已经习惯了,大概以为皇帝对他有什么意见。 “臣四处探访,总算有了些眉目,当年劫赈灾银的那批劫匪劫完那一票后就销声匿迹了,但臣最近查到,他们的二当家就躲在淮州,只是好像记忆出现了问题,完全不记得当年的事。”唐朔将自己近期查到的事情悉数报给萧景恒。 “依你看,其他人,是不是被灭口了。” “臣有此猜测,如今这件事,只能寄托在那个二当家身上,臣已经派人日夜监视。” “一定要小心,朕虽然明面上只是问了傅章林这件事,并没有启动调查,可难免有些人坐不住,为了以绝后患而做出更加狠厉的事情来。” 唐朔称是。 本欲离开的唐朔又折回来,“皇上近来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作为臣子他本不应该多问,只是皇上的背影实在落寞。他还是皇子时,他们一起习武读书,一起打猎,虽然如今君臣有别,但那些年的情义,都在彼此心里。 看着他日渐沉稳,笑容却也日渐减少。他总希望自己再拼命一点,早点扫除外敌,安邦定国,让他不那么辛苦。 萧景恒背对着唐朔,惨白的月光照在他身上,形单影只,无边孤寂。 “你下去吧。” 最终也只有这一句话。他是君王,即使是年少好友,也不该在他面前流露心思。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很想和好友分享,可是他不能。 因为他喜欢的人,心里的人就是他的好友,而他的一道圣旨,拆散了他们。 唐朔知道自己不能再问下去,君臣始终是君臣,刚刚这一句,已经僭越了。 元卿宁躺下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今日皇上说的话总是回想在耳边,皇上的喜欢,是她从不敢奢望的。 自古伴君如伴虎,君心难测。她不得不防。今日皇上可以因为需要说喜欢她,明日也可以因为需要喜欢别人。君王的心,不是她可以要得起的。 唐朔自元卿宁进宫之后就再未见过元卿宁,跟在他身后打战的小丫头,转眼变成了当今贵妃。唐朔由衷的为她高兴。有她帮助皇上,铲除内患指日可待。他也可以早日去追寻心中之人。 步履轻快的人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云光殿,想到之前听几个小宫女议论贵妃住在云光殿,本来想去看一看贵妃。但一想如今怕是不适合单独见面,于是只得跃上宫墙出行宫。 总会有机会见的,下次一定要告诉她,他已经打听到了云麓的消息。 待跃出城墙,却在前方隐隐见到一黑衣人。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此时并不慌张。在行宫附近出现的人,最有可能的是刺客。 只是皇上刚到这里,就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吗?皇上说得没错,把这些人逼急了,确实什么事做得出来。 黑衣人鬼鬼祟祟的沿着城墙移动,唐朔悄悄的跟上他。在他还未发现之际,一个箭步冲上去擒住了他。 黑衣人明显没想到竟然被人发现了,想要反抗却被唐朔从后面擒住双手,此时根本使不出力气。 “你是何人,大半夜的在这里干什么?” 唐朔此次来淮州奉的是密旨,自然也不愿伸张,因此抓住黑衣人的他也没有唤来守卫,先摸清对方的来头再报告给皇上也不迟。 黑衣人听见声音明显迟疑了一下,随即开口:“将军,是我。” 唐朔听这声音,元卿宁? 他赶紧放开钳制她的手,元卿宁回过头,揭下黑色的面巾。熟悉的面容展现在唐朔面前,唐朔一惊,随即想到什么,赶紧行礼,“微臣见过贵妃娘娘。” 元卿宁静静的看着俯身请安的人,他还是那个肆意的将军,即使行礼时的样子,都是挺拔俊朗额。 “起来吧。”她淡淡的道。 君臣之礼,本就是他们之间该有的礼数。 唐朔这才看着眼前的人,白了许多,也瘦了许多,不如在军营的时候壮实。本想开个玩笑,却又想到如今两人的身份,到嘴边的话硬是收了回去,说出口的话严肃认真,“贵妃娘娘深更半夜穿着夜行衣在外面,实在不应该。” 元卿宁也知道不应该,可是她说服太后来淮州行宫,本就是要借此机会查三年前贪污赈灾银的案子。 虽然他知道唐朔会查清楚,可她实在难受。 自从接到进宫的圣旨,她一直在说服自己接受这一切。她每日努力扮演好贵妃的角色,告诉自己为了母亲,她总可以撑过去的。 可是她做不到,皇宫的高墙闷得她闯不过气来,她只想逃离那里。、 只要她帮助皇上安定了后宫,甚至帮助皇上去除朝廷的蛀虫,皇上没了后顾之忧,就可以和皇上谈条件,倒是她还有机会离开皇宫。 哪怕一辈子不能再以现在的身份活着,不能再以元卿宁这个名字活着,她也要试一试。 “我想和你一起查赈灾银被贪污的案子。” 元卿宁毫不犹豫说出自己的想法,对唐朔的信任,让她更有底气。 “你,”唐朔吃惊的看着她,知道她一向胆子大,可是没想到胆子这么大,“要是皇上知道了,你可知道,是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重则砍头,轻则褫夺封号,打入冷宫。哪一个后果都不好,只是哪一个后果,都比不过被困在皇宫不得自由痛苦,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要试一试。 “我已经决定了,如果你不带着我,我便自己查,总之,我一定要查。”她在他面前,有时候就像小孩子,总是可以不用那么拘束,只做那个跟在他身后打战的小丫头。 第十五章 冷漠无情的皇上 /296459美人如玉之贵妃不好当最新章节! 唐朔的语气软下来,“那你先说说,为何非要参与这件事,这件事背后牵扯的势力可不小,皇上查得小心翼翼,你要是坏了事,我可保不住你。” “我就是想为自己争取一点主动权,我不想任人宰割,如果我立了功,就可以……”和皇上谈条件了,如此便有机会出宫。 可这后半句,元卿宁无论如何有人说不出口,唐朔一双眸子在夜色里闪闪发光的看着她,“就可以什么?” “额,就可以帮助皇上扫除朝廷障碍,到时候朝政清明,你不就可以可以去找云麓了,你们就可以浪迹天涯,不必为社稷担忧,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唐朔的脸上爬上一层红晕,“你啊,我说不过你,不过这件事可不是闹着玩的,期间牵涉利益众多,一不小心触碰了谁的利益,就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所以除非你有皇上的圣旨,否则,我不可能带你一起查案,” 元卿宁气极,“唐朔,” 唐朔不紧不慢的回她一句,“叫什么都没用,不带就是不带。” “皇上。”元卿宁看着唐朔身后的人,呆呆的叫出了声。 “叫皇上……” 循着元卿宁的目光,唐朔悠悠的转过身,萧景恒果然站在他身后。眼里的情绪有些复杂,似是愤怒似是悲伤。 两人赶紧行礼,“参加皇上。” 萧景恒的声音仍然是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起来吧。” 元卿宁知道自己这回玩大了,刚刚拒绝了皇上的表白,竟然就被皇上撞见穿着夜行衣在外面晃荡。 萧景恒根本不看她,仿佛表白的事情从未发生过,看着唐朔,“你今夜要去查什么,朕和你一起去。” 皇上又变回了那个冷漠无情的皇上。 元卿宁有点懵,原来帝王的感情真的可以收放自如,幸好她拒绝了。 “臣今夜要去钱庄,那批被劫的赈灾款是官银,臣已经打探到几个钱庄出现了那些金银,顺着钱庄查下去,总能查出些线索。”唐朔不卑不亢的禀报道。 他不知道萧景恒已经对元卿宁表白,此刻看元卿宁扭捏的杨泰,只当她是半夜偷跑出来被抓了个现行而不安。 唐朔接着说道,“皇上,贵妃娘娘身手不错,不如,让她一起去,如果有什么危险,也好有个照应。” 唐朔此时为元卿宁说话,看在萧景恒眼里就是在维护元卿宁,他们果然有私情。不,不是私情,他们在军营那么多年,一起并肩作战,甚至一起…… 萧景恒眼里氤氲着怒气,看向元卿宁,“你穿着一身夜行衣,打算做什么,你可知道后宫嫔妃私自出宫该当如何?” 皇上生气了,而且很生气,唐朔甚至感受到了他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气。 他立刻跪下,“皇上恕罪,臣失言,不该让贵妃娘娘参与朝堂之事。” 元卿宁没想到皇上会忽然来,也没想到唐朔竟然会帮她在皇上面前提出查案的事,但她不愿连累唐朔。 她主动跪下,“臣妾不该妄图参与朝政,请皇上恕罪。” 虽然是在求饶,可语气生硬冰冷,压根儿没有一点求饶的意思。仿佛那句话的意思是,我不过就是想帮忙查个案子,怎么就上升大道妄图参与朝政的高度了。皇上您可不要随便就给我扣帽子。 萧景恒看着跪在眼前的两个人,心里总有不舒服。他们的一双身影,到更像一对丽人,而他,才是不该出现的这里的人。 “起来吧,贵妃回云光殿,等朕回来再做处置。” 皇上双拳紧握,努力抑制心中的怒火。他从来就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此时也一样,他不能露出任何愤怒的表情。 元卿宁回到云光殿,愫盈赶紧迎上来,“娘娘,您总算回来了。” 元卿宁狐疑,“你这意思,有人来找过我?” 愫盈吞吞吐吐,“皇上,皇上在您走后又、又回来了,说是有话问您,我虽然极力说您就寝了,可皇上似乎不大相信。“ 可不就是不相信,不然也不能直接到行宫外抓她。 元卿宁虽然生气,可是也不敢怎么样,那毕竟是天子。他一向讨厌前朝与后宫瓜葛,虽然自己不太可能与前朝瓜葛,可他作为君王,却不得不防。 要得到君王的信任,何其艰难。即使唐朔与他从小一起长大,可如今亦是君臣有别,更何况是她这个刚入宫不久的贵妃。 萧景恒今日穿了一身墨青色袍子,虽是淡雅的衣服,却掩不住从骨子里散发出的高贵气息。唐朔一袭黑袍,与萧景恒站在一起,气质上竟然能与君王比肩。 唐朔总是落在萧景恒后面一截,萧景恒清冷孤独的背影映在他眼里,想起年少时那个温润爱笑的少年,自从自己的母妃去世,便再也没有笑过。 不知为何,唐朔觉得萧景恒比从前更阴郁,像是遭受了什么打击一样。 “和朕并排。” 萧景恒突然发声,唐朔加快了脚步,走到他身边。 “皇上,您……”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君王即使有心事,也不该对他说。 “你有喜欢的人吗?”萧景恒突如其来的问了一句,唐朔先是一惊,慢慢的,脸上爬上一层红晕,虽然常年征战将他的皮肤晒成了小麦色,可是此时那一抹红晕却还是如此显眼。 甚至不必等唐朔回答,萧景恒便知道了答案。 他快步往前面走去,不想让摊手看到他眼里的愤怒与悲伤。他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君王,何时都应该保持君王的样子。 他们很快就到了宝丰隆钱庄,此时已经打烊。大街上一片寂静,唯有打更的声音偶尔传入。钱庄门口的灯笼发出微弱的光芒,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两人跃墙而起,一下就跳到了钱庄里面。唐朔熟门熟路的领着萧景恒走到钱庄仓库,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 一一查验之后,钱庄仓库总共三千两白银,不过是当年贪污的赈灾款的一个零头。 “这是全部?”萧景恒问道。 “这是宝丰隆的全部,其他的钱庄还在查。” “他们只有三千两,肯定不是头目。看来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安排得很周密,连钱庄都安排好了,只是为何三年才钱银才流出来。” 萧景恒的疑问也是唐朔的疑问,既然冒险劫赈灾银,该是急着用钱才对。为何三年之中这些银子从未在市面上出现过。 “去找掌柜的。” 宝丰隆钱庄后面便是李掌柜的庭院,此时李掌柜正在小妾的房里快活。萧景恒和唐朔很快来到屋子门口。 萧景恒戴上唐朔为他准备的黑色面巾,萧景恒一脸不情愿的接过。 唐朔笑,“皇上千金之躯,让臣先进去将里面的小妾先请出来。” 萧景恒依然板着脸,却微微松了口气。 李承乾正快活着,忽然门被踢开。李承乾火气正旺,“谁啊?” 小妾赤裸着全身躺在床上,看见一个到达挺拔的黑衣人慢慢走进来,吓得赶紧拉过杯子捂住身体。 李承乾也被吓住了,虽说钱庄偶尔也会有鸡鸣狗盗之辈来偷盗钱财,但这样大摇大摆的到他屋里来的,还是第一次。 唐朔指着小妾,“想活命的,就立刻从这儿出去。” 小妾哆哆嗦嗦的拉过衣服穿上,连滚带爬的从房间里出去。看见外面的人,顿时眼前一花,被萧景恒打晕了过去。 虽说他不愿动手为难一个女子,但是让她把人招来,难免打草惊蛇。 萧景恒走进屋子,李承乾哆哆嗦嗦的把衣服穿上,看着唐朔手里的剑,手越发不听使唤的哆嗦。 “二位爷,有话好说,要多少钱,小的立刻叫人去取。” 萧景恒走到屋子里一张上好的檀木椅子上坐下,“李掌柜生意做得不错,这檀木,可就连皇宫的,都比不上。” 凌厉的眼神让李承乾赶紧跪下,“爷,您要是喜欢,小的还有,您留下地址,小的天一亮就差人送过去。” 说话间还不忘抬手擦擦脑门的汗,不知这两位爷眼干什么,这器宇轩昂的气势,看着也不像鸡鸣狗盗之辈,既然不为钱来,难道? 李承乾心里一咯噔。 果然,手里拿着剑站在旁边的人问道,“今日来,只问你几句话,只要你老是回答,便不会有性命之忧,要是胆敢欺骗,小心你的脑袋。” “是是是,爷有什么只管问,小的不敢隐瞒。”李承乾狗腿的模样叫人犯恶心,只是刺客不是与他计较的时候,先把正事问了要紧。 “你仓库里的三千两官银,是哪儿来的?” 此话一出,李承乾忍不住一哆嗦。他就知道那批官银是祸害,本来他无论如何也不想收的,只是自家夫人威逼利诱,才不得不妥协。 只是不知道夫人是招惹了什么人,此刻李承乾后悔不已。不该贪图一时享受,与官家有关的事,即使有理也说不清,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那,那批官银是一队外商经过的时候来小人这里兑换的银票,小人一看是官银本来不想收,可对方太强势,小人实在难以反抗,只能收下。” 第十六章 以后,我会保护你 /296459美人如玉之贵妃不好当最新章节! 李承乾没说谎,那批官银确实是一批外商留下的。只是不是他想收,是他夫人想收,他夫人给他涨了零花钱,还给他纳了个小妾,他就答应了。 屋外微风轻轻摇曳着院里的杨柳,那婆娑的声音,仿佛阎王索命的声音。唐朔将手里的剑抽出剑鞘。 李承乾浑身发抖,不住的磕头,“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的说的都是实话,确实是一批外商经过留下的,我家那婆娘不知道抽的什么疯,非要我将那东西留下……“ 李承乾已经被吓得口齿不清,唐朔对自己的震慑力很满意。 萧景恒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哪里的商队?” 声音如同鬼魅,吓得李承乾赶紧回答,“是西戎国的商队。” 西戎国?虽然晋国一直与周边国家有商业往来,可是却不会将官银流出去。若三年前劫官银的事和西戎国有关,那这件事,便不是朝廷贪污,而是通敌叛国。 李承乾还在地上瑟瑟发抖,唐朔用剑柄敲晕了他。将小妾拖到床上,和李承乾一起,仿佛今夜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天一大早,发现自己和小妾躺在床上,昨晚发生的一切,仿佛一场梦,可是梦里两个高大挺拔的声影却如鬼魅一般挥之不去。他赶紧从床上翻起来,跌跌撞撞的去找夫人。 元卿宁一大早便到熙和殿陪太后用膳,是她提议来淮州,若是不能让太后开心,恢复身体,她会愧疚利用了太后。 太后看着眼前的人,越看越喜欢,“皇儿虽然不是我生的,可也是我养大的,能有你当贵妃,是皇儿的福气。” 元卿宁闻言轻轻一笑,“太后好好的怎么说起这个。” 太后叹了一声,“是哀家不好,哀家当皇后的时候太软弱,没能护住皇儿的生母,让她惨死后宫,皇儿嘴上虽然不怪哀家,可哀家心里清楚,他有怨。” 淮州清晨的阳光格外的暖和,此时元卿宁和太后坐在院子里喝茶。阳光透过亭子洒在他们身上,十分耀眼。可太后的眉头却紧紧皱在一起,这件事在她心里是一道坎,也是萧景恒心里的一道坎。 “太后,”元卿宁柔声道,“皇上虽失了生母,可您待他如亲生,皇上会明白的,不会怪您。” 太后嘴角微微上扬,“和你说话总是很轻松,其他人说话也好听,可是却听不出半分真心。” 太后虽然贵为太后,膝下却无子女。萧景恒的生母薨逝后,先帝让皇后养育萧景恒。太后的一生,也不过是先帝的棋子,虽贵为皇后,却不得子女。 元卿宁知道太后提起往事便会伤身,于是岔开了话题。不知说的什么,天后竟然连连发笑,看得刚进门的萧景恒一阵羡慕。 元卿宁从未对他这样笑过,可她对别人,甚至是唐朔,都能这样开心的大笑,为何唯独对他,偏要这般残忍。 太后发现站在他们身后的萧景恒,收住了笑意,却收不住脸上的开心。 萧景恒行礼,“母后万安。” 元卿宁也起身行礼,萧景恒只是淡淡叫她起来。 李华忠为皇上搬来椅子,萧景恒坐下之后便问,“母后何事笑得如此开心?” “贵妃刚刚为哀家讲一些民间的趣事,哀家听着甚是有趣,皇儿若有空,也让贵妃讲一讲,多了解了解民情。” 萧景恒微微颔首,也不看元卿宁。 太后看眼前的两人像是新婚小夫妻有些别扭。只当他们闹情绪,顿时脸上尽是笑意,“哀家累了,先回屋歇着,你们留在熙和殿,陪哀家吃晚饭。” 元卿宁起身,“臣妾遵旨。”说着便要上去搀扶太后,太后摆摆手,“云嬷嬷搀我回去,你们坐着说会儿话。” 两人顿时有些尴尬,不知是太后误会了什么还是他们心里不自在。 云嬷嬷将旁边的人都撤走了,两人顿时无言。 萧景恒还在生气,可元卿宁也不知道他生什么气。如果是气她插手朝政,直接处罚她就好了。可是萧景恒也没有要处罚她的意思,这让元卿宁很是困惑。 就这样干巴巴的坐着,元卿宁只得先开口,“皇上,昨夜可查到什么了?” 萧景恒睨了她一眼,元卿宁只当没看到,厚着脸皮看着他。反正她心怀坦荡,没有丝毫参与朝政的意思,只是不想整日在后宫无所事事。 他不想说,她也不能强迫他说。便自己端了杯茶慢慢喝起来。 萧景恒看着眼前的人,五官精致小巧,眉宇间气质无双。诱人的粉嫩薄唇,乌黑的发丝垂在身后,他觉得自己莫名的有些烦躁。 “你为什么这么想参与调查。”萧景恒终于主动开口。 元卿宁终于抓住机会,心里虽然激动,但是面上仍然淡淡的,“臣妾不过是习惯了战场,一时间无法习惯整日待在深宫的生活,臣妾知道自己僭越了,以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一席话说的诚恳无比,萧景恒都要以为这是真的了。可以退为进是她惯用的手法,对皇后管用,对太后管用,在萧景恒这里,却还欠缺些火候。 萧景恒嘴角一抹冷笑,“你知道错了?” 元卿宁无比诚恳的点点头。 “如果你现在说实话,朕或许可以考虑。” 元卿宁嘴角抽了抽,说实话?说自己其实是为了与他讲条件想出宫,这要是说出来会不会当场就被拖出去斩首,可要是不趁此机会与皇上讲和,以后怕是没机会谈条件了。 “臣妾,”元卿宁吞吞吐吐,“臣妾想与皇上谈一谈条件。” “哦?”萧景恒挑眉,“什么条件?” 他竟然没直接说你有什么资格与朕谈条件,元卿宁看到了希望。 “臣妾,臣妾愿意为您安定后宫,也愿意帮助您铲除前朝蛀虫,届时臣妾想有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元卿宁直视着萧景恒,希望在气势上不要输了。虽然萧景恒有可能勃然大怒,她的行为触犯了他作为天子的尊严,可她只是不愿一生被困在高墙之内。 从小她就知道,想要的东西必须自己去争取,没有人会眼巴巴的送给你。 萧景恒没有发怒,他只是苦涩一笑,“你不愿留在朕身边,你想回到他身边。” 这个他让元卿宁有些莫然,她不由得问出来,“他是谁?” 萧景恒冷笑一声,“你心中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真的这么重要,重要到贵妃的尊贵都入不了你的眼。” 元卿宁一脸莫名其妙,“臣妾心中并未有心心念念之人,臣妾想要的只是天高任鸟飞的自由。” 萧景恒一脸阴骘的看着她,“你觉得朕会相信吗?” 元卿宁坦然,“皇上信与不信,臣妾所求都是如此,臣妾心中坦坦荡荡,不需要任何人相信。” 萧景恒气极,抬手捏住她的下巴,“不管你怎么想的,想都不要想,即使你能帮助朕稳定后宫安定江山,朕绝不会给你出宫的机会,任何时候都不会。” 又一次捏住她的下巴,她虽然吃痛,却仍然坚定的看着他,“皇上让与不让,臣妾都会为这天下尽力,即使皇上不想让臣妾出宫,臣妾只求皇上,能让臣妾参与调查贪污赈灾银一事。” 萧景恒竟然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手上的力道慢慢收紧,元卿宁终于忍不住轻哼出声。萧景恒像是醒悟过来一般,慢慢放开了她。 一双深沉如水的眼睛,此刻泛滥着复杂的情绪。这个女人不愿意留在他身边,是因为他的软弱,是因为他给不了她安全感,是因为他把后宫的事情丢给她吗?如果是这样,她可以和她一起面对,他不会让她一个人去面对后宫的豺狼虎豹。可偏偏,她想要的是自由,是他永远给不了的自由。 元卿宁摸着自己吃痛的下巴,她知道自己过分的挑战了皇上的耐心。可如果什么都不做,她会后悔。她必须为自己争取。 “朕不会答应你出宫,但你可以参与调查。” “真的。”此时的元卿宁眼里闪烁着亮眼的光芒,那时萧景恒从我见过的光芒。 “你只能跟在朕身边,不能坏了朕的安排。”萧景恒冷冷的声音并没有吓到元卿宁,她反而很认真的保证,“皇上放心,臣妾一定不会坏了您的事,臣妾一定乖乖的跟在皇上身边。” 萧景恒从未见过像小孩子一样的元卿宁,虽然她长了他一岁。可萧景恒自从失去母妃之后便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如果不是那张年轻稚嫩的脸,大家都以为他是三十几岁的人。他老气横秋的样子不觉让人心疼。明明还是个少年,却不得不担起家国天下事,他爱这天下,为这天下鞠躬尽瘁,谁来爱他? 元卿宁不自觉的加了一句,“以后,我跟在皇上身边,会好好保护您的。” 这句话说得真诚而感性,萧景恒愣愣的看着她。他耳边想起熟悉的话,“以后,母妃会保护阿恒,阿恒要开开心心的做人……” 他的母妃,为了保护他,最终失去了性命。萧景恒的眼里氤氲着悲伤,也有恨意。是他们逼死了他的母妃,他从未想过要争这皇位,可他们就是不放过他,逼死了他的母妃,这笔血债,他一定会讨回来。 第十七章 小皇帝心眼还挺多 /296459美人如玉之贵妃不好当最新章节! 萧景恒差了人向太后传话,要处理一些政事,便不陪太后用晚膳了。自然,元卿宁得了皇上的准许,也跟着皇上去了广阳殿。 太后自然是欢喜的,她留他们下来本来就是让两个人好好说说话,并不是真的要他们陪她用晚膳。 云嬷嬷瞧着太后高兴,自然也跟着高兴,“好久没见太后这么高兴了。” “是啊,”太后感叹,“云舒,先皇走了有三年了吧。” “太后,您记得没错,咱们皇上已经登基三年了。”云嬷嬷一边给太后按肩一边说道。 “难为这孩子了,先皇留给他这么大烂摊子,那时他不过十六岁,就要承担起整治这混乱朝纲的重任,兰妃去的时候,这孩子便不怎么开口说话,哀家养他的时候,心里也是十分忐忑,如今看着他终于平安长大,哀家这颗心,总算落下一下。” 太后年轻时候也是个美人,先皇力排众议立她为后,可终究,她没有母家依靠,在宫里总是被人欺负。萧景恒的母妃兰妃是个心善的人,时常陪她聊天,两人在宫中竟然成了密友。 只是,她终究没能护住善良的兰妃。后宫的尔虞我诈,她厌烦至极,萧景恒是兰妃唯一的孩子,她临死时将孩子托付与她,兰妃活着时她没能保护她,如今,总要护住她的孩子。 云嬷嬷也感叹,“是啊,咱们皇上是沉默的性子。不过,自从宁贵妃来了之后,咱们皇上脸上竟然开始有笑容了。” 太后一提到宁贵妃就高兴,“卿宁这孩子与其他孩子都不一样,哀家也是喜欢得不得了,看惯了虚伪的人情冷漠,这孩子直率的心性,反而更招人喜欢了。哀家盼着,皇儿能她修成正果,这样哀家对天上的兰妃也有一个交待了。” 贵妃在广阳殿出现,让一众奴才惊掉了下巴。皇上可从没让哪位后妃到议事的宫殿来过。于是大家纷纷猜测,这位贵妃娘娘不知有什么好本事,竟然让皇上对她言听计从,甚至还有传言,贵妃娘娘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后来元卿宁听到传言的时候,只是淡淡一笑,“我要是有祸国殃民的本事,那也是能载入史册的,有何不可。”吓得愫盈赶紧捂住她的嘴,这话要是被皇上听到了,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 皇上了屏退了广阳殿的众人,李华忠离开时还不忘对着贵妃讨好的笑。这些皇上自然都看在眼里,只是暂时,还不是动他的时候。 向外臣传递皇上的消息,这个罪名就够他千刀万剐了。只是眼下,他还需要他传递消息给他的主子。 萧景恒刚在桌案前坐下,元卿宁就神神秘秘的凑过去,“皇上,咱们今夜去哪儿?” 萧景恒淡然的瞧了她一眼,“今晚哪儿也不去。”可细细看,却发现萧景恒耳朵早已红得像煮熟的螃蟹。 元卿宁并未察觉,继续托着腮帮子问他,“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萧景恒轻咳一声,身子微不可见的往后挪了挪,“之后的事情唐朔会查,咱们等着就好。” “哦。”元卿宁有些失望,手里心不在焉的研着桌上的墨。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十分文静,长长的睫毛在晶莹的眼睛上一眨一眨的,像一只温柔乖顺的猫。 自然,这是元卿宁不说话的时候。 “你想出去?”萧景恒看着她这副样子竟然有些心软,忍不住问。 元卿宁点头如捣蒜。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听话跟在我身后。”萧景恒说的认真,但语气里竟然有些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元卿宁虽然开心,但还不是不敢太放肆。对着皇帝撒娇已经是她的极限了。这还是愫盈教给她的,要是她总是一副生人勿近,近了就会被打的样子,皇上是不会心软的。男人嘛,都喜欢温顺的女人。 元卿宁在心里暗暗想,没想到堂堂皇帝也不能免俗,居然喜欢这种小女儿家样态。虽然这样怪别扭的,但要是这样能随他出宫去,也未尝不可。 是夜,微风轻轻拂过万物。行宫墙角外,元卿宁鬼鬼祟祟的跟在萧景恒身后,。 唐朔看到两人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这丫头果然还是缠得皇上带她出来了,不愧是虎啸营出来的副将。 “参见皇上,参见贵妃娘娘。”唐朔一本正经。 但眉眼的笑意却无处躲藏。萧景恒微咳了一声,“走吧,今日去哪儿。” “臣查到李承乾的夫人有个姐姐,嫁与西戎国的一个商人,那批官银,应当就是来自李承乾夫人的姐姐。今日一大早李承乾的夫人就将消息分几路用信鸽送出去,臣全部截了下来。” “可有什么发现。”两人的默契让萧景恒知道唐朔还有话说。 “李承乾的夫人送出去的消息不只一路,每只信鸽送出去的方向都不一样,但内容都是一样的。” “可有京城方向的?” “有。” 自然是有的,这件事若和京城的那堆人没关系,萧景恒也不至于如此愁眉苦脸。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这话是元卿宁问的,“是去找那个李承乾的夫人,还是去找她姐姐?” 唐朔也在等萧景恒发话,萧景恒敲了一眼两人,“今晚哪儿都不去。” 元卿宁顿时有些失望,但她知道萧景恒自有自己的打算。 萧景恒看着唐朔,“你把信鸽原路放回去,接下来,我们只管看看,会引出几路人马。” 果然是这个小皇帝年纪不大,心眼儿倒是挺多的,难为那一群老顽固还当他是乳臭未干的小孩子。 京城,傅家。 傅章林刚从户部回到家,便见父亲书房明亮如白昼,便知他是在和其他朝臣不知又在谋划什么事。傅章林对这些一向不感兴趣,可他也阻止不了父亲。 他叹了一声,自古以来妄图把持朝政,挟天子以令诸侯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可自己的父亲却总是执着于玩弄权术,终有一日,他会栽在自己手里。 正欲回房,却见父亲身边的小厮提着灯笼向他走过来,小厮行了礼,“公子,老爷请您到书房。” “老爷可有说何事?” 小厮毕恭毕敬,“小的不知。” 傅章林自嘲的笑笑,又何必为难一个下人,即使知道,也不会说。虽说他自己极其不愿意见父亲,可终归,他是这个家的人,唇亡齿寒,无论如何,也得面对。 意外的,傅泰卿书房里只有他一人。傅章林面无表情的请安行礼,“父亲。” 傅泰卿看见自己的儿子,立刻眉开眼笑的迎上来,“林儿回来了,这么晚了,过来坐。” 傅泰卿的一反常态让傅章林觉得父亲今日肯定有事,便冷冷的道,“父亲有话请直说,孩儿站着就好。” 傅泰卿脸上的肉突突直跳,自己这么世故圆滑的人,怎么生出个这么刻板的儿子。但此时也得忍下来。 “父亲就是想问你,那日皇上将你和唐将军留在大殿,可有说什么事?”傅泰卿的意图很明显,想知道皇上究竟在调查什么事? “父亲,您不是在皇上身边安插了人,为何还要来问我。” 傅泰卿脸上挂不住,一脸的尴尬,“休得胡说,在天子身边安插眼线可是大罪……” “父亲既然知道是大罪,为何还要如此,难道父亲就没想过,为何您现在收到的消息越来越少,或者,收到的都是无关紧要的消息?” 傅泰卿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他以为儿子一向清高,对他所做之事不感兴趣。他没有阻止儿子,不过是因为他也知道自己在做的事很危险,若有一日家道中落,自己这个儿子或许还会因为清廉而被皇帝留下,如此,他们傅家至少还能在朝堂有一席之地。 可这个看似迂腐的儿子,竟然什么都知道。 傅泰卿震惊之余却反映过来傅章林刚刚说的话,“你是说,皇帝已经发现了他身边的人,他们传递出来的,都是皇帝让他们传递出来的消息。” “若不是这样,那父亲您为何不知道那日皇上将我和唐将军留下究竟要做什么?” 傅章林知道自己的父亲太过自负,他深信皇帝还小,不可能对他们造成什么威胁。可他知道,皇帝年龄虽然小,可是却很聪明,也很有耐心。 三年前就发生的赈灾银被劫的案子,他却能隐忍三年才启动调查,若不是有极大的耐心,如何能忍到现在。 现在启动调查,说明皇帝不仅有耐心,也已经有了万全的把握。如今的圣上是为心思深沉的,表面上不露深色,但任人唯贤,尤其是武将,为他解决了外患。父亲现在还不收手,下场只会凄惨。 傅泰卿在桌案前坐下,默默的叹了一口气,拿出一个小匣子,放到傅章林面前,“你自己看吧,救还是不救,全在于你。” 傅章林接过匣子打开,里面放了一封书信,他本不想看,不想管这家里的事,可是毕竟是血脉相连,他还是伸手拿过那封书信。 里面的内容看得傅章林额角青筋暴起,他将书信摔在地上,愤怒的叫道,“你们,你们简直丧心病狂。” 第十八章 母妃从前叫我阿恒 /296459美人如玉之贵妃不好当最新章节! 京城风起云涌,淮州行宫却是一片热闹。太后的寿宴还有三日,皇后虽然极不情愿,但面上的功夫还是得做。 淮州虽然地方不大,但郡县众多,听说太后在淮州行宫举办寿宴,都上赶着来祝寿。淮州一时间热闹非凡,同时皇上彻查三年前旧案的消息也不知怎么就穿了出去。 既然已经不用元卿宁主办太后的寿宴,元卿宁乐得清闲。没事就在云光殿看看好久不见不翻的兵书。 愫盈在一旁为元卿宁扇扇子,元卿宁按下她的手,“我哪有这么娇贵,你不用伺候,下去吧。” 愫盈收起扇子,正预备退下,却见李华忠笑意盈盈的进来,“贵妃娘娘,皇上传您去广阳殿陪侍。” 李华忠这见风使舵一脸狗腿的模样,让愫盈很是不喜欢,只是面上需得和善。元卿宁也看到到李华忠看愫盈的眼神,便冷冷的对愫盈说:“你先下去,这里不用你。” 愫盈虽是个丫头,也生的极好看,虽然不能与元卿宁相比,但是在宫女中也属于上乘,李华忠从第一次见到愫盈开始就垂涎于她的美色,那色眯眯的眼神毫不掩饰的落在她身上。可毕竟是皇上身边的人,她也只得暂且忍着。 因皇上临时传召,走到广阳殿花费时间过多,元卿宁不得不乘上轿撵。广阳殿的阳光朝向极好,萧景恒坐在桌案前,一缕阳光透过薄薄的窗户纸洒到他身上,一身明黄的袍子衬的阳光更加耀眼。元卿宁走进大殿,便见萧景恒一脸认真的在看折子,眉眼间的温和气质,竟让她看得出神。 李华忠悄悄将门关上,让两个小太监守在门口,自己找了个地方打盹去了。 萧景恒感受到元卿宁的目光,瞧了她一眼,又垂下头,“过来磨墨。” 元卿宁反应过来,几步走到桌案前为萧景恒磨墨。虽在行宫,可萧景恒完全不会耽误国事,仍然从早到晚的批阅折子。 “皇上,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元卿宁实在好奇,萧景恒偏偏自那日说等着看之后便再也不对她透露任何事情。 萧景恒放下在最后一份折子上落下寥寥几字,便放下笔,看向元卿宁,“好奇?”眼里似笑非笑的意味让元卿宁犹豫的点点头。 但萧景恒却没打算告诉她,只是想逗一逗她,“朕有些头疼。”说着还不忘抚一抚额头,装作十分痛苦的样子。 元卿宁立刻会意,走到皇上身后,“臣妾替您揉一揉。” 她的手附上萧景恒的额头轻轻揉起来,萧景恒闭上眼,十分享受这一刻的时光。 他想,无论她心里有谁,现在待在她身边的人是他,只要慢慢相处下去,她总会忘记从前的人,会发现他的好。 他不在意她的过去,他只要她的现在和将来。无论朝政有多少事等着他,无论前路有多少障碍。他有了期盼,有了想守护的人,便什么也不怕了。 萧景恒嘴角的笑意,令温暖的阳光更加温暖,此时暖阳洒在二人身上,倒也是一番琴瑟和鸣的景象。 “皇上好些了吗?”元卿宁问道。 萧景恒顺势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元卿宁吓住了,本想抽回来,可是他握得紧,她竟然抽不动。 萧景恒慢慢的站起来看着她,“那日你说,你不敢要朕的喜欢,”眼里却再也没有那日的愤怒与悲伤,“那日朕很生气,可后来朕自己想明白了,帝王的喜欢,你确实要不起,可我现在对你说的话,是因为我是萧景恒,而不是皇上。” 元卿宁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人,他竟然在她面前自称我。 “我母妃从前叫我阿恒,你也可以这样叫我。” 元卿宁赶紧跪下。“臣妾不敢。” 萧景恒将她扶起来,眼里的认真是元卿宁从未见过的,“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所以我希望你认真考虑,要不要我的喜欢。”这样温柔的萧景恒,竟然让元卿宁不知所措,她还是习惯他疾言厉色的样子, “我不在乎你过去心里有谁,我只希望你心里将来能有我。” 元卿宁想抽回手,可是萧景恒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将她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手里,仿佛她会跑掉。 此时元卿宁的脸像熟透了的螃蟹,红得不成样子。她从未这么窘迫过,长这么大她也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赤裸裸的表白,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皇上,臣妾,臣妾心里没有别人,臣妾一直不知道,您所说的那个人究竟是谁?”想了半天,她也只想出这一句话。 “罢了,过去的事我不会再提,你只答应我,会好好考虑我的心意。” 元卿宁傻愣愣的点点头。 萧景恒终于放开了她的手,他掌心的温度令她的心砰砰直跳,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一向觉得自己于风月一事还是颇有心得,毕竟唐朔遇上云麓时那种心动的感觉,他是和她说过的。可是面对萧景恒如此温柔的攻势,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此事还得请教唐朔,于是元卿宁又深夜跑出了行宫。 上次唐朔告诉她一个地址,她顺着找去,在一条巷子深处,院子里漆黑一片,屋里却有微弱的亮光。 元卿宁敲门,“唐朔,你在吗?” 门吱呀一声开了,元卿宁欣喜的正准备进去,待看清门前站着的人时,忍不住的往后缩了缩,“皇,皇上,您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在这儿?”听不出怒气,可也一定不和善。 元卿宁缩了缩脖子,“我,我有事想找唐将军商量。” 唐朔的声音在里面响起,“皇上,先让贵妃娘娘进屋吧。” 萧景恒这才转身进屋,元卿宁跟在身后,脸不自觉的开始红起来。 唐朔看着站在皇上对面的元卿宁,忍不住笑起来,“以前可从没见这小丫头怕过谁,今日算是见识了,原来她怕起人来是这样的。” 元卿宁小声嘀咕,“唐朔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 萧景恒看着眼前的两人,一个潇洒肆意,一个无法无天,刚刚唐朔对他说,他发誓绝没有喜欢过元卿宁,而元卿宁对他也只是兄妹之情,他有喜欢的人时,萧景恒虽未表现出来,但心里确实是欢喜的。 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即使他有帝王之尊,却给不了那个人想要的东西。可是唐朔却说,如果卿宁爱上他,那么广阔的自由天地便不是她效果要的东西。她想要的,从来都只是合她心意的东西。 从前她想要自由,那是因为她心里没有牵绊。若有一天他成为她的牵绊,那么不管是后宫还是广阔天地,她都会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听了唐朔的话,萧景恒才明白自己并不了解元卿宁,他喜欢的是她想象出来的,那个咋战场上肆意的女人。以后,他会好好了解她,无论最初吸引他的是什么,现在,他有了想了解这个女人的欲望。 “你找唐将军什么事?”萧景恒端着架子问她。 当然不能说是来向唐朔讨教怎样才能知道是否喜欢一个人呢?这要是说了,萧景恒估计能把她大卸八块,这点觉悟她还是有的。 “我想找唐将军问一问贪污赈灾银的事情差的怎么样了,皇上您不是不愿意告诉我吗?”元卿宁说的无辜,演技十分到位,萧景恒倒是信了七八分,毕竟这个女人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干到很关心国事。 唐朔见惯了元卿宁撒谎不眨眼的样子,此时知道元卿宁定是没有说实话。只是也不愿拆穿她,她不说,自有不说的道理。 三人正欲说贪污的事,唐朔却敏锐的察觉到屋外有动静。他赶紧吹灭蜡烛,将萧景恒护在身后。 此时元卿宁和萧景恒也听到了屋顶的脚步声,三人合成一个圈,慢慢的往墙边靠拢。 一阵剑光划破黑夜,窗户被划破,屋顶也被刺破,月光照进屋里。三人知道躲藏不住,唐朔抽出腰间配件,迎着破窗而进的黑衣人迎面刺去,为萧景恒和元卿宁劈开一条路。 三人跃到院落中央,一群黑衣人讲他们团团围住。加上屋顶上的人,对方一共二十几个人。 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看唐朔刚刚交手的人的身手,对方竟是高手。 唐朔的剑在月关下闪过黑衣人的眼睛,一双双狠厉的眼睛在月关下暴露无遗。 “各位是何方人,就算要取唐某性命,至少要让唐某知道死与何人之手?”唐朔剑指其中一人道。 元卿宁将萧景恒紧紧的护在身后,此时她满脑子都在想如何才能带皇上顺利逃出去。 虽然他们三人身手都不弱,但对方人多,再好的身手,也是寡不敌众。 其中一个黑衣人道,“既然你承认自己姓唐,那就废话少说,受死吧。” 说完这句话,黑衣人持剑往三个人刺去。 元卿宁赤手空拳做好准备,紧紧的将萧景恒护在身后。 她虽然没带兵器,但赤手空拳的功夫也不错,能撑一阵子。 第十九章 您说过不会强迫臣妾的 /296459美人如玉之贵妃不好当最新章节! 她悄悄对萧景恒说:“待会儿打起来还请皇上先走,我和唐将军断后。” 萧景恒看着一脸严肃的将他护在身后的元卿宁,嘴角隐隐透出笑意。月色将她的身影深深印在他心里,虽然迎来的事刀光剑雨,可萧景恒竟然觉得安心。 母妃去世之后他便从未如此安心过,每一日的生活都如履薄冰。太后待他很好,可是太后生性软弱,遇事总是怯懦的躲在后面,他感激她的养育之恩,却很难对太后产生依赖。 第一次有一个人在面对生死时紧紧的将他护在身后,虽然他知道有一半是因为他是皇上,而她是澄臣子,可他仍然觉得很开心。 萧景恒在她耳边轻轻的说,“好。” 语气里的温柔令元卿宁微微一震,但由不得她多想,黑衣人的剑已经迎着他们刺来。唐朔被四五个黑衣人缠住了,无暇分身。 元卿宁赤手空拳,打起来有些吃力,但她始终将萧景恒附在身后。此时她已经忘记了,萧景恒也是练过功夫的。 萧景恒本来很享受看着元卿宁拼命护住她的样子,可是黑衣人来势汹汹,一时唐朔和元卿宁应付得有些吃力,他不得不将他的暗卫招出来。 一瞬间,狭小的院子里多了十几个穿着玄色长袍的人,为首的竟然是女子。她轻轻一跃到萧景恒身边,“参见主子。” 萧景恒暗卫队首领红袖,擅长短箭,轻功一流。一身红衣似血,眉宇间充满杀气,如此冷静自持的女子,元卿宁还是第一次见。 萧景恒一时脸上竟全是肃杀之气,“留活口,问出是谁派来的。” “是。” 眼前的女子瞬间没入黑暗之中,他们的加入令黑衣人有些招架不住。其中一个黑衣人喊着撤退,可话还未说完,一柄利箭便射入咽喉,甚至都来不及看清是谁发出的箭,便倒在了地上。 元卿宁此时终于明白过来,萧景恒不过是在引蛇出洞,他怎么可能谁都不带就离开行宫。倒是她,竟然还傻傻的将他护在身后。元卿宁竟然有些生气,这个男人心思深沉,前一秒还甜言蜜语,下一秒竟然什么都不告诉她,让她白白担忧一场。 萧景恒的暗卫很快就将和一人收拾干净,他们的身手每一个人都远在唐朔和元卿宁身上。元卿宁不得不佩服萧景恒,短短三年,他就培养了这样一支队伍,可见萧景恒是多么的深不可测。究竟他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元卿宁一时竟然也不敢确定了。 红袖将最后一个人带到萧景恒面前,看着自己的同伴尸横遍野,黑衣人看着眼前的人,止不住的瑟瑟发抖。 萧景恒不说话的样子令人看得头皮发麻,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紧紧的盯着眼前的黑衣人,暗卫队首领红袖将剑抵在黑衣人脖子上,“谁派你来的?” 瑟瑟发抖的黑衣人连一句利索话都说不完整,“我,我们只是普通的江湖杀手,受雇于人来杀一位姓唐的公子,只是对方从未露过面,我们,我们确实不知对方是谁。” 哆哆嗦嗦的说完,红袖仍然是淡淡的问道:“在哪儿接头,如何接头?” “在望江酒楼,酒楼的二楼天字一号房有三盆兰花,若是完成任务,就撤掉三盆兰花,对方自然会把酬劳放在房间里,若是任务。任务失败,便拿掉一盆兰花,对方自然会知道。” 未等元卿宁反应过来,红袖已经将剑往前送了一寸,最后一个黑衣人也倒在了地上。 萧景恒甚至都没有看地上的实体一眼,淡淡的吩咐,“去守着,一定要抓到接头之人。” 红袖应了声是,便与其他人一道没入夜色之中,微风轻拂,若不是黑衣人的实体还在眼前,元卿宁会觉得自己刚刚只是做了一场梦。 唐朔刚刚一直未说话,此时走到萧景恒面前,“皇上,奴才送你们回宫。” 萧景恒淡淡的道:“不必了,”说着看了一眼地上,“你处理这些尸体。” “明日就到行宫当差,他们既然已经派了杀手,该露的,迟早都会露出来,你不必再在暗处。” “是。” 唐朔为萧景恒和元卿宁寻来一匹马,元卿宁看着这匹枣红色的小红马,“你就不能再寻一匹?” 唐朔只是一笑,“贵妃娘娘恕罪,今夜实在太晚,臣只能寻得这一匹。” 元卿宁无奈,可是一匹马他们两个人怎么骑,那自然是她走路,萧景恒骑马,她也不敢让皇上走路自己骑马。 可是这匹浑身通红的小红马真的很诱人,它的毛色纯正的没有一颗杂毛,可惜了这么好的马,她却不能骑上一骑。 萧景恒侧身一跃跃上了马背,元卿宁正准备默默的牵着马往前走,萧景恒却向她伸出手,“上来。” 两个字说的温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元卿宁虽然很想骑这匹小红马,可是和皇上共乘一骑不大好吧。未等元卿宁反应过来,萧景恒已经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到了马背上,稳稳当当的坐在萧景恒的怀里。 第一次被男人这样抱着,元卿宁很不舒服,可是对方是皇上,她不能直接动手打。只能别别扭扭的在他怀里待着。 夜色撩人,长街上寂静无声。唯有小红马的轻快的马蹄声。 萧景恒附在她耳边,“想不想骑马奔跑。” 想,当然想。可是这么晚了,要是惊了人,罪过可就大了。 萧景恒不等她回答,便策马奔跑起来。这种风中奔跑的快感让元卿宁放松了很多,她享受着瑟瑟夜风吹拂上脸的感觉,享受策马自由飞奔的感觉。没有战场上的担惊受怕,也没有宫廷中的束缚,是完完全全的自由。而这样的自由,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给她的。 马儿终于停下,一路的奔跑让两人脸上都微微附上一层薄汗。元卿宁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到郊外的一片密林,萧景恒翻身下马,将手递给她,“下来。” 她觉得自己可以下马,她好歹也是将军,萧景恒总是将她当做养在深闺里的那些女人。可是皇上说的话,还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她乖乖把手递给他。 元卿宁今日女扮男装,穿了一身白色的袍子,与萧景恒站在一起,竟然也有几分不输萧景恒的英气。 元卿宁自告奋勇的去捡柴,毕竟淮州的深夜还是有些冷。他们衣裳单薄,尤其是萧景恒毕竟是个养尊处优的人,要是把他冻坏了,她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 萧景恒很享受元卿宁为她忙碌的样子,他抱着双手斜靠在树上,眼神却从未离开那抹白色的身影。 元卿宁捡了一大捆干柴,待她准备生火时,萧景恒却一把抓住火折子,“我来。” 元卿宁一脸的不相信,“皇上还会生火?” 萧景恒似乎想到了什么,“以前齐王还是太子时,我们曾一起偷跑出去打猎,后来迷了路回不了皇宫,便在外面林子里宿了一夜,那时他教我的。” 元卿宁听着有些伤感,可她也明白。皇家的亲情,从来都是权谋之下的牺牲品。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若是败了的是萧景恒,恐怕他也活不到现在。 齐王看似莽撞无礼,实则心狠手辣。即使有先帝遗诏,可要弄死自己的兄弟,他有的是方法。 萧景恒眸子里流光闪动,似乎想到了什么,“那时他还是爱护弟弟的太子哥哥。” 齐王逼宫的事元卿宁听说过一些,而皇上的生母兰妃也是在那个时候死于齐王之母仪贵妃。他对齐王有兄弟之情,可亦有杀母之恨。对齐王的容忍,不过是放纵,纵他终有一日铸成大错。 元卿宁沉默,天家之事,不是她可以议论的,皇上愿意说,她就只能听着,但少插嘴,方能保命。 萧景恒却不放过她,“你为何不说话?” “臣妾不该插手皇上的家事。”她回答得坦然。 他深沉如水的眸子更加深沉,“你不信朕?” “臣妾不敢。”她低垂着眼,看不清眼里的情绪,只是话语里透着疏离。 “那些暗卫吓着你了,”他靠近她,握住她的手,“阿宁,朕培养暗卫,是不得已而为之,你也看到了,满朝文武,人人野心勃勃,朕若没有自己的势力,迟早得将这天下拱手让人。” 他说的句句真诚,她当然明白,只是今夜的事,让她更明白自己的本分,对皇上动心的女人,除了枯守在后宫等着皇上偶尔的一次慰藉,此生毫无意义。她只是,不愿成为那样的女人。 “皇上,”元卿宁抽回自己的手,这次皇上并未用力,“您说过不会强迫臣妾的。” “这是自然。” 他不再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只是看着眼前的眼波流转,心思难猜,他确实有些难受。但他知道一切不可操之过急,慢慢来才是。 两人在天微亮时回到宫中,萧景恒径直回了广阳殿。临走时嘱咐元卿宁好好休息。 元卿宁别过萧景恒,往云光殿走去。云光殿今日十分安静,就连平时在门口洒扫的婢女今日也不见。 第二十章 你喜欢我什么 /296459美人如玉之贵妃不好当最新章节! 元卿宁顿时有不好的预感,果然,她推开门进去。愫盈以及其他云光殿的奴才跪了一地,而坐在上面的,正是皇后娘娘。 皇后杏眉微簇,元卿宁徐徐走到前面,“皇后娘娘万安。” 皇后并未让她起来,而是直勾勾的盯着跪在眼前的人,“你这一夜,去哪儿了?” 贵妃深夜外出,彻夜未归,不必知道在外面做什么,单是这一条,就足够她失了这贵妃的位子。 元卿宁不疾不徐,“臣妾昨夜,与皇上去郊外赏月,皇后娘娘差人去广阳殿一问便知。” 皇后眉头拧在一起,和皇上一起出去,那又怎么样?即使皇上事后证明,她只说她不知,皇上也挑不出她的错来。 看向旁边的愫盈和其他宫女,声音如同鬼魅,“贵妃身边的宫女伺候不力,致使贵妃深夜离宫,拖出去,杖毙。” 后面两个字咬得极重,挑衅的看着元卿宁。 皇后身边的太监得了话,拖着愫盈她们就要往外走,元卿宁站起来,气势上丝毫不输皇后,她厉声道,“谁敢。” 皇后由桂嬷嬷搀扶着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本宫处置不了你,本宫还不能处置几个奴才,宁贵妃,你莫不是忘了,本宫才是这后宫之主,哪个宫里的奴才本宫处置不得。” 愫盈虽然瑟瑟发抖,可不愿让贵妃娘娘为难,一直强忍着不哭出来。 可秋纹秋玲几个丫头已经泣不成声,只知道喊贵妃娘娘救命。 “皇后娘娘当然可以处置臣妾宫里的奴才,只是不知道这些奴才做错了什么,主子要出去,难道他们还能拦得住不成。”元卿宁一席话说得皇后哑口无言。 皇后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你的意思,是让本宫处置你。” 元卿宁淡淡一笑,“任凭皇后娘娘处置。” 皇后眼里满是奸计得逞的笑意,“既然你自己恳求,本宫便成全你,”抬头看向那些宫女,“这里一共六个宫女,没人二十大板,但贵妃既然愿意替代他们受罚,本宫就仁慈一些,贵妃替她们四十大板即可。” 话说的轻巧,在座的宫人都是一惊,即使贵妃娘娘出身军营,四十大板也去了半条命。 愫盈吓得哭出来,“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是奴婢伺候不周,不关贵妃娘娘的事,您打奴婢吧,奴婢愿意接受处罚……” 其他宫女也赶紧求饶,只是皇后今日想罚的,本就是贵妃,任她们如何求情,她也只是看向贵妃,“贵妃,是你自己走,还是让这些粗手粗脚的宫人扶你出去?” 元卿宁看着皇后,“臣妾自己会走。” 愫盈跪着爬到皇后面前,“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求皇后娘娘开恩,饶了贵妃娘娘吧……” 皇后斜睨了她一眼,桂嬷嬷上前去拉开她的手,抬手就是一巴掌,“你算个什么东西,皇后娘娘的风炮也是你能碰的?” 愫盈被打得有些懵,几个小太监上来按住她,元卿宁已经被请到云光殿院落里,今日打板子的人都是皇后娘娘特意找的,一个个不管不顾,使出所有的力气大。 元卿宁趴在凳子上,一板子下去,旁边的人都闭上了眼睛,可是她却一声不吭,紧紧咬着牙齿。 皇后忽然发难,昨晚唐朔遇刺,是巧合吗? 身体的疼痛令元卿宁来不及多想,又是一板子打下去。元卿宁闷哼了一声。从前也挨过军棍,只是在宫中养了一段时日,这样的疼痛也变得难捱起来。 云光殿的宫女哭声连天,听着十分凄惨。只是都被皇后带来的人按在地下,生生看着自己的主子被打。 门口忽然响起尖锐的声音,“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抬起来的板子迟迟没有落下,一抹明黄出现在云光殿门口。他看到正在挨板子的元卿宁,顿时怒上心头,一脚踢开正欲打板子的太监,目光狠厉,“拖下去,乱棍打死。” 太监脸上纵横的横肉颤抖起来,“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才知识奉命行事。” 皇上抱起元卿宁,眼神里竟是心疼,抱她进云光殿时,不忘焦急的喊,“传太医。” 元卿宁被打了五板子,自然是疼痛难忍,此刻不想说任何话,任由萧景恒将她抱着往殿里走去。 殿外跪了一地的宫人,此刻都不敢起来。 太后越过皇后走进内殿,皇后不得不跟进去。太后难得发了威,“你好大的本事,竟然敢对贵妃动手?” 皇后自然不畏惧太后,“臣妾昨夜听说贵妃溜出行宫,本来还想着若是贵妃能早些回来,臣妾也不会把事情闹大,可是没想到贵妃竟然如此放肆,彻夜未归,臣妾不过是在履行作为皇后的职责。” 一席话说的滴水不漏,全是元卿宁的错。 太后生性软弱,此时竟然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是吗?”背后冷冷的声音响起,“昨夜是朕带贵妃出去的,你是不是连朕也要一起打?”萧景恒的话令皇后心下一颤。 皇后赶紧跪下,“臣妾不敢。” 皇后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皇上竟然真的对这个女人上了心,要不是最近皇上彻查三年前就旧案的消息让她寝食难安,她也不可能任由元卿宁勾引皇上。是她大意了,但以后,她一定会盯紧元卿宁,让她不出现在皇上的视野。 后宫就是如此,不断有新人,新人哪闻旧人哭。即使现在元卿宁得皇上倾心,但也不过是一时新鲜。过几日选几个新鲜的人送进来,谁还会记得这位贵妃娘娘。 皇上在太后身边坐下,太后有了底气,腰板也听得直了些。从前那位仪贵妃,也是出自傅家,傅家这么多年,前朝后宫都想要,野心勃勃。太后一直和他们不对付。无奈自己没有母家支撑,势单力薄,也只能由着他们。 皇上气极,“你不敢,你都敢让那些狗奴才对贵妃动手,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皇后心惊,皇上以前对她不算好,但还算客气,从不会这么疾言厉色的与她说话。如今这是怎么了,真被那狐媚子勾引去了。 这时太医出来禀报,“贵妃娘娘玉体无恙,索幸只是皮外伤,贵妃娘娘身体底子很好,按时敷药,不日就会痊愈。” 萧景恒的脸色依然冰冷,只是松了口气。他知道元卿宁从前是在战场上的,肯定受过不少伤,以她的性格,挨军棍也是有的,自然不会伤及性命,可是现在他在她身边,他不允许有人伤害她,哪怕是皮外伤也不行。 皇后低垂着眉眼,眼里的狠厉只有她自己感受得到。 这个女人一定不能留,自从她来到皇上身边,皇上性情大变,开始管起后宫的事来,甚至开始查三年前的旧案。 皇后认定皇上开始查三年前的旧案是因为元卿宁,心里越发认为一定要除掉这个女人。 而萧景恒当着阖宫上下的面,亲自下旨,待太后寿宴回京之后,皇后禁足,宫里的事情由静妃和宸妃负责。 皇后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皇上,她及笄之年就嫁给了他,可是从未得到过他一天的爱,甚至,从未成为真正的女人,只是这么多年,为了这后宫的权利,她极力忍耐。 可此刻,他竟然要将她唯一依靠的权利都夺走,她不允许,决不允许。 太后进屋安慰了元卿宁几句便离开了,此时屋里只剩下萧景恒,萧景恒看着眼前趴在床上的人,十分心疼,“朕没想到皇后竟然会直接对你动手,朕应该送你回来的。” 愫盈刚刚给她上了药,此刻凉凉的,已经好了许多,她反而安慰萧景恒,“皇上不必太介怀,这件事本就是臣妾不对,后宫妃嫔半夜出宫彻夜未归,皇后娘娘只是打了臣妾几板子,已经很仁慈了。” 萧景恒走到床边握着她的手,“可朕十分心疼。” 眼波流转,含情脉脉,元卿宁竟然有些招架不住。 只得抽回手,“皇上,作业唐将军遇刺,您肯定还有很多事要和他商量,臣妾无事,皇上去忙吧。” 萧景恒无奈,他确实还有很多事要忙,虽然此时很想陪在她身边,可是他知道,只有他将那些人都收拾了,才没人能阻碍他们在一起。 萧景恒沉声安慰了几句,临走时,元卿宁忽然道:“皇上,是谁去给您报的信。” 皇后能知道她半夜出去了,一定是因为在她身边安插了人,可是皇后如此谨慎,皇上和太后怎么会知道? 萧景恒微微一笑,“你呀,操不完的心。” 宠溺的语气,让元卿宁心上冒出一股暖流。他们就像平常夫妻一般说话,自从接到圣旨那日开始,元卿宁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也能享受丈夫的温柔。毕竟他的丈夫是天子,后宫佳丽无数,而她区区武将,凭什么会让天子喜欢。 元卿宁不禁问出声,“皇上,您喜欢臣妾什么?宫中并不缺漂亮的女人,臣妾也绝不是倾国倾城之姿,您的喜欢,令臣妾惶恐。” 第二十一章 不要轻举妄动 /296459美人如玉之贵妃不好当最新章节! 萧景恒并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喜欢她什么,只是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的冷冽深深的印在他心里。后来再见,发现她冷冽的气质下藏着一颗温柔的心。如此聪明又温柔的人,叫他如何不行动。即使后宫佳丽三千,可他只愿意饮眼前这一瓢。 萧景恒道了声好好休息,便离开了云光殿。 唐朔和后袖在广阳殿等他。 唐朔刚进宫就听说了贵妃娘娘被打得事情,现在人尽皆知贵妃娘娘彻夜未归,但却是皇上带出去的,宫里的人都开始向贵妃示好,甚至还有人来向他这个贵妃曾经的上级打听贵妃的喜好。 此时看见萧景恒脸色铁青的坐在广阳殿,更加确信这不是流言。但此时不是关心贵妃娘娘如何的时候,他相信元卿宁,几板子她还是受得了的。以前在军营她犯了军规,唐朔也从未手软过,无论如何都是军法处置。她挨起军棍来比男人还坚强,愣是哼都不哼一声,这也是大家对她升为副将毫不反对的原因之一。 唐朔参拜过皇上之后,由唐朔先报告昨天的事,“昨天的人确实只是普通的江湖杀手,臣查过,他们并没有与官场有关联,看来确实是临时雇的杀手。” 萧景恒蹙眉,“他们身手都不错,绝不是普通杀手,继续查下去,一定要查出背后的人。” 唐朔应下。 这时一袭红衣的红袖淡淡的说,“三盆兰花已经撤下,但还未有人前来付钱。”对于红袖的冷淡,萧景恒已经习以为常,他看重的便是她的这份淡然,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收买她,只要她认定的东西,就会一直守护到底。从她决定效忠萧景恒那一天成为暗卫队首领时,此生便只为萧景恒所用。 萧景恒目光冰冷,“继续盯着。” “是。” 唐朔和红袖离开后,萧景恒本想赶去看元卿宁,却在此时收到京城的来信。他打开一看,心里竟然咯噔一下,怎么会? 元卿宁趴在云光殿,百无聊赖的翻着兵书,愫盈进来的时候忧心忡忡。元卿宁看着她快皱到一起的两条眉毛,甜腻腻的问,“怎么啦,我没事,你眉毛都快皱到一起了。”她本想安慰愫盈,却让愫盈红了眼,两行清泪顺着眼角落下。 元卿宁最怕女人哭,而且是这种无声的哭泣,她从来不知道如何处理这样的事情,也不会安慰她。只能傻笑着看着愫盈,“你要是再哭,我的伤口又该疼了,太医说了,我这几天得静养,你伤心我便跟着把你伤心,还如何静养。” 愫盈赶紧擦了眼泪,拿过扇子为元卿宁轻轻扇伤口,“奴才知道娘娘心疼奴才,可是奴才也是挨得板子的,娘娘以后可别这样了。” 元卿宁伸手摸了摸愫盈的额头,笑着点了一下,“今天要是你们,就被打死了,皇后再怎么折腾,却不敢伤我性命,你放心,我好着呢,好久没有这么安静的看书了,这不是挺好的,因祸得福了。” 愫盈被她逗得笑起来,这时秋纹进来,“娘娘,宸妃娘娘和静妃娘娘来了,说是来探望您。” “她们两个一起来?”元卿宁不确定的问。静妃从不与任何人结盟,满后宫的人都与她不对付,而宸妃仅仅两年就封妃,与她更是水火不容,她们为何会一起来探望她,莫非? “请她们进来。” 秋纹出去不久,一身艳丽的深紫色并蒂莲织锦缎襦裙静妃便跨进内殿,身后跟着一身粉色荷花织锦襦裙的宸妃。一个艳丽,一个娇嫩,要是不开口说话,元卿宁倒是愿意好好欣赏两人的姿色。 两人微微一福请安,“贵妃娘娘万安。” 元卿宁知道两人一起出现在她的云光殿肯定没好事,却也不想计较她们礼数不周,便淡淡道,“起来吧。” 静妃往前走了几步,假惺惺的开始关心起元卿宁来,“听说贵妃娘娘让皇后娘娘打得下不来床,臣妾特来看望。”话里话外都是嘲讽。身后的宸妃也掩着嘴笑,“贵妃娘娘可真是让臣妾们大开眼界,竟让半夜跑出宫去,彻夜不归,臣妾们对贵妃娘娘,真是羡慕得紧。” 两人一唱一和,在元卿宁面前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就是来刺激元卿宁的,元卿宁静静的看着她们,等着看她们作妖要作到什么时候。 果然,两人互相对望了一眼,便开始步入正题,“臣妾们今日来,除了探望贵妃娘娘,还有一个沉重的消息要告诉娘娘。” 虽说是沉重的消息,可是两人丝毫没有沉重的心情,反而有些幸灾乐祸。 静妃用帕子掩着面,装作悲痛的说,“刚刚收到京城的消息,宫里的林昭仪,没了,已经有几日了,如今消息传到淮州,这会儿怕是已经入殓了。” 说完静妃和宸妃都面露凄惨之色,只是眼里的笑意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一条人命没了,她们竟然如此兴奋,还来她面前炫耀,在这样娇生惯养的女人眼里,人命究竟算什么? 元卿宁眼里的怒气清晰可见,随着一声怒吼,静妃和宸妃吓得出了云光殿。 静妃拍拍胸脯,“这位脾气可真是暴躁,刚才那一声滚出去吓得我腿都软了,要不是她身上有伤,说不一定真会拿咱们出气。” 宸妃冷笑一声,“瞧你这出息。” 刚刚还合力唱戏的两个人,立刻冷脸相对,彼此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广阳殿收到贵妃吐血的消息时,萧景恒手里的毛笔都没拿稳,不相信的看着来报信的小太监,“贵妃不是只是皮外伤,怎么会吐血?” 小条件战战兢兢的回答,“今日,今日静妃娘娘和宸妃娘娘去看过贵妃娘娘,娘娘发了很大的火,她们走了之后娘娘就吐血晕厥过去了,此时太医正在救治,奴才一路赶着来通报皇上……” 萧景恒气得脸上青筋暴起,一定是那两个女人去云光殿告诉她林昭仪的事,林昭仪是她进宫之后第一各关心的人,如今因为宸妃的折磨没了,这个女人竟然还敢去招惹元卿宁,这个女人,当真以为朕不敢动她吗? 萧景恒急急忙忙赶到云光殿,太医擦着汗禀报,“贵妃娘娘身上本就有伤,本来好好静养就可以,可是受了刺激,气血上涌,伤口开始感染,娘娘高烧不退……” 萧景恒不想听太医啰嗦这么多,只是着急地问,“有没有性命之忧?” 太医小心回答,“娘娘身体不错,只是忽然受了刺激,若今夜能将烧退下来,不会有性命之忧。” 萧景恒却只听见今夜将烧退下来,强压着心里的怒气吩咐,“给贵妃用最好的药,今夜,朕会守在贵妃身边,要是烧退不下来,你这太医院的供职也就不必在继续了。” 郑太医已经一把年纪,听到皇上这样的话,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来,只能颤抖着答是。 云光殿手忙脚乱,皇后的永华殿却热闹非凡。静妃和宸妃难得一同出现在皇后面前,她们两向来不和,只要有宸妃的地方,静妃一向不会出现。今日却为了贵妃生病的事,聚在了一起。 皇后坐在永华殿的上首,上好的雕花椅更显她的雍容华贵,头上的鎏金钗发出金色的光芒,脸上的笑容甚至扯出了褶子,看着坐在下面的两个人,难得夸赞,“你们做得很好,将贵妃拉下去,将来这个位置就是你们的,你们努力为自己争取,将来本宫会在皇上面前为你们说话。” 静妃看了一眼宸妃,贵妃的位置只有一个,皇后竟然同时承诺她们。 皇后不过是想看各宫的人斗得不可开交,自己好坐收渔利。自古以来,皇后都是母仪天下,安定后宫的,可只有这位,唯恐后宫不乱。 宸妃此时看着静妃,皇后娘娘和她说过,对静妃只是一时利用,若能把宁贵妃除掉,将来贵妃之位一定是她的。 且让静妃再得意几天,待除掉了贵妃,再收拾她不迟。她转过头看向皇后,“娘娘,咱们要不要在药上动点手脚,万一宁贵妃命大,熬过去了怎么办?” 皇后不由得蹙起眉头,“不要轻举妄动,皇上在云光殿,稍有不慎,没把她除掉,反而折了自个儿,不划算。” 宸妃点点头,“还是娘娘想得周到。” 这一夜,谁都不安稳。行宫灯火通明,就连太后都睡不安稳,云嬷嬷给她按着肩,她却拉过云嬷嬷的手,“你说,皇儿怎么这么命苦,好不容易遇到个可心的人,老天怎么就见不得他们好。” 云嬷嬷嗔道,“太后可别说这些话,佛祖听到了要生气的。” 太后哀叹了几声,“扶我去佛堂念会经吧,求求佛祖,保佑保佑那孩子。” 元卿宁迷迷糊糊的喝不进药,太医也束手无策,萧景恒把人都撵了出去,自己来喂药。他用勺子一点一点的喂进去,然后抬着她的下巴,直到她把药咽下去。一小碗药,却喂了大半个时辰。 第二十二章 竟然还是没能护住她 /296459美人如玉之贵妃不好当最新章节! 元卿宁躺在床上脸色微红,喝了药似乎好了一些,只是仍然睡得不安稳。萧景恒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静静的在她身边躺下。 他们不是没在一张床上躺过,只是那时对元卿宁没有任何的感觉。此时她全身火热的躺在他身边,他也不由得有些发热。 萧景恒侧过身,静静的看着元卿宁红通通的脸蛋,忍不住在上面轻轻啄了一口。他的心跳的飞快,第一次离一个女人如今亲近。他虽然后宫有不少的女人,可是他从未碰过任何人,那些人在他眼里不过是利益交换,她们需要他给的尊荣,而他,需要她们来稳定朝臣。 元卿宁一开始也是这样才被封为贵妃的,可是他现在好后悔,若他知道自己有一天会这么喜欢她,绝不会在一开始说那么无情的话。 元卿宁喃喃的念着什么,仿佛在做噩梦。萧景恒轻轻的拍着她,只是她仍然浑身难受,往萧景恒身边蹭了蹭,萧景恒身子一僵,但却舍不得动,他不忍心将她推开,也不想将她推开。 元卿宁窝在萧景恒怀里睡了一夜,这一夜她睡得很不安稳,总是做噩梦。嘴里总是喃喃念着父亲别走。他知道元卿宁从小不被元成良待见,元成良有很喜欢的人,却由于家族压迫娶了她母亲邹月容。 可这并不是她与她母亲的错,他既然娶了邹月容,就应该有一个男人的担当。可元成良不仅恨邹月容,还恨她生的女儿。 以前萧景恒认为这些都和他没有关系,反而正是因为她这样的家世,才立她为贵妃。可现在,她成了他心尖儿上的人,他只会心疼她。 元卿宁醒来的时候,愫盈红着眼在她身边,看见她醒来,总算松了口气。小丫头眼睛红红的,不知道哭了多久,“娘娘以后可别再这么吓人了,那冰凉的水泼在身上,这一阵高烧把奴才吓坏了。” 元卿宁扯起嘴角,“我有分寸,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你别自己下吓自己。” “可是昨夜太医说要是烧退不下去就会有生命危险,皇上守了您一夜,我们也担心了一整夜……” 元卿宁错愕,皇上守了她一夜?她竟然一点儿都没察觉,看来真是烧糊涂了。她知道自己过于冒险,便柔柔的说道,“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你快去休息吧,养养精神。” “奴才得守在你身边。” 元卿宁不再争执,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她好好休息,愫盈才能好好休息。 广阳殿里,红袖正在禀报近日查到的事情,本来元卿宁退烧了萧景恒十分开心,可是听着红袖的禀报,眉头却渐渐蹙起来。 “是李承乾夫人的姐姐?” “是,只是她是个硬气的人,用了许多手段,竟然也没有吐露出半个字。” 第一次有红袖搞不定的人,她也十分气恼,没想到一个女子竟然如此硬气,那么多刑罚,竟然都承受下来了。 “那就查她身边的人,这么大的事情,她不可能一个人完成。” “属下已经在查了。” 红袖做事一直都是让他满意的,她聪明,武艺高强,忠心,让他少了很多后顾之忧。 唐朔那边没有消息,明天就是太后的寿宴,只是宫中出了这样的事情,太后也无心寿宴。 萧景恒昨夜累极了,今夜便歇在了广阳殿。但却苦了传话的小太监,直到萧景恒就寝前,每隔一个时辰就到广阳殿禀报贵妃娘娘的情况。 他不去云光殿,除了自己累,也是想让元卿宁好好休息。他自己也得想想,太后的寿宴过后,他应该如何处置那几个女人。 太后的寿宴大清早的就开始热闹起来,本来应该是喜庆的事情,却因为贵妃受了伤,太后却实在高兴不起来。 皇后虽然安排得很好,可到底不得太后欢心,早上的戏班子太后并没有出席,都是一众后宫嫔妃和随行的女眷。皇上也传话只参加晚宴,贵妃挨打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此时大家心里更是明白,这位皇后怕是惹了太后和皇上生气,如此大的事情,太后和皇上竟然脸都不愿意露一下。 皇后一个人坐在上首,在别人眼里孤零零的,可她自己却怡然自得。太后和皇上不来又怎样,她自己一个人又怎么杨,她是全场最尊贵的人,他们心里即使有千种万种想法,可也只能憋在心里,不能说出来。 她什么也没损失,别人的眼光,与她有何干系。 皇后嘴角的笑容渐渐深了,甚至还为台上的戏轻轻鼓了掌。底下的人看到皇后鼓掌,也赶紧鼓起来,一时间,没有太后和皇上出席的寿宴,竟然还热闹起来。 晚宴的时候萧景恒和太后不得不出席,毕竟再大的事也只是她们自己的家事,现在还在淮州,不好太不给皇后面子。 只是坐了一会儿,萧景恒便借口有事先走了。皇后也不计较,起身行了礼,和其他人一样目送皇后离开,甚至还笑眯眯的和太后聊起了天,太后心里直发怵,不知道皇后到底想干什么。只是面上已久和气的看着众人,与皇后有说有笑,展现天家的和睦。 萧景恒坐在广阳殿怎么都不能安静下来,可是又觉得自己不在太后的寿宴上好好待着,直接跑去看元卿宁要是传出去,又会被朝臣议论,说自己不孝顺。 可是一想到元卿宁一个人受了伤只能趴在床上,他会觉得她很可怜,哪怕去陪她说说话也好。萧景恒懊恼,自己几时变得这样扭捏了。 萧景恒的身影出现在云光殿时,云光殿的众人都惊掉了下巴,连连跪下请安。元卿宁听到请安声,也想下床请安,却被刚进来的萧景恒制止了,“你身上还有伤,起来做什么?” 元卿宁呆呆的看着他,“皇上这会儿不是应该在晚宴上吗?” 萧景恒坐到她身边,“朕在外面热闹,却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朕不忍心。” 元卿宁以前从没听过这些情话,可是眼前的人在表白之后,不仅对她的冷淡视若无睹,反而对她更好了,她反而不知道怎么办了。 要是他被拒绝了就向她发火,甚至利用自己君王的权利惩罚她,她都能好好应对,可偏偏这个人,说了她心里有人那种莫名其妙的话后,竟然对她越来越好,甚至照顾了她一整晚。想到这儿,元卿宁觉得十分愧疚,发烧是她自己弄出来的,只是想给林昭仪的假死制造一些问题,让皇上无暇顾及派人回去,以他的地位,要是在他们回去之前就出殡了,皇上也不大可能提起来,这样事情就会顺利一些。 可是皇后的刁难是她没想到的,她也只是将计就计。没想到皇上竟然守了她一夜,元卿宁心里觉得愧疚,把别人的小老婆都送走了,自己要是还这么冷淡,怎么对得起人家,于是语气温和了许多,“多谢皇上照顾了臣妾一整夜,臣妾身体已经好多了,皇上去陪太后娘娘吧,今日毕竟是太后娘娘的寿宴。” 萧景恒以为元卿宁在下逐客令,可是仍然厚着脸皮道,“太后也不喜欢那些场合,她会理解朕的,朕在这里陪你说说话,还觉得安心些。” 元卿宁觉得自己再也冷淡不起来了,皇帝现在就是在掏心窝子的和她讲话,她少了很多戒备,便和萧景恒聊起天来。 一开始气氛还挺好的,聊着聊着,不知道怎么就提起了林昭仪,元卿宁本来想换个话题,可是萧景恒却自顾自的说起来,“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我觉得她长得很像母妃,那时候西北大旱,她整个人都饿得只剩皮包骨,可是那双眼睛却十分有神,她看着我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母妃,怎么会有人长得那么像,所以我鬼使神差的将她带回了宫。可刚带回宫我就后悔了,因为我没办法保护她,所以我一直不敢去看她,只要我忽略她,她就不会成为其他嫔妃的眼中钉肉中刺,就没有人会伤害她性命,所以即使有人欺负她,我也从不敢帮她。” 这是萧景恒第二次在她面前自称我,而不是朕,此时的他只是没人保护的孩子,而不是睥睨天下的帝王。 元卿宁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他语气里尽是悲伤,“可是没想到,竟然还是没能护住她,最终,是我害了她的性命。” 元卿宁心疼不已,在纠结要不要告诉他林昭仪没死,是自己安排他出宫了。可是此时她尚不确定皇上对她的心意,如果凭着一腔热血就将这件事说出来,万一皇上震怒,不仅没将林昭仪安全送走,自己也要搭进去,确实不值当的。 只能看着萧景恒眉头紧锁,萧景恒忽然抓住她的手,“朕答应你,一定会保护你,不会再让后宫的人伤害你了,你能不能答应朕,给我们之间一个机会,唐朔说是你还没敞开心扉,若你爱上一个人,为了他什么都愿意的,朕不奢求你为了朕什么都愿意,朕只是希望,你能尝试着接受朕的心意。” 第二十三章 可以去找她了 /296459美人如玉之贵妃不好当最新章节! 元卿宁被萧景恒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蒙了,可是看着他眼里炙热的光,她竟然有些舍不得决绝,她这是怎么了? 最终元卿宁点了点头。 萧景恒高兴得快要跳起来,“真的吗?你答应了吗?答应了可不许反悔。” 他的笑容像孩子般纯粹,元卿宁竟然看得迷了眼,温柔的说,“不反悔。” 他将她抱在怀里,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元卿宁被他感染了,竟然也有些开心,虽然她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可到底,她是不抗拒的,若不抗拒的话,应该是个好的开始。 激动了一会儿,萧景恒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用一方帕子包裹着,他小心翼翼的打开,是一支银钗,他将银钗递到元卿宁面前,“这是母妃留给我的东西,说是将来遇到心爱的女人,就送给她。母妃说生在皇家必定会有很多身不由己,以后不会只娶一个人,可是心爱的人只会有一个,那会儿我还不愿意收着,我觉得自己不会遇到这样的人,在皇家怎么可能会遇到真心的人,她们都是冲着我的权利来的。” 元卿宁被他感动的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平时的利索嘴皮子此刻也不大管用,她只能木讷的说,“皇上辛苦了。” 话一出口,元卿宁和萧景恒都笑了,她这是说的什么话。 不过他很开心,终于有人愿意站在他身边,这个人却不是为了他的权力。 元卿宁有些担忧,不得不强调道,“皇上,臣妾虽然答应您,但臣妾不能保证一定做到,如果,臣妾是说如果,臣妾做不到,您可不能怪罪臣妾。“ 元卿宁以为他会生气,可是萧景恒不在意的摆摆手,“不会的,朕会对你很好很好的,不会让你做不到的。” 这真的是对她说他们之间只是交易的萧景恒吗?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简直一点不把自己君王的身份放在眼里,就像平常男子疼爱老婆那样。 看着萧景恒这个样子,元卿宁竟然觉得心里甜甜的。怎么会被一个十九岁的人撩拨的心底热热的,她在心里和自己说,要冷静,元卿宁,要冷静。 两人说完话,萧景恒很自然的在她身边躺下。萧景恒照顾了她一夜之后,她觉得有个人躺在身边挺好的,甚至觉得,很有安全感。 从小到大,他从未感受过父亲的怀抱,生病了也只有母亲抱着她。可母亲除了抹眼泪,什么都不会。那些姨娘随便都可以欺负母亲,因为父亲不爱她。可既然不爱,为什么要娶?难道父亲一点错都没有吗?没有与家族抗争娶自己心爱的女子,而将母亲娶回家,最终却让母亲一生悲剧。 刚接到圣旨时,元卿宁首先想到的便是母亲,自己的一生,大概只能和母亲一样了。所以她一开始便告诫自己,不可以动情。动了情,便会期盼这个人是自己的,能每日和他待在一起。可他是帝王,后宫佳丽无数,绝不可能只是她一个人的。 可现在,她微微撇过头看着身边熟睡的人,他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像是在做梦。可他很安静,嘴角还噙着笑,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竟然让他如此开心。 这样也很好,元卿宁默默想着,便沉沉睡了过去。 皇上在太后寿宴提前离席,去了贵妃娘娘处,第二日一大早就传遍了整个行宫。太后昨夜累极了,今早多睡了一会儿。刚起来,云嬷嬷就笑眯眯的告诉她这个消息。太后开心得不得了,“哀家总算有盼头了,真希望他们赶紧生个大胖小子,这宫里啊,好久没有孩子了。” 云嬷嬷嗔道,“昨夜皇上没在寿宴待到最后,下面的人都议论纷纷,太后以后也要约束着皇上才好,切不可操之过急。” 太后反而为皇上说话,“约束他做什么,那些个迂腐的老臣立的规矩,还不够约束他?他好不容易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无论如何哀家也会支持他的。以前哀家软弱,害了他母亲,如今,可不能再让他失去心爱的女人,恒儿这孩子,看着冷冷的,可心里热乎着呢,你看他这么多年对我就知道,只要对他好的人,他都会放在心里好好对别人,他后宫那些女人得不到他的爱,都是他们作的,怪得了谁。” 云嬷嬷笑道,“奴才不过说了一句,太后就这么多句等着奴才,是是是,皇上终于心有所依,奴才也开心,只是奴才怕,后宫该不安分了。” 太后刚才的好心情一扫而空,“你说的对,后宫那些女人就没安分过,一个个比当初的仪贵妃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哀家活了这样大的年纪,早已不是那个什么都怕的人了,她们若是再敢动贵妃,哀家不会再这么放任她们。” 太后一席话说的云嬷嬷心热热的,她知道太后并不是软弱,只是不想与人争,她看得开,现在为了保护皇上心爱的人,把她心里那些坚韧的东西全都激发了。云嬷嬷当然是高兴的,以后也一定竭力为太后办事。 萧景恒一大早睁开眼,不仅阳光明媚,身边的人是自己心爱的人,好像做梦一般,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过。元卿宁是除了母妃之外第一个让他觉得安心的人,他在她额头轻轻啄了一下,心里却十分的高兴。 太后寿宴之后就要准备回程的事,这几天唐朔应当查出了什么,必须趁还在淮州把这件事了结。床上的人还在熟睡,萧景恒摸了摸她白嫩的脸,到底还是起来回广阳殿。 唐朔已经等在广阳殿,行过礼后直接说,“那群杀手的底细查到了,是近几年新崛起的江湖势力千鸟堂,据说他们是专门做杀人生意的,只要出得起价钱,谁都可以杀。“ 萧景恒冷冷的道,“连朕也可以杀?” 唐朔只能跪下请罪,“皇上恕罪,是臣无能。” 萧景恒让他起来,“怎么能怪你无能,是他们太猖獗,你去查千鸟堂与傅家的联系。” 唐朔道是,本来已经一只脚已经跨出了大殿,想到了什么,却又缩回来,萧景恒坐在桌案前问他,“还有事?” 唐朔神情凝重,“臣还查到一些是事,但目前不是很肯定,臣本来想等完全查清楚之后再来向皇上汇报,可是……” 看着唐朔犹豫不决,萧景恒不悦,“你什么时候这样婆婆妈妈了。” 唐朔不能反驳,定了定心神,“臣查到这个千鸟堂虽然建立的时间是在五年前,可是真正如此猖獗,却是在三年前。” “你是说,官银被劫之后?”萧景恒疑惑。 “是。”唐朔答得认真。 萧景恒蹙眉,“可他们已经有西戎国帮忙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招收一个江湖门派,如此做,树大招风,风险过大,于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 唐朔不敢说出心中的猜想,一定要等亲自证实之后再向皇上禀报。他从广阳殿退了出来,却遇见迎面而来的元卿宁。 元卿宁气色好了许多,前几日听说她挨了打,果然是比较皮实的,这才几天就下地了。 他向她行礼,元卿宁笑,“将军不必多礼。” 既然遇到了,唐朔免不了关心几句,“贵妃娘娘身体怎么样了,听说贵妃娘娘病了一场。” 元卿宁脸不自觉红起来,这事儿在唐朔面前也太丢人了,她从前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是进了宫却被别人给打了,唐朔肯定在心里暗暗嘲笑她。 元卿宁一脸严肃,“本宫身体安康,多谢唐将军记挂。 唐朔忍住笑,小丫头不禁逗,这就生气了。但她现在毕竟是贵妃,无论如何他也不能逾越。只得悻悻告辞。 行宫的红墙青瓦将夕阳映得火辣辣的红,唐朔走过这城墙,不禁感慨。那时在北境虽然辛苦,可至少心里是苦快活的。元卿宁那时也是潇洒肆意的,打了胜战和将士们一起喝酒,洒脱之处丝毫不输男儿,甚至有些男儿还不如她。 谁也没想到,有一天她竟然会入宫成为贵妃。那时听到这个消息时,首先想到的是她会不会抗旨,可又觉得她不会,虽然她的家人没有给予过她温暖,可毕竟是血脉至亲,若真弃之于不顾,她如何原谅自己。 入宫之后的几次见她,她已经没有曾经潇洒肆意的笑容了。那种淡淡的表情,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今天看到她,却觉得她的脸上多了些什么东西。像是幸福,又像是开心。 上次皇上问他是不是喜欢元卿宁的时候,他笑了。他和元卿宁,大概会是最好的战友,最好的兄妹,可绝不会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想到这些,就自然想起了心里的那个人。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在给士兵包扎伤口,一身素白的衣裙沾染了丝丝血迹,可她根本没有时间在意,包扎的特别认真。 不过是一眼,那个人就彻底在他心里生了根,只是他暂时放不下一些事,不能追随她去天涯海角。 唐朔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快了,就快了,等一切都解决了,就可以去找她了。 第二十四章 难道娘娘不只一个情人 /296459美人如玉之贵妃不好当最新章节! 元卿宁和唐朔分开后,就来帮萧景恒磨墨。萧景恒看到元卿宁心情极好,可是又担心她的伤。心里有些别扭,语气便有些不好,“怎么不好好休息?” 元卿宁没与他计较,从容的说,“这点伤对臣妾来说不算什么,养了这么几日已经好了,太后寿宴臣妾没出席,便想着给太后请安,但想先来问过皇上。” 萧景恒淡淡的笑,“你以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朕不会拦着你的。” 元卿宁福身谢过,萧景恒皱眉,“以后不要对朕这么客气,朕希望你对朕和其他人一样,哪怕凶一点也好,朕想看见最真实的你。” 元卿宁红了脸,小声嗔道,“臣妾哪里凶了。” 小女儿家样态惹得萧景恒又爱又怜,唐朔说的没错,元卿宁要是爱上一个人,什么都会愿意为他做的。可他不要她为他做什么,他只要她每日在他身边,与他说说话,为他磨墨就心满意足了。 “皇上,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她怕萧景恒生气,但又很想知道,她现在不能随便出宫,不能再问唐朔了,便只能问萧景恒。 她静静的观察萧景恒的变化,心里竟然有些紧张。 萧景恒批了手里最后一个折子,便放下笔,起身拉起元卿宁往旁边的小塌上坐上去,元卿宁被他一拉,猝不及防的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她脸红得像番茄,挣扎着要起来,可是萧景恒用双手紧紧箍住她的腰,让她动荡不得、 元卿宁又急又气,“皇上,这是在议事殿。” 萧景恒笑,“怕什么,没有朕的允许,他们都不敢进来。” 他笑得像个孩子,纯粹的笑容,令元卿宁看得有些发呆。萧景恒轻轻刮一下她的鼻头,“你害羞了?” 她别过脸去,“没有,臣妾没有害羞。” 堂堂大将军,怎么可能因为这点风花雪月的事情就害羞呢?可是元卿宁以前和一群糙老爷们在一起,大家也没有将她当做女人。确实不知道这风花雪月之事原来如此美好,让人心里痒痒的,几句情话就撩拨得她脸红心跳。 元卿宁脸蛋红扑扑的,双唇微微抿着,萧景恒好想啃一口。行动总是比脑子快,这样想着,他已经亲了上去,元卿宁猝不及防的被亲了一下。整个人僵在他怀里。虽然他还紧紧的抱着她,可她要是想推开,绝不是难事。 可元卿宁并不想推开,虽然自己从未体会过这些事情,可是刚刚萧景恒碰到她唇的那一刻,她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心里酥酥麻麻的,还有点兴奋,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她不说话,萧景恒以为她生气了,“你生气了?刚刚朕只是一时没忍住,你放心,以后若你不允许,朕不会再碰你了。” 说着便放开了她。 可元卿宁并未从他的腿上起来,反而转过身去看着萧景恒,脸蛋儿虽然还是红扑扑的,眼睛里光芒却清晰可见,“臣妾没有生气,臣妾只是觉得,皇上后宫佳丽无数,知道如何撩拨人,可臣妾从没人教过这些事,在皇上面前会比较笨拙,只怕惹皇上生气。” 萧景恒惊喜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语无轮次的解释,“虽然,虽然后宫有很多女人,可是朕从未碰过她们,朕,朕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女人,你,你是朕第一个亲的人。” 元卿宁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可,后宫那么多人,你都没碰过,她们不会到处说吗?” 萧景恒自嘲的笑笑,“谁会愿意把这些事说给别人听,朕去了她们宫里,却没碰过她们,她们自己要是说出去,只会让自己没面子,不会到处乱说的。” 元卿宁呆呆的看着他,“那,那她们不会觉得皇上不行吗?” 此话一出,两人都愣住了,萧景恒眯着眼看着眼前的人,“朕行不行,你会知道的。” 元卿宁耍流氓失败,只能默默的低下头。 皇上虽然没有碰过任何人,可是宫中有专门的教养嬷嬷教过这些事,于风月一事,多少还是懂一点的。可元卿宁就不一样了,她的感情经历就是一张白纸,以前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 第一次知道这些事情,还是唐朔对她说他喜欢云麓的时候。看着唐朔说起自己喜欢的人眼里都是甜蜜的模样,她就想自己什么时候也可以喜欢上一个人,可以眼里都是甜蜜就好了。她很想体会一下。 可是家里从小带给她的阴影,让她不敢去体会,而且也没遇到过让她心动的人。甚至一开始遇见皇上的时候,她充满了戒心,总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身首异处。可这个人现在竟然喜欢她,还在她面前像个孩子一样,完全没有一点君王的架子,她是开心的。改天一定要问问唐朔,这不是不是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元卿宁离开广阳殿便直奔熙和殿去看望太后,虽然已经可以下地了,但是走路多了伤口还是会痛,因此他们走得很慢。一路上愫盈陪她说着话,快到熙和殿时,却遇到了刚去给太后请完安的宸妃。 宸妃一向以皇后马首是瞻,不知为何,今日却出现再次。 虽不想碰面,可是来人是迎面而来,避无可避。只得迎上去。宸妃笑盈盈的迎过来,仿佛她们是熟稔的姐妹,“娘娘伤还未好,怎么就出来了,臣妾刚刚还和太后娘娘说呢,皇上心疼娘娘,连太后的寿宴都免了娘娘露面,这刚出门,就遇见姐姐了。” 元卿宁懒得理会她夹枪带棒的话语,只淡淡的回她,“这不刚可以下地,就来找太后娘娘赔罪。宸妃慢走,本宫要去给太后请安,不能作陪了。” 宸妃气得眉毛都拧在一起,待元卿宁从她身边过时,她忽然说,“你的情人此刻生气未卜,你进然还有心情给太后请安。”说着嗤笑一声而去。 情人?元卿宁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她有什么情人。 “站住。”元卿宁冷冷的喊她,“把话说清楚,谁生死未卜。” 宸妃转过头,笑得花枝乱坠,“难道娘娘不只一个情人,此刻竟然不知道谁在被追杀?” 追杀?元卿宁心下一惊,她认识的人最近被追杀过的只有唐朔,难道? “你怎么会知道?”元卿宁冷冽的气质吓得宸妃一哆嗦,她眼里透着杀气,这些女人整日在后宫斗来斗去,却不知道前线战士的苦。若不是他们在前线守候,她们如何在这宫中享受安逸的生活。而她们,却永远都不会知足,谁挡了她们的路,不管是什么身份都要置于死地。 元卿宁欺身向前,一双狠厉的眸子紧紧盯着宸妃,“说,你怎么会知道?” 宸妃往后退了一步,虽然害怕得紧,却还是挺着胸膛道,“臣妾随口说说的,没想到贵妃娘娘这么大的反应。” 元卿宁再也按捺不住自己,伸出一只手掐住宸妃的脖子,她瞬间脸涨的通红,元卿宁仍然冷冷的问,“是谁?” 宸妃的贴身翠竹想要上来救自家主子,可是却被愫盈拦住,宸妃双手使劲儿拍打着元卿宁,指导宸妃已经拍打得没力气,她才将她放下来。 宸妃瘫软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缓过来后指着元卿宁大骂,“姓元的,你竟然敢对我动手,我要告诉皇上。” 元卿宁整了整衣服,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宸妃,“尽管去说,本宫身为贵妃,管教管教你,这点权利还是有的,不如折回去,直接告诉太后如何?” 宸妃被元卿宁的气势吓得语无伦次,可是她也绝不敢去告太后,且不说太后会不会帮她,光是她先挑衅元卿宁这一条,就足以让本就不喜欢她的太后更加厌恶她。 可是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就这样被羞辱了。在这么多宫女太监面前,元卿宁甚至没有给她任何面子。 待宸妃叫嚣着走远,元卿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愫盈提醒她,“娘娘,别让太后娘娘久等了。” 元卿宁却摇摇头,“我心里总觉得不安,愫盈,你去熙和殿代我向太后赔罪,我必须回一趟广阳殿。” 愫盈不知道自家主子怎么了,刚刚才从广阳殿出来,这么一会儿不见,怎么就又要回去。但主子肯主动去见皇上,她们做奴才的也高兴。不管是因为什么,都是好事。 广阳殿的萧景恒刚刚拿起一本书,便看到离去不久的元卿宁气势冲冲的进来,甚至等不及值守的太监通传,她便径直走进了大殿。 看着焦急的跟在她身后的小太监,皇上只得无奈地说,“你们先下去吧。” 而后对元卿宁道,“什么事这么急,都等不及通传便往里面闯。” 元卿宁没空和萧景恒嘻嘻哈哈,直截了当的问,“皇上可知此时唐将军在哪儿?” 元卿宁对唐朔的关心让萧景恒很不舒服,甚至她一提到唐朔的名字,萧景恒就会不自觉的想她为什么总是这么关心这个人。可是唐朔明明白白告诉过他,他和元卿宁之间什么都没有,他有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