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不止遲》 最後一份糖醋排骨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遲喻陰沉著臉擠在人群中,食堂空氣中飄著的飯菜味兒讓他快喘不過氣,地板上黏膩的觸感讓他每一步都走的有些艱難。 終于站在窗口前,遲喻緊皺著眉,沖窗口內的大媽喊︰“一份糖醋排骨。” “一份糖醋排骨,謝謝。” 要不是最後多加了個謝謝,遲喻差點兒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在食堂說話都能有回音。 遲喻有些不耐煩的轉過頭,看著面前毫無表情的少年,腦袋里嗡的一聲像炸出一朵蘑菇雲。男生身形頎長,站的十分挺拔,五官精致皮膚白皙。一雙狹長的淺褐色瞳孔里也帶著幾分驚訝,但只是一瞬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遲喻看向玻璃窗內沒剩多少的排骨,他不再看站在一旁和他差不多高的少年,冷聲說︰“糖醋排骨,麻煩快點。” “阿姨,糖醋排骨,謝謝。”像是商量好一般,站在一旁的男生和他幾乎同時開口。他兩個人不知道耽誤了多少時間,要是換了別人,身後排隊的同學早就嗷嗷叫了。 可現在站在前面的是遲喻和付止桉,他們變得十分有耐心,各個伸長了脖子生怕錯過一丁點兒精彩的場面。畢竟兩大校草在過去一年里都沒有同框過一次,這會兒居然因為一份糖醋排骨在這兒大眼瞪小眼。 一頭卷發的打飯阿姨扶了扶頭上的白色帽子看著面前黑著臉的好看少年,試探的開口︰“那個,剩的糖醋排骨就夠一份了,要不……” “我就要這個,我挑食。”遲喻淡淡開口,一邊把手里的飯卡狠狠按在讀卡器上,用于對那份光澤鮮艷的糖醋排骨宣誓主權。 另一個打飯阿姨剛剛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面容精致的少年眯著眼笑了笑︰“我也要糖醋排骨。” “付止桉,你他媽有病是不是!”遲喻猛地把手往桌上一拍,轉過身惡狠狠的看著面前皮笑肉不笑的少年。 “你哪位?”少年輕挑著眉看他,像琉璃珠一樣通透的眼中里滿是冷漠,付止桉扭過頭不再看他,對著窗口內的阿姨笑了笑︰“不要浪費後面同學的時間了,把這份排骨,讓給那位同學吧。” 遲喻听見這話恨不得跳起來,他憋紅了臉嚷嚷道︰“誰他媽吃你不要的東西!” “那好。”付止桉听見這話從口袋里掏出飯卡從窗口里遞了進去,禮貌的沖打飯阿姨笑了笑︰“阿姨,一份糖醋排骨謝謝。” 付止桉端著餐盤揚長而去,留下黑著臉的遲喻站在人群中。遲喻低頭看了看自己全是腳印的名牌球鞋,心里窩火的不得了,他有些煩躁的扯了扯衣領。一邊往外走一邊嘴里嘟囔著︰“操,倒霉透了。” 付止桉剛落座,一個有些瘦弱的男生便一屁股坐在他對面,邊拿筷子邊問︰“你居然不認識遲喻?” 付止桉拿著筷子的手僵了僵,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進嘴里,甜膩軟糯觸感充斥在口腔里。 見他沒說話,男生便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遲喻一班的,就是每次都和你一塊兒上校草排行榜那個。”他夾了一筷子雞蛋放進嘴里,雞蛋並堵不住他的嘴,他繼續道︰“但他跟你可真不是一個類型的,成天惹事捅婁子,一年寫的檢查能出本書了估計。” 听見這話,垂眸盯著餐盤的付止桉嘴角輕輕勾了勾,他低頭扒拉了一口白米。 “唉,不過人家投胎投的好啊,有個那麼有錢的老爹天天給他擦屁股,可不是想干嘛就干嘛。”他話說了一半,看見付止桉盤子里沒怎麼動的糖醋排骨,咧著嘴笑笑問︰“你要不吃這排骨,給我唄。”糖醋排骨作為食堂里最貴的葷菜,他都沒吃過幾次。 付止桉看著對面人的筷子夾走了一塊排骨,嘴動了動,但沒說話。 來往的女生都偷偷的朝他們這邊偷瞄著,男生也順帶沾了沾光,他想起剛剛還沒結束的話題,繼續接話道︰“哎,我听一班人說,遲喻爸媽從來沒去開過家長會。” “他該不會是私生子吧?” 原本一直低著腦袋吃飯的付止桉突然抬起頭,他面無表情的歪了歪腦袋,輕聲問︰“你坐這兒說半天了,你誰?” 男生臉一僵,他有些尷尬的笑著說︰“付止桉別開玩笑了,我坐在前桌都快半個學期了。” “不記得了。”付止桉面無表情的吐出幾個字,瞧見他餐盤里的排骨,繼續道︰“還有,不要隨便動別人盤子里的菜。” 他伸出筷子重新把排骨夾回自己盤子里,低著腦袋不再看對面一臉懵逼的男生。 直到對面人訕訕離開,付止桉才慢慢放下筷子,眼楮默默的盯著餐盤里的排骨發呆。這玩意兒他實在不喜歡吃,吃上一塊就膩的要喝好幾口水,真不知道那人怎麼就這麼喜歡吃。 下課鈴聲在空曠的操場上回蕩著,遲喻嘴里叼著吐司面包躺在地上,直到听見教學樓里傳來陣陣吵鬧聲才背起書包站了起來。他拍了拍褲子上的土,散漫的朝校門口走去,直到少女清脆的嗓音在身側響起。 “喂,遲喻。”一頭栗色卷發的女生伸出手臂攔在遲喻身前,她自信的揚著腦袋,嘴唇上晶亮的唇彩在路燈下熠熠發光。 遲喻面無表情的看著面前的女生,見她半天不動,嘴里吐出幾個字︰“好狗不擋道。” 女生驕傲的笑容一僵,但她知道自己的臉有多大吸引力,她撩了撩頭發重新問︰“上次我跟你說的事,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遲喻一頭霧水,什麼時候跟他說事兒了?還考慮?考慮什麼玩意兒? 他不回答,女生也不動,只是臉上越來越掛不住了。遲喻突然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拽過包從里面掏出一摞粉色信封,伸出手遞給她︰“哪個是你的,自己找。” 這狗屁一般的回答配上遲喻那張好看的臉,女生一直維持的驕傲再也繃不住了,她眼圈一紅便轉身跑出老遠。遲喻皺著眉,重新把手里的信封塞回包里,悶悶的嘟囔著︰“有病。” 少年拖著長長的影子走在校園里,一只腳馬上要跨出校門,卻在學校的公告欄邊停下了腳步。遲喻皺著眉看著貼在公告欄最上方的大小顏色都一樣的兩張紙,左邊的一張上第一個名字寫著付止桉三個大字,而右邊的第一個名字則是遲喻。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左邊那張是學校名次表,後面那張是全校通報名單。 這也是兩個人離得最近的時候,通常付止桉的名字會一直掛在年紀第一的位置,而遲喻也不負眾望,永遠登在通報名單的第一位。 “嘁。”遲喻不屑的冷哼一聲,便大搖大擺的走出了校門。 公告欄並沒有什麼被遲喻損壞,只是在學校名次表上付止桉三個字後面多了兩個小字︰傻/逼。 沒頭腦和不高興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早晨的陽光有些刺眼,樹下的少年皺著眉撇開壓在他頭頂上的樹枝,可推了好幾次發現樹枝還是會重新彈到他腦門上,索性伸出手啪嗒把它折斷。 盧曼看著面前身形頎長的少年,白皙干淨的皮膚和微微抿著的嘴角,一束陽光照在他臉上,少年稍稍眯了眯眼。盧曼有些緊張的捏了捏校服褲子,她笑著摸了摸頭頂上那兔子尾巴似的辮子︰“你之前說喜歡扎馬尾的女孩子,你看我現在也有馬尾辮了。” 大概也覺得自己還沒有小拇指長的辮子有些尷尬,盧曼悻悻放下手,低著腦袋不敢看他。 付止桉思緒早已經放空,他已經數不清這是盧曼第幾次跟他表白了。和他表白的女孩子不少,拉不下臉的會寫情書或者小紙條,他只要不回復也就沒有什麼後續了。當面表白的,只要他隨便想個什麼理由也就能輕松拒絕。 但是面前這個人。 付止桉重新看向站在他身前低著腦袋的女生,在她第一次和自己表白的時候,付止桉並沒有太放在心上,隨口說了一句自己想好好學習不想談戀愛。可在那之後,盧曼便出現在各個自習室,回回坐在他視線範圍內,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看的人直起雞皮疙瘩。 之後盧曼再次當面表白,他也不願繼續浪費時間,直接說盧曼不是他喜歡的類型。之後,盧曼便每天以淚洗面。上課時,一邊拿著紙巾擦淚一邊一臉哀怨的看著他。連班主任都發現不對勁,下課一臉狐疑的找他談話。 上一次,看著盧曼的齊耳短發,付止桉認真對她說︰我喜歡扎馬尾辮的女孩。本以為以她的頭發長度,總得長幾個月,可誰知道還沒過一個月,她就扎著頭發來找自己了。 付止桉心里竟然升起一絲敬意,從石頭縫里蹦出來的孫悟空曾經還想放棄西天取經,可盧曼這種不拋棄不放棄的精神現在還真是少見。 “你這個嚴格來說,不能算是馬尾辮。”付止桉面無表情的開口。 盧曼慢慢抬起頭,沖他笑了笑︰“總有一天會長成馬尾辮的。” 付止桉嘴角扯了扯,他有些煩躁的踢了一腳地上的碎石。他居然無法反駁盧曼的話,付止桉抬起頭嘆了口氣,突然余光瞥見不遠處樹下的“不明物體”。 “不好意思。”付止桉原本無神的眼突然亮了起來,他有些抱歉的看著盧曼,頓了半天才重新開口︰“我之前一直沒有說實話。” “其實我有喜歡的人了。” 盧曼一愣,笑容僵在臉上。她和付止桉同班快一年,哪怕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可卻對他十分了解。付止桉只喜歡學習,每天上課認真做筆記從來不會跑神,不管作業再多都會認真完成。而她鼓起勇氣向付止桉表白的理由也很簡單,只是因為她朋友說了一句︰他連校花都拒絕了,你就算被拒絕也不丟人啊。 在盧曼心里,被付止桉拒絕一萬次也沒什麼,因為他不會看上任何人。哪怕借告白這個事能多和他說幾句話也是穩賺不賠,直到付止桉面上含笑的說出他有心上人了。 “我能知道是誰嗎?” 早就料到她會問,付止桉深情的朝不遠處看了一眼,慢慢開口︰“就是她。” 盧曼順著付止桉的目光看過去,槐樹下有一個有些瘦弱的身影,因為她用校服外套蒙著頭所以看不清臉。 “我先走了。”付止桉沖她點了點頭,便頭也不回的朝教學樓走去,只剩盧曼低著腦袋站在小花園里。 上課鈴準時響起,可盧曼一步也邁不動。她的愛情還沒開始就被無情的扼殺在搖籃里了,仔細想想,付止桉連校花都看不上,又怎麼會看上她。校草和普通人的愛情故事,只有在小說里才會發生。 不遠處傳來的聲響,那個在槐樹下縮成一團的女生慢慢伸直了腿,是盧曼想象中又長又直的腿。 可好像有點太長了? 蒙在頭上的衣服猛地被扯下,一頭細碎的黑發下是一雙明亮清澈的眼,再往下是挺直的鼻梁和沒有血色的薄唇。 “操,又他媽睡過了。”樹下的人慢悠悠的站直身子伸了個懶腰,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那人猛地回過頭瞪了她一眼,挑著眉居高臨下的開口︰“看個屁啊。”見盧曼一臉呆滯的站在原地,那人隨手把地上的衣服撿起來搭在肩上,打了個哈欠大搖大擺的朝教學樓走去。 盧曼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倒吸了一口氣,看來她沒瞎。 付止桉認為自己的生活終于歸于平靜,直到第一節課結束,班上人全都湊在一塊竊竊私語,時不時偷偷看他一眼,他才覺得有什麼事不太對勁。付止桉拿出手機敲了幾下,終于在學校貼吧里看見了一篇帖子,題目為︰我漫長的追校草之路難道要劇終了嗎? 付止桉揚著的嘴角有些僵硬,但還是雲淡風輕的假裝自己什麼也沒看見,低下頭做著手中的卷子。 遲喻整個人趴在桌上,昨天打游戲打到大半夜,晚上又一直做夢。他逃了早操跑到小花園里眯一會兒,等回到班里又被班主任逮了個正著,站了一節課好不容易才坐下歇一會兒。 可班里實在吵的讓人頭疼。 “哎,你們那破鑼嗓子,能閉嘴不。”遲喻不耐煩的抬起頭,沖著隔壁桌興高采烈的幾個女生喊了一句。以往只要遲喻開口,大家都恨不得退出去兩米遠,可這會兒他話剛說完,幾個女生反而沖著他詭異的笑了笑。那場景,要多怪有多怪。 這個時候遲喻才發現,不止她們,班里的同學全都拿著手機聚在一起,就連平時低著腦袋只知道學習的班長,這會兒也伸長了脖子,生怕錯過一丁點兒勁爆的消息。 遲喻站起身,彎下腰趴在桌子上,悄悄把頭伸到前桌林川附近,目不轉楮的盯著林川手中的電子屏幕。屏幕上的字密密麻麻的一片,遲喻沒那個心情一個一個字看,只大致掃了幾行。 “我操!”遲喻猛地開口,嚇得林川整個從凳子上彈了起來,手里的手機啪嗒掉在地上。他回過頭剛好對上遲喻那雙即將噴火的眼,他雙手舉過頭頂,滿臉無辜的說︰“不是我發的!我也是剛看見!” 遲喻彎下腰撿起手機,深吸了一口氣,重新看起屏幕上一行一行的小字。林川咽了一口吐沫小心翼翼的開口︰“那個遲喻啊,你小心點兒我的手機,別捏了……”握著手機的指間有些泛白,遲喻的臉色從黑到紅,現在已經快綠了。 “這他媽誰發的!” 班里靜的嚇人,倒不是他們不想說,他們是真的不知道。 遲喻啪的把手機扔在桌上,黑著臉走到教室門口,使勁拉開門又 的一聲關上。直到確認遲喻已經消失在樓道里,班里才重新恢復了嘰嘰喳喳的吵鬧。 “這也太勁爆了!我看他們平時沒說過幾句話啊?”一男生一臉狐疑的翻著手機。 “你傻啊,肯定裝不認識的唄!”另一男生翻了個白眼。 “唉。”一女生像是被抽了魂一般趴在桌上,她喃喃道︰“今天是一附中的災難日嗎,一連損失了兩個校草。” “我呸。”滿臉橫肉的男生晃悠著腦袋,冷笑一聲說︰“人家倆跟你有關系嗎?不說七班那個,就說遲喻,高一一年跟你說過的話還沒他跟狗說的多呢。” 遲喻高一一年被通報的次數都快趕上新聞聯播了,不是遲到早退就是打架斗毆。本來他們一班因為這尊大佛人心惶惶,可後來發現遲喻從沒在班里發過火,時間久了遲喻倒像是個保鏢,大家心里還多了幾分安全感。 可就算這樣,喜歡遲喻的女生還是烏央烏央的。在青春期的女生心里總會有個位置是留給學校里叛逆又好看的男孩兒,可給遲喻留位置的人有點兒太多,尤其是隔壁幾所職高,三天兩頭有人翹課來一附中門口等遲喻放學。 而付止桉,作為學校的三好學生,排名常年年紀第一,獲獎的獎狀能貼滿半個教室,而那張精致好看的臉更是受到學生以及老師的青睞。相比遲喻來說,付止桉是學校女生更樂意下手的對象,因為他雖然話少又有點高冷,但不會一個不爽就跳起來打人。 學校里的女生平日里除了學習考試之外,經常討論的就是遲喻更帥一些還是付止桉更招人喜歡一點。他們一直在等待遲喻和付止桉同框的一天,這樣他們的討論說不定就能有個結果了。 可高一一年過去了,同框的日子卻遙遙無期。 遲喻和付止桉一個在一班,一個在七班,兩邊各有一個廁所和水房,所以他們平時基本上遇不到。好不容易等到了運動會,兩個人各參加了四個項目,就這樣都可以完美的錯開。別說同框了,她們甚至認為這倆人根本不會呼吸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氣。 付止桉重新掏出手機看了看貼吧,原本沒幾個回帖的帖子現在已經加精,並且後面跟著熱帖的標志。 故事很簡單,盧曼從她追付止桉的第一天就開了個帖子,每天記錄著她要怎麼追付止桉,之後付止桉又是怎麼拒絕她的。原本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回帖,畢竟這種水貼實在太多,大家分不清真假。 直到盧曼兩個小時前更新了一個帖子,上面只有短短的幾句話︰今天我又被他拒絕了,但我不難過,因為今天是一附中失去兩個校草的日子。 付止桉的語文不差,這一句話分開他每個字都認得,可連在一起怎麼看怎麼不懂。 就在他腦子還沒轉過來的時候,後門 的一聲被踹開。身形高大的男生一手撐著門,干淨清澈的眼中這會兒溢滿了怒氣,寬松的校服歪七扭八的掛在他身上,露出好看又精致的鎖骨。遲喻陰沉的眼在教室里掃了一圈,在看見最後一排靠窗位置的男生時,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你,出來。” 壞事成雙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小道消息比病毒擴散的還要快,一瞬間學校里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遲喻和付止桉一前一後的走在樓道里,來往的同學恨不得拿著攝影機和照相機戳在他倆臉上,高一一年都以各種理由錯過的兩大校草,居然就這麼同框了! 終于擺脫了身後那一雙雙眼楮,遲喻倚在倉庫門上,不耐煩的扯了扯衣領。 “付止桉,你又在搞什麼玩意兒?” “隨便找個借口拒絕一個女生。” “那你他媽別把屎盆子往我頭上扣啊!”遲喻的臉越來越黑,他咬牙切齒的聲音付止桉離他一米遠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付止桉瞥了他一眼,雙手抱著肩淡淡開口︰“是你自己往屎盆子上撞的。” 遲喻和付止桉,從小學開始就住在對門,互相是對方家長嘴里別人家的孩子。付止桉的父親是一名刑警,從付止桉剛生下來沒多久就開始唉聲嘆氣。小付止桉生的唇紅齒白,皮膚白皙,抱出去人見人夸。但就是不合付建國心意,他的兒子怎麼能生的這麼白里透紅?不要求他剛出生就有男子氣概吧,但總得像個男孩兒樣不是? 而遲喻,從小在院子里就是出了名的,因為每天傍晚都能听見他媽媽在外面扯著嗓子喊他的名字,叫他回家。等遲喻和付止桉做了鄰居,遲喻那雙濕漉漉充滿靈氣的眼楮付建國怎麼看怎麼喜歡。 遲喻听溫華每天說付止桉怎麼怎麼優秀听得吃不進飯,而付止桉听他爸念叨遲喻耳朵都快听出繭子了。所以有一天,兩個人在學校里遇見時,全都扭過頭裝起了陌生人。 付止桉︰這人一臉臭屁的模樣裝什麼古惑仔。 遲喻︰小屁孩兒面無表情的裝什麼少年老成。 兩人低頭不見抬頭見也從來不打招呼,甚至在這方面還有了默契。早上遲喻會提前二十分鐘起來走路上學,而付止桉會二十分鐘之後坐公交車去學校,反正兩個人是離得越遠越好。 可就算這樣,兩個人依舊進入同一所初中,現在又同一個高中。本以為可以老死不相往來直到進入墳墓,可偏偏付止桉在學校小花園里隨手那麼一指,就指到在槐樹下打盹的遲喻。 而現在兩個人站在倉庫門口大眼瞪小眼的情況,是遲喻和付止桉從來沒想過的。 遲喻看見付止桉那張面癱臉就火大,他伸出手在太陽穴上按了按︰“你他媽打算怎麼辦。” “不怎麼辦,對我沒什麼影響。”付止桉抬頭沖他笑笑,慢悠悠說道︰“你要是覺得跟我搭在一起很難辦,那我也可以想想辦法。” “你他媽快點給我解決了。”遲喻說完轉身就走,還沒邁出幾步,就听見付止桉帶著淡淡笑意開口︰“你求我啊。” 這麼多年了,還是這麼不知死活。 遲喻幾個步子走到他身邊,舉起拳頭就往他頭上掄,付止桉稍稍偏頭,拳頭剛好砸在離他腦袋還有一公分的牆面上。 “躲得倒挺快啊。” 如果說遲喻是個不折不扣的不良少年,那付止桉就是披著高冷外皮的狐狸。老師和同學面前永遠一副少言少語的模樣,但只要遇上遲喻,就像妖精踫上孫悟空,原形畢露。 遲喻收回手,沖他冷笑一聲,便轉過身慢悠悠的走下樓梯,一邊走一邊說︰“隨你便,關老子屁事。” 雖然帖子里沒有指名道姓,但有點兒腦子的人都知道這帖子里說的是遲喻和付止桉,枯燥乏味的校園生活,因為這篇帖子正逐漸恢復生機。 遲喻黑著臉走進教室,正在自習的同學不約而同全轉過頭盯著他,恨不得在他臉上戳個攝像機,360度環繞拍攝。 “一個個都想死呢是吧!” 遲喻皺著眉回到座位上,看見桌上堆著厚厚一沓卷子。就一個大課間的時間,桌上的卷子就多到想壓死人。遲喻越想越煩,索性把卷子一股腦全塞在抽屜里,蒙著頭又睡了起來。 下課鈴響起,班里穿來一陣陣無精打采的嘆氣聲,付止桉早已經收拾好書包坐在座位上,直到看見側後方的女生背起書包往外走,他才開口︰“盧曼,你等一下。” 夕陽灑在地板上,把付止桉的身影拉的細長。盧曼追了付止桉這麼久,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和自己說話。 “我想解釋一下……” 付止桉話還沒說完,盧曼突然伸出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她深深吸了口氣。 “我知道你覺得我長得不好看所以看不上我,但你也不用說自己是同性戀來敷衍我吧。”盧曼看著付止桉好看的臉,心里突然就明白過來,付止桉壓根兒就是在用遲喻做擋箭牌。狗屁同性戀,狗屁喜歡男的,全是借口! “我不會放棄的。”盧曼抿著嘴點了點頭,一個瀟灑的轉身,消失在樓道里。 沒想到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付止桉突然覺得頭疼,他雙臂架在欄桿上,看著遠處放空。腦海中浮現出遲喻那張囂張又陰晴不定的臉,付止桉垂著眼笑了笑。 不好意思了遲喻,下一個屎盆子我還得扣你頭上。 遲喻打開臥室門,房間里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見。偌大的房間里只放了一張床墊,滿地都是散落的零食袋和漫畫。厚重的遮光窗簾不知道多久沒有拉開過,遲喻隨手把書包往地上一扔,踢著地上的零食袋便撲在床上。他拉過被子蓋在身上,好像還覺得不夠暗,索性拿被子蒙住頭便沉沉的睡去。 躺了半晌,遲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他拿起手機找到貼吧里的那篇帖子,咬了咬牙點了進去。他皺著眉盯著手機屏幕,劃到最下方出現了一張手稿圖,不知道哪個人畫了一張遲喻和付止桉的腦洞圖。黑發少年低垂著眼,細碎的劉海遮住他大半目光,這會兒正深情的注視著面前相貌精致,眼角含笑的男生。 “可去他媽的吧!付止桉哪兒有這麼好看!”說完這話遲喻一愣,突然覺得手里的手機有些燙手,隨手把手機扔到地上,翻了個身重新躺好。 可不管怎麼翻身,付止桉就像是個陰魂不散的惡鬼,閉上眼還在眼前晃悠個不停。遲喻不耐煩的掀開被子,赤著腳走到客廳,從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坐在地板上。他單手拉開易拉罐拉環,揚著脖子就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付止桉,你最好祈禱別讓我逮到你小子。” 在遲喻第六次把鬧鈴按掉之後,他終于緩緩的睜開眼,低頭瞥了一眼倒在地板上的鬧鐘 看來今天比昨天早,最多遲到半個小時。 他揉了揉頭發走到窗前拉開沉重的亞麻窗簾,出乎意料的沒有刺眼的陽光。層層疊疊的烏雲遮住蠢蠢欲動的太陽,天陰的嚇人。 遲喻重新合上窗簾,赤著腳走到客廳。餐桌上放著豐盛的早餐,白瓷碗里的熱粥還冒著熱氣,他看也沒看桌上的飯菜,徑直走到冰箱,從里面拿出一瓶冰水,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便走向浴室。 等遲喻慢悠悠走到學校,才發現操場上全是桌椅板凳。男生們拉著小推車,正往上搬著板凳,臉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今天是文理班重新分班的日子,這就意味著校花和校草擁有了重新分配的機會,一看剛剛那小子的臉色,就知道不但沒和校花一起,連新的班花也降了一個檔次。遲喻走到布告欄前,隨意掃了一眼班級名單,在三班名單上的前幾排發現了自己的名字,便重新朝教學樓走去。 隔著大半個樓道能听見教室里嘰嘰喳喳的吵鬧聲,遲喻抬頭看了一眼班牌︰高二三班。 他唰的推開門,班里人吵鬧聲太大,學生進來並不會引起多大的注意。直到後排不知道哪個人開口叫了一句︰“我的媽啊……” 像是被誰按下了靜音鍵,班里人全都齊刷刷的扭過頭看著他。遲喻不耐煩的咂了一下嘴,瞧見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還空著便提腿往那里走。剛走到一半,他突然覺得有點兒不舒服,轉過頭一抬眼便瞧見第二排穿著白色線衫的男生正低著頭寫著什麼。 “你他媽在這兒干嘛!”遲喻暴躁的扯了扯衣領,他腦袋里的火蹭蹭往上冒,低著頭的男生慢慢抬起頭,剛好和他的視線撞在一起。 “寫作業。”付止桉說完便繼續轉回身在卷子上寫著。 遲喻今天懂得了什麼叫做壞事成雙,他陰沉著臉看著坐在旁邊和他胳膊踫胳膊的付止桉,恨不得直接伸手掐死他。 半個小時前,班主任林靜掃了一圈坐的規規矩矩的學生,開口道︰“我是你們高二的班主任林靜,很高興可以與大家共同度過接下來的兩年……”眼神瞟到坐在第三排的付止桉,他個子很高,坐在他身後的女生正使勁仰著脖子,努力想和老師進行眼神交流。 “付止桉,你近視嗎?”林靜突然開口。 “不近視。” “那你和身後的同學換一下座位吧。” 結果付止桉挪到了第四排,他就像是一塊兒巨大的石碑,坐在誰前面誰看不見黑板。付止桉一排一排的往後挪,最後站在遲喻桌前,和他大眼瞪小眼。 “你敢坐下試試。”遲喻嘴角抽了抽,他看著面前背著書包的付止桉,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付止桉看也不看坐在旁邊齜牙咧嘴的遲喻,一屁股坐下,把東西全部整理好之後轉過頭,沖著遲喻扯了扯嘴角。 “好啊。”付止桉眉眼彎彎沖著遲喻勾了勾唇角。 “我試試。” 單方面暗戀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一整節數學課下來,遲喻的嘴就沒消停過。不是在那兒自言自語詛咒付止桉早日禿頭,要不就是推開他的胳膊肘說他過了線,直到一個粉筆頭狠狠的砸在他桌上。 “遲喻!你在那兒嘟囔什麼呢!”林靜心情也不是很好,她剛走進教室,看見遲喻那張似乎永遠都在生氣的臉就發愁。每個班主任在分班之後都在祈禱,希望班里沒有遲喻。而林靜作為遲喻的高一班主任,認為自己運氣不會那麼背,遲喻總不能再分到她的班里吧。 事實證明,這比中彩票的概率高。 一節課下來,林靜已經精疲力盡。她完全沒有辦法把目光從遲喻身上挪開,她站在講台上說了五十分鐘,遲喻也在下邊念叨了五十分鐘。遲喻一直陰著個臉,那雙黑黝黝的眼楮要是會說話,這會兒都能出個髒話大全了。而坐在一邊的付止桉,一整節課都靜止不動。 他倆一個gif,一個jpg。 終于下了課,林靜前腳剛邁出教室,遲喻便一把抽走付止桉面前的數學書,“你他媽有病啊,你選理科干嘛啊!” 付止桉看著遲喻暴躁的臉,淡淡開口︰“挑戰自己。” “你又想死了是吧。” “還行吧。”付止桉抬頭瞥了一眼炸毛的遲喻,他的額頭上還帶著上次打架留下的“勝利成果”。付止桉從抽屜里拿出物理練習冊放在桌上,漫不經心的開口︰“你都活著呢,我肯定死不了。” 遲喻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巨大的動作讓他包里的書和作業紙掉了一地,但他完全沒心情彎腰去撿。他舉起拳頭在空中晃悠了好幾下,愣是沒找到落手點。付止桉細皮嫩肉的,磕一下踫一下都要青好幾天,這要一拳下去出了點兒什麼事,他還不得賴自己一輩子? 遲喻想了想撿起桌上的粉筆頭,在兩人中間畫了一條線。 “你他媽離我遠點兒,沒事兒別扭過來讓我看見你那張臭臉!還有!”他指了指桌上的線,挑著眉憤憤道︰“你胳膊腿兒要是敢超過這條線,我直接把你剁吧剁吧喂狗了!” 付止桉只是垂眼看著地上散落的作業本,里面夾著的幾個粉色信封尤其顯眼。他瞥了一眼,沖著遲喻笑了笑︰“你情書掉地上了。”他頓了頓,繼續說︰“你喜歡集郵?” 遲喻低頭看了一眼,蹲在地上迅速撿起之後,揚著腦袋對上付止桉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管你屁事。” 之後的每一節課,遲喻的眼楮從來沒落在黑板上。他一直緊緊盯著付止桉的胳膊肘,生怕他超過線,只要付止桉稍稍超過一點,遲喻便馬上端起時刻備戰的模樣。 袁剛實在看不下去最後一排遲喻那副鬼鬼祟祟的模樣,他咳嗽了兩聲,喊道︰“遲喻。” 遲喻只顧著付止桉的胳膊肘,完全沒注意到班里其他人的視線已經聚在他的身上。付止桉轉過頭,還沒來得及開口,就听見遲喻開口道︰“誰讓你把你面癱臉扭過來的,給我轉回去!” “遲喻!你給我站起來!”袁剛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班上人都嚇得不輕,可只有遲喻面無表情的咂了咂嘴,慢悠悠的從座位上站起來。 袁剛抿了抿本來就沒幾根的頭發,他調整了一下情緒才開口︰“你在那兒干嘛呢?” “听課。”遲喻想都沒想便開口,他看見袁剛的臉色越來越差。 “那好,你講一講我剛剛都說什麼了。” 遲喻正打算胡說八道糊弄過去,可坐在一邊的付止桉突然把書翻到第五頁,用筆在第一段上點了點。 明明知道付止桉不安好心,可遲喻就像是腦子被人捶了一樣,鬼迷心竅的照著第一段就讀了起來︰“常言道,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他剛讀了第一行就覺得不太對勁,抬頭看袁剛像倭瓜一樣的臉氣的黑紅。 “你給我樓道里站著去!”袁剛唾沫星子飛的老遠,坐在第一排的同學全都拿起書擋著臉生怕誤傷。遲喻剛轉過身,付止桉慢悠悠的搬著凳子向前挪了挪,給他騰出位置。 遲喻一邊往外走一邊回頭瞄了一眼坐在座位上面無表情的付止桉。 “算你狠。” 遲喻懶散的倚在牆邊,見袁剛沒有一直盯著他,索性整個人掛在欄桿上,手一晃一晃的像是垂死的喪尸。 付止桉把題做完放下筆,一抬頭便從窗外看見正死死盯著他看的遲喻。見到付止桉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遲喻雙手豎起中指舉得老高,生怕付止桉看不見。想到付止桉坐在教室里沒辦法反擊,心理肯定氣的不行。遲喻這麼想著更開心了,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 。”頭上被人用書卷狠狠砸了一下,遲喻嘴一禿嚕便罵出聲︰“操……” 林靜原本向下垂的嘴角听見遲喻的髒話恨不得耷拉到地上。 “你豎兩個中指給誰看呢?” “沒誰。”遲喻一只手握成拳,另一只手在關節處按了幾下,咯 咯 響了好幾聲。林靜走了兩步站在他身前,抬頭看著遲喻那副優秀的皮囊,頓時氣消了大半。她嘆了口氣道︰“遲喻啊,現在已經高二了,你文科雖然差了些,但理科還算不錯。男孩子從高二開始努力也都來得及……” 遲喻一個字也沒听見,他滿眼都是教室里那個轉過身來眉眼彎彎的付止桉,這會兒正豎著中指沖著他笑。 下課鈴剛響,付止桉便從座位上站起身,還沒走出後門便被遲喻的胳膊攔在門口。男生挑著眉勾了勾唇角,眸光閃爍︰“你這就想跑?” 付止桉看見樓道里越聚越多的人,他一手搭在遲喻的肩上,湊上去在他白皙的脖頸處壓低嗓子︰“我這不是出來找你呢。” 遲喻感受到脖頸處的熱氣,他有些厭惡的向後退了一步,好看的眉毛揪在一起︰“你他媽離我那麼近干嘛,神經病。”付止桉表面人模人樣,可他那點兒惡趣味遲喻是門兒清。他白皙干淨的手指在脖子上抹了抹,向後退了一步黑著臉開口。 “現在人多,你趕快給老子澄清。” 樓道里的人全都屏氣不敢大聲出氣,生怕影響兩人的對手戲。 付止桉看向遲喻那張干淨又好看的臉低頭笑了笑,長長的睫毛下好看的眼楮閃爍了幾下,他抬起頭朝著學生們淡淡開口︰“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目光又落到遲喻臉上,付止桉眨了眨眼說︰“是我單方面喜歡他。”遲喻一個箭步拉近兩人距離,他伸出手揪著付止桉的衣領,惡狠狠的盯著他︰“你頭和屁股又裝反了吧。” “我這不幫你澄清了,你不用當同性戀,我自己當。”付止桉壓低嗓音湊在遲喻耳邊小聲說著,瞥見遲喻白皙脖頸上暴起的青筋,付止桉居然從心里升起一股惡趣味成功的愉悅感。 眼看周圍的人越來越多,遲喻一把松開手,頭也不回的朝樓梯口走去。 圍在走廊上的人見遲喻在樓梯口消失也漸漸散開,付止桉站在原地半晌都沒有動。他眼眉低垂看著剛剛扶在遲喻肩上的手,他和小時候一樣,消瘦的肩頭總是硌的人生疼。 老師們全都去市內教育局開會,所以現在是全校學生最喜歡的自由活動環節。遲喻正坐在體育館角落里罵罵咧咧,來往的學生恨不得離他十米遠,他就像是個定時炸彈,逮誰炸誰。遲喻焦躁的揉了揉頭發,付止桉這屎盆子扣的比灌籃還準呢,自己臭還不夠,還惹的他一身騷。 “遲喻,一會兒和五班打對抗賽你也來吧。”王霄看著面前黑著張臉的少年,他本來是不想找遲喻的,這人脾氣又臭又大完全不听指揮。可重新分班之後,個子超過一米八的一個手都數的過來,他看著面無表情的遲喻默默向後撤了一步。 他王霄今天可能為了籃球事業奉獻出自己的生命。 遲喻瞥了一眼面前的胖子,他的臉盤子比學校食堂的飯盆都大,遲喻冷冷的吐出兩個字︰“再說。” 沒拒絕應該就是同意了。王霄板著指頭數著,現在有了遲喻還有魏肖強,再加上他自己和王博……好像還差一個。他掃了一眼班里剩下的歪瓜裂棗嘆了口氣,卻突然瞧見門口穿著一身白色運動服的付止桉。 王霄小跑到付止桉身邊,笑著說︰“差點兒把你忘了,籃球對抗賽你可得參加。”他雖然沒見過付止桉打球,但瞧他那兩條大長腿就覺得差不離了。 付止桉沉默著點了點頭,他跟著王霄走到體育館中間,對上遲喻那雙滿是怒意的眼。 “你他媽還敢站到我面前?”遲喻突然開口,王霄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形頎長的付止桉,又想起前幾天學校傳的沸沸揚揚的緋聞,他不太喜歡基佬,便隨口敷衍道︰“我們還差人,我看付止桉還行。” 遲喻慢慢走近付止桉,冷笑著伸出手抓住付止桉縴細白皙的手腕舉了起來。遲喻的掌心燙的嚇人,從手腕傳來的酥麻讓付止桉的身體有些僵硬。 “這細胳膊細腿的還打球?可別逗我了。” 他話剛說完便馬上松開手,雙手插在口袋里轉身朝體育館大門走去,不管王霄怎麼叫,遲喻也只留給他一個帥氣又冷漠的背影。 “這說走就走啊我操!”王霄只顧著著急,他回過頭發現付止桉臉上有些僵硬,被遲喻拉著的手臂還懸在半空。見到王霄狐疑的眼神,付止桉尷尬的笑著晃了晃手臂,輕聲道︰“手臂有點兒麻。” 王霄只顧著著急,沒太在意付止桉的異樣。他又在體育館里掃了一圈,看見角落里正拍著球傻笑的小個子。 “喂,要不要打籃球賽?”王霄一把攬過林川瘦弱的肩膀,林川咽了口吐沫看著面前身形壯碩的王霄,結結巴巴的開口︰“我不會打籃球,我就自己在這兒拍幾下就成……” “沒事兒,能拍得動球就成。” 就這樣,他們三班組成了一個平均身高175的籃球隊。一個前幾天磕著腿的大前鋒,一個只會拍兩下球的控球後衛,一個近視還忘記帶隱形眼鏡的中鋒,還有一個不知道水平如何的得分後衛。 王霄看著這陣容眼楮有點兒酸,看來他王霄的籃球生涯在高二三班就要結束了。直到開場十分鐘後,付止桉連著兩個跳投,線外三分。 “我操,付止桉你這三分夠準的啊!”王霄拍了拍付止桉的背,付止桉笑笑沒說話。 身形高大的男生走到他們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細胳膊細腿的付止桉,笑了笑說︰“哥兒們,籃球打的可以啊。” 只是一個轉身,皮膚黝黑的男生冷著臉,朝著對面的隊友打了個手勢︰我來解決那個投三分的。 想把存稿全發上來了lol 你重我丑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體育館里喝彩聲越來越小,坐在看台的女生原本笑的跟朵花兒似的,可現在也都閉著嘴不吭聲。這籃球賽越打越怪,剛剛上場就投了好幾個三分的付止桉在中場再也沒進過一個球。盯防他的人換了一輪又一輪,最後站在付止桉面前的是幾乎比他高了小半頭的李志毅。 球傳到付止桉手里,李志毅牢牢的擋在他身前,身高差讓他產生了少有的壓迫感。付止桉在運著球,突然一個閃身閃到李志毅側面,使勁一躍完成一個跳投。而李志毅並沒有攔住他,而是直接用身體撞向還沒落地的付止桉。 付止桉悶聲倒在地上,肩膀和膝蓋的巨大疼痛使他產生一陣暈眩,他側躺在地板不住的喘著粗氣。 李志毅紅牌罰下場,他沖著付止桉咧了咧嘴︰“抱歉了哥們兒,下次我注意點兒。” 王霄看著地上一臉慘白的付止桉,突然就來了火。他上前幾步,按住比他幾乎高了一個頭的李志毅,以往讓人看著不爽的胖臉這會兒倒有了幾分男人味兒。 “你這是故意的吧李志毅?”王霄也不是個好惹的,以前在班里作威作福沒少干壞事兒,這會兒人家都欺負到自己頭上來了,不單是為了付止桉也是為了自己的面子。 李志毅胳膊一抬甩掉王霄的手,他一臉不屑的看著王霄的胖臉︰“你管我是不是故意的?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 王霄面子上過不去,他使勁推了一把李志毅,李志毅只是稍稍向後退了幾步,就像給大象撓癢癢一樣的手勁兒。王霄雖然壯,但和比他更壯更高的李志毅相比,他最多也就算是個虛胖選手。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臉上便一陣火辣辣的疼。李志毅一手揪著王霄的領子,另一只手拍了拍王霄的臉頰︰“你就在三班好好呆著,別沒事出來主持公道。” 林川抱著球蹲在付止桉身邊,看見男生額上滿是薄汗,有些著急的開口︰“先送付止桉去醫務室吧……” “等會兒唄,球賽不還沒打完嗎。”李志毅松開一臉呆滯的王霄,居高臨下的看了付止桉一眼,冷笑道︰“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遲喻一臉黑的站在學校門口,他剛走到家門口就發現自己把包落在體育館里,一想到又要看見付止桉那張欠揍的臉就火大。原本該在班里自習的學生這會兒全待在操場上,學校老師幾乎都去了市教育局開會,沒了老師約束,學生們一個個跟瘋了一樣。 略過幾對在小樹林抱著猛親的小情侶,遲喻慢悠悠走到體育館前,卻發現門前聚的都是人。 “這三班和七班打班賽鎖門干嘛。”一個男生有些不耐發的推了推緊閉的體育館大門。 “誰知道,李志毅打球那手髒的喲,可是得鎖門。” “我操,我朋友在里面發短信說打起來了!”男生皺著眉盯著手機,在鍵盤上按了幾下繼續道︰“說是李志毅又下狠手了,把付止桉撞的臉都白了……” 他說著說著突然感到後背一涼,一轉頭剛好對上遲喻那雙深邃又冷漠的眼。 “起開。”遲喻淡淡吐出兩個字,原本擠在一起的學生們全部向後退了幾步,硬是給他留騰出一片空白。遲喻走到門前壓了壓把手,門紋絲不動。他又使勁敲了兩下門,把耳朵貼在門上听了半天,連個聲響都沒有。 “要不先去找門衛?會不會真的出事啊……”站在後排的女生有些緊張的嘟囔著。李志毅是個什麼人大家心里都門兒清,學校最不能惹的應該就是他了。據說他有幾個早就輟學現在在社會上混的朋友,包里天天都揣著鋼管的那種。 遲喻稍稍向後退了幾步,猛地抬起腿往前踢,鐵門轟隆隆的震了好幾下。體育館里的人有沒有嚇到他們不知道,反正站在外面的人是嚇得不行。 “我們要不要先去找保安過來……”話還沒說完,遲喻提腿又是一個飛踢,原本鎖的嚴實的門硬是被他踹出一個縫。他一只手抵著門,面無表情的沖里面喊道︰“喂,我數五個數把門給我開開。” “一,二……”剛剛數到二,遲喻挑著眉用力朝門狠狠踹了一腳,轟隆一聲,鐵門凹下去一塊,脫離門框, 遲喻把手從縫隙里伸進去,打開門鎖走進籃球館,瞥見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付止桉,他突然咧著嘴露出整齊的白牙說︰“打球呢,帶我一個唄。” 似乎沒想到遲喻居然把門踹開走進來,李志毅的表情有些松動,他頓了頓才說︰“現在替補名單不能再加了……” 遲喻完全沒听他說話,他突然抬腿了起來,沖著李志毅的肚子就是一腳。李志毅悶哼一聲坐在地上,捂著肚子道︰“你他媽有病是吧!” “你不是喜歡打人嗎。”遲喻看了一眼皺著眉滿臉慘白的付止桉,他擼了擼袖子一把揪過李志毅的衣領,彎著眼開口︰“打啊,誰不見血誰他媽是傻逼。”完全不給對方反應的機會,遲喻舉起拳頭一拳砸在李志毅的鼻梁上。 以前只知道遲喻脾氣不好,現在看起來,他就是個精神病。 “下次再想打人,還喊我啊。”遲喻終于松開鼻青臉腫的李志毅,看了一眼皺著眉倒在地上的付止桉。他想了想走到他身前,低著腦袋冷冷的問︰“還沒死吧。” 付止桉的腿動了動,可刺骨的疼痛讓他完全沒有還嘴的力氣,只是躺在地上不住的喘著粗氣。看見付止桉發白的嘴唇,遲喻想了想蹲在他身邊,小心翼翼的抓住他的胳膊,可還沒使勁,付止桉便倒吸一口涼氣。 “剛剛付止桉撞到了肩膀……”林川的聲音細的跟蚊子似的,生怕遲喻哪根筋沒搭好,上來把他再打一頓。 “你。”遲喻突然開口,林川抬起頭剛好對上遲喻的目光,嚇得他汗毛都豎起來了。 “去把我包拿過來。”遲喻朝角落里揚了揚下巴,林川一溜小跑拿過書包,喘著氣站在遲喻面前,雙手舉著書包像在獻祭。 遲喻腦袋一伸,見林川還傻站著不動,抬手指了指自己腦袋︰“掛我脖子上。”還好今天包里沒裝作業,要不脖子非得給他勒斷了不行。遲喻掛好書包重新看向倒在地上的付止桉,他這會兒好像清醒了一點,這會兒眼楮眨也不眨的盯著他。 “有勁兒瞪我沒勁兒還手是吧。”遲喻冷冰冰的開口,想了想伸出手扶上付止桉沒有受傷的胳膊,十分小心的把他架了起來。遲喻側頭看見付止桉發白的臉色和胸口巨大的起伏,想了想蹲下身子,雙臂勾住付止桉的膝彎,一使勁便把他背到身上。 還沒走出體育館,遲喻不耐煩的皺了皺眉,開口道︰“你跟小時候比,現在真是死沉。” 付止桉的下巴抵在遲喻的肩膀上,听見這話睫毛不自覺的顫抖了幾下,他喃喃嘟囔了幾句。遲喻听了半天才听懂,他說的是︰你跟小時候比,現在真是死丑。 遲喻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把付止桉扔下去,可看他氣都喘不勻,愣是忍住了手上的動作。走出體育館,來往的人見遲喻背著付止桉都停住了手頭上的事,伸長了脖子朝他們這邊兒看。遲喻想起前兩天剛剛傳出的緋聞,耳朵紅了一大片,他馬上加快腳步,恨不得直接飛起來。 可還沒走快幾步路,付止桉突然悶哼一聲,遲喻忙止住腳步停在操場上,他皺著眉問︰“你別沒事兒亂叫成嗎。”他低頭看了一眼付止桉垂在兩側的腿,想了想還是放慢腳步,一步一步的慢慢走向醫務室。 在操場走的那幾分鐘就像黃泉路,等遲喻到了醫務室已經滿臉通紅。他脖子上掛著書包抬不起頭,只能半低著腦袋大聲喊︰“有人沒!我背上這個快斷氣兒了!” 遲喻站在牆角看著病床上的付止桉,他這會兒面無表情,輕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還好不是特別嚴重,肩關節脫位了,一會兒局部麻醉復原一下就可以。”校醫輕輕按了一下付止桉的肩膀,轉過身就要去拿麻醉劑。 “那個,他好像腿也不太好使了,不會是斷了吧?”遲喻想了想歪著腦袋抬頭,正對上校醫看智障一般的目光,他別扭的轉過頭。 “膝關節軟組織損傷了,所以會有腫脹的現象,最近一段時間都不要參加體育活動了。” 等全部處理完已經到了傍晚,遲喻窩在牆角一動不動,脖子上掛著的書包還沒拿下來,他就那麼低著腦袋安靜的睡了過去。 “咳咳……”付止桉側過身壓低嗓子咳嗽了兩聲,等他再平躺回去的時候,遲喻已經端著水杯站在他床前。他皺著眉一臉嫌棄的看著自己,半晌才開口道︰“真是麻煩死了,不知道人家是打球還是打你呢。” 付止桉慢慢坐直身子,伸手接過水杯卻沒有喝,他的嗓音有些沙啞︰“你又打架了。”遲喻看見付止桉膠在自己手上的視線低頭看了看,原本白皙的手在關節處多了幾絲紅色的擦傷,大概是剛剛光忙著跑路,這會兒才發現。 遲喻把手放進口袋里,坐在旁邊的病床上皺著眉說︰“那是他欠打。” “你還是不要再打架了,學校布告欄里你的通報已經夠多了……”付止桉還沒說完,遲喻不耐煩的咂了咂嘴。 “知道了知道了,煩死了一天天話那麼多。”醫務室里就剩他們倆人,遲喻盡量不去看付止桉深邃又安靜的眼,他別扭的把身子轉到另一邊,帶著淺淺的鼻音開口。 “趕緊喝,喝完送你回家。” 好想發存稿啊啊啊啊啊啊 創可貼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等遲喻架著付止桉走到熟悉的家屬院門口,就被一個體型肥胖的男人狠狠鎖住了脖子,離遠看還以為高中生被罪犯當街打劫。 “哈哈哈哈哈,小遲好久不見了啊,喲又長高了!”男人爽朗的笑聲幾乎要被遲喻震成三等殘廢,他有些尷尬的打了聲招呼︰“付叔叔。” 付止桉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的父親,徑直略過受傷的自己,直奔著遲喻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陳儀芳還是疼自己兒子,見付止桉一瘸一拐的走過來,忙扶著他問︰“這怎麼回事?在學校跟人打架了?” “沒有,打籃球不小心摔倒了。”付止桉沖陳儀芳笑笑,余光瞥見遲喻被付建國攬著快不能呼吸的模樣,嘴角不自覺的翹了翹。 付建國上下打量了一下遲喻,滿意的點點頭︰“小遲塊頭比以前更結實了,現在拳擊還有再練嗎?” “沒練了,現在住的地方離拳擊館比較遠。”遲喻語氣有些僵硬,不等付建國繼續說,他忙開口道︰“那叔叔阿姨我先走了。” 陳儀芳本想留他吃飯,可看見遲喻的臉卻怎麼也開不了口,只能笑笑說︰“那路上小心點,到家跟桉桉說一聲。” 從遲喻走後,付建國的臉色就不是很好,他黑著臉坐在飯桌前,看著陳儀芳在桌上擺著菜,悶悶的開口︰“怎麼也不留小遲吃個飯,他一個人住能吃點兒好什麼東西啊。” 付止桉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白米,低著腦袋沒吭聲。 “你以為我不想留他吃飯啊。”陳儀芳坐下嘆了口氣,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我看見小遲心里難受,和溫華太像了,越長越像。” 付止桉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長長的睫毛抖了抖又低頭扒拉了一口白米。陳儀芳想起遲喻那雙濕漉漉的眼,感慨道︰“小遲現在長得這麼好,溫華知道了肯定會開心的。” “那個畜生還沒接小遲回家?”付建國話剛說完,陳儀芳拿著筷子的手狠狠敲了一下他的頭頂,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付止桉開口︰“當著桉桉的面說什麼胡話呢!” “我說錯了嗎我,遲越狄那個畜生玩意兒,我看他就不配做人!”付建國越想越氣,干脆把筷子往桌上一扔,耍脾氣道︰“不吃了。” “愛吃不吃!”陳儀芳給了他一個白眼,轉過頭發現付止桉還在扒拉那碗白飯,伸手給他夾了一筷子牛肉,“別光吃米啊,多吃點菜。” 付止桉也沒了胃口,隨便吃了幾筷子便回到房間。溫華是他們家里都沒辦法忘記的人,哪怕她已經走了六年,每每父母談起溫華還是止不住嘆氣。 拉開桌上的台燈,付止桉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泛黃的筆記本,夾在里面的照片已經微微泛黃,可上面的女人還是笑的如此明媚。目光挪到照片下方,兩個男孩兒全都冷著張臉,一個一臉別扭,一個臉上滿是僵硬。 想起那天,溫華不知道從哪兒拿了個照相機,風風火火的跑到他家要一起照相。而那天,遲喻不小心撕壞了付止桉的漫畫書,兩個人全都噘著嘴誰都不願意理誰。溫華蹲在小付止桉面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小聲說︰“桉桉連不高興都這麼可愛。” 遲喻扁著個嘴,在一邊冷哼一聲︰“嘁,他那張臭臉跟個八爪魚一樣。” 溫華沖遲喻笑笑,強行把兩個人的距離拉近,在站起身之前趴在遲喻耳邊︰“要想交朋友的話,要先沖別人伸出手,一個勁兒弄壞別人東西是交不到朋友的哦。” 所以在那天,攝像師倒數三二一的時候,在最後一秒遲喻一臉別扭的抓住了自己的手腕。這是溫華第一次教給遲喻的道理,往後遲喻也十分听話,每每都沖付止桉伸出手。雖然大多時候都是伸手打他的腦袋,或者趁他不注意揪他的頭發。 不過後來,遲喻再也沒有主動伸出手和別人交朋友了。 那天付止桉趴在窗口朝下看,一輛豪華轎車停在遲喻家門口,車上下來的男人衣冠革履。遲喻面無表情的看著面前的男人,直到對方沖他伸出手,遲喻想也不想一把打開男人的手。 “你不配。” 付止桉看著遲喻在樓下吵鬧尖叫,慢慢歸于平靜。他跟著面前的男人上了車,然後便消失在十字路口。陳儀芳打開門,看見付止桉趴在窗台一動不動。 “溫華阿姨是不是不會回來了?” “嗯。”陳儀芳鼻子有些發酸,付止桉慢慢回過頭,看著母親有些發紅的眼眶慢慢開口。 “遲喻也不會回來了。”不是疑問句,十歲的付止桉心里很確定,那個總是揪他頭發,但卻會在他受欺負時擼起袖子和別人干架的好看男孩,再也不會回來了。 即使付止桉和遲喻上了同一所初中,遲喻也再也沒有跟他說過一句話,或者給他一個眼神。他離遲喻最近的時候,就是他因為打架鬧事被全校通報時站在升旗台上做檢查時,偶爾看向觀眾席上的目光。 手機傳來一陣震動打亂了付止桉的思緒,他看向手機屏幕,是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短信。 下樓。 付止桉一愣,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向下看。穿著黑色校服的少年斜倚在樹上,晃悠著手里拎著的白色塑料袋。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少年猛地抬起頭對上付止桉有些迷茫的眼。 “看個屁啊還不下樓!”遲喻黑著臉沖他做了個口型,看付止桉還是一臉懵的智障模樣,他舉起了手中的袋子晃了晃。 付止桉走到門口又拐了回去,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小盒子,踩著球鞋一瘸一拐的下了樓,路燈把兩個人的身影拉的細長。遲喻把袋子里的三明治拿出來之後把袋子塞進付止桉手里,淡淡開口︰“藥放在我包里忘給你了。” 遲喻說完話便轉身打算走,身後傳來男生好听的嗓音︰“喂。” 遲喻皺著眉站著沒動,付止桉從兜里掏出盒子,拿出了一片創可貼。 “手。”付止桉拿著創可貼看向遲喻垂在一側的手。 “我才不貼這娘不唧唧的東西。”他說完便轉身打算走。 “過來。”付止桉的話就像是有魔力,原本邁出的步子卻怎麼也邁不出去了。遲喻冷著臉回到付止桉身邊,頭偏到一邊伸出手。 付止桉撕開創可貼,低著頭想幫他貼上,可受傷的左肩卻怎麼也抬不起來。遲喻見他磨蹭了半天也沒動靜,回過頭卻見付止桉皺著眉努力抬著胳膊。他一把搶過付止桉手里的創可貼,隨便撕開包裝往手上一貼。 “瞧你這樣兒,還給人貼創可貼呢。”遲喻冷笑一聲便轉身離開,走了幾步突然開口︰“這幾天放學你等著我,李志毅那畜生玩意兒肯定還留有後手。” 付止桉低著腦袋愣了愣才開口︰“明明你跟著我我才更危險。”遲喻腳步一頓卻並沒有反駁,他撕開三明治的包裝紙,一邊走一邊吃著。 第二天等付止桉一瘸一拐的走進教室,一眼就看見坐在座位上一臉不爽的遲喻正緊緊盯著手中的手機屏幕。見到付止桉進來,遲喻嘴角抽了抽。 付止桉在座位上坐下,他看了一眼遲喻手里的手機,帖子標題幾個大字︰校草難道追人成功了嗎?!! “我澄清過了。”付止桉一臉無辜的看著恨不得殺人的遲喻。他早上起來就看到了這篇帖子,沒想到短短幾十分鐘又被頂上了熱帖。 “你他媽怎麼澄清的?說你單方面暗戀我?你暗戀個屁啊你!”遲喻嘴突突突的跟個機關槍似的,付止桉面無表情的抬頭看了一眼黑板上的課表,慢悠悠的開口︰“那要不你去澄清。” 遲喻啪的把手機扔在桌上,好看的眉毛揪在一起︰“你自己搞的屁事憑什麼老子去澄清!” “怎麼?害怕傳出去讓校花知道嗎?”付止桉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那眼神冷的能嚇死人。 “我呸,你別往我身上扣屎盆子了你。”遲喻冷哼一聲便轉過頭趴在桌上不理他,一直到下午放學。 班長走到遲喻桌前敲了敲桌子,“哎,晚上輪到你和付止桉值日了。” “付止桉現在斷胳膊斷腿的你看他能值日嗎?”遲喻從桌上抬起頭,給了班長一個白眼。班長還沒來得及說話,遠在第二排的王霄突然跑過來,義正言辭的開口︰“我留下來幫遲喻值日!” 遲喻雖然和王霄一個班但沒說過幾句話,王霄平日里看不起這個瞧不上那個,這會兒居然如此積極。 “你們隨便,反正今天輪到遲喻和付止桉了,我先走了。”班里人走的差不多,留下遲喻付止桉還有王霄三個人大眼瞪小眼。 付止桉往凳子上一坐,一副貴族少爺的派頭︰“我胳膊疼。” 遲喻看著付止桉那張欠揍的臉,火蹭的一下就竄到頭頂,他惡狠狠的開口︰“你要不要點兒臉。”站在一旁的王霄笑著看著他倆,遲喻馬上調轉炮火︰“你站這兒笑尼瑪啊!你沒事兒留這兒干嘛,等著挨打?” 王霄忙向後退了一步,他眯縫著眼笑著說︰“遲哥,那天多虧你了,要不我們非得遭李志毅那小子的毒手不行。” “誰是你哥?你看咱倆從頭到腳有地兒像嗎?”遲喻不耐煩的沖他擺了擺手,可王霄只是站在原地傻笑。 “沒事兒啊遲哥,我們能當異卵雙胞胎也成啊!” “滾滾滾!” 我真的寫的好慢啊……什麼時候才能把我的手搖車開出來啊…… 第七章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班級值日硬是花了三個多小時,哪怕遲喻拿著掃把掃個地,王霄都要在一邊鼓掌。 “遲哥連掃地都這麼瀟灑!” “遲哥拖地的動作也太帥了吧!” “遲哥皺眉的樣子都這麼迷人!” 遲喻終于忍無可忍,拿起手中的掃把就朝王霄臉上砸了過去,見他躲開,遲喻脫掉校服外套走上前一把揪住王霄臉上的肥肉︰“你不是覺得我迷人嗎?來,出來我讓你看看我有多迷人。” 付止桉安靜的坐在角落里,听著門外傳來的陣陣嚎哭,低頭翻了兩頁手中的英語書。 “舔狗沒有好下場。” 等他們終于把教室里收拾干淨已經快晚上九點了,遲喻看著身後走的一瘸一拐的付止桉,停下腳步不耐煩的揉了揉眉心。付止桉全當看不見,時刻保持優雅,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著,時不時還要停下來喘口氣。 “我說,你就不能打個車嗎?”遲喻看著終于挪到他跟前的付止桉,小巧的鼻尖已經掛上了薄汗,他正止不住的喘氣,看著就累人。 “沒錢。”付止桉不去看遲喻那張滿是不屑的臉,低著腦袋繼續向前走著。 遲喻大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扯掉他背上的書包,一邊往脖子上掛一邊罵罵咧咧道︰“我操,你書包也太他媽沉了,都裝點兒什麼玩意。”遲喻說完往地上一蹲,咂了咂嘴悶聲說︰“真是麻煩死了,快上來。” 付止桉站在他背後,看著遲喻如刀削般消瘦的肩頭,想了想趴在他身上。 稍稍用力,遲喻便把不太重的少年背了起來。他雖然一臉不爽,可腳下的步子卻沉穩又堅定。盡量忽視周圍人打量的目光,可目光如芒在背,硬是讓遲喻紅了耳朵根兒。這個場景越想越怪,皺著眉的少年一臉不爽的罵罵咧咧,而背上那個目視前方毫無不在意。 走到上坡路,遲喻明顯有些體力不支,時不時停下腳步大口喘著粗氣。背上的付止桉拍了拍他的肩膀,毫無熱情的喊了一聲︰“駕。” 遲喻猛地回過頭,好看的眉毛揪成一團,黑色的眼恨不得噴出火來︰“你再給我說一遍?” “駕駕。” 付止桉能清楚的听見遲喻磨後槽牙的聲音,錮著他膝彎的手臂越收越緊,眼看就要直接把他撂在地上了。遲喻卻使勁眨了眨眼,氣鼓鼓的繼續爬著坡,嘴里卻罵罵咧咧道︰“我全當積德了,老天爺你可看清楚了,我這氣量怎麼著也能活到99吧。” 半晌都沒人說話,遲喻呼哧呼哧的悶著頭向前走著,額前的碎發已經濕成一縷一縷。付止桉的余光剛好可以看見遲喻的好看的側臉,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的,毫無血色的嘴唇已經有些發干。 遲喻走到十字路口終于沒了力氣,他停下來剛打算開口。額頭上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他狐疑的轉過頭,剛好對上付止桉淺褐色的瞳孔,里面映出自己有些疲憊的臉。 付止桉慢慢收回手,食指上沾著豆大的汗珠,剛剛遲喻額上的汗差點就流進眼里了。 “你有病啊,摸我干嘛。”遲喻側著腦袋,以往的囂張氣焰也被疲憊漸漸打消。明明是威脅的話,這會兒說出來倒像小貓撒嬌一樣。 舉著手的付止桉突然反手在遲喻的外套上一抹,有些嫌棄的看著自己的食指︰“真髒。” 遲喻先是一愣,之後低著腦袋狠狠的喘了幾口氣,他努力抑制著自己的拳頭,好脾氣的把背上的付止桉放在地上。 “你自己走吧,老子受不了了!”遲喻剛咽了一口吐沫,便甩手離開。 “喂。”身後是付止桉干淨好听的聲音。 遲喻別扭的轉過身,他沒期待付止桉會跟他道歉,但只要他不再說什麼傻逼話,自己還是能控制住拳頭的。 付止桉抬了抬下巴,慢悠悠開口︰“我的書包。” 看著十字路口漸行漸遠的身影和被扔到腳下的書包,付止桉無奈的笑了笑,彎腰撿起書包抱在懷里。付止桉慢慢走在街道上,不知道從哪兒刮來的穿堂風,吹散少年嘴中的喃喃低語。 現在讓你生氣真是越來越難了。 遲喻陰著的臉讓出租車司機都嚇了一跳,他一米八多的大個子往後座上一坐,濃重的低氣壓讓司機大叔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出了汗。他原本總喜歡跟乘客聊上幾句,可看著倒視鏡里那張好看但又不怎麼好惹的臉,大叔識相的閉緊了嘴。 “在你的心上,自由的飛翔……”收音機里傳來響亮的歌聲,司機大叔伸著脖子看了一眼後視鏡中眉頭越皺越緊的少年,咽了一口吐沫把音量鍵開到最小。 車子停到噴泉廣場前,司機大叔歪著腦袋看了看眼前的高檔小區,笑著轉過身︰“哎小伙子,你家住這兒啊?這麼好的房子得多少錢一平啊……” 話音在對上遲喻那雙深邃又冷漠的眼時戛然而止,大叔伸手接過綠票子,看了一眼打表器上面的47,低頭一邊找錢一邊說︰“等著啊,我找你三塊。” 遲喻拉開車門一腳踏了出去,冷冷的道︰“不用找了。” 穿過前方的高層公寓,遲喻走進一道花做的拱門。這所住宅區里,最外面那層是普通的高層公寓,而里面則是價格更加昂貴的別墅和復式樓。遲喻在口袋里摸著鑰匙卻摸出了一盒創口貼。 “這個弱智……”遲喻捏著手里的紙盒,看了一眼手上已經結痂的傷口,走到垃圾桶邊抬了抬手卻沒能扔進去。重新把盒子裝進口袋,摸出了鑰匙,轉過一個拐角卻在門口看見一個穿著粉色連衣裙的少女,正擺著手沖著他笑。 “怎麼放學這麼晚?我站的腿都酸了。”女孩兒笑嘻嘻的走了過來,她伸出手挽過少年的手臂,撒嬌似的晃了晃。 遲喻冷著臉從她懷里抽出手,一邊往前走一邊問︰“你怎麼回來了。” “在國外太想家了就回來了唄。”少女蹦蹦跳跳的跟在他身後,遲喻打開指紋密碼鎖伸出拇指按了一下,門 嚓打開了。 少女勾著腦袋在屋里看了一眼,有些感慨的開口︰“你住的房子也太大了吧。” 遲喻把校服外套脫掉隨手扔在地上,走到廚房拉開冰箱門拿出一罐冰可樂,神色復雜的看著屋內天真浪漫的少女。 “你這二樓都是空的嗎?我能不能搬過來住啊?”她話音剛落,遲喻馬上接上︰“不能。” 似乎摸不準她來這里的理由,遲喻拿著可樂走到客廳坐在地板上︰“你有事兒嗎。” “沒什麼事。”少女攏了攏腦後的長發,不經意的說︰“就是听說你又把學校體育館的門砸了。” 遲喻低著腦袋,碎發遮住他明朗的眼,骨節分明的手指把手里的易拉罐捏的奇形怪狀。他緩緩站起身朝臥室走去,在關上門之前停下,淡淡開口︰“走的時候把門關上。” “嗯。”身後的少女淺淺的應了一聲,垂在兩側的手捏成拳頭又放開。她看了眼桌上紋絲未動的飯菜,轉身走到玄關穿上鞋離開。听見關門的聲音,遲喻才從臥室門後走了出來,想起少女明媚的臉緊皺眉頭。 第八章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哪怕屋外陽光明媚,遲喻的家里依舊黑的嚇人。 手機屏幕亮起,上面是簡單的幾個字︰學測成績下來了,家長會張姐會去開。 遲喻正刷著牙,瞥了一眼手機上的字,臉又黑了幾個度。他胡亂抹了把臉,提上包走出臥室,直接忽略餐桌上豐富的早餐,從冰箱里拿出一片吐司咬在嘴里,頭也不回的出了門。 這個中午,每個班里都鬧哄哄的。林川擠在同學中間,伸著脖子看向貼在牆上的排名表。他從倒數第一個網上看,瞧見遲喻兩個大字排在他下面,頓時松了口氣。 “還好遲喻發揮正常,他要有失水準,回家挨打的就是我了……”林川對遲喻的感情和其他人都不一樣,在他來一附中以前,早就做好回回考試倒數第一的準備了。可誰知道班里有了遲喻這個墊底王,語文考試畫漫畫,數學考試搞涂鴉,英語考試流哈喇子。 在這次文理分班之前,林川天天在家里祈禱,這次分班他一定還得跟遲喻一個班,他寧願每天都被遲喻蹂躪。還好這次老天爺終于听了他一次,在林川看見遲喻那張不可一世的臉出現在教室里,他捂著嘴差點欣喜的叫出聲。 林川看了看坐在最後一排低著頭看書的付止桉,想了想重新看向排名表,他忍不住嘆了口氣。女媧在造付止桉的時候肯定下了不少功夫,估摸著光捏臉就得捏個一個多小時吧。跟付止桉相比,他就像是女媧隨手甩的泥點子。 等遲喻走到教室門口,發現黑壓壓一片擠得全是人。 “都起開。”擠在前門的學生齊刷刷抬起頭瞧見面無表情的遲喻,嘩的全都撒開,只有王霄笑嘻嘻的站在遲喻面前。 “遲哥我幫你看名次了,雖然還是最後一名,但是化學比上次高了2分呢!” 遲喻皺著眉從他身邊繞過,冷漠的說︰“滾。” 王霄也不惱,開心的應了一聲︰“得 。” 一直到大課間,趴在桌上的遲喻就沒抬起過頭。就連付止桉的校服袖子擦掉了桌上粉筆畫的三八線,遲喻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重新闔上了眼。林靜站在後門看了半天,還是走進教室拍了拍男生的肩膀。 “遲喻,你出來一下。” 男生無神的眼下是淡淡的烏青,略顯疲倦的臉讓林靜也覺得有些心疼。她盡量壓低嗓音,沖著遲喻笑了笑︰“體育館的事現在調查清楚了,你……” “他又捐錢了?”少年好看的臉上滿是嘲諷和不屑,他嘴角掛著的冷笑讓林靜渾身不舒服。 林靜有些嚴肅的看向遲喻,她稍稍加重語氣道︰“遲喻你不要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你把體育館的門踢壞你家里出錢修是應該的,還有你把李志毅的鼻梁骨都打斷了。” “那開除我啊。”遲喻微勾起嘴角露出個似是而非的微笑。 林靜原本打算教育的話鯁在喉間,不管遲喻捅多大的簍子,一附中是不會輕易開除他的。不但不會開除他,學校還巴不得遲喻天天闖禍,只要事情不算很大,打個架曠個課的什麼都算小事。就像是一把雙刃劍,遲喻前腳犯事,後腳財務室就能收到遲家的贊助。他平時看著礙事,但真讓他滾蛋還真是有點舍不得。 林靜尷尬的表情是遲喻意料之中的,他看著半天說不出話的林靜,挑眉笑笑︰“你要是很不爽的話,可以打電話叫家長。”遲喻走到後門停了下來,繼續道︰“如果有人會來的話。” 付止桉透過窗外剛好能看見男生好看的側臉,他嘴角微微上揚,看起來囂張又不可一世。因為臉上的表情太讓人討厭,才讓許多人忽略他眸中的黯淡和無力。他邁著散漫的步子走進教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後便蒙著臉睡起覺。 直到下課鈴響起,除去男生身子微不可見的起伏之外,沒有一丁點兒動靜。 付止桉收拾好書包,看了看趴在桌上的遲喻,抿了抿嘴站起身走出了教室。剛剛繞過拐角,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後領,男生嗓音冷淡︰“跑那麼快,趕著上墳呢。” 回過頭是少年深邃干淨的眉眼,黑色的瞳孔中映著自己有些蒼白的臉。遲喻收回手,一把拽過他的背包搭在肩上,他向前走了幾步見自己沒跟上,偏著腦袋有些不耐煩︰“還等著老子背你呢?” 操場上滿是正在抓緊時間練習體育考試項目的學生,當遲喻和付止桉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在校園里,又引來不少人的目光。付止桉單戀遲喻這事兒不論真假,在一附中都屬于爆炸新聞,畢竟全校唯二能看的男生爆出緋聞,對于全校女生來說都是好事。 反正自己得不到,干脆大家都沒機會。他倆沒在一起拉倒,要是在一起了,她們一定是搖旗吶喊的cp粉。 付止桉面無表情的跟在遲喻身後,他恨不得把遲喻的後腦勺看出個洞來,直到身前的男生止住了腳步。 穿著白色長裙的女生笑盈盈的看著面前的遲喻,眉眼間似乎要化出蜜來。 “等你好久。”女生邁著步子走過來,輕輕抬手便挽上遲喻的手臂。 “我去。”王霄不知道從哪兒躥了出來,他站在付止桉身邊探著腦袋到處張望。余光瞥見遲喻冷淡的側臉,他搖了搖頭道︰“遲哥真是厲害,這種檔次的美人都不動如山。” 遲喻皺了皺眉,低頭看了眼女生攀上的手臂,表情冷淡但卻沒有甩開。離得太遠,付止桉只看見女生的嘴一張一合,眼角的褶皺似乎都帶著天真爛漫。王霄在耳邊聒噪的很,可他這會兒什麼也听不見。 心里似乎有什麼東西炸開了,打亂了他的呼吸節奏和一向冷靜的大腦。 “王霄。”付止桉冷不丁開口,嚇得王霄忙住了嘴。付止桉扯了扯嘴角,露出個恰到好處的笑容︰“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不等王霄再說些什麼,付止桉轉身朝著另一邊邁出步子。他深深出了一口氣,直到身後響起細碎的腳步聲。 “你去哪兒?”遲喻的語氣十分不善,以往陰沉著的臉這會兒看起來更加冷漠,讓付止桉覺得刺眼。 他扯下遲喻手中的書包,淡淡吐出幾個字︰“回家。” “你他媽走反了,走到你死你也到不了家。” “管你屁事。” 似乎沒想到付止桉會突然說髒話,遲喻眼角一凝,他挑了挑眉︰“李志毅那天把你打的小腦癱瘓了?” 王霄看著遲喻和付止桉你一句我一句的吵著,想上去勸架的腿卻怎麼也邁不出去。看著遲喻越來越陰的臉,他怕遲喻的拳頭冷不丁落到自己臉上,打傷自己嬌嫩的容顏。 “怎麼了?”女生明媚的臉再一次出現在眼前,付止桉抬眼看了看一臉不悅的遲喻和身邊的少女,突然覺得這兩個人莫名的搭。 想起自己心里那些莫名生長的小心思,付止桉第一次覺得自己齷齪又差勁。 “沒什麼。”付止桉笑笑,他目光落在女生身上,接著道︰“你和遲喻慢慢聊。” 女生歪著腦袋略想了想,突然睜大了眼道︰“你是八爪魚?” 付止桉愣在原地,余光瞥見遲喻漲紅的耳朵根,他還沒來得及說話,遲喻便一把拽過女生的手臂,把她拉到身後。 “你能閉嘴不?” “他是八爪魚對吧?”女生似乎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她勾著脖子又看了一眼付止桉俊秀的面容,再次堅定的點了點頭。 王霄突然覺得腦子有點兒不夠用,也不管會不會挨打,他開口問︰“什麼八爪魚?” “他是照片上的那個對吧?”女生甩開遲喻的手,朝付止桉跑了幾步,細細打量了一番扭過頭,完全不在意遲喻陰著的臉,大聲道︰“肯定是他!” 原本兩人行的隊伍變成了四人行。為了避免在校門口造成的圍觀,遲喻只能抓著一臉呆滯的付止桉和看好戲的王霄逃離了大門,直到過了一個十字路口才放慢了腳步。 身後是女生嘰嘰喳喳的聲音,時不時還伴著王霄幾聲嗯嗯啊啊。 “他錢包夾層里一直放了個照片,是他小時候和別人的合影。” “里面就倆小孩兒,一個是遲喻一個就是八爪魚。” 王霄點了點頭,他繼續問︰“八爪魚是啥?” “就另一個小孩兒啊,我哥在照片背後寫的。” “哦。”王霄突然覺得哪兒不對,“啥玩意兒?遲喻是你哥?” 遲喻突然停住腳步,他回過頭瞥了一眼王霄,沖著女生道︰“你話太多了,遲音。” 我在國外沒辦法綁定手機號沒辦法回復評論啊!!!姐妹我真的好想回復你啊啊啊!!(感謝收藏磕頭) 第九章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夕陽把四個人的身影拉的老長,付止桉低著腦袋看著地面上自己和遲喻的影子,腦子里像一團漿糊。 “所以說。”王霄看看面前五官精致的遲喻,又轉過頭看了看身邊的遲音。兩人下半部分臉倒是真有幾分相似,可因為遲喻總是抿著嘴角一臉不高興,而遲音又總笑嘻嘻的,所以才看不大出來。 “你倆是親兄妹啊?” 遲音笑著拉起遲喻的手,聲音糯軟︰“是啊,親兄妹。” 遲喻的眉間輕輕皺起,他不著痕跡的推開遲音的手,有些不耐煩道︰“你沒事就回家,不要在大街上亂晃。” “沒事,陳叔一直開著車在後面跟著呢。”遲音頓了頓,接著道︰“爸爸讓你周末回趟家,說一家人要一起吃個飯。” “我先送他回去。”遲喻轉過身,重新拎了拎掛在肩上的書包。 “剩下的,等我回家再說。” 不管身後遲音和王霄的叫喊,付止桉看著身前人散漫的步伐。枯燥單調的校服掛在他的身上,倒穿出幾分不羈的模樣。 哪怕他已經盡量加快步子,可因為腿傷,怎麼也追不上不遠處的少年。兩個人的距離越拉越遠,付止桉有些無奈的搖搖頭,緩緩放慢步子盯著地面上的花紋一步步走著。 “嘖。”遲喻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住了腳步,他逆著光站在不遠處。原本因為刺眼陽光而模糊的五官,漸漸清晰起來。深邃明朗的五官,似乎和小時候沒什麼不同,但總掛在眉間的褶皺提醒著自己,遲喻長大了。 直到自己重新和遲喻並排走到一起,他才繼續邁開步子,刻意放緩的腳步使他打亂了節奏,突然同手同腳起來。 “那照片你不是扔了嗎” “我……” 遲喻有些窘迫,他低低的咳嗽兩聲,別扭的開口︰“那照片是我放在錢包里忘了拿出來的。” “哦。” 不解釋還好,遲喻解釋完之後突然覺得哪里不太對。他煩躁的扯了扯校服領子,偏頭看著付止桉還不怎麼能打彎的膝蓋,沒好氣的冷笑兩聲。 慢慢入秋,太陽稍稍落下去一點後,偶爾刮來的風便帶著幾分陰涼。付止桉停在便利店前,想了想開口道︰“我去買點東西。” 遲喻蹙著眉滿臉的不耐煩,但還是倚在牆邊,垂著腦袋安靜的等著。 塑料門簾發出嘩啦啦的響聲,付止桉提著兩個塑料袋子走出來。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被遲喻一把搶了過去,他把兩個袋子系在一起,偏頭看了他一眼︰“走了。” 遲喻一手拎著兩個塑料袋,後背和胸前還掛著兩個書包。他垂著腦袋瞥了一眼袋子里的玻璃瓶果汁,不耐煩的嘟囔︰“真他媽沉。” 付止桉想到剛剛自己莫名其妙吃的飛醋,只覺得丟人又窘迫,罕見的沒有跟遲喻嗆聲,安靜跟在他身後。 “喲,倆人還一塊兒回家呢?”男人譏笑的嗓音在不遠處響起,“你倆該不會真是基佬吧?” 遲喻眯著眼,李志毅穿著一身牛仔服,半拉開拉鏈的包里露出半截鋼管。話音剛落,從拐角處又多了幾個叼著煙的男人,拎著鋼管的手腕悠閑的畫著圈。 “我倆是你爹。”遲喻稍稍向前一步,擋住付止桉大半視線。 李志毅想著身後的一幫兄弟,听見遲喻這話臉上有些掛不住,他冷笑了兩聲。 “這樣,你給老子跪著道個歉,這事兒也就算了。”他頓了頓,從包里掏出鋼管,在手里顛了顛繼續道︰“要不然,可不是打一頓的事兒了。” 遲喻突然轉過身,把手里的袋子遞給付止桉,冷聲道︰“你先回去。” “你該不會覺得這樣很酷吧。”付止桉垂眸看著少年干淨白皙的掌心,皮笑肉不笑的淡淡開口。 平時斗嘴從不認輸的遲喻居然沒再繼續爭執,他強行把袋子塞進自己手里。額前的劉海被風吹散,露出遲喻明朗精致的眉眼,那兩道好看的劍眉緊緊扭做一團。 “你趕快哪兒遠滾哪兒去。”遲喻抬眼剛好對上付止桉波瀾不驚的褐色瞳孔,他轉過身把書包扔在地上,低聲道︰“別在這兒礙事。” 付止桉拎著塑料袋站在黑發少年的身後,這一幕很熟悉。似乎在很久以前,自己因為性格孤僻說話又難听總是被排擠,而遲喻總會叉著腰擋在他身前。哪怕那個時候,遲喻還沒自己長得高。 “你他媽趕快滾啊!” 遲喻語氣不善,還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焦急。 付止桉看著對面十幾個人高馬大的男人,步子頓了頓,面無表情的轉身跑向十字路口。 听著背後越來越遠的腳步,遲喻沖著李志毅勾了勾唇角︰“嘖,李志毅你可真是丟人現眼。” “高中生打個架還搞排場,你爹我真是沒眼看。” 李志毅似乎氣急,他舉著鋼管就沖上來,卻被遲喻左手緊緊按住肩膀,右手一拳打在他的鼻梁骨上。遲喻今天本來心情就不怎麼好,李志毅這貨突然來送人頭,他開心的不得了。 這麼想著,不遠處原本叼著煙站在拐角處的男人突然跟著沖上來。遲喻伸出手臂鎖住李志毅的喉嚨,還沒來得及有動作,李志毅猛地抬頭,狠**在他的下巴上。 遲喻吃痛,一把奪過李志毅手中的鋼管,沖著他的屁股猛踹了一腳。 “都他媽給我打他!” 原本離他還有些距離的男人突然拎著鋼管沖到他身側,遲喻兩個閃身躲過沖他腦袋劈上來的鋼管,卻被身後人用鋼管擊中了後背。遲喻低哼一聲,一個轉身一腳踢在男人肚子上。他小時候學的拳擊,早就在上初中之前就忘得一干二淨了。 他打架,壓根兒就沒想著能不受傷,他想的是同歸于盡。 稍不留神,提著鋼管的男人迎著面給了他一悶棍,遲喻悶哼一聲向後退了兩步倒在地上。 “來啊,你他媽不是很橫嗎?仗著家里有他媽幾個臭錢不知道天高地厚!”李志毅半扶著腰,一瘸一拐的走到遲喻身前,還沒來得及耍帥,突然下體一痛。 “你那玩意兒就那麼點兒大啊?”遲喻只覺得左眼睜不開,溫熱的液體順著太陽穴流到顴骨。他左邊胳膊撐著地面,臉上的笑容逐漸放大,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不知道在比劃些什麼。 李志毅這會兒只想吞金自盡了,听見身後哥們兒的嗤笑聲,他提著鋼管就打算上前。 “ 。” 是打碎玻璃的聲音。李志毅抬頭看見不遠處,穿著白色衛衣的男生慢慢向他們走過來,手里拎著碎了一半的玻璃瓶。 “李志毅。”付止桉余光瞥見癱坐在地上的遲喻,額角涌出的血凝在發絲上,毫無血色的唇和眼角的烏青,這會兒落在他眼里都顯得刺眼的嚇人。 付止桉冷著臉,手中的玻璃瓶不斷的滴下猩紅的液體,他仰著腦袋突然笑了笑。 “你再他媽踫他一下試試。” 遲喻比所有人都震驚,他半眯著眼抬頭看向那個皮膚白皙的少年。他從來沒听見付止桉說髒話,就連生氣也是自己憋著不吭聲。似乎感受到他的視線,付止桉側過頭看向遲喻。黑色的校服外套上滿是腳印,黑色的發絲上滿是血污。 “你身上,太髒了。”付止桉的聲音淺淺淡淡,遲喻沒听出來他嗓音中的顫抖。 “你他媽,嘶……”遲喻剛想抬胳膊,卻扯到了後背的傷口,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李志毅看著付止桉手中半碎的玻璃瓶,雖然心里怕但面子還是過不去,他逞強道︰“拿個玻璃瓶嚇唬誰呢?老子就不信你敢動手!” “你來試試啊。”付止桉皮笑肉不笑的盯著他,愣是把李志毅搞的一身冷汗。 遠處傳來警車的鳴笛聲,原本吊兒郎當的男人听見警笛聲都是一個激靈,忙拿著東西四處逃竄。一眨眼的功夫,巷子里只剩李志毅一個人,他低聲罵了一聲後也一瘸一拐的跑開了。 付止桉扔掉手中的玻璃瓶,蹲在遲喻身邊,伸出手輕輕抹掉沾在他左眼處的血污。 “你打架的水平,很一般。” “你也不看看老子一個打他們幾個!”遲喻翻了個白眼,手撐著地想要站起來,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 看著付止桉毫無表情的臉,遲喻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我扶你起來?”付止桉挑眉垂眸看他。 “隨便。”遲喻不情願的偏過頭,可放在膝蓋上的手臂卻稍稍抬了起來。 “求我。” 空氣漸漸凝固,遲喻看著自己舉在半空中的手臂,恨不得一刀剁掉。 “……付止桉你他媽是畜生吧!” 唔存稿終于要見底了……裸奔開始了 第十章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等遲喻和付止桉從警察局出來,錄天已經黑的差不多了。付止桉站在門口听著父親同事的嘮叨,遲喻闔目蹲在牆角,听見付止桉溫和的嗓音,半睜著眼朝里面瞥了一眼。看見少年安靜柔和的笑容,嫌棄的又閉上了眼。 呸,真他媽能裝。 “去醫院吧。”付止桉居高臨下的看著遲喻,原本明亮深邃的眼,現在因為淤青整個腫了起來。 遲喻緩緩站起身,冷著張臉看他︰“死不了。” 付止桉看著他轉身就要走,鬼使神差的拽住少年的袖口,抬眼對上遲喻有些詫異的眼神。 “今天去我家。” 遲喻撇著嘴冷哼一聲,挑著眉道︰“就你家那屁大點兒地方,老子連腿都伸不直。” 小時候遲喻三天兩頭就跑到他家,鞋都不脫就跳到他的床上亂蹦。付止桉那時候寡言少語,看著神經病一般的遲喻只能憋紅了臉,悶著聲讓他趕快下來。 付止桉從上到下的掃了一眼遲喻,突然冷笑一聲松開了抓著他衣袖的手。 “你他媽笑個屁啊!”遲喻顧不得嘴角的傷口,扯著嗓子就沖著付止桉嚷嚷。他從小就討厭付止桉那種皮笑肉不笑的樣子,讓人忍不住想給他兩拳。 他低頭理了理衣領,側著腦袋瞥了一眼遲喻的下半身,漫不經心的開口︰“沒什麼。” 遲喻看著付止桉似笑非笑的臉,臉唰的紅到耳朵根兒。他一臉不忿的拽著付止桉的衛衣帽子,結結巴巴的說︰“老子下面多牛逼你想都不敢想,你別他媽用那種眼神兒看我!” “哦。”付止桉眯著眼笑笑。 “我他媽起碼比李志毅那個鱉孫大了十幾倍!” “哦。” 遲喻松開拽著帽子的手,順勢就抓住付止桉的手腕,一瘸一拐的走下樓梯,惡狠狠的道︰“現在就去你家,老子今天就讓你開開眼界!” “我對你褲襠里的玩意兒不感興趣。”付止桉垂眼看著男生骨節分明的手,上次關節處的擦傷還沒有好,現在更是傷痕累累。冒出的血珠因為長時間沒管,凝成黑紅的痕跡。 付止桉站在遲喻身後,外套背後不知道有多少個黑色腳印,他不敢去想在自己跑去報警的這段時間,他挨了多少拳頭。 “喂。”男生低沉的嗓音打破他的臆想,付止桉抬起頭。遲喻不知道什麼時候坐進了出租車里,似乎等的極為不耐煩,他湊到窗邊雙手扒在半開的玻璃窗上,緊蹙著眉頭︰“腿那麼短還不趕快上來,丟人現眼。” 他走上前兩步,手剛放到門把手上,就看見面前鼻青臉腫的少年一臉尷尬。 “操,我臉好像卡在窗戶里了……師傅你把窗戶開大點兒成不。” …… 付止桉松開門把手,向後撤了一步彎下腰沖著駕駛位說道︰“師傅麻煩你直接把他送到腦科醫院吧。”瞥了一眼在後座瞪大眼的遲喻,付止桉眯著眼笑笑︰“你臉好大,丟人現眼。” “我他媽標準瓜子臉你居然說我臉大?”遲喻一把推開車門,顧不得手臂的疼痛,拽著付止桉的袖子就進到車里。 付止桉目不斜視,沖著司機師傅平靜的開口︰“師傅麻煩去腦科醫院。” “去成安家屬院!” 師傅只覺得好笑,兩個這麼大個子的男孩子坐在車里拌嘴的場景,他還真沒見過。 “要不你倆商量一下?” “我才不跟他商量!”遲喻斜著眼瞥了他一眼,仰著臉趾高氣揚的開口︰“我給一百不用找了,去成安家屬院。” 窗外是星星點點的燈光,收音機里傳出滋滋啦啦的電流聲。付止桉垂眼看著座椅上,遲喻的手指縴長白皙,指關節處的擦傷已經結痂。兩個人距離很近,近到他只要稍稍挪過一寸,就能和他十指緊扣。喜歡這種東西很奇怪,你忍不住一步步走近試探,卻在那人稍稍蹙眉時,就忙不迭的退回到原點。 就像現在,他沒有勇氣握住遲喻的手,只能悄悄收回手放在膝上。 剛下車,付止桉就看見站在胡同口張望的女人,見到兩人下車忙小跑著過來。 “怎麼搞的這麼晚?”陳儀芳瞥見站在一旁的遲喻,已經止住血的額角現在黑紅了一大片,嘴角也掛著嚇人的淤青。 “我的天……先回家再說,家里有藥。”顧不得生氣,陳儀芳剛打算伸手扶上遲喻的手臂,卻被他不著痕跡的躲開了。 遲喻扯了扯嘴角,垂眸小聲的說︰“阿姨我自己走就成。” 陳儀芳點了點頭,忙跑到前面去開門。遲喻胳膊一輕,他側過頭剛好撞上付止桉平靜如水的眼。 “你干嘛?” 付止桉拖著他的胳膊,顛了兩下漫不經心的開口︰“揩你油。” “阿姨你看付止桉佔我便宜!”礙著隱隱作痛的後背,遲喻掙不脫付止桉的禁錮,只能扯著嗓子沖著遠處喊。 陳儀芳只顧著開鎖,頭也不回的回答︰“那你也去佔桉桉便宜不就扯平了。” 遲喻愣了愣,他覺得這話說的很有邏輯,但是哪兒好像不太多。走在一旁的付止桉突然點了點頭︰“我媽說的有道理,你什麼時候來佔我便宜我都不介意。” “老子介意!”遲喻見掙不脫,索性把所有的力氣都壓在付止桉身上,半倚在身邊少年的肩頭,一瘸一拐的走進院子。 剛剛走進客廳,遲喻就聞見一陣陣飯香。哪怕這麼多年過去,他依然對這味道十分熟悉。陳儀芳從抽屜里拿出醫藥箱,蹲在遲喻身前︰“怎麼搞成這樣?你這頭都破了,去醫院看了嗎?” “沒事兒,又不是第一次了。”遲喻低著頭笑笑。 付止桉站在一邊半晌沒吭聲,他看著餐桌上的飯盒突然開口︰“你不用給爸爸送飯嗎。” 陳儀芳拿著棉簽的手一頓,她轉過頭看了看表,左手拍了拍大腿︰“哎呀,你不說我都忘了,那小遲……” “沒事。”付止桉走到遲喻身前,接過母親手中的棉簽和碘酒,淡淡道︰“我來就好。” 把桌上的飯菜全都打包好,陳儀芳一邊穿鞋一邊道︰“等收拾完了你們記得吃飯,我和你爸估計要晚點兒才能回來。”她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遲喻,笑著說︰“小遲今天就留這兒別走了,明天周末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遲喻還沒來得及拒絕,付止桉卻已經替他應了下來。 門 噠一聲關上,陳儀芳的腳步漸行漸遠,屋子里只剩下遲喻和他自己了。 “抬頭。”付止桉拿著棉簽,居高臨下的看著耷拉著嘴角,看起來很不高興的遲喻。 似乎故意跟他作對,遲喻把頭偏到一邊看也不看他。也不知道哪兒來的氣,付止桉伸出手捏住男生消瘦的臉頰,不小心按到遲喻腫脹的嘴角,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你他媽殺人啊!”嘴上這麼說,遲喻卻乖乖的抬起了腦袋。 付止桉一點一點的擦著少年額角的傷口,輕皺著眉開口︰“知道疼就不要總打架。” “沒腦子的人才揮拳頭。”付止桉看著男生精致的眉眼,接著道︰“你就是最沒腦子的那種。” 遲喻冷哼一聲,剛打算扭頭卻又被緊緊捏住下巴,他只得揚著腦袋說︰“你有腦子,拎個破酒瓶來嚇唬人,也就李志毅這種慫貨會被嚇著。” “他們也不動動腦子,碎酒瓶子扎著人是會搞死人的。”遲喻看了看面無表情的付止桉,繼續道︰“借你幾個膽子你也不敢。” 付止桉的冰涼的指間觸踫到少年炙熱的額頭,他放下棉簽,緩緩開口︰“他們如果動你。” “我當然敢。” 調笑的話卡在喉頭,遲喻突然覺得耳朵有些發燙,不去看站在一邊收拾東西的付止桉。他輕輕咳了兩聲,低著腦袋喃喃道︰“嘁,你就吹吧……” 半晌沒有動靜,遲喻抬眼看著站在一邊收拾藥箱的付止桉。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對付止桉的心思開始變得復雜了起來。不再是一味的不耐煩,反而帶著一絲自己也想不透的尷尬和窘迫。付止桉眉眼安靜,遲喻重新低下頭。 到底是什麼變得不一樣了? “衣服脫了。” 遲喻听見這話,一口氣憋在胸口沒上來,愣是狠狠的咳了好幾下才回過勁。他瞪著眼看向依舊面無表情的付止桉,嘴皮哆嗦了半天才回道︰“我不脫!” 付止桉垂在一側的手微微收緊,但面上依舊雲淡風輕,他眯著眼皮笑肉不笑的彎了彎嘴角。 “這麼怕我?” 遲喻眸中閃過一絲不自然︰“你別在這兒放屁,老子是怕自己身材太好讓你看著自卑。” “好啊。”付止桉打開紅花油,倚著餐桌慢悠悠的開口︰“麻煩你讓我自卑一下吧。” 心里那股奇怪的念頭又冒了出來。遲喻來不及細想,礙著面子氣鼓鼓的脫掉校服外套,雙手捏著t恤邊角,挑眉看著他︰“小心老子的腹肌閃瞎你的狗眼。” 沒存稿果然吃不消qvq謝謝收藏評論的大家!其實我也是第一次寫bl難免在人設和情節上有些力不從心不過繼續寫肯定是會進步的! 第十一章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頭頂上的燈突然晃了一下,照在少年精瘦的背脊上。 白皙光潔的後背上是青紫色的傷痕,那些人下手真是夠狠。付止桉的掌心上沾滿了紅花油,但卻不知道怎麼下手。直到遲喻不耐煩的咂了下嘴,他才反應過來,把手輕輕放在少年背上的青紫色痕跡上。 感受到付止桉冰涼的指尖,遲喻的身子一瞬間有些僵硬。手掌按到後腰,遲喻不由自主的低哼了一聲,付止桉听見忙停下手中的動作,皺著眉看他。 “疼?” “不疼。”遲喻只覺得耳朵發燙,索性用靠枕蒙著腦袋,嗓音悶悶的︰“……癢。” 屋內靜悄悄的,只有門外偶爾響起鄰居回家的腳步聲,還有付止桉晃動藥瓶的聲音。遲喻蒙著頭,只覺得自己的心髒太不安分,咚咚咚的響的嚇人。也許是害怕讓付止桉听見,遲喻把蒙在頭上的靠枕一掀,偏著頭漫不經心的問︰“付叔叔什麼時候回來?” “可能要到凌晨了。” 遲喻眨了眨眼,腦袋枕在胳膊上︰“那倒是跟小時候一樣。” 不知不覺就抹多了。付止桉垂眸看著少年後背上的紅花油,有些尷尬的挪開了目光。見付止桉手上的動作停下,遲喻剛打算站起身,卻被身前人的兩根手指按住頭頂。 “不要亂動。”付止桉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一雙眼沉的嚇人,像幽深不見底的湖水。遲喻見他這副模樣,自己低聲嘟囔了幾句後,便心不甘情不願的趴在床上。 “為什麼裝不認識我。” “什麼?” “在學校,為什麼不跟我說話。” 付止桉坐在角落里的椅子上,從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見遲喻的側臉。他話說完,男生縴長的睫毛顫了顫,嘴角固執的抿成一條線。 “跟你說話,心情不好。”似乎感受到膠在他身上的目光,遲喻把他扭到一邊,留給付止桉一個後腦勺。 “討厭我?” 幾乎沒有思考,遲喻脫口而出︰“不怎麼討厭。” “那就是喜歡我了。”付止桉故作輕松的笑笑,垂在一側的手卻無聲的攥緊了衣角。他和遲喻說過的每一句都是深思熟慮的,怕自己說的話太過露骨讓人厭惡。大概是因為到了晚上,心里那些見不得光的小心思都在肆意生長,連帶著往常清醒的大腦也混沌了起來。 遲喻半晌都沒接話,付止桉坐在椅子上只覺得懊惱。稍稍不注意,那些不知輕重的話就會躥出來。他抬眼看了看男生赤著的後背,昏黃的燈光似乎在他周身盈起淡淡的光暈。付止桉想了想,拿著毯子慢慢站起身。 走到他身邊,攤開的毯子還沒來得及蓋上,身下的少年突然開口。 “你喜歡我嗎。”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輕微的鼻音。 拿著毯子的手頓了頓,付止桉把毯子蓋在他身上,雲淡風輕的回答︰“還行。” 遲喻用手抓著毯子,一個翻身便站了起來。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付止桉能清晰的感受到身前男生的鼻息,還有他眼中那個面色蒼白的自己。 “跟我想的一樣。”遲喻突然笑笑,伸出手搭上他的肩,“我還真以為你看上我了。” 付止桉對上那雙亮晶晶的眼,他眉眼彎彎,就連眼角的褶皺也帶著少年特有的明朗。 “我的眼光有那麼差嗎。”付止桉笑了笑,眸光閃爍。 “反正不咋地。”看著付止桉干淨的五官,遲喻只覺得自己心漏跳了一拍,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只是莫名其妙的咧著嘴傻笑。 放在桌上的菜已經有些冷了,付止桉正打算拿去熱,一邊的遲喻已經坐下,端起碗扒拉著吃了起來。見他吃的開心,付止桉也坐到一邊,夾了幾根青菜放進碗里。 “我不理你,是因為我媽。”遲喻冷不丁的開口,倒是讓付止桉有些意外。他抬起頭,卻只看見男生的頭頂。他幾乎把整張臉都埋在碗里,看不見神情。 “我看見你,就想起以前跟我媽住你對面的時候。”遲喻放下手中的碗,嚼了兩下嘴里的飯,扯著嘴角笑了笑︰“那個時候,我以為你就是全世界最討厭的人了。” “沒想到比你還討人厭的人,居然有那麼多。” 遲喻小時候只是貪玩,並沒有像現在這樣暴躁又髒字連篇。他總是做些幼稚又可笑的惡作劇,付止桉秉承著不跟弱智一般計較的態度,一直任由遲喻在他身上“搞實驗”。在遲喻搬走之後,付止桉再在學校遇見他,遲喻已經是個滿身暴戾的問題少年。 不再咧著嘴大笑,只剩永遠抿著的嘴角和蹙成一團的眉頭。 遲喻絮絮叨叨的說了大半天,付止桉也好脾氣的坐在椅子上認真的听著。直到遲喻突然頓住,側著腦袋看了一眼臥室。 “晚上怎麼睡?” “你說呢?” “老子才不跟你一起睡,兩個大男人一起睡覺,想想就別扭。”遲喻嘴角向下撇了撇。 付止桉手撐著下巴,歪著腦袋挑眉問道︰“你是不是心里有鬼啊?” “你少放屁,我能有什麼鬼!” “那難說。”付止桉眯著眼笑笑,露出唇邊淺淺的梨渦︰“說不定,你彎了呢。” 遲喻臉色一僵,他猛地站起身走到他身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就往床上走去。不管身後一臉疑惑的付止桉,遲喻拖鞋一甩便爬上了床,他呲溜一下鑽進被窩,揚著腦袋挑釁一般的沖著付止桉道︰“你上來,老子自證清白。” 付止桉的床從上了初中就沒換過,原本就窄的單人床現在躺了兩個發育良好的男生,遲喻幾乎不敢動彈。看著眼前少年毫無波瀾的臉,遲喻盡可能讓身子貼緊牆壁,他把低著腦袋看了一眼自己的褲襠,松了一口氣。 “瞧見沒,我們家老二完全沒反應。” 額角貼著紗布,嘴角的傷口剛剛結痂,沒有穿上衣的遲喻披著一條毯子,躺在他的身邊。 “你真的很容易被騙。”付止桉垂眸,嘴角向上揚了揚。 遲喻冷哼一聲,接著道︰“我一個大男人,能被騙點兒啥玩意兒。” 看著男生上下滾動的喉結和清晰的鎖骨,付止桉應道︰“嗯,有道理。” 謝謝大家的評論和收藏!我沒綁定手機沒辦法回復但很感謝大家! 我會盡量不斷更的! 第十二章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自從入了秋,便很少有像今天早晨這樣的陽光。 付止桉這一晚上都睡的不大安穩。他半睜著眼,伸出手把滑落在遲喻腰間的被子向上拉了拉,手指不經意的擦過男生的肩頭。他動作一滯,輕輕的把被子替他蓋好。 身子已經僵的不行,因為遲喻睡著之後,那條大長腿便毫不客氣的搭在自己身上。中間付止桉也想把他推開,可看著一旁人安穩的睡顏,怎麼也下不去手。 光束穿過布藝窗簾的縫隙落在少年臉上,付止桉幾乎能看見他臉上的小絨毛,籠著金色的光。視線落在他濃密利落的眉,接著是那雙亮晶晶的眼和唇。熟睡的遲喻看起來好相處的,精致的眉眼和清晰的下頜角,都是付止桉記憶中的模樣。 似乎有什麼不太舒心的事,付止桉看著面前少年又皺起的眉頭,悄悄伸出手指放在男生的眉間,輕輕揉了幾下又放下。許是不想讓遲喻賴床,陽光穿過窗簾直直的照在男生的臉上。付止桉支起身子,哪怕伸直了胳膊也沒能摸到窗簾。 剛打算下床把窗簾拉緊,腿還沒從床上下來,身邊的躺著的男生突然哼唧了一聲。他不滿的把腿在他身上蹭了蹭,接著又無聲的睡了過去。 反正也睡不著了,付止桉索性把枕頭靠在床頭,斜躺在床上,垂眸看著身邊人越皺越緊的眉頭。 付止桉想了想,緩緩伸出手懸在男生頭頂,在遲喻臉上投下了一片陰影,剛好遮擋住落在他臉上的光。看著遲喻漸漸舒緩的眉頭,一時間也顧不上僵硬酸痛的手臂,付止桉不由自主的揚了揚嘴角。 “桉桉小遲,出來吃早飯啦!” “噓。” 陳儀芳拎著油條和豆漿打開門,便看見遲喻在牆邊縮成一團,而自己的兒子正舉著胳膊遮著灑在床上的陽光。以往乖巧安靜的兒子,這會兒面色冷淡,還帶著些讓人莫名其妙的怒意。 “阿姨。”遲喻被陳儀芳中氣十足的嗓門吵醒之後慢慢睜開眼,便看見懸在自己頭頂的手。 付止桉側著頭看了看他,若無其事的收回胳膊,從床上下來。 “媽,你早上說話不要那麼大聲。”付止桉頓了頓,繼續道︰“還有人在睡覺。” “我不是想著都九點多了……”陳儀芳剛打算辯解,抬眼看見付止桉面無表情的臉,扁了扁嘴之後哦了一聲。 遲喻身上掛著松松垮垮的t恤,大喇喇的從臥室里走出來。陳儀芳瞧見遲喻像被炸了一樣的頭發,笑著揉了兩把︰“這晚上怎麼翻騰的,能把頭發睡成這樣。” 付止桉一邊擺著碗筷,淡淡開口︰“睡的跟死豬一樣。” 礙著陳儀芳在場,遲喻不敢罵人,只是偷偷舉了舉拳頭,凶神惡煞的瞪了他一眼。 付建國在局里執行什麼任務,昨天晚上壓根兒就沒回家,陳儀芳送飯過去的時候他們正在開會,她愣是等了三四個小時才盯著他把飯吃完。現在雖然已經快上午十點,但付媽媽還是覺得眼皮沉的不行。 陳儀芳夾了一根油條放在遲喻碗里,輕聲問︰“你們下周是不是要開家長會了?用不用你叔叔替你爸爸去……” 遲喻喝了一口豆漿,笑著道︰“我爸找人去。” 陳儀芳听見這話還想再問,坐在對面的男生突然開口︰“今天菜有點兒咸了。” 撞上自家兒子淺淡的目光,陳儀芳一時間摸不著頭腦。付止桉一向話少,吃飯的時候更是半天憋不出一句話,更別說對她的手藝挑三揀四的了。她看著桌上的那碟小菜,有些疑惑的問︰“這是之前剩下的,那時候你可沒說咸啊。” “我覺得正好。”遲喻夾了一筷子嘗了嘗,沖著陳儀芳眉眼彎彎。 上了年紀的女人,沒有不喜歡青蔥少年的,尤其是一個長得極好又會拍馬屁的少年。瞧見他額角貼著的紗布,陳儀芳一時間也忘記自己剛剛想問的話︰“頭上的傷真的不用去醫院看看嗎?” “其他地方可能沒事兒,但頭可是連著腦子的,這要留下後遺癥可怎麼弄。” 遲喻還沒開口,就听見坐在身邊的付止桉慢悠悠的開口︰“他現在跟留下後遺癥沒什麼大區別,這腦子擱在火鍋店直接就能下鍋了。” 前半句遲喻听懂了,但後半句他還真沒太理解。付止桉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蟲,瞥見遲喻歪七扭八的眉毛,貼心的接了一句︰“我在說你豬腦子。”兩個人吵吵鬧鬧,一頓簡單的早飯愣是吃了快一個小時。 遲喻重新洗漱好之後便站在門口,沖著她道︰“阿姨我先走了。”付止桉拎著男生輕的像塑料袋一樣的書包,想了想還是開口︰“我去送他。” 門 噠一聲關上,听見越來越小的腳步聲,陳儀芳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老付你什麼時候回來?用給你留早飯嗎?” 電話那頭是男人疲倦但依舊中氣十足的聲音,她點了點頭,突然想到點兒什麼繼續開口道︰“今天桉桉有點兒反常,吃個早飯居然說了三十六句話。”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有些無奈的笑道︰“你還真去數兒子說了幾句話啊,你可真行。” 付止桉完全不知道自己媽媽正坐在家里想他的異常。他把書包遞給面前的男生,沉吟了一會兒還是開口道︰“其實家長會可以不用去。” 遲喻低著腦袋,專心的踢著地上的碎石子,過了一會兒才開口︰“我家保姆會去。” “無所謂,反正我那幾張十幾分的卷子他也懶得看。”遲喻接過書包,繼續道︰“去了也白去。” 付止桉輕輕點了點頭,遲喻晃悠著書包帶,轉過身朝著胡同口走去。他走了幾步卻兀的停下,側過身歪著腦袋瞧他,對上付止桉平靜的眼神,他想了想還是開口。 “你早上舉著胳膊在我頭頂干什麼玩意兒呢?” “伸懶腰。”付止桉面無表情的回答,看著遲喻重新蹙著的眉頭,他皮笑肉不笑的接著道︰“難不成你以為我在你頭頂打飛機嗎。” 付止桉這人不要臉的程度真是隨時刷新遲喻的底線,他強忍住上去掐死他的沖動轉過身,一邊往前走一邊小聲嘀咕︰太他媽低俗,以後得離他遠點兒。 看見了從論壇來的朋友辣!愛你們!(最近卡文卡的厲害) 第十三章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雖然遲喻不想承認,但那天確實是他睡得最踏實的一晚。哪怕那張床小的他伸不開腿,可听著身側人的淺淡呼吸,睡得卻很沉。 班長坐在講台上,底下學生幾乎都在埋頭學習,只有遲喻在摸魚。 他趴在桌子上,余光剛瞥到付止桉安靜的側臉。他拿著筆在紙上唰唰的寫著,一目十行。從小付止桉就比其他孩子聰明,別人需要寫幾個小時的作業,他只要一個小時就足夠了。陳儀芳甚至還考慮過讓他跳級,可付止桉脾氣倔的像坨屎,不管陳儀芳怎麼說他只是站著不吭聲。 陳儀芳找到遲喻,讓他去勸勸。 “你媽說讓你跳級。”小遲喻耷拉著臉,瞥了他一眼。 小付止桉抬起頭,一字一句認真的說︰“我要是跳級了,就不和你一個班了。” “……誰稀罕跟你一個班。”小遲喻從秋千上跳下來,蹲在地上劃拉起了沙子。 他不知道付止桉怎麼跟陳儀芳說的,反正在那之後,她再也沒提過讓付止桉跳級的事兒了。 一時間思緒跑的老遠,等他回過神才發現,原本安靜學習的男生不知道什麼時候,偏過頭盯著他看。 遲喻有一瞬間的慌亂,他磕磕巴巴的道︰“你他媽看我干嗎!” “不是你在盯著我發呆嗎。”付止桉放下手中的筆,手撐著腦袋笑著道。 “老子就看你了怎麼著吧!看你幾眼你他媽是不是還要收費啊!”看著眉眼彎彎的付止桉,遲喻只覺得心虛,索性破罐破摔了起來。 男生落在額頭的碎發遮住了額角的傷口,付止桉看著男生還未消腫的嘴角這會兒因為著急,緊緊的抿成一條線。他重新拿起筆,在紙上一邊寫著題一邊低聲道︰“別人收費,但要是你的話,我可以打折。” “嘁,還打折呢。”遲喻從抽屜里拿出漫畫書,翻開幾頁之後喃喃道︰“看老子不給你腿打折。” 坐在前座的王霄完全沒辦法集中注意力,他無數次想回過頭看看後座這倆帥哥在干嘛,但他害怕遲喻為了殺人滅口,把他眼珠子摳出來。 他偷偷摸出手機,在學校貼吧的置頂帖子上留了個言︰唉,戀愛的酸臭味。 好不容易撐到大課間,遲喻睡眼惺忪的抬起頭,看見身邊空蕩蕩的座位,伸了個懶腰走出了班門。樓道里站了不少出來放松的學生,他們見到遲喻都先是一愣,然後便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遲喻本來個子就高,哪怕眼神不太好,但還是一眼就看見在樓道盡頭出現的付止桉。 明明知道還沒放學,他也跑不到哪兒去,但他還是沒由來的心慌。 這個逼,去小賣部也不叫上我一塊兒去,什麼玩意兒。 遲喻邁開步子朝他走去,還沒走幾步,身後突然出來清脆的女聲。 “遲喻。” 幾乎全校人都知道遲喻的大名,但這樣喊他名字的人除了自己班上的,幾乎沒幾個。而女生大多只是偷偷看一眼他,從來沒人這麼大喇喇的喊他的名字。遲喻有些疑惑的回過頭,披著頭發的女生正笑著看他,她沒有穿校服,穿著灰色的襯衫裙。 瞧見遲喻疑惑的神情,女生又朝他走了幾步,接著道︰“遲喻,好久不見啊。” “你有事兒?” 听出他聲音中的冷淡,但女生臉上的笑意沒有減少半分︰“沒什麼事兒。” “你還記得我嗎?” 可能是這最近打游戲打多了,遲喻只覺得他的視力越來越差,明明這人就站在他眼前,他愣是看不清。 熟悉的氣味與他擦身而過,遲喻幾乎沒有猶豫便一把抓住身邊人的手腕。他側過頭,剛好對上付止桉淺淡的眼神,遲喻挑著眉道︰“先別急著溜,陪老子撒尿去。” “不去。”付止桉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女生,又回過頭看了看遲喻。 “搞行為藝術搞到臉上了?”遲喻听見這話一頭霧水,直到瞥見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臉頰上多了好幾道藍色的墨水。 “臥槽,誰他媽趁我睡覺暗算我!”他伸出手在臉上狠狠搓了好幾下,顏色的面積反而越來越大。 “你去弄點水再擦。”付止桉看著男生發紅的臉頰,輕輕皺了皺眉。 “你陪我去。”遲喻抓緊他的手腕,大步一邁就往男廁所走去。身側一緊,遲喻回過頭看見站在他旁邊的女生,不知道什麼時候捏住了他的衣角。她面上笑容不減,可手上的力氣卻大的嚇人。 她的目光輕輕掃過面無表情的付止桉,視線重新落在遲喻身上。 “我是紀曉曉。” 遲喻垂著眼想了想,又重新抬頭看著面前的女生。 他漫不經心的開口︰“哦。”不再管身後女生,他扯了扯衣服,把衣角從女生的手心里解救了出來。遲喻加快步子,小跑了幾步偏著腦袋對身後的男生道︰“這他媽要是洗不掉咋辦。” “把頭砍了就能弄掉了。” 學校衛生間的水池很大,而鏡子又釘在牆上。遲喻努力趴在鏡子上,打開水龍頭在臉上搓來搓去。 付止桉靠在牆邊,沉吟了半晌開口道︰“剛剛那個女的你認識?” “嗯。” “挺漂亮的。”付止桉低著腦袋,語氣冷淡。 遲喻只顧著搓臉︰“就那樣兒吧。” “怎麼認識的?” “高一的時候一個班,後來我在天台睡覺,她上來要跳樓。”遲喻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語氣輕描淡寫。他轉過頭,開口道︰“哎,你看看我洗干淨沒。” 付止桉抬起頭,男生額前的碎發已經浸濕,一縷一縷的垂在眼前。他伸出手,撩起遲喻額頭上的碎發,看了看額角的紗布,皺了皺眉︰“換藥了嗎。” “換了。” 腰間突然一痛,遲喻倒吸一口涼氣,不可置信的看著擱在自己腰間的手。 付止桉收回手,淡淡道︰“我最討厭你騙我。” 遲喻只知道謊言被拆穿,他揉了揉腰,嘟囔道︰“換不換都差不多……” “那就不換吧。”付止桉說完,便轉過身走出了廁所,留下遲喻自己站在洗手台前。 他知道自己不該對遲喻發脾氣,照著遲喻的性子,他能規規矩矩把紗布貼到現在,已經是出乎意料了。但他只覺得胸口有一股氣出不來,搞得他心煩意亂。付止桉回到教室坐下,發現側面有一道打量的視線,他轉過頭,撞上少女的視線。 “付止桉是吧?”少女笑笑,“我是紀曉曉。” 付止桉點了點頭,重新把視線放在之前沒做完的卷子上。以往閉著眼楮都能寫出來的題,現在他已經得出了三個不同的答案。遲喻從後門進來,看見低著腦袋做題的付止桉,氣不打一處來。 他剛坐下,坐在過道邊的紀曉曉便開口︰“遲喻,放學有事兒嗎?” 遲喻剛打算開口,坐在一邊默不作聲的付止桉冷不丁的道︰“他有事。”遲喻一臉詫異的扭過頭,付止桉略過遲喻的視線,沖著坐在另一頭的紀曉曉揚了揚嘴角。 “我要跟他去換藥。” 晚自習接近結束,遲喻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他拍了拍付止桉的胳膊。 “啥時候說的你要跟我一塊兒去換藥啊。” 握在手里的自動鉛筆稍一使勁,筆頭的鉛斷掉,在筆記本上留下了一個黑點。 付止桉按了兩下筆,語氣僵硬︰“不知道。” 遲喻只覺得今天付止桉的火氣尤其大,他想了會兒突然恍然大悟。 “哎,你今天是不是來大姨夫了?” 付止桉的太陽穴突突的跳了一下,盡量不去看遲喻仰著腦袋的弱智模樣。 “你閉嘴。” 紀曉曉離遲喻只隔了一條窄窄的過道,遲喻背對著她,張牙舞爪的不知道在干嘛。而坐在旁邊的付止桉,眉眼平靜,時不時的開口說些什麼。 女生從包里拿出手機,點開早已在手機後台保存的帖子,眸光閃爍。 大家新年快樂鴨!!感謝收藏評論送海星的各位!真的沒想到能有兩位數的收藏!(新年期間照常更新) 第十四章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林川看著一臉高傲的紀曉曉,想了想還是笑著上前︰“我還以為你退學了呢。” “您來找我是有事兒?” 紀曉曉臉上的譏諷一覽無余,林川覺得有點兒尷尬,他小聲道︰“干嘛沖我發脾氣,之前叫你肥逼的又不是我……” 熟悉的字眼讓紀曉曉心一顫,她低著腦袋看了一眼,自己細的像兩根筷子一樣的腿,冷笑一聲︰“之前也沒見您替我說話啊。” “誰說的,你之前上課哭的時候我還給你巧克力了呢!” “別胡說八道,我才不會因為這點兒小事就哭。”紀曉曉白了他一眼,看見從前門大搖大擺走進來的遲喻,她笑著站起身,可那人並沒有給她一個眼神。 看著牆邊空蕩蕩的座位,遲喻扁了下嘴,喃喃道︰“這個逼居然來的比我還晚。” 感受到身側灼熱的視線,男生不耐煩的轉過頭,皺著眉道︰“你看屁啊。” 紀曉曉也不惱,她笑著道︰“看你好看啊。” “真惡心。” 以往付止桉都是提前到班里開始自習的,今天倒是晚了不少。遲喻索性趴在桌上,在心里咒罵了付止桉好幾個回合才罷休。好不容易有點兒睡意,耳邊卻傳來女生抽泣的聲音,他索性用衣服蒙著腦袋不理。 “我都說了,今天上午就把班費給你了啊!”女生聲音漸漸提高,語氣中帶著顫抖。 “我沒見到。”男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你說你給我了,誰能作證?” 隔著老遠付止桉就听見班里的吵鬧,為了躲避案發現場,他從後門走了進去。 “王毅你別太過分!”女生眼里已經漫出了水汽,她吸了兩下鼻子。 女生的眼淚並沒有博得男生的同情,他冷笑一聲接著道︰“我說,你自己家里窮就能貪班費了嗎?家里要是真那麼困難,你跟老師說讓同學給你捐錢啊。” “嘖。”遲喻一把掀開頭頂的衣服,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付止桉。“真他媽吵。” 王毅覺得自己這個班長被嗆聲,臉上太沒面子,他笑了笑︰“遲喻,你什麼意思啊。” “我他媽覺得沒什麼意思。”遲喻從座位上站起身,站在過道上,瞥了一眼默默抽泣的女生。 “前天還跟人家表白,你這臉變得可夠快的。” 遲喻幾乎要比王毅高了大半頭,現在他居高臨下的戳破自己的心思,王毅不由得頭腦發熱。 “跟你有關系嗎?”王毅看了看後座上低頭寫卷子的付止桉,接著道︰“你不是忙著跟付止桉搞基嗎?” 班里瞬間安靜下來,遲喻臉上表情一滯,他一把揪過男生的衣領,壓著嗓子道︰“你他媽想死嗎?” “怕了?”王毅看出遲喻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語氣更加咄咄逼人。 “你和付止桉的事你爸媽知道嗎?”“哦,我忘了。”王毅頓了頓,語氣中滿是諷刺︰“你爸媽連家長會都不來,肯定是覺得丟人吧。” 揪著衣領的手有一些松動,王毅一把甩開遲喻的手,“別以為家里有幾個臭錢就怎麼樣,在學校看的還是成績。” 他低著頭一邊整理著領子一邊道︰“你爸媽連你都懶得管,你還有閑心管別人的閑事兒……” 他話還沒說完,眼前突然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 “ 。”是一拳到肉的聲響。 遲喻還沒反應過來,王毅已經捂著鼻子倒在地上,視線里是付止桉面無表情的臉。 付止桉轉了兩下手腕,淡淡吐出幾個字︰“考這麼點兒逼分,就別出來丟人現眼了。” “還有。”他往前走了幾步,一腳踢倒離腳不遠的桌子。倒下的桌子發出巨大的響聲,抽屜里甩出一個白色信封,掉出幾張紅色的人民幣。 “下次再為難人的時候,動動你的豬腦,先把東西藏好了。” 他轉過身,看向遲喻有些呆滯的臉,伸出手抓住男生冰涼的手腕,頭也不回的走出教室。 王毅捂著鼻子在地上發出幾聲嗚咽,可班上卻沒一個人管他。王霄咽了口唾沫,他拍了拍同桌的胳膊,側著腦袋小聲問︰“剛剛打人的是付止桉對吧?” “好像是……” “我他媽還以為我眼楮出問題了,他還說髒話了是吧?” “嗯……” 紀曉曉看著兩人從後門走出去,略想了想,站起身跟了上去。 付止桉走到樓梯拐角,松開手,一把把身後的男生推在牆上。 遲喻低著腦袋扯了扯嘴角,他倚在牆邊笑著說︰“不是說沒腦子的人才打架的嗎。” 付止桉沒接話,放在褲子口袋里的手隱隱作痛。他從來沒打過人,剛剛听見王毅的話,一時間頭腦發熱。只想把他那張嘴撕爛,現在清醒過來,才覺得關節處痛的不行。 “你平時不是挺能打的嗎。”付止桉神色自若,他抬眼看向低著腦袋的遲喻,接著道︰“剛剛站著挨罵是什麼意思。” 遲喻低著頭,垂在兩側的手不自覺握緊,語氣中帶著笑意慢慢開口︰“沒什麼,就是覺得他說點挺有道理的。” 付止桉皺著眉看著面前的少年,他似乎陷入到過往的記憶中,整個人看起來落寞又可憐。 “我甚至在我爸媽眼里,都不是最重要的。”遲喻眨了眨眼,“我啊,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可有可無的那一個。” 遲喻後半句話還沒說完,後腦勺突然涌起一股力道,壓著他倒進了對方的懷里。 付止桉的身上是洗衣粉的清香,遲喻的下巴放在他肩上,硌的有些痛。遲喻掙扎了兩下卻沒掙開,付止桉的力氣大的嚇人,遲喻索性趴在他肩頭,語氣帶了些無可奈何︰“你他媽干嘛啊。” “抱你。”付止桉的手掌放在男生冰涼的脖頸,指腹在他的後頸上摩挲了幾下。 男生的身體有些僵硬,付止桉另一只手在他背後輕輕拍了幾下。遲喻放松了一些,腦袋順著慣性往下滑了一點,有些發燙的額頭頂在付止桉的肩上。 付止桉原本還因為遲喻站著挨罵在生悶氣,可現在看他這副模樣,語氣不自覺放緩了些。 “你也不是在所有人心里都可有可無。”付止桉附在他耳邊,一字一句的說著。 “起碼不包括我。” 三個字的是攻!!(其實剛開始想的是小遲是攻但是想一些反轉所以表面炸毛內心軟乎乎的小遲是受)站反的各位看看還能不能站回來了……給我送海星的是哪個小可愛!!!我要親親你!大家給我評論我真的很開心鴨!沒想到第一次寫就有小可愛願意看真的十分感謝!! 第十五章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林靜坐在辦公室里,手腳都不知道放在哪兒合適。她眨巴了兩下眼,再次問道。 “你確定是付止桉打你的嗎?”林靜怕自己描述的不準確,接著道︰“我說的是那個白白淨淨的付止桉……” “老師。”王毅捂著自己的鼻子,帶著些哭腔︰“我雖然近視,但我又不瞎!” 林靜噤了聲,她從心里是不願相信付止桉打人的。高一一年就拿了兩個省獎,四個市獎,校獎更是不知道拿過多少。听他以前的班主任說,付止桉除了學習對什麼都不感興趣,平時跟同學說話連聲音都沒大過。這怎麼剛到她班里,就打人了呢。 “你去叫付止桉過來。” 林靜話音剛落,便響起了恰到好處的叩門聲,男生干淨沉穩的嗓音︰“老師。” 男生的腰背挺得很直,干淨明朗的五官和往常沒有兩樣。只有垂在兩側手上的紅腫在提醒著林靜,這個讓她引以為傲的學生,真的打人了。 “王毅,你先出去。” 直到看著男生走出去關上門,林靜才重新把視線放在面前的少年身上。 “你和王毅有什麼誤會可以好好說。”她盡量放緩語氣,面帶笑意道︰“像你這個年紀的男孩子,脾氣大點兒也是難免的,都是一個班的同學,你一會兒跟他道個歉就沒事了。” “沒什麼誤會。” 窗外的陽光灑進屋內,付止桉半眯著眼,語氣中帶著清淡的笑意︰“我打的就是他。” 遲喻看著付止桉走去教室辦公室,卻沒跟上去。他倚在牆邊,垂眸看著自己的掌心,剛剛付止桉抱他的時候,他差一點就抬起胳膊環上他的腰了。 “付止桉會沒事兒的。”紀曉曉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站在他面前盯著他看。 “他有事兒沒沒事兒,跟我有屁關系。”遲喻不耐煩的應了一聲,語氣不善。他不願跟紀曉曉有太多交集,剛打算走,卻看見捂著鼻子的男生從辦公室里走出來。 王毅本來就一肚子氣,看見遲喻陰沉的臉,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遲喻面前。 “你和付止桉真他媽讓人惡心!我呸!”王毅臉上動作太大,扯得鼻梁骨生疼。 本以為遲喻還不會還手,誰知道對面男生一手掐著他的後頸,直直的把他甩在牆上。 “嘖。”遲喻漆黑的眼中滿是冷淡,他歪著腦袋︰“你他媽是真的很想死啊。” “你信不信,老子找個吉日就弄死你。”男生挑眉看他,臉上是盛氣凌人的狂妄和自大。 被抵在牆上的王毅只覺得駭人,他雙腿不自覺的發軟,但嘴上依舊道︰“你敢?現在可是法治社會……” 原本站在一邊的女生突然笑了笑,她雙手抱胸走近兩人,淡淡的瞥了一眼嘴角抽搐的王毅。 “錢到位了,什麼都有可能的。”紀曉曉臉上的驕縱一覽無余,語氣厭惡︰“反正還未成年,把你弄死大不了蹲幾年。” “反正我爽了就行。” 似乎沒想到從紀曉曉嘴里會說出這種話,遲喻有些茫然的皺起眉。王毅見後頸的力氣有些松動,身子一使勁從遲喻的手中逃脫。 “你嘴倒是夠狠。”遲喻嫌棄的看了看自己抓過王毅後頸的右手,漫不經心的在牆上蹭了蹭。 紀曉曉眯著眼道︰“那你喜歡嘴狠的嗎?” “你有病吧。”遲喻往辦公室那邊看了一眼,想了想還是轉身向教室走去。 遲喻第一次上課沒有睡覺,但他也沒有听課。看著身邊空蕩蕩的座位,遲喻焦躁的扯了兩下衣領,側著頭往後門處又看了一眼。 還沒回來。 這種焦慮一直持續到放學,遲喻的耐心終于消耗殆盡。他蹭的從椅子上站起來,陰著張臉從班里走出來。可他的壞脾氣沒持續太久,在看見付建國和陳儀芳的時,遲喻愣在原地。 “听你阿姨說那天受傷了?現在好點兒沒?”付建國的眼里滿是擔憂,遲喻鼻子一酸,笑著撩起額前的頭發︰“快好了。” 付建國見到男生額頭上的紗布,眼楮一瞪︰“這哪個小兔崽子!我們小遲長得這麼帥居然打臉?” 付建國的聲音太大,引得周圍學生側目。陳儀芳只覺得尷尬,她拉了拉自己老公的袖子,想了想還是開口問道︰“小遲啊,你知道桉桉打架是怎麼回事兒嗎?” 付止桉這麼多年從沒惹過亂子,不管暗地里怎麼樣,他明面上永遠是個懂禮貌愛學習的好學生。陳儀芳听見班主任說付止桉打架,她還以為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遲喻扯了扯嘴角,還沒開口,肩上突然一沉,轉過頭撞上付止桉平靜的目光。 明明一句話都沒說,可遲喻一直躁動的心卻突然安靜下來。 “沒什麼事兒,不要亂問了。” 陳儀芳有些著急,她嗓音不自覺升高︰“什麼叫沒什麼事兒?人家家長要是事後追究怎麼辦?你知不知道你打人是要被記過的?” “阿姨。”遲喻抱歉的笑笑,“他,是因為我才打人的。” 遲喻認真的講起了事情的經過,付止桉看著一直以來狂妄又自大的男生,現在帶著愧疚和小心翼翼,語氣平和的面對自己的父母。心似乎被狠狠揪了一下,付止桉不想看見他臉上露出這種表情。 故事不長,遲喻講完之後便不再說話。不管陳儀芳和付建國怎麼想他都好,只要…… 肩上突然多了一條胳膊,遲喻還沒反應過來,男人突然長臂一攬把他攬在懷里。 “打得好!這種小兔崽子就是欠收拾!”付建國的聲音中氣十足,他似乎覺得還不過癮,又伸出手在他頭上揉了好幾下。 “這才像我兒子!”付建國笑著沖付止桉點點頭,接著道︰“這是沒讓我听見!讓我听見我也得打他!” 陳儀芳拎著手提包便捶在男人背上,她有些著急的說︰“你聲音能不能小點兒!讓人家家長听見像什麼樣子!” 見周圍沒有人注意,陳儀芳捂著嘴低聲道︰“打人也不找個沒人的地方,哪有當那麼多人面打人的,笨不笨……” 陳儀芳話音剛落,付建國便咧著嘴笑了起來,付止桉也沒忍住,垂眸揚起了嘴角。 “對了,我們晚上吃餃子,小遲你也得來啊!” 陳儀芳給了付建國一個白眼,她把遲喻從自己老公的懷里拉出來,一邊握著他的手一邊道︰“你叔叔吃餃子總得加蒜,那味兒別提多惡心人了。” 遲喻低著頭揉了揉眼,他笑著說︰“那我可得躲叔叔遠點兒。” 陳儀芳和付建國都沒參加接下來的家長會,他們走在前面,商量著晚上要不要開那瓶陳年老酒。付止桉和遲喻走在後面,以往咋呼的遲喻只是垂著腦袋不說話。 “我……我們全家都很喜歡你。”付止桉淡淡開口。 過了好一晌,付止桉才听見身邊男生緩緩開口。 “我知道。” 嗚嗚嗚你們都太好了吧!我一下子就有了2000多個海星了!!!我愛你們!!!!! 第十六章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升旗儀式一向是所有學生最不喜歡的學校環節之一,枯燥乏味的演講,加上校長日復一日的校訓,光是想想就覺得頭昏腦脹。但今天不一樣,甚至不需要各個班主任整理自己的班隊伍,他們已經在國旗下站得筆直。 今天,是兩位校草同台的日子。 付止桉今天站在國旗下,不是發表獲獎演說,也不是學期總結,而是做檢查。傳說付止桉自從進了一附中,不知道為學校拿過多少區獎和市獎,班主任天天捧著他像捧大爺一樣。可就在上周,每天只知道學習的付止桉,居然打人了。 原因不詳。 同台做檢查的,還有遲喻。他做檢查大家都不陌生,畢竟遲喻做檢查就像大姨媽,十分準時。站在前排的女生,第一次因為自己的身高不到一米六而感到慶幸,她們即將成為第一個看見遲喻和付止桉同台競技的人。 枯燥的升國旗儀式和副校長講話終于過去,校長看著台下一張張翹首以盼的臉,咳嗽兩聲道︰“上周高二文理科班的遲喻和付止桉打架斗毆,特此通報批評。” “現在是他們的檢查時間。” 看著遲喻和付止桉一前一後的走上升旗台,不知道哪個班上的女生鼓了兩下掌。接下來便變得一發不可收拾,兩個人不像是去做檢查反省自己的,倒像是愛豆來學校慰問演出。 王霄伸長脖子看著台上的兩人,遲喻的校服外套歪七扭八的掛在身上,臉上的不耐煩一覽無余,他站在立麥前,輕輕拍了兩下。 “喂喂喂。”少年低沉的嗓音頓時蔓延在整個操場,台下發出一陣陣輕笑。 “弱智。”付止桉站在他身後,淡淡的吐出兩個字。 遲喻站在主席台上不好發作,只是臉一黑,咳嗽了兩聲便開始了自己的檢查報告。 他們兩個人檢查說了點兒什麼,王霄一個字都沒听見,他只是有些羨慕的看著台上的兩個人。看了一會兒,不由得發出感慨︰“唉,要是我也跟遲哥和付止桉一起站在上面多好。” 耳邊響起清脆的女聲,話語中滿是嫌棄︰“你個老鼠屎,你站上去誰看你啊。” 王霄不忿,他看了看台上正在做檢查的付止桉,明明是他犯了事兒。可那模樣倒像是領導下來視察的,面上沒有半點兒羞愧。 “我也就比遲哥胖點兒矮點,比付止桉黑點兒。”王霄頓了頓,接著道︰“除了這些,我跟他們也差不多嗎。” 女生懶得搭理他,她想了想開口道︰“那你說,付止桉為什麼不喜歡你呢?” 王霄不不認為付止桉是個只看臉的人,于是下課之後,他在男廁所攔下正準備解褲腰帶的付止桉。 “哎,我能問問你為啥喜歡我遲哥不?” 付止桉攥著褲腰帶的手頓了頓,他漫不經心的道︰“你為什麼覺得我喜歡他?” “太明顯了。”王霄看著大家都在撒尿,覺得自己也應該參與進去。他一邊脫褲子一邊說︰“我從來沒見你罵過人,但你天天罵遲哥。” “但別人要是罵他,你就很不爽。” 原來有這麼明顯嗎? 付止桉沒說話,他低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麼。王霄見狀,低聲道︰“你放心,我不會跟你搶遲哥的。” 脫褲子的手一抖,他差點兒沒尿褲子上。付止桉挑著眉瞥了身旁男生一眼,卻剛好被王霄捕捉到。 “哇,付止桉你這表情他媽是啥意思啊!” 付止桉提上褲子,一邊向水池走一邊道︰“沒什麼意思。” “什麼叫沒什麼意思?”王霄見他要走,也忙提上褲子跟上。 “要我說,遲哥說不定也會喜歡我這款的。”他一直覺得遲喻與眾不同,說不定審美也跟平常人不一樣呢。 付止桉只低著腦袋洗手,王霄見沒得到回復,臉上有些掛不住。他的音量不自然的放大,幾乎是扯著嗓子道︰“你要是這麼看不起人,我可就跟你搶我遲哥了啊!” 話音剛落,後腦勺突然被一個重物砸中。 “臥槽,誰他媽砸老子!” 王霄轉過頭,看見不遠處正一邊走一邊提著褲子的遲喻,他一雙眼黑的嚇人。 “遲哥……” “我看你想死了是吧。”遲喻伸出胳膊鎖住王霄的喉嚨,又在他後背上狠狠打了幾拳才放手。 付止桉拿紙巾認真的擦著手上的水漬,他看了遲喻一眼︰“王毅他爸媽沒來找我。” 遲喻低著腦袋,額前的碎發遮住他的眉眼,看不清神情。 “嗯,那不就沒事兒了。” 下課鈴剛響,遲喻拎著包便沖出了教室。付止桉看著男生迅速消失在門口的背影,皺了皺眉。紀曉曉把書包里的課本全都塞在抽屜里,她突然開口道︰“你知道遲喻去干嘛了嗎。” 付止桉收拾書包的手頓了頓,他側過頭︰“你知道。” “我知道啊。”紀曉曉站起身,歪著腦袋看了他一眼︰“但我不想告訴你。” 遲喻站在別墅門口,想了想按下了門鈴。 一陣腳步聲響起,女人打開門之後神色一凝,之後便掛上笑容,她大聲道︰“哎呀,遲喻回來了呀,你爸爸肯定很高興。” 遲喻皺著眉,他一把推開門,頭也不回的進了大門。遲音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見到遲喻進來,她幾乎是從沙發上彈起來。 “哥你來了。”遲音笑嘻嘻的看著他,手輕輕挽上遲喻的手臂。 “你先放手,我找他有事。”遲喻一進到這個房子里,覺得氣都喘不順了。遲音靠在他的胳膊上,撒嬌一般的哼唧兩聲︰“你找爸爸干嘛啊,這麼急。” “遲音。”男生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冷淡,遲音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她抬起頭,迎上男生冰冷的目光。 “你這樣有意思嗎。” 秦夢露站在客廳,見到兩人之間有些奇怪的氣氛,她忙開口道︰“兄妹倆有什麼事兒好好說……” “媽。”遲音突然松開手,她沖著秦夢露笑笑,一邊往沙發上走一邊道︰“我想吃葡萄。” 見遲音終于不再胡攪蠻纏,遲喻一步步走上樓梯,在拐角處的第二間房門口站定。他抬起手敲了敲門,接著便是有些沙啞的男聲︰“進。” 男人伏在案邊,指間夾著的香煙已經燃了大半,掉在桌面上。遲越狄只抬頭看了他一眼,便重新低著腦袋處理文件。 “我……” “那個男生的家長不會再來找你了。”遲越狄把煙頭扔進煙灰缸里,他在鍵盤上敲了幾下,重新抬頭看著他。 “找個律師給我,然後再給我一筆錢。” “理由。”遲越狄拿起鋼筆,在紙上隨意的劃了幾道。 “我朋友為了幫我,把人鼻子打流血了。”遲喻垂在兩側的手不自覺的攥緊,他接著道︰“那人的父母現在要我朋友掏精神損失費,被我攔下了。” 遲越狄把鋼筆一扔,他靠在椅背上,挑眉道︰“那跟我有什麼關系?” “他是為了我才打架的。”遲喻盡量放平語氣,忍著心里的惡心,他繼續道︰“我不能不管。” 男人只是靠在椅背上一言不發,似乎在等著他做些別的事來妥協。 指甲幾乎要陷進肉里,遲喻突然咧了咧嘴,咬著牙吐出一個字︰“爸。” 遲喻不知道他是怎麼從遲越狄的書房里走出來的,他只知道,自己得到了遲越狄的承諾,他會出面擺平王毅的父母。 少女伸出胳膊把他攔在門口,遲音臉上不再是小女生般的嬌俏,她冷笑了兩聲道︰“你問他叫爸爸了是吧,那你打算什麼時候搬回來?” 遲喻完全沒有心情和她爭論,他一把打掉女生的手臂,悶著腦袋往前走了幾步。 “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遲音的語氣有些顫抖,她看著男生停下的背影,接著道︰“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男生的語氣里帶著罕見的疲倦,他淡淡道︰“你出國前就知道了。” “所以我一直沖著你撒嬌賣傻,你他媽把我當傻逼對不對?” “遲音。”遲喻沒有回頭,他語氣平淡。 “我沒有想要搶家產的意思。”他頓了頓,“你不用在我這兒費心思。” 卡文卡的像便秘難受 (嗚嗚嗚有人給我送魚糧了過來讓我抱抱!!!) 第十七章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遲音是在八歲的時候知道自己母親是小三的。 她不在意親戚的閑言碎語,也不在乎自己父親冷淡的態度,因為她有母親,還有個口不對心的哥哥。那是個每天皺著眉頭,卻會在口袋里放糖果的男孩,在遲音心里,他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可哥哥不喜歡這個家,他討厭秦夢露,但更討厭遲越狄。 遲喻每天都會摔碎碗或者茶杯,在臥室里反鎖著門不出來,在凌晨四點把音響聲音開到最大,遲越狄都無所謂。他不是再忍,他只是覺得遲喻這些行為幼稚又可笑。 直到遲喻用打火機點了他的書房,遲越狄第一次動手打人,並揚言要讓他滾蛋。 遲音不想讓他走,于是攀上了自己父親的手臂,盡量軟糯的道︰“遲音不想讓哥哥走。” 遲越狄眼底的不耐一覽無余,他抬起胳膊想也不想的甩開她的手︰“你算個什麼東西。” 那個時候,遲音還不知道為什麼父親不愛自己,她的母親是這麼說的。 “你爸爸很忙,有的時候總會脾氣暴躁些,你只要順從溫和又懂事,總有一天你爸爸會看見你的。” 後來她很听話,從來不在飯桌上主動說話,什麼事都順著遲越狄的意思來做,她的母親也是這樣的。可遲越狄並沒有多看她們一眼,像是用過扔在角落的抹布,多看一眼少看一眼都無所謂。 日子一天天過著,她和秦夢露依然是家里可有可無的人,可父親卻對遲喻有些上心了。她不嫉妒,但她只是有點泄氣,為什麼哥哥什麼都不做就能博得爸爸的喜歡呢。 “音音你別犯傻了!你是女孩兒本來就不被放在眼里,如果遲喻受你爸爸重視,將來咱娘倆只有被趕出去的份!” “哥哥為什麼會把我們趕出去?” 電話那頭有一瞬間的沉默,女人聲音有些顫抖,她輕聲道︰“音音,媽媽什麼都沒有,媽媽只有你了。”遲音努力的在遲越狄身邊扮演一個溫順懂事的女兒,扇陰風點鬼火這種事沒少做。她沒什麼別的想法,只要遲越狄還給她們母女倆一條活路,就夠了。 遲音的思緒被遲喻的摔門聲拉了回來,她看著門口男生黑色的鞋印,垂眸默不作聲。 秦夢露忙走上前,有些著急的開口︰“他跟你爸爸說什麼了?怎麼突然說財產的事兒?” “不知道” “你爸爸應該不會這麼早起草遺囑吧……要不你上去探探他的口風?” “媽。”遲音抬起頭,一改之前的軟糯語氣,她嗓音帶著幾分喑啞。“我很累了,改天行嗎。” “這種事怎麼能改天!”秦夢露的五官全都揪在一起,“財產要是都被遲喻拿走了,我這麼多年吃的苦不都白吃了!” 面前這個面目猙獰的女人,遲音只覺得陌生。 “你吃了什麼苦?”她的語氣里夾雜了幾分譏諷,她挑著眉接著道︰“你買奢侈品的錢有一分是你掙的嗎?在家里你有做過一次飯嗎?這麼多年,你出門走路有超過100步嗎?” 似乎沒想到遲音會這麼說,秦夢露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如果說這也算吃苦的話。”遲音頓了頓,扯了扯嘴角︰“全國上下可能就您最苦了。” 天上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遲喻抬著腦袋在住宅區門口站了半天才進去,不過幾分鐘的腳程,雨點也有了越變越大的趨勢。豆大的雨點砸在臉上,男生的腳步不急不慢,直到看見單元門前那個挺拔的身影,遲喻愣在原地。 付止桉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肩膀和頭發已經濕的差不多了,可他卻依然挺拔的站在原地。 “你怎麼在這兒。” “等你。” 少年的臉和小時候沒有太大的區別,干淨又淡漠,一雙淺色瞳孔里似乎什麼都裝不下,又似乎裝的太滿。說完短短兩個字,付止桉再也沒開口,只是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看。 遲喻轉過身,打開指紋鎖開關,可按了半天還是錄不上指紋。 “操。”耐心被磨的差不多了,遲喻低聲咒罵幾聲,暴躁的提腿在門上踢了好幾腳。 “你哭了?” 付止桉冷不丁開口,遲喻抬起的腿在空中暫停,他瞪著泛紅的眼眶,大聲嚷嚷︰“你他媽才哭了。” “你的臉濕了。” “那他媽是雨。” “這樣嗎。”付止桉的嗓音帶著幾分喑啞,他突然上前一步,迅速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 “我來檢查一下。” 話音剛落,遲喻還沒反應過來,後腦勺突然被一陣力道往前帶。付止桉一手扣在他的後腦勺上,另一只手拽著男生的衣領,直直的吻上男生唇角凝著的水滴。 只覺得大腦里炸出了煙花,遲喻看著付止桉不住顫動的睫毛,垂在兩側的手不自覺攥緊。 付止桉不想放手,他知道自己已經越界了,但他好像不受控了。似乎感受到遲喻越來越僵硬的身體,付止桉戀戀不舍的挪開了唇,可卻又伸出舌尖在他唇邊輕輕舔了一下。 遲喻一臉呆滯的看著付止桉垂著腦袋抿了抿嘴,眯著眼笑著道︰“嗯,不是眼淚。” “是甜的。” 好久不見啊姐妹們!!!!情人節快樂啊!!!!! 第十八章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雨越下越大,打在堆積的水窪里,淅淅瀝瀝落在少年的肩頭。 遲喻面無表情的眨了眨眼,他轉過身,拇指在衣服上蹭了蹭,打開了密碼鎖。 “那我走了。”付止桉的聲音淺淡,他看著男生的背影,抿了抿唇角。 遲喻好像還沒緩過來,他盯著自己的鞋尖,漫不經心的唔了一聲。直到發絲的雨滴落在睫毛上,他才反應過來,一邊轉身一邊說︰“你要不要傘……” 身後站著的男生已經不見,少年帶著些鼻音的話語混雜在雨聲中,消失不見。 陳儀芳睜大了眼看著付止桉濕  的鞋,白色的球鞋已經濕透了,連內里都進了水。她急忙換上拖鞋,放下包就打開了手邊的臥室門。 渾身濕透的少年坐在床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在褲子上劃著圈,發絲上凝著的水珠滴在床上他也毫不在意。 “我的天,桉桉你怎麼濕成這樣了!”陳儀芳從衛生間拿來毛巾,在他頭發上擦著水漬,目光擔憂。 付止桉按住陳儀芳的手,慢慢接過毛巾,一邊擦著頭發一邊道︰“外面下雨了。” “我早上不是在你包里裝雨傘了嗎?” 付止桉愣了愣,他抬頭笑笑︰“忘了。” 濕透的衣服貼在肌膚上,不知道讓人有多不舒服。可陳儀芳看著付止桉像失了魂一樣的坐在床上,完全沒有換衣服的意思。 “你先趕快換衣服,媽媽去給你做碗姜湯。”陳儀芳走到廚房,嚷嚷道︰“你這樣明天肯定要感冒的!” 陳儀芳在廚房里忙活,听見身後男生的話,她轉過身。 “媽,姜湯難做嗎。” “不難啊。” 付止桉垂眸想了想,伸出手摸了摸鼻尖,慢悠悠的道︰“那您給我說下怎麼做吧。”陳儀芳雖然納悶,但還是一字一句的仔細說了姜湯的做法。她話音剛落,付止桉就回了臥室。 男生站在床邊,看著床單上的一片水漬,皺了皺眉。他換好干淨的衣服坐在書桌前,盯著手邊的手機看了半天,還是拿了起來。熟練的按了一串數字,他點開編輯短信打上幾個字︰姜湯做法。 短信洋洋灑灑的寫了好幾行,付止桉想了想在後面補了一句︰如果你腦子理解不了的話,還是喝熱水吧。 短信發出,付止桉把手機擱在一邊,在桌上隨便翻了本數學習題冊打開準備做。付止桉盯了半天,只覺得桌子上的鐘表指針滴滴答答的響個不停,讓人心煩。 他扔下筆,身子向後靠了靠,手不自覺的摸上唇邊。遲喻雖然說話總是硬邦邦的,但嘴唇冰涼又柔軟。 其實他不想這麼早越軌的,但事情好像開始逐漸脫離他的預想。 因為紀曉曉的一句話,讓他有些亂了方寸。他並不知道遲喻搬家之後的地址,班上沒有一個和遲喻關系好到知道他家地址的同學,付止桉只能在臨近放學的時候,找到生活委員。 “生活記錄薄能借我看看嗎。” 付止桉冷不丁的開口,嚇了女生一跳。她抬著腦袋看著笑眯眯的付止桉,不自覺的咽了口口水。她低著腦袋害羞的笑笑︰“你要記錄簿干嘛啊。” “之前我好像忘交班費了……” “哪有!”女生忙打斷,她頭稍稍歪了歪,露出一個活潑的笑容︰“你的班費是我收的,你肯定交了,我記得清楚著呢!” 付止桉點頭笑了笑,他順勢坐在女生旁邊的空座位上,余光瞥了一眼桌上擺著的卷子。 “這道題你會嗎。” 少年白皙干淨的臉上露出溫煦的笑容,剔透的褐色瞳孔里是女生受寵若驚的倒影。 她結結巴巴的道︰“不不會……” 付止桉點點頭,從書包里掏出卷子,放在女生桌上。 “我已經寫完了,借給你參考。” 付止桉的作業從來沒有人借,倒也不是他多難說話,而是付止桉的卷子大多都是省略步驟的。剛開始老師也不樂意,認為他是偷懶,可時間久了,付止桉回回都能拿滿分,老師也就不再說什麼。 但付止桉能這麼寫,不代表他們其他人也能這麼寫。 女生面上露出為難,她低頭笑笑︰“那個,你的卷子我可能看不懂,要不你給我講講?” “我把步驟寫在旁邊了。”付止桉手指在卷子上點了點,果然以往空白的卷子上多了好幾行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步驟。 “那記錄簿我拿走了。”付止桉俯身抽走了女生抽屜里的記錄本,忽略女生詫異的目光。 從最後一頁開始翻,果然在倒數第二頁的角落里,找到男生潦草的筆跡。小區的地址在眾所周知的富人區,付止桉在兜里摸出幾張鈔票,算了算差不多打車能夠跑一個來回,他放下心,向學校門口走去。 隔壁雜物間虛掩著的門傳來女聲細細碎碎的嗓音,付止桉對女生間的悄悄話沒什麼興趣,可一個名字卻飄進他的耳朵里,付止桉腳步頓了頓。 “你真喜歡遲喻啊?” 女生淡淡的嗯了一聲,漫不經心的扣著自己的指甲,她抬眼沖著盧曼挑眉道︰“你真喜歡付止桉?” “再喜歡又能怎麼樣,人家壓根不喜歡女的。”盧曼語氣中有一絲失落,她想到什麼似的突然笑笑︰“臥槽,這麼一說紀曉曉你和付止桉是情敵誒。” 紀曉曉沒回答,反而問道︰“你就這麼放棄了?” “也不算放棄吧。”盧曼砸吧了兩下嘴,接著道︰“我自己想想也覺得配不上付止桉,還不如讓給遲喻得了,將來我還能做個cp粉什麼的。” “倒是你,喜歡誰不好偏喜歡遲喻。”听見遲喻兩個字,紀曉曉嘴角不自覺的上揚。盧曼繼續說︰“遲喻除了臉好看,脾氣是又臭又大,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受的了的。” 紀曉曉抿著嘴笑了笑,她輕聲開口︰“你覺得付止桉比遲喻好到哪兒了。” “付止桉又溫柔又貼心。”盧曼想起男生那雙清澈的眼,“重點是他脾氣好啊,哪兒跟遲喻一樣整個一炸毛怪。” “付止桉那是冷漠。”紀曉曉想起付止桉那張總掛著淡淡笑意的臉,冷哼一聲︰“遲喻不知道比他溫柔多少,算了跟你說你也理解不了。” 落日的余暉灑在少年的側臉,映在睫毛上熠熠發光。 “付止桉你咋還沒走啊?”王霄突然冷不丁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付止桉身子一僵,皺著眉淡淡瞥了他一眼。王霄被付止桉眼中的冷漠嚇的一愣,他壓低嗓音︰“咋了?” 雜物間的聲音戛然而止,付止桉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輕聲道︰“走了。” 王霄一言不發的跟在付止桉身後,目光落在男生潔白的後頸和縴細的手腕。 真他媽奇怪,感覺付止桉細胳膊細腿的自己一掰就斷了,咋他瞪自己一眼還有點兒慌呢。 “你覺得紀曉曉好看嗎。” “什麼?” 付止桉停下腳步但卻沒有回頭,他慢慢開口︰“紀曉曉,你覺得她好看嗎。” “減肥之前不好說。”王霄想起紀曉曉亮晶晶的大眼楮,接著道︰“反正現在已經算是校花級別了吧。” 也許是紀曉曉最後那句話讓他慌了神,哪怕下起了大雨,他也忘記自己包里裝著的雨傘,只是低著腦袋站在門口等著遲喻回來。 付止桉突然很想見到遲喻,很想很想。 所以在看見他出現在自己面前時,可能是雨太大腦子里進了水,也可能是真的忍不住,想嘗嘗遲喻抿著的嘴角到底是什麼味道的。 付止桉吻了上去。 手機的提示音把他拉回現實,付止桉偏著腦袋看了看屏幕上面的字︰你是傻逼嗎?照著步驟老子會連個姜湯都做不出來? 他還沒來得及回復,又是一條短信。 “你他媽是不是想害老子在嘴里藏毒了?我他媽嘴角現在好像腫起來了!” 付止桉伸出手揉了揉眉心,唇角緩緩上揚。 這個弱智。 感謝收藏評論的姐妹!還有送海星和魚糧的姐妹!你們滴鼓勵就是我前進的動力! (夸我寫的好我會膨脹不要夸我lol) 第十九章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遲喻做了一個夢,夢里有個好看的公主,而他是王子。好不容易披荊斬棘最後要抱得美人歸了,可臨了惡龍出現了,長得他媽跟付止桉一模一樣。 按照故事流程,惡龍將會把公主擄走,他作為王子要去營救。 但他劍還沒拔出來,惡龍振翅一扇,朝他直直的飛過來,惡龍是他媽來搶王子的。 男生額前的水珠還沒被完全擦掉,沾濕他額前細碎的劉海。遲喻看著鏡子里有些無精打采的自己,惡狠狠的吐掉嘴里的牙膏泡沫,呼哧呼哧的又洗了一把臉。 卻在最後不小心用手指扣到了唇角,少年倒吸了一口涼氣。昨天只是輕微發紅的嘴角現在已經腫了起來,摸上去又癢又疼。原本陰沉又帶有戾氣的臉,因為嘴角的紅腫顯得有些可笑。 “操你媽的付止桉。”遲喻垂著腦袋低聲罵了兩句,略過餐桌上豐盛的早餐,打開冰箱拿出兩片吐司咬在嘴里,走出了家門。 學校的鐵門已經從里面鎖住,遲喻冷著臉隔著鐵門一動不動的盯著門衛。門衛大叔扶了扶帽子,想了想還是去開了門。少年的校服歪七扭八的掛在身上,內里的衛衣還帶著褶皺,側面的衣擺掖在褲腰帶里,露出名牌皮帶的邊角。 看著少年漸行漸遠的身影,門衛大叔搖了搖頭︰“這小孩是怎麼做到每天都看起來這麼橫的。” 遲喻垂著腦袋剛走到教室門口便響起了下課鈴,他徑直忽略講台上正在收拾教案的老師,從後門走了進去。付止桉正伏在桌上寫著卷子,听見他的腳步聲筆尖一頓,頭也不抬的道︰“早啊。” 紀曉曉抬眼看了一眼遲喻,白皙干淨的臉上多了幾分焦躁,還有嘴角那莫名其妙的紅腫。 遲喻顧不得其他人打量的目光,他把書包隨便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听見付止桉的話,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手上拎著的漫畫書重重的拍在桌上。 付止桉這人寵辱不驚沒什麼反應,倒是前桌的王霄被嚇的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他轉過身還沒開口,便瞧見他嘴角的紅腫,王霄瞪大了眼︰“臥槽,遲哥你他媽嘴咋了?” 要是按平時,遲喻早就罵他三百六十五個輪回了,但現在嘴角疼的很,動嘴皮子對他來說實在太痛苦了,他沖著王霄的胖臉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你這該不會被狗咬了吧?” “你他媽才是狗!”遲喻猛地一拍桌子,“嘶……”動作太大,扯得嘴角的包生疼。 付止桉放下手中的筆,側著腦袋打量了一眼他嘴角的紅腫,眼皮子都沒掀又重新轉過頭,接著寫起了卷子。 “付止桉你他媽是畜生吧!”遲喻一把奪過他手里的卷子,半捂著嘴角,面色僵硬的道︰“你看看老子嘴角都成啥樣了?” 原本還有些嘈雜的教室突然靜了下來,眾人的視線齊刷刷的朝著教室最後一排掃去。王霄嘴皮子哆嗦了兩下,他脖子朝前伸了伸,小聲道︰“遲哥,你嘴角是讓付止桉咬的啊?” 遲喻拿著卷子的手頓了頓,想起昨天嘴角溫熱濕潤的觸感,現在嘴角好像火辣辣的疼。 “去你媽的吧。” 一直到班主任重新走進教室,王霄都沒想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現在如坐針氈,恨不得後腦勺長倆眼,這樣就能好好打量一下遲喻的表情。 林靜站在講台上咳嗽了兩聲,她向下掃了一眼,大家臉上都掛著麻木和疲憊的神情。除了最後一排角落里,那個陰沉著臉的遲喻和一旁雲淡風輕的付止桉。 “下個月就是藝術節了,這也是你們高二最後一個集體活動了。”林靜笑了笑,雙臂支在講台邊︰“希望大家都能踴躍參加,除了學習之外也參加點兒課外活動。” 不出意料,台下響起緊鑼密鼓的討論聲,林靜沒有打斷,她笑著看著台下這群十六七歲的學生,神采奕奕。 “不過這次活動是提前準備好的。”林靜加大嗓音,她接著道︰“咱們班抽的是話劇,最好早點兒定下節目主題,開始排練。” 一听是話劇,班上大半的男生都泄了氣,他們精心準備的肚皮舞看來是排不上用場了。 “老師,白雪公主你覺得可以嗎?”藝術委員訕訕的舉起了手,可她還沒听見老師的回答,就被男生嘈雜的嚷嚷給淹沒了。 “我抗議!” “我也抗議!” “演啥白雪公主啊。”王霄也臉紅脖子粗,恨不得站在桌子上嚷嚷︰“那他媽老子最多也就能演個小矮人,我不同意!” 林靜扶了扶額,她拍了拍黑板︰“都靜一下,這樣,我們投票決定。” 這下班里男生開心了。班里總共50個人,26個男生24個女生,沒有哪個男生願意去演白雪公主的,除非他是傻逼! “白雪公主。” 男生低沉喑啞的嗓音,配上他腫的不行的嘴角,是別樣的性感。 當然這是在女生眼里的,王霄猛地轉過頭,小小的眼楮盡量睜到最大。 遲喻無所謂的挑了挑眉,他瞥了身邊男生一眼,冷哼了一聲便趴在桌上蒙著腦袋睡起來。 付止桉不選白雪公主,我他媽非要選! 王霄砸吧了兩下嘴,回過身︰得,傻逼出現了,就坐他後面呢。 剩下的半節課,大家都在緊密的看劇本,選角色。 桌子傳來咚咚聲,遲喻半睜著眼抬起頭,眼前是掛著淡笑的紀曉曉。 “遲喻,你要不要演王子?” 紀曉曉的笑意溢到眼底,那一雙大眼楮撲閃撲閃的緊緊盯著他。身後女生捂著嘴笑道︰“紀曉曉這私心太重了吧,自己當了白雪公主還要拉校草當王子。” “王子和公主是有吻戲的好不好!” 遲喻懶散的掀了掀眼皮,嘴巴動了動還沒說話。身側的男生慢悠悠的合上書,靠在椅背上一字一句的道︰“我要演王子。” 小付︰你居然想跟我馬子搞吻戲?你想都別想 評論送海星和魚糧的姐妹我沒辦法回復你!但我真滴感謝你! 第二十章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下課鈴叮叮的響起,疲憊的學生已經邁開步子朝班門口走去,听見付止桉清淡的嗓音,都生生止住了腳步。付止桉作為除了學習之外什麼都不在意的三好生,運動會,演講比賽,各類競賽,只要是集體類的活動從來沒有過這個人的身影。 他們私下討論過,要是月考期中考能不參加的話,估計付止桉也不會去。 現在他眼角微揚,琉璃一般透亮的瞳孔直直的望向眼前的紀曉曉。 “唉,哥們兒人家問我呢。”遲喻站起身擋在兩人中間,他怎麼覺得付止桉看紀曉曉的眼神兒有點兒不太對呢。 想起昨天那個冰涼的吻,遲喻心里突然有股無名火。他側過頭,輕挑著眉︰“王子是吧,行啊。”他淡淡瞥了一眼身側的少年,勾了勾唇角︰“老子最喜歡演王子了。” 身邊男生突然垂著腦袋輕笑一聲,他伸出手撐著下巴,輕飄飄的道︰“哪有這麼弱智的王子。” “操你媽付止桉!” 王霄不可置信的向後挪了挪凳子,盡可能找到一個最佳的觀賞地點。誰敢想,一群十七八歲的男人要演白雪公主的話劇,而學校的校霸和校草居然還為了王子這個腦殘角色,吵得面紅耳赤。 當然,面紅耳赤的只有遲喻自己。他正一臉不耐煩,皺著眉頭冷著臉盯著付止桉,臉上好像寫著︰老子完全不想當王子,但你要是跟老子搶,那老子就要去當。 付止桉對旁邊炸毛的遲喻完全不在意,他把視線投向站在一邊的紀曉曉,女生眼中帶著幾分打量。 “既然我們兩個都想當。”付止桉突然開口,他笑眯眯的接著道︰“那就把這個幾乎,讓給林川吧。” 原本站在一旁看戲的林川突然成了焦點,他摸不著頭腦的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付止桉挑眉看向身旁好看的少年,語氣中帶了幾分調笑︰“你要是真想當王子,你去當也行。” “我讓給你。” “我去你媽的。”遲喻煩躁的不行,他伸出手把額上的碎發往後抓,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眉骨。反正只要付止桉不當,那他也不玩兒了,什麼狗屁王子,弱智玩意兒。 長達三分鐘的王子辯論,一下子從兩個校草的爭奪變成了班里的透明眼鏡人。 下午的課自習幾乎佔了大半,遲喻頭枕在手臂上睡了好幾個小時,臉上留下淺淺的印子。紀曉曉目光掃過男生高挺的鼻梁和紅腫的唇角,她回過神,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粉色的信紙。林川因為自己莫名其妙成了王子正處在興奮狀態中,他余光瞥見紀曉曉清秀的五官,想了想還是開口。 “那我們什麼時候排練?” “嗯?” “排練啊。”林川看著紀曉曉迎過來的目光,語氣中帶著輕微的顫抖。 “再說。” 直到放學,紀曉曉都低著腦袋在那張粉色的信紙上寫寫畫畫,最後寫完的時候,她低著腦袋笑了笑。終于到了大課間,寫了一天卷子的學生像一群喪尸,低著腦袋沖出了教室。直到遲喻半眯著眼,一臉困倦的大搖大擺走出教室門,女生才站起身,把信紙折了兩折,塞進了隔壁的抽屜里。 付止桉在洗手間洗了把臉便回到教室,長時間的看卷子,讓他眼楮有些酸痛。他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按在鼻梁處,他的腳步停在自己的座位上,站了半天都沒動。 遲喻的抽屜干淨的很,里面塞了幾本漫畫書和演算紙。角落里塞了幾張團成團的卷子,還有兩瓶礦泉水。付止桉的視線落在那點粉色的頁角,上面映出紙張里女生圓滑小巧的字跡。 是紀曉曉的。 垂在兩側的手不自覺的攥緊,付止桉只覺得自己沒由來的慌了一下。那一點點淺粉色的頁角,就像是一小塊多米諾骨牌,讓他經營編制了好久的心思,都在一瞬間崩塌了。 “你他媽站著求佛呢?” 身後響起干淨的男聲,付止桉幾乎是下意識的抽走抽屜里的信紙,團吧團吧塞進褲子口袋。他緩緩轉過身,對上男生干淨漆黑的眼,一時間不知道擺出什麼表情。 遲喻向前走了兩步,他眉頭緊皺垂著眼睫︰“怎麼了?” “沒事。” 雖然平時付止桉也沒什麼表情,每天皮笑肉不笑的裝好人,但今天明顯不同。遲喻偏過頭,目光落在男生的臉上,以往上揚的嘴角有些發直,睫毛不自然的顫動。筆下的卷子在半個小時前就已經是這張了,付止桉半個多小時一個字兒也沒往上寫。 他心不在焉。 本著良好的社會主義兄弟情,遲喻一下課就扯著付止桉的袖子,大步一邁的往校門口走。可還沒走出幾步,就被紀曉曉攔在門口。紀曉曉的眼楮長的很好看,她揚著腦袋盯著面前的少年。哪怕他此刻陰沉著臉,一臉不耐。 “你看我寫的信了嗎。” 付止桉的身子一僵,耳畔順著脖頸是說不清的熱,仿佛突然低到塵埃里,見不得光。 遲喻只想趕快擺脫,他漫不經心的道︰“還沒,回去再看。”他扯了扯身後付止桉的袖子,一邊走一邊不耐煩的道︰“遲哥帶你上網去,保你打兩把下來屁事兒都沒了。” 遲喻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只要看見付止桉的臉上露出那種魂不守舍的表情,他就渾身難受。在他的印象中,付止桉永遠都掛著讓人恨得牙癢癢的淡笑,他的眉眼干淨又清淡,眼珠子剔透的發亮。他們兩個在學校里拉拉扯扯,搞得路邊的學生都不自覺放慢了腳步,不知道他倆這是演的哪出。 付止桉的手揣在口袋里,手指踫到被他揉成一團的信紙,他深吸了一口氣。 “哎。” “有屁放。”遲喻頭都沒回,扯著他的胳膊兩條腿倒騰的飛快。他顧忌學校其他人的目光,但付止桉心情不太好,他也不能放手。 真是感人至深的兄弟情。 “你有喜歡的女生嗎。” “沒有。”遲喻看著越來越近的校門,緊繃的神經漸漸軟了下來。 “那你要不要考慮喜歡男生。” 誰能想到裸更雙開的我居然在存稿新文了呢我真勇敢嘻嘻 第二十一章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身邊來來往往的人似乎都被按了暫停鍵,遲喻只覺得自己拉著付止桉的手有點兒發燙。他頓了頓,有些不可置信的回過頭,慢慢問︰“你說什麼?” 付止桉對上少年亮晶晶的眼,他還沒開口,另一側的袖子突然被人拽了拽。他順著細白的手腕向上看過去,女生戴著厚厚的近視鏡,看見他和遲喻投來的目光,有些緊張。 “那個王霄說你要演大樹,是真的嗎?” “嗯。” 因為女生莫名其妙的打斷,付止桉心情不大好,淡漠全都掛在臉上,他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 “付止桉。”遲喻垂著眼似乎有些發懵。 “嗯?” “我知道你啥意思了。”男生猛地抬眼,掀著眼皮一臉不爽,他砸吧了兩下嘴︰“你他媽是不是想讓我去搞基,然後你就能在學校當唯一的校草了?” “我他媽告訴你,不,可,能。” …… 付止桉眼皮跳了跳,他輕輕嘆了口氣,不自覺的笑著搖了搖頭。看著遲喻那張帶著幼稚天真的臉,他真的氣不起來。可他只是納悶,這麼大的一個人了,怎麼連話都听不懂。 他現在有點兒明白那些給他送情書的女生是什麼心情了。 兩個人慢悠悠的晃到網吧,以往摸到鍵盤就美滋滋的少年依然黑著個臉,時不時嘴里蹦出幾句髒話。付止桉沒開機器,他坐在邊上的沙發上,思考著怎麼表白才能讓遲喻听得懂。 “操,這個傻逼打野,老子在這兒打架他媽他在那兒逛街是吧!” 付止桉瞥了一眼右上角的戰績︰5/12/0 “你不是去打架,你是被群毆。”付止桉手撐著下巴,余光在對比,到底是電腦屏幕比較黑,還是遲喻的臉比較黑。遲喻打游戲的風格和他的人一樣,勇敢又弱智。不管對面幾個人,他拎著刀就沖上去干,忽略一直給他打信號的隊友。 遲喻沒理他,人剛復活,就傳送到對面二塔。 落地不到三秒,就被對面的三個人捶了一頓,又死了。 遲喻雙手離開鍵盤,不知道在發什麼脾氣。以前他打游戲也總是死,但最多也就覺得好笑,從來沒像今天這樣心煩意亂。腦海里不知道怎麼的,總是浮現出付止桉眉目清澈,一字一句的問他︰你要不要考慮喜歡男生。 真他媽煩。 帶著涼意的指尖擦過他的臉頰,遲喻下意識的向後躲了躲,消瘦的脊背抵在沙發靠背上。少年毛茸茸的腦袋半搭在他的肩上,薄荷味的洗發香精味盈滿鼻腔。長長的睫毛耷拉著,遮住他眸里的閃爍。付止桉一手握著鼠標,把鍵盤往他的方向拉了拉,抿著嘴角操控著屏幕上的小人向野區走去。 遲喻沒見過付止桉打游戲,在他眼里,學習好和游戲打得六這兩件事,最多只能佔一個。 細白的手指在按鍵上來來回回,少年熟練的使用著技能和走位,躲開了對面一個接著一個的控制。在最後一波,一個閃現躲掉了對方的大招,跟著一個小走位控住對方後排,點燃加大招帶走對面的主要輸出。遲喻看著左下角對話框里彈出的對話︰ 一個小草莓:這波666 shudiahduf︰臥槽這他媽換人打了吧 我是美少女︰這是要翻盤? 付止桉收回手坐回原位,看著遲喻有些僵硬的臉眯著眼笑笑︰“我在鍵盤上撒把米,雞都比你玩得好。” 遲喻沒了興致,跟著隊伍的其他四個人打了大龍後,順著就推掉了敵方的基地。遲喻扔下鼠標,坐在一邊的付止桉已經看起了練習冊,他手指間夾著筆,漫不經心的在上面勾畫著。 “不打了,回家。” 付止桉沒接話,拎著包跟在他身後。黃昏的尾光帶了幾分悠長,遲喻看著地面上兩人的影子,一前一後的像是黏黏糊糊不肯分開的情侶,余暉把兩人的影子拉的老長。遲喻只覺得耳廓發燙,他也不知道哪兒來的火,轉過身挑眉道︰“你是臭傻逼!” “嗯,好。” “你上輩子就是給老子提鞋的!” “好。” 像是用盡全力打在棉花上,遲喻只覺得一肚子火沒處發。索性蹲在馬路牙子上,別扭的偏過頭,眼尾懶懶的耷拉著,他低著腦袋念叨著︰“嘁,你這人真他媽沒勁。” 不遠處的一棵柳樹的枝條正隨著風搖擺,搖搖晃晃的陰影投在少年的臉上。遲喻看著地上兩人的身影越來越近,到最後重疊在一起。視線中出現付止桉的白色球鞋,他在自己的面前站定。 “不管你說什麼,我都好。” “我這樣說,你能听懂嗎。” 巷子里的喧鬧似乎在一瞬間停止,遲喻抬起頭,對上少年干淨清澈的眉眼。被風吹起的碎發擋住了眼,遲喻有些發懵,任由那幾根頭發擋在眼前。少年伸出手,輕輕撫開他額前的碎發,又在他頭頂揉了揉。 “你想讓我听懂什麼?” 付止桉低著腦袋揚了揚唇角,他摸了摸鼻尖,語氣帶著從未有的寵溺和糯軟。 “大概就是夏天傍晚和你在小路上散步,冬天可以笑著把冰涼的手伸進你的衣服下擺,和你對視時能坦然的揚起嘴角。” “踫見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我只要偏個頭,就能對你說一句,你看。” 遲喻坐的挺直的身子漸漸軟了下去,他雙臂垂在膝蓋上低著腦袋。地上兩人的身影交織在一起,灰蒙蒙的影子被夕陽籠上一層金光,明亮又動人。 “嗯,听懂了。” 啊啊啊啊給我評論的姐妹好久不見了!!!!(我的生日要有點喜事發生!) 第二十二章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付止桉?” 少年身子一僵,他抬起眼,褐色的瞳孔中帶著幾絲迷茫。教室里瓦亮的日光燈照在他的臉上,顯得他眼下的那團烏青越發明顯,付止桉的心不在焉,連王霄都看出來了。 他手里的黑色水筆握的很松,在迎上王霄有些擔憂的眼神,付止桉笑笑,在選擇題的題號前寫上了個字母。 “放學記得來排練啊,陳琳腦子有毛病,你他媽演個樹人排個屁啊。”王霄看著付止桉這樣子也有點兒不狠心,可文藝委員是個軸的不行,哪怕付止桉沒有台詞只是站在那兒演個大叔,可還是一定要他到場。 “嗯。” 桌子上一摞一摞的卷子幾乎擋住了男生的大半視線,這幾天付止桉做的卷子多的嚇人。除了每天固定的作業之外,還有不知道從哪兒搞來的真題,他幾乎伏在桌上沒怎麼抬過頭。 王霄看了一眼側後方空蕩蕩的座位,他笑著道︰“遲哥不來,你可以先把東西放他座位上啊。” 付止桉只留給王霄一個黑漆漆的腦袋,黑色水筆在卷子上寫寫畫畫,嗓音清淡︰“他要不高興的。” 王霄心上突然一鈍,但他摸不準自己到底為什麼這樣。自己小小年紀心寬體胖,大事小事從不往心里擱,在學校和同學插科打諢,在家和爸媽斗智斗勇。付止桉這個大學霸坐他後面快一個學期,平時听著他和遲喻斗嘴,早就習慣了。 可遲喻已經快一個星期沒有來過學校了,付止桉原本話就少,可現在更夸張,只剩語氣詞了。對于遲喻的無故曠課,班主任解釋為︰病假。但王霄覺得不對,遲哥曠課從來不需要原因,也不會跟老師請假。學校操場邊上新來了一匹施工隊,據說遲喻他家又給學校捐了一個小型體育館。 他想張嘴想對付止桉說點兒什麼,可張了張嘴,只道︰“沒事兒,遲哥肯定不會轉學的。” 男生手里的筆一頓,筆尖遲遲沒有抬起,在薄薄的紙張上洇出一個黑色的墨點。 話劇的排練過程確實不太需要付止桉做些什麼,他只要站在舞台邊緣,跟著劇情的進度時不時轉個身就可以。明明這麼簡單,可付止桉已經錯了七次了。 熙攘的街道和剛鋪好的柏油馬路,一切看起來都不是那麼令人滿意。可少年耷拉著的眼角和鼻翼邊的褶皺,又讓付止桉覺得恰到好處,恰到好處的妥帖和喜歡。在心里埋了好久的種子,終于不再顧忌洶涌和荊棘,朝著那個明晃晃的太陽,那麼大喇喇的擠破了縫隙,肆虐生長。 然後,烏雲就來了,太陽跑了。 不知道誰踫了踫他的胳膊肘,付止桉從窗外回過神,看著舞台上有些發愣的同學。 “抱歉。” 王霄看著站在台階上的付止桉,寬大的校服幾乎是掛在他身上,隔得老遠也能看見他消瘦的肩頭和隆起的膝蓋。可能是付止桉白淨又好看,激起了王霄許久未起的憐香惜玉。 “你先走吧,回去睡一覺。”王霄在台下扯著嗓子喊著,他給了陳琳一個白眼,接著道︰“也不知道屁詞兒沒有讓人家排個屁,知道的明白在排練,不知道的還他媽以為學霸在這兒罰站呢。” 陳琳嗓門沒有王霄大,她偷偷瞥了一眼不遠處白皙干淨的少年,結結巴巴的道︰“我這也是為了排練效果好,要不大家投票,看用不用付止桉留下來!” 白雪公主里光男性角色就有八個,演小矮人的本來心情就不怎麼好。這會兒見有提反對意見的機會,一個比一個蹦的高,聲音大的像在開什麼改革會議。持反對意見的幾乎佔了一大半,陳琳覺得沒面子,她拉了拉紀曉曉的袖子。 “我無所謂。”紀曉曉的目光落在付止桉身上,她挑眉接著道︰“他站那兒我還覺得礙眼。” 紀曉曉話剛說完,原本蹲在地上的林川也猛地站了起來,紅著臉跟著道︰“我也覺得付止桉站那兒礙眼!” 結果就是付止桉拎著書包走出了排練廳,同學們的善良超出了他的預料。尤其是王霄,恨不得給他找個輪椅推著回家。即將入冬的夜晚,空氣中都帶著濕潤的氣息,倒數第三個路燈昨天晚上壞了,這會兒一閃一閃的,就像某個人的眼楮。 腳步停在離校門不到十米的地方,付止桉拉著書包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緊了些。 穿著白色線衫的男生站在鐵門外,他懷里抱著個黑乎乎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活物,可能是姿勢不太舒服,這會兒在他懷里扭來扭去。少年似乎極為不耐煩,他低著腦袋罵了半天,可手上卻善解人意的給它換了個姿勢。 “我說了,狗不能進學校,你這孩子咋就是听不懂呢?”門衛雙手插在口袋里,動作都帶著無奈。 “我說了我抱著它呢,我就進去找個人。”男生話里都帶著強硬,他把懷里的小狗舉起來,一邊舉著一邊瞪著眼︰“我抱著它它就不會亂跑,不能亂跑的能叫狗嗎?” 又是莫名其妙的歪理,他那顆腦袋里不知道都裝了點兒什麼。 門衛又叉著腰說了點兒什麼,後來估計覺得實在說不通,索性走進門衛室鎖上了門。 “操。” 似乎感受到莫名的視線,男生一臉不悅的抬起頭,撞上他明晃晃的視線。付止桉覺得納悶,只要視線落在他身上,自己的視力好像就突然漲到了1.5,好像連他臉頰上的絨毛都能看得清。 沒想到冷不丁的就踫見了,男生臉上帶著不知所措。他低著頭抿了抿嘴,腳似乎僵在原地,一步也走不動了。他手上的勁兒使得大了些,懷里那只髒兮兮的小狗又掙扎了兩下,好像在控訴命運的不公。 遲喻深吸了一口氣,他重新抬起頭,付止桉的視線依然膠在他臉上。就像很久之前,他的目光總是落在他身上的。 付止桉不是不想靠近,他不敢,害怕自己稍微動了一下,他就跑掉了。 于是他只是看著,看著少年似乎鼓足了勇氣抬起頭,舔了舔有些發干的嘴唇,別扭的皺著眉頭。他小心翼翼的舉起手臂,兩只手高高舉過頭頂,手中的小狗不明所以,瑟瑟發抖。 “那個。”遲喻語氣中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似乎怕他看不清,他伸直了胳膊。 “你看,我撿了只狗” 這章我真的真情實感了(謝謝僅有的幾個姐妹給我的留言還有魚糧有人一直在看真的太好了) 第二十三章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兩個好看的男孩子並肩走路上,總是會引起許多目光。穿著各色校服的女孩子,時不時回頭張望幾眼,又扭回頭和身邊姐妹壓低嗓音小聲嘀咕著什麼。 付止桉離他近了些才看清他懷里的小狗,白色的卷曲長毛因為長時間沒有清洗,這會兒一縷一縷的黏在一起。頭頂連著耳朵的乳毛上還沾著一個口香糖,緊緊的扒在它的耳朵上。 遲喻的白色線衫髒了一大片,可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反而垂著腦袋重新調整了一下手臂的姿勢,希望它懷里的小東西能不要再一臉生無所戀。 “這小玩意兒跟個弱智一樣。”遲喻突然開口,聲音不算大,一字一句卻十分清晰。“趴在馬路中間,動也不敢動。” 付止桉偏過頭,對上小狗圓溜溜黑漆漆的眼。 因為懷里抱著狗,公交車和出租車都不太樂意讓他們上。遲喻不是什麼有耐心的人,又死活不願意放下懷里的狗,只能走過一條條長長的馬路,最後站在流浪動物救助站前。 付止桉站在門外,透過巨大的玻璃窗可以看見那個身形頎長的少年。他小心翼翼的把狗放在台上,從兜里摸出錢包,掏出十幾張紅票子扔在桌上。 只是幾天沒見,遲喻好像瘦了一圈,垂感線衫勾勒出他好看的肩胛骨,還有刀削一般的肩頭。 安頓好小狗之後,遲喻便頭也不回的走了出來。他和付止桉並肩站在玻璃窗前,看著那只小白狗歪著腦袋沖著他們叫,遲喻低頭抿了抿嘴。 “關于你為什麼……為什麼會喜歡我這件事。”遲喻雙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屋里正掙扎著不願剪毛的小狗身上,繼續道︰“我想了好幾天。” “我沒有遇到徹頭徹尾喜歡我的人,他們嘴里都說著喜歡,可路才走到一半,人就都不見了。” 付止桉側過頭,看著少年精致好看的側臉。他嘴角上翹,長長的睫毛時不時顫動兩下,這樣好看的臉,落寞這樣的神情實在不適合他。 “遲越狄最喜歡的是他自己,遲音最喜歡的是她媽媽。” “溫華她最喜歡的也不是我。” 遲喻轉過頭,黑漆漆的眼亮的嚇人,似乎有什麼就要涌出來了。他吸溜了兩下鼻子,鼻尖皺起,他背靠在玻璃窗上,姿勢懶散又隨意。 “你看,連我媽最喜歡的都不是我。” “你的喜歡,讓我有些慌。” 付止桉沒說話,只是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少,遲喻的話從來沒有這樣多,看起來也沒有這麼讓人難過。因為他的喜歡,讓遲喻慌亂到需要花上好幾天的時間用來思考,自己為什麼會被喜歡。沒有人把他當做首選和例外,他永遠是別人的退而求其次。 臨街的商鋪開了燈,透過紗簾是鵝黃色的柔光,從里面走出相擁的情侶,他們緊緊拉著手,看著對方忽然相視一笑。 “我今天早上在A城。” “我買了一袋橘子,嘗了一口覺得特別甜。”遲喻低著頭笑笑,他緊緊的盯著自己的白色球鞋。 “沒想到我腦子里只躥出來了一個想法。” “這袋橘子,要是能跟付止桉這個傻逼一起吃就好了。”他說完自己也覺得好笑,嘴角一點點揚起,露出溫柔又好看的弧度。他把手從口袋里拿出來,付止桉這才發現他的口袋鼓鼓囊囊。遲喻站直了身子,向他走了幾步,他伸出胳膊沖著付止桉攤開手掌。 黃澄澄的橘子安靜的放在少年的掌心,顏色鮮亮,表皮平滑。 “但是來的路上,因為那個小弱智,剩下的橘子都被車給壓壞了。”遲喻語氣有些僵硬,帶著少年獨有的青澀和熱忱。 “那天你讓我考慮要不要喜歡男生,我考慮好了。” “我還是覺得,喜歡男生太別扭了。” 付止桉這才抬起頭,對上少年澄澈的雙眸,自己心里似乎有什麼轟然倒塌。心里那株肆虐生長的小花,好像在一瞬間就要枯萎了。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面前的少年突然一笑,精致的臉龐仿佛被流水拂過,燦爛又明亮。 “喜歡男生不行,但我覺得我可以喜歡你。” 付止桉愣在原地,他靈活的大腦似乎當機了。他想過許多種場景,覺得他惡心的,覺得他不真誠的,覺得他開玩笑的,甚至直接轉學走人的…… 好像唯獨漏掉了這一種。付止桉自詡自己無所不能,可好像在遲喻身上,他不知道栽了多少個跟頭。 因為長久沒有得到回應,遲喻白皙的臉似乎開始發紅,他盯著自己手上的橘子,後知後覺的羞赧才迎面而來。他干咳了一聲,打算慢慢的把手縮回去。 少年冰涼的手扣住他的手腕,遲喻迎上他的目光。 他又走近了幾步,兩人的腳尖幾乎要踫在一起,遲喻剛打算說話,肩上突然一沉。付止桉有氣無力的把頭枕在他的肩窩,薄荷味的香氣撲面而來,遲喻僵直了身子,一動不動。 “遲喻,我們談戀愛吧。” 付止桉頭頂的碎發貼在他的脖頸處,細膩柔順的觸感讓遲喻指間發麻,還有少年溫熱的鼻息,都讓他慌亂又不知所措。肩上人似乎累極,周身的淡漠和疏離全都卸下了,他額頭抵在他的肩頭,暗暗的嘆了口氣。 “我真的很喜歡你。” “是快要窒息的那種喜歡。” 我希望看見大家的評論呀!我不想單機!(鞠躬)再次謝謝姐妹的魚糧和土撥鼠叫!!! 第二十四章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哎遲哥,你上星期咋不來學校啊?” “真羨慕你,想不來就不來。”王霄雙手托著臉,兩側的肉全被擠到中間,看起來不是那麼可愛。遲喻從頭到尾連個眼神都沒給他,他側身趴在桌上,不知道是不是醒著。 王霄瞥了一眼旁邊做卷子的付止桉,他低頭湊近遲喻︰“遲哥的威嚴我現在才真是見識了,你不在的那幾天,付止桉連書都不敢放你桌上。” 桌上趴著的那人動了動,慢吞吞的抬起頭露出漆黑的眼,動了動嘴皮子︰“你能閉嘴不,老子這兒他媽正學習呢。” 王霄這才看見男生身下壓著的皺皺巴巴的卷子,左上角瀟灑的兩個大字︰遲喻。 不開玩笑的說,王霄和遲喻同班了這麼久,他還真沒見過幾次遲喻的大字。這人上學交作業的次數一個手都數的過來,時間久了老師也知道他什麼德行,也不管他。 王霄瞪著迷茫的小眼,瞥了一眼他題號前已經寫好的選項,試探道︰“遲哥,這題你都會做啊?” 遲喻暴躁的把筆扔在桌上,長腿蹬在課桌下的鐵杠上,仰著腦袋有氣無力的開口。 “會個屁。” 小時候,不管哪個大人見到遲喻都會笑著說︰這小孩兒長得真聰明。不知道人家是不是客氣,但溫華是听進去了,哪怕那時候她已經自顧不暇,但每天還是會坐在床邊替他輔導功課。他從小成績就不上不下,全班五十個人,每回都能考26名。又一次他考到25名,溫華高興的晚上睡覺都直說夢話。 現在對著卷子上密密麻麻的字母,遲喻有些喪氣,小時候夸他聰明的,可能真是客氣。 王霄從沒見過遲喻這樣,他低著腦袋想了想,瞥見自己抽屜里包著辣條的卷子,上面已經浸上了紅油。他咬了咬牙,把卷子從抽屜里拿出來,又拿餐巾紙在上面使勁兒抹了好幾下。 他遲哥長得已經這麼帥,又這麼有錢,這要是學習還好他媽還得了? 林靜站在後門看了遲喻半天,多好看的一男孩兒,這會兒兩條眉毛狠狠揪在一起,她居然在他學生臉上看出了張飛的意思,而且還是學校里長得最好看的那個學生。女老師對好看的男學生總是憐惜的,以前遲喻不愛學習也就算了,現在既然有學習的意思,那她一定要支持。 “從今天起,為了高三沖刺做準備,我決定分一個互幫小組。”林靜站在講台上,笑眯眯的繼續道︰“大家可以自由分組,如果不願意的話,也可以我來分。” 林靜話剛說完,遲喻便看著班里人全都把目光落在他身側的男生身上,可這人正支著腦袋寫數學,好像什麼也沒听見一樣。遲喻垂眼看了看自己的英語卷子,除了選擇題瞎蒙上了幾個之外,其余的經過四十分鐘還是一片空白。 忽然,遲喻覺得頭頂有一道黑影,緊接著便是清新的薄荷發香,讓人稍稍放松了些。 付止桉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黑色水筆,他白皙的手腕放在自己皺皺巴巴的卷子上,懸著的筆尖在題目上停留了兩秒,落下筆圈出了一個選項。 “選這個。”男生的聲音清淡,但每一個字,都穩穩的落在他心上了。 遲喻轉過頭,是付止桉好看又干淨的側臉。他好像很白,離得近些甚至能看見他皮膚下淡淡的紅血絲,還有和玻璃球一般透亮的淺色眼瞳。 感受到他的目光,付止桉把視線從卷子上挪開,對上他的視線,輕輕挑著眉︰“嗯?” 語氣喑啞,尾音微微上揚,再加上付止桉那張人畜無害的臉。遲喻沒忍住,咕咚咽了一口口水,聲音奇大。要按以前,付止桉早就手臂環胸,端著假笑嘲笑他,諷刺他,拐著彎兒說他弱智。 可現在,他嘴角輕輕上揚,眼睫低垂,一副無可奈爾的模樣。 緋紅繞上遲喻的耳尖,他舔了舔嘴唇,硬邦邦的道︰“你笑個屁。” 剛下課,付止桉站起身走到教室前排。他半俯著身子,嘴巴一張一合,不知道跟學習委員在說些什麼。以前沒注意,付止桉這人說話,喜歡盯著人家眼楮看,目不轉楮的盯著你,有幾個人能扛得住。 遲喻低頭一眼卷子上剛剛付止桉圈出來的答案,心里不爽,拿起筆直接把那個選項整個涂黑。 課間很短,沒多久班里又恢復了一片死寂。 坐在最後一排的男生,下巴抵在桌子上,細長的手指時不時叩兩下桌面。 “我操,英語他媽的怎麼這麼難!”遲喻終于沒了耐心,他索性把卷子一掀蓋在頭頂,整個人大喇喇的趴在桌面上。 頭頂上的卷子被人拿走,然後便是少年喑啞的聲音。 “你不學也可以。” “一個家里不需要兩個人英語都好的。” 付止桉輕飄飄的幾個字飄進遲喻的耳中,男生的背脊一僵,他機械般的抬起頭,剛好對上身側付止桉彎彎的笑眼。 “你他媽在班里說話能不這麼騷嗎?” 付止桉笑著點了點頭,他身子突然湊近,貼在少年通紅的耳邊帶著笑意小聲道。 “好,都听你的。” “等沒人的時候,我再說。” 王霄︰學霸談戀愛的騷話一套一套的比不過比不過 (謝謝大家的評論!還有魚糧承包我的大佬!這個文的收藏終于破百有望了!!開心!!) 第二十五章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窗台上不知道誰放的糖紙被風吹散,順著風打著旋落在遲喻的桌子上。付止桉伸出手,白皙縴細的手指輕輕捻著透明的糖紙,在指間輕輕摩挲著。 明明是普通的動作,可愣是把遲喻看的臉紅心跳。他居然一時間分不清,到底是自己被青春期萌動糊了眼,還是付止桉壓根兒就是狐狸精轉世。感受到身側人膠在臉上的視線,遲喻只覺得耳朵根燙的嚇人。他礙著面子,偏過頭和他對視,可對上付止桉溢著勾人笑意的眼,他一時間還是沒能扛得住。 本想弄個針鋒相對的場面,沒想到他媽的還是變成落荒而逃。 身旁的少年別扭的偏過頭不看他,白皙的脖頸上卻染上了緋紅,有些不知所措的手指緊緊的絞在一起。付止桉上挑的眼角軟了下來,他不著痕跡的向旁邊的座位挪了挪,直到板凳的邊緣超過兩人桌子的中線。 熟悉的薄荷味縈繞在鼻間,遲喻回過頭,兩人中間的距離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縮短。他只要向一邊歪一歪,就能踫到身旁人的肩頭。 可能是招了邪,遲喻垂眸看著那人和自己同色的校服,居然產生了一種美滋滋的感覺。遲喻舔了舔嘴唇,身子偷偷的向一旁歪了歪,剛剛擦過身旁人的肩頭,余光就瞥到少年唇邊淺淺的梨渦,還有上揚的唇角。 是做壞事被戳破的心虛,遲喻心里咚咚的跳了好幾下,他梗著脖子猛地拍了下桌子,嚇得前桌的王霄差點兒從凳子上跳起來。 看見王霄扭麻花一般的姿勢還有那哀怨的眼神,遲喻黑著臉沒吭聲。 他把頭一低,壓低嗓音皺著眉道︰“你別他媽老沖著老子笑。” “妨礙老子學習。” 付止桉很听話,一直到放學他都老老實實的目不斜視,別說笑了,連個眼神都沒給他。遲喻中間干咳了好幾聲,可余光只瞥見身旁少年有些冷淡的側臉。 他沖著自己看學不進去,他不看居然也學不進去。遲喻心里發悶,喜歡他的人據說很多,可他沒談過戀愛,甚至分不清自己這種矯情又怪異的心情到底是為了什麼。 “要不要看我們排練?”付止桉把自己的書包收拾好,彎腰把遲喻扔在地上的書包拎起來。 一想到這人居然一個下午都沒跟自己說話,遲喻陰著臉,一把奪過書包︰“無聊死了,弱智才去。” 排練廳里亮堂堂的,下排是拿著各色水粉正在粉刷背景板的女生,听到門口響起的腳步聲,都齊刷刷的朝門口看去。男生拎著書包站在門口,寬松的校服褲子襯得他一雙腿又長又直。她們還沒欣賞完付止桉的美顏,從後面突然躥出個黑影,單肩掛著書包,懶散的歪著腦袋擋在付止桉身前。 黑漆漆的眼在場館里掃了一圈,在見到一個個扎著辮子的女孩子後,眉頭狠狠的揪在一起。 他轉過身一臉不悅的道︰“把你那假笑給老子收收,天天笑也不嫌得慌。” 少年背對著光,付止桉抬眼看著面前人半明半暗的臉,眼眉彎彎。 “好。” 遲喻曲著長腿坐在場館的角落里,話劇的排練比他想象中還要無聊,他百無聊賴的晃著腦袋,目光盯著舞台邊上那個站在高處一動不動的少年。有些人好像天生就帶著光的,哪怕茫茫人海中,你也一眼就能找到他,遲喻覺得付止桉就是這樣的人。 這個人,怎麼能連眨眼楮都這麼好看呢。 腦海中突然閃過不久前兩人躺在一張床時的場景,他在漆黑的夜晚睜開眼,面前是付止桉安靜的睡顏。他那時候只覺得有趣,手指在他睫毛上輕輕挑了好幾下,面前人眉間有了褶皺。可他卻還不依不饒,手指輕輕拂過他縴長的睫毛。 他還沒玩夠,手腕突然被人捉住,是像寒玉一般冰涼柔滑的觸感。 “別鬧。”少年語氣低啞,他的拇指輕輕在他的手腕內側蹭了蹭,輕輕的嘆了口氣。 “你這樣,我怎麼能睡得著。” 男生喑啞低沉的嗓音似乎在耳邊響起,遲喻垂著腦袋長出了一口氣,等他重新回過神時,付止桉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在了他前面的座位上,腦袋靠在椅背上,挑著眉看他。 “想什麼呢,這麼認真。” “秘密。”遲喻偏過頭不看他,他總是覺得,付止桉這人有什麼妖術,要不然怎麼剛想到他,這人就能冒出來。 面前人的視線是赤裸裸的灼熱,遲喻只覺得口干舌燥。他不耐煩的咂了咂嘴,拍了拍椅子扶手站了起來,一邊朝門口走一邊道︰“太他媽無聊了,我樓下等你。” 排練到現在已經差不多了,付止桉站在高台上接過道具服,幾乎沒怎麼在意就套在頭上。巨大的綠色樹人,只在中間的位置掏了個小洞,付止桉能勉強露出兩只眼和鼻子。他本人沒什麼感覺,但對于王霄和林川他們來說,付止桉套上這個衣服,給他們減少了多少心里壓力啊。 觀眾都不是瞎子,台上站個付止桉,他林川怎麼演王子?要是林川來設計服裝,他打算連那個洞也不給留,直接全封上。付止桉對這其他人的心理活動沒什麼興趣,他半倚著柱子,視線落在樓下籃球場上那個白色的身影。 遲喻不知道從哪兒搞來的籃球,他站在三分線外,腳尖輕點,整個人便離開地面。他身子稍稍向後傾,手腕松弛的向前拋,球便以一個優美的弧線直直的落在網兜里,甚至連籃筐都沒沾。他小跑了幾步撿起了球,又連著做了好幾個三步上籃和小灌籃,這會兒站在球場中央喘粗氣。 似乎是覺得頭發礙事,他伸出手把額前的碎發向後抓,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付止桉現在有些慶幸自己套在道具服里,他把嘴角咧到太陽穴也沒關系。可場外出現的身影讓他的笑容僵在臉上,那人跑過去不知道說了些什麼,手順勢擱在了遲喻的肩上。 套在道具服里的少年臉上的笑容早就殆盡,他半眯著眼,一動不動的盯著籃球場上的兩個身影。 兩個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麼,遲喻低著腦袋笑笑,插在口袋里的手抓住衣擺,想也不想的把衣服撩起來,露出線條分明的腹部和黑色的內褲邊。他扯著衣服擦了擦臉上的汗,腳尖一勾,籃球便穩穩的落在手里。 “付止桉?” 王霄看著付止桉一邊走一邊扯掉身上的道具服,頭也不回的走出排練廳,那步子快的,像是去找誰尋仇的。 遲喻站在半場外,跳起了投了一球,可在籃筐上晃了半天也沒進去,最後落在地上。他小跑了幾步撿起球,頭也不回的向後一拋,他知道那哥們兒就站在那個位置。 “打球呢。” 身後響起少年冷淡的嗓音,遲喻轉過頭,看見付止桉那張不是特別開心的臉。 “你排練完了?” 付止桉唔了一聲,側著腦袋看向身旁穿著黑色衛衣的少年,揚著嘴角笑眯眯的道︰“還打嗎?” 遲喻盤著腿坐在觀眾席上,看著付止桉像打了雞血一樣一直投籃。這人也真是邪乎,不管站在球場哪個位置都能投的進,硬是把比他還高出一些的男生搞得氣喘吁吁。最後還是人家班同學把他叫走,才結束這場付止桉單方面進球的籃球賽。 “排練誰惹你了?火氣這麼大。”遲喻手指勾著書包,手臂搭在膝蓋上,懶散的晃悠著。 付止桉垂著眼看不清神色,他突然伸出胳膊,臂彎鎖著男生的脖頸。 “你就這麼喜歡撩衣服?” “嗯?” 少年眼楮微睜,眼尾輕輕上挑,嘴角卻不悅的抿成一條線,看起來冷淡又危險。 遲喻從沒見過這樣的付止桉,他身子僵住,一時間竟忘了反駁。見他一言不發,少年似乎更加不悅,他歪著腦袋冷笑了一聲,兩根手指輕輕捏住男生的衣服下擺,遲喻感受到身下的僵硬。 “遲喻。” 付止桉半俯著身,湊在他耳邊,語氣低沉還帶著些鼻音。 “我不開心,怎麼辦。” 小遲︰到底是我以前太單純還是付止桉現在太騷了? 小付︰微笑.jpg (謝謝魚糧和海星包養我的大佬!還有新來追文的朋友!每一條評論我都很開心的!!感謝你們!!) 第二十六章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風吹散少年額頭上的碎發,他眉間的褶皺更加清晰,還是看起來十分別扭的人。付止桉抬起手,伸出食指輕輕按在少年的眉間,揉了兩下才收回手。 “走吧,回家了。” 坐在台階上的男生突然拽住了他的袖子,付止桉垂眼看著少年白皙的手臂,帶著因為充血而隱隱暴露的青色血管,他側過頭沒說話。 “我應該在好久之前,就喜歡你了。”遲喻攥著衣袖的手指漸漸收緊,他目光緊緊盯著地面,就當付止桉以為遲喻不會再說什麼了,他突然釋然一般揚了揚唇角,抬起頭咧著嘴笑著說︰“這就是我的秘密。” 少年發白的指尖,滿是褶皺的袖口,還有濕漉漉的眼,都恰到好處。 付止桉無奈的嘆了口氣,他手腕一翻握住了少年的手,掌心里沁著一層薄汗,他的指尖涼絲絲的,輕輕搭在他的手背上。遲喻別扭的偏過頭,可手卻乖乖的被他握著,像是脾氣不太好的大型犬。付止桉索性坐在遲喻身邊,拉著他的手晃了一會兒,突然低頭笑了笑。 “你笑什麼?” 付止桉看著遲喻有些疑惑的臉,他慢悠悠的伸出另一只手,朝著他的腦袋伸過去。遲喻皺著眉,身子向後偏了偏,漆黑的眼緊緊的盯著掛著笑容的少年。懸在空中的手沒有收回去的意思,陽光灑在少年白皙的小臂上,籠上淡淡的金光。 兩軍上陣,非死即傷,但遲喻覺得他需要讓著點兒付止桉。 男生黑著臉把身子坐正,抬眼看了看懸在頭頂上的手,似乎認命一般垂下腦袋。付止桉笑著放下舉在空中的手,在他毛茸茸的黑色腦袋上輕輕揉了兩下。柔順的黑發襯著付止桉的手越發雪白,男生骨節分明的手指穿過少年的黑發,動作溫柔又囂張。 “你他媽摸狗呢……”遲喻不悅的抬頭瞥了他一眼,眼神凌厲,身子卻一動不動。 付止桉捻起少年的一縷黑發,在手指上玩了一會兒︰“我該拿你怎麼辦呢。” “什麼?” “我說。”付止桉收回手,盯著面前人的臉,目光從眉毛到眼楮,從鼻梁到嘴唇。 “以前只需要防著女孩子,現在連男孩子都惦記你了,我該怎麼辦才好呢。” 遲喻有一瞬間的怔愣,他對上付止桉好看的眉眼,突然單邊挑著眉毛,眼尾微揚︰“那你還不趕快來討好老子,說不定我看你可憐,這輩子就跟你湊合過了呢。” 男生低垂著眼睫,手指輕輕摸了摸鼻尖,再抬起頭時嘴角似乎摻了蜜,整個人柔軟了下來。 “等你成年。” “我會好好討好你的。” 看見遲喻臉上忽變的神色,付止桉勾著唇角站起身,還沒走幾步,後腦勺就被個不明物體狠狠的砸了一下。黑色的書包躺在地上,他彎下腰準備撿起來,手指還沒踫到書包,就被身後人氣沖沖的搶走了。 “別他媽給老子開黃腔。”男生皺著眉頭,伸出手在他胸前拍了兩下,明明是在耍狠,可急速躥紅的耳根實在讓人怕不起來。可能是自己也底氣不足,遲喻丟下這句話就急匆匆的邁開步子,朝校門口走去。 少年攏了攏衣領,慢悠悠的跟在他身後︰“走慢一點,我剛剛打完球累得很。” “真是個垃圾,蹦那麼兩下就不行了。” 遲喻停下腳步,兩只手插在褲子口袋里,懶散的站在不遠處,笑眼彎彎朝他看過來。 哈嘍朋友們!!好久不見啊!(剛把論文交了的我神清氣爽) 這幾天我會瘋狂更新的!!(鞠躬) 第二十七章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付止桉經歷過許多這樣的傍晚,緋紅的晚霞掛在離地面很近的地方,兩側的梧桐樹時不時落下幾片落葉,後方是汽車時而響起的轟鳴聲。 只不過現在身邊多了一個人,寬大的校服套在他身上也是好看極了,修長筆直的腿懶散的邁著步子。偶爾看見路邊的野貓會悄悄放緩腳步,垂著腦袋沖著它做個鬼臉再默不作聲的回過頭,余光偷偷打量著身邊人,看看自己幼稚的舉動有沒有被發現。 每當這時候,付止桉都會貼心的沖著他點點頭,嘴角是恰到好處的弧度。 然後他就能捕捉到少年迅速躥紅的耳根,以及毫無殺傷力的謾罵。遲喻罵罵咧咧的拐進巷子,听見對面街道上的嬉笑聲,他隨意的打量一眼之後,再也沒挪動步子。付止桉順著他的視線朝另一邊看去,穿著深灰色短裙的女生靠在身後的鐵欄上,臉上掛著一抹冷笑,眼中的不屑一覽無余。 雖然她臉上畫著親媽都認不出來的濃妝,但依稀能辨認出和遲喻七分像的眉眼。 遲喻皺著眉看向街道對面,三四個穿著皮夾克的男人把她圍在中間,似乎幾個人有些爭執,其中一個男人抓住她的手腕,女孩掙脫了兩下沒掙開。 “你等我一會兒。”遲喻頓了頓,沖著付止桉認真的道︰“你放心,我不打架。” 付止桉跟在遲喻身後,他幾乎是一路小跑到對面街道上,氣勢洶洶。遲音在看見遲喻出現明顯嚇了一跳,她有些迷茫的眨巴了幾下眼,看著遲喻一把揪住其中一個男人的領子,壓著嗓子低聲道︰“把你髒手松開。” 女生臉上的表情有些松動,她扯了兩下嘴角,笑吟吟的道︰“遲喻,你也太能管閑事了。” “你他媽給我閉嘴。”遲喻惡狠狠的看了她一眼,對上她紫紫紅紅的眼影時臉上的嫌棄更深︰“畫的什麼鬼玩意兒。” “哥們兒。”皮衣男顫顫巍巍的拍了拍遲喻的手,對上遲喻狠厲的眼神,他綻開了一個十分友好的微笑︰“您能先把手松開不。” “不能。” 遲喻看起來比他還要小幾歲,可手上的勁兒卻大的嚇人,揪著衣領的指節發白。 “哥們兒,可能有點兒誤會。” “這個姐姐來我們這兒買酒,她還沒掏錢呢就想走……” 遲喻在原地愣了幾秒,他慢悠悠轉過頭,輕挑著眉道︰“你買酒干嘛?” “喝啊。”遲音咧著嘴,漫不經心的瞥了一眼站在一側的付止桉,接著道︰“難不成去放火?” 遲喻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他面無表情的松開手,黑色的皮衣上已經有了不深不淺的褶皺,遲喻伸出手在皮衣上抹了幾下。 “多少錢?” “一千七。” 遲喻看著錢包里幾張紅票子,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他回過頭看著付止桉,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店門。 “我去店里刷卡。” 穿著寬松校服的少年帶頭走在前面,雙手插在口袋里,懶散的像在樹蔭下偷懶的貓。穿著皮衣的大哥忙不迭地跟在他身後,讓人一時間分不清到底誰是老大。 清瘦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口,付止桉這才轉過頭,把目光重新放在面前的女孩身上。 和上次在學校門口見到的簡直判若兩人,黑色的全包眼線加上翹到天上的假睫毛,深灰色的短裙剛剛遮住大腿。感受到他打量的視線,遲音完全不在意,反而轉過身大喇喇的讓他看個夠,臉上掛著淺笑。 “是不是覺得我太好看了,看入迷了?” “那倒不是。”付止桉身子微微向後,倚在身後的欄桿上,他眯著眼沖她笑了笑。 “就是第一次見到跟我同一副嘴臉的人,多看幾眼還真是挺膈應人的。” 遲喻總是說,付止桉皮笑肉不笑的模樣讓人火大,他那時候不覺得。可現在對上遲音的臉,他突然有點兒理解為什麼遲喻以前總是想對他揮拳頭了,是挺讓人生氣的。遲音完全不在意,她抖了抖肩,學著付止桉靠在欄桿上。 “你最好不要在遲喻身上打什麼心思。”付止桉語氣淡淡的,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曲著,縴細又修長。 女生手指卷著胸前的長發,漫不經心的挑了挑眉。 “你從學校打車來我們這兒也得半個小時了吧。”付止桉頓了頓,接著道︰“買個醉也用不著來我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我沒有干涉你的意思,你想喝酒想打架都隨便你。” “但不要招惹遲喻。” 遲音轉過身,看著面前這個溫柔又干淨的男生,如果他不張嘴說話的,遲音覺得他還蠻好看的。 “就是說,我哪怕找地兒自殺,也最好選個離遲喻八竿子打不著的地方?” 付止桉垂眸想了一會兒,沖著她點了點頭︰“你也可以這麼理解。” 有些人看起來狠厲又乖張,可沒說幾句就露出自己是個軟柿子的事實,有些人外表溫柔又謙遜,但他說出的話句句帶刺。付止桉這兩類都不是,他就是個畜生。 “你覺得你有什麼資格管我?” “以前可能沒有。”付止桉余光瞥見那道校服身影,他揚著唇角︰“但現在應該有了。” 遲喻一臉納悶的看著劍拔弩張的兩個人,他這才進去了一會兒,怎麼氣氛就變得這麼奇怪了。還沒等他開口,付止桉突然轉過頭,沖著他笑了笑道︰“付完錢了?” “嗯。”遲喻皺著眉,他還沒想好怎麼教育自己的妹妹,上次見面有些尷尬,他一時間也沒想好怎麼開口。 遲音見他已經付完錢,手攏了攏腦後的長發︰“那我先走了,你們慢聊。” “我送你。” “別。”遲音瞄了一眼笑眯眯的付止桉,沖著遲喻擺了擺手︰“你家教太嚴,我可不敢惹。” 眼看遲音越走越遠,遲喻還沒反應過來。付止桉拎著包已經走出了幾步,遲喻兩三步跟上,皺著眉一臉嚴肅的開口︰“家教嚴什麼意思?” “反正是夸你的。” 最近忙畢業的事更新有點慢抱歉! (努力存稿的一天) 第二十八章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遲喻剛推開門就看見垂著腦袋倚在欄桿上的付止桉,他今天沒有穿校服,純黑色的寬松衛衣更襯得他唇紅齒白。也不知怎麼的,遲喻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衛衣,心里好像開了蓋的汽水,甜甜的氣泡在心里咕嚕咕嚕的冒出來。 付止桉轉過頭,便看見男生低著腦袋傻笑,眉眼溫柔。 “今天沒賴床。” 遲喻耳根一熱,他咳嗽了兩聲,一邊向他走過去一邊小聲嘀咕著︰“我本來就不賴床。” 今天是藝術節彩排,早讀和前兩節課全部都取消了。昨天得到這個消息,遲喻的嘴角都快咧到太陽穴了,總算能名正言順的睡個懶覺。可付止桉在快下課時,身子突然湊近,壓低嗓音︰“我明天早上去找你。” 凌晨三點,遲喻睜著大眼盯著天花板上的紋路,听著耳邊鐘表指針滴答滴答的聲音,清醒的不得了。他活了這十幾年,第一次再為明天穿什麼而苦惱。從小親戚鄰居都管他叫衣架子,說他模樣長得好,穿什麼都好看。遲喻在床上翻了個身,自顧自的嘟囔著︰放屁,怎麼會有人穿什麼都好看。 不過付止桉好像穿什麼都挺好看的,連學校那破爛校服套在他身上,都顯得上了點兒檔次。 這個念頭只閃過了幾秒,遲喻突然從床上彈起來,恨不得給自己幾個大嘴巴子。這怎麼就變成付止桉的舔狗了?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所以當付止桉拎著他坐在餛飩店時,遲喻沖著面前熱氣騰騰的薺菜餛飩,咽了口口水之後偏過了腦袋。 “不想吃。” 對面少年彎了嘴角,他把勺子往前又送了送,笑著道︰“來嘗嘗,有什麼不高興的都是我的錯。” 遲喻咳嗽了兩聲,他拿著筷子擺了擺手︰“你放我碗里,太燙了。” 付止桉把勺子放到嘴邊輕輕吹了幾下又遞了過去,淺褐色的眼楮亮晶晶的。 “听話,張嘴。” 早餐店的人很多,兩個好看的男生坐在店里本來就顯眼,現在兩人因為一個餛飩讓了讓去,不經意間招了許多視線。遲喻看著付止桉舉在半空中的手,想也不想的張嘴吃掉。因為怕別人看見,他動作很快,舌尖不小心踫到了勺子。 他剛從筷筒拿出個新的,還沒來得及遞給付止桉,就見付止桉就著他用過的勺子喝了一口湯。 “看我干嗎。” “不干嗎。”遲喻結結巴巴的說完話,便低著腦袋吃飯,付止桉看著少年緋紅的耳尖,眼尾像摻了蜜。學校的藝術節算是給每天埋頭學習的學生一天放假的機會,當王霄看見穿著白色衛衣的遲喻斜倚在門口時,他瞪大了眼走了過去。 “臥槽,遲哥居然來藝術節?”王霄嘆了口氣,接著道︰“要不是老子去演什麼小矮人早去上網了,遲哥你就算想接受藝術燻陶也沒必要來學校啊。” 遲喻眉眼輕佻,扯了扯嘴角︰“關你屁事。” 不管藝術節的節目大家喜歡不喜歡看,只要不用寫作業,每個人臉上都笑的跟花兒一樣。遲喻站在後台,看著不遠處套著綠色大樹演出服的付止桉,因為全身都套在一個豎桶里,他直挺挺的站在一邊。 遲喻想了想走到付止桉身前,從口袋里掏出紙巾,一點點擦著他額上的薄汗。付止桉沒說話,狹長的眼亮晶晶的盯著他看,目光落在臉上,遲喻只覺得自己臉燙的嚇人。他抖了抖紙巾整張蓋在男生臉上,面無表情的道︰“你他媽懶死了,自己擦。” 男生離開的腳步紊亂,遲喻走到一邊松了口氣。剛剛如果再不走,他可能就要親上去了。 他們班的節目排在第三,前方舞台上的音響放著砸鍋賣鐵一樣的電音,台上那幾個男生像是喝多了撒酒瘋。觀眾席上班主任的眼楮都快抽筋兒了,台上那幾個人愣是裝沒看著,重點高中藝術節成功搞成了36線ktv的夜場。 遲喻不耐煩的扣了扣耳朵,他瞥了一眼穿著一身綠面無表情的付止桉,低聲罵了兩句。 “我真他媽是中了邪了,付止桉連個詞兒都沒有,我跑這兒看個屁啊。” 舞台上滋滋啦啦的聲音終于結束,遲喻勾著腦袋想看看是哪幾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卻被身後人撞了個趔趄。那人連道歉都沒來得及,跌跌撞撞的跑到班里人面前嘀咕了一通,剛剛還笑顏如花的臉瞬間就陰了下去,就連付止桉的臉色也不太輕松。 “陳佳夢肚子突然不舒服,現在在廁所站都站不起來。”王霄垂頭喪氣的坐在地上,小聲嘀咕道︰“陳佳夢沒法來彈鋼琴,我們幾個上去那不成傻逼了。” 王霄有點兒失落,本來讓他演小矮人他有一萬個不樂意,但好歹排練了這麼多天,他連晚上做夢都是小矮人的那幾句台詞。後台一片寂靜,舞台前主持人已經報了兩次幕了,他們還是沒動靜。 “要不算了吧。”陳琳眼眶泛紅,她為這場話劇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雖然她沒當成白雪公主,但好歹也是個女二號。 遲喻嘆了口氣抬起頭,卻剛好對上付止桉的目光,他歪著腦袋沖他挑了挑眉。因為長時間套在演出服里,付止桉白皙的皮膚有些泛紅,干淨的五官配上臉頰上不自然的紅暈,遲喻有些不自然的偏過了頭。 “你們要彈的那曲子。”遲喻冷不丁開口,他揉了兩下頭發,干巴巴的接著道︰“譜子有嗎。” 我都不好意思上來更新了…… 某一位姐妹請告訴奶奶我又更新了…… 第29章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遲喻的指尖落在冰涼的琴鍵上,他一時間有些恍惚,那些埋在塵土里的記憶好像被誰吹開,讓人措手不及。 他最後一次彈琴的時候是十二歲,那個時候溫華揪著他的後領子強迫他坐在鋼琴椅上,手上動作不重,但嘴里卻一直不停的碎碎念。他那時候總覺得鋼琴是女孩子學的東西,每回坐在不大的教室里上課,周圍人時不時落在他身上的視線都讓遲喻頭皮發麻。 他不想練琴,溫華死了之後就更不想了。 遲越狄西裝革履的來帶他走,他 亮的皮鞋踩在溫華的圍裙上,雙眼隨意的掃了一眼,他堆了滿屋的玩具和衣服就裝了一個行李箱。遲越狄沒打算拉走那架鋼琴,透過干淨的鏡片,他的嗓音平穩又冷靜。 “鋼琴這種玩意兒,不學也罷。” 遲喻覺得這是他第一次和這個男人達成某件事的共識,鋼琴這種玩意兒確實沒什麼用。雖然在那之後的無數次,他翹了課漫無目的的游蕩,不知不覺就來到學校的琴房。黑色鋼琴漆已經有些脫落,琴鍵也不再富有彈性,音調也錯的歪七扭八。但在踫到琴鍵的那一刻,好像有電流穿過身體。 台下和台上的視線都落在遲喻身上,以往滿身戾氣的少年有些迷茫的坐在鋼琴前,搭在琴鍵上的手指微曲。穿著深綠色道具服的少年站在他身側,綁著綠色緞帶的手指搭在他肩上,男生轉過身撞入如水般溫柔的目光。 “沒事。”付止桉向他做了個嘴型,然後便彎了眼睫。 那是遲喻第一次覺得,有一個人會忽略你所有的缺點和任性,不管你怎麼推開他都會徑直擁抱你。他在這一刻堅信這個人是付止桉,也只能是付止桉。 遲喻安定下胸腔中劇烈跳動的心,把注意力放在五線譜上,搭在琴鍵上的手指用了些力,發出清脆動听的響聲。譜子不難,雖然遲喻不想承認,但在除了學習以外的事情上,他倒是都有些天賦。陪著付止桉來排練的那幾天,他只不過倚在一邊听過幾次,就已經能大差不差的彈出來了。 余光能瞥見站在一邊面帶笑意的付止桉,兩人時不時相交的視線讓遲喻耳尖發燙。 白雪公主這場話劇刪刪減減最後只剩下15分鐘,話劇很成功,但王霄心情卻不太好。他有些不悅的沖著底下觀眾鞠了一躬,余光卻忍不住瞥著另一頭穿著白色衛衣面無表情的男生。本以為付止桉套個惡心人的道具服已經很安全了,沒想到遲喻居然還能半路殺出來。有他在,他媽還有誰會看老子演的小矮人? 台下發愣的除了學生還有老師。林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上身不自覺的挺直,她瞪大了眼瞧著台上手指翻飛的少年。林靜帶了遲喻兩年,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如此安靜的遲喻。沒有揪成一團的眉毛和隨時要噴火的雙眼,沒有擼起袖子隨時要和人同歸于盡的氣勢。 就是一個干淨的少年而已。 遲喻有些別扭的站在台上,頭怎麼都直不過來,他隨著其他人站在幕布後等著落幕。看著紅色的絲絨綢布一點點遮住視線,眼前的燈光緩緩暗下去。遲喻轉過身打算下台,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一把揪住他的衣袖,他隨著力氣往下栽,直到感受到臉頰上柔軟的觸感。 遲喻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那張臉,女生精致的眉眼離的很近,眼中是讓人無法忽略的執著,但嘴角卻依舊固執的抿成一條線。 先反應過來的是林川,他幾乎是半跑著沖了過來,一把拉開紀曉曉拽著袖子的手。林川的髒話幾乎都到了嘴邊卻又生生吞了回去,因為他不知道自己要說些什麼。 是紀曉曉主動親上去的。 遲喻緩過神,略過其他人目瞪口呆的臉,穩穩的落在男生的臉上。他剛剛脫下道具服,原本落在額前的黑發被他捋到腦後,干淨好看的眉眼顯得更加清晰。 他本來能好好看看這樣的付止桉的,畢竟沒有劉海的付止桉遲喻很少能見到。但他沒辦法,因為付止桉有些失焦的目光落在他的臉側,以往男生臉上的淡淡笑意好像一瞬間分崩離析,遲喻有點兒喘不過氣。 遲喻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聲音。他不自覺往前邁了一步,卻發覺有人拽住了他的袖口。 “你要去哪兒?”林川的聲音有些顫抖,對上遲喻蹙著的眉頭,讓他不由自主的想要後退,但看見站在一旁不做聲的紀曉曉,攥著袖口的手又緊了些。 “松開。”遲喻嗓音喑啞,他面無表情的盯著面前瘦小的男生,“要不他媽弄死你信不信。” 林川垂在另一側的手忍不住發抖,他本想再說什麼,卻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制止。 “松手。”女生的聲音糯糯的,她抬起頭沖著遲喻揚了揚唇角,雙手抱胸靠著背後的架子。“讓他走。” 林川的手指剛剛松開,遲喻便甩開手,頭也不回的沖了出去。 紀曉曉的目光落在男生身上,看清他眼中的焦慮,身體力行的擔憂,但這些都不是因為她。 我磕頭下跪(等我考完試我發誓穩定更新!我發誓!) 接吻是要伸舌頭的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等遲喻沖出學校大門時,那抹黑色的身影早就沒了痕跡,他沒忍住蹙著眉低聲咒罵了兩句。 原本他是有機會拽著付止桉的胳膊好好解釋的,可偏偏在校門口被門衛攔下,以往對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大叔突然梗著脖子問他要假條。眼看著付止桉越走越遠,遲喻著急的扒著鐵門晃了兩下,凶神惡煞的轉過頭沖著門衛大叔呲了呲牙。 眉眼精致的少年再怎麼裝凶,在見慣各種妖魔鬼怪的門衛眼里,都像是張牙舞爪的小奶貓。 “喲呵,你還想咬我不成?”大叔摸著啤酒肚笑了笑,“沒有假條就是不能開門!” “那我前面那個黑衣服的是怎麼出去的?” “他有假條啊。”大叔晃了晃手中的紙條,隱約能看見上面男生清秀的筆跡。 付止桉平日里人模人樣的,他沖著女班長笑一笑,人家就恨不得把一本假條都送給他當定情信物。遲喻越想越不爽,他有些暴躁的揉了揉頭發,一只手插在褲兜里摸了摸,動作突然一滯。 他沖著門衛大叔揚了揚下巴,從兜里拿出一團紙。 “哎,假條給你扔屋里了啊。”不等門衛回答,遲喻掂了掂手里的紙團,用了些力氣使勁一拋,一道白色的弧線穩穩當當的落在門衛室的門檻邊上。 遲喻瞧著男人罵罵咧咧的轉過身去撿紙條,扒著鐵門的手稍稍用力,左腳踩著鐵架子的縫隙,三下兩下便爬了上去。學校的大門已經好久沒有換新的了,他剛爬上去腳下便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他來不及想太多,腳下一蹬,又往上爬了幾步。 “你這小兔崽子!”身後是男人帶著怒氣的嗓音,他手里拿著攤開的紙團,上面只有一坨淡綠色的嚼過的口香糖。大叔轉過身看見少年兩條長腿掛在鐵門上忙伸手去抓,但卻只摸到了遲喻的一點褲腳。男生動作輕盈,攀到最上方時幾乎沒有猶豫的縱身躍下,然後穩穩的落在地上。 管不上身後男人的叫喊,遲喻邁開步子跑向不遠處的街心公園。 押著尾光的黃昏帶著不可言說的曖昧,坐在草坪上的少年垂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麼,金色的余暉把他的影子拉得好長。遲喻望著男生有些單薄的背影,想了想走了過去。 遲喻認識付止桉真的好久好久,在大家都在玩泥巴的時候,付止桉就已經坐在一邊看故事書了。等年紀更大下,他的少年老成也就越來越明顯,還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溫和。在遲喻的記憶中,付止桉的臉上總是掛著似有若無的笑意,他好像對什麼都滿意,又好像對什麼都不太在意。 所以當遲喻瞧見男生有些冷峻的側臉時,邁出的步子有些遲疑。 “你怎麼跑到這兒了。”嗓子發緊,聲音也比以前低了好幾度,遲喻干咳了兩聲清了清嗓子。付止桉沒理他,目光平靜的落在不遠處的湖泊上。微卷的黑發隨著風動了動,露出少年光潔的額頭。 遲喻本想再說點兒什麼,但余光卻瞥見男生指間夾著的白色煙卷正緩緩燃著。 他從來不知道,付止桉會抽煙。 到嘴邊的話又被遲喻咽了回去,他在付止桉的身旁坐下,兩條長腿大喇喇的橫在草坪上。夕陽慢慢靠近遠處的槐樹,吹在臉上的風似乎也是恰到好處的溫柔。 “付止桉。” 男生唔了一聲,抬起手把夾在指間的煙送到嘴邊,慢條斯理的吸了一口又放下。 遲喻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手指飛快的在鍵盤上打了幾個字,打開了個網頁之後咳嗽了兩聲,字正腔圓的念了起來︰吸煙的危害,香煙中的尼古丁及一氧化碳會影響心髒機能,吸煙者患心髒病的機會比不吸煙者高三倍。如果你有高血壓せ糖尿病或膽固醇過高,吸煙更會加速冠狀動脈硬化,形成冠心病…… 旁邊那人的身子微微動了動,遲喻不用看也知道,付止桉的太陽穴這會兒肯定突突的在跳。他手中的煙卷已經燃了大半,但付止桉完全沒有再抬手的意思。 遲喻剛打算繼續念,手腕突然被人狠狠壓了下去,他轉過頭,只覺得腦後有一股力道帶著他向前。大腦似乎有一瞬間當機,可下唇被那人含住,他幾乎能听見付止桉喉頭間發出的淡淡嘆息。 “現在你也抽了。”付止桉松開他的嘴唇,在離他幾厘米的距離低聲道︰“能閉嘴了嗎。” 遲喻只覺得耳朵嗡嗡作響,撲在他脖頸處的熱氣清晰又黏膩,剛剛那個點到為止的吻好像引爆了他大腦里的煙花。或許因為年少輕狂,還有心里那點兒莫名其妙的沖動,遲喻勾著唇角沖著付止桉笑了笑,眼眉微挑。 “你他媽到底會不會接吻啊。” “接吻是要伸舌頭的知道嗎?” 少年咬在嘴里的香煙緩緩掉落,他隨手拿起旁邊的包裝袋捻滅了香煙,對上遲喻囂張的雙眼,付止桉垂眸笑了笑。也許是風拂過水面的聲音太過動人,遲喻居然被付止桉的笑容慌了神,然後那個帶著干淨笑意的男生直直的吻了上來,帶著他口中白蒙蒙的煙霧繚繞和微微上揚的眼尾。 舌尖輕輕撬開了他的牙關,幾乎沒費太多力氣便探了進去,緊接著的便是侵略城池般的放肆。遲喻幾乎無法呼吸,他皺著眉扯著付止桉的衣領,直到感受到下唇的刺痛。 唇上的柔軟驟然離開,稀薄的空氣似乎一瞬間全部涌進肺里,付止桉的眼底多了些他看不懂的灰暗。 “接吻是要閉眼的。”男生湊在他的耳邊,聲線喑啞。 我更新的這麼慢也沒什麼能補償各位姐妹的我在這兒給大家磕個頭吧(咚咚) 真的非常感謝大家!!!!(不要再把你們的奶奶叫出來了!!!我會更新的!!!) 他躲在窗簾里吻我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任何事只要有了第一次,之後的許多次都顯得順理成章。 遲喻逃課間操已經成了慣例,當他悶著腦袋趴在桌上睡覺時,班上其他人都徑直忽略他走出了教室門。付止桉站在他桌前敲了敲課桌,遲喻不耐煩的咂了下嘴,腦袋一偏接著睡了起來。 付止桉是個循規蹈矩的好學生,所以當這人在課間操期間冷不丁的出現在教室,並且把他箍在牆角按著他肩頭狠狠的吻下去時,遲喻有一瞬間的怔愣。少年側著的脖頸上是淡淡的青筋,手臂線條利落又好看。 這個人,好像在不知不覺之間就讓人欲罷不能。 舌尖的刺痛讓遲喻的頭腦清醒了過來,他一把推開壓在身上的男人,不住的喘著粗氣。 “你他媽不怕被人看見是吧!”遲喻憋了一肚子的髒話,可到了嘴邊卻變成一句不痛不癢的指責。 少年垂著眼睫輕笑了一聲,他上前了幾步,壓低著身子,手伸向一邊系著的藍色窗簾。他一把拽掉系帶,嘩啦一聲將窗簾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迅速縮短。窗外的陽光落在男生的臉上,他眨了眨眼,俯身在他唇角輕輕啄了一下。 “這樣就沒人看見了。” 遲喻只覺得耳垂發燙,他有些別扭的用膝蓋頂在少年的腹部,皺著眉低聲道︰“你他媽離我遠點兒。” 付止桉瞥見他通紅的耳垂,伸出手指輕輕捻了兩下,遲喻飛速打掉他的手,眉頭緊緊的揪成一團。付止桉趁著他跑神的空檔,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向前一帶,對上遲喻驚訝的雙眼,在他柔軟干燥的唇上落下一個吻。遲喻幾乎是下意識的揮出了拳頭,力度不小,卻在半空中被那人握住。 “怎麼這麼凶。” “滾!” 遲喻平日里在臥室睡的不安穩,唯獨在上課的時候睡的直流口水,可現在他卻睡不著了。只要一閉上眼,那張掛著淡笑的臉就像幻燈片一樣在眼前播放,真實的嚇人。而身旁的人又沉浸在了學習的海洋,他面無表情的做著手里的卷子,看起來像極了要為學校爭光的頂尖學子。 直到遲喻再一次的將腦門磕在課桌上,付止桉才悠悠的轉過頭,“怎麼了?” “我左眼皮一直跳。”遲喻有些不耐煩的在眼皮上按了兩下。 付止桉想了想,拿出手機打了幾個字,手指劃了幾頁後又關上。 “左眼皮跳是好事。” 迷信不可取,這是遲喻學到的。因為在自習課時,他瞧見王毅低著腦袋從後門進來,接著沒過多久,教導主任便面無表情的將他和付止桉叫了出去。 那臉色要多黑就有黑。 也許班上人從沒見過教導主任直接來提人,這會兒也沒人做卷子了,一個個勾著脖子往窗外看上的眼鏡。教導主任的腦門兒油的發亮,他有些不耐煩的沖著教室里喊了幾句,然後回過身瞥了他們一眼。 “去我辦公室。” 遲喻不是第一次來,教導主任的辦公室比林靜的大了一半還要多,黑色的真皮沙發還有綠色的芭蕉葉,都和他每一次來時一樣。付止桉默不作聲的站在他身邊,感受到他的目光,轉過頭沖他眨了眨眼。 男人脫掉身上的西裝外套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抿了一口茶。 “你們兩個也不用緊張。”他放下杯子,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探究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 “我就想問問。” “你們是不是在談戀愛?” 這一幕好像在遲喻的夢里已經發生過好多遍,許多陌生的,猙獰的臉將他們兩個圍在中間,吐沫橫飛的指責和謾罵。教導主任的態度比起夢中的場景,要溫和的多,但還是讓遲喻心尖一顫。他剛想開口反駁,便被沙發上的男人打斷。 “有同學說,看見你們倆在公園里了。”男人語氣一轉,咧著嘴沖他笑笑,“想好再說。” 空氣中的靜謐讓人窒息,是站在沼澤地里的無可奈何和即將溺亡的無助。 “嗯。”身側的少年突然打破沉默,他面無表情的直視沙發上的男人,“我喜歡他。” 似乎是什麼天大的笑話,男人向後靠著座椅,雙手抱胸的盯著付止桉。 “學習壓力大我可以理解,偶爾做點兒出格的事兒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不要在學校里引起不良風氣,你看看連你們班的同學都看不下去了,我說句不好听的,這種惡心人的事兒藏著掖著就得了,還非要擺在台面上。” “要是心理出現問題,就叫你們爸媽早點兒帶著去看醫生。” 男人頓了頓,接著道︰“真是不知道爹娘怎麼養的,這是心理缺陷懂嗎?” 站在面前的男生突然低著腦袋笑了兩聲,他伸手摸了摸後頸,嘴角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遲喻手插在褲兜里,歪著腦袋對上男人的視線,漆黑的眼亮的嚇人。 “您可能不知道,我心理缺陷不止這一點兒。” “您要不現在閉嘴,要麼我就把我其他的心理缺陷給您展示一下。” 男生眼中的厭惡和不耐煩一覽無余,這像是一粒引燃導火索的星火,唰的點燃了男人眼高于頂的自尊心。他騰得從沙發上站起來,隨手抄起桌上的煙灰缸朝著少年砸去。付止桉一把拉過遲喻的手臂,可卻還是躲避不及,里面還未熄滅的煙頭燎上了男生的手背。 “行,你們厲害是吧。”男人雙眼發紅,他從抽屜里拿出一摞檔案,一邊找一邊道︰“都他媽給我退學!先把你們爸媽都叫來!” “惡心人惡心到我頭上了,兩個男的在這兒給我玩什麼狗屁愛情呢?” “真他媽的惡心!” 本以為這段咒罵永遠不會結束,可一個女人卻突然推開了門。她瞧了瞧地上的煙灰缸,緩緩站在兩個男生身前。林靜的個子很小,每每訓斥遲喻的時候,都會揚著腦袋口沫橫飛,時不時還會用卷著的書砸兩下他的腦門。但那天,一向風風火火的林靜,擋在他們身前,嗓音平靜。 “王老師,開除我的學生,您總得先問問我。” 考完試啦!以後基本上就隔日更!!(這本算是我的第一本bl寫的很多地方都不太好很感謝那幾個每次都等待我更新和評論的小可愛!沒錯就是說的你們這幾個找奶奶的!非常感謝你們!如果這本讓你們失望的話希望之後可以讓大家滿意鞠躬) 我很喜歡他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樓道里安靜的像是密封的玻璃瓶,因為氧氣稀薄,所以人的感官都變得十分敏感。林靜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來,語氣恭敬但卻帶著不可聞的煩躁,她一邊又一邊的重復自己會處理好這件事。而男人似乎沒打算讓這件事就這麼過去,平日里衣衫革履的男人,這會兒面目猙獰的說著尖銳又惡毒的形容詞。 少年的眉頭越皺越緊,從側面能看見他緊繃的下頜線還有脖頸上隱隱的青筋。遲喻覺得滿心煩躁,胸腔里仿佛按了一個定時炸彈,這會兒因為紊亂,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炸開。 肌膚上冰涼的觸踫讓遲喻有一瞬間的怔愣,他盯著手腕上細白的手指,心里莫名生出了幾分安定。 付止桉趴在欄桿上側著腦袋看他,眼尾輕挑。 他突然覺得付止桉的眼楮長得很好,好像每次朝自己望來的時候,都帶著堅定的熱切,讓遲喻覺得自己是有藥可救的。 在下課鈴響起的前幾分鐘,林靜才從教導主任辦公室里出來。似乎沒想到他們兩個就在門口,遲喻對上她有些發紅的眼眶。 “先去我辦公室吧。” 隔著門板也能清晰的听見樓道里的嬉笑聲, “上節課的卷子就帶回家做吧。”林靜笑笑,她雙手捧著杯子,卻一口都沒喝。 “一會兒直接回家吧,家里清淨。”付止桉點了點頭,林靜的視線落在遲喻身上,她語氣輕松,“我就不沖你嘮叨了,反正你從來不上晚自習。” 男生漫不經心的唔了一聲,他站起身拍了拍身邊人的肩膀,轉過身就要走。 “遲喻,你先走吧。”林靜冷不丁開口,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水,對上男生有些疑惑的目光,“付止桉的父母已經在路上了。” 林靜不自覺的瞟向對面的男生,他干淨好看的臉上沒有一絲漣漪,就像這事兒跟他沒有任何關系。付止桉在一附中兩年,不論大考小考都是年紀第一,各種競賽拿到手軟。老師和校領導恨不得把他供起來,畢竟不出意外,明年的高考狀元就會出在一附中了。 可兩年來第一次叫家長,居然是因為談戀愛。 還是跟男生談戀愛。 遲喻的雙腿仿佛被灌滿了鉛,他站在門口,握在門把上的手指逐漸攥緊。他不想讓付止桉自己留下面對這一切,但他還沒準備好。沒準備好面對付止桉的父母,沒準備好看見他們面上的分崩離析,露出他不願見到的失望和詫異。 “我包里有給你買的面包。”付止桉回過頭,眼睫輕顫︰“明天見。” 明天見。 付止桉在告訴他,這是短暫的分開,不論今晚發生什麼事,都只會是一場洶涌的雪崩,所有都會被掩埋。 遲喻眉間舒展,居高臨下的沖著少年扯了扯嘴角,他不屑的冷哼一聲,一面開門一面嘟囔︰“買的面包難吃的要死,你自己留著吃吧。”直到門的縫隙被關緊,遲喻後背靠著門板,眼眸低垂,除卻胸前輕微的起伏之外幾乎沒有別的情緒。 因為在此刻,沒有人會握住他的手,感受不到他顫抖又冰涼的指尖。 耳邊傳來細碎的聲響,遲喻抬起眼,瞧見站在拐角處鬼鬼祟祟的身影。他整個人掩在陰影中,這會兒伸長了脖子朝他這邊看。胸腔中的干柴似乎踫見了火星, 的一聲便點燃了,連帶著他的那些焦躁和不安,燒的寸草不生。等遲喻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揪著那人的領子,把他逼在牆角。 “是你。”男生的聲線低沉,語氣冷的讓人心慌。 王毅的手扒上自己被揪成一團的衣領,他咽了口唾沫,對上遲喻通紅的雙眼。 “你什麼意思啊……” “你最好祈禱付止桉好好留在學校里。”男生黑白分明的眼一瞬不瞬的盯著他,他甚至能感受到男生鼻尖噴出的熱氣。 “要不然我他媽會弄死你。” 付止桉放下杯子,窗外偶爾傳來汽車駛過的轟鳴聲,林靜剛剛出去接他的父母了,現在辦公室里只有他自己。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手下意識的摸了摸褲兜,可里面只有一根裹著塑料糖紙的棒棒糖。那是遲喻昨天晚上給他的,水蜜桃味的,他還沒來得及吃。 其實也不能說是遲喻給的,那是他搶來的,從他干燥溫熱的掌心里搶來的。 聞到夾雜著濃重煙草味的空氣,付止桉轉過身對上女人晦暗不明的神情,那是他見過自己母親露出過最復雜的表情。而他的父親從進到房間里就沒看他一眼,從始至終都低頭盯著地板。 林靜沒進來,她十分貼心的關上了門,只剩他們一家三口面面相覷。 “林老師說你這次大測的成績還是第一。”陳儀芳先開了口,她把包擱在桌上,卻沒坐下。 “老師對你的期望很高,說要是正常發揮的話,考A大沒問題。” 付止桉低頭笑了笑,哪怕已經站了許久,但背依舊挺直,整個人像棵不會打彎的白松。這是付建國對他少有的要求,站有站相坐有坐相,才算是個男人,付止桉在這方面做得很好。陳儀芳抿了抿嘴,她不知道自己的兒子明明看起來那麼正常,成績優秀品行良好。 明明很正常。 “如果和學校老師有誤會的話,說清楚就好了。”陳儀芳突然輕松的笑了笑,她低頭在包里找著什麼,接著開口︰“知道你現在學習壓力大,有叛逆心理也正常,回來媽跟你們老師說……” “沒有誤會。” 男生的聲音不大,但一字一句在靜謐的房間里都清晰的嚇人,女人手上翻找的動作一滯,她抿了抿嘴,但卻沒有抬頭。 “我喜歡遲喻。” “很喜歡。” 卡卡卡卡卡卡死了 他的目光只看向你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晚風吹起男生額前的碎發,露出藏著的眉骨和額角細小的疤痕,那是小時候遲喻用小石子砸的。那應該是遲喻第一次見血,往常肆意挑著的眼瞬間耷拉下來,漆黑的眼仁里滿是慌亂。 陳儀芳站在校門口與林靜說著什麼,從始至終她都避開林靜的目光,雙手十指交叉放在身前,帶著讓人無法忽略的窘迫。付建國離得很遠,黑色夾克里是還沒來得及脫下的警服,指間夾著的煙緩慢的燃著。 而腳下已經有許多煙頭,有些還沒熄滅。 不知道林靜說了些什麼,陳儀芳連連點頭卻一言不發,林靜臨走前伸出手在她肩頭拍了拍,大概是給這個女人一些安慰。 遲喻站在牆後,看著陳儀芳徑直從付止桉面前走過上了車,付建國吸了最後一口煙,也轉身要走。剛邁出幾步卻又拐了回來,彎下腰撿起地上散落的煙頭,裝進了口袋。 直到銀色的轎車完全消失在視野中,遲喻才從牆後走出來,他走到剛剛付止桉站著的地方,垂著眼愣了好久。 遲喻沒有坐公交車的習慣,現在他站在投幣口,口袋摸了個遍也沒找到零錢。他有些不耐煩的從錢包里掏出一張紅票子扔了進去,司機見他頭也不回的往里走,扯著嗓子嚷嚷著他可不會找錢。 空氣中彌漫著讓人不太愉悅的味道,混著各種食物和刺鼻的香精味。公交車晃得人頭昏腦漲,但遲喻的大腦卻莫名的清明了起來。以前記不太清的事兒似乎都涌了上來,像是撕掉粘在皮膚上的膏藥,讓人忍不住皺眉。 付止桉的成績好的出奇,但他初中卻上了二中,和自己一個學校。自己被迫參加運動會時,清一色的女生啦啦隊里多了個付止桉,他雲淡風輕的晃悠著手里的彩旗,目光輕飄飄的落在他身上。 每次他被堵在辦公室寫檢查,付止桉沒過多久就會出現,坐在另一邊幫老師改作業,一改就是一個下午。 這樣的瞬間漸漸清晰了起來,強烈又直白的心意,讓人想起來眼眶發燙。遲喻伸出手揉了揉眼卻再也沒放下,直到廣播里響起站名,他才按了按眼眶,下了車。 路燈將男生的身影拉得好長,他在離門還有幾步的位置停下,看向門邊那抹白色身影。 “這是流浪回來了?”女生的尾音拖得很長,她歪著腦袋沖他笑笑,一臉天真。 遲喻站在原地沒動,他張了張嘴,聲音低啞︰“有事?” 女生絲毫不介意他的冷淡,反而大喇喇的走過來挽上他的手臂,歪著腦袋笑嘻嘻的說︰“沒什麼事兒,就是來看看我哥還能敗家里多少錢。” “今天你班主任給爸爸打電話了。” “我接的。” 遲音回過身,走到大門前拍了兩下,挑眉看他。 男生打開燈,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可樂猛灌了兩口,他倚著牆,看著正四處打量的遲音。她走到餐桌前,沖著一筷子沒動的飯菜咂了咂嘴。 似乎是瞧見遲喻的表情越來越不耐發,她隨手捏了一塊牛肉放進嘴里,含糊不清的道︰“你們班主任打電話來也沒說什麼,就是讓爸有空去一趟學校。” “這次事兒不小吧。”遲音舔了舔手指,似笑非笑的看他。一附中對待遲喻甚至都不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兩只眼差不多全閉上了。每回打電話給遲越狄,三言兩語就能把事情說清,然後掛掉電話之後沒多久就能收到一筆贊助費。 但這次,居然要遲越狄去學校。 “你把人打死了?”遲音瞧著遲喻的臉色不太好,憋了半天才開口。 “沒有。” 遲音心里松了口氣,她扁了扁嘴,伸手打算再吃一塊牛肉,可突然想到什麼。 “你和那個姓付的被發現了?” 空氣似乎瞬間凝固,男生握著易拉罐的手指不自覺攥緊,他愣了半天,才緩緩開口︰“你怎麼知道……” 遲音對上遲喻濕漉漉的眼突然有點想笑,她雙手抱胸靠在餐桌旁。 “他就差寫到臉上了。”她頓了頓,接著道︰“你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他的目光就沒從你身上挪開過。” 可能覺得這話太過溫情,遲音又補了一句。 “像個痴漢一樣。” 遲喻晚上睡的很不好,眼下的烏黑重的嚇人,原本就白皙的皮膚現在卻是病態的蒼白,他一到教室便趴在桌上,一動不動。直到有人在他身邊坐下,手背輕撫上他的額頭。 “生病了?” 男生輕輕推開他的手,微不可聞的唔了一聲。 付止桉收回手沒再說話,直到體育課,班上人都收拾好東西下了樓,只剩下他們兩個,還有前排捂著肚子的王霄。 王霄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桌上的卷子,他順著那人的校服袖子往上看,對上男生平靜的眼。 “去外面抄。” 捂著肚子的手心微微出汗,王霄有些尷尬的咳嗽了兩聲,他慢慢坐直身子,訕訕的說︰“學霸就是學霸,盯著我後腦勺就知道我想抄作業了。” 付止桉面無表情的看他,王霄也有眼力見兒,他迅速收拾好書包提腿就往外走,一邊走還一邊回頭︰“我給你和遲哥望風!” 幾乎在王霄關上門的一瞬間,付止桉三兩步走到遲喻身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強迫他抬起頭。男生蒼白的臉色是意料之外的,付止桉呼吸一滯,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的輕了些。 “那些陳詞濫調不適合你。”付止桉的語速很快,他一瞬不瞬的盯著遲喻,不放過他眼中的任何一絲情緒。 “不要跟我說為了我好所以分手之類的屁話。” “分手以後我不會好的。” “你也不要轉學。” 男生胸前的起伏越來越大,明明語氣強硬,但卻帶著輕微的顫抖。他扯了扯嘴角,掩蓋掉眼中的灰敗與卑微。 “你是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付止桉一愣,他幾乎是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的。 “見你第二眼的時候。” “因為見你第一眼的時候,你臉太臭了。” 王霄蹲在門外咬著筆頭想了半天,他實在不明白付止桉是怎麼從第一步寫了個公式然後就得出答案的,他打算進去問一問。余光透過窗簾縫隙,他看見了兩個相擁在一起的少年。 是一個真摯又熱切的擁抱,讓人無法挪開目光。 門外的男生摸了摸後頸,他轉過身站在窗前,用身體把窗戶擋的嚴嚴實實,咬著筆頭在空白的地方寫了一個解。 他臉上糊了屎也比你帥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第三十四章 男生干淨的臉上有幾分錯愕,環在他頸上的力道卻是真實的,遲喻的下巴擱在他的肩窩,硌的他有些疼。他還沒來得及感受這突如其來的擁抱,那人卻突然將他推到一邊。 遲喻皺了皺鼻子,有些別扭的偏過頭︰“你卷子借給王霄,我抄什麼。” 付止桉眨了眨眼,搬著凳子朝遲喻那邊挪了挪,單手撐著腦袋笑著說︰“我比卷子好使。” 課間操音樂漸漸停止,站在走廊上的王霄也終于寫下了最後一個句號。他還從沒抄作業抄的這麼難受,一筆一劃都寫得渾身不舒服。他也不是不帶腦子抄作業的,看著別人的公式和算法多少能學到點兒什麼。可付止桉每道題,開頭一個公式,中間兩三行計算,然後就是答案,這讓他學個屁。 王霄拿著卷子站在門外,他背靠著窗台,心里卻像被貓撓了一樣直癢癢。天知道他到底有多想看看付止桉和遲喻在干什麼,只要他扭個頭,就能得到轟動一附中的第一手消息。雖然遲哥沒把他當哥們,但他王霄可是真情實感了。 這要是什麼也沒看見還好,要是真看見點兒什麼不該看的,他可能會被滅口。 腳步聲越來越近,可教室里卻半點兒聲響都沒有。王霄有點兒著急,眼看有幾個人已經出現在走廊那頭,不用多久就會走過來了。王霄低頭啐了一聲,他走到門邊,透過門縫低聲喊道︰“遲哥,有人過來了啊。” “那個,你們……你們差不多的話就收拾一下。” “我只能幫你們拖一會兒時間……”王霄話沒說完,門唰的一下從里面打開,男生居高臨下的看他,黑漆漆的眼中帶著點兒不耐煩。 遲喻皺著眉,瞥了一眼面前一臉怔愣的王霄,他單手撐著門,“你听听你自己說的什麼逼話。”王霄有點兒沒反應過來,他從上到下掃了一眼遲喻,見他衣衫整齊,又歪著腦袋想去看教室里的付止桉。一個巴掌啪的打在他頭頂,震得他顱頂嗡嗡直響。 “我幫你把腦子里的黃色廢料清清。”遲喻說完便低著腦袋開始擼袖子,王霄訕笑了兩聲,兩條腿卻不由自主的往後撤。他已經準備好接受一頓暴打了,可想象中的拳頭卻遲遲沒落下來。 王霄睜開眼,付止桉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遲喻身後,雙手抱胸,笑眯眯的看他。 “第三題還沒做完。” 眼看著遲喻眼中的小火苗一點點熄滅,他慢吞吞的轉過身,對上男生似笑非笑的臉。王霄看著原本一身戾氣的男生瞬間軟了下來,他不耐煩的撇了撇嘴角,但卻一步步走回座位。 “煩死了。”遲喻拿起卷子放在頭頂,他背倚著牆,卻突然想到什麼。 “捐棟樓是不是也能上大學。” 付止桉掀了掀眼皮,眼楮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看,直到遲喻嘆了口氣重新拿起桌上的筆。王霄跟著進了教室,他垂頭喪氣的坐回座位,听著身後兩人時不時的竊竊私語。有時候覺得老天爺真不公平,付止桉雖然家境差點兒,但蓋不住人家學習好又長得帥。遲喻雖然學習差點兒,性格也不算好,但人家有錢啊。要是其他人說捐摟這種話,他王霄絕對第一個上去沖人家吐口水,裝什麼逼。 他偏著腦袋看了看操場新修的足球場,還有不遠處正在施工的鐘樓,王霄嘆了口氣。青春期男生的自尊心被打擊的支離破碎,直到在即將放學的時候,穿著西裝的男人站在後門,一臉嚴肅的叫走了遲喻和付止桉。 “你听說了嗎,付止桉和遲喻好像在那個……” “哪個?” “搞基呢唄……” “臥槽!” 明明聲音不大,可王霄卻覺得這竊竊私語刺耳的很,吵得他一陣煩躁。從教室前方傳來一陣低笑,男生向後瞥了一眼,從地上撿了個粉筆頭砸向後排。 “王霄。”男生猥瑣的笑了笑,他壓低嗓音接著問︰“你坐他倆前頭是不是都沒心思學習了啊?” 他還沒開口,身側的女生突然冷笑一聲,她放下手中的筆。 “你真該去照照鏡子,看看你現在的嘴臉多惡心。”紀曉曉的聲音不大,但一字一句都十分清晰,落在班里所有人的耳中。 男生一愣,王霄在地上啐了一口,“關你屁事。” “人家就算是同性戀也他媽看不上你。” 男生似乎沒想到突然被兩人圍攻,他氣極反笑,站起身雙手撐著桌子,“王霄你這麼給遲喻當舔狗,該不會等著他來gay你吧?” “喲呵。”王霄把桌子一推,笑嘻嘻的開口︰“小處男今天話咋這麼多呢?” 沒有下一句,兩人已經撕打到了一起,王霄憑借著體重優勢將男生壓在地上,一邊拽著那人的領子一邊嚷嚷︰“今天爺爺就他媽代替你爹教育教育你!” 直到高中畢業,班上的男男女女都醉的不像樣子,好幾個女生半眯著眼癱在桌上,她們拍了拍王霄的肩膀,笑著道︰“就你幫遲喻和付止桉打架的那天,我們都覺得你特帥。” 王霄也有點兒上頭,他笑嘻嘻的擼了擼袖子︰“有遲哥和付止桉帥?” 身後的男生用腳踢了踢他的凳子腿,王霄回過頭對上男生漆黑的眼,他手里端著酒杯,仰著腦袋沖他挑了挑眉。 “付止桉他媽臉上糊了屎也比你帥。” 原本站在陽台抽煙的男生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進來,他面無表情的拿走男生手里的酒杯,換了一杯熱茶放在他手里。 “又說髒話。” 勤勤懇懇又一天 毫無預兆的想要抱他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其實遲喻在昨天就已經下定決心,不管這條路有多難走,他都是要和付止桉一起的,但某些人好像還沒明白過來。 付止桉皺著眉站在他身側,盯著地板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遲喻偏過頭,瞧見他與自己差不多齊平的肩頭,心里在想。這人是不是長高了些。 “你手機給我看一下。” 遲喻愣了愣,他接著開口︰“你干嘛……” “給我。” 雖然心里不情願,但遲喻還是從兜里掏出手機放在付止桉手里。手機沒有密碼,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劃就打開了。付止桉點開短信,最新一條是來自銀行的收款信息,他低著腦袋松了一口氣。 “咱倆還沒什麼關系呢你他媽就查賬啊。” “想看看你爸有沒有發短信威脅你。”他把手機重新放進遲喻的口袋,手指按在眉間揉了兩下。付止桉突然有點兒慶幸,還好遲越狄對遲喻的事不上心,還好所有事都沒有發展到最糟糕的境地。 男生背倚著牆,雙手插在褲子口袋里,他半眯著眼︰“這麼怕我走啊。” “嗯。” 本來這話帶著幾分揶揄隨意,遲喻也沒想著會得到什麼正經回答,身側男生聲音很輕,但一字一句都清晰的落在他耳中,不是撕心裂肺,但帶著讓人心顫的懇求。還沒到下課時間,走廊里十分安靜,甚至可以听見男生不太平穩的呼吸聲,還有藏在身後兩人輕輕勾在一起的手指。 即將入冬的天看起來陰晴不定,前一秒照的人睜不開眼的太陽,下一秒便隱在積雨雲背後。陰雨前的風總是刮的人忍不住打冷顫,付止桉偏著頭,看了看身旁人永遠大敞著的校服外套,里面的白色t恤被風刮的緊緊貼在身上,顯露出少年精瘦的線條。 “要下雨了。” 遲喻抬頭看了看陰沉的積雲,又回過頭看了看身邊的付止桉。他穿著黑色圓領衛衣,微微遮著脖頸下清晰的鎖骨,付止桉穿黑色很好看,顯得整個人干淨又矜貴。 當雨點砸在走廊欄桿上時,遲喻不自覺的蹙起眉頭。付止桉拽著他的衣袖,半拖半拽的把他拉到樓道里,兩人並肩站在辦公室門口,看著頭頂的感應燈亮起又熄滅。 也許是驟然熄滅的燈讓人的感官都變得敏感起來,遲喻這會兒才听見從辦公室里傳來的談話聲,聲音和語調都帶著恨鐵不成鋼。 “付止桉和遲喻可是不一樣的,遲喻家里有錢,現在怎麼折騰將來都有他老爸給他擦屁股。” “我們老師也是主要也是為了付止桉著想,畢竟他在學校的表現是有目共睹的,老師和同學都喜歡他。” “但是你們看,自從他和遲喻混在一起之後,上次居然在班里和同學打架。” 男人嘆了口氣,他彈了彈手中的煙灰接著道,“有些人,那傳染性就跟病毒一樣,不管你什麼好苗子,他都能從根兒上給你熬爛了。” -不是我話說的難听,遲喻這種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自己瞎折騰的一身泥,非要把付止桉這種好學生也搞臭。 身旁的人一動不動,安靜的似乎要溺在黑暗中,付止桉伸手去勾那人的手指,卻對上了男生濕漉漉的眼。那是付止桉第一次知道,原來人的眼楮在黑暗中會顯得如此明亮,亮到似乎眨一眨眼,就有什麼東西要從里面涌出來了。 亮到付止桉毫無預兆的,想要抱他。 “王老師。”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付止桉推開門的動作一滯,屋內男人的聲音響亮,但卻帶著些疲憊。 “我們小遲不是你說的那種孩子。”男人頓了頓,他深吸了一口氣接著道︰“我希望這種話您當著我們的面說說也就算了,當著孩子的面不要這麼說。” 女人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她拿起桌上的手提包,語氣溫柔︰“換班的事兒我看也算了吧,付止桉這孩子自己有主見,我們隨便替他做決定他要生氣的。” “您是不知道,這孩子年紀不大,生起氣來可嚇人了。” 女人的聲音剛落,辦公室的門唰的一下突然打開,屋內的燈光照亮了門口兩個男生有些怔愣的臉。 男人似乎沒想到有人在門口,原本陰沉的眼因為驚訝微微上揚,看著有些好笑。拿著包的女人也走到了門口,臉上是一閃而過的尷尬。 “你們老師叫我和你爸來一趟。”陳儀芳笑了笑,她偷偷拽了拽身旁男人的衣角,接著道︰“沒什麼事兒我們先走了,你爸下午還得回局里。” 遲喻站在一旁,抬眼間對上付建國的視線,他愣了好幾秒才揚了揚嘴角。陳儀芳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遲喻一眼,她的語氣都帶著急促,迫切的想躲避這一切。遲喻記得每次見到付止桉的母親,她臉上總是掛著笑的,擁有成績優異的兒子,體貼的丈夫,她沒有什麼不滿意的。 而遲喻,好像就是她美滿人生中最大的變故。 陳儀芳站在露天的走廊口,她步子一頓,低著腦袋從包里掏出了什麼又拐了回去。 “下雨了,這傘你留著吧,我和你爸用一把。”陳儀芳把裹著塑料袋的雨傘塞進付止桉手里,不等付止桉再說什麼便轉過身,她走了幾步卻慢慢停下。 “今天我們家里包餃子。”陳儀芳突然笑了笑,握著包帶的手緊了緊。 “小遲要不要來家里吃餃子?” 這本是第一本文筆劇情都有問題可以不喜歡但不要罵人哦 (罵人也請不要罵我) 和他一起走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豆大的雨點打在傘上,沿著傘骨簌簌落下,濺上男生干淨的白色球鞋。付止桉歪了歪雨傘,遮住另一邊男生淋濕的肩頭。可能是兩個人站的太近,來往學生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膠在兩人身上,伴隨著竊竊私語。 “你真的不去嗎?” 遲喻雙手插在口袋里,漫不經心的笑了笑︰“我不喜歡吃餃子。” 付止桉點了點頭,他想把傘給遲喻,手還沒伸出去卻被人擋住。遲喻從口袋里掏出皮夾,他大喇喇的露出里面一疊紅色的鈔票,挑著眉道︰“傘你自己留著打吧。” “我們富二代都是打車回家的。” 好像太久沒見到遲喻露出這種不可一世的表情,付止桉有一瞬間的怔愣。在他沒和自己在一起之前,他處事張揚又不計後果,永遠抱著和別人同歸于盡的念頭。遲喻的色彩太過鮮艷,鮮艷到每次看向他的時候,都會無法抑制的心顫。 付止桉把傘遞給他,遲喻本想說些什麼,但對上少年平靜的雙眼,他抿了抿嘴接過傘。修長細白的手指捏在他的校服下擺,他將自己大敞著的校服外套拉鏈拉上,一直拉到最頂端,直到消瘦的下巴被衣領掩住。付止桉重新拿回傘,他挑了挑眉,眼里漾著笑意︰“本平民替您拉個拉鏈。” 少年緊繃著的眉眼突然軟了下來,他低著頭,嘴角抿成一條線,唇邊淺淺的梨渦若隱若現。這句話似乎戳到了他的笑點,黑漆漆的眼中滿是笑意。 “滾一邊兒去。”遲喻笑著輕輕的推了他一把,付止桉也十分配合的連連退了好幾步,最後兩人隔了幾步遠,付止桉沖他做了個口型便轉身離開。 遲喻看懂了,付止桉在對他說︰明天見。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十字路口,遲喻才回過神,唇邊的笑意逐漸消失。他吸了兩下鼻子,站在路邊隨便攔了輛出租車。 “去林園。” 司機原本想閑聊兩句,可透過後車鏡對上男生冷硬的眉眼,他頓時沒了這個心思。即將入冬的天氣溫度不高,車內已經打開了暖氣,沒過一會兒遲喻的額上已經覆了一層薄汗。拉鏈拉開了一半,遲喻低著腦袋看了一會兒手上掉了漆的拉鎖,默不作聲的拉了回去。 林園離市區有段距離,在紅燈停車的空檔,司機大叔看了眼後座闔目的少年。大概是因為熱,好看的眉毛狠狠揪成一團,滿臉帶著不耐煩。司機嘆了口氣,一邊調低溫度一邊嘟囔著︰“熱成這樣了都不把拉鏈拉開,現在小孩可真是。” 陳儀芳見付止桉打開門,忙伸著脖子往他身後看,直到她的兒子面無表情的關上門,她才收回目光。 “小遲怎麼沒跟著一起?” 付止桉把傘拿進衛生間撐開,靠著牆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您叫他來家里干嘛。” 她放下手中的盤子,走到衛生間門口,對上男生警惕的目光,陳儀芳無奈的笑了笑︰“你覺得媽媽想做什麼?” “你上次都那樣跟我說了,媽媽還能做什麼。” 隨著付止桉的年紀越來越大,性子里的冷淡也越來越明顯,再加上付建國工作的特性,三個人一起吃飯的時間越來越少。像今天這樣三個人坐在一起的場景,好像還是付止桉剛上初中的時候。 陳儀芳現在已經平復了很多,她在網頁上查了許多關于同性戀的信息。從一開始的“同性戀是病嗎”,“同性戀怎麼治”,再到之後的“同性戀會受到歧視嗎”,“同性戀之間的感情”。她現在已經可以面對自己正常的兒子,可能有著不太正常的性取向。 “我了解了一些關于……關于這方面的信息。”陳儀芳舔了舔嘴唇,她看向自己平靜無波的兒子,笑著道︰“你和小遲從小一塊兒長大,有特殊感情也正常。” “現在你們年紀小,思想各方面還沒成熟,有的時候新鮮勁兒一過去,自己就想通了。” 沒有被質疑的憤怒,也沒有談論性取向的尷尬,她的兒子沒有躲避她的目光,神色認真又嚴肅。似乎見她沒有下一句了,付止桉才慢慢開口。 “遲喻是不是一時新鮮我不太清楚。” 付止桉低聲笑了笑,聲音很輕︰“但我喜歡他那麼多年,早就不新鮮了。” 陳儀芳的笑容僵在臉上,擱在桌上的手指絞在一起,她甚至覺得,付止桉出現這種情況,是不是自己的教育方式有問題? 男人指間的煙灰掉在桌面上,他看向對面坐著的少年,突然開口︰“這條路會很難。” “我做警察的見過太多人和事兒了,你現在還小,可能想不到同性戀要遭受多少歧視和冷眼。”付建國咳嗽了兩聲,他在煙灰缸里倒了點水,將手中的煙頭扔了進去。 “這條路會很難走。” 燃著的火光在觸到水的一瞬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付止桉瞧見白色的煙嘴上滿是牙印。那是付建國在心煩的時候才有的小動作,總是忍不住的咬煙嘴。 “爸。”付止桉對上男人有些渾濁的雙眼,頓了頓才開口︰“這條路上沒有他,才是真的難走。” 付建國不接話,他只是認真的打量著面前的這個少年,他的眉眼干淨卻帶著韌勁兒,和他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陳儀芳見付建國不說話,她有些著急,連帶著聲音都提高了些。 “就算你們兩個現在能在一起,那將來呢?” “你們將來是打算結婚嗎?”她見付止桉不說話,心里急的像是燃著火,“不是媽媽說話難听,同性戀最後能堅持在一起的能有多少?最後都是扛不住壓力去結婚的!” “同性戀有沒有好結果,這需要我自己來確認。”付止桉靠著椅背,低垂著眼睫︰“單是我喜歡他的日子已經很開心了,現在他也喜歡我,我又怎麼可能放棄。” “這一路,只要他不放手,我是一定會和他一起走的。” 少年的聲音帶著不置可否的堅定和認真,陳儀芳挺直的背脊逐漸軟了下去,她有些無可奈何的掩著面。其實她從坐下就知道了,她最終會被自己的兒子說服,但她還是不甘心。 不甘心將來自己心疼了一輩子的孩子,要被人瞧不起,被人說閑話。 “爸。媽。”付止桉身子微微前傾,“我知道你們可能不會接受,但如果你們踫到遲喻,還希望你們對他有最基本的尊重和善意。” 親戚們都說,從小便沒听見付止桉求他們要過什麼東西,明明才半大點兒的孩子,卻不哭不鬧,連個軟話都不會說。原來她的兒子,也會用近似懇求的嗓音,笑容苦澀告訴他們。 “拜托你們了。” 突然多了好多收有點忐忑…第一本還希望大家多擔待!(不喜歡的也沒關系哦) 最後感謝喜歡恭喜發財! 就抱一會兒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陳儀芳並沒有完全接受自己兒子喜歡男生的這件事,只不過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高考,其他的事她都能遷就。她夾了一個餃子放進付止桉碗里,沖著他笑了笑。 她抱有另外的期待,年輕人的喜歡太轟轟烈烈,從在一起的那一刻就是頂峰,往後的日子就都是再走下坡路。付止桉年紀小,他見過的人也沒有多少。陳儀芳低著頭攪了兩下蘸料,可能時間久了,甚至不需要她來勸分,兩個人就會分道揚鑣。 付止桉不知道他母親的心思,窗外 里啪啦的雨聲讓他心慌,他轉過頭盯了一會兒,現在的雨好像比之前更大了些。他突然有點兒後悔,剛才應該把傘留給遲喻的,如果他沒有打到車,現在應該淋的不像樣子了…… “今天是幾號?” 付止桉冷不丁開口,一旁坐著的男人看了一眼手機,嘴里含糊不清的說︰“29號……”付建國愣了愣,他低著頭嘟囔︰“十一月二十九號……是不是溫華的……”他話還沒說完,坐在對面的男生突然站起身走到門口,腳步一頓,又拐進了書房。 等再出來的時候,付止桉穿著黑色外套低著腦袋︰“晚上不用等我。”男生丟下這句話,便啪的關上門,接著便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儀芳的話還沒說出口,付止桉人就不見了,叮囑和挽留到了嘴邊只剩下一聲嘆息。付建國不知什麼時候也放下了筷子,他雙手蓋在臉上,垂頭喪氣的狠狠搓了兩下。 “這麼多年了,還是第一次忘掉溫華的忌日。” 雨比付止桉想象中還要大,哪怕他打著傘,還是擋不住隨著風四處亂竄的雨點。昏黃的車燈透過雨霧,付止桉伸出胳膊,半眯著眼沾在路邊攔車。 明明亮著空車標志的出租車卻在看見他的那一刻滅了下去,額前碎發已經濕成一縷一縷,他隨意的將頭發捋到腦後,胳膊再一次伸了出去。 黑色的轎車停在他面前,付止桉看著濺起的污水沾上自己的褲子,順著褲管鑽進腳踝。 車里人搖下窗戶,戴著金項鏈的男人貓著腰,大聲嚷嚷︰“哥們兒去哪兒啊?” 付止桉拉開車門,他一邊收著傘一邊開口︰“林園。” “林園啊……林園也太遠了,現在又下雨路上還堵車,我就單拉你一個不知道虧多少……” “我付雙倍。”付止桉單挑著眉,原本還不太樂意的男人瞬間閉了嘴,他舔了舔嘴唇笑著道︰“那我們繞城郊那邊走,能快點兒。”付止桉沒接話,他掏出手機在屏幕上 里啪啦打了一串字,最後又一個一個刪掉。 他想了想,打出幾個字後按了發送。 我現在過去,你不要亂跑。 付止桉合上手機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遲喻可能根本看不到,因為他之前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有人接。車里的收音機滋滋啦啦的響著,坐在車前的男人時不時啐一聲,罵幾句不痛不癢的髒話。 他單手勾著雨傘,心里想著----待會兒要是瞧見那人,非得揪著他的衣領劈頭蓋臉的罵他一頓,如果不解氣他甚至還想踹他兩腳。付止桉深吸了一口氣,皺著眉閉上了眼。 這些想法沒有一樣付諸了行動,在他瞧見遲喻之後,像是被雨水澆了個透,連帶著快要溢出來的火氣和慌亂。 他甚至沒有刻意去找,因為不會有人在這樣伴隨著大雨的夜晚,孤零零的坐在地上,一片死寂的盯著面前的墓碑。 似乎听見身後人的腳步,遲喻稍稍偏了偏頭,剛好對上少年陰沉的目光。往常覆在額前的碎發被他隨手捋在腦後,襯得干淨的五官少了幾分稚氣,多了些他說不清的冷冽。 他本來想笑著說︰你這樣挺帥的。但遲喻扯了扯嘴角,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付止桉蹲在地上,雖然遲喻早就濕透了,但他還是固執的把傘往他那邊偏了偏。這次遲喻沒再推讓,他從地上站起來,漫不經心的用手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 “走吧。”遲喻轉過身,走了兩步卻發覺身後的人沒跟上來。 他回過頭想叫他,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聲音,落下的雨點沾上他的睫毛,但少年卻還是連眼楮都沒有眨一下。穿著黑色外套的少年小心翼翼的從口袋里拿出一朵花,在瞧見花瓣完好無損的時候,他似乎松了口氣,低著腦袋彎了嘴角。 他用袖子擦了擦碑面上的水,將那朵花擱在正中央,向後退了兩步彎下腰鞠了個躬。 遲喻看著他撐著傘向自己走來,他突然有些恍惚,明明很近的一段距離。但遲喻卻覺得,這人是跋山涉水而來的,不為別的,只是單純為他而來。 “要抱嗎。” 遲喻將視線從那朵百合上挪開,他避開身前人打量的目光,低垂著眼笑了笑︰“你可別惡心人……” 剩下半句哽在喉中,他被後背上的力道帶進懷里,帶著清淡的洗衣粉味。濕透了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環在他背脊上的胳膊緊了緊,他甚至能听見付止桉的堅定有力的心跳。 垂在兩側的手指攥緊又放開,最後慢慢環上男生的腰。 算了,就抱一會兒。 見不得人的小心思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濕漉漉的黑發蹭著付止桉的脖頸,冰涼濕潤的觸感讓他不自覺打顫,他的手在懷里男生的背上輕輕拍著。目光落在他的肩頭,黑白相間的校服外套已經濕透,順著傘骨滴下來的雨點馬上就要落在他的肩頭。 付止桉下意識的,將手中的傘一偏,將那滴雨水撇到一旁。可能是動作太大,懷里少年的呼吸一滯,然後便是十分僵硬的直起身子,垂著腦袋看也不看他,向後退了兩步便悶著腦袋往外走。 他還沒反應過來,但遲喻已經走出去了好遠,他顧不上細想,只能提起腳步先去追他。可他腳步越快,前面那人越歡實,付止桉邁出一步,遲喻恨不得小跑三步。付止桉無奈的嘆了口氣,不去管濺在褲腿上的泥點,大步邁出去跑到男生身邊,伸出胳膊一把摟住他的肩。 “現在害羞晚了點兒吧。”付止桉偏著腦袋,在瞧見那人緊緊抿著的唇時,壓低嗓音笑著說︰“剛剛抱那麼緊。” “你他媽想死是吧。”男生猛地抬起頭,黑漆漆的眼直直看過來,目光卻在相觸的一瞬間又馬上挪開。他眉間緊蹙,不再看他,一邊往前走一邊嘟囔︰“哪兒抱的緊了,淨放屁……” 雨簌簌的下著,打碎了兩人重疊在柏油路上的倒影,遲喻吸了兩下鼻子,在他發現自己掙扎不開付止桉掛在自己肩頭上的手時,便不再去管他。他正哆哆嗦嗦摸著手機打算叫車,便瞧見付止桉招了招手,不遠處的黑色轎車閃著車燈便停在兩人面前。 付止桉對上遲喻有些呆滯的臉,笑著替他打開了車門。 遲喻屁股剛坐下,便听見前座男人不滿的碎碎念︰“你身上這也太濕了吧,我這座椅可是真皮的,你要給我弄壞了我找誰賠去啊。” 付止桉一邊收傘一邊坐下,他笑吟吟的戳了戳身旁少年的肩膀,“他賠,他是富二代。” 男人愣了愣,他歪著腦袋瞧了瞧旁邊那個面色不善的少年。滿臉寫著不耐煩,黑白分明的緊緊盯著他不放,這模樣不像富二代,倒像是放高利貸的。 司機回過身,一邊發動車一邊問︰“去哪兒?” “御園。”一言不發的男生突然開口,司機透過後視鏡對上他有些狠厲的視線,想搭訕的嘴重新緊緊閉上。 雨點打在車窗上發出 里啪啦的響聲,付止桉轉過頭,身旁的少年正閉著眼,眉頭揪成一團,消瘦的下巴埋在校服領子里。濕透的校服領子有些發硬,白皙的皮膚被被蹭紅了一塊。付止桉稍稍偏了身,伸手去抓他的拉鏈,他手指剛剛捏上,身側的人卻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遲喻半睜著眼盯著他瞧,似乎確認了好久,才緩緩松開手。 “拉鏈拉那麼高干嘛。” “……這他媽不是你給我拉的嗎!” 遲喻說的含糊不清,付止桉沒太听明白,挑著眉看他示意他再說一遍。遲喻有些嘖了兩下嘴,有些不耐煩的翻了個身,不再看他。 付止桉看著站在門前的遲喻,他手指在密碼鎖上擺弄了半天,卻一直別扭的不願去按。最後他皺著眉回過頭,語氣有些沖的道︰“你能不能不看我按密碼啊,安全保障知不知道!” 遲喻看著一動不動的付止桉,心里一陣煩躁,最後干脆破罐破摔的轉過身,大喇喇的按下了密碼。 1224,是他的生日。 只覺得心上發慌,連門把手都覺得燙人,付止桉站在遲喻家門外,有些無所適從的感覺。直到遲喻換上了干淨的t恤走出來,才發現門口那人沒有進來,只是低著腦袋發愣。 “你大半夜站門口干嘛呢。”遲喻的聲音硬邦邦的,像是塊沒有感情的木頭。見付止桉半天沒接話,只是看著他發愣,遲喻輕咳了兩聲,扯著嗓子嚷嚷道︰“你不進來老子關門了啊,凍死了這大晚上的。” 付止桉瞧著扔在他懷里的t恤和睡褲,男生有些沙啞的嗓音夾雜著水聲從衛生間傳來︰“里面還有淋浴間,你洗干淨了再穿老子的衣服听見沒!” 隔壁淋浴間也響起了水聲,遲喻閉著眼松了一口氣,他生怕自己的聲音露怯,便著急的打開了花灑。還好他沒發現,遲喻脫掉上衣和褲子,赤著身站到了水下。男生洗澡的速度很快,當遲喻裹著浴巾站在鏡前吹頭發時,旁邊的水聲也停了下來。 遲喻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吹干頭發,他閉著眼將風速開到最大,在頭頂一通亂揉,再次睜開眼時瞧見了站在門口一言不發的付止桉。他下意識的將圍在身下的浴巾往上拉,手上的吹風機啪的掉在了地上,付止桉彎下腰撿起來,一步步走近他。 似乎覺得他這種慌張的模樣有些好笑,付止桉無聲的笑笑,漫不經心的站在他身旁,一邊吹著頭發一邊開口︰“隔壁沒有吹風機。” 都是男人,裸個上半身有什麼可害羞的!遲喻已經為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他無所謂的挪開擋在自己身前的胳膊,露出少年精瘦的上半身,光潔白皙的腹部還沾著沒來得及擦掉的水滴,一點點順著向下滑,最後落在腰間掛著的浴巾上。 從始至終,付止桉就只顧著吹頭發,一眼都沒看他。遲喻還是覺得有些尷尬,便踢踏著拖鞋走了出去。直到他消失在門口,握著吹風機的少年才長出了一口氣,手指按在眉心半晌都沒動。 等付止桉調整好走出去時,瞧見穿著白色t恤的少年站在陽台上,一動不動的盯著頭頂掛著的被單床罩。遲喻感受到身後的目光,慢悠悠的轉過身,干巴巴的開口︰“我家保姆阿姨比較勤快。” “勤快到雨天也要洗被子。” 遲喻自己住著一套兩層的復式,空著的房間有許多,可放著床的只有樓下的兩間。而現在那兩間房的床上用品,都被晾在了陽台上,並且正在不斷地往下滴水。付止桉走到沙發上,隨意用手在上面按了幾下,無所謂的笑著道︰“我睡沙發吧。” “隨便你。”遲喻轉過身,頭也不回的進了一旁的臥室。 付止桉拉過一旁的浴巾,關上了客廳的燈,他剛剛躺下,便听見屋門 噠打開的響聲。屋里太黑,他什麼也瞧不清,只是知道有人站在臥室門前,聲音悶的像梅雨季。 “你要不要進來睡。” 遲喻的床和付止桉的不一樣,尺寸大的可以在上面打滾,就算是這樣,兩個男生還是固執的躺在床邊。鵝絨被扯的很開,因為兩人都只蓋了一個被角,中間便不停的漏風。付止桉不再去管,他閉上眼強迫自己迅速入睡,可他的听覺好像十分突然變得十分靈敏,身側人的呼吸和心跳,都一清二楚。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遲喻的呼吸聲變得平穩起來,付止桉才睜開眼,悄悄偏過頭。 遲喻沒有睡著,他的雙手交疊枕在腦袋下,一雙眼亮晶晶的,一瞬不瞬的盯著天花板。 “怎麼不睡?”付止桉翻了個身,側著躺下,這樣剛好能看清楚他好看的側臉。 “在後悔。”男生頓了頓,他輕輕挑了挑唇角︰“今天應該告訴溫華的,應該牽著你的手,告訴她這是我喜歡的人。” 少年的嗓音夾雜著鼻音,他睫毛輕顫,語氣認真。 “下一次吧。”付止桉聞著t恤上的洗衣粉味兒,是遲喻身上的味道,“我打扮的體面一點兒再去見家長。”遲喻彎了彎唇角,便閉上了眼。 付止桉睡不著,他近乎貪婪的看著身旁人的側臉,從額頭到眉骨,從眼眶到鼻尖,最後落在他殷紅的唇上。只要他勾勾腿,就能踫到遲喻腰線的弧度,他一伸手,就能握上那人線條分明的小臂。直到身側的人緩緩睡去,付止桉還清醒的不得了。 他躡手躡腳的掀開被子,赤著腳走到客廳,他剛剛進來的時候便瞧見玄關處放著的香煙,想來是遲越狄留下的。他打開煙盒隨手抽出一根,捏著火機走到陽台。下過雨的夜晚,連風都夾著泥土味兒,指間夾著的火星一點點燃著,付止桉低著腦袋吸了一口,覺得清醒了些。 “你他媽大晚上不睡覺在這兒抽煙?”冷不丁響起的男聲嚇了付止桉一跳,手指一抖,細長的煙灰倏地掉了下去。 遲喻半眯著眼,他睡眠很淺,零星的響聲便能把他吵醒。還以為是家里進了賊,沒想到是付止桉大半夜摸出去抽煙,他不知道付止桉的煙癮居然有這麼大。 想到這兒,遲喻莫名其妙的火大,而那人卻還是背對著他,完全沒有掐滅煙卷的意思。 “你給老子轉過來!”遲喻見他不接話,嘴角耷拉著彎下腰,脫掉腳上的拖鞋,向陽台上的人砸了過去。 陽台上的那人弓著背,他似乎嘆了一口氣,伏下身撿起地上的拖鞋,慢悠悠轉過身。 映著銀白的月光,遲喻對上付止桉晦暗不明的神情,還有他掩蓋不住的襠部突起。 那是青春期少年最炙熱的愛意和最純粹的沖動,也是最見不得人的小心思。 好緊張……寫的不好見諒…… (感謝捉蟲的姐妹!) 這是他所有的喜歡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風吹動少年額上的碎發,月光打著旋兒落在他肩頭,兩束影子沉默的投在地板上,彼此之間只能听見清晰又強烈的心跳聲。遲喻認識付止桉好久,但這好像是第一次他這麼認真的去看他,去看他干淨好看的眉眼,還有不知何時越發清晰的喉結。 那個小時候總是一臉冷淡的站在原地看他搞惡作劇的男孩子,好像長大了。 攥著拖鞋的手緊了緊,付止桉一步步走到他身前,對上少年坦蕩的目光時不自覺挪開了眼神。他蹲下身將拖鞋放在遲喻腳旁,想了會兒還是伸手握上少年縴細白淨的腳踝,替他把鞋穿上。付止桉蹲在地上,他不需要抬頭,也能感受到落在頭頂那道明晃晃的視線。 他就那麼垂著眼蹲著,直到听到一聲輕笑他才抬起頭。原本站的挺直的少年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蹲了下來,兩人的膝蓋互相頂著,只是肌膚相觸了一小片,心上卻不自覺的漏了一拍。付止桉讀不懂遲喻眼中意味不明的笑意,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嗓音懶散︰“明天還要上課……” “真的好他媽喜歡你。”付止桉被突然撲在身上的人嚇了一跳,身形一時沒穩住直直的向後栽了下去,肩胛骨撞在大理石地板發出一聲悶響,但他一點兒沒覺得疼,只是迅速加快的心跳聲讓他手足無措。 “表白能不帶髒話嗎。”付止桉聲音低沉,帶著輕微的鼻音,他抽出壓在身下的胳膊,輕輕攬上遲喻的腰。 遲喻嘁了一聲︰“這是語氣助詞。” 付止桉揚著唇角笑了笑,隔著薄薄的t恤能感受到身上男生肌膚的溫度,是恰到好處的溫暖。見他半天沒動靜,遲喻嘟囔了幾句,慢慢松開環著他脖子的手,撐在地面挺起了上身。 遲喻盯著他的臉,原本準備好的散文詩現在一句也背不出來。付止桉到底是和他不一樣的,自己像是一副散骨頭,站在個地方總要找東西靠著,但付止桉卻總是站得直直的,像是打仗預備兵。 他打算用付止桉喜歡的方式,去說喜歡這樣的話,但那什麼日月星辰都不能形容這個人,都不能描述自己沉甸甸的心動和一往無前的孤勇。 “好愛你。” “嗯?”付止桉沒听清,咚咚作響的心跳聲讓他分了神。 “我說。”遲喻突然中氣十足的喊了一聲,脖頸上的青筋若隱若現,一雙眼惡狠狠的盯著身下人,憋著勁兒大聲喊道︰“老子好他媽愛你!” 付止桉眨了眨眼,心中一直繃緊的線突然被扯斷,那些不值一提的愛意晃晃悠悠的涌了出來。他伸手撫上遲喻眉間的褶皺,嘴角的笑意從眼梢漾到指尖。他微微挺起身,另一只手壓上少年的後頸,直到柔軟相貼。 我也好他媽愛你。 不知道加上你喜歡的語氣助詞之後,你是不是就能感受的到我的迫切。 少年炙熱的欲望最後還是敗給了寒冷。陽台的玻璃門大敞著,毫不留情的向屋里灌著冷風,直到遲喻沒忍住一哆嗦打了個噴嚏。兩人大眼瞪小眼,就算遲喻再沒眼力價也知道,他這個噴嚏打的太破壞氛圍了。 付止桉揚了揚眉,笑著道︰“是不是很尷尬。” 紅暈從脖頸躥到耳尖,遲喻迅速從付止桉身上爬起來,神情掩在黑暗中,只能听見少年有些不耐煩的聲音在屋內響起︰“滾滾滾,給老子滾。”沒再多說話,只留下一個看起來有些狼狽的背影,還有砰的巨大關門聲。 付止桉嘆了口氣慢吞吞的從地上坐起來,手指按了兩下小腿才稍微舒服了些,遲喻看起來明明挺瘦的。他暗自下決心,以後要把健身提到日程上。 當他重新回到房間時,那人已經裹著被子縮成一團一動不動,他放輕腳步悄悄上了床,看著只留下的一點兒被角忍不住想笑。小時候那點兒報仇雪恨的小伎倆,沒想到現在還在用。 不過他沒有什麼立場去說遲喻幼稚,畢竟從小到大,自己都對這些招數樂此不疲。 遲喻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失眠這件事自從成為習慣之後,也就不算是失眠。听著窗外吹過的風聲會睡不著,鐘表的滴答聲會讓他喘不過氣,就連一點細碎的響聲也會讓他在夢中突然驚醒。 但身側人淺淡的呼吸聲卻讓他心安,遲喻背對著他,因為剛剛的尷尬固執的不願轉過身。他想了想,悄悄將腿往床的那邊挪了些,一寸又一寸,直到與光滑干燥的肌膚相觸才慌亂的停了下來。他好像已經睡著了,遲喻這麼想著,身子稍往那人懷里蹭了蹭。 眼前毛茸茸的腦袋埋在臂彎里,有一根頭發好像不太听話,直愣愣的立在頭頂。付止桉伸出手指,輕輕的將那根頭發壓了下去,手指剛剛離開,那根頭發又十分頑強的重新立了起來。大概是今天的卷子做得不夠多,付止桉和這根頭發較上了勁,來回好幾個回合,最後以他的失敗而告終。 陽光漏過窗簾縫隙一點點揉碎了落在少年的側臉,睫毛輕顫,遲喻掀了掀眼皮對上男生褐色的眼。眼底沒有半分倦意,似是早就在等他醒來。遲喻不想起,他腦袋在枕頭上蹭了蹭隨便唔了一聲,翻了個身便打算繼續睡。身側響起細碎的穿鞋聲,想來是付止桉起床了,他縮了縮脖子把下半張臉藏在被子里。  嚓,是按響照相機快門的聲音。 他慢吞吞的睜開眼,剛好對上面前的手機鏡頭,見到他睜眼,快門又連著響了好幾下。男生干淨的眼從手機後面露出一半來,他笑得眯了眯眼,輕輕呼出一口氣後小聲道︰“早上好。”遲喻突然從床上坐起來,伸出手作勢就要去搶手機,卻撲了個空。 “多好看。”付止桉在手機上按了幾下滿意的揚了揚眉梢,他將手機屏幕反過來,沖他晃了兩下。少年滿是困倦的臉幾乎佔滿了整個屏幕,頭頂正中央豎著一小簇頭發,看起來好笑又怪異。付止桉撂下這句話便走出了臥室,只留下遲喻自己咬牙切齒的嚷嚷︰“付止桉!你他媽把屏保給老子換了!” 遲喻不耐煩的揉了揉腦袋,跳下床跟在付止桉身後,經過幾番激烈的斗爭,最終以他陪付止桉去早飯,付止桉刪照片這個結果告終。繞過兩條街,一個看起來不太大的早餐鋪子出現在拐角,付止桉彎下腰沖著售票口交代了兩句,便站在一旁等待。 他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下,百無聊賴的擺弄著手機。付止桉動作很快,沒過一會兒便端著一籠燒麥和豆漿放下,接著又把手伸進口袋里摸了半天,掏出一卷彩色的泡泡糖擱在桌上。遲喻不喜歡吃早餐,溫華還在的時候為這事兒不知道頭疼了多久,最後兩人達成一致,如果遲喻吃早飯的話,她就會獎勵給他一卷泡泡糖。 然後遲喻便會拿著這卷泡泡糖,偷偷的粘在付止桉的作業本上,然後看著他面無表情的臉笑的直不起身。 他還在發愣,對面那人卻已經把手機遞了過來,屏幕亮起,上面是自己那張看起來有些可笑的臉。遲喻接過手機,點開相冊圖標,里面只有幾張試卷的備份,還有一個帶密碼的相冊。對面那人正低頭喝著豆漿,他下意識的點開相冊,輸入了自己的生日。 有好多頁,背影,側臉,後腦勺,還有幾張被放大好多倍導致面容像糊了馬賽克的大合影,都是他。時間跨度很大,從短袖t恤再到厚重的羽絨服,有好幾張應該是初中的,能依稀看見掩在身下的校標。 “付止桉。”遲喻掏出自己的手機用攝像頭對著他,他頓了頓笑道︰“來給爺笑一個。” 坐在對面的男生低頭笑笑,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沖著鏡頭彎了唇角。想象中的快門聲沒有響起,舉著手機男生突然背過身,將照相機調成自拍模式,把兩人都裝在了畫面里。一臉僵硬的少年沖著鏡頭眨了眨眼,另一只手在角落里比了個V。 在即將按下快門的那一刻,原本坐在凳子上的少年突然站起身,半彎著腰湊近他的臉。遲喻被嚇了一跳,轉過頭去看他,手卻不自覺按下照相按鈕。畫面構圖並不好看,桌面上擺著兩碗豆漿,吃了一半擱下燒麥,還有畫著卡通人物的粉色泡泡糖。 照片上,他的臉甚至是模糊的,只有遲喻輪廓分明的側臉無比清晰,黑白分明的眼夾雜著慌亂。但付止桉很喜歡,過了許久再想起這個清晨,依舊會攜卷著微風劃過他的心房,拉出悠長的口子,一遍遍提醒他,這是他所有的喜歡。 原定的嬰兒車因為目前形勢沒有開出來正在搞ao3以後的車和原版章節會放在那里! (要是寫的不如人意是我筆力問題大家看個熱鬧就好感謝) 短信里忘了告訴你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狹小的鐘樓里裹挾著陳舊發霉的木頭味,躺在地板上的男生扭動了兩下身子,發出咯吱的響聲。空氣干燥的讓人皮膚發癢,王霄吸溜了兩下鼻子,重新把卷成長條的衛生紙塞進鼻孔,瞧著坐在沙發上的兩人嘆了口氣。 “付止桉,你這區別對待是不是太明顯了點兒。”王霄話音剛落,原本趴在地上的兩個人都一臉猙獰的抬起頭,向下耷拉著的嘴角透著委屈。拿著卷子的男生像是沒听見,他掃了一眼手中的卷子,伸長了手去拽癱在沙發上的另一個人。 “筆。” 眼中是強忍著的不耐煩,遲喻嘖了兩下嘴,偏了偏身子把腦袋伸了過去。付止桉抬手拿掉夾在他耳朵上的中性筆,指尖輕輕擦過少年的耳廓,他下意識的轉過頭,對上那道剔透目光時心里一滯。遲喻清了清嗓子挪開視線,雙手交叉擱在膝上,坐直了身子去看他手中滿是紅圈的卷紙。 “這個地方時態不對。”付止桉細長的手指握著筆,沙沙的在卷子上畫著圈,他目光往下,在最後的填空題上畫了個星號,“這個地方去看十七單元的原文。”遲喻抿了抿嘴角,悶悶的唔了一聲,拿過他手中的卷子重新癱倒在沙發上。付止桉這才抬起頭,面無表情的看著一臉怨恨的王霄,慢悠悠的開口︰“你剛剛說什麼?” 王霄揚著腦袋沖著屋頂哀嚎了一聲,趴在角落里的林川和胡玉山也憤然抬起頭,控訴他們學習組長不在乎民意的偏心。眼看馬上就要放寒假,班上原本就不太安定的人心又躁動起來,以王霄為首的幾個男生每天窩在教室里打游戲,胡玉山甚至帶著電飯鍋想嘗試在教室里煮火鍋。 所以當林靜說出放假前一天要校考的話時,胡玉山剛夾起來的魚丸啪嗒的掉在了地上,王霄不爽的嘖了一聲,試圖想把地上的魚丸撿起來吹吹吃掉。 “這次的成績將會在年夜前後發到家長手機里。”林靜頓了頓,掃了一眼教室里學生呆滯的目光時滿意的笑了笑,接著道︰“還會包括班里的排名,年紀的排名,以及和上次月考的排名對比。” “所以為了大家更好的復習,可以組成五人一組的學習小組,互相幫助。”林靜想了想說︰“大家想自由分組,還是我來分?” 最後的結果是大家自由分組,王霄下意識的轉過身,雙手捧著臉,擠出一圈的肥肉。他舔了舔嘴唇諂媚的纏著付止桉笑笑︰“大哥,我這下半生可就靠你了。”原本腦袋埋在臂彎里的少年突然抬起頭,半眯著眼低聲道︰“什麼下半身?” 付止桉寫下最後一個字,合上筆記本遞給身旁的人︰“是下半生。” 最後分組的結果是以付止桉為首往四周擴散的陣容,遲喻王霄,還有厚著臉皮硬要加入的胡玉山,以及被紀曉曉無情拋棄,一臉失落的林川。胡玉山對這個分組極其滿意,能抱上付止桉的大腿,基本上這個年的壓歲錢已經是翻一倍了。 可結果不太盡人意,晚自習後幾個人拖著書包來到鐘樓閣樓,里面除了一張沙發之外什麼都沒有。原本站在最後的遲喻大喇喇的走了過去,橫著往上一躺伸了個懶腰。付止桉也學著他的模樣坐在沙發上,一邊拿卷子一邊說︰“我們什麼時候開始。” 苦點兒就苦點兒,為了學習什麼苦都能吃。另外三個人盤腿坐在地上,手里拿著卷子看著沙發上的那人,像是看著散發金光的佛像,目光虔誠。付止桉隨意在卷子上圈了幾道題遞了過去,然後便轉過身沖著身側人彎了彎眼,語氣柔軟︰“你想先做英語還是數學?” 也許是常年沒人上過鐘樓,木質窗戶裂開了個縫,冷颼颼的風一陣陣往屋里躥,王霄吸了兩下鼻子打了個噴嚏。 “遲哥,你家蓋的鐘樓得質量不咋地啊。”王霄一邊說一邊卷著餐巾紙,直到把兩個鼻孔都堵上才哼哼唧唧的道︰“這風漏的。” 正被各種時態搞得頭皮發麻的遲喻抬起頭,扯了扯嘴角冷冰冰的道︰“要不以後讓給你家蓋?”王霄笑了笑,他突然想起什麼接著道︰“對了,遲哥你家又捐了一批實驗室的器械啊。”遲喻淡淡的唔了一聲,本以為遲越狄知道他和付止桉這事兒起碼會叫他回趟家,沒想到又是用錢解決,不過這樣也好。 風卷著光禿禿的樹枝搖晃作響,遲喻雙手插在口袋里跟在付止桉身後,王霄一直在耳邊聒噪個不停,他好幾次想出聲打斷,卻在瞧見付止桉安靜的目光時又噤了聲。王霄站在校門口沖他倆揮了揮手,往前走了幾步後突然又跑了回來︰“你過生日得請我啊,我們現在可是革命友誼。” 王霄一直站著不動,直到付止桉輕輕點了點頭,他才咧著嘴笑笑轉身離開。 街道被巨大的夜幕籠罩著,裹著水汽的車燈照在兩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你生日打算怎麼過?”少年的聲音在冷風中帶著幾分軟糯,付止桉扭頭瞧他,只看見了遲喻冷硬的側“跟你一起。”付止桉聲音很輕,他听著兩人步伐一致的腳步聲,接著道︰“別的都無所謂。” 這人好像越來越會說話了。遲喻躺在床上,想著男生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將手擱在胸口,感受因為那三個字胸腔內強烈又炙熱的跳動,喜歡這個詞好像會在說出口之後變得越發不可收拾。遲喻從兜里掏出手機,看著手機壁紙上男生有些模糊的臉,不自覺的彎了眼。 點開電話簿,在撥通鍵上猶豫了好久也沒按下,遲喻抿了抿嘴,手指飛快的在鍵盤上打了一串字然後點擊發送。他翻了個身,才發現沒完全擦干的頭發將枕頭弄濕了一大片。嗡嗡的震動聲,正打算去換枕頭的少年赤著腳停在客廳,他點開未讀短信,明晃晃的亮光投在他的面上,照亮他輕顫的睫毛還有軟下去的眼尾。 好像忘記要換枕頭這件事,男生將枕頭抱在懷里,攥著手機重新回到了臥室。 “你在干嘛。” 付止桉回復了一張手機截圖,上面是他剛剛發送過去的短信,還有在同一時間里付止桉沒有來得及發送的短信,上面明晃晃的四個字︰你在干嘛。 陳儀芳探著腦袋瞧著屋里握著手機傻笑的付止桉,她輕輕叩了兩下門,男生迅速將手機放在抽屜里轉過頭,是一張平靜到有些僵硬的臉。她訕訕的笑了笑,走進來把手里的牛奶擱在桌上。 “今年生日還是去舅舅家過?”陳儀芳將床單重新撢了撢,余光卻忍不住往桌上瞄。付止桉放下筆,手指在太陽穴上按了兩下才回道︰“不去了,約了朋友。”女人手中的動作頓了頓,她笑了笑接著說︰“可以讓小遲到家里來嗎。” “還有其他同學。”付止桉嘆了口氣偏過頭,“你不用想太多。” 陳儀芳有些尷尬的放下手里的床單,一邊嘟囔一邊關門,可卻在門縫即將合上的一瞬間又探了頭進來。對上付止桉的目光,她忙道︰“不是過生日的事兒。” “上次是不是說校獎名額有你啊。” 男生目光重新回到卷子上,把題全部看完之後才含糊不清的唔了一聲,直到女人笑盈盈的將門合上,他才抬起頭。安靜躺在抽屜里的手機里還有一條剛剛收到的短信,是班主任發來的,大概說的是這學期的校獎有許多有競爭力的學生,他有可能會落選。 應該是已經落選了,付止桉拿出手機,想了想回復了幾個字︰知道了,謝謝老師,接著刪除了短信。屏幕上除了遲喻那條孤零零的短信之外只有大片空白,他靠著椅背,點開那條短信之後卻什麼也打不出來。他裹著外套走了出去,對上陳儀芳疑惑的目光時,他輕聲道︰“有點悶,去陽台上透透氣。” 路燈打出昏黃的光暈,偶爾有零星的車呼嘯而過,冷風順著敞開的外套領口往了鑽,毫不留情。付止桉拿出口袋里的手機,撥通了電話擱在耳邊。提示音只響了一聲便被接起,兩人十分默契都沒有開口,直到對面那人僵硬的喂了一聲,付止桉斂目笑笑,卻沒有出聲。 “干嘛不說話?”“你別嚇老子啊。”“付止桉?”“你沒事吧?” 是隔著話筒都掩蓋不住的擔憂,他似乎能听見那邊細細碎碎的穿鞋聲,好像他再不出聲對面那人便會倏地出現在他面前。 “沒事。”男生低聲喃喃,“只是剛剛短信里忘了告訴你。” “我很想你。” 所有角色文筆劇情問題都與作者本人無關是鍵盤的問題哦不關我的事 (祝看到這里的大家豬年行大運) 生日(上)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男生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除了偶爾從門縫里傳來翻動的紙張聲以外,幾乎沒有別的聲響。步入冬季後的溫度一天天下降,干燥冷冽的風刮在肌膚上,讓人忍不住倒退兩步。付止桉將高領毛衣拉的更高些,下半張臉掩在衣領中,只露出一雙淺褐色的眼。哪怕是凍的臉都要蛻皮,他依舊固執的站在風口,偶爾將凍透的手放在嘴邊哈兩口熱氣。 付止桉雖然成績好,但卻不是最早交卷子的那個,他認為自己很貼心,如果他寫的速度又快正確率又高,會打擊其他學生的自信心。雖然遲喻听見他這個說法之後不屑的撇了撇嘴,眉梢一揚,凶巴巴的說︰“你惡心人真有一套。” 想到這兒,付止桉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不大不小的笑聲回蕩在悠長的走廊里,他有些尷尬的抿了抿嘴,重新將視線投向屋內窗邊正蹙著眉一臉煩悶的少年。他這次是第一個交卷的,甚至沒怎麼檢查,寫完最後一個字便提起書包走了出來。校考是按照考試成績來分考場的,他在一班,而遲喻在十一班。 “不要提前交卷,要把卷子寫完。” 遲喻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手往口袋里一揣轉身進了考場,仿佛沒把他的話當回事兒。但現在過了四十分鐘,遲喻還是老老實實的坐在位置上,下巴抵著桌子,沖著卷子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單詞嘆氣。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考場內的人陸陸續續交了卷子走出來,在瞧見凍得鼻頭發紅的付止桉都是一愣。 直到鈴聲響起,坐在位置上的男生才不太情願的揉了揉頭發,目光卻依舊停在卷面上。原本揪成一團的眉眼突然舒展,他拿起叼在嘴里的筆,彎著腰在紙上寫著什麼,嘴角輕微上揚。 遲喻一打開門,撲面而來的冷風讓他不自覺打了個冷顫,他垂眼攏了攏外套,卻瞧見不遠處干淨的白色球鞋。順著向上看去,對上那雙含著笑意的眼。 “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來。”遲喻看了眼男生的發紅的鼻尖還有被風吹的亂糟糟的頭發,輕輕嗯了一聲。 和他們相比,王霄顯然沒什麼耐心,早在一個小時之前他就在聊天群里發了無數張美顏自拍,見沒人搭理他,又連著發了十幾張黃色表情包。然後在十分鐘之前,被紀曉曉踢了出去。對于每天伏案做筆記寫卷子的高中生來說,能讓他們蠢蠢欲動的活動除了運動會就是過生日,不管是不是自己的生日,只要是有生日會,都像是自己過生日一樣開心。 付止桉和遲喻還沒走進包間,隔著牆便能听見王霄在屋里不滿的嚷嚷︰“這倆人是私奔去了嗎搞這麼久,平時這會兒功夫我他媽三個包子都進肚了。” 遲喻大喇喇的推開門,視線迅速瞄準坐在對面的胖子,將肩上的書包朝他扔了過去︰“你他媽少吃點兒吧你。” 大概是因為剛考完試,涼菜剛剛上桌只轉了一圈便席卷一空,坐在一邊的女生輕挑著眉放下筷子,慢悠悠的道︰“這菜也太難吃了。” 遲喻頭也不抬,吐掉嘴里的雞骨頭之後才開口︰“不吃外面蹲著去。”他說完扭過頭,胳膊肘戳了戳身旁的人︰“你叫她來干嘛。” 付止桉擦了擦嘴,余光瞥向一邊面帶笑意的遲音,彎著眼說︰“讓富二代來體驗下平民的生活是多麼艱苦。”遲音似乎對這話很受用,她沖他舉起高腳杯,笑吟吟的道︰“那富二代祝你生日快樂。” 王霄顧不上嘴里還沒咽下去的排骨,滿嘴是油的去摸身後書包里的盒子︰“為了表達對學霸的敬意,這個禮物可是我斥巨資。”他擦了擦嘴走過去,把禮物盒塞進付止桉懷里,又補了一句︰“我給前女友都沒買過這麼貴的禮物。” “你可滾吧,管動漫里的人叫前女友你丟不丟人。”胡玉山給了王霄個白眼,拎著書包朝付止桉走過去,揚著下巴將書包鏈拉開,露出里面幾摞厚厚的習題。 “這可是我爸給我搞的內部卷子,我一個字都沒寫呢全送你了。”胡玉山將書包往地上一扔,雙手抱拳︰“今後你飛黃騰達了可別忘了哥們兒啊。” 付止桉只是彎著唇角笑著看王霄和胡玉山打成一團,直到感受到懷里的重量。女生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他身邊,將手里的盒子扔給他,居高臨下的瞧他,最後憋了半天才干癟癟的說了一句︰“生日快樂。” 是一塊手表,看起來好像不便宜。付止桉沒推脫,他笑著看向紀曉曉,點了點頭輕聲道︰“謝謝。”跟在紀曉曉後面送禮物的林川顯得有些尷尬,他這個月的零花錢早就花的差不多了,可既然來了總得帶點什麼。 付止桉看著掌心里的黑色中性筆,末端是紅色加粗的四個大字︰逢考必過。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坐在一邊看著的遲音卻噗嗤笑了出來,她沖著付止桉眨了眨眼,站起身朝他走了過去。她雙手空空,卻突然俯下身,湊在他耳邊輕聲道︰“姐夫,祝你生日快樂。” 遲喻離得遠些沒听見,只瞧見了付止桉臉上舒展的眉眼和逐漸放大的笑意,直到遲音重新落座,他才沖她舉了舉杯子︰“你比你哥上道。” “過獎。”遲音笑著抿了一口橙汁,不去看身側那雙黑漆漆的眼。遲喻擱下筷子,戳了戳身旁人的肩,皺著眉問︰“她跟你說什麼了?” “沒什麼。”付止桉盛了一勺涼拌核桃仁放進他碗里,努了努下巴慢悠悠的開口︰“多吃點,補腦。”對著付止桉那張笑眯眯的臉,遲喻只覺得憋了一肚子火發布出來,他索性擱下筷子站起身,怒騰騰的加入了角落里王霄和胡玉山的戰局。 原本扭打成一團的兩人見到黑著臉的遲喻便迅速分開,甚至十分友好的握了握手。 “不打了?”遲喻把衛衣袖子卷起來,露出結實的小臂線條。 “友誼賽友誼賽。”王霄舔了舔嘴唇笑笑,和胡玉山交換了個眼神便壓著腦袋重新回到了座位。付止桉笑著轉過身,對上一臉暴躁的遲喻,沖他招了招手。 “操。”男生低聲咒罵一句,夾雜著怒氣依舊邁開步子向他走來,向下耷拉著的眼尾透露著有些莫名其妙的委屈。黑色的筷子尖撥開他盤子里的核桃仁,又重新夾了一筷子苦瓜放在他面前。 “吃點苦瓜,降火。” 對上男生彎彎的笑眼,遲喻冷笑一聲,他轉過身揚著眼尾︰“你再這樣,信不信老子搞死你?” 付止桉擱下筷子轉過身,兩個人掩在桌布下的膝蓋撞到了一起,他單手撐著下巴,笑眯眯的輕聲道︰“好呀。”滿身的戾氣好像突然軟了下來,遲喻挪開視線,嘁了一聲後低頭吃掉了碗里的苦瓜。 有王霄活躍氣氛大家的興致都很高,不知不覺就吃到了飯店打烊。王霄罵罵咧咧的攙著不勝酒力的胡玉山,歪七扭八的走在大街上。街道上的聖誕氣息很濃,商場門口的聖誕樹上掛著五顏六色的彩燈,映在相擁著的情侶臉上,很是好看。 街心廣場人多的嚇人,王霄憑著自己傲人的身材為其他人開路,硬生生在最中間的位置為他們闢出了一片空地。還有五分鐘就過了零點,廣場上滿是等待聖誕節的情侶,付止桉瞥了一眼身旁興致缺缺的遲喻,歪著腦袋低聲問︰“困了?” 遲喻沒看他,只是不開心的抿了抿嘴,將頭偏到一邊嘟囔著︰“沒有。” “5,4,3,2,1……” “聖誕快樂!” 人頭攢動的廣場上是嘈雜但卻整齊的呼喊,夾雜著幾聲焰火升空的響聲,躥上夜幕的火光開出七彩斑斕的花。圍在四周的情侶不顧寒冷的擁在一起,哪怕柔軟相貼也掩不住上揚的唇角。遲喻木著臉盯著漫天的煙花和擁吻的情侶,垂在身側的手突然被人攥住,一點點分開他握成拳的手指,直到十指相交。 好像沒有人注意到,抬頭望向夜幕的兩個少年越貼越緊的肩頭,還有藏在大衣下越握越緊的手。 直到人潮逐漸散去兩人的手才松開,王霄打車去送醉醺醺的胡玉山,遲喻便把紀曉曉和遲音托付給了林川。他從錢夾里掏出幾張紅票子塞進林川手里︰“別坐黑車。”當所有人都離開時,付止桉原本想去拉遲喻的手,卻被躲開了。 遲喻只是看了他一眼便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打開車門後便自己鑽了進去,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後面座位很寬敞,可男生卻縮成一團貼著車門,只留下了氣鼓鼓的後腦勺。 “去哪兒。”司機透過後視鏡往後看,他剛打算開口,卻听見身旁男生語氣不善的道︰“公安家屬院。”說完這句話,又把頭偏了過去。付止桉不知道遲喻這莫名其妙的火是從哪兒來的,直到下了車,他跟在遲喻身後卻發覺他走的方向並不是家屬院。 遲喻最後停在了公園的兒童游樂場,他指了指不遠處堆起的沙丘,毫無感情的吐出兩個字︰“上去。”沒等他再提問便頭也不回的朝另一個方向走去,付止桉走到沙丘下抬眼瞧了瞧,不太高。順滑的細沙順著腳踝鑽進球鞋,付止桉沒在意,腳下用了點力氣爬了上去。 幾乎同一時間,不遠處傳來好幾聲巨響,天空中炸開了好幾朵煙花,但付止桉沒有細看。他的目光全落在火光下,那個氣喘吁吁沖他跑來的少年,風吹起他細碎的額發,露出深邃又熠熠生輝的眉眼,看的他頭暈目眩。男生三下兩下便爬了上來,站在他身旁連著喘了好幾口氣。 “今天一下看了兩場煙花。”付止桉笑著看向綻放在天空中的光亮。 “不一樣。”男生突然開口,一字一句說的很慢︰“別人是為了聖誕節,我是為了你。” “而且我買的比他們的貴多了。”遲喻轉過頭,對上少年映著火光的眼,他舉著手機語氣認真︰“雖然已經過了二十八分鐘,但我還是要說。” “付止桉,生日快樂。” 焰火點綴了夜空,站在沙丘上的兩人先是牽手再是親吻,呼吸聲急促的交織在一起,肌膚發燙唇角發癢。胸腔內是聲聲巨響也蓋不住的悸動,還有一句句夾雜在轟鳴中的喃喃,輕聲又清晰的說著愛你。 爆字數了…… 生日(下)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星星點點的火光落下之後又是靜悄悄的夜,遲來的羞赧涌上心口,遲喻低頭清了清嗓子,慢騰騰的從口袋里掏出個小盒子塞進身旁人的手里。是細滑的絨布質感,付止桉輕輕打開,是一個黑色的戒圈,幾乎要與這黑夜融為一體。 “大街上隨便買的。”遲喻見他不說話便轉過頭,語氣生硬,對上付止桉的視線,他舔了舔嘴唇忙解釋道︰“我可沒打算跟你搞什麼情侶戒指啊,就是覺得這玩意兒可能還挺配你的。” “你可別想太多。” 付止桉低頭笑笑,他把盒子合上放進外套口袋里,重新抬頭瞧著面前的少年。黑漆漆的眼楮下面是高挺的鼻梁,還有總是固執抿起的嘴角,都是他一直喜歡的模樣。遲喻看著男生逐漸上揚的嘴角,他一點點靠近,混雜著火藥味兒的風吹起他額角的黑發,他垂著眼瞼,一把抓住想要退縮的自己。 以前的課本上總是描寫,有人的眼楮像星星,遲喻最近才發現,付止桉在看向他的時候,眼楮總是亮亮的。在沒有人的時候,他會伸出小指輕輕勾上他的無名指,然後沿著手背往上,最後與他十指相扣。兩人挨得很近,付止桉清淡的鼻息噴在他的側頸,只要他稍稍偏頭,就能吻上男生唇邊含笑的梨渦。 直到听見耳邊響起的輕笑,遲喻才猛地轉過頭,嘴唇擦過他的下巴。 男生素白的手指上勾著一小截細長的銀鏈,垂在最下方的黑色戒圈搖搖晃晃,付止桉的手指挑起戒圈,上面還覆著溫熱,是少年胸口的溫度。是被拆穿之後的窘迫,遲喻咽了口吐沫,對上男生盈滿笑意的眼,他猛地向後撤了一步。顧不上滿是黃沙的鞋,他三步兩步跳下沙丘,頭也不回的快步向出口走去。 遲喻最後停在路燈下,投在他身上的燈光散出光暈,往常懶散的背脊突然挺直,垂在身側的雙手緩緩握成拳。 “付止桉傻逼!”應該是真的生氣了,甚至從後腦勺上都能看的出來,付止桉這麼想。那抹黑色的身影消失在遠處,少年卻還是站在沙丘上一動不動,只是垂著眼一味地看著掌心的盒子傻笑。今天他看了三場煙花,廣場上放的,心上人放的,還有心里放的。 原來每次心動,都是為了這個人精心布置。 我沒綁定手機號沒辦法回復評論啊啊啊!!愛你們啊啊啊啊!! (感謝打賞的金主姐妹給您倒酒) 我們做點別的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房間里開著暖氣,手機屏幕上的亮光投在深灰色的窗簾上映出光影,少年窩在床角,盯著手機上的信息眯了眯眼。托了付止桉的福,放假前的考試他們小組中的五人名次全都跳了好幾十名,王霄從大早上就開始在群里嗷嗷叫,哭天喊地的要認付止桉當爹。 在一連串的叫爸環節結束之後,付止桉在聊天群里發了個笑臉,沒過幾秒遲喻便收到了一條新消息。 -考的怎麼樣。 少年坐直了身子,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手指飛快的在屏幕上打出幾個字︰還行。 -語文? -沒及格。 隔了好幾十秒,遲喻收到了新信息,上面只有黑色的六個點,他幾乎能想象到對面那人輕輕顫動的睫毛和清淡的嘆息。見對面人不再回復,他順著牆壁倒在床上,兩條腿大喇喇的伸出床外,手指在屏幕上劃拉兩下,最後停在昨天就收到的短信上。 只有短短幾個字,他甚至不用點開,和往年相同的時間相同的內容,這是他和遲越狄之間所剩無幾的默契。在家家戶戶吃年夜飯的這天,遲越狄要坐飛機去看歐洲的工廠,秦夢露會帶著遲音回娘家,他會喝著冰箱里的可樂一直到天亮。 掛在牆面隔斷上的空調口吹出干燥溫熱的風,遲喻踮起腳,抬起手努力想將風口遮的嚴實,但卻總有那麼幾縷,帶著不听話的燥熱順著指縫躥出。他收回手,指腹上帶著粗糙的觸感,湊近了些甚至能聞見灰塵的味道,家里好像好久都沒有大掃除了。遲喻從兜里掏出手機,編輯好的短信發出去沒幾秒就響起了提示音。 -你在干嘛 -準備白菜餡的餃子 他沒什麼不高興的,過年這天確實是要和父母家人一起過的,只是對著屏幕上的幾個字,他突然覺得喉嚨發緊。白菜餡餃子,他一點都不喜歡吃。他扯了扯嘴角,低頭在鍵盤上打出幾個字︰我喜歡蝦仁餡的,手指一抖便點擊了發送,遲喻想了想還是沒有撤回,隨手將手機扔到地毯上。 從冰箱里取出一罐冰可樂,隨著拉開拉環的 的一聲,掛在房頂上光禿禿的燈泡突然閃了起來,一下明一下暗,空蕩蕩的客廳透著說不清的破敗冷清。以往遲喻是不大在意不亮的燈泡或是壞掉的微波爐,但這會兒他手里攥著冰涼的易拉罐,半眯著眼仰頭瞧著忽明忽暗的燈泡,心情突然不太好。 家里找不到凳子,遲喻從陽台上拖來兩個大行李箱,不管上面的浮灰穿著踩了上去。伸長胳膊,指尖也只能輕輕擦過燈泡,懶得再去拿凳子,他向上踮了踮腳,兩只手堪堪抓住燈泡。可能是家里太靜,門打開的 嗒聲便顯得尤為清晰,遲喻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保持著手上的動作,黑漆漆的眼透過胳膊之間的縫隙,對上門外人的目光。 少年穿著寬大的深灰色粗針圓領毛衣,襯得眼神澄澈皮膚白皙,他彎腰脫掉鞋子,穿著襪子踩在地板上,舉著手中的牛皮紙袋,仰頭看他︰“蝦仁餡的。”付止桉身上的毛衣大的有些不太合身,衣領松垮,隱約露出精致的鎖骨。遲喻從行李箱上跳下來走近他,他伸手接過牛皮紙袋,手指擦過付止桉泛涼的肌膚,他抿了抿嘴。 “你怎麼來了。”頭頂上是明明滅滅的昏黃燈光,蝦仁的鮮香撲面而來。付止桉只是笑著看了他一眼,便將目光落在頭頂的燈泡上。落滿灰塵的黑色行李箱上有兩個清晰的腳印,付止桉吸了吸鼻子,抬腿將腳放在那兩塊看起來還算干淨的位置,像遲喻剛剛那樣站了上去。 看起來沒有那麼狼狽,幾乎稍稍踮了下腳就摸到了燈泡,男生轉過頭沖著他揚了揚下巴︰“把燈關掉。” 確認關掉電源之後,付止桉才回過頭開始擰頭頂的燈泡,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取掉的燈泡在掌心發燙,付止桉本來想看看里面的燈絲,卻被門口那道灼熱的視線盯得渾身不舒服。他從行李箱上下來,有些疑惑的輕挑著眉,喉間嗯的一聲,尾音輕輕上揚。 遲喻舌頭頂著腮幫子,他走到付止桉身前從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遍,扯著唇角硬邦邦的開口︰“你他媽是不是墊增高墊了?”窗外是擁擠的車流,時不時響起幾聲刺耳的鳴笛。付止桉輕輕挑了挑眼尾,學著遲喻剛剛的模樣從上到下掃了他一眼,目光含笑。 從他第一次和付止桉見面開始,兩人雖然年紀相仿,但付止桉卻總是矮他那麼一點。那時候兩家住的近,溫華和付建國十分熱衷于比身高這件事,每過一個月就互相拽著雙方兒子的衣領把兩個人拎到一塊兒,強行按著腦袋背靠背站著。最初遲喻總是不樂意,嘴角向下耷拉著,垂在兩側的手固執的握成拳,直到發現他每次都比付止桉高那麼一點兒,才開始期待這項固定活動。 青春期的男生身高成迷,但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遲喻和付止桉並肩走在一起時,那點兒不多不少的差距正在一點點縮短。對于付止桉好像長高了這件事,遲喻不高興。想到幾分鐘前自己站在行李箱上的狼狽模樣,那點兒零星的火氣像是突然燃了起來, 的一下就著了。 他上前幾步扯住少年松垮的衣領,對上付止桉清淡的眼神,攥著衣領的手指不自覺更緊了些。 “你把鞋脫了。” 付止桉垂眼瞧了瞧自己腳上的白色棉襪,看著遲喻挑了挑眉。 “你他媽不會把增高墊塞襪子里吧?”遲喻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他彎下腰去拽付止桉的小腿,卻被他步子一撤躲了過去。付止桉那張似笑非笑的臉看的遲喻火更大,他站直身子,伸手便朝付止桉的肩膀推了一把。付止桉腳下一滑重心不穩,他下意識扯住遲喻的衣領,對上少年有些詫異的眼倒了下去。 好像被薄荷氣息包裹住,他正以一個十分怪異的姿勢趴在付止桉身上。腦袋十分舒適的擱在少年的肩窩上,但曲起的膝蓋卻剛好抵在身下人的大腿內側,滾燙炙熱。遲喻咽了口唾沫,輕輕動了動腿。 “還看襪子嗎。”男生嗓音低啞,像是帶著微弱電流滋滋啦啦的穿過他的耳膜,遲喻雙手一撐支起身子,不看那雙盈滿氤氳的眼︰“不看了。” 付止桉輕輕嗯了一聲,在遲喻剛打算站起身時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猛地向下一帶,兩人從沙發上滾落在地。冷硬的地板硌的遲喻後背生疼,抱怨的話卻一個字也沒能說的出來。付止桉雙手壓著他的手腕居高臨下的看他,眼眸微眯。 “那我們做點別的。” 以後不要雇保姆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付止桉不是什麼好東西。 遲喻從小就這麼覺得,當他滿手是泥的撲向穿著白色t恤的付止桉,原本在人前安靜的小男孩突然扯住他的手腕,一動不動的看他,力氣大的嚇人。他跑回家告訴溫華,女人只是照著他的頭頂狠狠來了一巴掌,然後一臉嫌棄的脫掉他的外套,沒好氣的道︰“小小年紀就知道造謠。”沒人信他的話,畢竟付止桉那張秀氣安靜的臉太能騙人,他眼角一紅,所有人都會不由自主的心軟。 他躺在地板上,身上人的淺淡鼻息噴在他的脖頸上,箍在手腕處的手指越箍越緊,指尖冰涼。 “我們做點別的。” “做個屁!”遲喻膝蓋猛地向上一頂,身上人偏了偏身子恰好躲開,提起膝蓋抵上他的膝彎,力氣很大壓得他動彈不得,就像小時候一樣。遲喻抬頭對上那雙氤氳霧氣的眼,里面的神情彎彎繞繞看不清晰,唯獨一臉急躁的他,連掉在額前的碎發都看的清清楚楚。 那雙眼微微彎了彎,伏下身湊近了些,嗓音低啞︰“我的新年禮物呢。” 兩人距離突然拉近,遲喻只覺得胸腔咚咚作響,連帶著掌心也發燙。他咽了口唾沫偏過頭,語氣僵硬︰“你他媽不也沒有給我帶禮物。”付止桉朝一旁茶幾上的紙袋看了一眼,又回過頭挑眉看他。 “我不喜歡吃餃子。” 少年的語氣冷硬,腦袋偏到一邊固執的不看他,衣領松松垮垮的往下耷拉著,露出內里大片的白皙肌膚。付止桉輕笑著側過頭,嘴唇擦過遲喻的耳尖,將頭擱在少年的肩窩里,才含糊不清的喃喃著。 “挑食不好。” 突如其來的熱氣讓遲喻猛地一激靈,他下意識的回過頭,罵人的話剛剛冒出了個頭,就被壓在身上的那人全部堵了回去。只是嘴唇相貼,但遲喻卻覺得自己的大腦里似乎放了一場煙花,一直緊繃著的神經被偶爾掠過的星火燒斷,然後就是一發不可收拾。 壓在手腕上的力道不知道什麼時候松開了,遲喻只覺得腰間一涼,干燥溫熱的掌心輕輕覆在他的後腰,指腹在陷下去的腰窩里打轉,引得一陣又一陣的顫栗。 喘息相融,吮在下唇的柔軟溫度滾燙,偶爾露出的猩紅舌尖沿著唇形細細描繪。偶爾掀開的遮光窗簾透出光影,落在兩人交織在一起的身影上,是少年滾燙的肌膚和赤裸的眼神。 溫度落到胸前,遲喻掙扎了兩下,身子向上挺了挺︰“……我要在上面。” 在鎖骨上落下一個吻,付止桉睫毛輕顫,伸出手指緩緩拂過少年好看的眉骨︰“你恐高,在下面比較好。” 手指掠過的滾燙順著臉頰滑到胸前,遲喻只覺得耳邊似乎有燭火,燒的 啪亂響,將所謂的倫理道德全都燒的一干二淨,只留下不怎麼清淨的六根,還有那些齷齪心思。 抬起手臂勾上少年的脖頸,上身微微挺起去夠那人瑩白的耳垂,一點點含住然後吮吸,感受彼此雜亂的心跳和炙熱的喘息。突起的肩胛骨摩擦著冷硬的地板,余光瞥見少年緩緩蹙起的眉頭,付止桉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光帶著疑惑。 “背疼。” 翻身從地板上坐起,遲喻攬著少年精瘦的脊背,一步步向後退,最後被抵在門邊的牆角。亮晶晶的眼尾一彎,付止桉低垂著眼瞼又重新吻了上來,帶著抹不開的情欲,青澀卻不羞澀。耳鬢廝磨,唇齒相抵,一陣一陣涌起的熱浪幾乎將兩人吞噬,直到隔著門板響起的滴滴聲。 黑色門板順著軌道打開,付止桉下意識的伸手抵住門,擋住身後衣衫凌亂的少年還有自己身下還未退去的情欲。 “哎呦喂,這門怎麼回事兒呢……”倏地出現在眼前的少年讓女人的嗓門越來越小,毫無感情的冷冽目光讓她不自覺呼吸一滯,面上的笑容帶著些討好的意味。 “那個,遲先生說讓我來做頓飯。”女人抬腳就要進來,可擋在門前的少年卻一動不動。 付止桉的目光掃過女人拎著的菜籃,他淡淡的唔了一聲,掀了掀眼皮︰“不用做飯。”不等女人回答,扶著門把的手一使勁,將女人驚訝的視線隔絕在門外。遲喻靠在牆角,清晰的听見女人漸行漸遠的碎碎念︰現在男孩子怎麼都這麼凶的。 男生揉了揉頭發,轉過身看了看牆角的那人,對上目光後,兩個人不約而同的垂著腦袋笑了笑。 “王霄一直嚷嚷著要去游樂場。”付止桉走近幾步,瞄見男生胸口的紅痕,有些不自然的挪開目光後,伸手把遲喻的衣領向上拽了拽,勉強遮住隱約的痕跡。“約了下午。” 遲喻低低的應了一聲,赤著腳走到客廳拿起牛皮紙袋,伸手捏了個餃子擱進嘴里。鮮蝦的香味溢滿口腔,他捏著餃子走到男生身前,舉著油滋滋的手伸到他嘴邊。 “來,爺賞你的。” 付止桉面無表情的吃掉少年手中的餃子,心里暗暗決定,以後兩個人住的時候絕對不要保姆。 到嘴的小遲飛走了小付不是媽媽不愛你媽媽在等你長大 游樂場一日游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干燥冰涼的風偶爾躥進衣領讓人渾身打顫,遲喻余光瞧了瞧走在一旁的付止桉,暴露在空氣中的脖頸修長瑩白,隱隱顯露的青筋似乎在炫耀著這個年紀的血氣方剛。兩人並排走在街上,時不時引起路過的少女側目,遲喻有些不自然的將頭扭到一旁,肩頭朝那人身邊又靠了靠。 胖子的佔地面積比較大,再加上王霄穿著個大紅色的羽絨服,隔著大老遠就能看見一大團肉在那兒蹦。等遲喻和付止桉走近了些,就听見中氣十足的男聲帶著幾分委屈,吸著鼻涕嚷嚷︰“你倆也太慢了吧!我們仨大中午就在這兒等著了!” “你瞧瞧我這細皮嫩肉的。”王霄一邊說一邊把臉往遲喻身上湊,“吹這一會兒老一年。”還沒踫到遲喻的衣領,一只手啪的拍到他臉上,阻止他繼續前進的步伐。付止桉將手揣回兜里,漫不經心的上前了幾步,阻斷王霄的視線。 “買票了嗎。” 王霄從兜里掏出兩張皺巴巴的彩色紙片,轉過頭沖著大門口的兩人努了努嘴︰“你和遲哥來的晚,紀曉曉就直接買了票了。”付止桉側過頭剛好對上女生的視線,紀曉曉挑半眯著眼,沖他晃了晃胳膊。新年前後游樂場的人並沒有太多,再加上這幾天溫度驟降,在往常受人青睞的過山車和其他高空項目也沒幾個人排隊。 “過山車沒幾個人排隊啊。”王霄把烤紅薯裝好放進包里,扯著林川的胳膊一邊跑一邊回頭大聲喊道︰“我倆先去排隊,給你們佔個位置。” “不用給遲喻佔。”付止桉瞥了身旁人一眼,眼底含笑︰“他恐高。” 思緒好像突然被拉到幾個小時前,溫熱的喘息還有黏膩的竊竊私語,鎖骨上的紅痕還沒有完全褪去,明明現在站在室外凍的腳脖子發疼,但遲喻卻耳尖滾燙嘴唇發干。不去管身旁人打量的視線,遲喻梗著脖子往前跑了幾步,一臉不屑的站在王霄身後︰“放屁,老子像是恐高的人嗎。” “我坐第一排,你們都給我後面趴著去。” 少年人的一腔熱血來得快也去得快,當遲喻在第一排坐下的時候,腦門被大喇喇刮上來的風吹的發麻。身側的空位突然出現一道身影,星目長身,眉間氳了幾分冷淡,卻在與他眼神相交時眉目舒展,眼尾軟軟的向下耷拉著。四條長腿蜷在不太寬敞的座位里,膝蓋相觸,付止桉揚眉笑了笑。 “別怕,爸爸保護你。” “滾。” 真實的感受到了頭暈目眩,這種感覺就像是喝多了酒,視線和大腦都變得不太清明。小車在軌道上緩慢行駛,咯 咯 的響聲似乎被放大了無數倍,胸口憋了一口氣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垂在身側的小指被人勾起,遲喻轉過頭,只覺得身旁少年的臉逐漸放大,最後冰涼柔軟的觸感落在他的唇上。 過山車在即將到達頂端時速度很慢,好像連帶著心跳也放慢了許多,遲喻似乎能听見身體里的回音。大風從南刮到北,反倒讓心變的滾燙,少年低聲的喃喃被風吹散,但遲喻听的一清二楚。付止桉不知道什麼時候有了這種能耐,單單幾個字就燎燒了他簌簌漏風的心。 呼嘯而過的風讓視線變得模糊,連帶著心跳聲咚咚作響,掩在身後的小指越勾越緊,不動聲色的剝離遲喻和內心深處的恐懼。周遭的一切都飛快的倒退,只要身旁人的模樣越來越清晰,微眯的眼,還有唇邊細細的褶皺都看的一清二楚。 直到過山車終于停下,兩人緊勾的手指還攥在一起,遲喻轉過頭,瞧見少年原本柔順的頭發如今亂蓬蓬的堆在頭頂,噗嗤的笑了出來。冷颼颼的風吹的五官發麻,但兩人臉上的笑意卻越來越大,像是終于吃到糖的幼兒園學生。 王霄從最後一排跑了過來,沒細看兩人之間涌動的熱流,自顧自的笑著道︰“臥槽這也太猛了,我在最後一排坐著差點兒沒被甩出去。”他向後看了一眼一臉呆滯的紀曉曉,賊兮兮的壓低身子小聲說︰“紀曉曉是哪兒來的妖孽,坐個過山車一聲都沒出,反倒是林川抖得跟個篩盅似的。” “還英雄救美呢,真他媽丟人。” 遲喻蹙著眉揉了兩下頭發,歪著腦袋看向付止桉︰“林川喜歡紀曉曉?” 付止桉淡淡的唔了一聲,挑著眉笑著問︰“你知道紀曉曉喜歡誰嗎?”少年眸光一滯,黑漆漆的眼輕眨了兩下,冷笑一聲撇過頭︰“她喜歡誰管我屁事。”付止桉沒接話,只是垂著眼睫笑了笑。 接下來的劇情發展的過快,以至于遲喻和付止桉站在鬼屋門口半天一句話也沒說出來。林川一臉興奮的沖著呆站在不遠處的兩人招手︰“下午我們可是第一批,趁著里面群演勁兒大趕快進去!” “你要怕就別進去了。”付止桉面無表情的側過頭,頓了頓接著道︰“我可以在外面陪你。” “你別往我身上扣屎盆子。”遲喻臉色煞白,也不知道是剛剛過山車嚇的還是現在心情不太好的緣故。他雙手插在口袋里,聳了聳肩︰“你要不想進去爸爸也能理解……” 不等他話說完,付止桉抬起腿走了幾步,在鬼屋門口停下轉過身沖他揚著眉做了個口型︰要死一起死。 鬼屋里吱哇亂叫是常事,此起彼伏的鬼叫從開頭一直持續到結尾,王霄第一個掀開簾子從里面沖了出來,滿臉通紅。遲喻和付止桉前腳剛出來就听見王霄沙啞的像是吞了一瓶硫酸一樣的嗓音,因為剛剛持續十幾分鐘的高音,導致現在說話也像是鬼叫。 “遲哥還是猛啊,進去愣是一聲不吭。”王霄從包里掏出水瓶,咚咚灌了好幾口才上氣不接下氣的道︰“不過哥你下手也忒重了,拳打西山猛虎腳踢四海游龍,瞧里面的工作人員嚇得。”遲喻面色不善,有些不耐煩的拉開外套拉鏈,咂了咂嘴皺著眉道︰“我去廁所。” “王霄你跟我一塊兒。”王霄還沒反應過來,男生已經用胳膊肘勒緊他的脖子,他踉踉蹌蹌的跟上。遲喻垂著眼皮笑肉不笑的開口︰“一會兒到廁所,找個水多的坑就把你推進去淹死。” 直到男生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一直挺直脊背的付止桉才送了口氣,他抿了抿干燥的嘴唇,走到一邊掏出口袋里的煙盒。指尖發麻,想起剛剛在鬼屋里那個從縫隙里拽他褲腿的手,付止桉從煙盒里敲出一根煙叼在嘴里,燃起的煙霧躥了上來,他偷偷松了一口氣。 煙燃了一半,付止桉還沒完全平復好,打算在遲喻回來之前再抽一根,恍惚間卻好像听到了一陣熟悉的女聲。他指間夾著煙走到內里的長廊,長發女生背對著他,聲音冷淡。 “我平時在家吃隻果,都是要削皮的。” 她對面站著的男生始終低著頭,直到女生轉身要離開,他才悄悄抬起手,卻始終也沒拉住她。紀曉曉剛轉過身時就看見付止桉了,他表情平靜,仿佛什麼都沒瞧見似的。直到走的近了些,她才看清男生指間若隱若現的火光,白色的煙霧繞上他的腕骨。 “早就知道你不是什麼好東西。”紀曉曉冷笑一聲,將垂在胸前的長發撩到身後,沖著付止桉伸出手。 火光照亮了女生的眼睫,她深吸了一口後仰著腦袋倚在牆邊。 “我要出國了。”紀曉曉冷不丁開口,感受到身側的視線,她撢了撢指間的煙灰接著道︰“不是所有人都有你那樣開了光的腦子,我這樣子是考不上985的。” “分心的事兒太多,轉學應該也靜不下心,干脆跑的遠點兒得了。”在付止桉的記憶里,這好像是紀曉曉第一次和他說這麼多話,兩人雖然在班里坐的不遠,但心底的心事互相一清二楚。可能是撢的力氣太大,燃著的煙灰掉下了一截,剩下光禿禿的一半沒有半點兒火星。 付止桉掏出打火機重新點燃,停了一會兒才開口︰“你之前塞在遲喻抽屜里的情書,我把它拿走了。” 紀曉曉低著腦袋扣了扣指甲,漫不經心的唔了一聲︰“我知道。”雖然紀曉曉討厭付止桉,但不得不說,這是個從頭到腳都坦蕩的人,但在她面前,付止桉總是透著心虛,偷情書這事兒,大概是他短暫人生中使過的最見不得人的小伎倆。 “不過現在想想,他跟你在一塊兒總比被別的女的搶走好的多。”紀曉曉又抽了一口,煙圈被風吹散,女生似乎松了口氣,聲線少了幾分戾氣和尖銳。 “只是真的有點兒羨慕你,陪伴了他天真的童年,還有接下來那麼多美好的日子。” 紀曉曉轉過頭,眼圈泛紅,笑著沖他眨了眨眼︰“真他媽嫉妒啊。” 付止桉低頭瞧了瞧快燒到尾的煙,抬起手放在唇邊︰“那你就嫉妒著吧。”余光捕捉到女生的目光,他笑著接到︰“反正不會是你的,你想羨慕想嫉妒都行。”紀曉曉半眯著眼,瞧見對面那抹身影笑了笑,她突然朝著男生湊近,挑著眉壓低嗓音︰“付止桉,你果然不是什麼好玩意兒。” 女生猝不及防的靠近讓付止桉一愣,還沒來得及躲開,紀曉曉便笑著向後撤了幾步。她晃了晃手中的煙,一邊倒退著一邊開口︰“走了。” 如果一秒種之前付止桉還不明白紀曉曉是什麼的話,在對上身後那雙黑漆漆的眼時,付止桉有些無奈的揉了揉眉心。遲喻看了看地上的煙頭,冷冰冰的道︰“現在抽煙還得配對了是吧。” 遲喻看著付止桉倚靠著牆,眼楮彎彎笑成了月牙的形狀。 “你他媽還笑?” 付止桉搖頭,但面上的笑意卻沒減半分,他沖著男生張開手臂,語氣松軟︰“不笑了,來抱。” “抱你媽。”遲喻嫌棄的別過頭,眼看轉身就要走。男生率先邁出一步,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將他帶進懷里,手臂攬在腰間,額頭在他肩膀上蹭了兩下才開口︰“想當媽也行,讓我先抱一會兒。” “我等會兒就打電話告訴阿姨,你在外頭亂認媽。” “嗯。”腰上環著的力氣更緊了些,遲喻感到在肩頭靠著的那人又湊的近了些,帶著煙草味的氣息噴在頸邊,夾著笑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要是想亂認媽也行,我媽給你認。” 遲喻嘴張了張卻沒出聲,他突然不知道要罵他滾,還是學著付止桉在過山車上的模樣,也輕聲說愛他。 感謝評論收藏和海星!!給大家表演一下翻跟頭吧(啪)看見這個360度翻轉了嗎? 火鍋里的土豆片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擺在桌上的火鍋咕嚕嚕冒著熱氣,陳儀芳沖著手中一長一短的筷子嘟囔了兩句,從鍋里撈出一片土豆放進付止桉的碗里,瞧見一旁蓄勢待發打算伸向辣鍋的竹筷子,夾著嗓子冷聲道︰“嘴角都爛成什麼了,還吃辣的!” 坐在一旁的男人尷尬的笑笑,把沾到辣湯的筷子收了回去,放在嘴里嗦了個干淨才戀戀不舍的放下筷子。 付止桉拿著筷子戳了兩下碗里的土豆片,煮的時間有點長,稍稍用力便碎成了好幾塊。陳儀芳對他很上心,但唯獨在吃飯這方面不怎麼在意,要不然也不會煮的這麼軟的土豆片夾給他,這是遲喻喜歡吃的類型。一米八的個子,總是臭著長臉的人,卻喜歡吃煮的軟塌塌的拉面,甜的要命的奶油蛋糕,給他一袋果凍就能安靜的坐在沙發角落吸上一天。 付止桉夾起一小塊土豆放進嘴里,綿密糯軟的口感,好像還不錯。 “溫華阿姨。”一直垂著腦袋的少年突然開口,屋里靜的只能听見翻滾的湯底的咕嘟聲。“當時她跳樓的時候,遲喻也在嗎。”付建國拿著筷子的動作一滯,似是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拿起手旁的玻璃酒杯將里面的透明液體喝了個精光,才抬起頭看他。 夜晚是油畫一般深邃的天色,干燥的空調風吹的遲喻口干舌燥,他掀開蓋在頭頂的卷子,坐在身側的少年身影逐漸清晰起來。不知道這人什麼時候來的,黑色的外套掛在椅背上,縴長細白的手指握著黑色水筆,脊背挺得倍兒直,垂眼盯著桌面上的卷子,時不時勾畫幾筆。 “嗯?”低沉的男聲帶著些疲憊,付止桉在最後一段落筆寫了幾個字轉過頭,兩人對上視線。 “什麼時候來的。”遲喻挪開目光,把壓出褶皺的卷子撫平,撿起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地上的筆,瞥了一眼身旁人手下的卷子,在第一題的一個選項上畫了個圈。付止桉瞥了他一眼,伸手拿過他的卷子,把遲喻剛剛畫上的圈拉掉,在下面的選項上畫了兩道橫線。 “抄題能認真點兒嗎。”付止桉把凳子搬的離他近了些,一字一句的講起第一題的概念和做法。 遲喻在前幾天報了輔導班。從游樂場出來的那天晚上,站在門口拿著傳單的小姑娘朝他們四人跑來,在一陣打量後把手中的傳單笑盈盈的塞進了遲喻手里,語氣輕柔的說︰“要不要看看我們的英語補習班?”學習不好的人似乎都帶著一股氣質,舉手投足之間都寫著︰我學習很差。 遲喻似乎急于擺脫這種氣質,在登記簿上寫下了自己的大名,第二天就氣沖沖的跑去輔導班報了名。一對一的高考沖刺班價格高的很,遲喻坐在自習室里半個小時,剛開始的壯志凌雲也消的差不多了,瞪著卷子上的小字,太陽穴突突的直跳。手機屏幕上是付止桉剛剛發來的照片,火紅濃郁的湯汁在鍋里翻滾,顏色鮮艷的肉卷看起來鮮嫩多汁。 “真他媽臭不要臉。”遲喻低聲罵了兩句,對著桌上的卷子拍了兩張發了過去,之後付止桉便沒有再回復,他也沒有再發消息,全當付止桉在火鍋里自盡身亡了。 二月的風帶著讓人懶散不下來的溫度,付止桉托著下巴坐在一旁,雙眼微眯的打量他。手中的筆在卷子空白的地方點了一個又一個黑點,遲喻被盯的頭皮發麻,不耐煩的把筆扔到一邊,雙手抱胸向後靠著椅背皺眉看他。透過燈光,付止桉能瞧見男生透紅的耳廓,縴長的睫毛輕輕抖動。 有些事總是想不透徹,就像遲喻不知道付止桉為什麼突然湊上來,抿著唇角說想要數他的睫毛。 “你他媽有病啊。”掩下心口被戳中的癢,遲喻把頭偏到一邊不去看他,放在扶手上的手不自覺的攥緊了些,顯出發白的指節。想起今天早上收到班主任發來的短信,遲喻掏出手機,在上面劃了兩下後才漫不經心的開口︰“你志願打算填哪個學校。” “醫大吧。” 遲喻猛地抬起頭,黑漆漆的眼中滿是疑惑,他挑著眉接著說︰“你什麼時候想學醫了?” 付止桉卷起線衫的袖子,無所謂的唔了一聲,輕聲道︰“就覺得可能挺有意思的。”他抬起頭沖著遲喻笑了笑,眉眼中像是氤氳著一團霧氣,“我這人天生就是要去救死扶傷的。” “放的什麼狗屁。”遲喻嫌棄的扯了扯嘴角,不去看付止桉那張笑盈盈的臉。 頭頂上的燈光昏黃,溫華這兩個字讓餐桌上火熱的氣氛消去了大半,陳儀芳站起身將電磁爐調到最小又坐下。“溫華應該真的是心如死灰了吧。”付建國盯著手里的酒杯,透過玻璃能瞧見後面因為放大而變形了的油桃,“要不也不會跳下去。” 溫華跳樓這件事在當時引起了不小的轟動,甚至第二天登上了當地的日報,佔據了那期報紙的最佳版面。黑色加粗的大字橫在報紙中央,黑白分明的顏色和嚴肅的排版,像是在提前宣布女人的死亡。付建國是那天出警的警員,一直到救護車來把溫華拉走,他才瞧見了站在醫院頂樓的男孩。 臉上沾著泥點,抿著嘴面無表情的往下看,踮著腳踏在台階上,像顆枯樹一樣搖搖欲墜。 溫華是自殺,跳之前還把剛剛買的拖鞋脫下來擺好,看起來像是沒有一絲留戀的樣子。但付建國還是覺得溫華會後悔的,在那一刻,她若是看見了剛剛從樓梯爬上來氣喘吁吁的遲喻,一定不會跳下去的。拉斷溫華緊繃的最後一根線是一條短信,其實看起來也算是普通,不過是小三的慣有的示威而已,只不過溫華除了心髒病,還有抑郁癥。 跟溫華做鄰居這幾年,付建國從沒見過她其他的家人,他試過給只出現在談話中的遲越狄打電話,只有忙音。 “後來的事兒你都知道了。”付建國嘆了口氣,接著又把酒杯滿上,“小遲還是你給送過來的。” 那天雨剛停沒多久,鑽進衣褶的風濕漉漉的,付止桉戴著耳機走在馬路上,垂著眼瞼一一躲開地面上坑坑窪窪的水坑。也許是街道太過安靜,耳邊是字正腔圓的英文錄音,夾雜著細微的電流聲,但付止桉還是听見少年的腳步聲,是踩在地上濺起積水的聲音。 他抬頭,男孩穿著黑白相間的校服,手里拎著白色塑料袋,一步一步朝他走來。不知道從哪兒吹來的風刮起付止桉垂在胸前的耳機線,他眯著眼看向那個眼眶泛紅的男孩,風把他手中的塑料袋吹得沙沙作響,他從袋子中隱約的形狀看出來,那好像是一雙鞋。 離得更近些,付止桉才看見少年緊緊抿著的唇角還有滿是紅血絲的眼,他伸手想去摘耳機,卻被人猛地抱住。是一個力氣很大的擁抱,帶著骨骼相踫的聲音橫沖直撞,胳膊像是兩條繩索,箍的他動彈不得。付止桉沒說話,垂眼看著抵在他肩頭的人,柔軟的頭發蹭著他的脖頸,輕輕顫抖的身子和越收越緊的手臂,消瘦的少年幾乎藏在他懷里。 付止桉不知道前因後果,他只是覺得懷里這人讓他分了心,耳機里的英文課文他一句都沒听清,滿腦子都是繞在鼻尖的洗衣粉味兒。之後的發展不在付止桉的預料之內,父親帶走了遲喻,然後他就再也沒回來過。接著他見到了遲喻的爸爸,他的轎車停在樓下,西裝筆挺,寶藍色的袖扣熠熠發亮。 不再沸騰的湯汁面上結了一層薄薄的油膜,陳儀芳揉了揉有些發紅的眼,笑著站起身,一邊往廚房走一邊開口︰“剛剛切的豆腐忘記拿出來了,我去拿。”盯著碗里碎成好幾塊的土豆,付止桉拿起擱在桌上的手機,點開網頁在搜索欄上打了幾個字,抖動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 —心髒病會遺傳嗎。 —你好,很高興為您解答這個問題,父母有心贓病,兒女有遺傳的可能。 室內又熱又悶,付止桉身旁的男生陰著臉看他,蹙起的眉心帶著戾氣,但一雙眼卻是亮晶晶的。 小時候喜歡的東西,長大了之後就會更喜歡,人也是一樣。大概喜歡這事兒本來就膚淺,昏黃燈光下的幾秒對視,或是落日余暉下的擁抱,都能夠讓人記好久。付止桉覺得,他和遲喻會有許多秒的對視,會有清晨的唇齒相融的親吻和夜晚肌膚相親的纏綿。 但在一個清晨,他來到教室看著面前空蕩蕩的桌子,在抽屜里堆滿的漫畫書被人收拾的干干淨淨,放在窗台角落里的彩色糖紙扔了一地。付止桉看見王霄從前門跑進來,上氣不接下氣的扶著他的肩,彎著腰斷斷續續的說出幾個字。 “遲喻轉學了。” 負責售後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原來人的心是很容易就死掉的。 付止桉坐在校門口的台階上,攥在掌心的手機燙的嚇人,發出去的短信和電話卻都是深沉大海。門衛大叔從伸縮鐵門內探出頭,扯著嗓子大聲嚷道︰“學生快早讀了啊,再不進來一會兒可不會給你單獨開門啊。”像是听不見一樣,付止桉站起身,手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才想起來,剛剛跑的太急,書包和打火機都忘了拿出來。 學校門口就有個報亭,付止桉把錢遞進去,面無表情的說︰“火機。” 癱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歪著頭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從一旁的架子上拿過打火機,在手里試了幾下後沖他努了努嘴︰“小伙子少抽點兒煙吧啊。”付止桉淡淡的應了一聲,接過火機後繞到學校後牆,盡量避開周遭的視線,他低下頭想去點指間夾著的煙卷。可因為手指發麻使不上力,付止桉連著按了好幾下也沒能打著火,他突然轉過身沖著磚牆狠狠的踹了一腳,手指按在眉間,咬著後槽牙低聲罵了一句操。 手中的煙盒被攥的皺巴巴的,遲喻家的大門密碼還是他的生日,他打開了,可是里面沒有人。門口的拖鞋只有一只,另外一只孤零零的扔在冰箱旁,付止桉幾乎能想象的到,遲喻一邊走一邊掉拖鞋,但卻還懶得去撿的模樣。付止桉順著門滑坐在地上,仰著腦袋長出了一口氣,听著咚咚作響的心跳聲闔上眼。 貼在胸口的金屬物件涼的人心發慌,付止桉把鏈子從貼著肌膚的衣服里拿出來,指腹細細摩挲著指環內圈里的刻字,那是他那晚在家里看見的,上面刻著他們兩個的姓氏首字母,這大概是遲喻那個鐵腦袋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兒了。 順著指緣套在了無名指上,付止桉垂著眼瞼笑了笑,嗓音帶啞︰“買大了,傻子。” 在地上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背靠著的門發出響聲,凝結在身體里的血液好像才重新流動。他倏地站起身,幾乎下一秒鐘就要撲上去,卻在伸出手的那秒頓住了動作。男人穿著合身的西裝站在門口,五官深邃,似乎沒想到在這兒會見到他,男人狹長的眼微微眯起,顯出眼尾細密的皺紋。 “付止桉?” 付止桉將掛在脖頸上的項鏈重新塞回衣領,他從小就被父母教育,對待長輩一定要懂禮貌。他挺直了脊背站在男人面前,用身子將他擋在門外,完全沒有讓步的意思。男人也不惱,他從口袋里掏出煙盒,輕聲開口︰“遲喻離家出走了。” 男人坐在他對面,指間夾著的煙繞著圈纏上他的袖口,和當年一樣戴著寶藍色的袖扣。付止桉身子向後靠了靠,沒想到這麼個拋家棄子的畜生,對袖扣倒是比老婆和兒子都要長情。 “我安排好了美國的學校。”遲越狄撢了撢手中的煙,接著道︰“下周就送他過去。” 付止桉拿起擱在桌上的煙盒,從里面抽出一根夾在指間︰“您可能不太清楚,但我其實是個不太有素質的人。” “看在您是遲喻父親的份上,我勉強維持一下禮貌。”付止桉想了想重新把煙放下,“您之前把他扔掉一次了,現在就又想來一次了。” “我不知道您是怎麼可以把他從小就扔在外面不管的。” “要是我,我舍不得。” 遲越狄抬起頭,細細瞧了他一會兒才放下煙,“現在可能舍不得,過幾年就舍得了。” “我現在是站在一個父親的立場上來跟你說話。”遲越狄把西裝脫掉擱在一邊,他雙手交叉擱在膝上,“依照遲喻現在的成績,是不可能考的上好的大學,送他出國是最好的決定。” 付止桉沒接話,遲越狄頓了頓,接著道︰“我做下的決定是不會改的,你要是想不通的話最好再努力想想,要不然難受的是你自己。”他話剛說話,就打算伸手去拿擱在煙灰缸上燃了一半的煙,卻在踫到煙嘴時被人率先搶了過去。 “想當父親之前最好先了解一下自己的兒子。”付止桉把剩下的半截煙掐滅扔進煙灰缸里,一邊站起身一邊說︰“遲喻聞不慣煙味。” 男生的身影消失在屋里,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垂著頭長出了一口氣,他從西裝口袋里拿出震動了好久的手機擱在耳邊。 “簽證下了嗎。”听見電話里傳來確定的回答,遲越狄點了點頭,拿起一旁的西裝外套站起身。一直走到門口,他才重新開口︰“美國那邊對同性戀,是不是沒有太大的歧視?” 冬天的夜晚夾著滲人的寒意,放在口袋里的手指凍的僵直,付止桉從學校繞到公園,又從公園繞到遲喻平時會去的網吧,他都沒在。害怕錯過遲喻的信息,付止桉一直開著手機,這天陳儀芳總共打來了七個電話,十五條短信,林靜打了兩個電話,王霄打了一個。 路邊的路燈一盞接著一盞亮起,橘黃色的柔光打在地面上,白日里積在雲中的雪,在夜里終于漫天的落了下來。無邊無際的雪花順著風打著圈兒掉下來,簌簌的掉落在少年的肩頭和發間,但付止桉沒心情欣賞。他拖著僵硬的身體走進小巷,卻在瞧見牆角處的身影時停下了腳步。 靜謐的巷子只有偶爾能听見一聲汽車經過的響動,縮在角落里的人抬起頭,對上付止桉不太清明的眼。付止桉發誓,他在上一秒就想,找到遲喻之後一定要劈頭蓋臉的罵他一頓。但對上那雙黑白分明的眼,付止桉只覺得眼眶發熱。 他走了幾步站在男生面前緩緩蹲下,迎著橙黃的燈光掏出放在胸口的項鏈,付止桉伸出手拂掉男生眉梢上的雪花,輕聲開口︰“你戒指買大了,要負責售後的。” 兩章一起看可能就不會覺得那麼迷!(其實遲越狄是個很自私的人他現在想當父親了所以在按照自己的想法給遲喻鋪路) 不會虐的……已經快要完結啦沒什麼地方能虐!這是我第一本超過10w字的文筆邏輯各方面都有問題但還是想好好寫完這樣希望以後會進步 暖和的地方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蹲的時間太久,遲喻原想撐著膝蓋站起來,腳下卻倏地一軟,兩眼一黑直直的朝前面栽了下去。付止桉面上閃過一絲慌亂,忙伸開雙臂向前迎了幾步,少年一個趔趄撞進他懷里,柔軟的黑發蹭上他的下巴。付止桉低頭瞧見男生輕垂的睫毛輕顫了幾下,薄唇緊緊的抿成一條線。 “來了多久了。” 撲到別人懷里這種事兒實在不是遲喻的作風,他原本想馬上推開付止桉的,可听著男生低沉的嗓音和落在後背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輕拍,遲喻攥緊褲邊的手像是落敗一般的松開,遲喻吸了吸鼻子,任由付止桉像安慰小孩兒一般拍著他的背。 “你哪兒去了。”遲喻的嗓音悶悶的,額頭抵在男生的頸邊,像是報復一般把整個身體的重量都放在付止桉身上,見他沒多大反應,憋著吃奶的勁兒又用腦袋使勁兒頂了他兩下。付止桉無聲的笑笑,擱在背上的手緩緩向下,最後落在男生瘦削的側腰。手臂收緊了些,付止桉低下頭,下巴在他耳邊輕輕蹭了蹭,長出了口氣才開口︰“找你啊。” 懷里人半天都沒接話,付止桉剛打算再說些什麼,輕攬在他腰間的力道讓他一愣。單從兩條胳膊上也看出了遲喻的別扭,掛在腰上松松垮垮的力道,還有為了不和他對視而故意偏到一邊的腦袋。遲喻總是看不慣冬天,再冷的天氣也是一件衛衣加一個薄外套,平時倒也還好,可現在冰涼的雪花夾著冰雹 里啪啦的打在他臉上,凍得他連打了幾個寒顫。 付止桉向後斜了斜身子,拉起遲喻的手放進外套內,隔著薄薄的布料感受到男生炙熱的溫度,遲喻一臉怔愣的看著付止桉敞開外套,走近他,把他裹進懷里。靠的近了些,遲喻聞見男生衣領處淡淡的煙草味兒,帶著心安的溫度涌入他的鼻間。 “我們找個暖和的地方。” 可能是在外面站的時間太長腦子被凍壞了,遲喻就那麼任由著付止桉拉著他的手,老老實實的跟在他身後穿過一個又一個街道。 穿著大紅色棉衣的男人眯著眼看向站在前台的兩個男生,架在桌面上的腿有節奏的抖動著,他吐掉叼在嘴里的牙簽,咂了兩下嘴才含糊不清的說︰“身份證。”付止桉從錢包里掏出身份證遞過去,接著面不改色的開口︰“他不住。” 男人歪著腦袋瞧了一眼站在後面的黑發少年,他看起來不太開心,從他漂亮的黑色眼楮里讀出的全都是要用星號屏蔽的髒話。男人嘴角向下撇了撇,從抽屜里隨意找了張房卡扔了過去,捂著嘴打了個哈欠之後沖付止桉努了努嘴︰“右轉盡頭最後一間。” 付止桉拿過房卡,熟練的牽起身後人的手向走廊走去,遲喻黑這張臉跟在他身後,沒走幾步卻听見身後傳來的口哨聲。遲喻轉過頭,前台坐著的男人不知什麼時候又叼上了牙簽,手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才慢悠悠的說︰“動靜小點兒。” 遲喻這邊還在琢磨這人什麼意思,就听見身旁人低低的嗯了一聲,拽著他手腕的力氣緊了緊。直到遲喻站在房間里,被撲面而來的發霉味兒燻了個清醒才反應過來,他一把揪住付止桉的衣領,咬著後槽牙一個一個字兒的往外蹦。 “你他媽說找個暖和的地方就是帶老子來開房?” 付止桉對上遲喻盈滿怒意的眼,彎著眼眉笑笑,沖他點了點頭。付止桉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他打也不能打,罵也沒什麼大用,還真拿他沒什麼辦法。這麼一想,遲喻撒開手一屁股坐在床上,垂頭喪氣的耷拉著腦袋。付止桉轉身從抽屜里找出一條充電線,晃悠著便走進了衛生間,透過門縫傳出懶散的男聲。 “我去洗澡。” 四個字慢慢悠悠的傳進遲喻的耳中,手指不自覺的攥緊床單,浴室里的水聲都帶著心猿意馬的意思。遲喻站起身打開窗戶,冷冽的風忽的刮進來,才把他吹的清醒了點。怕付止桉發現他這點兒小動作,遲喻輕輕關上窗戶,躡手躡腳的重新坐到床上,咳嗽了兩聲扯著嗓子沖里面喊道︰“你環保點兒少用點水!” 這話說完,遲喻只想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配合著浴室里簌簌的水聲,遲喻灌完了第二瓶礦泉水,他盯著扔在地板上的水瓶,突然覺得肚子脹的不行。遲喻不知道付止桉洗澡要多久,只覺得屋里唰唰的水聲一直沒停過,他捂著肚子站在衛生間門口,想了半天才訕訕開口︰“你好了沒,我要用廁所。” 沒人應,但水聲卻驟然停止,里面傳來悉悉索索的響聲,想來是在穿衣服。遲喻單手撐著門框,嘴里念念叨叨的數秒,直到確認時間足夠付止桉把衣服穿好,曲著手指叩了兩下門算是提醒,接著一把推開門。浴室里溫熱的霧氣撲面而來,站在鏡前的男生只圍了一條浴巾,松松垮垮的系在腰間,露出清晰的人魚線和腹肌。 听見門口的動靜,男生偏了偏腦袋,額前的碎發擋住他大半視線,他伸出手將濕發隨意捋到腦後,接著伸出食指放在唇上。遲喻這才瞧見付止桉耳邊的手機,明明是讓他噤聲的動作,可他的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步都動不了。 付止桉毫不在意自己赤裸的上半身,斜斜的倚著牆壁,垂著腦袋沖著話筒低低的唔了一聲。隔得有些遠,遲喻只能听見幾句零散的女聲,付止桉停了半晌,抬眼瞧了一眼站在門口的男生,才淡淡開口︰“嗯,在開房。” 小付︰我長大了知道家里有人打擾的話就要開房 異常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遲喻和付止桉算是從小長大,但在他的記憶中,付止桉從沒有自他那好看的嘴里說出什麼低俗的話。遲喻驚愕的瞪大了眼,瞧著屋內的人放下手機,不管電話那頭不停念叨著的女人,一臉平靜的掛斷了電話。付止桉用浴巾在頭上揉了幾下便搭在脖頸上,連著充電線的手機扔在洗漱台上,付止桉轉過身走到門口。 狹窄的房門口只堪堪夠兩個人側著站立,付止桉垂眼瞧著面前一動不動的遲喻,掀了掀唇角︰“你不是要上廁所?” 遲喻和付止桉站的很近,能看的見男生鎖骨上還未擦掉的水珠,還有沿著大臂一直往下的青筋。系在腰間松垮的浴巾好像比剛剛又往下滑了一些,遲喻忙側過身,靠著門邊迅速溜進衛生間,不去看赤裸著上半身的付止桉,遲喻轉過身語氣僵硬的開口︰“你出去。” 付止桉低低的應了一聲,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臨走前還不忘給他帶上門。 剛剛憋的好像膀胱快要炸掉,可如今遲喻站在馬桶前一點兒尿意都沒了。他有些懊惱的坐在馬桶蓋上,盯著地板上的水漬,腦海中突然閃過男生沒有一絲贅肉的側腰,還有線條分明的腹肌。浴室里的潮熱還未散去,遲喻有些煩躁的摸了摸脖頸上的汗,想了想雙手捏住衣角脫掉了上衣。 付止桉枕著雙手平躺在床上,听著浴室里悉悉索索的水聲闔上了眼。遲喻踩著球鞋從浴室里走出來,濕漉漉的頭發落在額前有些擋眼,他不耐煩的嘖了兩下嘴,卻在瞧見床上那人時閉上了嘴。付止桉就連睡覺的模樣都十分規矩,雙手安靜的放在身側。 “倒是脫的利索。”遲喻低聲喃喃,想了想還是脫鞋爬上床,伸出手去拽那頁被角。輕輕扯了兩下也沒扯動,遲喻低頭看了看壓在自己膝蓋下的被子,輕嘆了口氣。他單手支著床,企圖把被子從膝蓋下抽出來。腕上突然一重,遲喻對上那雙淺褐色的瞳孔,心里一頓迅速挪開目光︰“我要去廁所。” 手腕上的力氣沒有半分放松,遲喻蹙著眉剛想開口,卻捕捉到床上那人輕挑的眉梢。遲喻有些走神,只感覺有股力道把他朝床上一拉,直直的栽到一個溫暖的懷抱。付止桉把下巴擱在少年濕漉漉的頭頂上,頓了頓才淡淡開口︰“這個洗發水味道蠻好聞的。” 遲喻掙了好幾下也掙開,索性自暴自棄的窩在付止桉懷里,嗓音悶悶的︰“你不是也用的這個。” “沒有你好聞。” 付止桉似乎累極,這話說完之後便不再開口,搭在他腰間的手也放松了許多。遲喻閉上眼,听著房間里嗡嗡作響的空調聲,還有隔壁房間里嘻嘻哈哈哈的綜藝廣告,他稍稍動了動身子,想去外面透透風。 “想什麼呢。”頭頂傳來低沉沙啞的男聲,帶著微不可聞的疲憊。 “想你這腹肌是真的還是假的。”在遲喻的印象中,付止桉細皮嫩肉的,柔弱的好像一陣風就會吹倒了似的。 遲喻還沒反應過來,手就已經被人握住放在了腹部,掌心下是緊實滾燙的肌膚,燙的遲喻猛地縮回了手。他抬起頭黑眸里映著不滿︰“你干嘛。” “你不是想知道真假。”付止桉不置可否的揚了揚眼尾,胳膊伸進被子里,熟練的掀開遲喻的衣服下擺把手貼了上去。“禮尚往來。”遲喻動作一滯,有些慌亂的去扒付止桉的手,原本付止桉就沒用多大力氣,被他這麼一推便松松的滑了下去,落在遲喻有些異常的襠部。 剩下見@入眠酒 爭吵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窗外傳來汽車輪胎與地面劇烈摩擦的響聲,付止桉翻過身將手搭在遲喻腰上,鼻尖輕輕蹭著他的脖頸,過了好一會兒才喃喃︰“你去美國吧。” 車流聲與空調機箱的聲音摻雜,映著從窗簾縫隙里透進的亮光,付止桉看見了少年輕顫的睫毛,還有有些僵硬的側腰。遲喻緊閉著眼,嘴唇固執的抿成一條線,喉頭滾動的聲音在狹仄的房間里顯得異常清晰。擱在身側的手指微曲,遲喻突然猛地坐起身,看著搭在腰間的手倏地滑落,他轉過頭。 “你再說一遍。” 付止桉支起身子,抬眼望向遲喻,低聲開口︰“你去美國比較好。” “你他媽再說一遍。”遲喻眼中的火氣明晃晃的,攥成拳頭的手好像隨時就會揮上來。 付止桉沒回答,他伸出胳膊拽了拽被子,把遲喻露在外面的腿蓋好,垂著眼睫淡淡開口︰“我的意思是,你去美國的話我沒有意見。”他話剛說完,原本坐著的男生突然抄起手邊的枕頭,朝他掄了過來。遲喻使了吃奶的勁兒,蓬松的棉花枕頭在觸及男生頭部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他希望付止桉能被子一掀站起來跟他打一架,但付止桉沒有。 枕頭蒙在付止桉臉上,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出聲,就連呼吸的起伏都不太明顯。 黑漆漆的房間里,只有那雙晶亮的眼能看的清楚,遲喻頂著一頭亂發的坐在床上,目不轉楮的盯著床上那人懸在空中的半截手臂。付止桉安靜的像是一灘死水,細長的手指軟踏踏的耷拉著,沒有要動的意思。房間里的熱潮還未完全褪去,腹部的酥麻感遲喻還記得一清二楚,剛剛的肌膚相貼好像都恍惚起來。 充斥在口腔內的血腥味讓他反應過來,遲喻雙臂撐在兩邊,看著男生白皙肩頭上的一圈牙印,鮮紅一點點洇出。目光往上挪,對上男生有些冷淡的視線,他想挪開眼,卻發現付止桉好看的眉毛揪作一團。 胸腔中燃的高高的怒火好像被人一盆水給澆熄,只留著幾縷可憐兮兮的白煙往上躥,燻的遲喻眼鼻都酸。他從付止桉身上翻下來,背對著他規矩的躺下,閉上眼緊抿著唇。 旅店的床質量不太好,翻個身便會發出吱吱的響聲,遲喻保持著姿勢半天沒動,直到窗外傳來 里啪啦的雨聲。遲喻緩緩睜開眼,盯著地板上的隨意扔著的兩雙球鞋,喃喃道︰“對不起。” 身旁人許久沒動過,遲喻以為他睡著了,沙啞低沉的聲音卻穿過雨聲擠進他的耳中。 “我也是。” “對不起。” 遲喻原本想翻過身去抱付止桉,但壓在最下面的右腿卻猛地一抽,他曲著身子嘶了一聲。遲喻一直緊貼著床邊躺著,因為動作太大,順著床沿滾到地上,肩胛骨撞上床頭櫃的邊角發出一聲悶哼。遲喻垂著腦袋坐在地上,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要先去揉撞痛的肩胛骨,還是不停抽筋的小腿。 頭頂的燈泡唰的亮了起來,遲喻看著付止桉從床的那頭翻過來,神色凝重半蹲在他面前。 “撞哪兒了?” 房間很小,床和牆壁的距離剛好塞下一個床頭櫃,遲喻和付止桉都擠在不寬敞的縫隙里,手肘抵著牆壁。因為太著急,付止桉沒來得及穿鞋,直接踩在髒兮兮的地板上。見遲喻只是盯著他不說話,付止桉也冒了火,說話的語氣也重了起來。 “剛剛咬人的時候不是勁兒挺大嗎。” 映著昏黃的燈光,少年光潔干淨的肌膚仿佛被罩上了一層光暈,肩頭的牙印只露出了一點,但卻能看得出來,那是一道駭人的傷口。牙印周圍的皮膚發青,還有些浮腫,正絲絲的往外洇血。小腿猛地一抽,遲喻嘴角一扯,避開付止桉的視線,伸出手按住不斷抽搐的小腿。 幾乎是同一時間,付止桉一把握住遲喻的腳踝,另一只手順著小腿往上,在瞧見遲喻按在上面的手時有些不耐煩的抿了抿嘴,抬起手啪的一下打在遲喻的手背上。力氣不輕不重,但遲喻卻不自覺的縮了縮手,看著付止桉細白的手指撫上他的小腿,用恰到好處的力氣一下一下捏著。 直到橫在小腿上的那根青筋不再那麼突兀,付止桉才倏地松開手,抬眼看他。 付止桉捏的那幾下仿佛把遲喻徹底治好了,剛剛像被霜打了似的人,這會兒揚著下巴,語氣生硬的開口︰“不怕我咬死你?” 付止桉後腳跟懸空,雙手按在遲喻的膝蓋上猛地朝前一湊,原本齜牙咧嘴的男生瞬間噤了聲,腦袋不自覺的向後縮了縮。一直緊繃著的眉眼軟了下來,付止桉輕嘆了口氣,垂頭抵在遲喻胸前。 “你安靜一會兒,听我說完再咬人行嗎。” 遲喻想反駁,但嘴一張一合卻不知道說什麼,付止桉溫熱的鼻息一輕一重,遲喻沒吭聲。 “遲喻。”付止桉冷不丁開口,遲喻的身子不自覺繃緊,他不想離開付止桉,但他知道付止桉做決定的深思熟慮,而他願意听一听。 過了好久,少年才緩緩說︰“你心跳好快。” 小付︰吵架的時候也要騷 養狗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像一陣電流從胸口一直躥到頭頂,遲喻皺著眉將胸前的腦袋推到一邊。 付止桉順著力道直起腰,垂頭彎了彎唇角,學著遲喻的模樣盤腿坐在地上。房間並不寬敞,兩個少年蜷縮在床與牆壁的縫隙中,稍微動下腿,兩個人的膝蓋便會撞到一起。頭頂上的燈泡閃了一下又倏地亮起,遲喻的後背還在隱隱作痛,他想伸手去揉,听到身側人平靜的開口。 “如果老天爺看你順眼。”付止桉抬頭,頓了頓接著說︰“你可能勉強能上個本科。” “但那樣太冒險。” “高三出國,對于你來說應該是最好的選擇。” 可那不是我們最好的選擇,遲喻想這麼說,但他抬頭和付止桉對視,期盼從他眼里看出一絲掙扎。那雙漂亮的眼楮冷靜無波,透著權衡利弊之後的理智,遲喻看見琥珀色瞳孔中的自己。見他不說話,付止桉接著開口︰“高三一年,你有時間適應環境和語言,你的英語其實還不錯。” “在純英語的環境里,你會成長的很快。” 剩下的話遲喻都沒听清,看著付止桉的唇一張一合,感覺很好親。他沒有多大興趣听付止桉的說教,原來一肚子的邪火現在也消了大半,明明是冬天,可他後背出的汗已經把衣衫浸濕了。不知怎麼的,遲喻突然想起小時候,那個時候付止桉個頭還沒這麼高,一副發育不良的模樣。 成天擺著大人模樣,一臉嚴肅的沖他皺眉,“遲喻,你不能這樣。” 額頭一涼,遲喻回過神,有些迷茫的瞧著付止桉,他的食指輕輕點在他額頭上,力氣不輕不重。 “你想過我們的未來嗎。”付止桉放下手環住腳踝,彎下腰把頭抵在膝蓋上,聲線柔軟,“我想過。”付止桉側著腦袋望向牆面,投在上面的兩道影子離得很近,幾乎要融為一體。 “如果你沒有想到五十年後的事,現在就听我的。”付止桉將頭側過來,半張臉掩在臂彎里,只露出一只眼,低聲喃喃。 “好不好?” 當遲喻站在遲越狄的書房里的時候,看見男人眼中一閃而過的詫異。想來也是,遲喻短短的十幾年,做決定從來沒有如此干脆,不拉扯幾十個回合從不罷休的人,一晚上就改變了想法。父子倆從沒如此平靜的處在同個空間里,遲越狄面對默不作聲的遲喻,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 遲越狄大概說了下美國那邊的高中情況就沒了話,遲喻的耐心也消磨的差不多了,皺著眉頭嗯了一聲便轉身出了門。明明是父子倆,遲越狄看起來卻像個剛入行沒多久的留學中介。 工作日上午的街道一向冷清,街道旁停著幾輛出租車,見遲喻孤身一人便搖下窗戶,探著腦袋吆喝問他要不要打車。遲喻搖了搖頭,下巴往衣領里又縮了縮,數著地面上的彩色地磚一步步朝前走。他不喜歡坐車,尤其是在冬天,車窗全都關的嚴絲合縫,讓他不舒服。 走過好幾個路口,一附中的大門出現在眼前。遲喻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撥通號碼後放在耳邊,倚著電線桿懶散的站著。電話提示音響了兩聲,遲喻才恍然想起來現在應當是上課時間,他剛打算把電話掛掉,便听見對面傳來男生低啞的嗓音。 遲喻抿了抿嘴還是開口,“我在學校對面。” 付止桉答得很快︰“等我。” 身形瘦削的男生穿著黑色大衣站在台階上,腳尖時不時點幾下水泥地,視線朝著馬路那邊看去。穿著軍大衣的門衛大叔從小屋里走出來,眯著眼朝他的方向看過來,應該覺得他眼熟,又朝前走了幾步。遲喻不怕別人打量,迎著男人的視線大方轉過身,剛好瞧見從拐角處跑來的付止桉。 額前的碎發被風吹起,露出好看的額頭和眉骨,付止桉跑的很急,敞開的校服外套一點點滑到肩頭。他跑到校門口,垂頭和門衛說了兩句什麼,又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晃了兩下,伸出手沖他指了指。遲喻看著付止桉朝他小跑過來,氣喘吁吁的站在他身前,低聲說︰“冷不冷。” 付止桉頭頂立著一撮頭發,遲喻本想幫他撫平,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下,他面無表情的努了努嘴︰“頭發亂了。”見付止桉擺弄頭發的功夫,遲喻接著問︰“門衛那難纏老頭兒怎麼這麼容易就把你放出來了。” “我和他說你是我們班的,在翹課,老師讓我把你拉回來。”付止桉撒起謊來臉不紅氣不喘,理直氣壯的嚇人,遲喻偏過頭嘁了一聲,“你沒在上課嗎。” “在。”付止桉脫掉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駕輕就熟的把手伸進遲喻的大衣口袋,在與遲喻十指相扣之後才說︰“講的東西都會,就出來了。”以往付止桉在大街上做這種親密舉動的時候,遲喻都會皺著眉將他推開,但這次沒有,別人愛看就看,愛怎麼想就怎麼想。 他都要被趕到國外去了,誰他媽還在乎那麼多。 兩個人漫無目的的走在小路上,遲喻只覺得與他十指相扣的那只手越來越涼,他看了一眼只穿著線衫的付止桉,企圖想把大衣脫下來,卻在抽出手的那一步就失敗了。中途路過了幾個咖啡廳,遲喻好幾次想進去,都被付止桉給拽走了。 “我沒帶錢。”付止桉理直氣壯的沖他掀了掀唇角,揣在他口袋里的手攥的更緊了點。 付止桉的步子又快又利落,繞過好幾個街區之後,在一個寵物店門口停了下來。對上遲喻眼中的怔愣,付止桉推開了玻璃門,坐在櫃台里的女生抬起頭,在瞧見男生後露出了個熟稔的笑容。遲喻站在付止桉身後,看著他與寵物店的女員工有來有往的交談,他們你一句我一句,付止桉時不時低頭笑笑。 “小白這兩天好多了。”女生把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在對上付止桉的目光後迅速低下頭,“腸炎也好久沒復發了。” 付止桉點了點頭,接著道︰“我今天來交領養的錢。” 遲喻原本興致不高,但在瞧見女生抱出來的小狗之後,呼吸一滯。哪怕毛修短了許多,但遲喻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那是之前他在馬路上撿到的那只狗。遲喻不知道這狗是什麼時候被弄到寵物店里來的,他看著付止桉從女生懷里接過狗,漂亮的眼楮彎成一道弧線。 “領養手續你之前已經辦齊,現在交過錢就ok了。”付止桉從褲子口袋里掏出幾張紅票子擱在桌上,接著便重新低頭去逗狗。 看來之前就已經把錢準備好了。 女生在電腦里錄入信息之後便重新站起身,見付止桉不再多看她一眼,才紅著臉說︰“領養流浪動物的人可以拍照留念的,你要拍嗎?”語氣帶著試探,雖然這個男生常來,但每次待的時間短,話又不多,看起來不太好相處的模樣。 付止桉笑著抬眼,沖她點了點頭。 遲喻知道付止桉笑起來很好看,女生大概也是被那個笑容晃了眼,手忙腳亂的低頭去找照相機。付止桉抱著狗站在白牆前,見遲喻還站著不動,沖他揚了揚眉梢︰“你傻站著干嘛。”遲喻慢吞吞的走過去,不太情願的皺著眉頭,女生舉著照相機半天沒按下快門。 “那個,穿黑衣服的,你能笑一下嗎……”女生話剛說完,遲喻便朝她看過來,他眉眼間距近,一雙黑漆漆的眼盯著人不放時,讓人不自覺感到緊張。 最後遲喻也沒能笑出來,他一臉不屑的站在付止桉身側,藏在身後的手卻悄悄握成拳。女生拿著拍立得站在兩人中間,她笑眯眯的拿出筆,沖著付止桉說,“照片上要寫主人名字嗎?” 付止桉伸手按摩了兩下狗的後頸,“寫遲喻和付止桉。” 女生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另一邊一臉不高興的男生,接著問︰“你要和朋友一起養嗎?” “嗯。” “和男朋友一起養。” 遲喻懷里抱著狗,沒過多久,黑色的羊絨大衣上便沾滿了白色的毛發,他轉過身︰“你是不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同性戀。” 付止桉摸了兩下狗的頭,又把手擱在他頭頂揉了兩下,低聲的應了一聲,“恨不得把你揣在口袋里,隨時隨地都能拿出來炫耀。” 哪怕在心里告訴自己無數次,這是最好的選擇,但付止桉還是會在深夜里不可控的眼熱,他真的太想,太想和遲喻一直待在一起了。 下周正文應該就完結啦! 不可抗力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後面幾天的時候,遲喻已經不來上學了。 付止桉的話原來就少,現在更是連個笑模樣都少見。王霄作為知道內情的人,自認為要義務要去安慰後座的學霸,好幾次他轉過身想說點兒什麼,但對上付止桉平靜的目光,他一句也說不出來。王霄覺得付止桉也算是晚節不保,高中前兩年,付止桉是每個老師心尖上的乖寶寶,是各個同學學習的榜樣。 但高三還沒開學多久,付止桉已經早退五次了。上課也變得心不在焉,自習課總是做著做著卷子,就盯著空白的卷面發呆。不過約莫是以前底子打得好,付止桉的成績並沒有下滑,只是老師都不再念叨著把他當榜樣了。 王霄和別人不一樣,他覺得付止桉這樣挺好,比之前只知道學習的時候,更像個人。 一附中算是市里面的重點,在高二的時候基本上已經把高中所有的知識點全都講完了,老師能做的也就這麼多,剩下的全憑學生自覺。教室里安靜的只能听見寫字的沙沙聲,就連咳嗽,也都是壓著嗓子。到了這個時候,大家都自顧不暇,付止桉時不時的翹課和遲到也就沒那麼明顯。 教室的後門虛掩著,付止桉垂著腦袋推門進來,手肘不小心撞到坐在門邊的林川,付止桉漫不經心的說了句抱歉。林川聳了聳鼻子,湊在付止桉身上聞了聞,壓低聲音說︰“你煙癮這幾天可有點兒大了啊。” 付止桉唔了一聲算是回答,林川也知道他說話不管用,畢竟林靜也來敲打好幾次了。付止桉每次都是嘴上應下,可一到下課就沒了人影,再回來的時候便帶著滿身的煙味兒。學習好的人做什麼事都值得原諒,林靜大概也發現多說無用,對付止桉抽煙這事也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林川轉過身打算接著寫卷子,听著付止桉的腳步一滯,緊接著少年冷淡的聲音在教室中響起。 “誰的卷子。” 不大不小的聲音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埋頭做題的不少人都直起腰,扭著身子往教室後面看。放在角落里的兩張桌子好像被挪了位置,付止桉放在桌上的筆掉到了地上,一邊遲喻的空桌子上堆滿了做過的卷子。 原本放在桌面上的糖紙被人隨意的扔在了地上。 付止桉好像沒看見自己掉在地上的筆,他徑直踩了過去,伸出手拿起一張卷子,從頭到尾粗略的看了一遍,他抬起頭,掃了一眼班上的人,將手中的卷子晃了晃,“誰是左靜雯。” “你66分的卷子放錯地方了。” 教室里傳來一陣哄笑,坐在第二排扎著馬尾辮的女生低著腦袋跑了過去,她的耳朵通紅,不知道要為自己的成績窘迫,還是同班這麼久,付止桉卻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而尷尬。她站在付止桉的面前,結結巴巴的開口︰“我的抽屜實在放不下了,我想著遲喻也不回來了……” 付止桉輕笑一聲,他掀了掀唇角,問道︰“誰說他不回來了?” 女生呆愣愣的抬起頭,對上付止桉那張沒什麼攻擊性的臉,卻被他眼底的冷淡嚇了一跳。付止桉拿過桌上的一厚摞卷子,朝女生伸過手,但她卻沒接。 “只有上面幾張是我的……”女生顫巍巍的伸出手,拿走了放在最上面的幾張。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付止桉拿著手中的卷子,用著恰到好處的聲音念著每張卷子上的名字,順便為他們大致估了個分。等到手中的卷子發完,付止桉彎下腰,把散落在地上的糖紙一張張撿起,重新放在身側桌子的空抽屜里。 做完這些,男生趴在桌子上,整張臉都埋在臂彎里,長出了一口氣,聲音很輕,帶著顫抖和疲憊。 後面的形容詞是王霄自己加上的,在遲喻臨走的前兩天,他用光了買雷神手辦的預算,在學校隔壁的大排檔定了一桌菜,為了給遲喻辦一場歡送會。王霄在那天不禁慶幸遲喻的脾氣怪異,讓他沒幾個朋友,加上他們夫夫倆也就五個人。 “這輩子這麼大的手筆可能就這一次了。”王霄端起塑料杯,將里面的雪碧一飲而盡,才接著說︰“哥們兒們放開了吃。” 遲喻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轉身的時候才發覺付止桉今天和他穿的外套近乎一樣,黑色的羊絨大衣還有淺灰色的線衫。付止桉猛地回頭,對上遲喻打量的目光,原以為他會和往常一樣皺著眉扭過臉。 但他眉眼一軟,咧著嘴沖付止桉笑了笑,眼尾的睫毛長長的耷拉著。 胡玉山完全沒注意到這邊的氛圍,他喝了兩口雪碧擱下杯子,一邊叫著服務員一邊說︰“多大的人了還他媽喝雪碧,不怕殺精啊。” “殺精的是可樂吧。”林川吐掉雞骨頭,含糊不清的回答。 胡玉山從兜里掏出兩張紅票子遞給服務員,沒過一會兒便從外面抱來一打啤酒砰的放在桌上,服務員拿起掛在腰帶上的起子,掃了他們一眼,“開幾瓶?” “全開。” 胡玉山率先端著酒瓶,咕咚咕咚的往下灌,嚇得林川眼都不敢眨。付止桉斯文的多,他把啤酒一杯一杯的倒好,把不太滿的那杯遞給遲喻。酒過三巡,豪情壯志的胡玉山已經抱著林川的胳膊一直叫媽,臉上泛起不自然的紅暈。林川撐著腦袋邊罵邊笑,時不時還往胡玉山臉上扇巴掌,趁著人家不清醒的時候報仇雪恨。 遲喻的酒量顯然不太好,但酒品卻算的上優秀,喝完酒不哭不鬧,坐在位置上雙手捧著臉一個勁兒傻笑。付止桉把杯子里的酒喝完,轉過頭對上遲喻的目光,視線往下挪,是少年殷紅柔軟的嘴唇。 “困了?”付止桉挑眉問他,不過林川和胡玉山實在太鬧騰,遲喻還是呆愣愣的笑,沒有听見付止桉的話。付止桉傾下身,湊到遲喻耳邊重新說︰“是不是困了?” 濕熱的氣息噴在頸邊,遲喻癢的縮了縮脖子,但還是听話的點了點頭。 “要不要回家?”付止桉接著說,遲喻又點了點頭。大概是從沒見過這麼听話的遲喻,付止桉偏了偏頭,嘴唇擦過遲喻滾燙的耳垂,頓了頓,說︰“喜歡我嗎。” 付止桉在等他點頭,可遲喻卻猛地站起身,把剛剛坐著的凳子推到一旁又緩緩蹲下身。遲喻仰著頭,漂亮的眼楮里映著光,嘴唇微張,無比認真的回答︰“喜歡。”說完這句,就像是斷電了似的,閉著眼直直的向前栽了過去。 胸腔里劇烈的跳動,濃重的酒氣讓付止桉眼皮發燙。他環著遲喻的腰,手在他後背上輕輕拍了幾下,沿著脊骨往上,覆在男生的後頸。好像只有他們兩個被聚焦放大,耳邊的動靜都變得模糊,付止桉听見自己的聲音,沙啞的不像樣,“我也喜歡你。” 也算是踫巧,遲越狄在飯局快結束的時候打來了電話,付止桉把手機從遲喻的大衣里拿出來,按下了接通。比起讓遲喻打車,付止桉寧願讓遲越狄來接他,可能是喝的酒太多,付止桉覺得大家都在垂涎遲喻的美色。王霄和付止桉攙著遲喻下樓的時候,遲越狄的車已經到了,司機把遲喻扶進去之後,沖他們點了點頭。 小飯店里又悶又熱,出來的時候被冷風吹了吹,付止桉覺得自己清醒了點兒。遲喻閉眼坐在車里,頭靠在玻璃窗上,付止桉覺得要是路上顛簸的話,遲喻的頭會被撞疼。但他不能陪著遲喻回去,他要開始習慣即將沒有遲喻的日子,就從這一秒開始習慣。 但是習慣好像比想象中難,黑色的轎車速度很快,先是變成一個小點,接著就消失在胡同里。付止桉沒穿外套,冷風全都呼呼灌進他的線衫里,冷的人直打哆嗦。店門離得很近,也就幾步路的事,但腳下好像被水泥釘在了地上,一步都挪不動。 付止桉突然覺得胃痛,一陣陣抽搐讓他想流眼淚,付止桉扶著大腿彎下腰,但疼痛並沒有緩解。他索性蹲在地上縮成一團,伸手想去拿煙,卻只摸到了被壓扁了的煙盒。肩上突然一重,付止桉沒有回頭,王霄站在他背後,憋了半天才開口︰“要是早就知道會分開,你還會喜歡遲喻嗎。” 付止桉沒說話,他垂眼盯著地面,好像要盯出個窟窿。 王霄嘆了口氣,轉身上了樓,他的責任重大,還要想辦法把樓上的那倆弱智想辦法送回家。林川和胡玉山平時看著瘦瘦小小,但喝完酒之後像是打了激素,一個個趴在地上打醉拳。他好不容易扛上了林川,正悶著頭往外走時,突然有人一把拉過林川的手臂。 兩人都默契的沒說話,費了半天勁把林川和胡玉山塞進出租車,王霄轉過頭沖著付止桉說︰“我送他倆回去。” “我會。”付止桉冷不丁開口,答非所問的話把王霄弄得一頭霧水。 “什麼?” “如果早知道會和他分開。”“我還是會和他在一起。”這個答案得出的並不難,男生漂亮的眼楮,唇角好看的弧度,還有微卷的發梢,都是付止桉不斷下沉的不可抗力。 起不出名字的一章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遲喻的飛機是下午六點,再加上要提前四十分鐘檢票,差不多四點就要到機場。 而那天不湊巧,學校在進行校考,從早上八點一直考到晚上七點。臨考前,林靜走到付止桉桌前,手指輕輕叩了叩桌面,皺眉輕聲開口︰“靜下心,校獎名單上你可是第一個。”付止桉知道老師的良苦用心,學校指望他高考在市里拿個名次,能上個新聞采訪之類的就更好了。 林靜囑咐完便轉過身,沒走出兩步,胡玉山便探頭探腦的低聲叫他,“付哥,你一會兒胳膊別擋著卷子了。”這次校考破天荒的沒有按照名次排座位,胡玉山又破天荒的和付止桉坐了前後桌,這大概是他高中生涯僅有的機會,能夠讓他拿著成績回家不挨打。 可是付止桉把他僅有的希望給碾碎了。 這一次不知道怎麼回事,付止桉交卷的速度出奇的快,胡玉山剛剛寫到閱讀理解還沒翻面,付止桉已經站起身把卷子放在了講台上。監考老師面露疑色,從頭到尾的粗略瀏覽一遍,還沒看完,站在對面的男生開口︰“我能拿手機嗎。” 男生拿著黑色手機的手懸在半空,手肘內側黑乎乎的,想來是涂答題卡的時候不小心蹭到了。 “你這卷子交的這麼早,不用再檢查檢查?” 付止桉垂著眼搖了搖頭,緊接著又重新問了一遍︰“我能把手機拿走嗎。” 按道理來說,學生提前這麼早交卷子是不允許拿走手機的。但不知為什麼,看著男生沒什麼血色的臉,他個大老爺們兒突然就心軟了。付止桉把手機揣在口袋里,沖監考老師彎了彎腰便轉過身,完全沒看見在後排齜牙咧嘴的胡玉山。 空蕩蕩的轉角樓梯在隔斷處投下一片陰影,穿著寬松校服外套的男生站在角落,撥通了電話放到耳邊。沒讓他等太久,電話那頭傳來男生有些沙啞的嗓音,分不清是剛睡醒還是一夜沒睡。 “今天不是考試嗎。” 原本直挺挺的後背像是松了勁兒,付止桉嗯了一聲,後腦勺靠著牆,接著說︰“考完了。”短暫的電流聲在兩人之間響起,緊接著是男生有些疑惑的語氣,輕聲說怎麼這麼快。付止桉沒說話,只是低著頭無聲的笑,脊背順著牆面往下滑,蜷著腿坐在地上。 兩人之間大概有幾分鐘的沉默,付止桉才說︰“行李收拾好了嗎。” 對面傳來悉悉索索的響聲,付止桉覺得是遲喻在床上翻身的動靜,他听見遲喻在那頭應了一聲,“收的差不多了。” “過敏的藥帶了嗎。” “帶了。”遲喻用肩頭把手機夾在耳邊,把放在桌上的白色藥盒扔進行李箱。 “液體創可貼呢。” “美國那邊有賣的。”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彼此只能听見對方的呼吸聲,從原本相錯的節奏慢慢重疊。付止桉把手機緊緊貼在耳邊,想把遲喻的呼吸聲听得更清楚些,但不知道是不是听力下降了,他越想去捕捉卻越听不清。 “我考完試去機場送你。” “不用。”遲喻答得很快,他似乎輕笑了一聲,才重新說︰“我他媽又不是小學雞,不用你送。” 話雖然這麼說,但在遲喻托運完行李拿著機票往里走的時候,他還是回了四次頭。因為害怕漏掉那道身影,他還像個傻/逼一樣踮著腳蹦了好幾次,但付止桉好像沒來。 沒來也好,遲喻坐在機艙里,把準備好的眼罩戴好便窩在座位上一動不動。空姐來問他要喝什麼,他也只是搖頭。 付止桉去了,他站在機場外,看著天上越來越小的飛機發愣。他明明成績那麼好,這會兒卻分析不出來,遲喻到底是不是在那架飛機上。 最後一場考試付止桉只用了半個多小時就寫完了卷子,他將周圍人的視線拋在腦後,把卷子放在講台上就要走。坐在門口的男人取下眼鏡,沖著付止桉努了努下巴,示意他把卷子拿過來。粗略的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老師把眼鏡取掉,用眼鏡腿指了指最後一頁的空白,“附加題怎麼不寫?” “不會。”付止桉答得理直氣壯,目光堅定。 “你知道在高考的時候,一分之差會讓你的名次落多少嗎?”守在門口的老師姓劉,是對付止桉抱有極大期望的數學老師,他對付止桉最近的狀態不佳也略有耳聞,但沒想到付止桉會連校考都不放在心上。他把卷子扔回給付止桉,不太高興的戴好眼鏡,“把附加題給我做了去。” 付止桉拿著卷子站在門口,大概過了一分鐘,才拎著包轉過身,拿起筆趴在講台上。他不是故意不做附加題,這道題不難,就是十分浪費時間。付止桉一邊在紙上列出公式一邊想,他現在最不能浪費的就是時間。 老天爺可能是在和他作對,付止桉好不容易從學校出來打上車,繞過了好幾個紅綠燈,偏偏在機場高架上堵起了車。長長的車隊一眼望不到邊,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喘不過氣。付止桉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紅票子放在前座,一邊說一邊開車門︰“我就在這下。” “哎哎,小伙子。”司機轉過頭,手里捏著錢,“你說下就下啊,看這情況我還得在這兒堵上一個小時吧。”付止桉知道他是什麼意思,沒有多計較,又掏出一張一百放在前座。 高架橋上擠滿了車,鳴笛聲震得付止桉直耳鳴,他邁開步子沿著狹窄的邊道跑著,吸進肺里的每一口氧氣都混合著松節油的味道。跑的腳趾發麻,付止桉在車與車的縫隙之間穿梭,心仿佛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了。繞過玻璃轉門,付止桉站在機場大廳,仰著脖子去看led顯示屏上的飛機信息。 他沒趕上。 應該是剛錯過檢票時間沒多久,付止桉走出機場大廳,雙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抬頭望著不怎麼藍的天。不知道站了多久,付止桉才重新低下頭,盯著腳下磨得沒有花色的地磚揉了揉眼。 剛剛的那個出租車司機把他騙了,付止桉走在高架橋上,耳邊是呼嘯而過的風和跑的飛快的車。車不堵了,付止桉吸了吸鼻子,垂在身側的指尖忍不住打顫,他把手放進外套口袋里,忍不住低聲喃喃。 遲喻,我心堵了。 飛機到的比想象中快,遲喻僵著身子迎接了兩個熱情的擁抱,戴著棒球帽的男人一邊把他的行李放進後備箱一邊回頭,對上遲喻冷淡的目光,用不太標準的中文說︰“你眼楮怎麼紅紅的?” 遲喻拉開車門,坐上去之後才開口︰“過敏。” 遲越狄在出國這件事上努力的扮演好爸爸的角色,為他挑選了會說中文的寄宿家庭。遲喻坐在後座,目光在前座的兩個男人之間掃了掃,在轉頭的瞬間剛好對上後視鏡中男人的視線。他大方的笑笑,接過身側男人遞過來的咖啡。 機場到市區的距離不算近,剛開始前面的兩個人還和遲喻搭話,但幾次交流之後大概也看出遲喻的興趣缺缺,便識趣的不再開口。遲喻打開手機,信號格剛剛蹦滿,便接連跳出好幾條信息。 分別來自王霄,林川,胡玉山還有他的班主任林靜,言語之中都包含著善意。遲喻最後才點開來自置頂聯系人的消息,只有兩條,都很短。 —起飛了嗎。 —到了告訴我。 總共加一起還不到十個字,遲喻把手機倒扣在座位上,車里的空間太小,不足以讓他施展自己的怒火。遲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生氣,是在氣付止桉沒有來送自己嗎?但那是自己先提出來的,付止桉不來送也正常。他重新把手機拿起來,細看了好幾遍付止桉發來的消息,短短幾個字,卻把該表達的都表達了。 付止桉果然學習很好,概括能力很強。 心里掙扎的時間不長,遲喻敗下陣來。他點開對話框,打了好多字卻又都刪掉,正當他不知道發什麼的時候,手心突然一震。 —到了? 遲喻愣了愣,現在國內應該是凌晨四點,雖然付止桉總是熬夜,但他沒想到這人能熬到這麼晚。 —你沒睡? 黑漆漆的房間里只有床角的位置透出光,男生還穿著早上出門時的校服,蜷著腿坐在床上。不知道盯著手機屏幕盯了多久,好像連眼楮都不太聚焦了。直到聊天框的最上方出現對方正在輸入,他才挺直了脊背,問他是不是到了。 大概被他發消息的時機嚇到,對面回的也很快,問他是不是沒睡。 蜷了一夜的身體變得僵硬,付止桉翻了個身躺在床上,在手機上打了兩個字︰剛醒。 如果這周完結不了的話!!就會拖到下周…… 還是沒有名字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付止桉,老劉叫你呢。” 王霄側著腦袋小聲嘟囔,見後座的人沒什麼反應,用背向後撞了兩下。 垂著腦袋的男生掀了掀眼皮,漫不經心的低聲開口︰“什麼。” 站在講台的男人臉色從紅到黑,嘴角猛然抽動了兩下,把幾句髒話生生給咽了下去。他狠狠剜了付止桉一眼,轉過身繼續寫板書,粉筆與黑板摩擦間發出刺耳的響聲。身後的男生見沒什麼事兒,重新低下頭,擺弄掛在手指上的戒圈。 直到下課鈴響起,王霄轉過身,見付止桉趴在桌上,輕聲嘆了口氣。他坐在付止桉前座有整整一年,看著付止桉的話越來越少,每天除了學習,就是趴在座位上發呆。王霄試圖找林川和胡玉山一起開導付止桉,但他話剛起了個頭,就被胡玉山一票否決。 “你有空管付止桉還不如先管管你自己。”胡玉山拿出手機,調到短信頁面之後扔到王霄面前,“這次月考,付止桉又他媽是全校第一。” “除了瘦了點兒,人家成績可一點兒都沒落下。”林川放下筆頻頻點頭,愁眉苦臉的咂了咂嘴,才慢慢說︰“而且還他媽長個了。” 高三的學習壓力像是把整個世界折疊又壓縮,大家全都埋在厚厚的卷子里,偶爾抬起頭也是雙目無神,日漸消瘦,就連王霄也整個瘦了一圈。付止桉為了和遲喻的時差保持一致,熬夜熬的不像人樣,眼眶凹陷,下頜線條愈發明顯。有時王霄想去付止桉題,他偶爾瞥來一眼,冷淡的目光讓人心驚。 但王霄擅長熱臉貼付止桉的冷屁股,他把手肘架在桌子上,雙手捧著臉。看見戴在付止桉無名指上大了一圈的戒指,說︰“大了點兒啊。” 過了好一會兒,王霄以為付止桉不會接他的話,剛打算轉身,就听見男生有些沙啞的聲音。 “他昨天也沒有接我的視頻電話。” 身子轉過一半,王霄又回過身,接著付止桉的話說︰“可能是有事兒吧。” “前天的也沒接。”王霄看著付止桉抬起頭,漂亮的眼楮沒有什麼神采,長而直的睫毛耷拉著。他嘴角抿成線,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看,仿佛希望從他這兒得到答案。王霄不知道怎麼回答,嘴張開了好幾次也沒說出點兒什麼,付止桉垂眼,重新把頭埋進臂彎。 晚自習下課鈴剛響,付止桉拿著一沓卷子站在講台邊上,對上林靜的目光,他淡淡開口︰“寫完了,能先回家嗎。”林靜粗略的翻了翻桌上的卷子,點了點頭說可以。 付止桉急著回家是有事要做,他要看看遲喻今天會不會接他的視頻。 半個小時之後,付止桉和陳儀芳坐在餐桌旁,女人喋喋不休的嘮叨著付建國的言而無信,答應了晚上回家吃飯卻又不回來。付止桉垂頭看著撥通的視頻電話被掛斷,幾秒鐘之後,打來了一通語音通話。付止桉下意識的站起身往房間里走,走出去兩步才回過頭,輕聲說吃飽了。 付止桉關上門,順著門邊坐在地上,接通了語音。 “你昨天沒有接視頻。”付止桉冷不丁開口,對面的人似乎沒有反應過來,愣了兩秒才悶著嗓子解釋道︰“昨天在外面,沒有網。” “前天的也沒有接。” 這次對面人接得很快,“和朋友在玩,可能沒有听見。”隔著听筒,付止桉都能想象到遲喻的表情,那雙黑白分明的眼里一定透著不耐煩。地板的瓷磚好像越坐越涼,付止桉手指撐著地,說︰“在國外交朋友速度挺快。” 沒等遲喻回答,付止桉掛斷了語音,重新打過去了個視頻電話。提示音響了好久遲喻也沒接,付止桉掛斷之後在輸入框里回復︰接視頻。屏幕亮光映在男生的半邊臉上,他平靜的等著遲喻接听,眨眼的頻率變得很慢。這次沒讓他等太久,付止桉看著鏡頭顛倒來顛倒去,最後停在男生頭頂翹起的發梢上。 “臉呢。” 手機鏡頭又晃了兩下,遲喻頓了頓,說︰“你那邊黑乎乎的一片,還想看我臉。” 付止桉站起身,眼楮依舊盯著屏幕,伸出胳膊啪的打開了頭頂的燈。屏幕里還是那撮翹起的發尾,付止桉眯了眯眼,又重新說了一遍︰“臉。”付止桉只說了一個字,但卻帶出了不死不休的感覺,鏡頭又晃了兩下,像是經過生死抉擇後做出的決定。 雖然屏幕里男生只露出了一只眼,但付止桉還是迅速捕捉到男生眉骨上的淡淡淤青。 付止桉的屋里很亮,遲喻在瞧見付止桉蹙起的眉頭時馬上挪開鏡頭,輕咳了兩聲,“看完了吧。” 遲喻緊緊盯著手機屏幕上的少年,看著他垂著眼舔了舔嘴唇,再抬起頭時對著鏡頭嗯了一聲。遲喻松了口氣,他們兩個閑扯了些有的沒的,付止桉說他要寫作業了便掛斷了視頻。 遲喻把手機扔到一邊,赤著腳走到衛生間,看著鏡子里自己烏黑的眼圈還有紅腫的嘴角咂了咂嘴。美國比遲喻想象中友好一些,他入學的第二周便加入到了學校的橄欖球隊,雖然作為替補已經做了好幾場的冷板凳,但來給他送水的女孩兒還是一個接著一個。 他英語不好,但好意和惡意還是能分得清,所以他剛去沒幾天,就在球場上跟個沖他豎中指的黑人哥們兒打了一架。從剛開始的1v1到後面他單方面被圍毆,最後以他眉骨骨折還有全校警告結束。遲喻沒打算把這事兒告訴付止桉,剛踏出國門就被揍,他覺得丟人。 遲喻打開房門,站在樓梯口朝下望了一眼,放在門口的兩雙男士拖鞋擺的整整齊齊,看來特維斯和李澈出門了。剛來的那一晚,特維斯坐在椅子上沖他笑,身上穿著的棉質睡衣上畫了一個黃色的小菠蘿。遲喻覺得眼熟,抬眼瞧了瞧在廚房倒果汁的李澈時,發覺他的睡衣領子上有個稍微大點的。 特維斯似乎沒組織好語言,好幾次開口也只是閑聊家常,直到端著杯子的男人走到他身邊,自然的將手肘搭在他肩上,特維斯才露出了個輕松的笑容。站在一邊的男人顯得不太熱情,面對特維斯的笑容,也只是輕輕勾了勾唇角。 這模樣讓遲喻想到了付止桉。 特維斯用著蹩腳的中文,說︰“我們這邊都是男人,你住起來會很方便。”他有些躊躇,但還是說︰“一般是不會有女人的,如果你需要帶朋友來家里的話,提前跟我說就可以……” 見遲喻沒什麼反應,特維斯接著道︰“李澈平時會做飯,有什麼你可以問他……”特維斯的聲音越來越小,像是被什麼卡住了喉嚨,最後像是求助一般望向身側站著的男人。 “不知道遲越狄是怎麼跟你們說的。”遲喻腦袋向後靠,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下,“但我是同性戀。” 特維斯愣了一下,就連一向沒有什麼表情的李澈也挑了挑眉。遲喻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按亮屏幕後朝兩人晃了晃,“這是我喜歡的人。” 屏幕上是兩個人的合影,特維斯一眼就看出那個站位靠前的男生是遲喻,而後面那人的臉有些模糊,依稀能看得出干淨的眉眼,還有利落的下頜。雙方互相交了底之後,特維斯顯得輕松很多,他一時間忘記了遲喻還在倒時差,硬拉著他去看掛在牆上的拍立得。 大多數時候,照片上的特維斯都是笑眯眯的,而一旁的李澈總是繃著臉。但李澈的手,卻總是攥著特維斯的衣角,像是緊抓住人生中僅有的救命稻草。看了好幾張,遲喻才看見了特維斯手臂內側的紋身,很簡單的兩個英文字母。 “這個。”遲喻打斷了特維斯的喋喋不休,他手指點著照片上男人的紋身,轉過頭,對上特維斯的目光。 “在哪里紋的?” 高考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在很多時候,遲喻一直抱著得過且過的態度,但在紋身這件事上,他充分展現了腰纏萬貫的富二代特有的挑剔和難纏。 不是嫌紋身師的水平不夠高,就是覺得紋身店的裝修上不了台面。特維斯雖然長得五大三粗,但性子卻是好的很,一下班就去學校接上遲喻,這幾個月幾乎逛遍了芝加哥大半的紋身店。最後一次,遲喻在學校後門上了車,坐在駕駛位的卻不是特維斯。 李澈回過頭,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手指敲了兩下方向盤,說︰“今天他有事。” 遲喻沒打算跟李澈搭話,因為李澈的性格和他一樣差。 車里的空調溫度調的很低,座椅上的皮革味顯得更重,遲喻把車窗打開了個縫,濕熱的風猛然鑽了進來。正在闔目等紅燈的李澈突然睜開眼,腦袋一偏,冷冰冰的說︰“窗戶關上。” “我冷。”遲喻皺著眉,不耐煩的扯了扯衣領。 李澈從後視鏡里掃了他一眼,漫不經心的抬手按下身側的車窗總控,直到右後車窗關的嚴嚴實實,才淡淡開口︰“我熱。” 這個紅燈等待的時間十分漫長,每次綠燈的那幾秒最多可以過三輛車,十分鐘過去了,他們的車還是卡在後方。轎車一動一停,遲喻覺得犯惡心,他翻了個身,整個人蜷縮到門邊。 “特維斯覺得自己在身上留下我的名字很浪漫。”李澈嗓音很輕,比起和遲喻說話,更像是自己的喃喃低語。汽車發動機的聲響幾乎蓋過男人的聲音,遲喻听見李澈說︰“但我不覺得。” 我不開心,遲喻听見李澈這麼說。 走過第六大街的十字路口,車行進的速度便快了許多,沒過一會兒,車子的顛簸便停了下來。遲喻閉著眼坐在後座一動不動,李澈也沒什麼都沒說,過了好一會兒,遲喻听見了發動車的聲音。特維斯找的這家紋身店位置很偏,等他們再回到家時,天全黑了下來。 “那家店怎麼樣?”特維斯笑著打開門,見遲喻黑著臉,便看向站在門口面無表情的李澈。 李澈彎下腰換鞋,說︰“他不紋了。” “為什麼?”特維斯語氣中是藏不住的疑惑,“他昨天還在看圖樣。”李澈只顧著換鞋,特維斯覺得在他這兒問不出原因,轉身就要上樓去問個清楚。手腕一涼,特維斯停住腳步,緊扣著手腕的指尖慢慢下滑,最後與他十指相扣。 李澈拉著特維斯的手往臥室里走,他步子很快,一邊走一邊說︰“你的注意力好久沒有放在我身上了。” 紋身這件事並沒有完全擱置,好幾次遲喻在和付止桉語音時,試圖想問問他關于紋身的態度。但付止桉好像總是很疲憊,有時候語音時間長一些,他甚至會在中途睡過去。付止桉學習一直很好,但遲喻覺得最近他好像更拼,為了減輕付止桉的壓力,他提出減少語音次數的建議。 “不可以。”付止桉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鏡頭,懸在卷面上的筆尖頓了頓,“我不同意。”遲喻看著屏幕里男生有些蒼白的臉,眼下烏青重的像被人打了一拳,連眉梢都摻著倦意。遲喻垂眼嘁了一聲,搖頭晃腦的模仿著付止桉剛剛的模樣,壓低嗓子學道︰我不同意。 電話那頭的男生沒什麼反應,依舊垂著腦袋寫卷子,抿著的唇角卻不由自主的向上揚。 這樣的相處節奏一直持續到高考的前幾天。遲喻在和付止桉語音,看著屏幕里男生越發消瘦的下巴,遲喻伸著胳膊,用指節叩了兩下屏幕,付止桉聞聲抬起頭,眼底發紅。兩人對著鏡頭一言不發,遲喻抿了抿嘴,看著付止桉有些凹陷的臉頰,說︰“你瘦了。” 付止桉低低的嗯了一聲,一面在卷子上寫下一串公式,一面慢悠悠的開口︰“因為長個了。” “再見面的時候,你應該要仰視我了。” “滾。” 遲喻瞪了一眼屏幕里低頭寫卷子的付止桉,恰巧他也放下筆看向鏡頭,兩人的視線撞到一起。遲喻的眼尾慢慢向下垂,長而直的睫毛幾乎觸到了下眼瞼,遲喻莫名想笑。付止桉腦袋微微一偏,撲哧一聲也笑了出來,懸在半空的指尖一顫一顫。 只笑了兩聲,兩人又恢復了緘默。 再見面的那個時候,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因為遲喻討厭等待和猜測,再加上遲越狄給他的零花錢實在是花不完,在高考的前一天,遲喻決定勉為其難的回個國,順便再去看一眼付止桉。芝加哥高中的課程結束的早,essay交完的第二天遲喻便開始收拾東西,攤開行李箱,在房間里弄得叮當作響。 “你什麼時候回來。”李澈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他房門口,他雙手插在口袋里,站得筆直。 “周四。”遲喻試圖把一套歐式餐具塞進行李箱,好幾次嘗試無果之後,他才憋著火回答︰“我周五還有presentation,要回來。” 李澈拿出手機在屏幕上點了幾下,重新抬起頭,聲音不大不小︰“周五我要開會。” 言下之意是你回來到機場沒人接,遲喻箱子收的差不多了,他站直身子,不咸不淡的沖著李澈掀了掀唇角,說︰“我以為你是特維斯的保姆呢,天天憋家里做飯。” 李澈無所謂的聳聳肩,從門把手拿下個環保袋順手扔給他,遲喻試了試,剛好能裝下那套歐式餐具。他抬頭打算道謝,門口站著的那人已經不見了。 遲喻回國的時間恰好是付止桉高考的第二天,他想了很久,還是沒有把回國的消息告訴付止桉。因為走的急,十二三個小時的行程,卻在中轉機場待了將近六個小時。遲喻蜷在椅子上,懷里抱著體型巨大的餐具套裝,包裝盒的一角戳的下巴有點痛,但他也沒撒手。 長途飛機像是會吸干人陽氣的妖怪,在取托運行李時,遲喻只覺得步子漂浮。 遲喻提前打听好了付止桉的考場,從機場出來,看著門口等待出租車的長隊,遲喻不耐煩的扯了扯衣領。戴著金鏈子的男人不知道從哪兒躥了出來,用著不太標準的普通話,說︰“帥哥,坐我車吧,不用等。” 遲喻不太想坐那輛看起來不太干淨的桑塔納,但他只猶豫了一秒就上了車。和他想象中差不多,坐墊烏七八黑的看不出原本的顏色,空氣里彌漫著劣質的煙草味。 走到一半,遲喻從貼了太陽膜的車窗上看見了自己的倒影。頭頂的碎發翹起一撮,雙眼無神,透著奔波之後的疲憊。他美滋滋的拉開雙肩包,從里面掏出黑色的鴨舌帽戴上,為有先見之明的自己感到自豪。 在高考期間,路上的車少了許多,沒用太多時間便到了付止桉所在的考場。遲喻大方的從口袋里掏出兩百扔在前座,司機也喜笑顏開,忙下車去後備箱給他拿行李。遲喻拖著行李箱站在大太陽下,汗水順著側頸流進衣領,衣服濕透幾乎黏在身上,但遲喻還是覺得心情不錯。 毒辣的陽光讓遲喻幾乎睜不開眼,陸續有人走出校門,遲喻情不自禁踮著腳尖往里看。順著人流,遲喻一眼就看見了穿著白色t恤的付止桉,他是長高了,混在人群中也十分顯眼。他看著付止桉離他越來越近,原本勻速前進的腳步突然被打斷。 穿著黑色連衣裙的女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付止桉側過身。不知道听她說了點什麼,唇角一勾笑了出來。 好像有人點燃了遲喻腦子里那根細細的引信, 的一聲,炸的連渣都不剩。 他攥緊了手里拎著的環保袋,抬起左手把頭頂的帽子取下,用扔鐵餅的勁兒朝著付止桉扔過去。 “付止桉,我操你媽!” 遲喻听見自己這麼說,然後他看到付止桉那張蒼白的面容,從冷淡轉為驚愕,然後目不斜視的大步朝他走來。 真滴快完結了!感謝閱讀! ps︰微博@入眠酒正在抽獎哦然後開了新文預收在隔壁!感興趣的可以康康! 想要更多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遲喻看著付止桉朝他走過來,路過他扔到地上的鴨舌帽,微微傾下身,長手一勾便抓在手里。頭頂的太陽毒辣,額角的汗順著眉骨往下流,遲喻抬手胡亂抹掉汗珠,直勾勾的看向站在他身前的付止桉。 付止桉說的沒錯,他確實是長高了不少,遲喻記得在他出國之前,還是和付止桉保持平視的。和視頻里不同,面前這個少年好像變得不太一樣。 清晰利落的下頜線條,還有愈發深邃的眉眼,看起來都不太像那個細皮嫩肉任他欺負的付止桉。 “等很久了嗎。”遲喻垂眼看著伸向他的手,細長的手指上掛著他剛剛丟出去的鴨舌帽,帽檐上好像沾上了灰。 現在他和付止桉面對面站著,平視著看過去,剛好對上他消瘦的下巴。 遲喻剛想說話,余光瞥見站在付止桉身後的女孩,她沒什麼表情,只是安安靜靜的站在付止桉身後。 像是隨時要跟著付止桉一起走一樣。 “誰他媽等你了。”遲喻一把奪過付止桉手上的帽子,不情不願的抬起頭,對上男生含笑的眼,他耍脾氣一般,重新把帽子扔到地上。 遲喻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了幾個字,說︰“我順路。” 付止桉彎下腰,再一次把帽子撿起來,他一邊拍著帽檐上的浮灰,一邊垂眼笑著道︰“那真是好巧。” 兩個身形惹眼的男生站在校門口本就惹眼,在門口耽擱的時間久了些,不由自主的引來周圍人的關注。甚至有兩個女生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手挽著手,伸長了脖子往他們這邊瞧。付止桉率先打破僵局,他伸出手拿過遲喻的行李箱。 金屬質感的拉桿被曬的燙手,付止桉把箱子拉到自己身邊,回頭沖身後的女生輕聲說︰“那我們先走。”女生似乎還想說點什麼,但付止桉動作更快,轉過身就打算走。她忙不迭伸手,想去拉付止桉的衣角,目光卻與付止桉對面的少年相踫。 好看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眼神淡漠,也許是被那道目光嚇到,她不自覺放下了懸在空中的手。 考試剛剛結束,街上的人比遲喻剛來的時候多出許多,遲喻抬眼看向走在他前面的付止桉。不知道是不是他剛剛扔帽子讓付止桉生氣了,從校門口一直到馬路對面,付止桉一直拎著他的行李箱走在前面。 滾動的行李箱輪子里卷進了半截塑料袋,星星點點的白色忽隱忽現,遲喻覺得付止桉走的很快,他想叫他慢一點。 因為時差和烈日的原因,遲喻的大腦一直昏昏沉沉,一直到冰涼的手指握住他的手腕,一把將他拉入到狹窄的小胡同里時,遲喻還在恍惚。 白色的行李箱被孤零零的丟在牆外,他還開口,注意力就被攔截。付止桉的拇指和食指扳過遲喻的下巴,迫使他收回視線。 他們兩個人離得很近,遲喻能感受到周遭越來越高的溫度,還有付止桉衣服領口淡淡的煙味。 “這是什麼。”遲喻順著付止桉的視線看過去,最後落在他手上拎著的布袋。遲喻十分認真的把袋子放到身前,低頭輕聲說︰“這是給阿姨帶的餐具……” 身前人輕笑一聲,頓了頓接著道︰“真乖。” 遲喻一時間沒分清,這話到底是不是在夸他。沒等他反應,付止桉突然傾下身,雙臂環上他的腰,接著身子緩緩貼近。濕熱的鼻息噴在遲喻頸邊,想起自己坐完長途飛機還沒洗漱,遲喻下意識的把頭往後仰,踫到了身後粗糙堅硬的水泥牆。 兩道牆之間的空間特別小,遲喻無處可躲,便任由付止桉的下巴在他鎖骨上蹭來蹭去。 但付止桉的力氣實在太大,錮著遲喻幾乎無法呼吸,而付止桉也很快的發現了這點。他松了些力氣,把身子直起來,但手臂依舊固執的環在他腰間。 “我好想你。” 他相信付止桉說的話,但在兩個小時之後,他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你說叔叔晚上要值班。”遲喻站在茶幾旁,垂眸看著癱坐在懶人沙發上的付止桉,他迎上遲喻的目光,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 “阿姨去親戚家,晚上也不回去。” “嗯。” “然後你沒帶家門鑰匙。” 付止桉笑眯眯的點了點頭,坐直身子,伸長了胳膊去勾遲喻的手指。遲喻順著力道向前走了兩步,他站在付止桉的兩膝之間,沖著付止桉扯了扯嘴角。 遲喻大喇喇的坐在付止桉腿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有些呆滯的付止桉,他單手壓著付止桉的左肩,十分自然的湊近他。 空調因為好久沒開,窗外的機箱發出巨大的響聲,付止桉看著遲喻的臉越來越近,近到只要他偏過頭,就能吻到遲喻柔軟冰涼的唇角。 “那這是什麼?”遲喻的手伸到他腰後,摸到冰涼的鑰匙鏈後便抽了出來。黑色的金屬鏈掉了漆,露出內里一塊一塊的銀色,這是很久之前,遲喻吃薯片中獎得的禮品。他送給了付止桉,說是當做第二年的生日禮物。 鑰匙鏈下的兩把銀色鑰匙在空中晃晃悠悠,遲喻臉色一黑,語氣不悅︰“你把我當傻逼嗎。” 付止桉笑著抽走了他手中的鑰匙,胳膊向後一伸,將鑰匙鏈丟進了沙發縫。 “怪我,沒有藏好。” 遲喻剛想反駁,余光卻瞄到付止桉的襠部,怪異的隆起很高。感受到異常,遲喻忙挪開眼,面上不顯,但耳根卻唰的燒了起來。 腰上的力氣把他往前一帶,遲喻看著付止桉笑著把腦袋抵在他胸口,扣在他腰間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摩挲。 “這個也怪我。”付止桉聲音有點啞,听得遲喻心跳一滯,他听見付止桉說,又被你發現了。 可付止桉的語氣沒有半分羞赧,遲喻覺得,付止桉越來越不要臉了。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居然揚著腦袋,單手扣在他後頸上,要和自己接吻。 但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遲喻心里這麼想。 付止桉都這麼不要臉了,自己卻還是閉上眼,輕輕吻上他冰涼的唇,並且還不可控制的,想要更多。 自從立下完結的flag後就越寫越長了…… 浴室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不知道這個吻有多長時間,遲喻只覺得付止桉冰涼又濕潤的舌尖,無數次的描繪著他的唇形。 遲喻不敢呼吸,在他覺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付止桉才挪開了一點,給了他喘息的時間。環在他腰間的手從衣擺探進去,順著遲喻的脊骨一點點往上,怪異的熱度在下腹散開。遲喻對上付止桉的眼,看著付止桉淺色瞳孔里的自己越來越近。 細白的手指攥著遲喻的衣襟,付止桉慢慢湊近,雙唇微張,舌尖舔了一下他突出的喉結。 “我想你了。”付止桉擋住遲喻推開他的手,額頭抵在他胸前,含糊不清的說︰“真的好想你。” 似乎是見遲喻沒有回答,付止桉按著他的後腦勺,狠狠咬了下他的唇角,佯裝生氣道︰“說,說你也想我。” 唇角吃痛,遲喻下意識的推開不依不饒的付止桉,他皺著眉別過頭,抬手抹了抹唇角。 “你離我遠點兒。”遲喻從付止桉的腿上站起來,頓了頓接著道︰“我沒洗澡。” 遲喻說完便赤著腳向浴室走,快到走廊邊上時,才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停下腳步。他轉過身,一眼就捕捉到笑意不明的付止桉,他忙解釋︰“我他媽不是那個意思。” “沒事。”付止桉身子向後躺,懶散的窩在沙發里,說︰“我等你洗完。” 水溫不高,遲喻洗了個頭發,隨意沖了沖身子就關上了水。而在這短短的十分鐘里,他無數次的看向衛生間的門,生怕付止桉直接推門進來。 遲喻隨意套了件之前留下的白色t恤站在鏡子前,抬手抹掉上面的霧氣,看見上面表情不太自然的自己。頭頂的白熾燈很亮,遲喻的頭發有段時間沒剪了,鬢角的碎發落在耳廓上。因為燈光的原因,唇角的紅腫顯得愈發明顯,遲喻伸出手指踫了踫,他不知道付止桉為什麼這麼愛咬人。 碎發上凝著的水珠滴在領子上,洇出點點水痕,遲喻胡亂在頭上揉了兩把,開始在浴室里找起了吹風機。 三分鐘後,遲喻黑著臉,在幾次踮腳卻還夠不到最上層的櫃子之後,抬起了腿,試圖踩在洗手台上。他一邊罵罵咧咧,一邊伸長了胳膊,一遍一遍的往上跳。幾個回合之後,遲喻順利的將露出一點頭的吹風機,推進了櫃子角落。 保姆阿姨大概以為遲喻短時間不會回來,恨不得把他所有的東西全都塞進儲藏櫃。大概是遲喻蹦的動作太大,在他向上起跳的第十三次時,門外響起了少年的叩門聲。 “需要幫忙嗎。”付止桉說。 “不需要!”遲喻接的很快,但付止桉對他的回復完全不當回事,一秒鐘之後,付止桉倚著門框笑著看他。 付止桉和他不同,小時候付止桉很听話,似乎永遠沒有叛逆期,但遲喻現在明白,付止桉的叛逆期只是來的比較晚。 卻也來勢洶洶。 遲喻瞪著眼,看著付止桉朝他邁出一步,站在他身後,像是炫耀一般,伸長了手臂探進櫃子里。 “不客氣。”付止桉對于遲喻眼楮里的憤怒熟視無睹,他手里拿著白色的吹風機,見遲喻沒有接過的意思,他熟練的插上電源。 但遲喻的動作更快,他一把拔掉插銷,轉過身子,與付止桉面對面,說︰“你給我放回去。” “我他媽自己會拿。” 付止桉只是沖著他笑,左手撐在洗漱台上,拿著吹風機的右手懸在他臉側,一副耀武揚威的模樣。遲喻剛想伸手去奪,手剛抬起,就被付止桉牢牢的抓住,攥著他的手腕按在洗漱台上。遲喻不喜歡臉上這種駕輕就熟的神情,他黑著臉,想用膝蓋去撞,卻發現早就被箍的動彈不得。 兩個人貼的很近,隔著薄薄的布料,遲喻能感到付止桉的炙熱。 “我听你的去放吹風機。”付止桉側著頭,吻掉遲喻鬢角發梢上搖搖欲墜的水珠,接著右臂高高舉起,手腕一勾把手中的吹風機扔進櫃子最里面。 冰涼的指尖撫上他的側頸,遲喻听見付止桉含糊不清的在他耳邊說︰“那過會兒,你能不能听我的。” 付止桉沒等遲喻回答,他垂下頭,在遲喻潔白的側頸上落下一個個吻。遲喻不知道要推開還是要迎合,暴露在空氣中的腿不自覺的顫栗,但穿著t恤的後背,卻浮上一層薄汗。柔軟的唇一點點來到喉結,接著一路往下,隔著衣服,付止桉的身子越來越低,最後在他肚臍上方落下一個吻。 浴室的溫度好像越來越高,遲喻的尾骨抵著水池邊緣,付止桉的右手探入他的內褲,順著臀*一點點往下。好像見他不再掙扎,付止桉猶豫了一會兒,松開縛著遲喻的左手,捏著他的衣擺,脫掉了遲喻身上的t恤。 白皙的上半身暴露在付止桉的眼前,他很慢的眨了眨眼,俯下身,在他胸前舔了一下。 無法控制的顫抖,遲喻呼吸一滯,下意識的攥住付止桉的領口。 完整版見wb@入眠酒 (大概留幾天就放編輯記錄寫的不太好湊合看!) 嫂子很凶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第二天天還沒亮,付止桉躡手躡腳的掀開被子,看向遲喻搭在自己腹部的腿,他試圖托著遲喻的腿從床上下來,可嘗試了好幾次,總是在瞧見男生皺起的眉頭後停下動作。 付止桉輕出了口氣,上半身靠在床頭重新蓋上被子,左手輕搭在遲喻肩頭,伸長了右胳膊,想去夠一旁床頭櫃上的筆記本。可能動作太大,躺在身側的少年不耐煩的輕哼一聲,毛茸茸的腦袋一偏,撞上付止桉的肋骨。 “幾點了……”男生嗓音帶著倦意,說完這幾個字後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付止桉在他頭上揉了揉,感受到身側人平穩的呼吸,他還是輕聲回答︰“還早。” 遲喻是早上的航班,比付止桉考試的時間要晚上兩個小時,今天過後,兩個人又要開始持續一年的異地。 昨天臨睡前,遲喻告訴付止桉,他近期不能再回國了,因為學校不好請假。付止桉笑著點了點頭,解決事情的辦法不會只有一種,比如解決異地的問題,除了遲喻回來,他也可以過去。 在高考出分的那一天,遲喻正在考試,他掐著時間跑到廁所,蹲在馬桶上听著手機那頭男生細微的呼吸。 握著手機的掌心不自覺出了汗,遲喻大氣不敢出,直到听到對面男人熟悉的叫聲,還有女人的尖叫。付止桉的聲音很小,付建國和陳儀芳的嗓音蓋過了所有聲響,他听見付止桉嗓音帶笑,在離他很遠的地方說︰“我去接電話。” 關門聲之後,整個世界幾乎都靜了下來,付止桉頓了頓,才說︰“成績出了。” 遲喻不由自主的攥住衣角,他佯裝自然,低低的嗯了一聲。 “有點遺憾。” 遲喻呼吸一滯,他只覺得付止桉的語氣不太好,下意識的開口說︰“沒事兒,不遺憾不遺憾。” “語文沒有滿分。” “有點遺憾。” “……”好像被個巨大的棗核噎的喘不過氣,遲喻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沖著听筒低聲道︰“我操你媽。” 對于付止桉來說算是發揮失常,他的成績比隔壁省的狀元要低了六分,但學校依舊在大門上拉出紅艷艷的橫幅,上面寫著︰恭喜本校高三學校付止桉喜獲A省狀元。 按照正常軌跡發展,陳儀芳應該是最開心的母親,可在她听說自己的兒子放棄了S大本碩博連讀的機會時,嘴唇木的說不出話。 而不管她怎麼問,付止桉只是一邊低頭看書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不想去。” 遲喻不知道這一切,他只是覺得付止桉好像很早就去學校報道了。他拎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站在學校大門口,拍了張照片給他發了過來。照片上,付止桉穿著之前見面時的t恤,面對鏡頭時似乎有些抗拒,原本就冷淡的眉眼看起來愈發不悅。 兩根指頭在屏幕上滑動,將照片放大,再放大,直到那人的臉幾乎霸滿整個屏幕。 “好他媽傻啊。”遲喻坐在地上,盯著屏幕上的人,很慢的眨了兩下眼,接著說︰“付止桉,你這張照的太傻了。” 遲喻覺得付止桉的懶惰來的後知後覺,進入大學之後,付止桉突然變得很閑。兩人之間的時差幾乎沒有,除了上課時間以外,他們都在語音。 之後的某一天,付止桉突然向遲喻發來了一個游戲邀請。 游戲制作粗劣劇情無聊,遲喻每天幾乎都要罵這個游戲的運營無數遍,付止桉時不時的也會附和兩聲,但依舊對這個游戲樂此不疲。 付止桉其實不喜歡打游戲,對于他來說,打游戲既浪費時間又影響視力。對于這個游戲,他的追求也十分簡單,升到60級之後,就可以領取結婚任務了。 同性角色也可以結婚。 除了上課和實驗,付止桉幾乎抱著手機不離身,與他同宿舍的邵英然總是砸吧著嘴笑他︰“付止桉,你女朋友也太粘人了吧。” 付止桉大多時候都不接話,實在被邵英然鬧得受不了了,才會面無表情的說︰“我比較粘人。” 事態的轉折是在臨近大一結束的夜晚,付止桉在衛生間洗澡,擱在桌上的手機響的邵英然頭疼,他勾著脖子看了看屏幕,上面寫著︰小遲。 按照平時,邵英然寧願被發配去做生物實驗也不會動付止桉的手機,但那天約莫是撞了邪,他大喇喇的按下接通鍵,沖著手機嚷嚷︰“嫂子你待會兒再打成嗎,付哥洗澡呢正。” 那頭沉默了好久,正當邵英然準備掛電話的時候,對面傳來冷淡又清晰的男聲。 “你他媽誰啊。” 付止桉打開衛生間門的時候,邵英然站在門口,一臉復雜的看著他。手里的手機仿佛是什麼燙手山芋,邵英然見他出來,把手機塞進他懷里便側過身走到衛生間。 門合上一半,邵英然才訕訕的笑了笑,結結巴巴的說︰“那個,嫂子脾氣挺大的。” “你洗澡的時候,逼問我為什麼接你電話都十幾分鐘了。”邵英然不敢看付止桉,他迅速的關上門,隔著門板大聲喊道︰“麻煩付哥受累解釋一下!” 接下來的半年,遲喻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提起這件事,付止桉在電話里說不通,他決定當面說。 kiss cam (正文完)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付止桉從入校的第一天就申請了交換生項目,作為學校里最受教授喜愛的學生,付止桉的申請剛遞上去沒多久就批準了。 邵英然捧著臉坐在床鋪上,他癟著嘴,看向一言不發只顧收拾行李的付止桉,嘆了口氣,說︰“你這也太著急了,明年有個更好的交換生項目,以你的成績,肯定能……” “我等不了。”付止桉出聲打斷,疊衣服的手沒停,說︰“電話里解釋不清的,只能當面解釋。” “當面解釋用不了幾句。”付止桉把衣服卷好,語氣帶笑︰“他就老實了。” 邵英然沒想到付止桉就這麼明晃晃的聊起自己的男友,他撓了撓頭,笑著說︰“家教真嚴。” 凌晨四點,邵英然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他側過身,看向擱在門後的黑色行李箱。剛開始他是看不慣付止桉的,比如說他身上好像與生俱來的優越,實驗做得比別人快,考試前不用挑燈夜戰的復習。 邵英然從小就是其他人口中別人家的孩子,他成績優異,從小上學從沒讓父母操過心。就連來到S大,也是直接免了高考,從少年班直升上去的。 但付止桉打破了這一切,每個老師都對他贊賞有加,高考省狀元卻沒有去A大,而是來到了排名萬年老二的S大。邵英然還記得,開學那天付止桉在禮堂致辭,坐在台下的校長笑的牙花子都漏出來了。 邵英然覺得是自己沒有參加高考的原因,才讓付止桉這樣出風頭。 但事實上,付止桉在各個方面都比他強,學習實驗比不過也就算了,就連體育選修的太極拳,付止桉也打的行雲流水。都說人的習慣養成只需要七天,邵英然覺得挺準的,七天之後,他果然就習慣了付止桉比他優秀這件事,自然而然,融會貫通。 想到這兒,邵英然突然翻身從床上坐起來,小聲喊︰“付止桉你睡了沒。” “沒有。” “我們能聊聊天嗎。” “不能。” …… 付止桉答得很快,邵英然知道他沒睡著,便自顧自的喃喃道︰“我之前不知道你為什麼要來S大,但我剛剛好像想明白了。” “你是不是為了交換項目才來的啊。”對面床上的人背對著邵英然躺著,深灰色的薄毯平整的蓋在腰間,不管看見多少次,邵英然依舊會被付止桉規矩的睡姿嚇一跳。 邵英然自說自話習慣了,他並不需要付止桉的回答,過了一會兒接著說︰“我沒冒犯的意思啊,我就是想問問。” “喜歡……喜歡男生跟喜歡妹子有什麼不一樣嗎。”想到自己還未開始就已結束的初戀,邵英然深深的嘆了口氣,有氣無力的說︰“是不是更有共同語言一些啊,畢竟都是男的。” “不知道。”付止桉突然開口,帶著輕微的鼻音,“喜歡他喜歡的太早,沒跟別人對比過。” 邵英然不知道做什麼反應,過了好久,才在黑暗中點了點頭。 付止桉走的第二天邵英然沒去送,但卻強行在付止桉的背包里塞了一本書,叫生命的思索。付止桉翻了翻,在書的空白頁上看見了邵英然歪七扭八的漢字︰祝你前程似錦,祝你們前程似錦。 這書付止桉在五年前就看過了,但他沒有告訴邵英然,只是發了短信,對他說謝謝。 在去往美國的飛機上,付止桉做了一個簡短又安靜的夢,夢里他和遲喻並肩站在廚房里,為了土豆到底要切絲還是切片吵得不可開交。遲喻堅定不移的要切片,但他卻要切絲。 在前去遲喻住所的路上,付止桉想,要是遲喻咬切片的話,那就切片好了。 付止桉拖著行李箱,看向每一棟別墅門上的門牌,應該就在前面了。事實上,找到遲喻並沒有費掉他太多時間,在轉過一個小拐角時,付止桉看見了站在門口,穿著深紫色衛衣的遲喻。 身側還站著另一個男人,他背對著付止桉,左手握著遲喻的手臂。 輪子與地面摩擦的聲音不大,但遲喻卻莫名的轉過頭,剛好撞上付止桉打量的眼神。原本與人爭執不休的少年突然噤聲,身旁的男人也納悶,順著遲喻的目光回過身。 付止桉的步子邁得很大,他不管手中歪七扭八的行李箱,幾步走上台階,抬手攥緊男人握在遲喻小臂上的手,冷聲道︰“松手。” “你誰啊。”付止桉的目光離開面前男人有些迷茫的臉,他聞聲朝室內望去,看見了站在樓梯口,穿著白色亞麻襯衫的男人。 他快步走過來,把倚著門框的男人往他身後一拉,眸光冷淡的看向他,低聲開口︰“你干嘛。” 站在一旁的遲喻好像才堪堪回過神,他突然張開雙臂,動作僵硬但卻絲毫沒有猶豫的擁抱他。 “付止桉。”遲喻聲音很輕,環在他脖頸的手臂又緊了緊,又輕聲叫他的名字︰“付止桉。” 李澈對付止桉的印象大概是從那一刻變得不好的,他收回了對付止桉“長得不錯”“看起來很聰明”這樣的評價,但依舊認為遲喻和付止桉天生一對。 “一個沒腦子,一個沒情商。”李澈把口袋里的門票扔在桌上,丟下這句不咸不淡的話便轉身進了臥室。 遲喻沒反駁,因為之前他托李澈去要的NBA球票,李澈拿到了。 那場是兩個top球隊的對決,觀眾席幾乎都坐滿了,付止桉走在遲喻前面替他開路,一面下樓梯一面把手朝後伸了過去。 細白的手指輕輕勾了勾,仿佛帶著蠱惑人心的力度,遲喻抬起手臂,牽上了付止桉的手。 因為付止桉,遲喻根本沒有心思看籃球,垂在座椅縫隙間的是兩個人緊緊相扣的手。兩人貼在一起的掌心出了汗,付止桉緩緩抽回手,遲喻目光疑惑,看著付止桉伸過來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將出汗的手掌放在褲子上蹭了蹭,又十分自然的換手,繼續和他十指相扣。 這套流程十分自然,像是排練了許多遍一樣。 遲喻本想嘲諷他,可原本看向球場的觀眾卻都齊刷刷的朝他們看過來,遲喻迷茫的抬眼,看見了正對著兩人的大屏幕上,他和付止桉的臉被一個巨大的粉色愛心框在中間。 是籃球賽的kisscam,意思是,被大屏幕捕捉到的兩個人,不論性別或其他,都要接吻。 周圍是不太善意的起哄聲,兩個亞洲男孩被kisscam捕捉,面露窘迫。大多數人都抱著看笑話的態度,遲喻看著屏幕上自己有些尷尬的臉,不自然的挪開眼。 握在他手背上的手指突然緊了緊,身旁的男生轉過身,扳過他的下巴迫使遲喻面向他。遲喻看見付止桉微微側過頭,視線朝下,落在他的唇上,接著便毫不猶豫的吻了上來。 舌尖撬開遲喻的牙關,滾燙的肌膚相貼,遲喻屏住氣,雙眼不自然的緊閉,睫毛輕顫。但他沒再猶豫,抬起手臂,環上付止桉的脖頸。 在震耳的尖叫和掌聲中唇齒相融,心跳咚咚作響,蓋過周遭的雜音。他們被陌生日包圍,第一次不畏懼他人眼光,不在意他人議論,只是單純的希望,能夠永遠相愛。 遲喻慢慢睜開眼,看見少年懸在眉梢與唇角的溫柔,十幾年零散的心思,湊成了現在有稜有角的愛意 而他願意,在這愛意中不斷下沉。 作者有話說但想說的太多啦就少說幾句! 寫的不好感謝包涵願你開心江湖再見(是不是很有文采是的)(番外是成年小遲和付總) 番外一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1. 遲喻和付止桉吵了一架。 原因始于遲喻畢業典禮時,付止桉一聲不吭的送了他一輛價值不菲的跑車,並且拒不交代資金的來源。因為付止桉是學醫的,遲喻思前想後,終于想到了一種最佳可能性。 穿著學士服的男生坐在駕駛座,摸著方向盤正中央的駿馬車標,語氣凝重的開口︰“付止桉。” “你是不是去搞什麼器官交易了。” 遲喻的猜測並不是空穴來風,前兩天他剛剛看了部美國電影,講的就是醫生做手術時偷盜病人器官的故事。而對于遲喻來說,突然暴富這種事,大多是因為彩票中獎,但中獎的人不會是付止桉。 付止桉那個聰明的腦袋,不願意做浪費運氣的事,他迄今為止所得到的一切都源于他的努力。 付止桉並沒有回答他,而是慢慢伸出手,將他學士帽上的帽穗撥到一旁,輕聲說︰“畢業典禮上的攝影師,給你拍照花的時間最久。” “你說什麼屁話?” “我說。”付止桉放下手,身子向後靠,目光在遲喻臉上停了好久,才說︰“車再不開走,就要多交十五刀的停車費。” 遲喻沒有以前那麼好糊弄了,付止桉這麼想。 遲喻執著又單純,他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一根筋從頭頂一直通到腳趾。兩人在美國偶爾會有爭吵,比如蝙蝠俠大戰超人這部電影到底好不好看,比如付止桉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他的。 以前三言兩語就應付過去的遲喻,現在正用那雙黑漆漆的眼,一瞬不瞬的盯著他。 車內的空調開得很大,黑色的帽穗隨著風晃來晃去,付止桉身子往前湊,單手抓住左右搖擺的帽穗。 “恭喜畢業。”付止桉目光下移,落在男生緊抿著的唇。攥著帽穗的手指漸漸松開,付止桉的手覆在遲喻冰涼的後頸,身子一點點靠近,付止桉側著頭,鼻尖相觸,在他的下巴上落下一個吻。 柔軟干燥的唇露出縫隙,在付止桉吻上去之前,遲喻先開了口。 “付止桉。”遲喻的喉結上下滾動,上半身直挺挺的僵著。付止桉依舊保持著剛剛的姿勢,被空調風吹起的帽穗一下一下的踫著他的太陽穴,付止桉嘆了口氣後坐直了身子。 他看著遲喻認真的神情有點想笑,遲喻從不在學習上下功夫,卻總在奇怪的事上執著。 但遲喻的大學上的還是有點用的,起碼遲喻現在知道,露出這樣的表情就會讓他繳械投降。 2. 遲喻看著扔在茶幾上厚厚的打印紙有點發懵,因為東西太多,他從幾厚摞的英文資料中找出了一份中文的。粗略的掃了幾眼,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關于醫藥的專業名詞,遲喻重新把它放在桌上,雙手抱胸一本正經的說︰“你自己說,我懶得看。” 付止桉語速很慢,但遲喻一個字都沒听懂,在被許多醫學專有名詞的包圍中,遲喻捕捉到了一條信息。 “你什麼時候投資的公司?” “大二的時候。”付止桉彎下腰,把遲喻弄亂的資料整理好,“國內和學校有個項目,當時資金短缺,我把全獎都投了。” “所以現在那個公司要上市了?” “那倒沒有。”付止桉站在他身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笑,“只是談成了幾單比較大的生意。” 遲喻原本隨時準備出擊的姿態少了大半,兩條手臂軟塌塌的落在沙發上,他的眼神有些迷茫,語氣也帶著不確定,“你什麼時候談的?” “你final的那幾個星期。”付止桉的聲音輕飄飄的,仿佛在那幾個星期,挑燈夜戰幫他復習功課到凌晨的人並不是他。付止桉見遲喻半天不說話,便坐在他身側,柔軟蓬松的沙發陷進去一大塊。 遲喻听見付止桉輕聲問他怎麼了,他只是搖頭,最後賭氣似的,將手握成拳,使勁的砸在付止桉攤開的手心。 他能怎麼樣,都花錢給他買跑車了,還能怎麼樣。 3. 付止桉來到美國後不久,他們就從特維斯家搬了出去。 臨走前,特維斯站在家門口,眼淚汪汪的抱了他好久,剛剪短的鬢角扎的遲喻直往後退,最後還是付止桉黑著臉把他拉開才算結束。 李澈把他們一直送到山下,直到所有的行李都塞進了後備箱,他才很慢的開口,說︰“我不會把你搬走的事情告訴你爸爸。” “所以我麻煩你們。”李澈頓了頓,說︰“麻煩你們照顧好自己,不要給我找事。” 李澈向來不會好好說話,但好在遲喻也不會。 付止桉發動了車,遲喻搖下車窗把腦袋伸了出去,沖著李澈笑著嚷嚷,說︰“狗崽子!你爹我走了啊!”眼看李澈的臉越來越黑,遲喻笑的牙花子都露出大半,他後半句還沒來得及說,就被身旁的付止桉捉住脖子拽了回來。 “罵人的時候能過過腦子嗎。”付止桉收回手,把方向盤打直,“他是狗崽子,你是他爹,那你是什麼。” 遲喻沒接話,他把頭偏到一邊,過了好半天才嘟囔了一句︰我是你爺。 4. 兩個人同居的日子過得並不算容易,付止桉聰明的頭腦並沒有使用在日常生活方面,比方說關于烤面包怎麼樣不會烤糊這個問題,付止桉只有理論支持。 遲喻懶得和他討論溫度與面團發酵變化的問題,便自顧自的回到臥室,試圖在百度百科上找到易懂的答案。 答案找到了,他還多找到了一封被刪掉的郵件。 是來自某醫藥公司的offer,字句簡單,但卻帶著巨大的吸引力。 例如股份,分紅,還有什麼帶薪休假之類的。 電腦屏幕的光映在遲喻的臉上,眉眼變得愈發明亮,他拿著電腦走出了臥室。付止桉背對著他站著,似是听見了他的腳步聲,一邊說一邊轉身︰“是不是和我說的一樣……” 屏幕正對著付止桉,上面是被不久前被刪掉的郵件,來自他投資的醫藥公司。 “你為什麼不跟我商量。”遲喻把筆電合上,赤著腳站在地上。 “這有什麼好商量的。”付止桉笑著轉過身,漫不經心的扣掉了烤焦的面包邊,“我又不想去。” 遲喻走近,伸手攥住付止桉的衣服下擺,力氣使得很大,迫使付止桉轉身面對他。 “你真的想當醫生嗎?” 付止桉的聲音很輕,“想。” 5. 遲喻一大早就不見了。 付止桉坐在床上,左手放在身旁,柔軟的床單上涼颼颼的,沒有一絲溫度。 手機上除了一條提醒繳費的信息之外,沒有別的短信或者電話。付止桉撥通了遲喻的電話,沒過幾秒,電話里響起機械的女聲。 遲喻沒有接電話,想來還是因為昨天鬧脾氣。付止桉不太擔心,畢竟遲喻不管跑到多晚,最後還是會回家的。所以他按部就班的上課,做實驗,最後在教授的提問環節時佯裝生病,開著車回到了家。 家里沒人。 付止桉看了一眼表,才晚上七點五十,不算晚。因為他還有小組作業要完成,于是付止桉搬著板凳坐在門口,打開筆電,接通了學習小組的視頻電話。 除了付止桉自己,小組內的人都發現了他的心不在焉。目光總是放空,懸在鍵盤上的手指好久才敲響一下,有時問到付止桉的看法,他的臉上閃過一絲停滯,緊接著便低聲附和。 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八點二十,腳步聲由遠到近,付止桉抬眼,看著門朝外拉開了一道縫。 付止桉唰的合上了電腦,他大步向前,將遲喻堵在門口。 遲喻張嘴想說什麼,但付止桉卻突然俯身湊近他,接著握住門把手, 的一聲關上了門。付止桉沒有什麼表情,只是居高臨下的俯視他,語氣平淡地說︰“八點二十三分。” “你在外面呆了將近十個小時。” “並且沒有接我的電話。” 見遲喻不接話,付止桉只覺得太陽穴隨著心跳震得厲害,他一把抓住遲喻的手臂,還沒來得及發作,就看遲喻皺起眉頭嘶了一聲。 付止桉下意識的松手,接著後退了一步,剛剛抓著遲喻手臂的右手不知所措的懸在空中。 “我去體檢了。”遲喻把手中的白色文件夾塞進付止桉懷里,捂著自己的左臂罵罵咧咧地說︰“他媽的抽了老子好幾管血。” “你哪里不舒服?”付止桉垂眼去翻文件夾,翻頁的速度很快,但一個字都沒有漏掉。 “只有點兒貧血。”遲喻從付止桉搶過夾子,往後翻了幾頁之後重新遞了回去。 “付止桉,我心髒沒問題。” “所以。”遲喻眉眼帶笑,露出整齊的白牙,“你去做喜歡的事吧。” 6. 那晚遲喻的話很多,付止桉坐在地毯上,听著對面人如控訴一般的喋喋不休。 他說了許多,但付止桉只記得一句,遲喻往他身邊挪了挪,盤著的膝蓋踫到他的腳背。 “我不是傻/逼。” “你根本就不喜歡學醫,你做作業的時候總是打哈欠。” “而且我也不喜歡你拿手術刀解刨小白鼠的樣子。”遲喻低著頭撇了撇嘴,伸出兩根手指在他膝蓋上戳了幾下。 付止桉伸手捉住遲喻的手腕,想了想說︰“我沒有不喜歡學醫。” 遲喻反駁的更快,他握住付止桉的無名指,揚起下巴,“放屁。” 兩人之間突然變得很安靜,擱在地板上的文件夾卷起一頁,遲喻露出的小半截手臂上,還留有抽血時綁著的皮筋印子,橫在腕間紅紅的一道。 “而且就算我有什麼問題。” “你覺得我會讓你給我剖腹嗎?”遲喻有些嫌棄的聳了聳鼻子,“你把我肚子割開,血就像噴泉似的滋啦滋啦往外冒,心肝脾肺腎都讓你看個遍。” “我才不要。” 付止桉低著頭眨了眨眼,指腹摩挲著遲喻手腕上的印子,凹凸不平的。 “做手術也不會看見心肝脾肺腎的,只是一個小口子。” “對對對。”遲喻不耐煩的咂了咂嘴,“就你懂得多行了吧。” 付總轉型前的小故事 (下一個番外可能會滴滴滴只是可能) 番外二 /296521甜不止遲最新章節! 1. 付止桉自從接受了公司offer之後變得更忙了,每天往返與學校和公司。有很長的一段時間,遲喻都不知道付止桉是什麼時候上的床,早上又是什麼時候走的。 遲喻也嘗試過熬夜等他,但總是時針剛過兩點,眼皮子就開始打顫。 但今天遲喻連著喝了好幾罐紅牛,他沖完澡,赤著上身盤腿坐在地毯上。頭發濕漉漉的往下滴水,遲喻把浴巾掛在脖子上,打開電腦。 財經頻道很少在大型網絡渠道進行直播,遲喻一邊擦頭發,一邊看向屏幕。 付止桉坐在沙發圈椅上,黑色的西裝和金絲邊眼鏡襯得他有不符合年紀的成熟。應該是對鏡頭的不適,付止桉的腿半曲,手指交叉擱在膝上,看起來淡漠又充滿距離感。但在主持人提問時,他的神態又嚴肅認真,與對方對視,並且適當點頭示意。 遲喻看了半天,節目講的是醫藥,商業與慈善的爭議,剛開始多少還能听懂一些,可話題轉入到醫學領域後,遲喻的眼皮子就慢慢開始打架。 遲喻晃了晃腦袋,歪著身子從一旁拿出一罐紅牛,仰著腦袋咕咚咚喝了個精光。 視頻中大約安靜了十幾秒,遲喻有些疑惑地放下手中的易拉罐。 女主持人笑笑,目光落在付止桉搭在膝上的左手,說︰“我們聊點題外話。” “有件事我想許多人都很好奇。”她頓了頓,抬手指了指付止桉左手無名指的戒圈,“您為什麼帶一個大這麼多的戒指呢?” 鏡頭陡然拉近,黑色的戒圈掛在男人縴細的手指上,空蕩蕩的圈住指節,好像稍不注意,就會滑落掉在地上。 遲喻只覺得耳朵發燙,他舔了兩下嘴唇,伸出手把筆電的屏幕往下合,但卻沒完全蓋上。 視頻還在繼續,遲喻好像听見男人的低笑,聲音很輕的說。 “家里管得嚴,買什麼就要戴什麼。” 付止桉下節目已經過了凌晨兩點,他站在路邊,等司機把車從停車場開出來。長時間戴眼鏡使他的鼻梁壓得有些痛,付止桉取下眼鏡,手指在山根處按了兩下。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付止桉拿出手機。 是來自遲喻的,還是一貫的字句精煉,語氣到位。 “付止桉我操你媽!我什麼時候管你嚴了????!!!!!” 2. 斷斷續續的音樂聲從屋內傳來,付止桉沒有馬上去開密碼鎖,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听出那聲音是一個洗衣粉的廣告音樂。 是遲喻最討厭的廣告,那條廣告通常播不了兩秒鐘,就會被他皺著眉換掉。 付止桉推開門,客廳的主燈亮著,擱在玻璃茶幾上的筆電播著還沒放完的洗衣粉廣告。付止桉半蹲在地上,低垂著眼,抬起手擋在少年的眼前。 遲喻緊蹙著的眉頭舒展了半分,他半張臉隱在陰影下,細長的睫毛輕微顫動。 “怎麼不上床睡。”付止桉聲音很輕,遲喻的嘴唇動了動但卻沒出聲。 電腦里正在播當下很熱門的一部偶像劇,付止桉側著頭看了一眼,站在籃球架下的男女主正在接吻。付止桉抬手關掉屏幕,重新看向在地毯上蜷成一團的遲喻。說來也奇怪,人在睡夢中時大多是毫無防備的,不像遲喻,睡覺的時候緊抿著唇角,眉間的褶皺看得清楚。 付止桉的指腹剛觸到遲喻眉間,就听見男生不耐煩的嘟囔,“困死了……” 頭頂的燈光就連付止桉都覺得刺眼,他撐著膝蓋打算站起身,卻突然被人攥住衣角。 “怎麼又這麼晚。”遲喻依舊緊閉著眼,過了好久才又說︰“上節目還胡說八道,老子什麼時候管你嚴了……” 付止桉重新蹲下身,他回握住遲喻的手腕,很輕的笑了笑。 遲喻借著力坐了起來,他眯縫著眼,腦袋往下栽,抵著付止桉的肩頭。 “你系領帶了。”遲喻的聲音帶著惺忪的沙啞,他抬手捏住付止桉的領帶,晃了兩下,“我都沒系過。” 屋里很安靜,依稀能听見加濕器里的液體流動聲,還有遲喻胸腔里越跳越響的心髒。 遲喻看著付止桉單手拉松領口的領帶,取下後戴在他的脖頸。 一股力道捏著遲喻的下巴,他抬起頭,鼻尖擦過付止桉冰涼的嘴唇。他看見付止桉的嘴唇輕輕張合,低沉的嗓音繞在他耳邊。 “你戴著比我好看。” 3. 見wb 4.遲喻窩在付止桉懷里,他緊抿著唇角,抬手踫了踫付止桉的手臂。 “戒指太大了。”遲喻有些不自然的偏過頭,“要不要換……” “不要。”付止桉回握住遲喻的手,攤開他的手掌,低頭親吻遲喻的每一個指尖。 “已經是最好了。” 和你一起,已經是我能想象到的最好。 甜不止遲到這里就告一段落啦這是我的第一本bl也是第一次寫超過10w字的文這本有很多bug邏輯不通或者讓大家看著不舒服的地方很感謝大家的包涵希望大家一切都好我們下次再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