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府東藏》 第一章 死囚少年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晴空萬里,蔚藍如洗,蒼鷹盤旋天際,偶爾發出嘹亮的鷹鳴。 若從高空向下俯視,有一座並不起眼的小城坐落在沙漠與綠洲交匯處,名曰象城。 此時,城內廣場之上,有很多百姓簇擁在一座石台四周,而這座血跡斑斑的石台,便正是公開處決死囚的法場。 “    ……” “囚犯入場,閑人避讓!” 隨著幾聲銅鑼的敲響,一個身穿囚服的消瘦少年被推進了人們視線,盡管這少年的上半身已被五花大綁,腳上托著沉重的鎖鏈,但腰板卻是挺得筆直,即將走完人生最後一程,此刻的他,並沒有流露出多少頹然之色,反倒是顯得格外從容與鎮定。 “爹,娘,請恕孩兒不孝,不能報效您二老的養育之恩了,還望您二老不要為兒子太難過,殺人償命,本就是天經地義,兒子死得不冤也不後悔。” “寒月姑娘,你的血海深仇現已得報,往後余生,你一定要堅強的活下去,此生能得你這一位紅顏知己,我已知足,若是真的還有來生,但願能與你前緣再續吧。” 在幾名士兵的押解下,死囚少年跌跌撞撞的走向了那一座血跡斑斑的斷頭台,而他的短暫人生也在其腦海中飛快閃過。 他名叫楊洛,出生在一個商旅之家,打小與父母奔波往來各座城鎮之間經商,後一家人又在邊關象城定居,開設了商鋪,自此也算有了相對穩定的家。然而好景不長,城郊外卻是來了一批窮凶極惡的沙匪,從此打破了安逸而又平靜的日子。 起初時,這批沙匪只是打劫過往商隊,可也沒過多久,居然滲透到了城中打家劫舍。 接連一起起血案頻發,令得全城百姓人心惶惶。 許是顧及到了民怨四起,城主府不得不出動了城衛軍來平息禍亂,撫慰民心,經過街頭巷尾的巡邏,以及挨家挨戶的排查,總算在將近一個月的時間里,穩定了這一動蕩時局,但饒是如此,仍有不少受害百姓流離失所、妻離子散。 就是在這樣一個非常時期,一個溫婉而又善良的少女闖進了少年楊洛的心扉。 這少女名叫陳寒月,乃是當地首富之女,在一次救濟百姓的偶遇中,二人情投意合的走到了一起。 二人從相識到相知,再到彼此相戀,不過就是個水到渠成的過程,可愛情這東西,往往並不容易修成正果,就在那少年打算表白的當晚,本已銷聲匿跡的沙匪竟是再度卷土重來,而這一次,當地首富的陳家卻是沒能逃過厄運,除了陳寒月一人外出赴約之外,陳府上下三十余口無一生還,原本諾大的家業也就此被洗劫一空。 自從這一晚過後,城中大多商鋪都已關門停業,更有一部分商戶以廉價變賣了房產、地契,陸續舉家遷移出城。 接連兩次劫後余生,已讓城中很多商戶都感到了後怕,而楊洛一家人,便是最先遷移出城的商戶之一。 然則,楊洛卻是無法舍棄心中的人兒,說服了通情達理的父母,暫且留了下來。 盡管他也並沒有信心能夠勸服陳寒月跟自己一起離開,但那畢竟是自己心愛的女人,如果就這麼自私的錯過了,怕是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吧? 隨後的數日里,他一直都在四處找尋陳寒月的下落,幾乎找遍了全城,最終還是在城外近郊的亂墳崗發現了那一道孤單背影。 滿門被血洗,府邸被焚盡,昔日欣欣向榮的一家人,如今就只剩下這一座光禿禿的墳包,無聲的哭泣已然不知道持續了多久,許是太長時間沒被人打擾,以至于楊洛的到來,都讓她顯得有些木訥。 直至良久過後,她才漸漸地回過神來,輕聲呢喃道︰“我想一個人多待會兒,城外很不安全,你還是先回去吧。” “寒月姑娘,逝者已逝,你又何必如此折磨自己呢。”楊洛在一旁勸慰著。 而陳寒月卻是無動于衷的說著,“是啊,家人都已離我而去,就只留下我一人在這世上,難道這就是不可逃避的命運麼?” “人的命運也許不可改變,但人的一生卻未嘗不可以通過努力活得更精彩,難道你認為這樣折磨自己,就能讓死去的家人安息?沙匪凶殘,喪盡天良,難道你就不想有那麼一天,能為他們報仇雪恨麼!” 面對近乎絕望的陳寒月,楊洛並沒有表達過多言語,只是給出了一個讓對方活下去的理由,而也正是因為這樣一個理由,才令得原本萎靡不振的陳寒月仿佛受到了刺激一般,盡管面容依舊憔悴,但那雙充滿死寂的眼眸中,卻是閃過一抹死灰復燃的神采。 “是啊,全家人的血海深仇尚未得報,我又豈能安心赴死呢……”陳寒月弱弱的感嘆了一句,旋即忽又神色一凜,寒聲道︰“陸雲濤!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只要我陳寒月尚還有一口氣在,勢必要將你的惡行公之于眾!” “陸雲濤?”楊洛心念流轉,似是猜到了某種可能,“莫不是這人與沙匪有勾結?” 陳寒月點頭,隨後便將一段往事娓娓道來。 最近這一年里,陸雲濤已多次拜訪過陳府,其目的便是想要借助一方商業巨頭的影響力,壟斷全城商業往來,而這一提議,陳寒月的父親則是一直表示不感興趣,畢竟陳家乃是歷經數代人心血才發展成為當地首富,且這一地位早已根深蒂固,不可動搖,而陸雲濤只不過是近幾年才嶄露頭角的新起之秀,兩者之間的財力底蘊及人脈關系實在相差懸殊,可偏生陸雲濤卻是過于執著,饒是多次遭到拒絕,仍如跗骨之蛆一般上門糾纏不休。 許是被這一番誠意所打動,陳寒月的父親在經過深思熟慮後,終是答應劃出一小部分生意與其合作共贏。 不得不承認,陸雲濤確是很有能力,短短數月間,便已將合作引向正軌,並給雙方都帶來了不小利益。然而有了這樣一個成功開始,陸雲濤的自信心也不禁是越發膨脹,居然再次提出了擴大合作規模的想法。而這一想法,原本也並不是沒有商量余地,畢竟在商言商,商人之間本就以利益為先,可卻殊不知,他竟另有一個相當敏感的請求,希望陳家考慮招他為婿。如此一來,陳寒月的父親可就不得不做出慎重考慮了,姑且不說自己的獨女會不會答應這樁親事,單是這小子的不良動機和野心勃勃就不免令人心生猜忌。 這是想要循序漸進的吞並陳家產業?還是打算順理成章的繼承呢! 要怪也只能怪這小子太過心急了些,他的那點歪心思,又豈能瞞過一位商界大佬,結果,彼此間的深入合作非但沒有談成,就連現有合作也在潛移默化中被陸續終止。 面對這一殘酷現實,陸雲濤雖也心有不甘,但卻並未因此而氣餒,反倒是讓他在反思中為自己謀劃出了另一條生財之路。 自此以後,城外便出現了來歷不明的沙匪,隨著沙匪勢力的逐漸壯大,陸雲濤竟是陰魂不散的再度去而復返,並以匪首身份私下里與陳家進行了交涉,名義上仍是合作,實則卻是拉攏入伙,更為荒唐的是,城內就在當天迎來了沙匪第一次光臨與洗禮。 很顯然,這也是某人故意安排的警告與威脅。 最終,為了一家人安全著想,陳寒月的父親才不得不臨時妥協,並爭取到了考慮時限。 接下來的日子里,沙匪之凶名便開始在城中四處蔓延、傳播,燒殺搶掠,欺男霸女,足足折騰了將近一個月時間,才總算是被城主府派出的城衛軍強勢鎮壓下來。而經此一役,本以為這批沙匪將會元氣大傷,最起碼在短時間內不可能再會有大動作,可誰又成想,就在陳寒月父親報官的當晚,居然招惹來了滿門被滅口的報復。 在听過陳寒月的一番回憶闡述後,楊洛頗為激動的追問︰“那陸雲濤呢?既然城主府已然接到了報官,難道並沒有將其緝拿歸案麼?” “緝拿歸案?”陳寒月略顯無力地搖了搖頭,“與陸雲濤從小相依為命的表姐乃是現任城主最寵愛的小妾,有了這樣一層特殊關系,你認為城主府又能將他如何?” 楊洛沉默了片刻,繼而蹙眉又問︰“既然明知道陸雲濤有著這樣一層特殊關系,伯父為何還要去冒險?” 聞言,陳寒月本就憔悴的面容上又多出了幾許愁然之色,“是啊,可父親偏偏就是這樣一個固執的人,眼睜睜看著那麼無辜百姓遭受荼毒,他實在是于心不忍,因此才抱有那麼一絲渺茫希望去報官,本以為城主府會考慮到民眾呼聲而大義滅親,可往往現實與期許總是對立的兩個極端,最終反倒是受害者無人問津,行凶者法外逍遙,現在你能明白我的感受了麼。” “買通城主府徇私枉法,勾結沙匪興風作浪,陸雲濤這個敗類,還真是人人得而誅之!” 楊洛深吸了口氣,盡量平復著內心憤懣,眼中卻是隱隱閃過一絲冰冷。 他從小便與父母漂泊在外經商,或多或少也算經歷過江湖險惡,對待像這種冷血、禽獸之人,講道理是完全行不通的,只有以暴制暴、以殺止殺,才是討還公道的唯一手段。 當然,這也是一個熱血少年遇事沖動、做起事來不計後果的不成熟想法。 于是次日一大早,他便以采購為由,找到了陸雲濤。 當時,商鋪里還有不少客人在光顧,可就在某一瞬間,他手中已多出一把鋒利匕首,對準陸雲濤就是一通瘋狂泄憤,當在場所有人反應過來時,陸雲濤已然是倒在了血泊之中。 不過,讓人有些想不通的是,接下來這少年也不知是被眼前一幕給嚇傻了,還是一時間腦子出了什麼問題,居然並沒有趁亂逃離現場,而是條理清晰地將陸雲濤勾結沙匪、荼毒百姓,城主府偏袒凶犯、徇私枉法的種種罪行公之于眾,因此才延誤了時間,這才注定與城外等候的人兒無法達成‘相守到老’的約定。 嘩啦!嘩啦!嘩啦…… 記憶中的片段戛然而止,楊洛邁著沉重的腳步踏上斷頭台,被人施以大力壓彎了雙膝,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在他的身後,則是一名五大三粗的劊子手持刀而立。 “草民楊洛,三日前當眾行凶傷人,草菅人命,並以謠言蠱惑民心,現下你可知罪?” 忽然,一個冷厲的聲音打破了場中寂靜,順著這個聲音望去,只見一名身穿官服的監斬官正端坐于一張古樸桌案之後,很顯然,今日就是由他來執行判決,但在判決之前,他卻要站在城主府的立場去思考問題,既是公開問斬,總要給前來圍觀的百姓一個‘說法’,否則若是難以服眾,又何必鬧得滿城人盡皆知?只不過……他的如意算盤,終究還是漏算了一個重要細節。 楊洛本就是將死之人,又豈會甘心就這麼窩窩囊囊的死去? 當下,楊洛便是挺起了胸膛,仰天大笑起來,“哈哈哈哈……陸雲濤勾結沙匪、荼毒百姓在先,城主府偏袒凶犯、徇私枉法在後,草民倒是想要問個清楚,老子究竟何罪之有?” 嘩! 台下頓時一片嘩然。 要說一個罪有應得的死囚在問斬前仍然不知悔改、大放厥詞,通常倒也不會引起如此強烈共鳴,但從其口中喊出的冤屈,卻未免太過令人震撼,發人深省,如果說在這件事上,他並沒有欺騙大家,那麼城主府豈不成了為害百姓、包庇匪徒的罪魁禍首? 一時之間,沸沸揚揚的議論聲傳遍了全場。 “哎呦,這小子倒是挺有骨氣的嘛,死到臨頭都不肯認罪,莫不是這里邊當真有何不為人知的隱情不成?” “哎!難道你們都沒听說麼,據說這小子與被害者之間並無仇怨糾葛,行凶後也並未趁亂逃走,還當眾揭穿了被害者就是匪首的身份,原來啊,這個匪首的表姐乃是城主大人最寵愛的小妾,因此才得到了諸多方便和照顧,起初時我也不是很理解,可後來仔細一琢磨,若非得到了城主府的默許,近來這一伙沙匪又豈會如此囂張,竟敢接二連三的潛入城中作案。” “嘶……那要是如此說來,這小子豈不非但無罪,反而是為民除害的小英雄嘛!” “哼哼,都說好人不長命,英雄是那麼好當的麼。” “……” 當這七嘴八舌的熱議聲傳入監斬官耳中,不由讓得監斬官的臉色是越發難看起來,早知如此,還不如直接一刀給砍了,可此時……卻不免是追悔莫及了。 第一章 死囚少年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晴空萬里,蔚藍如洗,蒼鷹盤旋天際,偶爾發出嘹亮的鷹鳴。 若從高空向下俯視,有一座並不起眼的小城坐落在沙漠與綠洲交匯處,名曰象城。 此時,城內廣場之上,有很多百姓簇擁在一座石台四周,而這座血跡斑斑的石台,便正是公開處決死囚的法場。 “    ……” “囚犯入場,閑人避讓!” 隨著幾聲銅鑼的敲響,一個身穿囚服的消瘦少年被推進了人們視線,盡管這少年的上半身已被五花大綁,腳上托著沉重的鎖鏈,但腰板卻是挺得筆直,即將走完人生最後一程,此刻的他,並沒有流露出多少頹然之色,反倒是顯得格外從容與鎮定。 “爹,娘,請恕孩兒不孝,不能報效您二老的養育之恩了,還望您二老不要為兒子太難過,殺人償命,本就是天經地義,兒子死得不冤也不後悔。” “寒月姑娘,你的血海深仇現已得報,往後余生,你一定要堅強的活下去,此生能得你這一位紅顏知己,我已知足,若是真的還有來生,但願能與你前緣再續吧。” 在幾名士兵的押解下,死囚少年跌跌撞撞的走向了那一座血跡斑斑的斷頭台,而他的短暫人生也在其腦海中飛快閃過。 他名叫楊洛,出生在一個商旅之家,打小與父母奔波往來各座城鎮之間經商,後一家人又在邊關象城定居,開設了商鋪,自此也算有了相對穩定的家。然而好景不長,城郊外卻是來了一批窮凶極惡的沙匪,從此打破了安逸而又平靜的日子。 起初時,這批沙匪只是打劫過往商隊,可也沒過多久,居然滲透到了城中打家劫舍。 接連一起起血案頻發,令得全城百姓人心惶惶。 許是顧及到了民怨四起,城主府不得不出動了城衛軍來平息禍亂,撫慰民心,經過街頭巷尾的巡邏,以及挨家挨戶的排查,總算在將近一個月的時間里,穩定了這一動蕩時局,但饒是如此,仍有不少受害百姓流離失所、妻離子散。 就是在這樣一個非常時期,一個溫婉而又善良的少女闖進了少年楊洛的心扉。 這少女名叫陳寒月,乃是當地首富之女,在一次救濟百姓的偶遇中,二人情投意合的走到了一起。 二人從相識到相知,再到彼此相戀,不過就是個水到渠成的過程,可愛情這東西,往往並不容易修成正果,就在那少年打算表白的當晚,本已銷聲匿跡的沙匪竟是再度卷土重來,而這一次,當地首富的陳家卻是沒能逃過厄運,除了陳寒月一人外出赴約之外,陳府上下三十余口無一生還,原本諾大的家業也就此被洗劫一空。 自從這一晚過後,城中大多商鋪都已關門停業,更有一部分商戶以廉價變賣了房產、地契,陸續舉家遷移出城。 接連兩次劫後余生,已讓城中很多商戶都感到了後怕,而楊洛一家人,便是最先遷移出城的商戶之一。 然則,楊洛卻是無法舍棄心中的人兒,說服了通情達理的父母,暫且留了下來。 盡管他也並沒有信心能夠勸服陳寒月跟自己一起離開,但那畢竟是自己心愛的女人,如果就這麼自私的錯過了,怕是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吧? 隨後的數日里,他一直都在四處找尋陳寒月的下落,幾乎找遍了全城,最終還是在城外近郊的亂墳崗發現了那一道孤單背影。 滿門被血洗,府邸被焚盡,昔日欣欣向榮的一家人,如今就只剩下這一座光禿禿的墳包,無聲的哭泣已然不知道持續了多久,許是太長時間沒被人打擾,以至于楊洛的到來,都讓她顯得有些木訥。 直至良久過後,她才漸漸地回過神來,輕聲呢喃道︰“我想一個人多待會兒,城外很不安全,你還是先回去吧。” “寒月姑娘,逝者已逝,你又何必如此折磨自己呢。”楊洛在一旁勸慰著。 而陳寒月卻是無動于衷的說著,“是啊,家人都已離我而去,就只留下我一人在這世上,難道這就是不可逃避的命運麼?” “人的命運也許不可改變,但人的一生卻未嘗不可以通過努力活得更精彩,難道你認為這樣折磨自己,就能讓死去的家人安息?沙匪凶殘,喪盡天良,難道你就不想有那麼一天,能為他們報仇雪恨麼!” 面對近乎絕望的陳寒月,楊洛並沒有表達過多言語,只是給出了一個讓對方活下去的理由,而也正是因為這樣一個理由,才令得原本萎靡不振的陳寒月仿佛受到了刺激一般,盡管面容依舊憔悴,但那雙充滿死寂的眼眸中,卻是閃過一抹死灰復燃的神采。 “是啊,全家人的血海深仇尚未得報,我又豈能安心赴死呢……”陳寒月弱弱的感嘆了一句,旋即忽又神色一凜,寒聲道︰“陸雲濤!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只要我陳寒月尚還有一口氣在,勢必要將你的惡行公之于眾!” “陸雲濤?”楊洛心念流轉,似是猜到了某種可能,“莫不是這人與沙匪有勾結?” 陳寒月點頭,隨後便將一段往事娓娓道來。 最近這一年里,陸雲濤已多次拜訪過陳府,其目的便是想要借助一方商業巨頭的影響力,壟斷全城商業往來,而這一提議,陳寒月的父親則是一直表示不感興趣,畢竟陳家乃是歷經數代人心血才發展成為當地首富,且這一地位早已根深蒂固,不可動搖,而陸雲濤只不過是近幾年才嶄露頭角的新起之秀,兩者之間的財力底蘊及人脈關系實在相差懸殊,可偏生陸雲濤卻是過于執著,饒是多次遭到拒絕,仍如跗骨之蛆一般上門糾纏不休。 許是被這一番誠意所打動,陳寒月的父親在經過深思熟慮後,終是答應劃出一小部分生意與其合作共贏。 不得不承認,陸雲濤確是很有能力,短短數月間,便已將合作引向正軌,並給雙方都帶來了不小利益。然而有了這樣一個成功開始,陸雲濤的自信心也不禁是越發膨脹,居然再次提出了擴大合作規模的想法。而這一想法,原本也並不是沒有商量余地,畢竟在商言商,商人之間本就以利益為先,可卻殊不知,他竟另有一個相當敏感的請求,希望陳家考慮招他為婿。如此一來,陳寒月的父親可就不得不做出慎重考慮了,姑且不說自己的獨女會不會答應這樁親事,單是這小子的不良動機和野心勃勃就不免令人心生猜忌。 這是想要循序漸進的吞並陳家產業?還是打算順理成章的繼承呢! 要怪也只能怪這小子太過心急了些,他的那點歪心思,又豈能瞞過一位商界大佬,結果,彼此間的深入合作非但沒有談成,就連現有合作也在潛移默化中被陸續終止。 面對這一殘酷現實,陸雲濤雖也心有不甘,但卻並未因此而氣餒,反倒是讓他在反思中為自己謀劃出了另一條生財之路。 自此以後,城外便出現了來歷不明的沙匪,隨著沙匪勢力的逐漸壯大,陸雲濤竟是陰魂不散的再度去而復返,並以匪首身份私下里與陳家進行了交涉,名義上仍是合作,實則卻是拉攏入伙,更為荒唐的是,城內就在當天迎來了沙匪第一次光臨與洗禮。 很顯然,這也是某人故意安排的警告與威脅。 最終,為了一家人安全著想,陳寒月的父親才不得不臨時妥協,並爭取到了考慮時限。 接下來的日子里,沙匪之凶名便開始在城中四處蔓延、傳播,燒殺搶掠,欺男霸女,足足折騰了將近一個月時間,才總算是被城主府派出的城衛軍強勢鎮壓下來。而經此一役,本以為這批沙匪將會元氣大傷,最起碼在短時間內不可能再會有大動作,可誰又成想,就在陳寒月父親報官的當晚,居然招惹來了滿門被滅口的報復。 在听過陳寒月的一番回憶闡述後,楊洛頗為激動的追問︰“那陸雲濤呢?既然城主府已然接到了報官,難道並沒有將其緝拿歸案麼?” “緝拿歸案?”陳寒月略顯無力地搖了搖頭,“與陸雲濤從小相依為命的表姐乃是現任城主最寵愛的小妾,有了這樣一層特殊關系,你認為城主府又能將他如何?” 楊洛沉默了片刻,繼而蹙眉又問︰“既然明知道陸雲濤有著這樣一層特殊關系,伯父為何還要去冒險?” 聞言,陳寒月本就憔悴的面容上又多出了幾許愁然之色,“是啊,可父親偏偏就是這樣一個固執的人,眼睜睜看著那麼無辜百姓遭受荼毒,他實在是于心不忍,因此才抱有那麼一絲渺茫希望去報官,本以為城主府會考慮到民眾呼聲而大義滅親,可往往現實與期許總是對立的兩個極端,最終反倒是受害者無人問津,行凶者法外逍遙,現在你能明白我的感受了麼。” “買通城主府徇私枉法,勾結沙匪興風作浪,陸雲濤這個敗類,還真是人人得而誅之!” 楊洛深吸了口氣,盡量平復著內心憤懣,眼中卻是隱隱閃過一絲冰冷。 他從小便與父母漂泊在外經商,或多或少也算經歷過江湖險惡,對待像這種冷血、禽獸之人,講道理是完全行不通的,只有以暴制暴、以殺止殺,才是討還公道的唯一手段。 當然,這也是一個熱血少年遇事沖動、做起事來不計後果的不成熟想法。 于是次日一大早,他便以采購為由,找到了陸雲濤。 當時,商鋪里還有不少客人在光顧,可就在某一瞬間,他手中已多出一把鋒利匕首,對準陸雲濤就是一通瘋狂泄憤,當在場所有人反應過來時,陸雲濤已然是倒在了血泊之中。 不過,讓人有些想不通的是,接下來這少年也不知是被眼前一幕給嚇傻了,還是一時間腦子出了什麼問題,居然並沒有趁亂逃離現場,而是條理清晰地將陸雲濤勾結沙匪、荼毒百姓,城主府偏袒凶犯、徇私枉法的種種罪行公之于眾,因此才延誤了時間,這才注定與城外等候的人兒無法達成‘相守到老’的約定。 嘩啦!嘩啦!嘩啦…… 記憶中的片段戛然而止,楊洛邁著沉重的腳步踏上斷頭台,被人施以大力壓彎了雙膝,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在他的身後,則是一名五大三粗的劊子手持刀而立。 “草民楊洛,三日前當眾行凶傷人,草菅人命,並以謠言蠱惑民心,現下你可知罪?” 忽然,一個冷厲的聲音打破了場中寂靜,順著這個聲音望去,只見一名身穿官服的監斬官正端坐于一張古樸桌案之後,很顯然,今日就是由他來執行判決,但在判決之前,他卻要站在城主府的立場去思考問題,既是公開問斬,總要給前來圍觀的百姓一個‘說法’,否則若是難以服眾,又何必鬧得滿城人盡皆知?只不過……他的如意算盤,終究還是漏算了一個重要細節。 楊洛本就是將死之人,又豈會甘心就這麼窩窩囊囊的死去? 當下,楊洛便是挺起了胸膛,仰天大笑起來,“哈哈哈哈……陸雲濤勾結沙匪、荼毒百姓在先,城主府偏袒凶犯、徇私枉法在後,草民倒是想要問個清楚,老子究竟何罪之有?” 嘩! 台下頓時一片嘩然。 要說一個罪有應得的死囚在問斬前仍然不知悔改、大放厥詞,通常倒也不會引起如此強烈共鳴,但從其口中喊出的冤屈,卻未免太過令人震撼,發人深省,如果說在這件事上,他並沒有欺騙大家,那麼城主府豈不成了為害百姓、包庇匪徒的罪魁禍首? 一時之間,沸沸揚揚的議論聲傳遍了全場。 “哎呦,這小子倒是挺有骨氣的嘛,死到臨頭都不肯認罪,莫不是這里邊當真有何不為人知的隱情不成?” “哎!難道你們都沒听說麼,據說這小子與被害者之間並無仇怨糾葛,行凶後也並未趁亂逃走,還當眾揭穿了被害者就是匪首的身份,原來啊,這個匪首的表姐乃是城主大人最寵愛的小妾,因此才得到了諸多方便和照顧,起初時我也不是很理解,可後來仔細一琢磨,若非得到了城主府的默許,近來這一伙沙匪又豈會如此囂張,竟敢接二連三的潛入城中作案。” “嘶……那要是如此說來,這小子豈不非但無罪,反而是為民除害的小英雄嘛!” “哼哼,都說好人不長命,英雄是那麼好當的麼。” “……” 當這七嘴八舌的熱議聲傳入監斬官耳中,不由讓得監斬官的臉色是越發難看起來,早知如此,還不如直接一刀給砍了,可此時……卻不免是追悔莫及了。 第二章 斷頭台上飲酒醉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砰砰砰……砰砰砰……” “肅靜……肅靜……” 監斬官手持硬木,反復敲擊桌案,震得手掌都有些發麻,可卻並沒起到多大作用,周遭百姓依舊是撕心裂肺的叫嚷個不停。 “懲奸除惡,英雄無罪!” “為民做主,英雄萬歲!” 一聲聲吶喊猶如驚濤駭浪般回蕩在人群中,最終還是在城衛軍劍拔弩張的威懾下,才算是生生止住了暴動的傾向。 砰! 待得混亂的場面得以控制,監斬官重重將手中硬木砸向桌案,隨即眼神冷漠的望向台上死囚少年,怒斥道︰“好你個牙尖嘴利的刁民,本官現正式宣判,午時三刻已到,立即行刑。”言罷,便從桌前竹筒中抽出一支令牌扔出,而他的這一迫切之舉,顯然更容易引起圍觀民眾的猜忌與不滿,如果說大家先前只是對這死囚少年的話將信將疑,那麼當下便是更信了幾分,若城主府真的是清者自清,何故如此沒耐心呢?可是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僅憑民眾的呼聲,又如何能免除一名死囚的罪過? 便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忽有一位老者從人群中撲了出來,用自己的老朽之軀擋住了令牌與地面的接觸,跟著也不見他有任何無禮舉動,而是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哀求起來。 “大人,草民楊洛行凶殺人,確是罪不可恕,可這午時三刻尚且未到,還請允許我們再送他最後一程吧。” “大膽!竟敢阻止本官判決,你就不怕掉腦袋麼!呃!父……父親,怎會是您?” 乍一見到有人攔下斬首令牌,監斬官不由是火冒三丈,可當看清楚那一位老者的身形樣貌後,卻又顯得為難起來,後面的一句話,更是挑明了兩者之間的關系。 老子前來攪局,身為監斬官的兒子又能有什麼脾氣?! 公事公辦? 這不扯呢麼這! 似也體會到了兒子的難處,老者苦澀一笑,仍以一位平民百姓的身份低頭回話,“大人,我們只想再送這孩子最後一程,絕不會佔用您太多時間的,只要午時三刻一到,保證不會耽誤大人辦差,還請通融一下吧。”說著,還‘   ’的磕起頭來。 嘩! 全場氣氛再一次被點燃。 老子給兒子磕頭,或許這也並不能排除在某種極端場合下會發生,可如今畢竟是當著眾目睽睽,又讓這位監斬官情何以堪? “父親吶父親,打小您就教過我忠孝兩難全,可如今您又讓兒子如何抉擇呢?哎,罷了罷了,就算是丟了飯碗,總要好過遭人唾罵的好……”監斬官在權衡之下,最終是硬著頭皮答應下來,但在心里邊卻不由暗暗叫苦。 就這樣,行刑被暫緩,本就蠢蠢欲動的百姓也再度變得活躍起來。 只見一名虎背熊腰的中年大漢率先走出人群,左手拎著個酒壇子,右手端著滿滿一大碗濁酒,昂首闊步來到了死囚少年近前,說道︰“兄弟,哥哥敬你是條好漢,特備區區薄酒來為你送行,哥哥先干為敬!”語罷,便是一口氣喝光了碗中酒水,而後又斟滿一碗,遞到了死囚少年嘴邊。 “多謝這位大哥!”楊洛也不客氣,跟著也是‘咕咚咕咚’一飲而盡。 緊接著,又有一位骨瘦如柴的老漢緩步走上前來,顫抖著雙手端起酒碗,聲音沙啞的說道︰“小伙子,大爺這輩子滴酒不沾,今兒不妨也破例一回!”說著,猛地灌下一大口酒水,面龐表情立馬變得古怪起來,但卻依舊很執著,經過幾次換氣後,總算是將滿滿一大碗酒給喝光,這才搖搖晃晃的走下台去。 “好!好樣的!老爺子真是好酒量……” 忽然,人群中也不知是誰帶頭喊了這麼一嗓子,霎時之間,帶動得全場都跟著發出一片歡呼喝彩,而在這種盲目崇拜的氛圍下,就連已經走下台的老漢都是感到好不意外,連忙雙手抱拳,謙虛的對著幾個方向連連點頭、回禮。 “小兄弟,我也來為你送行了!” “來來來,我也敬小兄弟一碗!” “小英雄,你可要一路走好啊……” 一時之間,自發前往斷頭台前敬酒的人是越來越多,若從遠處觀望,甚至已然是自覺排起了長隊。 隨著一碗碗酒水的接連下肚,楊洛的頭腦逐漸已被麻痹,但存放在心底的那一份感動,卻是無法抹去。 即將走到人生盡頭,還能如此痛痛快快的大醉一場,還能有這麼多鄉親父老前來為他送行,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酒一直在喝,淚一直在流,酒水與淚水混合在一起,沖刷著他的年輕面龐,令得他的心神越發迷離與彷徨。 那是一種很復雜的情緒,有苦澀,有心酸,有茫然,亦有從絕望中解脫的快感。 “原來,在這斷頭台上飲酒也是別有一番滋味啊……” 這一刻,他已然不再對死亡感到恐懼,反之,更為享受在當下。 然而,這樣一段美好時光注定不可能長久,隨著當空烈日的緩緩爬高,午時三刻終是不可避免的到來。 監斬官深深地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父親,面色突然一沉,抬手示意一名士兵取回斬首令牌,而後再次高高地拋飛出去,鄭重下令宣布︰“時辰已到,閑雜人等速速離場,死囚楊洛——斬立決!” 啪! 當令牌落在地上時,發出一聲輕響,雖然很輕,但卻十分刺耳。 而這一次,在場包括監斬官父親在內,卻是再也無人膽敢上前阻攔。 因為所有人都很清楚,若說之前時辰未到,監斬官又看在父子情分上暫緩了行刑,還算勉強說得過去,那麼此時此刻,若是再有人妄加攔阻,那可就沒什麼可通融的了,非要被定罪不可。 見眾人都已自覺退到了台下,劊子手面無表情的取下死囚少年背負在身後的亡命牌,雙手握刀,緩緩揚起,刀芒在陽光照耀下,閃爍著冷酷無情的森森寒意…… 這一刻,在場所有人都很安靜,甚至更有膽小者已將目光移向了別處。 可在等了許久之後,本以為人頭落地的場面卻並沒有發生。 當所有人反應過來時才發現,在那死囚少年的身前,竟不知何時多出一位中年人。 這中年人身穿素袍,橫眉如劍,冷眼若霜,約莫有四十左右歲的年紀,好像也沒見他出過手,但那一身肥膘的劊子手卻已是遠遠地飛出了場外。 “哎呦!快看快看!這是有人要劫法場不成?” “嘖嘖嘖……竟敢在城主府的地界上暴力抗法,也不知道這人究竟是何來頭!” “哎,可惜嘍可惜嘍,今兒怕是又要多出一個刀下亡魂嘍。” 轉瞬間,台下又是一片沸沸揚揚。 須知,城主府可不僅僅是有朝廷在背後撐腰,平日里與各大修真宗門也是交情不淺,而現任的城主大人,更是一位實力已達到真元境末期的修士,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招惹起的。 不過,看台上這位中年人的身手似乎也很不簡單,而且在救下死囚少年之後,仍是胸有成竹的站在那里,一副很有底氣的樣子,顯然也是一位實力不弱的修士無疑。 不過,縱是一位修士又如何,這里可是象城地界,只要城主府得到了消息,勢必會在第一時間派出高手來援,到時候,說不定城主大人也會親臨。 一念及此,監斬官忽地拍案而起,高聲喝道︰“大膽!你這修士好不狂妄,竟敢公然抗法,莫非就不怕惹來殺身之禍麼?” “哦?你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就不怕惹來殺身之禍?” 台上中年人只是不咸不淡的反問了這麼一句,便把這監斬官嚇得臉色大變,雖說他堅信用不了多久,城主府就會派出強援趕到現場,但在此之前,總要先保住自己的小命不是?難怪在對方的質疑下,立馬就蔫了。 “哼!好一個目無法紀的狂妄之徒!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又豈容你在本城主的地界上輕視當朝法度……” 這時,忽有一個冰冷的聲音從場外傳來,話音還尚未落定,法場之上便又多出另一道身影,不是別人,赫然正是象城城主‘夏侯海’。 第三章 陌生的親娘舅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參見城主大人……” 當看清是‘夏侯海’親臨,監斬官立馬率領一眾城衛軍躬身行禮。 不過,夏侯海卻是對此並未多加理會,那一雙虎目端詳著台上中年人許久,才再次緩緩開口,“在下夏侯海,乃是這象城城主。在下生平也算交友頗多,家中先祖乃是出自于昆侖仙宗,敢問這位道友何門何派,為何要插手凡間俗事,莫非這里邊有何誤會不成?” 他的這番話,說得也算夠客氣了。 殊不知,台上那中年人卻是狂妄自大的冷笑回之,“呵呵,你這人廢話可真多,你平生喜歡結交狐朋狗友,你家老祖宗在哪里修行,跟我又有什麼關系?本人此番前來,就是為了帶走這孩子,又能有什麼誤會?” “住口!竟敢對本家先祖不敬,找死!” 正所謂話不投機半句多,堂堂一位手握兵權的城主,本身又有著不弱修為,如今當著城中眾多百姓在場,竟被這般嘲諷,自是沒什麼可說的,當即便在腰間一抹,將一柄長劍握在手中,直刺對方胸膛。 “哼,就憑你也配!” 台上中年人不屑地冷哼一聲,任憑這一劍鋒芒刺向自己胸膛,依舊是不閃不避的傲立在原地,直至那一道劍鋒還有不到尺許距離,竟被一股無形力道阻隔在身前,再也無法寸進分毫。緊接著,他只是緩緩抬起一只手,輕飄飄的隔空拍出一掌,夏侯海便立馬如遭重擊一般,當即噴出一大口鮮血,一人一劍遠遠地倒飛出去。 寂靜! 全場頓時一片寂靜! 甚至就連呼吸的節奏,都是難得保持一致。 只是輕飄飄的隔空一掌,便讓真元境末期修為的夏侯海身遭重創,那又是怎樣一種境界? 盡管在場絕大多數人都是平民百姓,可這一幕落在他們眼中,同樣是無比震撼。因為在他們的印象里,這位城主大人可是位實力深不可測的高手,如今就這麼被人輕而易舉的一招擊敗,實在是未免太不可思議了。 砰! 夏侯海重重的摔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當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後,臉色已是一片慘白。 “大人!您沒事吧?” “刷!刷刷刷……” 見夏侯海受傷不輕,立馬有士兵統領上前攙扶,同時在場所有城衛軍也都齊刷刷的亮出兵刃,大有群起而攻之的架勢。 “退下!都給我退下!讓出一條路來,讓他們離去!” “大人,這……” 那位統領雖是心有不甘,但在夏侯海冰冷目光的注視下,終是選擇了服從。 隨即在他的示意下,隊形變換間,已然讓出一條通往人群之外的過道。 “不錯不錯,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杰,能為屬下生死而忍下一時沖動,看來你這位城主也還算稱職。” 那中年人只是漫不經心的留下這麼句話,便抬手招出一口飛劍,抓起爛醉如泥的楊洛踏上劍身,直沖遠方天際。 望著從容離去的兩道背影,夏侯海用力握了握拳頭,身體顫抖得很是厲害,許是一時急火攻心,居然就那麼硬邦邦的倒了下去。然而在他的潛意識中,卻是隱約听到了百姓們歡呼雀躍的吶喊聲,漸漸地,就連最後一絲意識也被剝奪,徹底暈厥了過去。 “懲奸除惡,英雄無罪!” “為民做主,英雄萬歲!” 高亢而又激昂的吶喊聲猶如排山倒海一般,久久回蕩在象城廣場上空。 而就在這個時候,倒也沒人會去留意隱匿在喧囂之中的兩個黑袍人。 遙遙望向蒼穹遠方,其中一黑袍人輕嘆,“哎,真是沒想到啊,竟還有如此高手在暗中保護他。” 另一黑袍人則是諂媚的嗤笑,“小師妹,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你該不會是真的對那小子動心了吧。” 前者聞言,連忙否認,“怎麼會呢!為了重振師門,師父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心血,我等身為她的真傳弟子,豈能辜負了師父對我們的栽培與信任,師姐,既然東西沒在他身上,師妹這也該回去復命了,至于我的‘家人’,還要勞煩師姐幫忙妥善安置。” 後者嘴角掛笑,緩緩點頭,“放心好了,難得小師妹能信得過師姐,還順便幫師姐解決了那個‘大麻煩’,你的家人,師姐自當會善待他們的。” 這兩個黑袍人的對話听起來似乎很隨意,就好像同門好姐妹在閑聊,可如果楊洛也在場的話,就會立馬認出其中一位正是滿門被血洗的陳寒月,而從這二位的對話中也不難听出些門道,似乎所有發生的這一切,都是在為他精心布下的局。 ~~~~ 城外西郊,忽有一柄飛劍載著二人從天而降。 落地後,其中一人收了飛劍,笑眯眯地對另一人說道︰“小子,酒量可以呀,居然這麼快就醒酒了,不錯不錯,比你爹可是有出息多了。” “前輩,您認識我爹?” 後者顯得很是差異,雖然他也很想老實交代,自己的酒量並不怎麼樣,純粹是第一次感受御劍飛行給嚇的,可在這個時候,還是先弄清楚對方身份才更重要一些。 “嘿嘿,我說臭小子,還不趕快叫舅舅!” 見後者一頭霧水,前者所幸不再賣關子,直接表明了身份,但如此一來,反而令後者越發感到迷茫了。 可不正是不久前法場上從容離去的二人。 當從對方口中得知了與自己的關系後,楊洛仍舊是冥思苦想了好一會兒,才被對方爽朗的笑聲給拉回了現實,“哈哈哈哈……你看我這記性,倒是把這茬給忘了,我叫‘古星雲’,你娘叫‘古麗娜’,你爹叫‘楊信’,不對不對,改名後應該一個叫‘古韻兒’,一個叫‘楊守誠’才對,我是你娘的親弟弟,難道你就不該叫我一聲舅舅?”見楊洛仍是一副認真思考的神態,跟著又補上一句,“臭小子,若不是你的親娘舅,你以為我會不遠萬里的趕過來劫法場麼?要是我沒記錯的話,你小子今年應該有……十六歲了吧,怎麼樣,現在總該認我這個舅舅了吧。” “舅……舅舅!”楊洛有些不適應的改口,雖然在他的記憶里,似乎對這位陌生的親娘舅並無印象,可他也很清楚,自己父母的真實名諱很少有外人知曉,況且這人還對自己有過救命之恩,十有八九應該是錯不了。 許是被這一聲‘舅舅’叫的渾身舒坦,古星雲大袖一揮,便將一顆藥丸扔了過去,“好外甥,你這一身傷可是不輕啊,先把這顆療傷藥給吃了,咱們在慢慢聊。” 楊洛也不遲疑,接過藥丸後,直接是一口吞服下咽,頓時感覺一股暖流在腸胃中擴散開來,更為神奇的是,他身上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口居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愈合、結痂,只是少許片刻,內外傷便已基本痊愈。 “舅舅,您給我吃的這是……” “呵呵,這叫‘氣血丹’,往往修士在外出歷練時,都會隨身帶上那麼幾顆,以備不時之需。” 見楊洛的精氣神大有好轉,古星雲的笑容也是更燦爛了幾分,緊接著又是面色一沉,搖頭嘆道︰“哎,說來你這小子也真是夠命大的,要不是你娘及時傳信給我,讓我趕過來保證你小子的安全,這會兒你小子怕是早就人頭落地了吧,先說說看,這又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第四章 隕落的兩大修真家族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在這位關心自己的親娘舅面前,楊洛自然是沒什麼好隱瞞的,當下便將最近這段時間里的親身經歷如實講述了一遍,而後又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疑惑的看向古星雲問道︰“舅舅,難不成您和我娘之間一直保持有聯絡?可是這麼多年來,我怎麼從未听我娘提起過,莫不是這里邊有何不方便透露的苦衷不成?” “臭小子,你這不是頭腦挺機靈的嘛,怎麼犯起渾來,就不考慮後果呢。”古星雲搖頭笑罵了一句,隨即又一臉鄭重起來,“哎,江湖人心險惡,有些事不告訴你,自然也是為了你好,不過這話又說回來了,就算什麼都不讓你知道,到頭來也未必就能換來相安無事,沒想到你娘的擔心果真還是應驗了。” “莫非……我娘早已猜到我要出事?”楊洛稍一思忖,便隱隱捕捉到了問題關鍵所在。 古星雲點頭,“不錯!最近發生的這一樁樁、一件件,雖說表面上看似與你們一家人毫不相干,但卻並不能排除有人躲在幕後安排這一切的可能,若非意識到了這一點,你娘又豈會主張舉家遷移,更不會啟用傳音玉簡把我也找來了。”沉吟了片刻,繼續又道︰“小子,為了你的安全著想,本來你爹娘是打算讓你留在舅舅身邊修行的,可因為一些特殊原因,暫且還不方便讓你加入舅舅的宗門,只能先將你送往‘昆侖仙宗’去過度一段時間,你可願意呀?” “您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我還有選擇的余地麼?”楊洛苦著一張臉反問。 “沒有。”古星雲回答的很果決。 “既然沒得選,那就只能听從安排了唄。”楊洛漫不經心地說著,忽又神情一肅,“舅舅,我爹和我娘該不會是遇到什麼危險了吧?” 目前,他雖然還不清楚自己父母做出這個決定究竟是何用意,但通過與古星雲的一番對話,卻讓他有了一絲危機感。 早些年間,父母以虛假身份組建了商隊四處漂泊,如今才在象城定居沒幾年,竟又要舉家遷移,重新回歸四海為家的生活,還聯系到了自己這位素未謀面的舅舅來保護自己,這又怎能不讓他多想。 “放心吧,少了你這麼個牽絆,他們反而會更安全的。”古星雲給出的答復有些含糊其辭,而這樣的答復,顯然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具備說服力,沉思了片刻後,隨即又補充道︰“其實有些事本不該讓你過早知道,可如今你就要面對獨立生活,知道一些關于自己的身世總沒壞處,不過在告訴你這些之前,舅舅也對你有個要求。” “什麼要求?”楊洛豎起耳朵,認真聆听。 古星雲瞥了他一眼,道︰“往後無論在任何人面前,你小子都要對自己的身世守口如瓶,包括你的師父和同門在內,能做到麼?” “嗯,能做到。”楊洛鄭重點頭,應下。 似是對這個外甥的態度還算認可,古星雲這才將一段塵封在記憶里的往事說了出來。 “早年間,你爹和你娘本是出自于兩大修真家族,而這兩個修真家族的關系始終都是秉承著祖訓,互利互助,世代交好,直到你祖父和你外公當家作主的那一代,楊家和古家已然在修真界闖出了不小名聲,甚至,如果當時兩家合並的話,完全有實力開闢出一方修真宗門,或許也正是有此想法,你祖父和你外公在經過反復推敲和商議後,才決定合力去探尋一處上古遺跡,那一日,楊、古兩家近乎出動了所有族人,悄無聲息的進入丹聖藥谷,是的,就是這座丹聖藥谷……” 隨著古星雲的述說,時間也仿佛回到了過去。 當年,丹聖藥谷乃是修真界公認的上古遺跡之一。 據傳聞,這座藥谷本是一位大能采藥、煉丹之地,谷內四季如春,靈氣氤氳,遍地生長著各種稀世罕見的天材地寶,但凡有緣者進入,往往都有機會獲得一番機緣造化,久而久之,自然也就引起了整個修真界的關注與重視。後來,此藥谷又被各方宗門和修真家族視為培養子弟的試煉之地,且有不少子弟都在試煉中獲得了好處,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沒有哪一方勢力敢于宣布獨享此地,甚至就連天下第一修真大派‘昆侖仙宗’也不敢觸犯眾怒,于是一直以來,這地方也就成了天下修士共享的寶地,可就在楊、古兩家采取行動之後,這處寶地竟在短短數日內淪為一片廢墟之地,就仿佛從這個世上被徹底抹去一般,而這一消息,自然是驚動了整個修真界,同時,各種流言蜚語也如同漫天花絮一般,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 有人揚言,楊、古兩家居心叵測、圖謀不軌,為了家族強勢崛起,才導致丹聖藥谷的毀于一旦! 有人猜測,是不是兩大家族在藥谷中獲得了什麼天大好處? 當然也有人秉持著公心,認為這座藥谷已被後人糟蹋太多年,若真要是追究起責任,只怕是修真界的各門各派都無法推脫干系。 最終,各種流言蜚語總算是在時間的沉澱下漸漸平息,可誰又能想到,就在這一緊張時期才剛結束不久,居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竟另有一則驚天消息從楊、古兩家的內部流傳到了外界。 據傳,兩大家族的現任族長曾在丹聖藥谷中發現了丹聖‘藥如來’窮其一生的珍藏,並在私底下將其平分,而如此一筆財富驚現于世,自然是令得各大宗門再也無法保持冷靜,尤其是那些個小門小派更為眼紅,無不想要分上一杯羹,于是,修真界各門各派都在第一時間有所行動起來,紛紛通過結盟的方式,形成了各自統一陣營,甚至就連昆侖仙宗這樣的超然大派,當時也沒能禁得住誘惑,成為了一方陣營中的頭牌領隊,至于達成的共識,無疑就是前往楊、古兩家搜刮財富了。 而在這場暴風雨即將來臨之前,楊、古兩大家族自然也不可能一無所知,雖也提前做了充分準備,但在獲悉了各方陣營的實力後,卻是不得不做了最壞打算。只因實力上相差太過懸殊,若是硬踫硬的血戰到底,怕是兩大家族這數百年來的基業必將毀于一旦,因此在經過深思熟慮後,兩位族長終是決定放棄抵抗,與族中幾位長老坐鎮祖祠,等待著命運的安排,但在此之前,每位族人卻都是拿到了一筆可觀財富,連夜被遣散出門。 數日後,楊、古兩大修真家族被夷為平地的消息幾乎傳遍了整個修真界,許是場面過于激烈和血腥,以至于具體過程和細節並未對外公布,甚至就連兩位族長究竟是生是死,至今都還是個謎。 自此以後,楊信和古麗娜也就各自帶領著一部分族人,過上了顛沛流離的商旅生涯,而在這種艱難環境下,二人彼此照應,相互勉勵,漸漸日久生情,這才有了楊洛。不過,也就在楊洛出生那一年,本以為風平浪靜的日子竟又再度掀起風波,居然有一股暗流開始針對楊、古兩家外逃的族人下手,就這樣接連經歷了幾場血戰後,隨行的族人們與日俱減,楊信也在此期間遭受了重創,導致一身修為盡失,而在一次危急關頭,為了給族人們爭取足夠時間轉移,古星雲挑選了幾名好手,連夜佯攻突圍,自從這一晚過後,便是再也沒了消息,直到數年前,他才獨自一人悄悄找到了姐姐古麗娜。 “舅舅,當年參與圍攻我們家族的修真宗門和修真家族您可還都記得?還有,針對你們的那一股暗流到底又是什麼來頭?”當獲悉了這一系列血雨腥風的往事後,楊洛並沒有顯得過于激動,反而是語氣很平靜的問著。 古星雲上下打量了外甥一眼,不由搖頭苦笑,“你小子問這個做什麼!該不會是又要沖動犯渾吧?我可跟你小子說啊,要想在修真界討回公道,沒有足夠實力是根本做不到的,況且,當年參與其中的修真宗門和修真家族又何止一家兩家,真要是精打細算,恐怕各門各派大都有份,難道你小子還打算與整個修真界為敵不成!” “哎,你這人廢話可真多,我這不就是想要先打听清楚仇家都有誰麼,又沒說現在就要去討還公道,算了算了,既然與各門各派都有關系,那這事兒也就好辦多了,等我修行有成、上門討債時,都別不認賬就行。”楊洛說的那叫一個輕松,但落入古星雲耳中,卻是好不別扭,尤其那一句‘你這人廢話可真多’,分明就是不久前某人在法場上說過的話,卻不成想,當下竟被自己這個外甥套用在了自己身上。 古星雲臉色一板,當即沒好氣道︰“小兔崽子,有你這麼沒大沒小跟長輩說話的麼,還我廢話多,要不是你小子在那一個勁兒的問東問西、問這問那,你還真以為我會稀罕搭理你麼,德行吧,還等你修行有成就去各門各派討債,真是狂的沒邊了,目前就連我這結丹境修為都不敢有此奢望,怎麼著,你小子這是剛從鬼門關前走過一遭,現在又緩過勁兒來了?!” 第五章 一個商人的信譽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古星雲真是被這個外甥氣得不輕,堂堂一位結丹境修為的修士竟被個晚輩數落一通,這要是換成旁人,非得被他一巴掌拍死不可,奈何,誰又讓自己是這小子的親娘舅 ? 楊洛轉了轉眼珠,似也意識到了自己的無知跟無禮,不由撓頭賠笑,“嘿嘿,舅舅您先別生氣嘛,都怪外甥一時嘴笨,說錯了話。”轉而又直視著古星雲接連發問︰“舅舅,當年您可知究竟是誰走漏了消息?這消息當真是從家族內部傳出去的麼?有沒有可能會是有人提前布好的局,其目的就是想要針對祖父或外公呢?” 聞言,古星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是並沒有想到這麼個魯莽而又沖動的孩子竟會如此有心。 “莫非……舅舅早已心有篤定?”楊洛繼而又追問。 古星雲淡淡一笑,依舊沒有作答。 楊洛想了想,便又換了個話題,“舅舅呀,能否請教一下,像您這種結丹境的修士在昆侖仙宗多見麼?不知道外甥又要多久才能修煉到您這樣的境界?” 他可是親眼見識過這位舅舅的厲害,只一招,就把象城城主‘夏侯海’打得當場吐血,自然是心生向往,忍不住想要請教一番。 可卻殊不知,他的這一番請教,差點沒把古星雲鼻子給氣歪了,“哼,合著你小子是把舅舅這身修為當成入門學徒了是吧?”說著,抬手還在楊洛的腦門上敲了一記,全然不在意楊洛吃痛的夸張表情,“小子,你可要仔細听好了,舅舅我可是只說一遍。” “嗯。”楊洛可憐巴巴的點頭。 古星雲則是揚眉吐氣的揚了揚下巴,繼續言道︰“通常對于一名修士來說呢,修為的高低可分為五重境界,由低到高,可分為築基境、真元境、結丹境、元嬰境、渡劫期,而在每一重境界里,又分為初期、中期和後期三個等次,至于強與弱之分,別說相差一重境界,就算是相差一個等次,基本也沒有以弱勝強的可能,除非借助法寶,但饒是如此,倘若彼此間修為差距過大,同樣也是沒有任何懸念。這麼跟你說吧,就拿你舅舅我和那個夏侯海做個比較,舅舅的修為已步入結丹境中期,而那個夏侯海的修為才堪堪是真元境末期,即便他能拿出一兩件法寶來,可在你舅舅我的面前,依舊是發揮不出多大威力來,所以趁早認輸,才是最為明智的,如若換成你這樣的,舅舅我一不高興,隨便伸伸胳膊、抬抬腿兒,就能放倒一大片!” “咳咳咳咳!舅舅,您接著說,您接著說……”楊洛是真想當面反駁幾句,不是在拿那個夏侯海做比較麼,怎麼比著比著,又扯到自己身上了,可轉念一想還是算了,搞不好還真有可能是自己小瞧了這位舅舅,于是在態度上,立馬也就變得恭敬多了。 “嗯,孺子可教也。”見楊洛吃癟又強忍著不敢吭聲,古星雲的心情可謂是一片大好,“剛才我也說過了,對于修士而言,修為攏共分為五重境界,但像你這樣的凡人,卻還要經過煉氣十重的洗禮與考驗,才能成為一名真正修士,另外,煉氣第十重與築基境初期之間還有著一道很難逾越的瓶頸,要想水到渠成的跨過這一步,只有通過‘築基丹’來輔助完成,因此,在你達到煉氣第十重以前,還要盡可能多的積攢些財富,亦或是宗門貢獻度,到時也好多換幾顆‘築基丹’來助你突破,不然就算付出再多勤奮與努力,要想邁過這道門檻,那也是希望很渺茫的。” “舅舅,您說的財富可是我們平時花的金銀?還有,那個宗門貢獻度又是如何獲得的?”楊洛听得很認真,他從小就跟著父母經商,自然也具備一定商人頭腦,或許對別的東西會不感興趣,但對于財富這樣的敏感字眼,卻是相當上心,尤其還涉及到自身未來能否順利突破凡人與修士之間的那一道瓶頸,自然更為重視。 古星雲從腰間布袋里摸出三塊瑩瑩發光的石頭遞給了楊洛,說道︰“這東西叫做‘靈石’,分為上、中、下三種品質,其中所蘊含的靈氣各不相同,一塊上品靈石,可兌換一百塊中品靈石,而一塊中品靈石,則可兌換一百塊下品靈石,修真界只有用它才能買到你需要的東西,若將俗世中流通的貨幣拿到修真界,幾乎跟廢銅爛鐵也差不多。至于宗門貢獻度的獲得,每個宗門的規矩無非也就那麼幾種,或去做雜役,或去完成宗門任務,總之,就是對宗門做出多少貢獻,就會得到多少相應的貢獻度,關于這方面的常識,今後你的師父和同門都會為你詳細解答,現下可還有其他要問的麼?” “嘖嘖嘖……好東西,真是好東西!” 楊洛愛不釋手的把玩著手中三塊靈石,每一塊都只有嬰兒拳頭般大小,一時間雖也看不出其中隱含著什麼奧秘,但忽明忽暗間閃爍的流光溢彩,卻是深淺各異,估摸著應該就是憑此來區分品質吧,旋即,他又將炙熱的目光盯向了古星雲腰間,問道︰“舅舅,您掛在腰上的這只布袋,應該也是一件很值錢的寶貝吧?” 古星雲劍眉一挑,淡笑道︰“這是一只內藏乾坤的乾坤袋,其內自成一方儲物空間,可存放很多隨身之物,怎麼著,你也想要一只唄?” “嗯嗯嗯,既然舅舅這麼大方,那外甥可就不跟您客氣了。” 楊洛興奮的連連點頭,忽又一本正經起來,“除了這只乾坤袋,舅舅最好還能再多給些靈石或其它法寶什麼的,不管怎麼說,外甥也算是半個商人,要是沒有本錢的話,今後也不好在陌生的地方立足不是,當然了,外甥也不會白拿您的東西,等日後賺到了更多財富,自當不會忘記給您分紅,還望舅舅能信得過一個商人的信譽,多贊助些本錢。” “一個商人的信譽?” 古星雲聞言,苦澀一笑,顯然是沒想到自己這個外甥竟把心思放在了這上面,“臭小子,雖說你能有這個想法是好的,但可別怪舅舅沒提醒過你,要想在修真界從商,商機和頭腦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有沒有那個能力去守護住辛辛苦苦賺來的財富,至少對于現在的你而言,盡快提升修為才是立足之本,不然就算我給你再多本錢,指不定哪一天就會成為他人嫁衣,更何況你小子也需要大量靈石來修行,若是一味地追求財富而忘本,怕是這輩子都不會有大作為的。” 話雖是如此說,但古星雲還是從自己乾坤袋里取出另一只乾坤袋扔給了楊洛,“這里面上、中、下三種品質的靈石各有一千,另外還有些療傷、解毒之類的丹藥和靈材,今後也許你都能用得到,就當是舅舅送給你的見面禮吧……”跟著,便又將乾坤袋的使用方法悉心告知,而楊洛在經過幾次嘗試後,就仿佛如獲至寶一般,直到古星雲再次嚴厲開口,才讓其從痴迷中回過神來。 “臭小子,等你到了宗門以後,切記不可在同門面前炫富,更不可暴露身世,到時你可私底下聯系一位叫‘佟大成’的雜役主管,听說近幾年那老小子混得還挺不錯,你只需報出舅舅的名字,他自當會竭盡全力護你周全。”說著,又將一只玉簡和一對玉璧交到了楊洛手上,“這只玉簡,可在危急關頭與我傳音聯絡,具體使用方法已被我記在上面。這對玉璧,是你爹娘讓我轉交給你的,據說是你祖父和外公當年傳承下來的老物件,你小子可務必要保管好了。” “嗯。”楊洛小心翼翼的將玉簡和玉璧收入乾坤袋,隨即,眼巴巴的看向古星雲輕聲發問︰“舅舅,您打算讓我在昆侖仙宗過度多久,一年?兩年?還是更久?我們一家人又要何時才能重逢呢?” 到了這個時候,他自然是對古星雲的身份不再抱有任何懷疑,反倒對自己父母和這位舅舅的處境感到了擔憂。 若非自己的家人們遇到了十分棘手的麻煩,何至于尋求一方修真宗門來庇護自己的安全?盡管他從小就已習慣了流浪漂泊、四海為家的苦日子,可要是有的選擇,誰不希望與家人常伴左右呢? 古星雲默了默,若有所思的沉聲道︰“也許……應該不會太久吧。” ~~~~ 次日,初晨。 溫暖的陽光驅散了夜的黑暗,將一座大山凸顯在蒼茫大地之上。 這座大山巍峨而壯闊,恢宏而雄渾,若從山腳下向山頂望去,仿佛一柄抵天神劍刺向天宇,其後,是一片連綿山脈,雲騰霞蔚,白霧裊裊,如同世外桃源,宛若人間仙境,當真不愧是雄霸一方的修真聖地,昆侖仙宗。 山門前,兩名守山弟子氣宇軒昂,腰間佩劍,當發現有人東張西望的到來,其中一名弟子上前阻攔,“站住!此乃昆侖仙宗聖地,向來不對生人開放,若是游山玩水到此,這就請速速離去吧。” 見來人似是並沒有走的意思,另一名守山弟子則是脾氣頗為火爆,刷的一聲拔出腰間佩劍,呵斥道︰“喂!跟你小子說話沒听見麼,還在那兒磨蹭什麼呢,莫不是要逼我們對你動手不成!” “呃……兩位小哥還請息怒,敢問貴宗可有一位叫‘佟大成’的雜役主管?如果方便的話,還請代為轉告,就說昔日故人前來拜訪,請他來山下一敘,嘿嘿嘿,麻煩啦,麻煩啦……”楊洛愣了愣神,連忙向這兩名守山弟子拱手、賠笑。 第六章 啟蒙恩師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要說提到‘佟大成’這位雜役主管,兩名守山弟子自然是不陌生,而且從態度上來看,似乎還存有些許敬畏,當下便有一人放低了幾分姿態回話,“原來這位小兄弟竟與‘佟主管’有舊交,還請在此等候一下,我這就為你去稟報。”言罷,便與另一人交換了個眼神,健步如飛的朝山門內跑去。 而另一人也跟著收劍入鞘,尷尬的笑了笑,“嘿嘿,誤會誤會,方才如有冒犯之處,還請這位小兄弟不要見怪才好。”一邊說著,還重新對楊洛從頭到腳的審視了一遍,心道︰“莫非,這小子和佟主管之間有何親戚關系不成,不然以佟主管的年紀,又怎會跟這麼個年輕小子有舊交呢……”心中雖是抱有幾分猜疑,但表面上卻是不敢表露出來,畢竟他的分內職責是守護好山門,至于其他事情,可就不是他應該操心的了。 楊洛只是含蓄一笑,便不再多言。 到了陌生的地方,遇見了陌生的人,還是盡量少說話的好! 這也是他打小跟著父母走南闖北的日常養成。 不多時,只見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便從一條林蔭小路上緩步走下山來。 老者身穿一件灰色素袍,中等身高,體態微胖,那一雙小眼楮閃爍著明察秋毫的神采,雖然小,卻很有神,而之前返回山門去報信兒的那名守山弟子則是跟在其身後,當臨近楊洛身前時,那名守山弟子立馬側身向老者澄清,“佟主管,就是這位小兄弟自稱是您在俗世中的故友,讓弟子請您到山下來與他一見。” 老者點頭,也不說話,倒是頗具一副高人範兒。 楊洛見狀,趕忙向其行過一禮,恭敬道︰“前輩,可否方便借一步說話。” 老者淡淡一笑,似是對楊洛的謹慎感到多余,但還是依言朝不遠處一片空地走去,待走遠一段距離後,才漫不經心地說著,“哼哼,竟敢冒充老夫的故友,你小子也不看看自己年紀,說吧,究竟所為何事而來,老夫可沒有太多時間。” “前輩,是這樣的……” 這都已經見到了想見的人,楊洛自是沒必要再拐彎抹角,當下便將自己的來意如實稟明,說到最後,還從懷中取出一只玉簡,遞到了老者面前,“前輩,這是我舅舅留下的傳音玉簡,憑此物可與他傳音聯絡,您若是還信不過晚輩,可與我那舅舅確認一下。” 老者接過玉簡,稍作查看,便又隨手還了回去,“嗯,這玉簡上確有他的一縷神識,看來你並沒有撒謊,既是他讓你來投奔老夫,那老夫自當是沒話說,不過從今往後,你的身份卻要換一換,不妨就先做我的記名弟子吧。” “先做您的記名弟子?”楊洛眨眨眼。 “怎麼?莫不是還委屈了你不成!”老者語氣轉冷。 “哦,沒有沒有,晚輩當然不是那個意思。”楊洛連忙擺手解釋,“其實晚輩的意思是,師父不應該只有一個麼,怎麼還有先後之分?難不成在昆侖仙宗修行,還可以多拜幾位師父?” 見他一臉無知而又誠懇的神色,老者忽又灑然一笑,“哈哈,這個自然是可以的,但你也要在某一方面特別出眾才行,比如煉丹,比如煉器,又比如你的根骨奇佳、悟性極高、能在諸多弟子當中出類拔萃,屆時,自會有些老家伙想方設法的收你為徒,不過在同一領域內,卻只能認一位師父,當然了,你成為我的弟子也不必有此顧慮,因為我也不過就是你的啟蒙恩師罷了。” “啟蒙恩師?”楊洛喃喃低語。 “不錯,換句話來說,老夫也只有資格成為你的啟蒙恩師。”說到這兒,老者默了默,繼而才再次緩緩開口,“昆侖仙宗每三年都會在世俗中招收一批新學徒入門,而在這批新學徒當中,要麼資質好一些,要麼背景深一些,都有機會晉升為外門弟子,但像你這樣一個來路不明的小子,目前也就只能先從一名雜役弟子做起,待到日後時機成熟,老夫自當會幫你打通關系,讓你成為一名真正的外門弟子,但在此之前,你自己也要多努力修行,知道麼?” “嗯,弟子一定會努力的。”楊洛鄭重其事的作出保證,隨即雙膝一沉,便是‘   ’磕了三個響頭,親切的喊了聲‘師父’。 老者輕‘嗯’了一聲,算是認可了這個徒弟,跟著又在楊洛肩膀上輕拍了幾下,道︰“起來吧,現下你雖已是我的記名弟子,但在昆侖仙宗,同樣是不被承認的黑戶,之所以給你這麼個名分,無非就是方便你名正言順的留下來,但你也要記住一點,往後在同門面前,務必要低調行事,尤其在你還尚未正式入門之前,切記不可招惹是非,不然真要是捅出什麼簍子來,為師也未必能護得住你,懂我意思麼?” “嗯嗯嗯,以和為貴,互幫互助嘛!” 楊洛笑吟吟的站起身來,嘴上雖是這麼說著,但心里邊卻在暗暗感嘆,“哎,舅舅啊舅舅,看來你這位老朋友混得也不怎麼樣嘛……” 顯然,這位老者便是古星雲提到的佟大成了。 而佟大成對楊洛這個記名弟子的第一印象也不知是好是壞,不過倒是可以看得出來,他對古星雲的托付還是極為上心的,沉吟了片刻後,沉聲道︰“嗯,以和為貴是有必要的,但互幫互助就是純屬扯淡了,今後要真是有人欺負到你頭上,若是雜役弟子或外門弟子還都好說,若是內門弟子或真傳弟子,凡事能忍則忍,對你只有好處、絕無壞處。” “師父,能否說得再具體一點?”楊洛虛心請教。 出于對這個無知弟子的負責,佟大成倒也顯得頗具耐心,“通常雜役弟子雖也算是宗門一員,但大多都是資質較差、修為偏低,之所以被稱之為雜役弟子,顧名思義,也就是在宗門內做雜役的學徒,而在這些雜役學徒當中,一多半是被淘汰的外門弟子,另一少半則是通過各種關系才被送進來的,不過,只要等到每三年一次的招收新學徒入門之際,他們一樣有資格競選成為外門弟子,而且成功的幾率還很大,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這個不用我多說,相信你也該明白其中道理。” 見楊洛聚精會神在听,佟大成繼而又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只有成為了外門弟子,才算是昆侖仙宗的正式弟子,但由于各自出身不同,修為參差不齊,他們與內門弟子之間的地位和待遇,仍是無法相提並論的。但凡一名內門弟子,都是由掌教或某位宗門長老內定的人選。要麼其所在家族地位顯赫,對宗門發展起到一定作用。要麼便是出自于宗門老一輩人的子孫後代,骨子里流淌著對宗門絕對忠誠的血脈。而這些內門弟子,無疑也是宗門重點培養的未來,他們一個個打小都是在得天獨厚的環境下長大,普遍修為都要比外門弟子高出許多,因此在每三年一次的宗門排名賽上,龍虎榜上排名靠前的幾位,一直都是被那幾名天資卓越的內門弟子霸佔著。至于真傳弟子嘛,那都是些骨灰級的老家伙們看中的寶貝嘎達,與出身無關,無論是內門弟子還是外門弟子,甚至即便是雜役弟子,只要在某一領域有著足夠天賦和造詣,皆有可能成為真傳弟子,相比之下,他們才是最具有潛質的冉冉新星。” “師父,那個龍虎榜……真傳弟子為何不去爭一爭呢?”楊洛撓了撓腦袋,顯得頗為不解。 佟大成笑了笑,回道︰“呵呵,但凡一名真傳弟子,不說‘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也差不多,又豈會跟內外門弟子去爭一個虛名!”許是認為已經盡到了做師父的義務,佟大成說到此處,便是沒了下文,而後引領著楊洛向山門內行去。 第七章 入門學徒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沿著一條林蔭小路走向山門腹地,約莫有盞茶工夫,便已進入一片房舍區域。 佟大成在一座相對偏僻的房舍前止步,轉過身對楊洛說道︰“往後你就住在這里吧,暫時也不需要你干什麼活計,盡快熟記本門門規、修習煉氣法訣,若是遇到了什麼不懂的地方,隨時可以通過傳音玉簡和為師取得聯系。”說著,便將一只乾坤袋交給了楊洛,“里面的靈石省著點用,足夠你修煉一段時間了。”說完也不等楊洛是否還有其它疑問,便是自顧自地離去了。 很顯然,他這是誤以為楊洛已經得到了舅舅古星雲的真傳,最起碼在修煉之初,是沒必要再多費口舌了。 目送佟大成的背影走遠,一時間,楊洛的內心不禁是感到有些失落與孤寂,昔日那一幕幕暖心畫面,如今卻已物是人非,成為了記憶中最美好的時光,好不令人向往跟懷念。 “爹,娘,兒子現已成為昆侖仙宗雜役弟子,舅舅為我安排的很妥當,你們那邊可還一切都好麼?” “寒月姑娘,請原諒我的不辭而別,但願我們緣分未盡,還能有重逢之日吧……” 然而,就在他妄自出神之際,卻有那麼一縷牽掛穿梭了時空,遙遙落向了遠方。 忽有一道流光劃過天際,墜入莽莽大山之間,那里有一座並不起眼的山門,赫然是一方修真宗門,南宮齋。 南宮齋是個只收女弟子的修真門派,盡管在修真界也有著不小名氣,但與昆侖仙宗這樣的超然大派相比,卻相對渺小了許多,由于門內弟子皆為女性,故而又被天下男修視為結成道侶的福地。 流光消散,一名少女抬手招回飛劍,降臨在山門之外。 這少女面孔精致,眉目如畫,即使身穿一件寬大黑袍,仍舊勾勒出了她的完美身材,可不正是從象城趕回師門復命的陳寒月。 在與兩名守山女弟子打過招呼後,她便是英姿颯爽的走進了山門,徑自來到一座雲霧繚繞的山峰之巔。 此山,名為‘南宮山’,東、西、北三面臨崖,極度陡峭,只有正南方開闢出一條幽靜小路,而在這山頂上的斷崖之旁,則建有一座古色古香的樓閣,現任南宮齋掌門‘上官若雪’,便在此處清修。 陳寒月緩步走進閣樓,樓閣內的光線十分暗淡,到處都是黑漆漆一片,忽有一陣微風拂過,令得過道兩旁的油燈突兀自燃,同時,一位氣質高貴的女人也現身在她的面前。 這女人輕紗遮面,明眸有神,具體也看不出多大年紀,瑩白的額頭上,點綴著一撮‘火焰’形狀的印記,隱約間還透著幾許妖嬈與嫵媚的風情。 正是上官若雪。 “月兒,此行可還一切順利?”上官若雪語氣平淡的開口。 陳寒月整理了一下思緒,答道︰“回稟師父,弟子在海棠師姐的幫助下,先是取得了楊洛的好感與信任,後又陪他演了一場戲,殊不知,那小子竟在夏家地界上沖動的鬧出了人命,後來才被海棠師姐派人給抓了,不過,卻並未在他身上搜到我們想要的東西。當時,弟子本以為此人已對我們再無大用,于是也就沒打算管他死活,可卻萬萬沒想到,就在城主府公開問斬的當日,那小子竟被一位身份不詳的修士從法場上給救走了,果然不出師父所料,想來那一家三口的背景的確很不簡單。” “胡鬧!” 上官若雪隱藏在面紗之後的臉色微微一沉,冷聲道︰“你也知道是在夏家地界上辦事,又何故要讓你的海棠師姐也跟著參與進來?大費周章,到頭來卻是一無所獲,這就是你給為師的交代麼?” “師父請息怒,都怪弟子辦事不利。”陳寒月連忙躬下身去。 上官若雪默了默,轉而又問︰“為師問你,這次交你去辦的事情,海棠又知道多少?” “稟師父,海棠師姐只知道是在找東西,但具體是什麼,弟子卻並未向她提及。”陳寒月不假思索的回道。 “嗯,這很好!”上官若雪點了點頭,語氣稍緩,“倒不是為師信不過你那海棠師姐,雖然她和你一樣,都是為師的真傳弟子,但畢竟你的這位師姐已離開宗門太多年,且又扎根在夏家這棵大樹下,難免不會旁生枝節,而你則不同,為師對你是絕對信任的,甚至就連這南宮齋未來的掌門之位也遲早都是你的,故而才會將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由你去辦,能明白師父的心意麼?” “都怪弟子沒用,辜負了師父的一片苦心,還請師父責罰。”陳寒月美眸含淚,誠懇請罪。 見她一副楚楚可憐的小模樣,上官若雪似欣慰、似憐憫的淡淡一笑,輕嘆道︰“哎,其實這也不能全怪你,畢竟為師也並沒有事先告誡過你這些,月兒啊,你也不必太過自責了。” 陳寒月貝齒輕咬紅唇,弱弱地問著,“師父,接下來可還有下步安排麼?” 上官若雪稍作沉吟,回道︰“既然東西沒在那小子身上,目前也就無需在那小子身上浪費過多精力跟時間了。” ~~~~ 昆侖仙宗,雜役弟子住宿區,楊洛從失神中回歸了現實,舉步邁進師父給自己安排的這間房舍。 房舍內的面積不大,擺設也很簡單,幾乎與俗世中的民宅沒什麼區別,他先將屋內衛生清掃了一遍,而後才一屁股坐到桌旁,仔細查看起師父留給自己的乾坤袋。 三只玉簡。 幾十塊品質不同的靈石。 兩套學徒衣服。 除此之外,乾坤袋里便是再無他物。 “哎,看來還是舅舅更大方一些呀。” 默默感嘆了這麼一句,他便先行取出了里面的三只玉簡甄別起來。 一只是傳音玉簡。 一只是記載著宗門門規的玉簡。 一只則是記載著修習煉氣法訣的玉簡。 然則對于他而言,顯然這第三只玉簡更為實用。 于是乎,他便直接將前兩只玉簡丟回了乾坤袋,當先埋頭鑽研起這第三只玉簡上記載的內容。 煉氣法訣! 原來這所謂的煉氣法訣,其實也不過是前期通過有節奏的呼吸、吐納,接引外界天地靈氣入體的法門。隨著體內積蓄的靈氣越來越充裕,在突破煉氣第三重時,則需要鼓吹丹田,開闢出一方內海,以容納更多天地靈氣為己用,在突破煉氣第六重時,便可嘗試著打通全身奇經八脈,而這一過程,也正是人體各項機能發生蛻變的過程,直至達到煉氣第十重巔峰,方可借助‘築基丹’來鑄造法身,成為一名真正的修士。 悉心揣摩了良久,當確認並無遺漏,他這才將手中玉簡放到一旁,起身來到床邊盤膝坐好,全身心的投入到呼吸、吐納之中。 時而一呼三吸,短吸長呼。 時而一吸三呼,短呼長吸。 起初時,總是覺得有種不適應的感覺,甚至接連幾次嘗試都被強行中斷,根本無法堅持長久,但在經過慢慢體驗之後,這種不適應的感覺也就逐漸變得不再那麼強烈,從而堅持的時間也逐漸變得越來越長。 一刻鐘! 兩刻鐘! 半個時辰…… 堅持仍在繼續,辛苦的汗水已將他的衣衫打濕,每一次呼氣與吸氣之間的餃接跟轉換,都會有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臉頰滾滾滑落,而這一次,他足足堅持了將近一個時辰,總算完成了第一次小周天運轉,同時也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神清氣爽,渾身舒泰。 氣息通過口鼻進入胸腔、肺腑,再通過特定運行軌跡呼出,所需要承受的煎熬是難以想象的,但在煎熬過後,也會帶來莫大好處,如果仔細去感知,就會發現已經有一縷若有若無的氣息存留在體內,雖是微乎其微,卻不可忽視。 “靈氣!這就是天地靈氣麼?對了,舅舅和師父不是都說過,可以借助靈石來修煉麼,莫非這靈石的妙用……”當感受到那一縷微弱氣息的存在,楊洛心念流轉間,兩只手上已各自摸出一塊下品靈石,狀態稍作調整,便再次開始嘗試起來。 果不其然,從靈石中引入體內的靈氣,似乎更為凝實與純淨,其效果不可謂不明顯。 這一次,僅僅不到一刻鐘時間,便已完成了第二次小周天運轉。 若按玉簡中記載,完成十次,便是煉氣第一重圓滿,完成五十次,便是第二重圓滿,完成一百次,便是第三重圓滿,而後,就可以嘗試著去鼓吹丹田,在丹田中開闢出一方內海。但是這一過程,也需要一個循序漸進的緩沖期,否則,若因急于求成而導致身體某一處內髒受損,那麼跟自殺也沒什麼區別,輕則全身殘廢,今後再也不能修行,重則走火入魔,小命都難以保住,可不是開玩笑的。 而事實上,他才堪堪接觸修行,就已經接連兩次完成小周天運轉,又何嘗不是沖動與魯莽的體現。 當意識到這一點時,他的身體已然有些吃不消,稍微活動一下四肢、筋骨,就會明顯感覺到輕微的酸麻與腫脹,低頭看了眼手中兩塊下品靈石,原本流轉在表面上的光暈也已黯淡無光,幾乎跟普通石頭無異,隨即,他又從乾坤袋中取出一塊下品靈石進行對比,喃喃自語︰“原來這靈石的用處,當真是妙不可言,目前只需要兩塊下品靈石,就可以輔助完成一次小周天運轉,如果按照這種比例消耗下去,修煉到煉氣第三重圓滿,應該就是需要三百多塊,兌換成中品靈石,應該也用不了幾塊吧。” 第八章 有負擔的趙山河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默默在心中盤算了一番,盡管楊洛也很想用實際行動來驗證一下自己的想法,奈何這不爭氣的身體,實在是承受不起了,于是,也就只好暫且打消了這一念頭。 起身下床,摸了摸咕咕亂叫的肚皮,突然讓他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宗門又在什麼地方提供飯食呢?總不能因為這麼點小事,就通過傳音玉簡請教師父吧?可要是不問清楚的話,萬一誤打誤撞的去了不該去的地方…… “管不了那麼多了,活人還能讓尿憋死不成!” 經過猶豫再三,他終是一把推開房門,豪氣沖天的邁步走了出去。 然而,本以為雜役弟子的這片住宿區並沒有多大,可這一出門,立馬就傻眼了,那一間間簡易房舍排列有序,沒有上萬也有幾千,那一條條羊腸小道四通八達,也不知都是通往何處,來的時候有師父領路還不覺得什麼,當下自己一個人轉悠了好半晌,沒見到半個人影不說,還差點沒把自己給弄丟了。 無奈之下,他只好是選了一處比較顯眼的岔路口,倚靠在一顆大樹旁,時而東看看,時而西望望,打算等來一個路過的同門問上一問,只是這一等,也不知過去了多久,竟連半個人影都沒看到。 漸漸地,他甚至都已感覺不到腹中有多麼饑餓了。 然而,終究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就在他沒精打采的四處張望下,總算是發現了一道少年身影向他這邊快步趕來。 這少年虎頭虎腦,濃眉大眼,同樣是一身雜役弟子的裝扮,不過卻顯得有些狼狽,渾身上下到處都是髒兮兮的腳印不說,嘴角上還掛著絲絲血跡。 眼瞅著這麼個狼狽少年從自己面前匆匆而過,一時之間,楊洛硬是把到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而那少年卻是腳步忽然一滯,回頭氣沖沖的說︰“看什麼看!再看把你也湊成我這樣信不?” “哎呀我去!這地方都是些什麼人吶,多看幾眼也不行麼?” 楊洛盡管是心中慪火,但表面上卻是並沒有表露出來,咧嘴一笑,隨口敷衍著,“嘿嘿,路過路過。” “路過?”那少年眼中閃過幾許狐疑之色,“難不成你這個雜役弟子大白天就沒事干的麼?” 楊洛轉了轉眼珠,臉上依舊是保持著尷尬的假笑,“嘿嘿,其實不瞞你說啊,我是今天才被師父領進山門的,人生地不熟的,轉了好半天都沒找到吃飯的地兒,本想著等在這里找人打听一下,這不,就把你給等來了麼。” “哦?這麼說來,你也是新來的黑戶嘍?”那少年不友好的態度立馬發生了極大轉變。 “我靠!該不會這麼巧吧!難不成這昆侖仙宗到處都是黑戶橫行?” 楊洛當即試著反問,“莫非……你也是一黑戶?” “哈哈哈哈!正是正是!” 少年幾步湊上前來,不見外的拍了拍楊洛肩膀,“我叫‘趙山河’,既然大家都是托關系進來的,你又何必跟我裝糊涂呢?” “呃!你的意思是說……”楊洛有點發懵。 而趙山河卻是無所謂的挑了挑眉毛,打斷道︰“除了那一部分被淘汰的外門弟子之外,其他雜役弟子統統都是不被宗門所認可的黑戶,難道你師父沒告訴過你?” “哦,好像是說過。”楊洛恍然。 趙山河眼珠子一轉,目光又瞄向了楊洛腰間,突然語氣激動道︰“你……你竟有乾坤袋,這東西可要十幾塊上品靈石才能買得到,看來你師父還真是對你不錯,能借我看一下不?” “糟糕!沒想到這乾坤袋竟如此惹人注意,早知道就不該拿出來佩戴,哎,幸好舅舅給的那一只沒外露,要不是這家伙提醒了我,今後還指不定會惹出多少麻煩呢。” 楊洛在心中一陣思忖,猶豫著從腰間解下師父留給自己的乾坤袋,扔了過去,“這里面可都是存放的個人隱私,你可要替我保密。” “嗯,放心吧。” 趙山河一把接住乾坤袋,愛不釋手的擺弄了好一會兒,還真就沒對乾坤袋里的東西進行查看,可見也是個信守承諾之人,而後又依依不舍的還給了楊洛,羨慕道︰“好東西!真是個好東西!要是我也能有位師父該有多好,至少可以少奮斗好幾年。” “難道……你就沒有啟蒙恩師?”楊洛在拿回乾坤袋後,並未重新系回腰間,而是直接放入懷里。 趙山河聞言,面龐上不由流露出幾許惋惜之色,垂頭喪氣的說著,“哎,昆侖仙宗不是每名雜役弟子都有福氣遇到啟蒙恩師的,啟蒙恩師與授業恩師不同,前者只負責引薦學徒入門,後者才負責選拔與培養,但如果有前者引薦的話,基本不必擔心在選拔外門弟子的時候會被淘汰出局,因為這樣的學徒,其家族大多都在宗門內有著一定關系和背景,入門後又能拿得出靈石來修煉,成為外門弟子必然是水到渠成,而我和你卻不一樣,我在俗世中的家族正在走下坡路,家族之所以想方設法把我送到這里來,是為了能有一個更好的未來,因此,我也必須要靠自己努力打拼才行,又怎會有啟蒙恩師呢。” 盡管被對方誤認為是名門望族出身,但楊洛卻並沒有在這方面過多解釋什麼,只是有些好奇地問了句,“那你這一身傷……” 趙山河自嘲一笑,當下也不隱瞞,“呵呵,之前不是都已經跟你說過了麼,我的家族正在走下坡路,自然也就提供不起靈石給我修煉,要想獲得靈石,憑我目前的修為就只能去做雜役,而我這人做起什麼事來又笨手笨腳的,近半年來,非但沒賺到一塊靈石,還欠下好幾筆冤枉債,這不,今天就在應聘雜役時,居然倒霉的撞上從前一位雇主向我討債,我根本就沒賺到靈石,又拿什麼給他們,況且,當時損壞的那一株靈草又不是只有我一人的責任,憑什麼都算在我一個人的頭上,于是我們就理論起來,到最後……就被他們給揍了一頓。” “你入山門已有近半年了?”楊洛摸了摸下巴。 “是啊,你問這個做什麼。”趙山河頗為不解的看著他。 楊洛嘿然一笑,“嘿嘿,只是隨便問問,那你現在的修為已經達到煉氣第幾重?” 一提到修為,趙山河立馬挺直了腰板,“目前已經煉氣第六重了,估計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突破到第七重,怎麼樣,我的修煉天賦還算可以吧。” “已經煉氣第六重了?怎麼會這麼快!你不是沒有靈石修煉的麼?”楊洛一臉迷茫與愕然。 他方才還仔細研讀過煉氣法訣,自然清楚在半年內修煉到煉氣第六重,那是一種多麼恐怖的提升速度。 而趙山河卻是環抱著雙臂,自信滿滿的說著,“若是能提供給我足夠的靈石來修煉,應該還會比這速度更快一些,不過也沒關系,距離每三年一次的宗門排名賽,還有兩年多時間,只要我堅持不懈的努力下去,遲早會有出頭之日。” “嘶!听這家伙的口氣,似乎對自己還蠻有信心的嘛,要是能結交下這樣一位有潛力的朋友,今後應該會對我大有幫助吧……” 關于這個宗門排名賽,楊洛倒是從師父口中獲悉了一二,宗門每三年都會從俗世中招收一批新學徒入門,屆時就會舉辦一場比拼實力的排名賽,這既是內、外門弟子之間的榮譽之爭,同樣也是雜役弟子競選外門弟子的表現機會,甚至如果在修行、煉丹、煉器等某一領域中能夠展現出過人的天賦跟造詣,將有可能成為真傳弟子也說不定,當下心念流轉間,忽然一臉鄭重的問趙山河,“山河,那今後這兩年多的時間里,你又打算如何度過呢?總不能每天為了逃債,到處東躲XZ吧?” “哎,那又能有什麼辦法呢,你以為我不想盡早擺脫這些負擔麼。”趙山河有感而發。 “你到底欠了人家多少靈石?”楊洛轉了轉眼珠,若有所思的問道。 趙山河垂頭喪氣的回道︰“攏共……差不多有六七塊上品靈石吧。” “要不,我先幫你還上?”楊洛半開玩笑半認真的看著對方。 而趙山河卻不由是一臉詫異之色,“這……這不太好吧?” “沒什麼不好的,我畢竟是初來乍到,多個朋友多條路嘛。”楊洛訕訕一笑。 正所謂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關于這方面的道理,他從小就跟著父母經商,自然不會沒有分寸。 可趙山河卻是將信將疑,甚至有些難以置信,平白無故怎麼就有這麼好的事兒讓自己給遇上了? 不過,他還是抱有一絲僥幸心理的點了點頭。 萬一時來運轉、走了狗屎運呢! 隨後,他二人邊走邊聊,便是向著宗門市集區而去。 第九章 這東西我要了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原來,這市集區才是平日里宗門弟子往來的地方,其中以雜役弟子據多,他們與趙山河的處境一樣,皆是通過打工做雜役來賺取靈石,只有到了晚上,才會返回住宿區去休息,而次日一大早,又要趕赴市集區忙碌,難怪在來此之前,楊洛連半個人影兒都沒見到。 二人走在人頭攢動的市集區,趙山河對這里的環境很是熟悉,沿街逛了一大圈,途徑幾間商鋪時,立馬就會有人氣勢洶洶的沖出來討債,而在得到趙山河的默許後,楊洛也會逐一幫其清賬,直至最後來到一間藥鋪前,趙山河有些氣急敗壞的抱怨道︰“哼,就是這個夏家藥鋪最不講道理,當初損壞的那一株靈草,最多也就能賣出兩塊上品靈石已經算是高價,可算在我頭上,卻要三塊上品靈石來賠償,而我的這一身傷,也是不久前他們的人給打的。”到了這個時候,他自然對楊洛拋出的橄欖枝再無懷疑,除了感動之外,更是把楊洛當成了知心朋友,無話不談。 “夏家藥鋪?”楊洛心中一凜,他隱約好像還記得象城城主‘夏侯海’曾親口提過,其先祖就是出自這昆侖仙宗,莫非…… “兄弟,你沒事吧?”趙山河用肩膀踫了踫楊洛。 楊洛回過神來,回道︰“沒事沒事,就是覺得這個夏家藥鋪如此囂張跋扈,想必在宗門內也有著不小勢力吧。” 趙山河重重的嘆了口氣,“哎,要說這個夏家藥鋪的背景的確很不簡單,昆侖仙宗一殿、二閣、三堂、四杰,不知道你師父有沒有跟你提起過,其中的丹堂,就是這個夏家藥鋪的最大依仗。” 正在二人說話間,一名雜役弟子裝扮的伙計笑呵呵的迎出了門外,當看清他這二人中有一人是趙山河時,那伙計變臉的速度比變天還要快,當即臉色一沉,語氣不善的寒聲道︰“趙山河!你可真是好大的膽子!居然主動送上門來了,怎麼著,你是來討個說法的,還是來償還靈石的呢!” 趙山河並沒有出聲答話,但額頭上鼓起的青筋,以及用力握緊的雙拳,卻足以證明他此刻的情緒有多麼激動。 楊洛抬手在其肩膀上拍了拍,跟著冷眼看向了那伙計,不疾不徐的說著,“我們是來償還靈石的,要是恰巧遇上了合適的丹藥或靈草,興許也會順便買上幾顆。” 見他一副很有底氣的樣子,那伙計臉色一變再變,連忙三步並成兩步小跑進了屋內,不多時又匆忙返回,說了句“二位請隨我來”,便引領著二人向店鋪內走去。 店鋪內是一個寬敞且明亮的展廳,坐落有序的擺放著一座座櫃台,每一座櫃台里,皆是展示著各種珍貴的靈材和丹藥,有的已被做了密封處理,有的則被盛放在不同容器內,而每一種類的靈材與丹藥之旁,都留下了比較明顯的標識,分別對其藥名和藥效做出詳細注解,以便于需求者一目了然。 進入展廳後,那伙計引領著他二人直接找到了一位青袍男子。 這男子約莫有三十多歲的樣子,中等身材,面容和煦,雖算不上英俊,卻很有氣質。 “他叫夏安,是這里的管事。”趙山河在一旁小聲提示。 在得知了這人身份後,楊洛也不打怵,探手從懷里摸出三塊上品靈石放在櫃台上,不卑不亢的開口道︰“夏管事,這三塊上品靈石是我朋友在你這兒欠下的,今後咱們可就算是兩清了。 夏安怔了怔,似是對楊洛的態度頗感意外,但又很快恢復如常,隨手在櫃台上一抹,便將這三塊上品靈石給收下,而後深深地看了趙山河一眼,略帶幾分戲虐的笑道︰“呵呵,真是沒看出來,一個游手好閑的雜役弟子竟也有如此闊綽的朋友,好吧,今後歡迎二位經常光臨。”說完,便是頭也不回的走向了其它櫃台,顯然並不打算在這二人身上浪費過多時間。 而楊洛也只是撇了撇嘴,倒也並沒有立刻就走的意思,而是拉上趙山河在店鋪里閑逛起來。 “三葉草,形狀為三片草葉狀,喜陰不喜陽,通常生長在潮濕環境下,采摘周期短,可按丹方入藥,售價為十塊下品靈石。” “黑節草,亦可稱為鐵皮石斛,睫直立,圓柱形,通常為五到十三節,生長期呈現為淡綠色,成熟期呈現為褐綠色,采摘周期為春、夏兩季,可按丹方入藥,售價為二十五塊中品靈石。” “活氣果,通體呈現為桃紅色,只適應存活在野生環境下,極難移植,采摘後需用銀質容器來封存,保鮮期只有一個月,可按丹方入藥,售價為五十塊中品靈石。” “氣血丹,由三種名貴靈材煉制而成,服用後,可在短時間內活絡氣血、補充元氣、復原創傷,對于內、外傷均有顯著療效,售價為一塊上品靈石。” “……” 每每在經過一座櫃台時,楊洛都會一字字的讀出標識上的注解,然後再仔細觀賞一番,才朝著下個櫃台走去。 若非他這一身雜役弟子行頭,只怕還真會有人相信這家伙是來誠心光顧生意的。 然而,正當他二人漫無目的的閑逛時,忽有一少女大步流星的從門外而入,頓時引起了藥鋪內不少人的注意。 這少女身穿一襲紅衣,瑩白的瓜子臉上,杏眼朱唇,鼻梁高挺,精致的五官讓人無可挑剔,絕對算得上是一位超凡脫俗的美貌女子,不過若是單從氣質上來看,卻不免有些冷傲,似乎並不容易讓人接近。 “哎呦!唐大小姐今兒怎麼這麼有空啊。” 見此來人,夏安先是微微眯起雙眼,旋即才換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上前打過招呼。 只不過,那少女卻好似並不喜多話,竟是自顧自的走向一側櫃台,不禁令得他好不尷尬,跟著也就收斂了虛偽的表象。 “山河,那位美女究竟是什麼身份,看起來好像大有來頭啊。”楊洛向趙山河小聲詢問。 趙山河也是盡可能壓低聲音回道︰“她叫‘唐野’,乃是煉器堂首座的千金,人家可是根正苗紅的真傳弟子。” “真傳弟子?!” 楊洛一時沒控制好情緒,說話的聲音也就提高了幾個聲調,而本身又處于空曠的展廳中,想不惹人注意都難,甚至包括夏安和那位被提到的唐野在內,皆是有意無意的向他們這邊瞥了一眼,只不過當看清這二人都是雜役弟子的裝扮後,便又移開了視線。 “夏管事,這枚‘蛇欲果’能否便宜點賣給我?”唐野終于開口了。 而夏安的嘴角卻是揚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漫不經心地說著,“價格已經是很便宜了,唐姑娘不妨再考慮一下。” 唐野眉頭微蹙,似是有些猶豫不決,“能否先讓我驗一下貨,若是年份足夠的話,我會考慮買下的。” “可以呀!只不過在驗貨之前,還請唐姑娘先拿出等價靈石作為抵押,萬一你要是不小心把這株靈材給糟蹋了,總不能讓我去煉器堂討個說法吧。”夏安挑了挑眉頭,趁機落井下石,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你……”唐野杏眼一瞪,火爆脾氣一下就竄上來了,但也不知是有何顧忌,經過猶豫再三,終是沒有發作,當下轉身本欲離去,可還沒走出幾步,偏生竟被一個不長眼的少年擋了去路,更為可惡的是,這少年還向自己投來色眯眯的眼神,著實令得她火冒三丈、氣不打一處來。 “滾開,好狗不擋道!” 得了!顯然是把這少年當成了店內伙計。 不是別人,可不正是楊洛嘛。 “哎呀!這人長得漂亮,脾氣也是不小嘛!” 楊洛在心里嘀咕了這麼一句,嘴上倒也不吃虧,“我說這位美女,大家都是來買東西的,誰惹你不痛快了,沒必要拿我來撒氣吧。” “哼,你一個雜役學徒也能在這里買得起東西麼?”唐野沒好氣道。 見勢不妙,趙山河倒是眼疾手快,立馬將楊洛拉扯到一旁,連聲向唐野賠禮,“對不住!對不住了唐姑娘!的確是我們擋了您的路,如有冒犯之處,還請唐姑娘多多擔待。”正說著,卻不想楊洛竟又走向了夏安,這下可把趙山河急出了一腦門子汗,本欲上前攔阻,卻又對夏安心存幾分畏懼,只好是眼巴巴的看著楊洛可勁兒折騰。 而唐野原本是不打算在此多做逗留的,可一見到楊洛的反常舉動,不由也是滿心好奇,于是也就並沒有急于離開。 “夏管事,這枚蛇欲果可以便宜點賣給我麼?”楊洛走到一座櫃台前,抬手指了指里面的東西。 夏安較有興趣的看了他一眼,樂呵呵的回了句,“哦,莫非你也對這枚蛇欲果感興趣?” “哎!你這人廢話可真多,這東西我要了!”楊洛就好像是突然失去耐心一般,隨手從懷里摸出一把靈石放在櫃台上。 而夏安則是臉色一冷,好一會兒都沒說出話來。 他在夏家藥鋪打理生意、掌管事務已有多年,曾幾何時受到過這般歧視,區區一個雜役弟子,竟敢對自己出言不遜,讓自己當眾下不來台,這未免也太囂張了吧!不過呢,對方的囂張也值得令人深思,難不成這家伙的背後…… 跟著,他又略顯牽強一笑,示意一名伙計從櫃台里取出了指定木盒。 木盒是打開的,里面盛放著一枚火紅色果實,鮮嫩欲滴,香氣撲鼻,夏安親自將木盒遞到了楊洛面前,道︰“先驗一下貨吧,就是不知道這位小兄弟可否識貨。” 不愧是老江湖。 在尚未摸清對方底細之前,居然對一名雜役弟子也是如此這般的客氣。 楊洛伸手接過木盒,仔細端詳了一會兒,才徐徐開口,“這蛇欲果又稱之為‘蛇留香’,乃是蛇類交配之地的獨有產物,其獨特的香氣,通常對蛇類具有催情效果,本身含有劇毒,並不適宜入藥,但如果隨身攜帶的話,可抵御一定程度的毒瘴,年份越久,效果越佳。另外,這東西也只能用木質容器來盛放,若是遇到了金屬器物,就會立刻融化為有毒汁液,那樣一來也就沒有任何價值了。夏管事,不知道我說的可還對?” 夏安緩緩點頭,臉色卻是晦明晦暗,如果說他之前還對楊洛的背景有所懷疑,那麼現下便是有所忌憚,試問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雜役弟子,何以對如此一株名貴靈材的藥理藥效知之甚詳,若非背後有高人指點,怕是別無第二種可能吧? 然則他又哪里知道,其實楊洛的乾坤袋里也有兩枚蛇欲果,正是古星雲送給外甥的防身之物,且在趕赴昆侖仙宗的途中,便已詳細介紹過其獨有特性及使用方法,當下楊洛只不過是有板有眼的復述了一遍,便把這夏安和在場一眾人唬的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呆若木雞的趙山河,此刻更是打心底佩服,而且越發覺得能交下這樣一位朋友,絕對是自己的幸運,連夏家藥鋪的夏管事都不被人家放在眼里,敢情自己的擔心真是多余啊。 啪! 盒蓋被合上,發出一聲輕響,楊洛快走幾步又重新返回到唐野身前,直接將手中木盒強塞到了對方手中,“交個朋友,送你了!”只留下這麼句沒頭沒尾的話,便是拉上趙山河大步流星的朝門外而去,直到他二人離開了藥鋪,屋內的人兒才從發呆中醒過神來,可卻發現楊洛二人早已不見了影蹤。 “該死的家伙!連個名字都沒留下,你這算是誠心交朋友麼……”她輕咬著朱唇,表面上也看不出是喜是怒,心中卻是這般想著。 第十章 一殿二閣三堂四杰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宗門市集區一家飯館中,人來人往,生意紅火,楊洛與趙山河點了一桌子可口菜肴,不顧形象的大快朵頤著。 “兄弟,可真是沒看出來啊,你竟把自己藏得那麼深,居然連夏管事都要對你有所忌憚,嘿嘿,能跟我說一說你師父到底是誰不,該不會是二閣、三堂中的某位大人物吧,又或者是……” “行了行了,你就別瞎猜了,我師父是雜役主管‘佟大成’。” 楊洛一邊狼吞虎咽的吃著東西,一邊含糊不清的打斷了趙山河的猜測。 “佟主管?莫非你在宗門內還有其他關系不成?”趙山河一副很疑惑的樣子。 楊洛三口兩口將一只雞腿啃光,隨手將雞骨頭仍到一旁,“除了我師父之外,再就是認識你嘍。” “你……你該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趙山河臉上表情一凝,隨即苦笑道︰“兄弟誒,你要是真沒騙我,那這回你可是闖大禍了。” “不就是得罪了個賣藥兒的麼?”楊洛斜楞一眼趙山河,不明所以。 趙山河則是搖了搖頭,鄭重道︰“那個夏安本就是出身于煉丹堂,且平日里又跟四杰之一的‘夏木’走得很近,就算你師父依仗著長老身份在宗門內的地位也不算低,可若是‘夏木’向你發難,你認為你師父還能護得住你周全?” “那個二閣、三堂,還有那什麼四杰,都是代表著哪一方勢力,能跟我具體都說說麼?”楊洛轉了轉眼珠。 “哎,看來你還真是一無所知啊!”趙山河流露出一臉愁容,接著便開始詳細介紹起來。 要說這昆侖仙宗在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地位是無法撼動的,那麼其內部最具有權威的象征也是公認的,那便是‘一殿二閣三堂四杰’。 這一殿,即為昆侖寶殿,乃是昆侖仙宗掌門發號施令的大殿。 這二閣,即為藏經閣和修真閣。藏經閣乃是本宗長老的清修之地,通常只對築基境以上弟子定期開放,在里面可以學到本宗不同層次的功法與絕學,而修真閣則毋庸置疑,自然是本宗所有內外門弟子的修行之地。 三堂為煉丹堂、煉器堂和執法堂,分別負責向本宗弟子提供丹藥、法寶,以及執行本宗門規。 至于四杰,實則也就是從二閣、三堂中挑選出來的幾位杰出代表,且在本宗內各自都組建了一股不容小覷的勢力。 四杰之中,修真閣弟子佔有兩位,一位是方子墨、一位是珈藍,這二位不僅在修為上出類拔萃,後者更有本宗第一美女的頭餃,煉丹堂弟子也佔有一位,便是夏木,煉器堂弟子則也有一位,名叫金石。 多年以來,這四杰對本宗做出過很多巨大貢獻,因此連現任掌門及不少宗門長老都對他們極為看重與推崇,甚至有在其中挑選、培養下任掌門的傳聞,也不知是真是假。 “那這四杰目前又都是什麼修為?莫非……他們的地位還要高過真傳弟子不成?”楊洛在听完趙山河的介紹後,略顯狐疑的問著。 趙山河想了想,回道︰“要說這四杰的修為,自然要屬修真閣的方子墨最高了,據說在幾年前,就已突破到結丹境末期,而珈藍、夏木、金石也都是有著結丹境初期或中期的修為,雖說他們四位也同樣是真傳弟子身份,但在本宗真傳弟子當中,卻是佼佼者的存在,其地位,決不是一般真傳弟子能與之堪比的。” “嘶……舅舅的修為好像也不過才結丹境中期,要是如此看來,這四杰還真都是不好招惹的角色呢。” 楊洛心中有所考量,隨口又問,“那其他真傳弟子普遍又都是什麼修為?難不成大多都在真元境與結丹境之間?” 聞言,趙山河卻是搖了搖頭,“這倒是你想多了,要是每位真傳弟子的修為都能達到你說的那種高度,那這四杰的名頭也就不會如此大了,雖說本宗的真傳弟子也不算少,但是他們的修為,卻只有個別少數才突破到了結丹境,故此才有了四杰這樣的杰出代表,當然也並不能排除還有其他真傳弟子已經達到了那種高度,但絕對是少之又少,而且,即便是具備了結丹境修為,也不具備與四杰爭鋒的資本,畢竟這四杰已在本宗立足多年,若想與他們站在同一高度,實在是太過不切實際了。” “哦?那要是照你這麼說,這真傳弟子與內外門弟子之間的修為又有著多大差距呢?”楊洛所幸一次性問個清楚。 趙山河︰“據我所知,真傳子弟的普遍修為都在真元境與築基境之間,而內外門弟子的修為,則普遍都在築基境與煉氣境之間,至于雜役弟子嘛,幾乎沒可能突破到築基境,因為在本宗,每年只對內、外門弟子發放一次築基丹,如果沒有築基丹的輔助,即便是達到了煉氣第十重巔峰,自然也就無法再做進一步突破了。” 楊洛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難道雜役弟子就不能通過其它方法來獲得築基丹?比如用靈石收購,又或者是用宗門貢獻度去兌換?” “呵,你的想法未免也太不靠譜了些。”趙山河不屑地撇了撇嘴,“你可知這築基丹有多難得,即使是公平競爭,那也需要幾萬上品靈石或宗門貢獻度才能換到一顆,而且就算是能換到一顆、兩顆,到時也未必就能突破到築基境。因人而異,每人所需要的築基丹數量也各不相同,如果運氣好的話,或許一兩顆就能達到效果,可若是運氣不好,十顆、八顆也有可能會失敗,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外門弟子遲遲徘徊在煉氣境了。” “嘖嘖嘖!幾萬上品靈石或宗門貢獻度才能換到一顆,看來這築基丹還真不是什麼人都能吃得起的。”楊洛嘖嘖感嘆。 見他一臉不甘心的神色,趙山河似也頗有同感,“是啊,原本還以為你有著很深背景,或許會另有門路可以拿到築基丹,現在看來,估計你師父也在這方面幫不上你,所以你也只能和我一樣,耐心等待每三年一次的宗門排名賽,屆時,只要成功競選為外門弟子,自然每年就有資格領取一顆築基丹,可如果要是運氣不好的話,恐怕就算等上十年八年也很難如願的。” 听了這話,楊洛心頭也不由是莫名感到有些壓抑,難怪舅舅要自己盡可能多的積攢些財富和宗門貢獻度,看來要想從這凡人蛻變成為修士,當真是需要付出太多努力,積攢太多東西,勤奮、天賦、背景,再就是一定程度的運氣,諸多客觀因素都是決定成功與否的關鍵。他默了默,忽又寬心一笑,“呵呵,其實我們也不必那麼悲觀嘛,未來需要面對的困難,又何必拿到當前來犯愁呢,萬一到時候我們賺到了足夠多的靈石,亦或是宗門貢獻度,築基丹的問題不也就迎刃而解了。” “好吧,不得不承認,你這家伙還真不是一般的心大。”趙山河回以一個無奈的表情。 ~~~~ 一個月後。 雜役住宿區一間房舍中,楊洛屏氣凝神的盤膝坐在床榻上,操控著體內靈氣進行小周天運轉。 經過一個月的苦修,他的修為已經達到了煉氣第三重圓滿,當下正在嘗試著鼓吹丹田,做更進一步突破。 這一個月來,趙山河用實際行動告訴了他,修煉天賦只是先天優勢,後天努力也尤為重要,而正是在這種榜樣力量的帶動下,才讓他取得了如此飛快的進步。 期間,佟大成也曾悄悄來過幾次,可當每次都發現這二人在討論、交流修行心得時,也就並未露面。 盡管他對這二人在夏家藥鋪發生的糗事也有所耳聞,但區區一個夏安,似乎還不被他放在眼里。 此刻,屋內盤膝打坐的楊洛看似古井無波,淡定自若,實則卻正處于一種十分微妙的狀態下,已有近三天時間。 通常從煉氣第三重突破到第四重,都需要經歷這樣一個艱辛過程,往往堅持的時間越久,獲得的好處也就越大。 這就好比一個人從走到跑的過渡期,當體內靈氣達到了一定程度,自然而然也就符合了更進一步的條件。 事實上,這一過渡期的標準也是經過無數修真前輩反復思量後,最終才定奪下來的。 人體在剛開始接觸修行時,就好像新生嬰兒一般,身體各方面機能都處在一個非常脆弱的階段,只有通過天地靈氣對肉身進行特殊改良,才能逐漸適應,而鼓吹丹田,也正是肉身被改造的第一步。 整整三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這對于一個普通凡人來說,就已經是很難承受得起了。更何況,還要按照特定的呼吸、吐納節奏,調整體內各項機能高速運轉,這就需要肉身打下一個堅實基礎,否則別說支撐三天,即便是三個時辰,怕也很難做到吧。 須知,鼓吹丹田雖為改造肉身的第一步,其危險程度也是不容小覷,倘若在此過程中出現意外狀況,比如中途被人打擾,亦或是外界天地靈氣供應不足,皆有可能導致前功盡棄,而前功盡棄的後果,無疑也是極為殘酷的,輕者丹田受損,靈氣潰散,重則性命堪憂,爆體而亡,實在是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當然,修行一途本就講究緣法,有緣者自有其成功的氣運。 另外,勇氣也是必不可缺,若因危險而輕言放棄,那麼就算天賦異稟,到頭來也未必能在修行路上走多遠。 隨著時間點點滴滴的流逝,從日出到日落,就這樣又是一天過去了,直到次日晌午,楊洛依舊沒有轉醒的跡象,而守在門外的趙山河卻有些急躁不安起來,回頭望了眼緊閉的房門,喃喃自語著,“這家伙該不會發生什麼意外了吧?” 便在這時,忽有一道身影出現在他的面前,不是別人,正是楊洛的師父、雜役主管——佟大成! 第十一章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要說佟大成這位雜役主管,看起來好像對什麼事都不放在心上,可實際上卻是粗中有細,尤其對自己這個記名弟子,更是另有一番關愛,不然也不會暗地里來過好幾次了。 他剛一現身,便是盯著趙山河嚴肅發問,“都已經過去四天了,里面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麼?” “嗯,這幾天我一直守在外面,如果里面有任何異常,我定會第一時間發現的。”趙山河本就對佟大成不陌生,況且又知道對方和楊洛是師徒關系,因此也就顯得不是那麼拘謹與見外,而佟大成對于趙山河的出身及來歷,自然也是一清二楚,否則也不可能允許一個身份不詳的人和自己徒弟交往過密了。 “趙山河,是吧?你應該比我那徒弟早進山門有近半年時間,不知修為已經修煉到煉氣第幾重?”佟大成隨口問道。 “稟佟主管,幾天前才剛突破到第七重。”趙山河如實作答。 佟大成聞言,不由一怔,旋即又重新打量了趙山河一番,淡笑道︰“嗯,不錯不錯,很有潛質啊,相信在不久的將來,你也必將會成為外門弟子中的一員,到時候,但願你和我那徒弟都能珍惜這份友誼才好。” 很顯然,這是在為楊洛的未來深謀遠慮了。 而趙山河雖是笨手笨腳,腦子卻是轉得一點都不慢,隱隱從佟大成的話語中領會到了另一層深意,當即躬身一禮,鄭重道︰“多謝佟主管成全,他日若是山河也能得償所願,定當不會忘記佟主管這番恩情與關照。” 听了這話,佟大成沒來由的灑然一笑,“哈哈哈……老夫可是沒有刻意關照過你什麼,無非就是多給我那徒弟一些靈石修煉而已,至于你和我之間,並無師徒情分,要想成為外門弟子,還要靠你自己多努力才行。”說完便是大袖一揮,優哉優哉的踱步離去。 這下,趙山河不由是愣在原地好半晌,直至目送佟大成走遠後,才漸漸回過神來,撓著後腦勺低語著,“你舍得提供靈石給你那徒弟修煉,而你那徒弟又舍得提供靈石給我修煉,這樣一來,不也就等同于間接地關照過我麼,老家伙,是你糊涂了,還是我想多了……”然則他的這一番牢騷,‘老家伙’卻是沒有耳福了。 又是三天過後,屋內的楊洛依舊是安靜的盤坐在床榻上,如老僧入定般一動不動,而以他為中心的尺許範圍內,則是升騰著朦朦朧朧的水霧,視線透過水霧,便會發現他的皮膚表層上已經滲透出薄薄一層粘稠物質,看起來像是劇烈運動後產生的汗漬,但實際上,卻是從體內排出的雜質。 眼觀鼻、鼻觀心、心觀丹田,楊洛遵循著某種特定軌跡跟節奏,周而復始的引導外界靈氣入體,並在體內沖擊著丹田擴張,每一次沖擊,丹田空間就會稍稍變大一些,但消耗的靈氣也會更多一些,幸好他手中有兩塊中品靈石作為保障,不然一旦靈氣供應不足,必將會導致前功盡棄。 鼓吹丹田,講究的是一氣呵成,絕不能半途而廢,更需要注意的是,精神意識也要時刻保持清醒,當感受到身體已經達到承受極限時,就要立刻果斷的停下來,否則,難免就會對身體造成某種程度的傷害。 其實呢,早在三天前,他就已經處于精神崩潰的零界點,當時也並非沒有停下來的念頭,可由于源源不斷的靈氣涌入體內,令得他的胸腔、肺腑、骨骼以及經絡等渾身各處部位,無不傳來各種不適和痛楚,實在是讓他無法做到隨心所欲,因此才死命堅持到現在,好在總算是渡過了一次次危機。 差不多又過了一個時辰,他的眼瞼先是動了一下,而後才緩緩睜開了閉合許久的雙眼,稍稍活動一下脖子與四肢,連帶著全身骨骼都跟著發出 里啪啦的響動,盡管在這辛苦的煎熬中度過了七晝夜,但整個人的氣色,卻一點也不萎靡,反而顯得更加生龍活虎,若非他的皮膚表層上被一層髒兮兮的粘稠物質所覆蓋,幾乎跟常人無異。 砰! 幾乎就在他睜開雙眼的一剎那,房門忽然被一股大力踢開,只見趙山河火急火燎的闖進門內,當見到楊洛已然悠悠轉醒,趕忙上前關心道︰“兄弟,成功了麼?感覺身體沒什麼事吧?” “嗯,已經突破了,身體一切正常。”楊洛點點頭。 聞言,趙山河這才放心的長吁一口氣,“呼……突破了就好,沒事就好,還以為你這家伙出現什麼意外了呢,想當初我在鼓吹丹田時,才用了不到三天,而你這家伙居然用了整整七天,真是個怪胎。”說話間,還滿懷好奇的打量著楊洛,像是在看怪物一般,看得楊洛渾身都有些不自在。 “山河,拜托你能不能離我遠一點,如今我這一身臭又一身髒,總要先給我點時間洗干淨再說吧。” “哈哈,你又不是大姑娘,髒點、臭點又怕什麼,可真夠矯情的!” 趙山河不以為意的挑了挑眉毛,旋即將一只手伸到了楊洛跟前,不客氣地說道︰“七天七夜的辛苦費,你自己看著給!” “呃……你這家伙也太現實了吧。” 經此一事,楊洛對于趙山河的信任感也是平添了許多,雖說這家伙做起事來笨手笨腳,但至少能把朋友之間的托付看得極重,僅憑這一點,就已經足夠了,不是麼? 他探手入懷,摸出一只乾坤袋交到趙山河手上,“辛苦費自己看著拿,順便多買些酒菜回來,你我兄弟的修為先後突破,今兒不妨好好慶祝一下。” “哎!動不動就要我替你跑腿兒,你倒是真不跟我客氣呀。” 拋了拋手上的乾坤袋,趙山河一臉古怪的笑著,“哎,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呢,那日真不知道你是哪一根筋沒對上,居然去勾搭煉器堂首座的千金,只可惜,人家唐姑娘連扯都沒扯你,到頭來還把夏安給得罪了,跟你這麼個瘋子交朋友,還真是讓我長見識了。” “去去去,少廢話,得罪都已經得罪了,難不成還要我低三下四的去賠罪不成!”楊洛滿不在乎的說著,“這老話說得好,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不就一個賣藥兒的麼,能有多了不起,往後大不了井水不犯河水,指不定誰向誰低頭呢。” 他這話說得倒是理直氣壯、滿不在乎,可心里邊又何嘗不是在暗暗打鼓,如今都已經過去一個月時間,若那夏安通過俗世中的關系去調查自己,摸清了自己的底細,後果可想而知。 昆侖仙宗在修真界可是公認的第一修真大派,向來以名門正派自居,又豈會收容一個當街死囚來避難? 若是被人挖出了這一由頭,想必連師父佟大成都要受到牽連吧! 況且,象城城主‘夏侯海’也曾親口說過,他家老祖宗便是在這昆侖仙宗修行,要真如自己所猜想一般,那個夏家藥鋪乃至煉丹堂都與‘夏侯海’之間有著密切關聯,只怕自己的暴露也是遲早的事吧? 而這一個月來,他之所以窩在房里不怎麼出門,顯然也是心虛了。 不過心虛歸心虛,但他卻對自己做過的事從來都不會後悔,在象城殺死陸雲濤是如此,在夏家藥鋪沖撞夏安亦是如此,尤其後一件事,既已確定對方是敵人,那麼敵人的敵人,自然也就是朋友了。 是以,他才會主動向唐野示好。 畢竟,他這邊的能力跟背景有限,何不借助外力來彌補這一不足?盡管大難臨頭的時候,唐野也未必就會念在那一株靈材的情分上,願意站出來與夏家藥鋪乃至煉丹堂公然為敵,但賭上一賭,倒也未必會輸。 而這一理念,趙山河雖不是很贊同,但也默默地選擇站在了楊洛這一邊。 畢竟這件事的起因在他,要不是為了給自己出口氣,好兄弟楊洛又何苦來平白無故去招惹是非呢? 盡管某人這麼做是另有私心,不過在趙山河看來,楊洛卻是一個有理想、有血性、有擔當的性情中人,能與朋友同甘共苦,能為兄弟兩肋插刀,能與其相交一場,絕對是無怨無悔的幸事! 第十二章 潛移默化的好處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夕陽西下,黃昏時分。 楊洛將一身污垢清洗干淨後,換上一套干淨衣服,整個人也顯得神采奕奕,本打算去面見師父一趟,卻不想才剛一出門,便被佟大成撞個正著,趕忙恭敬行過一禮,“師父,您怎麼來了?” 佟大成臉色一板,沉聲道︰“怎麼,不歡迎?” 楊洛尷尬的笑了,“嘿嘿,豈敢豈敢,弟子正打算找您去匯報一下近況呢,沒想到師父這就親自登門了。” 仔細端詳了這個徒弟好一會兒,佟大成才再次開口,“嗯,還不錯,短短一個月,就已突破到煉氣第四重,想來你小子也是下過一番苦功的,感覺身體還吃得消吧。”說著也不用楊洛去讓,便是大步流星的走進了房內,一屁股坐在桌旁。 “還好還好,多謝師父關心。” 楊洛把房門隨手關好,卻不敢和師父平起平坐,就那麼規規矩矩的站在佟大成面前回話。 “呵呵,你也坐吧,沒有外人的時候,不必如此拘謹。” 佟大成就好像突然換成了另外一個人似的,原本嚴厲的面孔竟也是掛起了和煦的笑容,不禁令得楊洛有些不適應。 “莫非……師父已經得知了我在俗世中闖下的禍事,這是傳承來興師問罪的?不對不對,若真是那樣的話,應該沒理由對我這般客氣才對……”他心中多少有些忐忑不安,但表面上卻是並未顯露出半分,依言在佟大成的對面坐下,笑呵呵的發問,“師父,您此番前來,可是有什麼事兒麼?” 佟大成默了默,道︰“倒也沒什麼要緊事,就是順路過來看看你,怎麼樣,感覺這里一切還都習慣吧。” 聞言,楊洛暗自在心中松了口氣,立馬恭敬地應著,“多謝師父關心,一切還都挺習慣的。” 佟大成眯著一雙小眼楮,似笑非笑的點點頭,旋即又忽然鄭重道︰“最近這段時間里,夏家藥鋪的那個夏安可是一直都在四處打探你的來歷,從今往後,你小子還是盡量消停一點為好。” 楊洛臉上表情一僵,“師父,那個夏安打探我的來歷做什麼?” 佟大成眼角抽了抽,心道︰“你小子這不是明知故問麼,要不是你這家伙沖撞了人家,人家又豈會把心思用在你小子身上?”但嘴上卻是另有一番說辭,“怎麼?莫不是你的來歷還真有什麼問題不成?” 楊洛頓時一陣語塞。 見他一副犯難的樣子,佟大成倒是開明得很,揮了揮衣袖,道︰“算了,既然不想說,也就不必為難了。” 對此,楊洛心中不由是升起一絲莫名感動。 與其說這是一份體諒,莫不如說是一份信任。 能遇到這樣一位信任自己的師父,還真是自己的幸運跟福氣呢。 “師父,假如真有那麼一天,宗門的某一方勢力存心想要針對弟子,到時還請您不要為弟子勞心勞神,弟子堂堂正正做人,光明正大做事,即便輸也輸得起,不就是一條爛命麼!” 經過再三猶豫,他終是決定把有些事爛在肚子里。 正所謂︰好男兒當自強不息。 雖說師父幫徒弟本就是天經地義,可在經歷過那一遭鬼門關之後,卻是讓他不想在任何人的庇護下苟且偷生。 倒不是他的本性過于狂妄,實在是他的仇家太多太多,近乎遍布了整個修真界,若是遇到了什麼困難,都要依靠他人來幫自己解決,那麼他的命運,豈不是始終都要掌控在別人手里? 況且,他還曾親口向舅舅保證過,絕不會向任何人提及到自己的身世。 然則在听了他的這一番話後,佟大成眼中倏地閃過一抹異樣神采,他是真的沒有想到,自己這個徒弟竟會胸懷如此氣魄,盡管修行之人本就應將生死置之度外,可在修真界中闖蕩,爾虞我詐,生死爭斗,幾乎每天都在上演,真正能做到不在乎生死的,又有寥寥幾人呢,當即不由欣然一笑,“呵呵,好一個即便輸也輸得起!看來倒是為師多慮了。”一邊說著,隨手從腰間乾坤袋里抓出一把靈石放在桌上,“上次給你的靈石應該用的也差不多了吧,現下你已突破到煉氣第四重,接下來一直到煉氣第六重為養氣階段,所需要的靈石也將會成倍遞增,至于那個趙山河,已經突破到了煉氣第七重,往後需要的靈石更是一筆龐大數目,因此在靈石使用上,你自己也要心中有數才行,知道麼。” 見桌上的靈石全都是上品,沒有一塊中品和下品,楊洛若有所思地請教道︰“師父,按照煉氣法訣中記載,從煉氣第一重到第三重,運轉小周天為十次、五十次、一百次,而從煉氣第四重到第六重,運轉小周天為二百次、三百次、五百次,再從煉氣第七重到第九重,便是六百次、七百次、八百次,直到最後沖擊煉氣第十重,方才需要運轉小周天一千次,要是這樣算來,每次只需要消耗兩塊下品靈石,那麼加在一起,好像也沒多少吧。” “哼,是誰告訴你在煉氣第四重以後,所消耗的靈石還是下品?難不成你那個舅舅連這麼低級的常識都沒跟你說過麼?可真是夠粗心的!”佟大成抬手在桌上敲了敲,“如今你已在丹田中開闢出了內海,若仍是借助下品靈石來煉氣,幾乎不再會起到任何效果,所以從現在開始,你所需要的便是中品靈石,至于煉氣第七重以後,需要的便是上品靈石,現在你還認為靈石夠用?” “呃!這個嘛……”楊洛嘴巴微張,無言以對。 他本以為煉氣每一重消耗的靈石都是相同品質,可听師父這麼一說,自己又在心里粗略估算一下,立馬有點傻眼,敢情每一位修士在築基以前,居然需要如此龐大一筆靈石,難怪在修真界把靈石當成了流通貨幣來使用,隨著修為不斷提升,築基境、真元境、結丹境又需要多少呢,想一想就不免令他感到心驚,忽又聯想到了趙山河的修行速度,他不禁試著問道︰“師父,要是不借助靈石煉氣,是不是也可以通過勤奮來彌補呢,譬如就像山河一樣,好像也沒怎麼借助靈石修行,提升的速度不也挺快的麼?” “嗯,倘若本身根骨奇佳,且又肯下一番苦功的話,即使不需要借助靈石,前期修行也不會慢到哪里去,但借助靈石修行與不借助靈石修行,兩者在本質上還是有很大區別的,這一點,其實在你平日里修煉時也應深有體會,只是沒有仔細去琢磨罷了。比如,從外界引入體內的靈氣純度不同。比如,完成小周天運轉的時間長短不同。另外,你之所以能堅持七天來完成鼓吹丹田,這也是借助靈石煉氣的好處,反之,只怕三兩天都熬不過去的。”見楊洛很認真在听,佟大成頓了頓又道︰“鼓吹丹田,只是修行初期需要過度的一個必要階段,往往在丹田中開闢出的內海領域越大,所容納的靈氣也就越多,而如此一來,肉身在潛移默化中就會打下更為堅實的基礎,若你始終都能夠借助靈石來煉氣,那麼等到煉氣第七重以後,打通全身奇經八脈也會相對容易許多,甚至再到下一步,服用築基丹的成功率也會大幅度提升,更多好處還都在後面……” 就這麼一問一答,師徒倆又在屋里聊了許久,楊洛才將師父恭送出門。 ~~~~ 天色漸暗,宗門市集區的熱鬧已然漸漸回歸寧靜,偶爾也能看到三三兩兩的雜役弟子結伴返回住宿區,順便買上一些廉價飯食和酒菜回去享用。 為了心中同一個夢想,他們每天都在重復著同樣的生活,但卻從未抱怨過,甚至還有一些小滿足。 因為他們都非常清楚,這也是絕大多數雜役弟子不可逃避的命運。 正所謂︰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他們始終堅信,所有付出的努力終將不會付之東流。 在那一條幽靜的長街上,街邊兩旁的商鋪十有八九都已落鎖,唯有零零星星的幾家,屋內還在搖曳著忽明忽暗的光亮。 視線透過一扇門面進入夏家藥鋪,屋內跳動著微弱的燭火,燭火之旁,則有兩道身影保持著沉默,氣氛著實顯得有些詭異。 其中一人,正是夏安。 而另一人,渾身上下全都包裹在一件寬大黑袍之中,只露出一張白淨的臉,以及雌雄莫辨的五官,不過從那前凸後翹的火爆身材來看,倒也不難確定是個女人。 “讓你去查的人可有眉目了?” 二人注視著彼此良久,夏安當先打破了沉默,盡管聲音並不大,但語氣中卻是透著幾許輕蔑,就好像在質問屬下一般。 那女人聞言冷漠一笑,“呵呵,真沒想到夏管事還是一副急性子,只憑一個名字就要查人,總要多給些時間吧。” 夏安抬手勾了勾女人下巴,不咸不淡的說著,“花海棠,別人興許對你的底細了解不多,但我夏安可是知之甚詳,你身為南宮齋的真傳弟子,名義上雖是下嫁給了夏侯海為妾,但背地里,卻又跟‘沙海幫’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說句實話,我是真的有點想不明白,到底是夏侯海的魅力更大一些,還是沙海幫對你更有價值呢!” 那女人嬌滴滴的躲開了夏安侵犯性的魔爪,聲音輕柔的回道︰“夏管事,其實呢,你也不必對我這般冷嘲熱諷的,如今夏木之所以能在昆侖仙宗混得風生水起,靠的可不僅僅是丹堂和他的青幫,不要忘了一句老話,吃水莫忘打井人,當初要是沒有海沙幫多次在暗中相助,夏木又豈會有今天,這一點,想必你我也都是心知肚明,又何必揣著明白裝糊涂呢。” 夏安抬了抬眼皮,不屑地冷哼一聲,“哼,那我也不妨送你一句老話,那便是樹倒猢猻散!莫非讓你們在俗世中去查個人,還需要付出酬勞麼?這似乎也未免太沒人情味兒了吧!” 第十三章 一個大膽的提議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人情味兒?呵呵呵呵……” 似是听到了什麼好笑之事,那女人忽然嬌笑連連,旋即又一本正經的說著,“夏管事,其實有些道理即使不用我說,你也應該明白,不論是夏木、青幫乃至整個夏家,與沙海幫之間都只是合作關系,而並非隸屬關系,如果沒有利益可圖的話,兄弟們的積極性實在不高啊,那麼多浪費一些時間,自然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夏安又怎會听不懂這女人的言外之意,盡管心里邊頗為不悅,但還是伸出一根手指,沉聲道︰“一千上品靈石作為報酬,你們需要多久才能給我答復?” 女人微笑不語。 “怎麼,難不成一千上品靈石還嫌少麼?”見對方一副不為所動的媚態,夏安不由是火氣更盛。 “五千上品靈石,但也只能是保證盡快,夏管事不妨考慮一下。”女人伸出一只玉手,開出了條件。 “你……”許是一時情緒太過激動,夏安身上驀地釋放出一股森冷殺意,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咬牙切齒道︰“想不到如今的海沙幫真是胃口越來越大了,也不知這是你個人的意思,還是肖老大的授意?” 女人想了想,不卑不亢的回道︰“夏管事還請不要動怒嘛,區區五千上品靈石而已,對于您來說,不過就是九牛一毛,何必跟我們這些個活不起的窮人一般見識吶。有道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兄弟們一個個可是都不容易,只要有利可圖,是誰的決定又有什麼關系呢。”見夏安仍是虎視眈眈的盯向自己,跟著又笑盈盈的補充道︰“夏管事,咱們之間的合作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海沙幫到底有多大能力,相信你也應該清楚,真的沒必要因為一次買賣而傷了和氣,你若是一時沖動把我給怎麼著了,興許海沙幫也拿你沒轍,但會不會對象城夏家進行報復,那可就不好說了。” 听了這話,夏安不由怒極反笑,“呵呵,我可以理解為這是威脅麼?” 女人挺了挺傲人的胸脯,嬌聲道︰“呦,夏管事可千萬別這麼說,奴家只不過是一介女流之輩,豈敢在您的地界上威脅您呢,頂多只能算是善意的提醒罷了。”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再說楊洛這一邊,此時佟大成已然離去,趙山河也已返回,當見到桌上那一塊塊色澤飽滿的靈石,趙山河反手關好房門,幾步湊到桌前,興奮道︰“兄弟,你這又是從哪兒弄來的這麼多上品靈石,莫非你師父剛剛有來過?” 楊洛點頭,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是唄,不然誰又會平白無故的給我靈石呢,反倒是你這家伙,怎麼去了那麼久才回來。” 趙山河沉默了片刻,突然很不自然的笑了,“呵,沒什麼沒什麼,今天可是買了不少酒菜,你我兄弟非要一醉方休不可。”說著,便從懷里取出乾坤袋,先將桌上的靈石裝入其中,後又取出酒菜擺好,猶豫了一會兒,才將乾坤袋還給了楊洛。 許是留意到趙山河的神色有些飄忽不定,且又刻意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態度,楊洛眉頭微蹙,很認真的問他,“山河,是不是遇到什麼事兒了?” 這下,趙山河思量再三,才總算是吞吞吐吐的開口,“兄弟,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氣了,先借我十塊上品靈石,去報名公會活動,回頭一定會如數奉還的。” “公會活動?”楊洛眼前一亮。 “嗯。”趙山河點頭,“如今我的修為已經突破到煉氣第七重,方才順便去了一趟宗門接領任務的石碑處,只要能拿出十塊上品靈石作為抵押本金,就可以臨時加入一個比較靠譜的公會,起碼收回本金是絕對沒問題的。” “那這個公會活動可對修為有何要求?”楊洛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趙山河略一沉吟,道︰“其實也不是每個公會都對修為有要求,但只有修為達到煉氣第七重以上,才有資格去報名一定規模的公會,公會的規模越大,危險性也就越低,回報也就越高,譬如︰珈藍創建的珈藍會、金石創建的石幫、方子墨創建的墨幫,以及夏木創建的青幫,這四個公會在發布活動邀請時,憑借著四杰在本宗的影響力,向來不會缺少高手加入,而且,參與活動的公會成員基本都能拿到高額獎勵分成,不過報名的條件也是相當苛刻,最低門檻是個人實力需要達到煉氣境第十重巔峰。” 楊洛︰“哦?那要是照你這麼說,除了四杰組建的公會之外,本宗內應當還有其他公會嘍?” 趙山河︰“不錯,本宗大大小小的公會少說也有十幾個,只要選擇一個信譽跟口碑都比較好的,風險性還是相對較低的,之所以在報名時需要上繳十塊上品靈石作為抵押本金,無非就是對公會成員起到個約束作用,比如在公會活動期間,不服從統一調度者,亦或是臨陣脫逃者,那麼在活動結束後,就會失去抵押本金,而這部分抵押本金,自然也就成了其他公會成員的額外獎勵。” “嗯,這倒是個很不錯的獎懲機制,只不過也未免太老套了吧。”楊洛從小就開始接觸行商之道,與形形色色的各路商隊互通往來,自然懂得對于一個整體來說,多一份保障便會多一份信心的道理,卻沒想到,如今到了修真界第一修真大派,同樣是不可免俗,這倒是讓他對自己的未來有了一個明確方向。既然不可免俗,凡人又如何,修士又如何,只要有發揮自己特長的空間,何愁不能在修真界闖出一番名堂來,當下心思電轉間,忽又鄭重的看向趙山河,問道︰“山河,要不……我們也組建個公會?” 然而,他的這一大膽提議,卻讓趙山河立馬翻了個白眼,“兄弟啊,不是兄弟潑你冷水,難道你認為僅憑我們兩個雜役弟子,就能支撐起一個公會?姑且不說注冊一個公會有沒有那麼容易,即使我們把公會組建起來,到時候,你認為會有人願意加入麼?” “只要我們把公會的獎懲機制靈活變動一下,招人方面應該不難,山河,能具體說下注冊公會都需要符合哪些條件麼?”楊洛則是一本正經起來。 趙山河怔了怔,仍是一副將信將疑的口吻,“兄弟,你該不會是認真的吧?” “怎麼,難道你就對兄弟那麼沒信心?”楊洛信誓旦旦的反問。 “倒不是對你沒信心,就是覺得你純屬在扯淡。”趙山河悻悻然的回了這麼一句,跟著才悉心介紹道︰“要想組建公會,只需符合兩個條件就成,其一,是要由一位宗門長老來作保,其二,是要向宗門繳納五百上品靈石,作為公會注冊資金,然後,就有資格在任務石碑上接領任務,而任務一旦確定,便有資格向本宗所有弟子發布邀請,完成相應任務,獲得相應獎勵及宗門貢獻度,就這麼簡單。” “找一位宗門長老來作保。再向宗門繳納五百上品靈石。你確定只需要滿足這兩個條件,就可以組建公會?” 見趙山河一臉詫異的點了點頭,楊洛接著又道︰“目前注冊資金不是問題,至于宗門長老的擔保,或許可以試著去求一下唐姑娘,如果她肯答應幫我們,不也就相當于獲得了煉器堂的支持麼,到時候,再由煉器堂請出一位宗門長老來作保,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其實這個所謂的公會,無非就是在所屬宗門立下一塊招牌,當有了這塊招牌之後,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招募、培養自己的勢力,而這股勢力也是可大可小,若發展到了相當龐大的規模,甚至有望成為一方附屬宗門也說不定,而且這樣的先例也不是沒有,放眼整個修真界,就有不少修真宗門的前身都是以這種公會形式誕生的。 听楊洛說得有板有眼,趙山河的態度也不禁是漸漸變得嚴肅起來,若真能在宗門內組建起屬于自己的公會,今後對于他二人而言,無疑是有著太多好處,就算前期會遇到諸多方面的阻力,倒也未嘗不可放手一搏! 第十四章 約談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次日一大早,趙山河很不情願的跑了一趟煉器堂,雖說很不情願,但也沒辦法,誰讓自己鬼迷心竅的上了某人賊船呢? 在他想來,姑且不說一個雜役弟子想要見上真傳弟子一面有多難,單是煉器堂這一關,只怕就不是那麼好過的。 唐野可是煉器堂首座的千金,平日里圍在她身邊的追求者估摸著肯定不在少數,他這麼一去,指不定背後要遭到多少人的議論跟妒忌,更讓他感到無辜的是,真正想要約見唐野的人並不是自己,可自己卻要替某人來背鍋,這是不是也太仗義了些! 不過,某人給出的理由卻是相當充分,人家還要去找師父借靈石,這樣一來,倒也算是分工明確嘛。 殊不知,楊洛這會兒正在埋頭睡著他的回籠覺,睡得那叫一個昏天暗地。 “哎,跟這麼個瘋子交朋友,還真是要有些魄力才行啊……” 趙山河一邊小聲嘀咕著,一邊向著一座山頭快步趕去。 其實呢,楊洛本也想過請師父來做這個擔保,可經過深思熟慮,還是覺得應當先去找唐野拉一拉關系,倘若對方不同意,到時至少還有師父這張底牌,若是對方同意了,那麼今後也就相當于多出一份更有力的保障。 不得不承認,這個如意算盤倒是算得又精又細。 群山之間,峰巒疊嶂,煉器堂位于一座活火山之上,其所在位置不可謂不特殊,而類似與此的獨立山頭也不止一個兩個,只要在宗門內有著一定地位,亦或是對宗門做出過巨大貢獻,往往都會被掌教賞賜下一座山峰獨享,且環境氣候也都各不相同,有的白雪皚皚,有的罡風凜冽,有的四季如春,而這些座山峰,皆是通過某種超凡手段締造而成,粗略數一下,少說也有百余座之多,不過在這群山之間,還要屬雄踞在中心地域的五座山峰最為打眼,遠遠望去,就好像人的五根手指一般。 中指,坐落著‘昆侖寶殿’。 食指,坐落著‘藏經閣’。 無名指,是‘修真閣’。 大拇指,是‘煉丹堂’。 而小拇指,則是‘執法堂’。 由此可見,煉器堂雖與煉丹堂、執法堂齊名,但在本宗的分量,卻不免略顯靠後。 到了煉器堂的山腳下,趙山河本以為會遇到諸多阻撓,萬沒想到預想中的狗血情節竟並沒有發生,反而是讓他暢通無阻的找到了唐野的閨房前。這一路上,他也曾向幾名煉器堂弟子打听過唐野的住處,但大家卻好像是都很忙碌,根本就沒時間跟他多廢話,基本上都是大致給出一個方向後,便急匆匆離去了。 “嘿嘿,看來倒是我想多了……” 趙山河心中一陣腹誹,抬手敲響了房門。 門開,唐野先是一怔,而後才好像回憶起了什麼,“怎麼會是你?莫不是那家伙遇到了什麼麻煩,讓你來找我幫忙的?” “呃!其實也算不上是什麼麻煩……”趙山河抓了抓頭發,便是開門見山的說明了來意。 在听過他的一番轉述後,唐野當即一臉差異的追問,“你當真確定那家伙是想要自己組建公會?” “嗯,的確如此,若是唐姑娘也有興趣的話,不妨約個時間,去跟我那兄弟當面談上一談。” 見唐野仍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趙山河心中也是頗為得意,堂堂真傳弟子、煉器堂首座的千金,竟也被自己這位好兄弟的魄力給震撼了一把,不管這事兒能不能成,哥們這回算是真的服氣了。 唐野︰“好吧,今日晌午,我們‘醉仙樓’見。” ~~~~ 晌午,宗門市集區一座三層建築,醉仙樓。 楊洛、趙山河、唐野三人準時會面。 最頂層一間包廂里,三人隨意落座,趙山河拿起桌上菜譜一看,神色立馬顯得有些呆滯,每一道菜的價碼可都是不便宜,就算便宜一點的也要四五塊中品靈石,貴一點的就更不用說了,他只是粗略地掃了一眼,便把菜譜推到了楊洛跟前。 而楊洛卻是一點也沒猶豫,抬手叫來等在一旁的伙計,隨便在菜譜上點了幾下,往旁邊一推,說道︰“唐姑娘,這家酒樓的東西我們也不太熟悉,還是由你來為我們選幾樣特色吧。” 唐野也不客氣,縴縴玉指在菜譜上又點了幾道菜,便示意伙計退下了。 很快,一道道美味佳肴陸續被送上飯桌,隨著幾盅酒水下肚,三個年齡相仿的年輕人也逐漸熟絡起來。 “說說吧,你們究竟想要找我幫什麼忙?”唐野不經意的問著。 楊洛飲下一盅酒水,淡笑道︰“唐姑娘,既然我們的想法你也都清楚了,不知道有沒有興趣一起呢。” “呵,看來你是認真的嘍?”唐野也跟著抿了一口酒水。 楊洛看了她一眼,旋即正色道︰“嗯,目前注冊資金已經湊齊,若唐姑娘肯加入的話,只需幫忙請一位宗門長老作保即可,相信這對于唐姑娘來說,應該不難。”說著,便從懷中取出一只乾坤袋放在桌上,顯然是動了舅舅留給他的老本。 唐野眨著一雙靈動的大眼楮,顯然也沒想到這麼個雜役弟子真能拿出五百上品靈石,不由好奇地拿過乾坤袋查看一番,當確認里面的靈石只多不少,臉龐上的漫不經心也跟著收斂了幾分,隨手又將乾坤袋放回到原來位置,美眸盯著楊洛說道︰“注冊資金是有了,請一位宗門長老作保也沒問題,但你可有考慮過,但凡一個有能力完成宗門任務的公會,哪怕只是接領最低級的任務去完成,至少也需要一到兩名築基境初期或中期的高手坐鎮,這樣才有可能邀請到其他同門加入,而我目前的修為雖已達到煉氣第十重巔峰,但要想突破到築基境初期,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頓了頓又道︰“或許你還有所不知,煉器堂與煉丹堂之間本就不和睦,如今又沒到宗門發放築基丹的日子,如果想要得到築基丹,除非到外面去收購,這可就要看運氣了。” “哦?難道以煉器堂的實力,收購幾顆築基丹也很難辦到麼?”楊洛略顯詫異。 唐野卻是莞爾一笑,“靈石方面自然是不必犯愁,如若煉丹堂肯提供,這事倒也不難辦,可若是到外面去收購的話,修真界各門各派、各方修真家族的子弟何其之多,而築基丹又是煉氣境突破到築基境的關鍵,往往都是有價無市的。” “那麼,有沒有可能邀請到一兩位築基境的同門加入?”楊洛若有所思的問著。 唐野搖了搖頭,“偶爾一兩次任務或是可以的,但要想長期留住人,根本不現實。”看了楊洛一眼,接著又道︰“畢竟在本宗有很多老牌公會,比如︰珈藍會、石幫、墨幫、青幫等等,像這些老牌公會,其招人標準也都是非常嚴苛,尤其對于忠誠度方面,更是格外看重,因此,各公會成員也都比較固定,要想借用其他公會的成員來幫我們去完成任務,或許一次兩次還可以,但要想長期留住人,絕對是不可能的,而且就算我們把公會組建起來了,到時候也只能去完成一些低級任務,獎勵分成也必然很低,這又如何能跟老牌公會去競爭?” 聞言,楊洛也不由是陷入沉思。 這時,一直在悶頭吃東西的趙山河突然開口了,“唐姑娘,石幫的金石不就是你們煉器堂的人麼,而你父親又是現任煉器堂首座,難道先找他幫我們一段時間也很為難?” 唐野笑了笑,笑得有些牽強,“呵,雖然他也算是我師哥,但我卻並不想與他有過多往來,所以在這方面,我是真的無能為力。” “嗯?莫非……唐姑娘與那個金石之間有何個人恩怨不成?” 楊洛愣了愣神兒,道︰“要不,我們先把公會組建起來,到時要真是遇到了什麼難處,大家再一起想辦法?” 唐野想了想,額首道︰“也好,反正注冊資金是由你們來出,我也不過就是幫忙邀請一位宗門長老作保而已,到時若真要是招不到人,可不要怪我就行。”很顯然,她這是先把丑話說在了前頭。 然則,她之所以會答應下來,其實也是另有考慮。 其一,楊洛既然有魄力提出組建公會,且態度又是如此堅定,那麼其背後,又會有著怎樣的背景? 其二,佟大成雖為雜役主管,但也是一位名副其實的宗門長老,楊洛又何故舍近求遠,莫不是得到了佟大成的授意不成? 其三,便是正如她自己所說,反正她又不損失什麼。 顯而易見,這位煉器堂首座的女兒也是頭腦很不簡單吶。 第十五章 財神幫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當晚,唐野在返回煉器堂後,便是直奔父親書房趕了過去。 此時書房中,正有兩人在商談著什麼,當一見到唐野沒禮貌的闖進門來,其中一人沒好氣道︰“野兒,你都多大了,能不能懂點規矩。”這位當先開口說話之人,正是唐野的父親,唐龍。 而唐野對于父親的訓斥,倒是一點也不在意,幾步跑到了另一人跟前撒起嬌來,“二叔,你看我爹啊,動不動就對我大呼小叫的。”她口中喊的二叔,自然就是唐龍的親弟弟‘唐虎’了。 要說這唐龍、唐虎兩兄弟,本就是一對雙胞胎,不但在身形樣貌上有著七八分相似,就連對唐野的疼愛也是不遑多讓,甚至唐虎早就把這個大佷女兒當成了親閨女一般看待,當即牛眼一瞪,假裝生氣地對唐龍說︰“大哥,你這又是做什麼,野兒又不是外人,這不是剛好路過來看看你麼。”正說著,鼻子動了動,似是聞到了什麼比較敏感的味道,轉而又神秘兮兮的盯向唐野低聲詢問,“大佷女兒,你這身上的酒味兒……” “二叔!” 唐野後退一大步,與唐龍對視,眼神中透著幾許敵意。 唐虎眨眨眼,立馬干笑起來,“嘿嘿,你看二叔這張破嘴,不該問的不問,不該問的不問。” 當見到這一幕時,唐龍也不禁是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臉色一板,沉聲道︰“野兒,不許跟你二叔沒大沒小的,為父正在和你二叔談正事,你要是沒什麼要緊事,還是先回房休息吧。” 唐野︰“爹,女兒想請您幫個忙。” 唐龍一听,環抱起雙臂笑了,“呵,就知道你這鬼丫頭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究竟要為父幫什麼忙?” 唐野理了理思緒,便將與楊洛組建公會的約定說了出來。 起初時,唐龍還沒怎麼放在心上,還以為是哪個別有用心的小家伙打算接近自己女兒,可越往後听,越是覺得匪夷所思,到最後,更是詫異地問道︰“野兒,你確定那小子是一名剛入門不久的雜役弟子?” 唐野點頭。 “大佷女兒啊,那你又是怎麼打算的呢?難不成還真打算入伙不成?”唐虎也是忍不住在一旁發問。 唐野再次點頭。 書房中的氣氛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 次日,初晨。 楊洛與趙山河在一處僻靜之地完成了打坐煉氣後,便是一同返回到楊洛房中準備共進早飯。 卻不成想,他二人才剛一進屋,房門便被敲響了。 門開,除了唐野之外,還有一位看上去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楊洛,不知道你們又打算何時去注冊公會,現在可方便?”唐野搶先開口。 “方便方便,當然方便!” 楊洛一邊答復著,目光有意無意的落向了唐野身後的中年人,這人身高九尺,背脊挺拔,一頭短發根根直立,盡管就那麼不動聲色的站在那里,卻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許是留意到了他的好奇眼神,唐野微微一側身,介紹道︰“哦,忘記給你們介紹了,這位是我二叔‘唐虎’,乃是煉器堂副堂主,不如就由我二叔來作保,如何?” 楊洛連忙點頭,“嗯嗯嗯,能請到唐虎叔叔來作保,自然是再好不過。” 隨後,他們一行四人便是向著宗門市集區趕去。 途中,楊洛、唐野、趙山河三人偶爾也會閑聊上幾句,但唐虎卻是從始至終都沒說過一句話。 很顯然,以他的身份跟輩分,實在是跟這三個年輕人沒什麼共同語言。 宗門市集區的中心廣場處,立有一座高約兩三丈、寬約丈許的古樸石碑。 在那里,既可以完成公會注冊,也可以接領、交還宗門任務,四人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直奔這座石碑而來。 正是宗門任務石碑。 此時雖然時間還尚早,但與往日一樣,聚集在這里的宗門弟子已然不少,其中大多都是雜役弟子,也有一少部分是內、外門弟子。 正所謂︰早起的鳥兒有蟲吃。 畢竟在任務石碑上標注的任務幾乎每天都在更新、更換,若能提前報名某個有潛力公會的活動,無疑是佔得了先機。 任務石碑之下,一張長桌之後,端坐著一位年過半百的老者,其左右兩側,則是一對年紀不大的童男童女,各自接待著不同人群。 “唐姑娘,我們就是在這兒完成公會注冊?”楊洛低聲詢問唐野。 唐野輕輕點頭,“嗯,你看見那位老者沒有,他就是負責公會注冊的于長老,左邊那個小女孩是他孫女,負責對接領、交還任務的公會進行登記,右邊那個小男孩是他弟子,負責對報名公會的成員進行登記。”一邊說著,已然來到老者跟前,“于長老,我們想要注冊個公會,還請幫忙辦理下手續。” 于長老聞言,先是有些詫異的看了眼來人,跟著才笑呵呵的開口,“哦,原來是野丫頭啊,還以為是誰吶,近來你父親和你二叔可還都好麼?”聲音頗為沙啞,透著幾許歲月不饒人的滄桑感。 “咳咳!我說你這個老家伙,是真沒看見我,還是假裝沒看見吶,趕快把手續給辦一下吧。” 還不等唐野回話,唐虎便已在一旁不耐煩地接過了話頭。 “哈哈哈哈,唐老弟這豪爽的性子還真是一直都沒變吶,罷了罷了,既然把你都給請過來了,老頭子我還能不給這個面子麼。”于長老話到此處,壓低聲音又補了一句,“唐老弟,老哥拜托你打造的那兩件法器,還要麻煩老弟多多費心啊。” “放心,答應過你的事兒,自當會說到做到,區區兩件法器而已。”唐虎隨口應著。 于長老面色一喜,便又把目光轉向了唐野,“丫頭啊,不知你又打算給自己的公會起個什麼名字呢?” 唐野一听,當即怔了怔,倒是並沒有直接給出答復,而是轉過身來向著不遠處的楊洛跟趙山河招了招手,“你們倆愣在那兒做什麼呢,于長老問咱們公會名字呢。” 此話一出,頓時在人群中引起了議論。 甚至包括于長老和那一對童男童女在內,皆是不由得一陣失神。 眾所周知,唐野乃是煉器堂首座的千金,如今竟要和兩名雜役弟子共同組建公會,而且看樣子,似乎還沒有說一不二的決定權,這又怎能不讓人感到驚奇。 “哎呦喂!居然有人能請動唐姑娘參與組建公會,看來今兒這一趟算是沒白來,等會兒看看唐姑娘會挑選什麼樣的任務,要是危險性不高的話,咱們不妨也跟著去捧捧場。” “天吶!現如今難道連雜役弟子都能參與組建公會了?這在本宗可是史無前例呀!” “咦?你們快看,在那兩名雜役弟子當中,怎麼有一個好像有點眼熟呢,對了對了,那不就是到處欠賬的趙山河麼,至于另一個,應該就是幫他還清了所有欠債的好兄弟‘楊洛’吧。” “楊洛?就是那個曾在夏家藥鋪不把夏管事放在眼里的楊洛?” “不錯不錯,據說這小子囂張得很,當時連夏管事都要對他禮讓三分,真不知道究竟有何背景!” “……” 便在這一道道火熱目光的注視下,楊洛與趙山河不疾不徐的走到了唐野身旁。 楊洛︰“名字嘛,其實早就已經想好了,就叫‘財神幫’如何?” 唐野︰“財神幫?嗯,听起來好像還蠻不錯的。” 趙山河︰“嗯嗯嗯,我也覺得這個名字很有深意,財神幫,有財神幫我們,今後想不發財都難!” 接下來的事情,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由煉器堂副堂主作保,再向宗門繳納五百上品靈石作為公會注冊資金,跟著再進行登記造冊之後,便有資格接領宗門任務了。 公會︰財神幫。 會長︰楊洛。 副會長︰唐野、趙山河。 擔保人︰唐虎。 于長老親自在一塊令牌上刻下幾行字跡後,心緒不由是莫名有些忐忑,他本以為這個公會的第一創始人必定是唐野,可事實證明,他的判斷竟是錯的,盡管這並不合乎常理,但他還是親手將令牌交到了楊洛手中,鄭重道︰“這是你們公會的令牌,今後可憑此物來我這兒接領、交還任務,而任務一旦確定,便可向本宗所有弟子發出邀請,只要完成了任務,便可兌換相應靈石獎勵及宗門貢獻度,收好吧。” “有勞了,于長老。” 楊洛雙手接過令牌,入手感覺沉甸甸的,也看不出是用什麼材質打造而成,跟著便又轉交到了唐野手上,訕笑道︰“嘿嘿,唐副會長,往後這會內大小事務可就要辛苦您來打理了,我們兄弟二人定當會全力支持,拜托啦,拜托啦……” 第十六章 美女招牌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雖說這公會是已經組建起來了,不過在楊洛看來,這也只是邁出了第一步而已,接踵而來的困難和阻力指不定還會有多少,倘若沒有一定背景跟靠山的話,怕是必將會很難站得住腳。 故而,他才會當眾宣布了會內大小事務交由唐野來打理,這無疑是在向大家傳遞一個訊息,那便是今後財神幫有煉器堂在背後撐腰,要想對財神幫動歪心思,首先就要考慮煉器堂會不會答應,其次,將這麼一位美女副會長擺在明面上,招人方面也應該更容易些。 然而某人的這點小心思,憑借唐野的聰慧頭腦,自然不會想不明白,只是沒有當面戳穿罷了。 目前,她畢竟也算是財神幫的創始人之一,本身修為又要高過楊洛跟趙山河,由她來負責打理會內事務,倒也再合適不過。 就這樣在接受了公會令牌之後,她便與楊洛、趙山河二人共同來到了任務石碑前,仔細挑選起首次公會任務。 至于唐虎,則是悄無聲息的隱去了。 任務石碑上,排列有序的標注著各種不同難度的宗門任務,最上方一部分是難度最高的,當然,相對應的獎勵與宗門貢獻度也是最可觀的,而中間一部分就相對簡單些,至于最下方一部分,自然也就更容易完成,但總的來說,不論任務難度是高是低,還要以公會整體實力來做衡量,比如本宗四杰組建的珈藍會、石幫,青幫、墨幫這四個公會,往往大都會挑選最上方的任務去完成,但對于一些中小型公會來說,就要量體裁衣、量力而行了。 獅虎獸內丹,可兌換十萬上品靈石及五萬宗門貢獻度。 金剛石,可兌換一萬上品靈石及五千宗門貢獻度。 醉龍草,可兌換五千上品靈石及三千宗門貢獻度。 這是任務石碑上排名前三位的宗門任務。 楊洛眼巴巴地盯著這三個排名靠前的任務看了許久,要說一點也不動心,那是不可能的,但轉念一想,還是果斷放棄了,目光緩緩下移,相對應的獎勵與宗門貢獻度也越來越少,到最後竟是一個捕捉靈蛇的任務,每捕捉一條靈蛇,可兌換一塊上品靈石,甚至連宗門貢獻度都沒有。 “要不……我們挑個中間的吧。”趙山河興奮地搓著手掌,在一旁建議道。 唐野立馬搖頭反對,“不行,如果風險太高,怕是不會有人願意跟我們一起去冒險的。” 見楊洛也跟著若有所思的點頭,隨即她又抬起縴縴玉手,指向最後一個任務,“第一次接領任務,我覺得還是應該選個比較容易完成的更為穩妥,雖說相對應的獎勵有些偏低,但如果運氣好的話,應該也能有不小收獲。” “嗯,盡管每抓獲一條靈蛇,只能兌換一塊上品靈石,這獎勵的確是少了點,但如果能多招到些人手,對于財神幫來說,也會起到相當不錯的宣傳效果,因此在我們發布公會邀請時,也要把標準降到最低,可以不限定人數,不限定修為,更不需要繳納靈石作為抵押本金,只要覆蓋面足夠廣,我們的目的也就達到了。”楊洛顯然是更注重長遠利益得失。 而听他這麼一說,唐野美眸中也不由是閃過一抹贊許之色。 要說她之前對楊洛也並沒有多少了解,滿打滿算今天才不過是第三次接觸,甚至連她自己都有些弄不明白,為何會鬼迷心竅的就答應與這樣一個狂妄小子合作,可現在她卻是越發覺得,自己這個決定也許並沒有錯。 三人在經過商定後,便又重返那一張長桌前,唐野將手中財神幫的公會令牌交給了小女孩,說道︰“于師妹,我們選擇最後一個抓捕靈蛇任務,請幫我們發布一下活動邀請,招人標準是不限定人數,不限定修為,不需要繳納抵押本金,任務地點定在五十里外的靈蛇谷,每抓獲一條靈蛇,可分成五十塊中品靈石作為獎勵,能者多勞。” 如此‘不和諧’的活動邀請,倒還真是令得不少人暗暗咂舌。 不限定人數也就罷了。 居然連修為都不限定。 而且,還不需要繳納抵押本金。 這豈不是相當于什麼人都可以參加了! 這樣的活動邀請一經發布,姑且不說這一趟任務下來能有多少收獲,至少‘財神幫’這個公會,怕是會被很多宗門弟子所熟知吧? 小女孩伸出一只小手接過公會令牌,似也覺得有些不理解,輕聲問唐野,“野兒姐姐,您發布的活動邀請,是不是對公會成員的標準也要求太低了呀?”見唐野仍是微笑不語,並沒有更改決定的意思,隨即才將手中玉簡攤開,很認真地進行登記起來。 待完成登記,只見任務石碑之上,便多出了一個很陌生的公會名字‘財神幫’,雖然位置很不起眼,排列在最下方的任務之旁,但發布的活動邀請卻是別出心裁,很具有誠意,此外,還有一位美女副會長作為公會招牌,這要是不引起廣泛關注才怪呢。 很快,報名公會活動的群體一度變得火熱起來,甚至用‘瘋狂’二字來形容也不為過,僅僅不到半個時辰,便已有五十多人加入到‘財神幫’發起的這次活動當中,且人數還在快速增長著…… 六十人! 七十人! 八十人! 一百人! 到後來,聞訊趕來的弟子是越來越多。 尤其對于雜役弟子而言,即使拿不到分成,去跟著開開眼界、長長見識,那也是一次不容錯過的機會不是。 一時之間,分布在宗門市集區大街小巷、犄角旮旯的雜役弟子紛紛都有了共同目標,前赴後繼的朝著宗門任務石碑處集結而來,聲勢之浩蕩、場面之壯觀,絕不亞于千軍萬馬奔赴疆場,短短不到半天內,便已集結了近千名弟子待命,雖說都是煉氣境修為,可這一消息還是把宗門各方勢力給唬了一把,甚至包括二閣、三堂、四杰乃至現任掌教及不少長老在內,無不對這個新成立的財神幫產生了不小興趣。 要知道,昆侖仙宗實在是已經安逸太久了,很多宗門弟子也都早已習慣了固有生活狀態,與世無爭,潛心修行,每天都在做著自己認為該做的事,而在這種缺少競爭的環境下成長,顯然並不利于培養出優秀子弟,但原本這一安逸的現狀,卻在今天被打破了。 ~~~~ “什麼!竟是一名雜役弟子組建了財神幫?呵,有意思,有那麼一點意思,也不知這個楊洛究竟是何來頭?” “听說曾在夏家藥鋪與阿安發生過幾句口角,當時阿安也不知是出于什麼心態,並未與其針鋒相對,或許他應該多少知道一些。” 昆侖仙宗群山之間,一座雲霧繚繞、四季如春的山峰之巔,此時正有兩人屹立在懸崖之旁,一問一答。 前者身穿一襲青袍,濃眉大眼,氣宇軒昂,看起來三十左右歲的樣貌,後者面容姣好,風度翩翩,與前者年齡相仿,同樣也是身穿一襲青袍,但氣質上卻明顯不及前者,正是四杰之一、青幫會長‘夏木’和青幫副會長‘夏夜’。 “哦?阿安竟與那人發生過口角?我怎不知!” 夏木的面龐神情並沒有出現多大變化,但語氣中,卻是隱隱透著幾許不滿。 夏夜一听,忙又替夏安解釋、開脫,“唉,區區一名雜役弟子而已,何至于鬧到你這里來呢。” “阿夜,我不希望再從你口中听到類似的話。”夏木臉色一冷,“當初,若不是因為他在老祖宗面前搬弄是非,如今的煉丹堂與煉器堂之間,又豈會結下如此之深的過節,後來,老祖宗親自點名把他安排到了藥鋪去管事,難道這里面的原因你還不清楚?” “木青,可他畢竟是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呀,雖不是親兄弟,卻也同屬夏氏一族,況且曾經的美好童年,難道你就真的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麼!”說到這兒,夏夜欲言又止,像是有什麼話被卡在了喉嚨里。 而夏木也沒再說話,二人皆是遙遙望向了那雲騰霞蔚的天邊遠方。 第十七章 人不輕狂妄少年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昆侖寶殿,議事廳。 掌教仲天羽端坐在大殿主位之上,雙目燦燦,寶相莊嚴,其下兩側,落坐著一眾宗門長老。 能來到這地方的人,顯然都是在本宗內享有著不低身份。 見該來的人都已經差不多到齊,仲天羽和煦一笑,朗聲開口,“諸位同門,平日里大家各司其職,都很忙碌,今日難得能有機會聚在一起,不知近來可有何趣事發生啊,大家不妨暢所欲言。”不得不承認,能成為修真界第一大派的掌教,倒也絕非等閑之輩,言談舉止間,便已盡顯上位者的威嚴和智慧,這分明是在拋磚引玉了。 “掌教,為何不見煉器堂的人,難不成唐龍、唐虎兩兄弟現在連掌教法旨都不放在眼里麼?” 隨後,便有一位老者率先接話,話里話外,似乎對煉器堂頗有成見,正是煉丹堂堂主‘夏冬’。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無不流露出各種不自然的神情,其實大家心里面也都清楚,煉丹堂與煉器堂之間的隔閡已經不是一天兩天,而煉器堂的缺席也已經不是一次兩次,夏冬之所以會有此一問,其中原由可想而知。 一邊是為宗門提供丹藥的煉丹堂,一邊是為宗門提供法寶的煉器堂,手心手背都是肉,這不免令得仲天羽這個掌教好不為難。 是以,每當在遇到這種尷尬場合的時候,他往往都會從中充當和事佬,而這一次也不例外。 “夏冬堂主,最近煉器堂正在為本宗弟子煉制一批法器,這事兒大家也都是知道的,況且今日又沒什麼特別要緊的事兒,煉器堂的缺席也是可以理解的嘛。”見夏冬仍是一副抓著把柄不放的態度,隨即,掌教仲天羽只好是生硬的轉移了話題,“哦對了,方才于長老倒是通過傳音玉簡向本座匯報了一件很有意思的趣事,借此機會,不妨跟諸位分享一下,就在今天早上,本宗又新組建了一個叫做‘財神幫’的公會,會長竟是個雜役弟子,而在發布公會活動邀請後,僅僅不到半日,便已召集了近千名弟子待命,哈哈哈哈,也不知這個雜役弟子是在座哪一位培養出的高徒啊。”言語間,目光徐徐環顧全場,最終落在佟大成身上,許久未曾移開。 佟大成身為雜役主管,自然是對今日在雜役弟子當中引發的轟動知之甚詳,當即不由苦澀一笑,“稟掌教,那個雜役弟子正是最近才被我收下的記名弟子,實在是有些不懂規矩,讓掌教與諸位同門見笑了。” 即使不用他說,其實在座各位也都是心中了然,宗門近千名弟子大張旗鼓去報名同一個公會活動,這要是不引起重視才活見鬼呢,不過,當從他口中得到了證實後,仍是不免令得在場不少人陷入沉思,他們自認為座下並不缺少優秀弟子,甚至每一位的座下弟子都可謂是天之驕子、天縱奇才,但如今,竟被一個雜役弟子遮擋住了鋒芒,這又豈能不讓他們深省。 “哈哈哈,恭喜佟主管,竟發現如此一名有潛質的弟子,等得空的時候,不妨把那小家伙領到修真閣來轉一轉,若真是資質過人,或許修真閣會考慮破格將其收為外門弟子也說不定,留在你那里,實在未免太可惜啦。” 短暫的沉寂過後,是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把話頭接了過去,不是別人,正是修真閣閣主——方坤。 方坤比佟大成的年紀也大不了多少,但在本宗的話語權,卻是毋庸置疑,盡管這話听起來有些刺耳,但佟大成卻是心如明鏡,這顯然是在為自己解圍。 現如今,煉丹堂與煉器堂之間的關系本就形同水火,而自己的徒弟偏生又跟煉器堂首座的女兒走得那麼近,還共同組建了勞什子財神幫,這無疑是相當于站在了煉丹堂的對立面,若是這個時候沒人站出來幫自己說句話,煉丹堂難免不會記恨在心,甚至今後隨便找個借口,對自己徒弟做出些過格的事來也不是沒有可能。 不過呢,就算有人願意在這時候站出來為他說話,夏冬也未必就會買賬,畢竟大家同為宗門骨干成員之一,真要是叫起板來,夏冬可不認為,修真閣真會因為一名毫不相干的雜役弟子和煉丹堂鬧僵,于是也就笑了笑,言道︰“方閣主,修真閣選拔弟子的標準可是向來很嚴苛的,又豈能壞了規矩,再說了,你也要為煉丹堂想一想嘛,近年來各地靈材都十分緊缺,尤其是煉制築基丹的幾味主藥材,即便是由我們自己來種植,也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長成,若不是優中選優的培養弟子,恐怕煉丹堂也拿不出多余的築基丹吧。” “哼!夏堂主,你這話又是什麼意思,莫不是想要告訴掌教和諸位同門,修真閣是依仗著你們煉丹堂才有今天的麼?”方坤這話一出口,倒是把夏冬噎得夠嗆。 顯然,方坤這是失算了。 眼下一個煉器堂就夠他喝一壺的,要是再加上個修真閣,往後煉丹堂的處境豈不是要變得更被動? 是以,他不得不審時度勢的對此事重新加以衡量與考慮。 見夏冬遲遲都沒出言反駁,掌教仲天羽忽然莞爾一笑,適時地出聲打斷,“方閣主,夏堂主,你二位可都是本宗位高權重的長老,何必因為這麼點小事鬧得不痛快呢,今日且看在我的面子上,此事就此作罷,如何?” 掌教都已經發話了,他二人還能說什麼呢,自然是各退一步、冷靜對待了。 隨後,仲天羽又向著執法堂堂主‘常雲龍’使了個眼色,常雲龍立馬心領神會,接過了話茬,“掌教,諸位同門,在下倒是有幾句心里話想跟大家說說。近幾年來,本宗弟子之間的關系雖也還算融洽,但與外界的接觸未免太過密切了些,甚至更有甚者,居然不把門規放在眼里,常某身為執法堂堂主,不得不先把丑話說在前頭,倘若一經查實牽扯到本宗聲譽或利益,到時可別怪常某公事公辦,絕不姑息。”這話說得那叫一個斬釘截鐵,倒也令得在場一眾長老肅然起敬。 須知,執法堂在昆侖仙宗的職權可是依據門規執法、施刑的,上到掌教、下到每名雜役弟子,都在他的監督範圍之內,誰又敢保證自己不犯錯呢,況且就算在座各位可以憑借身份逃過追責,亦或是將功補過,可也總要為了座下弟子深謀遠慮吧?更何況,常雲龍的修為又是掌教之下第一人,自然不會有人願意去得罪這樣一個狠茬。 實際上,仲天羽之所以暗示常雲龍在這個時候站出來說話,又何嘗不是出此考慮,身為統攬全局的一派掌教,往往有些時候,對門下適當的理解和包容是應該的,但適當的警告與震懾也是很有必要的,而在場的每一位也都是心知肚明,往往常雲龍提出的觀點,基本上大都在私底下得到了仲天羽的授意,要是連這一點都想不明白,他們也就不配坐在這里了。 至于接下來的氛圍,自然也就比之前和諧多了。 直到天色漸暗,一眾長老才紛紛走出昆侖寶殿,三三兩兩的步行下山。 佟大成獨自一人走在下山路上,面龐神色晦明晦暗,盡管他在昆侖仙宗也是長老身份,但平日里卻很少接到掌教召見,可是今日又為何會想到了他呢…… “佟老弟,近年來由你打理的宗門市集區可是越來越紅火,現在就連掌教都對你贊賞有加,你又何故如此頹廢呢?”不知何時,方坤已然出現在他的身側,與其步調一致的同行。 “方老哥,方才在大殿之上,還要多虧了老哥的仗義執言,為大成解圍,這份人情,大成自是不會忘記的。”佟大成牽強一笑。 “唉!不管怎麼說,我們也算是老友了,平日里又很對脾氣,你又何必跟老哥這般客氣!不過這話又說回來了,你那記名弟子未免也太過搶眼了些,剛入山門第一天,就去勾搭人家煉器堂堂主的千金,現下才過去一月有余,竟又竄楞出個公會,想不惹人注意都難啊。”方坤身穿一件較為寬松的灰袍,面色紅潤,明眸有神,滿頭銀發被一根玉簪束在頭頂,乍一看,年紀雖然已經一大把,但精氣神卻很足,且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強大氣場。 “哎,日後若是那個混賬小子真闖出什麼禍來,還望老哥能念在你我多年交情的份上,多多照拂一二吧。”佟大成搖頭嘆息。 “放心。”方坤拍了拍佟大成肩膀,“往後那夏冬要是再敢明里暗里的與你為難,老弟只管來修真閣知會一聲,老哥永遠都會站在你這一邊。” “好,那大成就先行在此謝過了。”佟大成回答的很不見外,說完隨手在腰間一抹,便將一只乾坤袋自然而然的遞給了方坤。 “大成,你這又是做什麼!”方坤抖了抖眉毛,一副很嚴肅的態度。 佟大成︰“這是大成的一點心意,全當請老哥喝酒了,還望老哥笑納。” “佟老弟呀,你這每次的心意可都是不薄啊,老哥就算再貪杯,也總不能每次都讓你破費吧?”方坤半推半就的接過了乾坤袋,忽然加重了幾分語氣,道︰“也罷,改天等佟老弟有了空閑時間,定要到老哥那里去喝兩杯,我們老哥倆可是已經很久都沒有開懷暢飲了。” 佟大成︰“好,大成得空一定會過去的。” ~~~~ 砰! 楊洛的房門被一腳踢開,佟大成黑著一張臉走了進來,沒好氣道︰“二位會長又在商量什麼大事呢,可否方便也讓老夫參與一下?” 見佟大成怒氣沖沖而來,屋內二人自是不敢怠慢,趕忙雙雙離座而起,楊洛則是硬著頭皮上前答話,“師父這消息可真是夠靈通的,弟子本打算明日一早給您個驚喜呢。” 听了這話,佟大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當即冷哼一聲,道︰“哼,還用得著那麼費事麼?你小子都折騰出了這麼大動靜,方才連掌教都過問了,難不成全宗上下還會有誰不知道麼!” “師父,是不是弟子給您惹麻煩了?”楊洛怯生生的問道。 佟大成沉默了一會兒,搖頭輕嘆,“哎,都說人不輕狂妄少年,為師倒是不怕你給我惹麻煩,但是在這件事上,你小子實在未免有欠考慮啊,難道你認為把煉器堂首座的女兒綁在一起,往後就可以高枕無憂了?恰恰相反!這反而會給你們招惹來更多沒必要的誤會與麻煩!你小子可知道本宗各方陣營之間的關系有多復雜,萬一站錯了隊,後果又會有多嚴重!” “師父,您是在擔心煉丹堂會對我們不利?”這一次,楊洛問的很直白。 佟大成聞言,不由苦笑連連,“嗯,算你小子還算有些自知之明,今後該如何去做,也就不必再讓為師多說了吧。” “弟子一定會萬事小心的。”楊洛很認真的點頭。 第十八章 鳩佔鵲巢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好了,你們倆都坐下吧,既然公會都已經組建了,下步又打算如何經營啊?” 佟大成當先一屁股坐在桌旁,隨即向著楊洛二人招了招手,示意二人也都坐下說話。 見佟大成的臉色稍稍好看了些,楊洛與趙山河交換了個眼神後,這才雙雙落座。 “師父,您可有什麼建議?”楊洛摸了摸後腦勺,問道。 “臭小子,你該不會是想要告訴我,你們根本就沒考慮過往後經營的事兒吧。”佟大成抬手在桌子上敲了敲。 楊洛尷尬一笑,“呵呵,也許……暫時……的確還沒想好呢。” 听了這話,佟大成頓時一陣無語,但本著為弟子負責的態度,還是悉心對有關宗門公會發展的基本常識闡述了一番。 但凡一支成型公會,其實與一方宗門的組成框架大致無異,首先要有一定之規來約束公會成員,其次也要分成不同領域來長期經營,比如︰收集天材地寶、煉制法寶丹藥、完成宗門任務、提升公會整體實力等等,當然在公會組建之初,尚有待于一步步積累與完善,直至形成完整體系後,才算是真正達到了一個公會的標準,也只有這樣的公會,才能招募到更多有實力的同門加入,像楊洛、趙山河、唐野三人組建的這個財神幫,雖說也被宗門所認可,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卻是一個有名無實的空殼公會,實在是很難經得起考驗。 “師父,那您認為我們現在最需要做的是什麼?”楊洛深以為然的請教。 佟大成眨了眨一雙小眼楮,忽然神秘兮兮的壓低了聲音,道︰“听說你們只用了一天時間,就召集了近千名弟子參與活動,而且大多還都是雜役弟子,難道……你們就沒有考慮過利用好這次機會?” “利用好這次機會?”楊洛轉了轉眼珠,摸著下巴喃喃自語,“難道師父的意思是……想讓我們組建一個由雜役弟子組成的公會?這樣一來,只要有了足夠人手,也就算是初具雛形了,日後再逐步進行篩選、完善……”說到這兒,他眼中閃過一抹狡黠之色,自然是領悟到了師父的良苦用心。師父本就是雜役主管,憑借著這一職務之便,徒弟為師父做點事,師父為徒弟撐個場面,不也是人之常情嘛。 見自己這個徒弟總算是開了竅,佟大成嘿然一笑,隨後又向楊洛二人詢問了接領任務情況,便是起身離開了。 但在出門之後,他卻又是換上另一副愁眉苦臉的表情,抬頭仰望著夜空,悠悠感嘆著,“哎,我說星雲老弟啊,你還真是給哥哥送來個惹事精,日後這小子若真是惹出什麼亂子來,老哥也只能是答應你,盡可能護他周全了……” ~~~~ 三日後,昆侖仙宗山門前,近兩千名宗門弟子整裝待發。 眼看著集結了這麼一支龐大隊伍,趙山河的心情已經不能用興奮亦或是激動來形容,而唐野雖是煉器堂首座的獨女,但從小到大,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壯觀的場面,盡管表面上看起來還算鎮定,實則心中卻是在暗暗打鼓。 至于楊洛,雖說也不見得就比這二人的心理素質好到哪里去,但起碼目前來看,卻要相對沉穩許多。 很顯然,這也跟他打小混跡在商隊中走南闖北有著很大關系。 “兄弟,咱們在行動之前,是不是該說點什麼?”趙山河在一旁小聲問著。 同時,唐野也把目光投向了楊洛,顯然也很贊同趙山河的這一提議。 楊洛微微頷首,當下清了清嗓子,便是當仁不讓的朗聲道︰“諸位同門,感謝各位選擇了財神幫發起的這次公會活動,雖說這是財神幫組建後發起的第一次活動,但我們的宗旨卻永遠都不會改變,而且在這里我也要特別強調一點,與修為高低相比,財神幫更注重的是團結,因此,我們才會將招人門檻降到最低,其目的,就是希望能將所有志同道合的同門緊密團結在一起,只要大家願意,財神幫隨時歡迎每一位的長期合作,並願意拿出最優厚的待遇,跟大家一同走下去,接下來廢話也就不多說了,出發!”待他說完,趙山河很自覺地將早已準備好的一桿大旗扛在肩上,率先走到了隊伍的最前方。 “呃!方才我們沒听錯吧,財神幫竟願意拿出最優厚的待遇長期招收雜役弟子合作,那今後我們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再做雜役了?” “是啊,如果跟著財神幫真能賺到靈石,即便少賺一些,也未嘗不是一條出路啊,大家本就是為了修行而來,如今卻要內低三下四的為他人做苦力,這又算是什麼事兒嘛。” “唉!還是先看看再說吧,倘若這一次財神幫真能給我們帶來足夠利益,到時再為以後做考慮也不遲。” “嗯,不過這話又說回來了,連人家唐姑娘都甘願成為財神幫的副會長,想來這個楊洛也應該是有些本事,況且他師父還是佟主管,這對于我們雜役弟子來說,可是很具有便利條件啊。” “……” 隊伍不疾不徐的行進著,隊形也還算整齊,但畢竟是由將近兩千名弟子組成,相互之間的竊竊私語總是無法避免,尤其在出發前,楊洛還義正言辭的拋出了橄欖枝,這不禁令得很多雜役弟子都動了心。 五十里的路程不算近也不算遠,差不多用了大半天時間,他們這一行便已抵達了目的地。 靈蛇谷。 這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山谷,遠遠望去,就像是一個放倒的葫蘆,故此,早年間也有人稱之為‘葫蘆谷’,後來在谷中發現有靈蛇出沒,才又改名為‘靈蛇谷’。 起初時,這座靈蛇谷也沒什麼名氣,還是當地一位老獵戶發現的,當這一消息傳播開來後,昆侖仙宗便是第一時間將其保護起來,且在谷外布下了防護大陣,自此也就成了昆侖仙宗的屬地之一。 眾人趕了一小天的路,天色都已經黯淡下來,若是選在此時進谷,實在未免不理智,畢竟大家的修為參差不齊,絕大多數又都是第一次參與公會活動,總要為大家的安全著想。 “山河,等會兒把大家都安頓好後,我們倆今晚先進谷去探探路?”楊洛一邊搭著帳篷,一邊問著趙山河。 趙山河爽快的點頭,“嗯,其實我也是這麼想的,帶上這麼多人一起進谷,萬一真要是在里面遇上什麼意外,難免不會引起暴動,到時再想全身而退,可就不容易了。” “喂!你們倆在私底下商量什麼呢?難道對我也要隱瞞麼?” 忽然,唐野的聲音在二人身後響起。 他二人面面相覷的對視一眼,見趙山河並沒有回話的意思,楊洛只好是笑吟吟的轉過身來,賠笑道︰“唐姑娘,你可是千金之軀,又是咱們財神幫的主心骨,有些小事交給我們倆去辦也就行了,難道你還不放心麼?” “小事?大晚上進谷去探路也算小事?”唐野笑了笑,“莫非你們倆到現在還認為,我只是一時心血來潮,才跟你們組建的財神幫?還是說……你們倆根本就沒把我當成自己人?” “停停停!我說唐姑娘啊,這可就是你多想了。”楊洛連忙打斷。 唐野眉毛一挑,接著又道︰“既然是我想多了,那等會兒進谷的時候,可別忘了把我也一起叫上,至于這力氣活嘛,就不跟你們倆爭了。”說完,便是大大方方的走進了楊洛跟趙山河即將就要搭建好的帳篷內。 待她走進了帳篷,趙山河牛眼一瞪,露出一個極為夸張的表情,不滿道︰“這……這不是鳩佔鵲巢麼!” 楊洛無奈地聳了聳肩,“干活吧,就你話多!” 聞言,趙山河登時翻了個白眼,“喂喂喂!我說你這是在向著誰說話呢,你這家伙可不能重色輕友啊!”跟著眼珠一轉,又神秘兮兮的壓低聲音問楊洛,“兄弟,我這一路上始終都想不明白一件事,你那五百上品靈石的公會注冊資金到底是從哪里弄來的?要真是從你師父那里得來的,昨晚你師父又怎會一無所知?難不成你並沒有告訴你師父這靈石的真正用途?嘶……可就算是這樣的話,似乎也說不通吧,畢竟這五百上品靈石不是一筆小數目,你說呢?” “兄弟,听我一句勸,還是把腦子用到該用的地方吧。”楊洛拍了拍趙山河肩膀,只是隨口敷衍了這麼一句,便沒了下文。 而趙山河則是撓了撓腦袋,雖也感受到自己這位好兄弟的言語跟態度是在敷衍自己,可一時間也是無可奈何,畢竟有些事人家不願說、不想說,自己也沒必要去求真不是。 第十九章 石長老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當晚,靈蛇谷外搭建起了一頂頂帳篷,升起了一堆堆篝火,如此大規模的陣仗,倒也不必擔心會遇到凶禽走獸的伏擊,即便偶爾也會有些風吹草動,但基本都在第一時間被察覺,防患于未然。 待集體用過晚飯後,楊洛、趙山河、唐野三人便是悄無聲息地進入了靈蛇谷。 夜幕下進谷,視線並不是很好,憑借著皎潔的月光一路前行,走著走著,忽有一道尺許長的黑影從不遠處一閃而過,當即把這三人嚇了一跳。 “什麼東西?”楊洛當先止步。 跟著,唐野與趙山河也是駐足,唐野拍了拍胸口,道︰“呼!應該是一條靈蛇吧。” “嘖嘖嘖……真是好快的速度啊!”趙山河則在一旁感嘆。 然而,當楊洛再次開動腳步時,卻被唐野抬手攔下,“先等等,難道你們就不覺得這地方似乎有些反常麼?” 見她一副很認真的樣子,楊洛立馬警惕的環顧四周,唐野繼續又道︰“如果是按照宗門提供的信息,在靈蛇谷深處才會有靈蛇出沒,我們才剛進谷多久,怎麼就遇見了呢?” “你的意思是說……這地方的靈蛇已經到了泛濫的地步?”楊洛試著給出猜測。 唐野則是反問,“難道沒有這種可能麼?” 一時間,三人皆是陷入沉默。 在來此之前,他們三人也曾對靈蛇的有關資料信息仔細研讀過,靈蛇與普通蛇類不同,乃是蛇中王者,之所以被稱之為靈蛇,顧名思義,就是已經具有了靈性,若是單獨對付一條兩條,通常也勉強應付得來,但若是面對成百上千條靈蛇的圍攻,那可就要另當別論了。 “要是我們就這麼撤回去的話,那今晚這一趟豈不白來了!”楊洛皺了皺眉,有些不甘心。 唐野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楊洛,您能不能理智一點,白來一趟與丟掉性命相比,你覺得哪個才更重要?再說了,靈蛇這一物種本就喜陰不喜陽,大半夜跑到它們的領地上來探路,是不是也太冒險了?” 楊洛想了想,本欲開口說些什麼,突然間,竟有一陣急促的咳嗽聲從前方黑暗中傳來。 咳咳!咳咳咳咳…… 三人皆是臉色一變,在原地緩了緩神兒,這才小心翼翼的向著黑暗中緩步走去。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時斷時續的咳嗽聲也越來越清晰,直至發現有一位老者倒在地上,三人才不像之前那般疑神疑鬼。 唐野仔細定楮一看,立馬驚呼出聲,“啊!石長老!怎麼會是石長老!”說著,趕忙蹲下身子去查看老者狀況,似乎對這位老者極為在意。 “唐姑娘,這人到底是誰呀?”楊洛好奇地詢問。 唐野︰“這位乃是本宗煉器堂資歷最老的‘石勇’石長老。石長老這又是怎麼了?怎會深更半夜的出現在這里?” 這時,趙山河則在一旁理智的給出了建議,“嗨!要我說呀,咱先甭管他是怎麼著了,既然讓咱們給遇上了,總要先把人帶回去再說,這破地方黑燈瞎火的,指不定藏有多少凶險,要是再多呆下去的話,怕是隨時都有可能遭遇危險吧。” 楊洛一听,覺得很在理,當下也沒同唐野去商量,便是果斷的背起老者,沿著來時的路折返而回。 至于唐野跟趙山河,自然是隨之而去了。 這一路上,老者時不時就會劇烈地咳嗽一陣,直至幾人返回一頂帳篷中,這才看清楚老者的情況有多糟糕。 老者面色慘白,嘴唇發紫,眼眶烏黑,這些顯然都是中毒的征兆,另外呼吸也很是微弱,似乎隨時都有性命之憂。 見此,唐野可謂是心急如焚,淚水止不住的從臉頰上滑落,她一邊搖晃著老者手臂,一邊哭哭啼啼的呼喚著,“石伯伯,石伯伯,您可一定要撐住啊……” “唐姑娘,你先不要那麼悲觀好不好,當務之急,還是先救人要緊,我這里倒是有些解毒的靈草,就是不知道能起到多大作用。” 說話間,楊洛已從懷中摸出一株半尺來長的藥草。 這株藥草通體呈現為翠綠色,從根睫處分叉出三片嫩葉,每一片嫩葉上,都是掛著薄薄一層寒霜,剛一被拿出來,整座帳篷內的溫度都跟著驟降了幾分。 “冰魄草?!”唐野又驚又喜的喊出了藥草的名字,旋即也不容分說,直接一把奪了過去,將三片嫩葉剝離後,放入老者口中含服。 “呃……你確定這東西真能管用?”楊洛呆頭呆腦的湊到了床前查看。 唐野幾乎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老者身上,此刻也沒心情去搭理他。 就這樣,帳內安靜了好一會兒。 突然,老者猛地坐起身來,劇烈地咳出幾大口黑血,跟著又緩緩地癱倒在床上。 見老者的反應如此強烈,唐野俏臉上立馬流露出焦急而又無助的神情,還以為是情況出現了惡化,忍不住急切道︰“石伯伯,石伯伯,我是野兒啊,您這是怎麼了?” “呃!該不會是……” 邊上的趙山河心虛的看了眼楊洛,後半句話卻是欲言又止,默默在心里擔憂著,“兄弟呀,該不會是你搞錯了吧,把一株毒草給人家吃了,這下可好,就算沒事也要被你給毒死了。” 似是與趙山河想到了一處,楊洛的表情也顯得很不自然起來,顯然也是心里沒底了。 這可是一位宗門長老,萬一被自己拿出的藥草給毒死了,回頭等返回宗門以後,還真是沒地方說理去。 “他娘的,早知道會撞上這麼個大麻煩,今晚還不如老老實實睡覺,等明兒一早干脆撿尸算了。” 他越想越是窩火,腸子都快要悔青了。 不過,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床上的老者竟又再次有了反應,竟然緩緩睜開了眼瞼,發出一個極其微弱的聲音,“水!給我口水喝……”聲音雖小,但落入楊洛耳中,卻是宛如之音,而守在床前的唐野更是嬌軀一顫,忙回頭對楊洛急切地說,“還不趕快拿水來!” 楊洛一陣愕然,忙將一個水袋遞了過去,而後又從乾坤袋中摸索出一顆丹藥拿在手上,說道︰“唐姑娘,這是氣血丹,也不知能不能對石長老起到些作用。” “有這東西,你怎麼不早拿出來!”唐野也不客氣,直接是從楊洛手中接過丹藥,先給老者喂下幾口水,後又給老者服下丹藥。 由此可見,他三人這一趟出行前的準備實在不夠充分,若非楊洛有個好舅舅給他留下不少好東西,當下這個節骨眼上,怕還真是沒轍呢。 “哎,這可都是舅舅留給我保命的東西,如今拿出來給這老家伙救急,怎麼還不領情不道謝的……” 楊洛心中一陣腹誹,不過嘴上卻是安分得很。 既然好人都已經做了,何不把這個好人做到底呢。 況且,若是真能救下一位宗門長老,那這份人情可是大了去了,區區一株冰魄草和一顆氣血丹又算得了什麼呢? 一夜無話。 次日一早,石長老緩緩從打坐中醒來,面龐氣色不知要比昨晚好看多少,起身走出帳外,當見到守在帳外的唐野一臉憔悴的倦容,不由心疼的說著,“丫頭啊,你這是一夜都沒睡吧,哎,都怪石伯伯這一把老骨頭沒用,讓你也跟著擔心了。” “石伯伯,我沒事的,您從小就對大佷女寵愛有加,大佷女孝敬您也是應該的。”唐野發自內心的賣了個乖,隨即又很認真地詢問,“對了,石伯伯,您昨晚又怎會在靈蛇谷中昏迷?莫不是遇到了什麼意外不成?” “嗯,的確是遇到了些麻煩,當時也怪我一時大意,不然也不會著了那畜生的道兒。”石長老微微頷首,目光環顧四周,眉頭不由微微皺起,“丫頭啊,不知這一次又是哪個公會組織的活動,怎麼帶來了這麼多本宗弟子,莫非也是沖著谷內的靈蛇王而來?” “靈蛇王?”唐野小嘴微張。 “難道說……你們並不知情?那你們這一趟的目標又是什麼呢?”石長老似是感到很不解。 被石長老這麼一問,唐野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當下便將自己與楊洛、趙山河三人合伙組建財神幫,以及初次接領宗門任務的近況述說了一遍,當听到最後時,石長老竟是不顧及形象的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好一個財神幫!看來佟大成那老小子今後再想過上安穩日子,怕是不可能嘍。” “石伯伯,平日里也不見您和佟主管之間有何往來,難不成你們倆之間一直私交很好麼?” 這回,可就是輪到唐野想不通了。 對于這位石伯伯的性情跟喜好,唐野自認為還是很了解的,除了平日里離不開酒之外,再就是對各類玉石以及稀有原材料情有獨鐘,如此一個冥頑不靈的老頑固,就連自己父親跟二叔都要敬而遠之,身邊又怎麼可能會有朋友呢?然則她又哪里知道,有些特殊交情,表面上可是看不出來滴。 第二十章 眾志成城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咳咳,那老小子倒是跟我挺對脾氣。”石長老干咳了兩聲,只是隨口敷衍了一句,便岔開了話題,“丫頭啊,這次多虧了你,大伯才幸免遇難,說說看,你又要大伯如何來感謝你?” 唐野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把實情相告,“大伯,其實這一次都是多虧了佟主管的那個徒弟‘楊洛’,若非他在昨晚提議先行進谷探路,我們也不可能及時發現您,後來也是他拿出了冰魄草和氣血丹,這才助您化險為夷的。” “哦?要是這麼說來,老夫豈不是欠下他徒弟一份天大人情?”石長老略一思忖,旋即嘆道︰“哎,罷了罷了,既然人情都已經欠下,總歸是要還的,去吧,將那兩個小家伙都叫來,老夫便還了這份人情。” 唐野依言而去,不一會兒工夫,便是引領著楊洛跟趙山河重返營帳。 三人步入帳內,經過唐野的一番引薦,楊洛與趙山河都很有禮貌的向石長老躬身見禮,只是這位石長老的態度卻未免有些生硬,語氣也有些冷漠,“听說昨晚是你們三個救了老夫,不知又要老夫如何來報答呢?” 一听這話,楊洛不由心頭一跳,心想這個老家伙雖然看起來挺凶的,倒也還算挺有良心,不枉自己將其從靈蛇谷中背了出來,但表面上卻是故作平靜,似乎並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見他一副無動于衷的神情,邊上的趙山河不禁有些沉不住氣了,可一時間又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于是便用肩膀踫了踫楊洛,小聲提醒了句,“兄弟,石長老在問咱們話呢。” 楊洛怔了怔,這才恭恭敬敬的向著石長老抱拳一禮,道︰“石長老言重了,我們三個晚輩是不圖回報的,若是前輩實在覺得過意不去,不妨就先記下,等日後我們遇到了無法解決的難處,再向您張口也不遲。” “呵,你小子倒是滑頭得很嘛,口口聲聲說不圖回報,實則卻要老夫時時刻刻都記著這份人情,真不愧是佟大成調教出來的好徒弟,這都是跟你師父學的吧。”石長老好歹也算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老江湖,又豈會看不出楊洛這點鬼心思,可即便看穿了又如何,誰讓人家救過自己一命呢,即便是提出的要求過分些,自己也拉不下臉拒絕不是,更何況人家又把話說的那麼漂亮。 見楊洛也不反駁,擺明了一副扮豬吃老虎、愛怎怎地的架勢,石長老也是感到一陣頭大,猶豫了片刻後,只好是嘗試著拿出些誠意來,“小子,不怕實話告訴你,如今在這靈蛇谷里,可是降生了一頭靈蛇王,其恐怖程度,連結丹境末期的修士都不敢單獨去面對,若不能先將這頭靈蛇王給除了,就算你們進去再多人,那也是白白去送死,怎麼樣,若由老夫出手幫你們除去這一大患,從今往後,咱們之間這筆人情債也就算兩清了,如何?” “靈蛇王!” 楊洛與趙山河震驚的對視一眼,而後又同時望向唐野,卻發現唐野一點都不驚訝,顯然是早已知情。 楊洛眼珠一轉,便對唐野笑道︰“唐副會長,這件事還是由你來定奪吧。” 倒是把自己摘得干淨! 而這個時候,唐野還能作何定奪呢,只能勉為其難的做一回主,“那一切就全听石長老安排吧。” ~~~~ 半個時辰後,近兩千人的隊伍分成了若干小組,每一小組都是由大家自行組成,有的一組近百人,有的一組才十幾人,但各自的準備得卻都很充分,尤其在氣勢上,更是顯得格外高昂。 如今有了一位宗門長老坐鎮,他們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只管悶聲發大財也就是了。 要知道,但凡一位宗門長老的修為可都是在結丹境以上,甚至有些老資歷的,已經達到了元嬰境乃至渡劫期也不足為奇,有了這樣一份強有力的保障,此行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不過,他們卻是有所不知,如今在這靈蛇谷中,可是降生了一頭極其恐怖的靈蛇王,若是抱著如此輕松的心態進谷,只怕非要吃大虧不可。是以,在進谷之前,石長老也並不打算隱瞞這一實情,畢竟這些個本宗弟子若真是傷亡慘重,回頭等返回宗門以後,他這張老臉也沒地方擱不是。 “丫頭啊,你們這一趟為何召集了這麼多雜役弟子,莫不是實在招不到人了?” 望著一眾趾高氣昂、修為參差不齊的本宗弟子,石長老的眼角沒來由的抽了抽。 聞言,唐野似也覺得有些慚愧,當即瞥了一眼旁邊裝作沒事人似的楊洛,略顯牽強的回道︰“都怪我們欠缺經驗。” 石長老︰“嗯,既然來都來了,總要對他們負責才行,幸好有老夫在,否則你們這一遭,怕還真是凶多吉少啊。” 唐野︰“那接下來,我們又需要怎麼做?” 石長老︰“目前,老夫也只知道在這谷中降生了一頭靈蛇王,至于進去以後,還會不會遇到其他凶險,尚且還不敢斷言,但有一點卻可以肯定,若是帶著這麼多人一同進去,萬一在里面遇到突發狀況,到時再想全身而退可就難了。故此,事先也要跟大家都說清楚,如果有誰不想去冒這個險,不妨就留在谷外,倒也不必強求。” “嗯,石伯伯言之有理,那我這就去跟他們說。”唐野點頭應下,立刻跑去轉達。 不過很可惜的是,她的一番苦口婆心,非但沒有起到勸退的效果,反倒更像是戰前動員一般,點燃了絕大多數人的斗志,只听見高亢而又激昂的口號聲在人群中此起彼伏,豪情萬丈,其場面與聲勢好不讓人震撼。 “財神幫威武!斬殺靈蛇王!斬殺靈蛇王……” “唐副會長運籌帷幄,財神幫以德服人……” “願為財神幫沖鋒陷陣,我們大家都不怕死……” 眼看著這一幕熱血激昂、眾志成城的場面,甚至就連楊洛與趙山河都有些忍不住想要跟著附和幾聲,不過無意間卻是留意到了石長老陰晴不定的臉色,于是乎,他二人也就沒敢跟風。 第二十一章 靈蛇谷中的變故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伴著地平線上緩緩升起一輪暖陽,近兩千人的隊伍已然雄赳赳、氣昂昂的進入靈蛇谷。 谷內兩側,皆為高不可攀的懸崖峭壁,只有一條崎嶇小路可通行。 石長老走在隊伍最前方,楊洛、唐野、趙山河三人則是伴其左右,越往深處走,地域越開闊,直到所有人完全入谷,隊伍已逐漸形成一個扇面,緩緩向前推進著。 忽然,有人在崖壁縫隙間發現了一條靈蛇,尺許長,三角眼,乍一看和普通蛇類也無異,但通體卻是泛著一層若隱若現的晶瑩光澤,在日光的照耀下,給人一種迷幻般的美感。 嘶!嘶嘶嘶嘶! 由于受到了日光的灼熱刺激,這條靈蛇顯得有些萎靡不振,吐著鮮紅的信子,似乎想要警告圍觀的侵略者它很危險,但回應它的,卻是幾根叉蛇棍牢牢將其按住,並將其活捉到容器中。 “哈哈……抓到了!抓到了!沒想到這麼容易就可以賺到五十塊中品靈石,哥幾個再接再厲,爭取我們這一組滿載而歸。” 一名雜役弟子興奮地喊出聲來。 這是他第一次參加公會活動,剛一進谷就有所收獲,自然是歡喜無比。 而經他這麼一嚷嚷,其他同組成員也都是有了動力,紛紛投入到仔細搜尋中。 “快看!那里也有一條,大家可要小心點,看這個頭可是不小哇。” 另一邊也有人發現了目標,七手八腳之下,同樣是毫無懸念的將其生擒活捉。 就這樣,隨著隊伍的逐漸深入,大家各自的收獲也是頗豐,甚至有一個十幾人小組,集思廣益的想出個好辦法,故意放跑了一條靈蛇,結果居然順藤摸瓜的尋到了一處蛇窩。 真可謂是驚喜無處不在! 在如此大規模、覆蓋式的搜尋下,僅僅不到一個時辰,小半個山谷便已被掃蕩一空,每每有驚喜發現時,楊洛偶爾也會拉上唐野跟趙山河跑去湊湊熱鬧,後來也就見慣不慣了。 不過,這一路走來,石長老卻是始終保持著一副不苟言笑的冷漠面孔,似乎對這些小打小鬧並不感興趣。 “石長老,您說的那片毒瘴區域究竟在哪里,該不會是到了白天,就會自行散去吧。”楊洛沒話找話的問著。 似是為了驗證他的話一般,石長老不疾不徐的腳步忽然停下,銳利的目光盯向前方不遠處,沉聲開口,“前面應該就到了,去告訴所有人原地修整待命,切勿靠近,如有不服從者,後果自負!” 聞言,楊洛、唐野、趙山河三人皆是一怔,跟著也都止步,向前方不遠處望去。 約莫在二三百步開外的地方,果真有一片氤氳蒸騰的濃霧籠罩在那里,其內也不知隱藏著什麼玄機與凶險。 “你們三個還愣在這里做什麼,還不趕快通知下去。”見他三人仍是無動于衷的愣在原地,石長老再次催促道。 這下,他三人才從各自思緒中醒過神來,趕忙行動起來,將分散的隊伍重新聚攏到一處,並傳達了石長老的指令。 隨後,石長老又將他三人召回到身邊,詢問道︰“你們三個身上可帶有蛇欲果?” “我這里有一枚。” 唐野立馬從腰間乾坤袋中取出一只木盒,打開木盒,盒內盛放著一枚紅彤彤的果實,正是楊洛在夏家藥鋪買下送給她的‘見面禮’。 “只有這一枚麼?”石長老皺了皺眉。 “哦,我這里好像還有兩枚。” 隨即,楊洛探手入懷,摸索了一陣,竟也摸出了兩只盛放有蛇欲果的木盒,不由令得唐野與趙山河都有些凝噎無語,敢情這家伙隨身攜帶的好東西還真是不少呢。 石長老點點頭,甕聲甕氣的言道︰“嗯,看來你師父倒是對你一點也不吝嗇,你們三人各自將一枚蛇欲果帶在身上,便可抵御前面的毒瘴,等會兒剛好可以派上用處。” 楊洛︰“石長老,難道您不打算跟我們一起進去?” 石長老︰“哼,憑老夫元嬰境修為,若是提前有所防備,區區毒瘴還對我構不成威脅,若你們有誰不想跟著去長長見識,也可以留在外面。” “哦,原來是這樣啊。”楊洛隨口應了一句,旋即又好似抽風一般,忽然大聲嚷嚷道︰“元嬰境修為!” 他雖為雜役弟子,卻也深知元嬰境修為代表著何等實力。 通常修為的高低可分為五重境界,由低到高,分為築基境、真元境、結丹境、元嬰境、渡劫期,而這元嬰境,絕對是真正強者的實力水準了。 然而他的這一嗓子,著實是太過突兀了些,不免令得一旁的唐野發起了牢騷,“楊洛,你能不能不要這麼一驚一乍的,若非石長老的修為已然步入元嬰境,你認為有可能殺得了一頭靈蛇王麼,那可是堪比人類結丹境末期修為的恐怖妖獸!”一邊說著,縴縴玉手還在胸口處拍了拍,顯然是被嚇得不輕。 隨後,趙山河也是長吁一口氣,拍了拍楊洛肩膀,道︰“兄弟呀,咱這馬上可就要動真格的了,你能不能穩當點兒。” “嘿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方才一時沒忍住,下次肯定不會了。” 楊洛連連賠笑,轉而又看向淡定如常的石長老,好奇地詢問,“石長老,您既然都已是元嬰境修為,那昨晚……”這後半句話雖未問出口,但表達的意思卻已很清楚,那意思也就是說,你的修為都已經那麼高了,為何還會差點搭上一條老命呢。 “昨晚都怪老夫一時疏忽,誤入毒瘴而不自知,後又遭遇了那畜生的偷襲,若非你們及時趕到,怕是老夫還真有可能會殞命于此。”石長老盡管是淡定如常的開口答復,但實際上,又何嘗不是被楊洛那一嗓子嚇得心肝直突突,奈何身份使然,只能是強作鎮定罷了。 “那前輩又是為何而來?莫非……那畜生守護著一處寶藏不成?”楊洛貪婪地舔了舔嘴唇。 石長老沉聲道︰“不瞞你們說,早在宗門將這座靈蛇谷收為屬地之初,便已先後有幾批人來查探過,甚至包括老夫在內,也曾不止一次來過這里,可惜都是一無所獲。”頓了頓又道︰“但就在幾天前,老夫恰巧遇上一名煉器堂弟子帶回消息,說是近來有一伙散修接連偷偷潛入靈蛇谷,當時老夫也並沒有多在意,可在閑暇之余仔細一琢磨,那一伙散修的動機又是什麼呢,難不成只是單純的偷獵?萬一要是走漏了風聲,就不擔心會遭到昆侖仙宗的懲戒麼?越想越是覺得沒道理,于是便在當晚找到了那一伙散修中的一人,這才得知了靈蛇王的消息。” “也就是說,這谷中根本就沒有寶藏嘍?”楊洛似是有些失望。 “目前……還不好說!” 石長老默了默,道︰“不過呢,但凡一頭妖王的降生地,大都會出產‘妖血石’,如果運氣好的話,或許能遇到一塊兩塊也說不定。” “妖血石?那東西一定很值錢吧?”楊洛眼楮又是一亮。 對于這一低俗問題,石長老倒是並未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唐野。 唐野心領神會的點點頭,代為答道︰“妖血石,乃是一種比較罕見的原材料,可從中提煉出妖元血精,通常只有在一些實力強大的妖獸領地才會出產,年份越久,純度越高,是用來煉制‘靈器’的必須之物。” 見楊洛二人仍是一臉發懵,接著她又不厭其煩的說著,“通常法寶可分為法器、靈器、仙器三個等次,而在每一個等次中,又有下品、上品、極品之分,據傳還有神器的存在,但截止目前,也只是傳說罷了,而無論是妖元血精還是妖血石,往往都只有在鬼市才能買得到,絕對是有價無市的好東西。” “只有在鬼市才能買到?還有價無市?那不就是很值錢麼!”楊洛立馬來了精神,再次偏頭看向了石長老,一本正經的問道︰“石長老,等會兒要真是遇到了那什麼妖血石,您該不會跟我們這幾個晚輩爭吧。” 石長老頓時一陣無語。 此行,他本就是沖著妖血石而來,當下又要讓他如何回答呢?! 第二十二章 神秘地帶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見石長老遲遲都沒給出答復,楊洛心中不由越發篤定,這妖血石必定價值不菲,否則,又怎會讓一位宗門長老如此為難…… 正在他想入非非之際,唐野卻是從旁打斷了他的思緒,“楊洛,妖血石固然珍貴,可也總要物盡其用吧,石長老乃是本宗首屈一指的煉器宗師,如果這一趟真能收獲到妖血石,何不成人之美呢。” 得! 有人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攪局,這一筆外財怕是要沒戲! 不過仔細一想,唐野說得也不無道理,畢竟自己對煉器一竅不通,即便是得了這妖血石,也是屁用沒有,莫不如送個順水人情,往長遠做考慮,真要是把這老頭兒給哄高興了,多忽悠幾件法寶到手,豈不更實惠? 想到這兒,楊洛的覺悟立馬也就發生了轉變,臉上流露出諂媚的笑容,說道︰“呵呵,唐姑娘這又是說得哪里話,身為晚輩,理應把好東西讓給長輩,我又怎會有非分之想呢。” 這話听起來可就有點別扭了! 什麼叫身為晚輩,理應把好東西讓給長輩? 那麼是不是也可以理解為,長輩臭不要臉的看上了晚輩的東西,晚輩就算不情願也要讓出來? 這不是存心在惡心人呢麼這! 石長老本就是個不苟言笑且又極好臉面之人,自然受不了這等旁敲側擊,當下把心一橫,冷哼道︰“哼!說出去的話就如同潑出去的水,老夫既已答應替你們掃清這里的障礙,自當不會食言,至于里面的天材地寶,倒也不屑與你們這幾個晚輩去爭。” “哎呀!還真是上趕著不是買賣啊!難不成老家伙是被我的誠意給打動了麼?諾諾諾!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啊,到時候可別反悔……” 楊洛腦中想法很是活躍,但嘴上卻不敢再胡亂接茬了,因為他已經隱隱意識到,這位石長老的脾氣著實古怪得很,沒準哪句話就把對方給得罪了,正所謂言多必失,能少說話還是盡量少說話為好。 可他又哪里會知道,自己現在就算把嘴閉上,該得罪的也都已經得罪透了,這時候選擇沉默,反倒更容易引起誤會。 之前還人模狗樣兒的裝出一副尊老的態度,這會兒一听說不跟自己爭了,居然連句謙讓的話都沒有,這不是別有用心又是什麼! 幸好唐野的反應夠快,及時打了個圓場,“石長老,其實楊洛不過就是想要討好您,就是嘴笨了點,您可千萬別見怪。”說完,還向著楊洛眨了眨眼,那意思好像是在說,借口可是給你找好了,能不能把握住機會,可就要看你自己了。 楊洛眼珠一轉,忙又向石長老再次開口,“對對對,唐姑娘說得沒錯,晚輩的確是不善言辭表達,但對于前輩的敬仰,那可是天地可鑒,若是有什麼地方惹您不高興了,前輩可千萬別往心里去啊。” 听了如此違心的話,甚至就連一旁的唐野跟趙山河都不禁是感到一陣膩歪,更何況是見多識廣的石長老了。 不過呢,要是繼續在這件事上揪著一個晚輩的小辮子不放,倒也有失做長輩的氣度不是。 石長老大袖一揮,道︰“罷了,眼下這麼多本宗弟子都在等著,當務之急,還是盡快將那毒瘴中的畜生給除了,也好讓眾弟子們不虛此行,你們三個都跟我來吧。”言罷,便是當先朝著那一片灰蒙蒙的毒瘴區域行去。 楊洛三人也不遲疑,將三枚蛇欲果均分後,便也大步跟了過去。 四人不分先後的進入毒瘴,視線也跟著一瞬間黯淡下來,周遭到處都是濃重的霧霾,隔絕了外界的光,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很特別的味道,有點像是腐臭,聞起來很刺鼻,另外還有一股淡淡地清香繚繞在楊洛、唐野、趙山河三人周身,顯然是蛇欲果起到了效應。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走進毒瘴後,四人腳下並不是很平坦,每邁出一步,都會發出清脆的響動,唐野低頭仔細一看,竟是一塊塊形狀各異的尸骸、骨架被踩碎,嚇得她立刻用雙手捂住小嘴,差點沒尖叫出聲。 這個時候,就可以看得出男人和女人之間的區別了。 往往在遇到一些恐怖場景時,即使一個女人有修為傍身,短時間內也很難適應,而在這方面,男人的承受力就要相對強一些,這也正是戰場上用兵基本不用女兵的緣故之一。 當然了,萬事無絕對,個別心腸如同毒蠍般的女人,倒是可以排除在外。 “石長老,您確定這里頭當真降生了一頭靈蛇王?”趙山河咽了咽口水。 石長老並沒有回答他,只是自顧自的向前走著,但腳步卻是越來越緩慢了。 “唉!看你那沒出息的慫樣兒,是不是都快嚇尿了?” 見趙山河一副神經兮兮的模樣,楊洛眉頭一挑,就跟個欠登兒似的湊了過去。 實則,他此時的心情也並非就像表面一樣輕松,只不過是在用這種方式來舒緩緊張的情緒罷了。 而被他這麼一嘲諷,趙山河則是梗了梗脖子,不服氣地說,“誰怕了,你才快被嚇尿了呢。” 楊洛雙手一攤,訕訕的笑了。 “喂!這都什麼時候了,你們倆居然還能有心情開玩笑!”唐野柳眉倒豎,實在是有些看不慣這二人的沒心沒肺,但卻不得不承認,在這種無比壓抑的環境下,能有人陪著說說話,倒也確實起到了一定緩解壓力的作用。 楊洛︰“都已經進來這麼久了,怎麼還沒見到那頭靈蛇王,該不會是我們迷路了吧?” 趙山河︰“呃,我也覺得有點不對勁,怎麼走來走去,都好像在同一個地方兜圈子。” 楊洛︰“你說……那頭靈蛇王到底是個什麼樣子,我猜呀,一定很威武,身長少說也得有好幾丈,腦袋得有這麼大個兒。”說著,還比劃出一個大大的空心圓,好不形象、逼真。 趙山河白了他一眼,撇了撇嘴,“少扯了!就好像你真的親眼見過似的!” 好吧! 這兩個家伙倒是把唐野的話當成了耳旁風,倆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聊得那叫一個盡興。 許是對這一話題也產生了不小興趣,唐野在沉默了片刻後,竟也跟著沒心沒肺的摻和進來,“據我說知,妖獸一旦修成了妖王,便可幻化成人形,估計這頭靈蛇王也不會例外。” 便在這時,幾人周邊場景忽地一變,竟來到了另一處空曠之地。 更為確切的說,應該是仍在毒瘴區域內,卻位于更深處的神秘地帶。 遠遠望去,樹木蔥郁,山泉流淌,花草芬芳,老藤盤繞,乍看之下,倒是給人一種世外桃源的感觀。 “啊!蛇欲果,好多的蛇欲果……” 唐野指著不遠處大面積的紅色果實,忽然失聲尖叫起來。 “那邊……好像是冰魄草吧?” 楊洛揉了揉眼楮,隨即也認出了好幾種靈材,“這邊也有,是活氣果!還有那邊,三葉草、黑節草……呃!那又是什麼,怎麼看起來有點像是‘血參’呢!” “天吶,發財了發財了,這下我們可是發大財了。”趙山河砸吧砸吧嘴,臉上同樣是布滿了欣喜之色。 而也就在這時,石長老終是打破了沉默,“都給我閉嘴!沒有老夫的允許,你們誰也不能去踫這里的一草一木!” 听了這話,唐野有些不理解的問︰“石伯伯,莫非這里的一切都並非真實存在麼?” 石長老搖頭,沉聲道︰“不!這里的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沒想到如此一塊寶地,竟讓我們今天給遇上了,難不成這都是天意麼!” “天意?”楊洛訕訕一笑,“既然是天意讓我們發財,那我們還等什麼吶?” 石長老怒目一瞪,“哼!那畜生到現在都還沒現身,你要是想去送死,老夫也不會攔著。” 聞言,楊洛立馬不自覺地渾身打了個冷顫,同時也清醒地認識到,的確是自己太幼稚了,如此一處遍地靈材的寶地,若非處處充滿了危機,又豈會保留到今日,只怕早就被人網羅一空了吧? “難道說……那頭靈蛇王此刻正躲在暗處,隨時準備偷襲我們?”唐野則在一旁輕聲低語。 石長老也不再多說什麼,銳利的目光緩緩地掃過四周,一副嚴陣以待的架勢。 昨晚,正是因為他的疏忽大意,險些搭上一條老命,同樣的錯誤,他可絕不會犯第二次。 第二十三章 大肆掠奪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忽然,石長老的目光牢牢鎖定一株蒼天大樹的後方,右手輕輕一抖,已多出一把尺許來長、通體烏黑的短劍,而這把短劍縱使在陽光的照射下,劍刃也不反光,鋒芒內斂。 “烏龍刃!”唐野一眼便認出了這把短劍,美眸中不由泛起一絲狂熱。 這可是煉器堂幾件壓堂法寶之一,乃是一件極品靈器,當年經由石長老之手鑄成,幾乎震動了整個昆侖仙宗,甚至連掌教仲天羽都是垂涎不已,幾次在宗門長老會上提議,希望能將此寶上繳宗門寶庫,奈何拗不過石長老的固執,因此才被其一直留在身邊。 而這把烏龍刃,便正是耗費了大量‘妖元血精’才鑄成的。 “畜生!還不出來受死!” 隨著石長老一聲大喝,其身上釋放出一股強悍無匹的氣勢,在這股氣勢的壓迫下,離他最近的三人感受最為直接,渾身氣血一陣洶涌澎湃,連呼吸都覺得有些困難。 “這……這就是實力上的絕對壓制麼!”楊洛不由暗暗心驚。 緊接著,便有一個聲音從樹後傳了出來,奶聲奶氣地說道︰“老頭兒,你也不必在那兒虛張聲勢,昨日若不是本王有意饒你一命,你以為你還能有命活到現在?”聲音還尚未落定,只見一個小男孩已從樹後閃身而出。 這小男孩白白胖胖,虎頭虎腦,一頭髒兮兮的小辮子,看上去很是討喜,但那一雙綠油油的眸子,卻是閃爍著極其危險的寒芒,可不正是這谷中的靈蛇王幻化而成。 石長老對這小男孩自然不陌生,但看樣子似乎也並不急于出手,“哦?這麼說來,倒是老夫錯怪你了?” “哼,若非本王有意放你一條生路,昨夜里就憑他們三個,你以為能在本王的地界上把你救走?”小男孩背負著雙手,仰著下巴,就跟個小大人似的。 石長老︰“小娃娃,你若是覺得不公,老夫今日也可饒你一命,你這就走吧。” 靈蛇王︰“小娃娃?本王都已經活了二百多年,要是論起輩分來,你應該叫我一聲前輩還差不多。”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凡人少有能活過百歲,即便是修士,壽命會隨著自身修為的提升而有所延長,但二百多年的壽命也絕非一般修士能擁有,若真要是以實際年齡來論資排輩的話,恐怕這石長老還真要降低好幾個輩分呢。 可在一頭妖獸面前,石長老又怎會自貶輩分,當即聲色俱厲地呵斥道︰“放肆!你這畜生好不強詞奪理,老夫若不是念在上蒼有好生之德,且昨日你又對老夫手下留情的份上,豈會對你這畜生網開一面,簡直不知好歹!”語罷,便是向著小男孩一步步逼近了過去。 “停停停!你先別過來!” 見對方就要動真格的,化身為小男孩的靈蛇王眼珠一轉,急忙道︰“要不這樣,我們之間做筆交易如何?” “交易?”石長老腳步一頓,“願聞其詳!” 小男孩歪著腦袋略一思考,道︰“只要你們肯放過我的子民,並且保證今後不再回來,這地方的天材地寶送你們一半,如何?” 此話一出,楊洛眼前霍然一亮,恨不得立馬就答應下來。 不用大動干戈,就能獲得好處,這麼劃算的買賣又上哪兒找去? 而一旁的唐野跟趙山河也是心動不已,三人皆是齊刷刷地望向石長老,眼中滿是欣喜與渴望之色。 然則,石長老卻是手縷胡須,仿佛絲毫不為所動,淡淡回道︰“不妨再加上一塊‘妖血石’,如何?” “我靠!姜不愧是老的辣,老家伙還真是貪得無厭,你怎麼不跟人家說,干脆這里的好東西我都要了呢……” 楊洛靜觀其變,打心里是越來越佩服這位不苟言笑的石長老了,雁過拔毛,見縫插針,敢情跟自己也是同道中人嘛,真是好樣的! 聞言,小男孩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本王也有個條件。” “講!”石長老惜字如金的蹦出一個字來。 小男孩甩了甩一頭髒辮,笑呵呵的說著,“實不相瞞,早先此谷本屬于一頭狼王的棲身之地,後來本王途徑到此,才率領眾子民將其攻佔,自此以後,這里的資源也就盡歸本王所有,但多年以來,唯有一座洞窟無法涉足其內,只因洞口處被布下一道十分牢固的結界,想來里面很可能是一處寶藏,若你們肯助我破除這道結界,本王不但願將妖血石雙手奉上,還願將里面的寶貝與你們平分,怎樣?” 居然還有意外收獲! 楊洛與唐野、趙山河分別對視一眼,似乎也從這二人眼中捕捉到了什麼,但他們三人卻都很識趣,並沒有在這個時候開口插話。 而石長老對于利益取舍的大局觀也是相當端正,著實沒讓這三個晚輩失望,當即便一口答應下來,“好!那就一言為定!”轉而又補充了句,“不過呢,我們要先將這里的天材地寶取走一半,然後再由你引領著我們前往那處洞窟,待將洞口結界破除後,我們再取走‘妖血石’和洞中另一半寶貝,可好?” “可是,本王又如何能相信你們呢?”小男孩提出了顧慮。 石長老灑然一笑,“呵呵,就憑老夫的信譽還不夠麼!” “那萬一你們要是出爾反爾呢?”小男孩若有所思,似是猶豫不決。 石長老笑容轉冷,反問道︰“你現在除了選擇相信老夫之外,還有其他選擇的余地麼?” “你這算是赤裸裸的威脅!”小男孩眼眸中泛起一絲冰冷。 石長老卻是不以為然,風輕雲淡的說著,“老夫生平向來言而有信,你若是信不過老夫,老夫也無話可說。” 顯然是沒得商量了。 見石長老一副強勢到底的態度,小男孩在權衡利弊之下,終是嘆息一聲,服軟道︰“哎,好吧好吧,希望你這老頭兒能說話算話,否則,本王就算是拼盡谷中所有子民,也要給予你們重創。” 這一回,石長老卻是並未反駁,而是表示尊重的點了點頭。 事實上,他也不想將對方逼得太緊,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更何況是一頭成了氣候的靈蛇王。 倘若雙方真要是徹底鬧僵,想必這頭靈蛇王也不會戀戰,極有可能會在第一時間選擇逃逸、遁走,然後再利用可乘之機進行極端報復,到時候他自己倒是無所顧忌,身邊這三個晚輩也應該能護得住,但谷中將近兩千名弟子的生命安危可就無從保障了。 眼下既能和平解決,又能撈到實惠,何樂而不為? 就這樣,在彼此達成了君子協議後,楊洛、唐野、趙山河三人便開始忙碌起來。 既然靈蛇王都已經放話了,他們還有什麼好客氣的,自然是先撈足好處再說了。 為了盡可能的節約時間,提高創收,楊洛也不再去考慮那麼許多,隨手從懷里摸出兩只乾坤袋,分給趙山河一只,這下三人人手一只乾坤袋,所到之處,簡直猶如風卷殘雲一般,看得靈蛇王那叫一個肉疼不已。 這可是它好不容易才保留下來的財富,如今竟被入侵者大肆掠奪,實在是讓它都快要抓狂了。 尤其是楊洛的行為更加卑劣與無恥,居然一走一過連雜草都不放過,還真是不嫌寒磣。 直到日上三竿,差不多過去了兩個時辰,三人這才意猶未盡的被石長老召回。 要是再不進行阻止的話,恐怕這塊遍地靈材的寶地非要被開墾成荒地不可,但饒是如此,也都已經不成樣子,就跟招了災似的。 “前輩,這又是什麼稀有靈材,能幫晚輩看一下麼?” 楊洛手持一株不知名的草木植物,態度很是誠懇地向石長老請教。 而石長老的第一反應也是相當敏感,本以為真的是收獲了什麼奇珍異寶,可當真正看清楚後,老臉立馬黑了下來,咬著後槽牙回道︰“只是一株野草而已,扔了吧!” 接著,唐野與趙山河也都各自拿著幾株自認為不凡的花花草草,想要請教石長老鑒賞一番,可結果卻都是遭到了冷厲拒絕。 當然,這也並不影響他們的收獲。 盡管是無差別采摘,但好東西也著實沒少搜刮,至少他們認識的名貴靈材就有十幾種,而且每一種靈材的數量也都十分可觀,比如︰三葉草、蛇欲果、冰魄草、黑節草、活氣果、血參等等,這要是全部出手變現成靈石,絕對是一筆不菲收入,甚至連向來處事不驚的石長老都不禁為之暗暗咂舌,悔不當初。 他暗暗心道︰“哎,這幾個小家伙的運氣是不是也忒好了些?早知如此,之前又跟個晚輩較什麼勁呢!” 第二十四章 石長老的無奈(一)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倒不是石長老有多麼吝嗇與貪財,畢竟以他的宗門長老身份及煉器手藝,要想積攢一些財富也不是很難,怎奈他這一生太過痴迷于煉器,且平日里又喜歡收集珍貴罕見的原材料,因此才導致收入與支出嚴重失衡,再加上他的脾氣又臭又硬,搞得宗門老一輩人都對他有很大意見,身邊基本也沒剩下幾個老友,可即便如此,他這大手大腳的惡習也從未改過。 要不怎麼說呢,受窮自有受窮的命,腳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來的,又能怪得了誰? 不過很難得的是,他在晚輩面前,往往還是很要臉的。 譬如就像現在,他是實在難以啟齒去跟三個晚輩分享這搜刮而來的財富。 “前輩,接下來我們是不是該換個地兒發財了?” 楊洛貪得無厭的問石長老,無形當中又往某人傷口上撒了把鹽。 一听這話,唐野跟趙山河也不由是眼中閃過一抹賊光,就仿佛嘗過腥的貓兒,一提到哪里有魚,立馬就來了精神。 不過,石長老的回答卻也相當決絕,“做人要知足才能常樂,你們都已收獲了那麼多好處,莫不是還不知足麼?”說著,冷眼掃過楊洛三人,繼而又道︰“方才你們也都听到了,在那處洞窟前已被布下結界,連一頭妖王都無法破除,難道就憑你們那點微末修為,也想要去試一試?” “前輩,不是還有您呢麼?”趙山河忍不住補上一句。 “是啊,石伯伯,您的烏龍刃可是一件極品靈器,難道還破不開一道結界?” 隨後,唐野也是一時沒忍住,居然幫著外人說起話來。 被身邊最親近的人揭了老底,石長老這心里邊著實是有點不是滋味兒,強忍著心中無奈與憤懣,冷哼一聲,道︰“哼!老夫說得還不夠明白麼?若是你們有本事能將那一道結界破除,老夫自當不會與你們這些個晚輩去爭,那麼里面的好東西,自然也就歸你們所有,但若是由老夫出手破開了這結界,那可就要另當別論了。” 好嘛! 這可真是把老實人都給逼急了! 這話雖未言明,但言外之意,卻已是再清楚不過。 你們這幾個小兔崽子到底是幾個意思,鍋里的肉都已經讓給你們了,難不成連口湯都不讓我老人家嘗嘗麼?還懂不懂得什麼叫尊老愛幼?先尊老,後愛幼,懂不…… 聞言,唐野立馬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的咬了咬粉唇。 “靈蛇王,這就帶我們去看看那一處結界吧。” 石長老轉而又把目光落在靈蛇王身上。 “好,你們這就跟我來吧!” 當一听說就要去開啟洞窟結界,原本還在為損失那麼多珍貴靈材而悶悶不樂的靈蛇王頓時怨氣全消,而在它的引領下,幾人也很快來到了一處雜草叢生的崖壁前。 是一處並不起眼的洞穴瓖嵌在山體內。 走近一看,洞穴不大,只有一人來高,洞口處設有一道半透明的光幕,洞外還散落著大塊碎石,似乎更像是人為開鑿出來的。 “喏!就是這里嘍。” 小男孩抬手輕觸光幕,只見光幕上立刻蕩漾起一圈圈水面波紋般的漣漪,仿佛有股無形力量將洞內、外隔絕開來,“老頭兒,這就是我跟你說的結界,反正我是拿它沒轍,都已經試過很多次,接下來可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好說!你們且先站遠一點,讓老夫來試一試。” 石長老的語氣似是很有把握,更為確切的說,應該是對自己手中的烏龍刃很有信心,區區一道防護結界而已,難道連極品靈器都無法破開麼?他還真就不信了! 待幾人退遠一段距離後,他身上的氣勢也猶如海水漲潮般快速攀升起來。 很顯然,他這是打算發動蓄勢一擊。 “快看快看,石長老就要發飆了。”趙山河踫了踫楊洛,一臉興奮之色。 能有幸目睹一位宗門長老出手,倒也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的。 而楊洛卻是環抱著雙臂,不屑地撇了撇嘴,“切!有什麼好羨慕的,憑借著元嬰境修為,外加上一件極品靈器,要是連一道結界都無法破開,那才是丟人丟大發了呢。” “嘶……這倒也是啊。”趙山河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喂!你們倆個能不能都少說兩句。”唐野狠狠瞪了這二人一眼。 二人相視一笑,便不再作聲了。 這時,化身為小男孩的靈蛇王卻在一旁幸災樂禍的接話道︰“女娃子,其實那老頭兒確實挺招人煩的,本王就是打不過他,不然肯定不會跟這種人談合作。”說完,還向著楊洛跟趙山河這邊示好似的抬了抬下巴,不由令得唐野好一陣無語。 下一刻,巋然不動的石長老終于動了,只見烏龍刃在他手上綻放出濃郁的烏光,‘嗖’的一下,射向防護結界,只不過預想中的震撼場面卻並沒有發生,居然悄無聲息的沒入其中,而半透明的光幕上也僅僅只是蕩漾起一圈圈波紋漣漪後,便又恢復如初。 當啷! 烏龍刃被光幕反彈而回,掉落在地上,發出一聲低沉的響動。 “嗯?怎麼會這樣!”石長老愕然失色。 憑借他的修為,全力施展一件極品靈器,莫說破除一道防護結界,即便是一座小山,也要被夷為平地吧? 當然,他也不會就這麼輕易放棄。 “破!給我破……” “不可能!這不可能啊……” 接下來,他又不信邪的反復嘗試過十幾次,可結果卻皆以失敗而告終。 到後來,原本還躲得遠遠地幾人也都先後失去耐心,紛紛湊到近前來見證奇跡的發生。 “老頭兒,你再加把勁兒呀,你一定行的!”靈蛇王在那兒一個勁的加油鼓勁。 “前輩,要不咱先歇一會兒吧。”趙山河也在一旁說著風涼話。 而這個時候,偏生楊洛卻是保持著沉默,不由讓得唐野感到好生意外。 “喂,你在想什麼呢?”唐野走過去好奇地問他。 “啊?成功了麼?!” 許是在思考問題的時候太過專注,以至于被唐野這麼一打斷,竟把楊洛自己都給嚇了一跳。 “無聊!就知道你這家伙沒安好心!” 這一次,唐野似是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並沒有因為某人的一驚一乍而失態,只是扔下這麼句話,便氣鼓鼓的走開了。 楊洛尷尬一笑,倒也並未作何解釋。 但實際上,他卻是真的遇到了難言之隱。 因為就在剛剛,他竟無意間察覺到乾坤袋里的兩塊玉璧發生了異常反應,仿佛與外界產生了某種共鳴,原本黯然失色的玉璧表層,居然泛起了一層若隱若現的毫光,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合成了一塊。 正是自己爹娘讓舅舅帶過來的祖傳物件。 這又意味著什麼呢? 難道說……在這兩塊玉璧合二為一之後,將會成為一件舉世無雙的至寶不成? 他不禁有點小激動。 可轉念一想,究竟又是什麼原因才導致這兩塊玉璧完成合璧的呢? 漸漸地,他又有些茫然了。 忽然,他偏頭望向了崖壁前的那一座洞窟,暗暗心道︰“莫非……是與這座洞窟有關?”心中這般想著,那一塊合璧已被他悄無聲息地從乾坤袋中取出,貼身放在懷里,而後,他便是自顧自的向那一座洞窟邁步而去。 第二十五章 石長老的無奈(二)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喂!你小子干什麼去!” 見楊洛一聲不吭的向著崖壁前的洞窟走去,石長老雖是感到很不理解,卻也不得不暫且停下手中烏龍刃的攻勢,而另一邊的唐野、趙山河跟靈蛇王,一個個也都是流露出或好奇或差異的神色。 楊洛並沒有出聲答話,而是就那麼置若罔聞的朝洞窟走去,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具丟了魂兒的行尸走肉,有些木訥,又有些執著。 盡管也發現了他的異常,但在場幾位卻不免都是一頭霧水,實在想不通這家伙究竟又是鬧得哪一出。 莫非,當真是神不知鬼不覺的著了什麼道道兒不成? 正在幾人疑惑間,楊洛已然徑自來到了洞窟結界前,抬手在光幕上輕輕一觸,居然輕而易舉的穿透而過,緊接著,整個人向著光幕中走去,同樣是沒遇到絲毫阻力。 “看來……我的猜測果然沒錯!” 此時,他心中已越發篤定,自己身上這塊合璧必然與這座洞窟有著某種特殊關聯,但表面上,卻又裝出一副茫然與震驚的神情,在那兒一個勁兒的傻笑連連。 “我靠!居然真的進去了,莫非真就這麼容易?” 忽然,趙山河眼中閃過一抹希冀之色,而後便如同瘋牛般沖了過去。 不過很可惜的是,就在他與光幕接觸的一剎那,卻被一股大力反彈而回,摔得那叫一個齜牙咧嘴、七葷八素。 “沒道理!這沒道理啊……” 他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卻仍是心有不甘的咕噥著。 這時候,唐野、石長老、靈蛇王也都紛紛湊到了近前。 趙山河苦著一張臉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試著與防護結界另一邊的楊洛進行溝通,“兄弟,能听見我說話麼?” 楊洛點頭,笑著回應,“能啊,听得很清楚。” 趙山河怔了怔,旋即又立馬追問︰“你這家伙到底是怎麼進去的?還能出得來麼?” 楊洛想了想,回道︰“方才好像有個聲音在呼喚我,然後我就稀里糊涂的進去了,至于能不能出得來,試試不就知道了。”正說著,人已從光幕中走出,與進去時一樣,沒有遇到絲毫阻力。 很顯然,他這是揣著明白裝糊涂了。 若非他早有盤算,之前也不會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作態了。 可如此一來,卻讓在場幾人越發感到迷茫與費解了。 難道說……之前在這家伙身上真的發生過什麼離奇之事? 可在這一路上,似乎一切都挺正常的,又是何時遭遇的呢? “有個聲音在呼喚你?這……這听起來咋那麼邪乎呢!”趙山河一臉發懵的抓了抓有些發癢的頭皮。 “嗯,確實挺不可思議的,不過至少里面的寶藏……”楊洛自然不希望在這件事上多做解釋,于是也就巧妙地轉移了話題。 而听他這麼一說,趙山河當即一撫額頭,道︰“對啊,怎麼把這茬兒給忘了,我們是來找寶貝的,現在只要有人能進得去,我們的目的不也就達到了麼!”說著又拍了拍楊洛肩膀,壓低聲音暗示著,“兄弟,這一趟可就全靠你了,至于里面的寶貝究竟有多少……你懂我意思的,是吧?” 楊洛苦澀一笑,心想你都已經把話說得這麼直白,難不成真當旁人都沒長腦子麼,但還是勉為其難的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過,這二人的竊竊私語和小動作卻是令得豎起耳朵的靈蛇王莫名急躁起來,忙在一旁出聲提醒,“小子,按照我們之前的約定,本王願將里面的寶貝與你們平分,你小子可不能獨吞了里面的好東西。” 楊洛立馬一拍胸脯,保證道︰“放心放心,人的名、樹的影,在下可是很講信譽的。” 靈蛇王沉默了片刻,最終也只好是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但在心里面卻不免有些無奈。 誰讓對方有一位修真高手坐鎮呢。 現在這個時候,除了選擇信任之外,似乎也別無其他選擇吧。 殊不知,石長老此時的心情又何嘗不是一團糟,誰又能想到連他都無可奈何的結界,偏生就對這麼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格外關照。另外,更讓他感到擔憂的是,楊洛獨自一人進去後會不會遇到什麼危險?事後,靈蛇王又會不會遵照約定交出‘妖血石’?思來想去,他忽然淡漠一笑,道︰“小子,雖說老夫也很不理解,這結界為何會只對你一人形同虛設,但你可有想過沒有,萬一這里面並無寶藏,而是處處凶險,你又當如何應對。” 此話一出,不由令得楊洛心頭一凜,“石長老,那您又覺得這里面究竟是吉是凶呢?” 石長老神色凝重的搖了搖頭,“目前還不好說,但或許這對于你來說,倒未嘗不是一次難得的機緣,到底要不要去冒這個險,還要由你自己來做決定。” 要說面對這樣一個抉擇,其實楊洛也是很為難,畢竟石長老是一位閱歷豐富的老前輩,見過的、經歷過的絕非自己所能及,若這洞內當真是一處凶穴,自己這一去,豈不有去無回?可轉念又一想,如果這真是一次難得的機緣,且又跟自己祖父、外公留下的傳承之物有關,那麼無論會給自己帶來好運還是霉運,這一趟險,怕是都要非冒不可吧。 見他有些猶豫不決,在場幾人也都沒出聲去打擾,畢竟關乎個人安危,有些決定,還是要經過慎重考慮的。 當下,石長老和靈蛇王的觀點是一致的,都不想讓楊洛輕言放棄,可又不好多說什麼。 至于趙山河與唐野的態度,則是更在意楊洛的安全多一些,因為他二人都覺得,這一遭已經有了不小收獲,實在是沒必要再去富貴險中求了。 不過最終的決定權,卻還要看楊洛自己是怎麼想的。 直至半晌過後,楊洛才終于給出了答案。 ~~~~ 洞穴內,零星的熒光石瓖嵌在洞壁上,越往里走,空間越大,人為開鑿的痕跡也越明顯,但這一路走來,卻並沒有遇到任何未知凶險,看來運氣還不算太差。 走著走著,他突然止住腳步,瞳孔不由是一陣收縮。 就在前方不遠處,居然出現了一個巨大深坑。 這深坑不可謂不壯觀,坑底與地面的垂直距離少說也有十余丈,而在坑底中心處,則被清理出一方面積不大的空地,空地周邊籠罩著一層五顏六色的光罩,撲朔迷離,美輪美奐,讓人根本無法看清楚內在。 楊洛小心翼翼的行至深坑邊緣處,發現從坑口處一直向斜下方延伸,到處都是凌亂的碎石,再向深坑對面望了一眼,已然無路可走,顯然是到了盡頭。 他俯下身子,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石進行辨認,精神不由為之一振,竟是一塊靈氣消耗殆盡的廢棄靈石。 緊接著,他又隨便在腳下撿起幾塊,反復進行察看與對比,結果卻讓他很失望,居然全都是廢棄靈石。 “莫非……這里曾是一處靈石礦洞不成?” 他想到一種可能,但很快又被自己給否定,“不對不對,按理來說……這靈石本就是在特殊環境下日積月累才形成,那這靈石中的靈氣又豈有流失的道理。” 將手中幾塊廢棄靈石扔到一旁,沿著坑口斜坡向下走出一小段距離,便又立刻止步。 遙遙望向空地中心地帶的光罩,仍是無法看清光罩內究竟藏有什麼玄機。 然而,越是神經緊繃的時候,往往越是容易出現閃失,忽然腳下一滑,竟是連滾帶爬的闖進了光罩,然後,他就只感覺自己好像是撞到了什麼東西,揉了揉額頭定楮一看,只見一位盤膝打坐的老者正擋在自己面前。 這位老者面色紅潤,須發皆白,身穿一件寬大白袍,乍看下,活脫脫就像是一位沉睡中的老神仙。 抬手在其口鼻間一探,氣息已然斷絕,這不禁讓他心中大駭。 都說百足大蟲死而不僵,沒想到這人死後竟也能保存得如此完好,甚至連身穿衣袍都是一塵不染,這未免也太過匪夷所思了吧! “前輩,晚輩也是無心討饒,如有冒犯之處,還望您老人家千萬不要見怪。” 他一邊自言自語的嘀咕著,一邊沖著老者磕了幾個頭,也不知是在虔誠懺悔,還是在尋求自我安慰,總之在做完這些之後,他才心安理得的站起身來,好奇地打量起四周。 當下,他正處于一個絢麗多彩的光罩內,從內向外看去,就仿佛置身于一個密不透風的大繭里,隱約間,還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無的生命氣息存在。 “天吶!這又是什麼地方?該不會是出現幻覺了吧……” 發呆了好一會兒,他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旋即又把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石堆。 在那里,生長著一株奇異植物,尺許來高,睫葉分明,從根睫處分叉出兩片巴掌大小的草葉,一黑一白,看上去很不凡。 “這又是什麼?黑白兩葉草?” 走過去蹲下觀賞了許久,到頭來終究也沒看出什麼名堂,于是,他才根據兩片草葉的特征,隨便為其取了個名字。 盡管目前還不清楚這株植物的來歷與價值,但既然遇上了,自然沒理由錯過。 隨著他的意念一動,便從乾坤袋中取出一把藥鏟,對準植物的根睫部位挖了下去。 可是讓他萬沒想到的是,就在藥鏟插入石縫的一瞬間,那株黑白兩葉草就仿佛具有靈性一般,居然‘嗖’的一下離地而起,然後就那麼吊在半空,開始四處盤旋起來。 “我靠!竟是一株會飛的靈草,看來還真是讓我撿到寶了。” 楊洛雙眼放光,‘ 當’一聲扔下手中藥鏟,緊接著,便如同發了瘋似的狂熱追逐起來。 “下來!你給我下來!” “跑什麼跑,今兒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小爺也非要把你逮住不可……” 瘋狂的追逐中,楊洛這張破嘴也沒閑著,只可惜折騰了好半晌,也沒能如常所願,著實令他好不氣急。 “呼呼呼……欺負小爺不會飛是吧?”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臉上滿是不甘之色,盡管他已修煉到了煉氣第四重,但從某種嚴苛意義上來說,只要尚未突破築基境之前,肉身也比凡人強不到哪里去,好在那一株植物似乎也受到了某種限制,飛來飛去都無法沖破光罩的束縛。 “嘿嘿,既然你也出不去,小爺就不信你一直都不下來。” 他所幸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撐著地,翹著個二郎腿,就那麼目不斜視的盯向半空,饒有一副潑皮無賴的風範。 然則,只是對峙了片刻,只見懸浮在半空中的植物黑、白兩色光芒一陣交替閃爍,便是疾速向下方射來。 楊洛出于本能的抬起手臂去格擋,卻不成想還是被鑽了空子,只一眨眼間,便失去了目標。 “我靠!哪去了?哪去了……” 他一下蹦起老高,下意識在自己身上胡亂摸了一通,卻並沒有察覺到任何不適,仔細又琢磨了一會兒,這才隱約猜到了些許眉目,緩緩低下頭,探手摸向了自己懷中的那一塊合璧。 第二十六章 前人羽化飛升之地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轟隆隆!轟隆隆…… 突然間,整座洞穴開始劇烈搖晃起來,巨石紛飛,塵埃四起,令得沉寂在思緒中的楊洛也立馬回過神來,本欲拔腿就跑,可這腳下傳來的震感竟又漸漸停了下來。 “嗯?難道是虛驚一場?” 他一個踉蹌,穩住了身形,一邊輕聲自語,一邊向坑外爬去,當爬到一半時,似乎又忽然想到了什麼,霍然轉身看去,原本美輪美奐的光罩已然消失不見。 “還真是活見鬼了!”他唏噓不已。 這時,忽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甬道中傳來,還隔著老遠,就听見趙山河的大嗓門嚷嚷著,“兄弟,你沒事吧?”聲音中的急切與關心,顯然不是裝出來的。 “山河,我在這兒呢。”楊洛沖著聲音的方向揮了揮手,便是一鼓作氣的爬出了坑外,剛好跟風風火火趕來的幾人撞了個照面,當即不由好奇地問︰“你們怎麼都進來了,洞外不是設有結界的麼?” 一听這話,趙山河立馬搖頭晃腦的不滿道︰“看你這話說的,得有多沒良心,還不是擔心你在里面發生了什麼意外,我們這才跑進來看看的麼,嘖嘖嘖……這你都能安然無恙,命可真夠大的!” “我呸!你這家伙就不能盼著我點好麼?”楊洛大感晦氣的呸了一聲。 “行了行了,你們倆就先消停一會兒吧,開玩笑也不分個場合。”唐野適時地打斷了二人,跟著又把目光轉向楊洛,“洞外的結界已經消失了,你方才是不是動過這里什麼?” “動過什麼……” 楊洛略一思忖,便將之前的大致經歷講了一遍,待他講到最後,化身為小男孩的靈蛇王不由越發興奮起來,東張西望的掃視著周圍,問道︰“你是說……這里竟有一株會飛的靈草?” “嗯,可惜讓它給跑了。”楊洛鄭重地點頭。 “跑了?”小男孩眼中倏地閃過一抹精芒,似乎對這一答復抱有很大懷疑,“小子,該不會是被你給藏了起來吧?” 聞言,楊洛倒是一點也不心虛,隨手從腰間解下乾坤袋扔了過去,聳了聳肩,道︰“喏,你若是不信,可以查看一下我的乾坤袋,看看我到底有沒有騙你。” 小男孩一把接住乾坤袋,還真就不客氣的查看了一番,但卻並沒有發現那一株會飛的靈草,不免有些失望的又將乾坤袋還給了楊洛,“這可就奇了怪了,莫非……那一株靈草還能飛天遁地不成。” “要不,我們再下去仔細找一找?”楊洛指了指深坑下方。 而那小男孩卻好像有所忌憚一般,偏頭看向了石長老,“老頭兒,你覺得呢?” 石長老捋了捋胡須,道︰“若是老夫沒看走眼的話,這里應是某位前輩的坐化之所,故而才會在洞內、外布下了雙重防護結界,不想讓後輩們打擾其清靜,如今這兩道防護結界雖已不復存在,但我們也不該對這位前輩大不敬才是。” 听他這麼一說,原本還躍躍欲試的幾人也都有些瞻前顧後起來。 在修真界闖蕩,幾乎是沒人不相信因果報應這一說的,正所謂因果循環、報應不爽,舉頭三尺有神明,即便像靈蛇王這樣的妖修也不例外,對此亦是深信不疑。 這就跟向天起誓一樣,誰又能說得準靈與不靈呢? “前輩,您看這里的每塊石頭好像都含有少量靈氣,只是太過稀薄了些,就算將上百塊堆積起來,怕也不及一塊下品靈石,您見多識廣,可知道這又是何原因?”楊洛在腳下撿起一小塊碎石,遞到了石長老面前。 石長老也沒伸手去接,只是略作端詳,便頷首回道︰“嗯,看來應該是不會錯了,通常修為已達到渡劫末期的修士若想再更進一步,往往都要選擇一處不受外界打擾的清靜之地坐化悟道,同時也會散盡畢生財富,抱著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恆心去接受天地法則的洗禮,直至洗盡一身鉛華,方可羽化飛升成仙,反之,若是無法跨過這一關,便會身死道消,估計洞中這位前輩應該就是後者,羽化飛升失敗了,而正是因為在生前留下了如此之多的靈石,才將洞內、外的兩道防護結界維持到今日,再就是你方才提到過的那一株會飛的靈草,想來也應是在這靈氣充裕的環境下孕育而生。” “哦,原來如此。”楊洛點頭,將手中一小塊廢棄靈石扔掉,隨即提議道︰“對了,既然我們能有緣來到這里,是不是應該將下面那位前輩入土為安呢?”說完也不等旁人是何意見,便又朝著坑底折返了回去。 “靠!你能有那麼好心?八成是想要借此機會,找找人家身上有沒有留下什麼好東西吧。” 趙山河心中一陣腹誹,行動上卻是一點也不遲緩,趕忙追了上去。 而唐野原本還對這座充滿死亡氣息的洞穴有所忌憚,當下也不知是受到了什麼刺激與感召,居然也跟著第三個沖了下去。 “老頭兒,現在怎麼著,我們要不要也一起到下面去看看?”靈蛇王沖著三個年輕人的背影努了努嘴。 石長老沉思了片刻,最終也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盡管有些迷信說道讓他感到心有余悸,但在幾個晚輩和一頭畜生面前,他又怎會認慫呢? 況且,該說的他也都已經說過了,是他們油鹽不進,這就怪不得自己了。 待幾人先後抵達坑底處,親眼目睹了那一具保存完好的老者遺體後,即便連見過世面的石長老也不由是震撼不已,而楊洛跟趙山河倆人倒是配合得相當默契,借著搬運遺體下葬的機會,一前一後在老者身上仔細搜了個遍,本以為怎麼也能找出幾件值錢的老物件,可結果卻是什麼也沒發現,最終二人氣餒的對視一眼,便將老者扔向一處石堆旁,三下五除二就給掩埋了。 將一座石頭墳堆好之後,楊洛拍了拍手上灰塵,裝腔作勢的感慨著,“哎,不管怎麼說,晚輩們也算是與前輩有緣,可惜卻無緣得知前輩名諱,如今將您老人家埋葬于此,往後塵歸塵、土歸土,您老人家就在此安息吧。” 隨即,趙山河也跟著貌似虔誠的拜了拜,說了句︰“前輩,保重”,便與楊洛一同絕塵而去。 “哎,我們也走吧,這里地勢較低,防護結界又已不復存在,極容易出現山體坍塌,還是盡快離開得好。”跟著,石長老也只是丟下這麼句話,便帶上唐野飛身而起,直奔來時的甬道中而去。 至于落單的靈蛇王,此時也不知是正在為何事犯愁,呆立了良久,才耷拉個腦袋最後一個離開。 洞外,天色已是夕陽西下,紅彤彤的落日余暉照耀在幾人臉上,已然不再是那麼強烈,反倒令人有種溫馨之感。 不過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又有些大煞風景。 靈蛇王搖身一變,顯現出一條身長五六丈、水缸粗細的巨蟒本體,渾身波光粼粼,遍布著一層厚實的葉狀鱗甲,碩大的頭顱上,還長有一根鋒利而又粗壯的獨角,看起來好不威武霸氣。 “我靠!這這這……這還是一條長蟲麼這!” 見此,趙山河第一個驚慌出聲,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而楊洛和唐野也同樣是被嚇得不輕,下意識的都往石長老身邊湊了湊。 石長老手腕一翻,便已將烏龍刃握在手中,面不改色的沉聲道︰“怎麼?難不成想要對之前的約定反悔?” “哼,既已答應過你們的事情,本王可不會出爾反爾。”巨蟒俯視著下方,口吐人言,聲音與之前那個小男孩一般無二,仍有些奶聲奶氣,但配上他現在這威武霸氣而又猙獰恐怖的外形,倒是再也沒人膽敢將其小覷了。 石長老緩緩伸出一只手掌,淡然道︰“既是如此,妖血石拿來,今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聞言,巨蟒那一對燈籠般的大眼楮中閃過幾許猶豫之色,但最後還是點了點碩大頭顱,吐氣開聲,“老頭兒,但願你也能言而有信,放過我的子民,並且保證從今往後永不踏足靈蛇谷半步。”說著張口一吐,便將一塊臉盆大小的血色奇石吐在地上,而後又饒有興趣的看向了杵在一旁的楊洛,調侃道︰“小子,你和他們不一樣,本王看你挺順眼的,特許你今後可以隨意出入這靈蛇谷。” “啊?特許我隨意出入麼?” 楊洛用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鼻尖,似是感到很意外,但又很快換上一副人畜無害的笑臉,拱了拱手,賠笑道︰“嘿嘿,其實我也是很喜歡結交朋友的,若是等日後有機會了,定當不負妖王盛情相邀。”說完又在心里面補上一句,“哼哼,你就只管先將這里的另一半天材地寶給小爺留著,等小爺什麼時候有空了,再回來取走便是……” 第二十七章 羊毛出在羊身上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石長老大袖一揮,收了妖血石,原本陰沉如水的臉色才稍稍好看了些,而後幾人只覺得周遭場景一陣扭曲,便已再次回到了灰蒙蒙的霧瘴中。 “嘶……竟然是妖域空間!”石長老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緊接著,便有一個空曠的童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老頭兒,算你還有些眼力,竟也識得本王的妖域空間,不過你也不必有何顧慮,本王既已答應放你們離開,就決不會食言,但你們也不要忘記答應過本王的承諾。” “放心,老夫自當會信守承諾,還勞煩妖王這就為我們指引一條出路。”石長老鄭重點頭,連說話的語氣都變得客氣了幾分。 隨即,就只見一團白光憑空出現在幾人頭頂上方,‘嗖’的一下,朝著一個方向極速飛去。 白光途經之處,下方濃郁的霧瘴就仿佛被生生撕開一道口子,露出一條狹窄過道,四人疾馳在這條過道上,約莫有盞茶工夫,在前方隱約出現一點光亮,隨著距離拉近才看清楚,原來是一扇通往外界的光門。 從門內向門外看去,視線中的場景真實而又清晰,讓人感到無比親切與美好。 一出光門,四人不約而同的都是向身後望去,卻發現那一扇光門已然消弭于無形。 “石伯伯,莫非這片毒瘴就是您方才所說的妖域空間?”唐野狐疑的問著。 石長老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不錯,這妖域空間乃是妖獸修煉而成的一方獨立領域,可以是任何形態的存在,譬如一片樹林、一座湖泊,亦或是一方山谷,就像這里一樣,只要我們踏進了這片霧瘴,也就相當于進入了那頭靈蛇王的妖域空間,幸虧它對我們並無惡意,否則,我們怕是還真不容易全身而退啊。”語氣一頓,似又意識到了什麼,旋即正色道︰“讓所有弟子馬上撤出谷外,此行任務到此結束,明日一早就返程。” 聞言,唐野與楊洛、趙山河分別對視一眼,三人也沒再多問什麼,便一同領命去了。 盡管這一決定未免倉促了些,但他們三人也都看得出來,石長老似乎對這妖域空間十分忌憚。 通傳了石長老的指令後,與谷中待命的近兩千人一同撤出谷外安營扎寨,這一路上倒也通行無阻。 此間,雖說也沒人膽敢抗命,但或多或少存有一些小情緒,總是在所難免的。 絕大多數人都認為,有一位宗門長老同行,饒是在這靈蛇谷中橫著走也不會遇到多大麻煩和凶險,哪成想干等了小半天,到頭來竟會是如此寥寥收場,甚至有人偷偷在私底下議論,是不是石長老獨吞了里面的好處,後來還是由唐野出面闢謠,這才還給了石長老一個清白。 傍晚,一堆篝火之旁,石長老就跟個受氣包似的獨自喝著悶酒,而楊洛、唐野、趙山河三人則是呈環形而坐,彼此間有說有笑的暢談著人生理想。不管怎麼說,他們這一趟可是賺大發了,三人乾坤袋中堆積的各種靈材要是全都變現成靈石,想一想都不禁令人心潮澎湃,激動不已。 而在此之前,石長老也曾向他三人建議過,說是做人不要太貪心,至少應當拿出一小部分收獲來犒勞大家,但卻被楊洛果斷拒絕了,且給出的理由還很充分,只要前輩舍得拿出妖血石跟大家一同分享,那麼作為晚輩,理應效仿前輩的大公無私。 最終,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哼!簡直就是毛人毛會!” 這便是當時石長老給出的評價。 當下,石長老突然又打破了沉默,用一種不咸不淡的語氣問楊洛,“小子,你當時是如何進入防護結界的?還有那一株會飛的靈草,究竟又是去了哪里?現下可以說實話了麼?” 而被他這麼一問,楊洛雖也是心里一緊,但表面上卻是裝得很茫然,“啊?之前不是都已經說過了麼,當時有個聲音在呼喚我,然後我就稀里糊涂的闖了進去,再然後,就在里面遇到了一株會飛的黑白兩葉草,可惜被它給跑了。” “哦?真的是這樣麼?”石長老目光灼灼的盯著他的反應,似乎想要從其神情間捕捉到一絲破綻。 楊洛雙手一攤,面龐上露出無辜之色,“前輩,晚輩可是字字句句說得大實話。” “哎……”石長老悠悠長嘆一聲,抓起一旁的酒葫蘆灌了口酒水,便又恢復了沉默。 “前輩,前輩……您沒事吧?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楊洛不失時機的套著近乎。 殊不知,石長老卻對他的虛頭巴腦著實厭惡得很,蹙眉道︰“如今老夫欠下你們的人情也算是還清了,還有其他事麼?” 一听這話,楊洛胸中立馬涌起一股無名之火,心道︰“哎呀!好你個忘恩負義的老家伙,這是撈足了好處就要卸磨殺驢呀?我呸!那咱們可就要好好說道說道了。”想到這兒,他一臉訕笑的說道︰“前輩,您之前不是跟靈蛇王有約在先麼,現下人家都已經交出了妖血石,而我們卻還沒兌現承諾呢,您看是就這麼著了,還是……” 石長老︰“住口!連一頭妖獸尚且言而有信,老夫又豈能出爾反爾!” “嘿嘿,其實晚輩也是這麼想的。”楊洛嘿然一笑,隨即又略顯為難的撓了撓頭,“可是,若將這一次行動捕獲的所有靈蛇統統回收、放生,豈不相當于從大家手中搶走了勞動成果,是不是應該多少給大家一些補償呢?” “小子,你少在老夫面前偷奸耍滑,你們這一趟得到的實惠還嫌不夠多麼,難不成還想讓老夫來替你們承擔這一筆開銷?”石長老微微眯起雙眼,臉色晦明晦暗,本就不富裕的他,仿佛被人一竿子捅到了軟肋。 “前輩,這約定可是您與靈蛇王之間定下的,晚輩只是好心提醒一句,怎麼就成了偷奸耍滑了。”楊洛頓時一臉委屈,“再說了,我們這一趟雖說是收獲了不少靈材,可也總不能當做靈石補償給大家吧,那樣一來,不也就相當于告訴大家,前輩您帶著我們三個藏私了麼,當然,只要前輩不在乎背後有人指指點點,我們三個晚輩倒是無所謂,什麼毛人毛會的,就隨他們說去吧。” “哈哈!哈哈哈哈……”石長老聞言一陣大笑,似乎更像是怒極反笑,“真是沒想到啊,佟大成那老小子竟調教出你這麼個潑皮無賴,也罷也罷,既然你小子想要一口吃個胖子,老夫不妨就成全你,日後也免得落人口實,讓人說三道四。”說著大袖一揮,便將一只乾坤袋扔給了楊洛,“拿去!剩下的事,就不用老夫教你該怎麼做了吧。” “嗯嗯嗯,多謝前輩深明大義,晚輩這就去把剩下的事兒給您辦得妥妥的。” 楊洛一把接住乾坤袋,沖著趙山河招了招手,二人便去做事了。 有了靈石,二人的辦事效率也是相當高。 一個負責回收靈蛇,一個負責支付靈石,僅僅不到一個時辰,便已將所有人捕獲的靈蛇全都集中到幾只竹簍里,同時也將石長老乾坤袋中的近兩千上品靈石幾乎揮霍一空,這才折返而回。 返回途中,趙山河有些擔心的問楊洛,“兄弟,這一塊上品靈石回收一條靈蛇,這下大家伙肯定是沒話說了,可你又想過沒有,等會兒見到了石長老,我們又當如何交代啊。” 楊洛不屑地撇了撇嘴,“切!反正都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你又替那老家伙心疼個什麼勁兒呢。” 趙山河︰“可他的身份畢竟是一位本宗長老,等回到宗門以後,你就不怕他跟我們秋後算賬?” 楊洛︰“放心吧,我賭他一定不會。” 趙山河︰“為何?” 楊洛︰“因為這天下間本就沒有不透風的牆,等回到宗門以後,估計很多人都會知道,是我們救了他一命,即便那老家伙想要與我們撇清關系,可又如何能堵住悠悠眾口呢,如果他要是不想被人整天戳著後脊梁骨說三道四,就只能是對我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又豈會恩將仇報,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了。” “……” 就這樣,二人邊走邊聊的回到了石長老跟前。 而楊洛在將石長老的乾坤袋還回去之後,便與趙山河鳥悄的放生去了。 不過,待他二人雙手空空而歸時,卻發現石長老正黑著一張臉,似乎被什麼事兒給氣得鼓鼓的。 “楊洛,你們倆之前是按照什麼標準給大家補償的靈石?如果是按照任務前定下的獎勵分成進行補償,那麼每回收一條靈蛇,只需要五十塊中品靈石,應該用不了將近兩千塊上品靈石吧?”唐野思前想後,終是沒忍住替石長老問出了心中郁悶。 楊洛大義凜然的一揮手,說道︰“唉!此一時彼一時嘛,既然是石長老向大家散財,總不能跟我們一樣小家子氣吧,況且大家本就對此次行動心存幾分抱怨,于是經我和山河一商量,就把標準提高了那麼一點點,按照一條靈蛇、一塊上品靈石的標準補償給了大家,嗯,你還真別說,大家在得到實惠後,一個個都是很滿意,而且還有很多人表示,等一回到宗門後,就會考慮加入財神幫呢。” “你……”唐野頓時一陣語塞。 而石長老,亦是用一種窮凶極惡的眼神看向楊洛。 見這二人吃癟,卻又找不出什麼理由來反駁,邊上的趙山河不禁是暗自偷笑,心道︰“嘿嘿嘿,拿別人的靈石去樹立自己的聲望,還理直氣壯的,看來這家伙還真是個氣死人不償命的主兒啊。” 第二十八章 夜里鑒寶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翌日,一面‘財神幫’的黑色大旗迎風招展,引領著一眾人踏上了返程的歸途。 與來時一樣,返程也用了將近大半天時間。 但與來時不同的是,所有此行活動的參與者都對財神幫的信譽跟待遇給出了極高評價,甚至更有不少人已經做出了抉擇,等一回到宗門後,就立馬申請加入財神幫。于是,就在返回宗門的當天,原本還想要放松一下的楊洛、唐野、趙山河三人也沒能得閑,一直忙碌到了深夜,才各自疲憊不堪的返回各自住處。 至于交還任務的相關事宜,自然就要有勞石長老親自去給個交代了。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楊洛被一陣嘈雜聲從睡夢中吵醒,醒來後感覺腦袋有些渾渾噩噩的,就好像挨了一記悶棍似的。 揉著太陽穴走到窗前一看,頓時傻了眼,只見窗外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少說已聚集近百人,而趙山河跟唐野此時正在那里悉心接待著,時不時還會向他這邊投來一個抱怨的眼神。 顯而易見,這些人都是前來加入財神幫的,但卻不知是誰出的餿主意,竟把招募的地點選在了這里。 他又在屋里磨蹭了好一會兒才出門,跟著也投入到新一天的忙碌中。 許是不經意間發現了他的一臉倦容,唐野忙里偷閑的問著,“喂!我說你今天的氣色怎麼如此差,該不會是生病了吧?” 楊洛伸了個懶腰,哈氣連天的回道︰“哈……生病倒是沒有,就是昨晚一直都在做夢,有些沒睡好才是真的。” 趙山河一听,立馬感興趣地湊了過來,“兄弟,我敢肯定,你昨晚一定是做了個噩夢。” 楊洛︰“為何這麼說?” 趙山河︰“因為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啊,你看你把石長老都給得罪透了,這心里邊難免不會犯嘀咕,如此一來,能睡好才怪呢。” 唐野︰“好了好了,你們倆就少斗幾句嘴吧,這麼多人還都在等著呢。” 就這樣一連數日,三人幾乎都是從早忙到晚,期間,不但要對報名弟子進行甄選和登記,還要抽出一小部分時間對此番收獲進行分類匯總,直到數日後的一天下午,才總算是告一段落。 楊洛大致翻看了一遍手上的人員名冊,加入財神幫的人數已達到千余人,雖說絕大多數都是雜役弟子,但也絕對算是初具規模了。 “唐姑娘,你父親和你二叔為你張羅‘築基丹’的事情怎麼樣了?”他偏頭問唐野。 唐野搖了搖頭,輕嘆一聲,“哎,暫時還沒什麼消息,最近這幾日我也問過我爹,我爹說已經派我二叔前往各地去找了,至于多久才能找得到,卻是說不準。對了,現下那一批靈材已清點完畢,我們又要如何處理?” 楊洛沉默了片刻,道︰“要不……由我們自己開一間商鋪來售賣?” 對于這一想法,唐野跟趙山河不由都是很詫異,但也只是詫異一時,便又恢復了平常心態。 如今,他們連自己的公會都已組建成型,再多開一間商鋪又算得了什麼呢,經由楊洛這麼一提,自然也就很容易被接受了。 ~~~~ 皓月當空,星斗列陣,今晚注定是個慢慢長夜。 雜役弟子住宿區的一間閑置空房里,十余種靈材被堆放得到處都是,盡管已經被分門別類的區分開來,但乍一看,還是不免給人一種眼花繚亂的視覺沖擊感。 為了避免珍貴靈材的流失,佟大成和石長老也被請了過來,二位在屋里轉了一大圈,最後竟對三顆血參格外關注起來。 這三顆血參都有尺許長,嬰兒手臂粗細,表皮色澤是紅里透著紫,更接近于深紫色,佟大成拿著其中一顆反復辨認許久,才重新放回到桌上,沉聲開口,“嗯,這應該就是‘龍皇參’了。” 聞言,石長老正襟危坐,“大成,你確定沒認錯?” 佟大成一雙小眼楮中精芒著閃爍,淡淡回道︰“應該是不會錯,數月前,曾有個俗世中的年輕人想要加入本宗,便是帶著一顆‘龍皇參’前來拜山,當時煉丹堂在得知這一消息後,不想竟是夏冬親自趕來,恰巧當時我也在場。” “哦?那要是這麼說來,這真的就是三顆龍皇參嘍?”石長老的語氣越發激動。 佟大成則是一副不為所動的神態,不疾不徐地說著,“石老哥,你都已經得了一塊妖血石,難不成還想要跟三個晚輩爭這三顆龍皇參麼?” 听了這話,石長老原本還故作深沉的前輩範兒是再也繃不住了,“唉!佟老弟這又是說得哪里話,身為長輩又怎會跟晚輩去爭呢,不過這話又說回來了,若是晚輩主動孝敬給長輩,那也不好推辭不是。”說完,還向著唐野遞了個飽含深意的眼神。 畢竟這一趟的收獲是屬于楊洛、唐野、趙山河三人共同所有,按說這三顆龍皇參也確該有唐野的那一份。 但在關鍵時刻,楊洛的反應卻要相對快上那麼半拍,直接將三顆龍皇參收入了自己的乾坤袋,不由令得石長老發出了抓狂般的咆哮,“賊小子,老夫可是忍你很久了,今兒不要以為有你師父在,就可以吃獨食,快將野兒的那一份拿出來,否則可別怪老夫發飆。” “石前輩,不就是三顆龍皇參麼,您老人家至于發這麼大火氣嘛。”東西到手,楊洛一個閃身,便已躲到師父佟大成身後,那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著實把石長老給氣得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就差七竅冒青煙了。 “佟大成!你老小子教出這麼個無賴徒弟,難道也不管一管麼?”石長老又把目標轉向了佟大成。 佟大成挑了挑眉毛,仍舊是一副不緊不慢的口吻,“石老哥啊,不是老弟向著自己徒弟說話,畢竟這東西是屬于人家晚輩的,你又何必非要強求呢?” 此話一出,石長老額頭上的青筋一瞬間根根鼓起,臉色憋得通紅,好半晌都沒說出話來。 “師父,這龍皇參很值錢麼?”楊洛好奇地插話。 佟大成也不藏著掖著,便據實回道︰“龍皇參乃是煉制高階丹藥的主藥材之一,其價值自然不菲,若是拿到外面鬼市上去競拍,每一顆保守估計也能拍到五六萬上品靈石,而且還並不容易遇到,絕對算得上是有價無市的稀有靈材了。” “五六萬上品靈石一顆!” 楊洛渾身猛地一震,他還記得宗門任務石碑上排名第一位的獅虎獸內丹才不過懸賞十萬上品靈石,沒想到這麼一顆龍皇參竟也如此不菲。 與此同時,唐野跟趙山河也都是目瞪口呆的愣住了。 盡管他們之前也都隱約猜到了這東西必定不會便宜,可卻萬沒想到,竟會價值五六萬上品靈石一顆,這對于目前的他們來說,可謂是一夜暴富也不為過吧。 “師父,那一塊妖血石又價值多少呢?” 三人中,還是楊洛當先從震驚中恢復了理智。 見自己這個徒弟還算挺爭氣,佟大成不經意的瞥了石長老一眼,笑眯眯的答復著,“如果說龍皇參乃是煉制高階丹藥的主藥材之一,那麼這妖血石,便是煉制高階法寶的原材料之一,通常一塊碗口大小的妖血石,就要價值十幾萬上品靈石,而且體積越大,價格也會隨著水漲船高,可不是這三顆龍皇參所能及的。” 這下,楊洛總算是反應過來,敢情這一趟靈蛇谷之行,還是石長老獲利最大,現下老家伙仍不知足,竟又把主意打到了龍皇參上…… “哎,罷了罷了,反正這窮日子都已經過慣了,老夫收回方才的話,這三顆龍皇參就由你們自行分配吧。”似也覺得自己在這件事上不佔理,石長老悠悠地嘆了口氣,起身就要離去。 可就在這時,唐野卻是開口了,“石伯伯,您先等一下。”轉而又看向了楊洛,正色道︰“楊洛,那三顆龍皇參否能分我一顆?” “當然沒問題。”楊洛答應得很爽快,動作也很麻溜,隨手將那三顆龍皇參從乾坤袋中取出,一並全都交給了唐野。 一時間,不由是令得唐野感到有些茫然,“你這是……” 楊洛聳了聳肩,笑道︰“財神幫分工明確,男人掙錢,女人花錢,只要不敗家,區區三顆龍皇參又算得了什麼呢。” 噗嗤一聲,唐野一時沒忍住,竟被逗笑了,但與此同時,卻也讓她的內心深處受了某種莫名觸動。 更為確切地說,應是感動。 隨後,她也並沒有某人想象中那麼敗家,只將其中一顆龍皇參遞給了石長老,柔聲道︰“石伯伯,這是大佷女兒的一點心意,還請您無論如何都要收下。” 然而被這麼一煽情,反倒讓石長老猶豫不決起來。 堂堂一位宗門長老,即便是身上沒攢下什麼積蓄,可也總不至于向晚輩尋求施舍吧? 可這份施舍又是如此誘人,到底是接受還是拒絕呢? 見他一副兩難的樣子,楊洛的頭腦何其靈活,豈會放著順水人情不送,當即大步上前,便是笑呵呵地幫腔說著,“石長老,您就收下吧,今後無論是財神幫,還是財神商鋪,都少不了給您添麻煩,到時還望前輩能看在唐副會長的情分上,多多照拂一二也就是了。” 第二十九章 拉攏入伙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听了這一番虛情假意的話,石長老還真是想客氣都客氣不起來,當下便是不領情不道謝的收下了這顆龍皇參,但緊接著,卻又皺起了眉頭,有些差異的問楊洛,“小子,你剛剛說什麼?財神商鋪!莫不是你們還打算開一間商鋪不成?” 聞言,佟大成也是眨著一雙小眼楮看向楊洛。 “是的,我們確有此意……” 楊洛也不拐彎抹角,便將全盤打算說了出來。 其實這所謂的全盤打算,無非也就只有兩個方面。 這一來呢,是想要借助佟大成的職務之便,在市集區選一處好地點開張營業。 這二來嘛,便是希望煉器堂也能給予支持,將一些低階法器拿來寄售。 “小子,且不說你這商鋪能不能開得起來,即使是開起來了,老夫也做不了煉器堂的主,你還是趁早另尋門路吧。”石長老這是先入為主,直接把楊洛後面有可能求到自己的話給堵死了,轉而又偏頭看向佟大成,挖苦道︰“佟老弟啊,你這徒弟可真是野心不小哇,既然你和他師徒一場,不妨就幫幫他吧,哈哈哈哈……”說到最後,竟是沒來由的大笑起來。 要知道,通常只有一支成型的公會才有資格在宗門內創立商鋪,譬如青幫、墨幫、石幫、珈藍會這樣的老牌公會,原因無他,只因在貨源供應上,往往需要定期組織大批人手去外界開采、收集亦或是低價買入,如此一來,方才能保證一個開設在宗門內的商鋪正常運轉,而楊洛三人才剛剛組建財神幫不久,顯然還不具備這樣的實力。 然則,佟大成卻是一語未發,就那麼安靜地看著他發笑。 “大成,你該不會是真的打算陪這幾個孩子一起胡鬧吧?”石長老漸漸收斂了笑容,露出鄭重之色。 “胡鬧不胡鬧的倒是暫且可以放到一旁,只不過……我這徒弟的提議你還真得好好考慮考慮。”佟大成似有所指的扔下這麼句話。 石長老並沒有立刻接茬,但似乎也猜到了這話中深意,沉默了半晌後,才沉聲反問︰“如果我要是不答應呢?” “絕——交!”佟大成一字一頓的吐出兩個字來。 石長老︰“你是在唬我?” 佟大成︰“我是認真的。” 石長老︰“非要拉我下水不可?” 佟大成︰“石老哥言重了。” 石長老︰“能否再容我多考慮幾日?” 佟大成︰“沒那個必要,身為長輩,只是為晚輩們略盡綿薄之力而已,何至于讓你如此為難。” 石長老眉頭緊皺,再次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搖頭嘆道︰“哎,罷了罷了,回頭我會盡量去說服我那兩個師弟,但能不能成事,可不敢保證,這下你總該滿意了吧。”很顯然,他這是妥協了。 而他之所以會妥協,其實也不難理解。 倆人之間的私交一直很好,雖不經常走動,但每當在他遇到經濟危機的時候,佟大成總會為其慷慨解難,如此一份真摯的友誼面臨決裂,倒也難怪某人會割舍不下。 見他終于松了口,佟大成面帶微笑的掃了楊洛一眼,似是一切盡在不言中。 楊洛心領神會的點點頭,旋即便向著石長老躬身一禮,恭敬道︰“石長老,之前都怪晚輩無禮,您可千萬不要往心里去。” “嗯,這倒是無妨,不過呢,你小子這誠意可是不夠啊。”石長老愛搭不惜理的回了句,既然答應都已經答應了,自當是要撈足更多好處了。 楊洛微微一怔,心想等的就是你這句話,但嘴上卻是循循善誘著,“對對對,既然是誠心賠罪,自然要拿出些誠意來才行,要不這樣吧,這間屋里的所有靈材也有前輩的一份,如何?” “哦?此話當真?”石長老抬了抬眼皮。 “自然是當真的。”楊洛不假思索的回道︰“而且如果前輩願意的話,往後這財神商鋪的盈利也有您的一份。” “嘶!這個小兔崽子到底是在打什麼主意,莫不是看出了我跟他師父的交情不一般,故此才討好與我麼……” 這下,石長老不由是越來越心里沒底了。 “石長老,不知您意下如何呢?”楊洛笑眯眯地追問。 “嗯,算你小子還挺會做人,看在你如此有誠意的份上,老夫自當收下這份誠意也就是了。” 石長老實在是想不出拒絕的理由,所幸也就先答應下來。 卻不成想,楊洛竟是話頭一轉,言道︰“好!想來石長老也是一位極重信譽的前輩,應當不會自食其言,既然往後這財神商鋪的盈利也有您的一份,那麼在法器方面的供應上可就交給前輩了。當然,前輩只需要隨便煉制些低階法器就行,這樣一來,我們與煉器堂的合作也就不急于一時了。” 石長老听完,面色一冷,總算是反應過味兒來,敢情在這兒等著自己呢,當即想也不想的一口回絕,“打住吧,在這件事上,老夫可幫不上什麼忙。” 楊洛一陣搖頭嘆息,也並未強求。 可就在這個時候,邊上默不作聲的唐野卻是再度開口了,“石伯伯,要是大佷女兒求您幫這個忙,您會答應麼?” 得!居然還留有後手! 這就正應了那一句老話,沒有家賊又哪會引來外鬼? 石長老聞言,臉色不由是一陣青一陣白,心里明明有氣,可卻又無從發泄,真真兒的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啊。 正所謂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方才還從人家晚輩手里拿走一顆價值不菲的龍皇參,現下又怎麼好意思拒絕呢?更何況,還是自己最疼愛的晚輩,經過思量再三,最終也只好是一咬牙,極不情願的答應下來。 不過呢,他也有言在先,提出了幾個要求。 第一,他只提供法器方面的支持,至于靈器,是斷然不會提供售賣的。 第二,此事不得對外公開。 第三,他只是臨時幫忙,若有朝一日,財神商鋪與煉器堂建立起了合作關系,他便會自行撤出。 第四,所有盈利他要佔五成。 而這四個要求,顯然不會遭到拒絕,畢竟人家的身份擺在那兒,尤其在煉器手藝上,更是宗門上下首屈一指的宗師級別,能請到這樣一位大人物在暗中助力,即便多下些血本,那也值得不是。 就這樣將此事敲定後,石長老面露憂色的問著,“野兒啊,你們這商鋪又打算何時開張?” 唐野想了想,回道︰“自然是越快越好。” 跟著也不等石長老再度開口,佟大成倒是一臉輕松地把話頭接了過來,“年輕人嘛,性子難免總是急了些,不過這也沒什麼,本主管會盡快在市集區為你們解決一處閑置空地的。” 聞言,石長老眼角抽了抽,偏頭看向了佟大成,“大成啊,虧你擔任雜役主管多年,有些敏感的事,難道你就一點也不擔心麼?”頓了頓又道︰“商鋪一旦開張,售賣些低階法器倒也無妨,畢竟野兒是出身于煉器堂,可這里的靈材若是全都擺到了明面上,難免不會引起煉丹堂的懷疑,到時再向掌教告上一狀,你我又要如何去澄清呢?” 佟大成摸了摸下巴上的幾根短須,笑道︰“石老哥,其實你的擔心未免有些多余啊。” 石長老不解的看著他,佟大成接著又道︰“你呢,暫時給孩子們提供了低階法器。而我呢,利用職務之便給孩子們提供了商鋪用地。在這兩件事上,掌教那里是瞞也瞞不住的,而且也不需要刻意去隱瞞什麼,至于其他事兒嘛,都是由孩子們自己折騰出來的,你我雖是一概不知,但也為晚輩們感到高興,為宗門未來感到高興,如此一來,想必掌教那里也不會太過為難我倆吧?” “嗯,如果是這樣的話……”石長老若有所思的緩緩點頭,旋即又頗為激動道︰“可是如此一來,若讓那些老家伙們得知了我和幾個孩子一起胡鬧,老夫這輩子的清譽不也就毀了麼,不行不行,此事仍需從長計議。” 見他一副忐忑不安的神情,佟大成的嘴角微微翹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忙上前幾步,與其勾肩搭背的說著,“唉!區區一個虛名而已,石老哥又何必如此在意呢,再說了,野兒丫頭不也是你最疼愛的晚輩麼,就算是傳到了那些老家伙們的耳中,無非也就是說你太過寵愛晚輩了,除此之外,還能嚼什麼舌根子。” 石長老一抖肩膀,似是很不習慣佟大成當下有些無賴的舉動,冷哼一聲,道︰“哼,你老小子說的倒是輕松,還區區一個虛名,難不成老夫吃飽了撐的、沒事閑的,守了這麼個虛名大半輩子?” 而佟大成面龐上的笑容卻是越發燦爛了,“呵呵呵呵,石老哥先消消氣,既然這正事都已經談完了,接下來我們老哥倆是不是也該找個地方敘敘舊了,走走走,最近老弟可是珍藏了幾壇好酒,一直都沒舍得喝,就等著老哥一起呢……”一邊說著,硬是將石長老拽到了門口處,臨出門前,還回頭沖著楊洛眨了眨眼,那意思好像是在說,“師父沒讓你失望吧,搞定!” 第三十章 夢中驚魂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待佟大成和石長老一個喜笑顏開、一個罵罵咧咧的離開後,屋內三人也總算是將心底一塊石頭落地兒了。 楊洛捫心自問,他之前可並未曾和師父商量過什麼,但師父卻很篤定的站在了自己這一邊,且師徒倆的默契配合與演技,甚至讓他自己想一想都覺得好笑。更為幸運的是,居然真就在這種類繁雜的靈材中發現了稀有貨色,要是沒有那三顆龍皇參的誘惑,想來石長老這個老頑固也不會動容,更不會財迷心竅的拿人手短。當然了,唐野在關鍵時刻攻破了那最後一道防線,其表現也是功不可沒。 反正總的來說,他們這次的籌劃還是比較成功的,無論過程如何曲折多變,起碼目的是達到了。 不過呢,方才佟大成和石長老對話中的部分內容,卻是讓楊洛到現在都沒太听懂,“唐姑娘,難道說……本宗弟子在外面獲得的好處或利益也要如實向宗門報備?” 唐野想了想,道︰“這倒是不必。”旋即又有些好奇地反問,“你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 楊洛略一沉吟,便道出了心中疑惑,“方才不知道你們都有沒有注意听,石長老好像在擔心掌教知道我們此番收獲,如果並不需要報備的話,那麼石長老的擔憂又是從何而來?” 唐野眉頭微蹙,陷入沉思。 而也就在這時,趙山河卻在一旁重重地嘆了口氣,“唉!我說你們倆呀,還真是咸吃蘿卜淡操心,若真有什麼想不通的地方,等得空的時候去請教一下石長老或是佟主管不就清楚了麼,何必在這兒瞎猜呢!” 此話一出,楊洛和唐野皆是不約而同的望向了他,盡管目光都很平和,但在那平和之外,卻似乎隱含著一種怪怪的味道。 忽然,楊洛一撫額頭,搶先言道︰“對對對,我怎麼就沒想到呢,山河呀,這里就先交給你了,我這就去找師父請教請教。”說完,便是一溜煙兒似的奔向門外。 隨後,唐野也是一轉身,連句話都沒有也跟著離去了。 見這二人都走了,只把自己留了下來,趙山河愣在原地好半晌,才漸漸琢磨過味兒來,他東張西望的看了看滿地靈材,不由矜了矜鼻子,不滿的咕噥著,“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嘛。”但接下來,他還是先從屋內一角著手,將那一株株靈材裝進了乾坤袋。 他手中這只乾坤袋,正是數日前楊洛借給他用的那一只,後來在靈蛇谷中發了如此一筆橫財,自然而然也就易主了,不過對于這份慷慨,他還是很感激的,以至于當下即便是心中郁悶、窩火,也只是發了句牢騷而已。 此時夜已深,黑漆漆的夜空上閃爍著繁星點點,讓這個夜晚並不寂寞。 楊洛在逃離了勞動現場後,便是哈氣連天的返回到自己房中,點上一盞油燈放到床前,一頭鑽進了被窩里。 說來也怪,自從靈蛇谷歸來那一晚,他就好像換了個人似的,不但變得嗜睡,且一旦入睡,還會進入一個很奇怪的夢境。 近數日來,皆是如此。 起初時,夢境里的畫面與情節還都很模糊,甚至次日醒來後,根本無法記清楚到底是怎樣一個夢,可隨著日復一日的重復上演,漸漸也就讓他越來越記憶猶新了。 原來夢境中的場景並不陌生,正是靈蛇谷中那一座洞窟盡頭。 “小子,來了。” 深坑之中,忽有一個蒼老的聲音悠悠響起,與每晚一樣,令得他沒來由的一陣心慌。 “不就一個夢麼,怕個屁啊!” 他一邊在心里自我安慰著,一邊警惕的打量四周,其實他今晚也是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都要弄清楚自己為何會反復做著同一個夢,即使是得不到真正答案,也要見一見這個聲音的主人究竟是誰。 “小子,你今天似乎並不怎麼怕我呀。”那個聲音再次飄忽不定的響起,語氣中略帶著幾許調侃。 楊洛猛一回頭,卻並沒有發現什麼,旋即壯著膽子放聲道︰“怕你作甚!總是躲在暗地里嚇唬人算什麼本事,小爺今兒就是來做個了斷的,有本事你就弄死我,要是沒那個本事,今後就離我遠點。” “哎,沒想到你這小娃子反倒還有理了。” 一聲悠悠地嘆息來自頭頂上方,楊洛抬起頭定楮一看,只見一道虛幻般的老者身影正懸浮在當空,不由把他嚇退了好幾步,“你!你你你……你究竟是人是鬼?”忽又不經意的輕咦了一聲,“咦?你這老頭兒怎麼看起來有點眼熟呢,我們是不是在什麼地方見過?” 老者當即爽朗一笑,“哈哈哈哈,見過,自然是見過的,這才分別沒幾日,這就不記得了?” 經這麼一提醒,楊洛只覺得腦瓜仁‘嗡’的一下,立馬想起一個人來,不,更為確切地說,應該是一具死而不僵的遺體才對,他顫顫巍巍的抬起一只手,指向了身旁一側的石頭墳,試著問道︰“你!你……該不會就是那位吧?” “不錯,看來你是終于記起來了。”老者笑著點頭。 聞言,楊洛瞳孔中立馬閃過強烈的驚恐之色,旋即深吸了幾口氣,盡量平復著內心緊張的情緒,眼珠一轉,苦著一張臉道︰“前輩,這可就是您的不對了,當時晚輩見您可憐,好心讓您入土為安,前輩不領情也就算了,怎麼還對晚輩糾纏不休呢。” “哼!老夫用得著你來可憐麼?” 一提到此事,老者原本還頗為慈祥的面容立刻變得凶神惡煞起來,甚至連說話的語氣都變得陰森冰冷起來,“小子,老夫已在此地坐化近百載,眼看就要重見天日,卻被你小子生生打斷,居然還將老夫的肉身埋葬在亂石堆中,莫非老夫還要感謝你一番不成!” “呃……前輩確定當真是我壞了您的好事?”楊洛心虛的又後退了兩步,見老者一副很篤定的神態,接著又訕笑道︰“嘿嘿,老神仙,您在洞內、外布下了雙重防護結界,要是這結界不被破壞的話,晚輩也不可能會打擾到您老人家的清修不是,再說了,惦記您這洞中寶貝的人又不止我一個,您又何必跟晚輩過不去呢。” “小子,你這番狡辯可是著實有些無恥啊。”老者一縷長須,似笑非笑的俯瞰下方,面龐怒意也隨之漸漸斂去,“是啊,這也正是老夫想不通的地方,為何你小子就能無視老夫布下的結界呢?還有那一株‘還魂草’,究竟又是被你弄到哪里去了呢?” 楊洛心思電轉,忙為自己辯解,“前輩,那一株靈草可是真的與晚輩無關,當時由于太過倉促,晚輩也沒看清楚它究竟是去了哪里。”見老者並未開口接話,他又好奇地試著詢問,“前輩,您是說……那一株靈草叫‘還魂草’?難不成它真的可以讓您起死回生?” 老者平靜地點頭,徐徐說著,“還魂草,乃天下奇珍之一,當年老夫也是花費了不少精力與時間才好不容易尋覓到這麼一株,後來,老夫自知大限將至,便選在此地坐化,只可惜事與願違,天道無情,終究還是失敗了,可也正是因為經歷了這一遭,才讓老夫得知了還魂草的玄妙之處。原來這世間傳聞並非空穴來風,還魂草確可守住人的一縷元神不滅,並給予最為純粹的天地精華助其成長壯大,但在時間上,卻未免太過漫長了些,老夫等了近百載,終于是隱隱感應到還陽之日將近,卻不想竟被你小子給打斷了!都說天道不仁當以萬物為芻狗,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天命不可違吧!哎……”說到最後,他的這一聲長嘆好不悲涼淒苦,好似在感嘆天道不公,又好似在緬懷紅塵人生,就宛如晨鐘暮鼓一般,深深地震撼著楊洛心靈。 “難道說……真的都是因為我麼?”楊洛輕聲低語,心中不由升起一絲悔意。 因為他發現,老者除了有些多愁善感之外,似乎並沒有遷怒自己的無知,那麼將心比心,若是換成自己被人破滅了重生的希望,又能否如此胸懷大度呢?只怕是化成厲鬼,都不會放過那人吧! “前輩,那如今可還有補救的法子?”他是真的感到了後悔。 見他表露出一副悔不當初的態度,老者欣慰的笑了笑,語氣也變得柔和了許多,“孩子,其實一直以來,老夫倒是從未把生死看得有多重,不過有件事,還希望你能如實告之。” 楊洛︰“前輩,你想知道什麼。” 老者︰“能否與我說一下,你身上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 楊洛遲疑了片刻,終是搖了搖頭。 雖然從老者的形象氣質上來看,並不像是什麼胸懷歹意的大惡之人,況且又是以這樣一種特殊方式在和自己交流,似乎更沒必要擔心什麼,但在經過慎重考慮後,他仍是決定將自己身上的秘密守口如瓶。 畢竟這個秘密與自己牽扯甚大,若非絕對信任之人,他是斷然不會攤牌的。 所以在這件事上,他也只能是選擇沉默了。 “好吧,既然你不想說,那老夫也不勉強,不過那一株還魂草,你卻是要盡快還回來,否則老夫神形俱滅之時,必定也會拉著你一同上路,好自為之吧……”面對他的沉默,老者只是留下最後這麼句話,便化身為一縷青煙,徐徐裊裊的消散當空。 “還魂草?難道真的是被我給帶走了?” 楊洛在夢境中這般思考著,而現實中的他,卻是砸吧砸吧嘴,眉宇間掛著一抹淡淡地憂愁。 第三十一章 玉石商鋪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旭日東升,白晝的天光取代了夜的黑,當楊洛從睡夢中醒來時,竟發現自己今天很難得的起了個大早,精神狀態也相當充足,就好像已經完全擺脫了連日來的困擾一般,但昨夜里的那個夢,卻又讓他記得格外清晰,尤其老者最後說的那一番話,更是讓他深感忌憚,他可不認為那只是一句氣話,若不能盡快將‘還魂草’送還回去,只怕還真有可能會給自己招惹來天大的麻煩。 莫非……那一株還魂草真的在自己身上? 他坐起身來,探手入懷,摸出祖傳玉璧,清澈的眸子閃過幾許狐疑之色。 這是他父母讓舅舅轉交給自己的傳承之物,如今雖已合二為一,不過在他看來,卻仍是一件並不怎麼出奇的老物件而已。 若說那一株消失的還魂草真的與自己有關,那麼這塊玉璧,無疑就是關鍵所在。 可這個關鍵所在,到底又是什麼呢? 忽然,他腦中靈光一現,想起一個人來,“對了,石長老不是痴迷于煉器的宗師麼,想來對一些老物件也該有所了解吧,要不……不行不行!如果這真是一件價值連城的寶貝,那個窮困潦倒的老家伙還不得眼熱麼,萬一動了什麼歪心思,我又當如何是好呢?”沉默了良久,他繼而又喃喃自語著,“看來也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要是實在想不出什麼法子來,也只能是再去一趟靈蛇谷了。” 主意已定,他又重新將玉璧放回懷里,便下床出了門。 自從靈蛇谷歸來後,他每天都是早睡晚起,相當的嗜睡,以至于修行都有些懈怠,如今既已擺脫了這一困擾,自然是要嘗試著重新回歸自我。 出門沿著一條小路往北走,約莫盞茶工夫,便可見到一片小樹林,林中環境清幽,草木芬芳,用來打坐修行,絕對是個很不錯的地方。 起初時,這里只有趙山河一人獨來獨往,後來隨著楊洛的加入,自然也就成了他二人的共享之地。 不過最近這幾日里,某人卻是一直都未曾露面。 此時,林間一處空地上,趙山河已然是打坐入定,對于這家伙一如既往的勤奮,楊洛倒是一點都沒感到意外。 他走到一旁盤膝坐下,隨手摸出兩塊中品靈石,漸入佳境。 許是近幾日偷懶的緣故,乍一運轉煉氣法訣,只感覺渾身氣血都有些不暢,筋脈也有些隱隱作痛,但也只是少許片刻,當絲絲縷縷的靈氣從外界被導入丹田內海,後又遵循著某種特定軌跡運行起來,逐漸也就恢復如常。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楊洛跟趙山河幾乎是同時從入定中醒來。 楊洛習慣性的活動一下脖子,無意間發現趙山河竟是雙手空空,不由皺眉問道︰“山河,你為何不借助靈石來煉氣?” 趙山河只是笑了笑,卻並未作何解釋。 見他一臉不以為然的神態,楊洛略一沉吟,便將師父告知自己的一番修行見地說了出來,而趙山河在听完後,只是很平靜的說了句‘知道了’,便岔開了這一話題,“楊洛,其實有些心里話兄弟已經憋了很久,只是一直都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與你說,現下就只有你我二人,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楊洛︰“有什麼話就說唄,何必神神秘秘的。” 趙山河︰“說了怕你不愛听。” 楊洛︰“那就不說。” 趙山河︰“可我們畢竟是兄弟一場,我又不得不說。” 楊洛抓了抓有些發癢的頭皮,不耐煩道︰“山河,你到底想說什麼,能不能不要這麼婆婆媽媽的。” 趙山河來回踱著步子,臉色是越發深沉,時不時還會看上楊洛一眼,似乎正在斟酌著什麼。 楊洛好奇而又迷茫的看著他,一時間,倒也實在猜不透這家伙的心思。 忽然,晃來晃去的趙山河終于止步,原本深沉的面龐上浮現出一個古怪表情,而後這個表情越來越夸張,到最後,整個人竟是毫無征兆的捧腹大笑起來,“哈哈哈哈……怎麼樣!怎麼樣!跟你昨夜里相比,兄弟這演技也還算不賴吧。”言罷,還隨手從乾坤袋中取出兩塊廢棄靈石丟棄到一旁,著實是令得楊洛好一陣無語。 漸漸地,初升的紅日已從地平線上緩緩升起,溫暖的陽光透過枝繁葉茂的樹冠灑落下來,讓得這片林間也迎來了零零碎碎的光明,他二人在結束晨練之後,只是閑扯了幾句,便一同去了宗門市集區。 現如今,財神商鋪即將開業,他二人自然要盡快熟悉一下同行之間的競爭氛圍,尤其對于楊洛而言,滿打滿算才來過兩次,且都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實在是對這個市集區陌生得很。 第一次,是陪著趙山河到處還債,最後還在夏家藥鋪結識了唐野,卻與夏安結了仇。 第二次,是跟趙山河、唐野、唐虎三人一行直奔任務石碑處,注冊了公會,挑選了任務,並發布了公會活動邀請。 而今早,他也不過是第三次來到這里。 二人走在一條熙熙攘攘的長街上。 街邊,各行各業的商鋪都已打開了門面,做起了生意。 街上,川流不息的一道道身影擦肩而過,也不知都在忙碌些什麼。 看似與民間市井一樣熱鬧,但在這里,卻並沒有穿著各異的普通百姓,有的,全都是些胸懷大志、眼比天高的宗門子弟。 盡管在這些子弟當中,大多都是不被宗門所認可的雜役學徒,但他們的人生理想與追求,卻從未改變過。 成為一名修士,成為一名強大的修士,便是他們此生唯一的宏願。 數日前,他們中的一部分人有幸參與過財神幫發出的活動邀請,並在活動結束後,獲得了相當滿意的酬勞,因此,已經有不少人正式加入了財神幫。他們的身份雖然卑微,且又在本宗內都是些不被認可的雜役學徒,但骨子里卻都是驕傲的,為了能擁有一個更好的未來,為了能讓自己在修行這條路上走得更遠,他們毅然而又決然的做出了相同選擇,而這個選擇,即便有些草率、有些荒唐,但至少可以讓他們找到些許自我存在感和歸屬感。 最近幾日里,財神幫的勢頭可謂是蒸蒸日上,無疑也成為了全宗上下熱議的焦點,這不禁刺激到了不少人的敏感神經,是以,便有一些老牌公會紛紛達成了共識,大肆對宗門任務石碑上的任務進行了一次清掃。 短短數日間,除了排名靠前的幾個高難任務外,幾乎大都是換了一批又一批,可饒是如此,財神幫在本宗弟子間的熱度依舊沒有消退,尤其在一些身份卑微的雜役學徒當中,財神幫的誠信已然成為了茶余飯後的談資,這不免令得某些人很不理解也很不痛快。 本以為通過這種展現實力的方式,足以將財神幫的勢頭打壓下去,可哪成想事與願違,結果竟如此不盡人意,還真是活見鬼了。 “山河,如今這市集區似乎要比前幾日熱鬧多了。” 听著一路上時不時就會有人夸贊財神幫的各種好,楊洛這心里邊也是美滋滋的,有種說不出的成就感。 而趙山河也是滿臉堆笑,一副揚眉吐氣的高姿態,“是啊,的確是比從前熱鬧多了,等再過幾日,咱們的財神商鋪也開業了,估計還會比這更熱鬧。”說著,偏頭看了眼楊洛,“對了,你不是一直都在躲著夏安麼?都說冤家路窄,你就不怕等會兒遇上?” “我躲他作甚?他一個臭賣藥兒的,又能把我怎麼著。”楊洛一臉不屑的說著。 趙山河撇了撇嘴,“切!你要是真不把那個賣藥兒的當回事,何苦來到現在才敢出門呢,你就嘴硬吧你。” 楊洛一怔,旋即笑道︰“嘿嘿,我這不就是痛快痛快嘴麼,你這家伙也不配合一下,就不能讓我滿足一下虛榮心?” 趙山河︰“快行了吧你,虛榮心又不能當飯吃,咱還是先找個地兒滿足下肚子才是真格的。” 楊洛︰“嗯嗯嗯,趙副會長此言有理,這就請前面帶路吧。” 趙山河也實在是懶得理他,跟著便是自顧自的走進街邊一家飯館。 二人的早飯很豐盛,盡管是以清淡為主,卻是吃出了物有所值的味道。 用通俗一點的話來講,就是忒便宜了,攏共才不到十塊下品靈石,這可要比醉仙樓實惠多了。 早飯後,他二人剛一走出飯館,便恰巧見到一輛馬車從街頭緩緩駛來,車上也不知是裝載著什麼貨物,用一張防雨布罩著,但看起來卻似乎很沉重,拉車的馬兒沒精打采的。 緊接著,又有一輛馬車從街頭駛來,而這輛馬車上的貨物好像很輕,拉車的馬兒很是歡快,不一會兒工夫,便已超過了頭前馬車。 而這時,那輛已被超過的頭車也在一間商鋪門前停下,立刻有數人迎出,七手八腳的揭開防雨布,然後將車上的一塊塊石頭搬運到商鋪中。 是的,就是一塊塊石頭。 當看清了這一車貨物時,楊洛不由好奇地問趙山河,“唉,這家鋪子又是搞得什麼名堂,怎麼把一塊塊石頭當成寶貝似的往鋪子里運?” “呵,這你就不懂行了吧。”趙山河咧嘴一笑,“這可是一家很有名氣的玉石鋪子,據說連本宗掌教手上把玩的物件都是出自于這家鋪子,可想而知,這生意得有多紅火。” “真的假的?!”楊洛轉了轉眼珠,試著又問︰“那這一塊塊石頭,也就是各種玉石的原材料嘍?” 趙山河想了一會兒,道︰“其實也未必全都是玉石原材料,或許也有可能從中解出更稀有的天材地寶也說不定。”見楊洛一臉迷茫的外行相,頓了頓又道︰“這麼跟你說吧,通常一塊石料的珍貴與否,首先要看它的出產地,其次還要看它的年份、成色、煙柳、水漬等等,但最為關鍵的,還是要靠運氣,因為單憑眼力的判斷,是無法分辨出其內在的,所以才有了‘解石’這一行業,另外,也有人將這一行業稱之為‘賭石’,賭的既是運氣也是財富,如果運氣夠好,什麼天材地寶都有可能被解出來,但如果運氣不好,那可就不好說了。” “還能解出天材地寶?”楊洛好不差異。 趙山河點頭,“是啊,听說曾經就有人在這間鋪子里解出過一塊‘玄鐵’料子,當場就被唐姑娘的父親、也就是現任煉器堂首座給高價買走了。” “玄鐵?那東西一定很稀有吧?”楊洛舔了舔嘴唇。 趙山河︰“兄弟,你該不會在跟我開玩笑吧?難道連這等天下奇珍你都沒听說過?” 楊洛搖了搖頭。 趙山河︰“青金、鐵木、火精、冰魄、玄鐵,此乃天下五大奇珍,據說每一種材料都是用來鍛造仙器的,你仔細想一想,那得有多珍貴。” “是用來鍛造仙器的?嘶!這似乎確實珍貴的不得了啊。”楊洛震驚的倒吸一口涼氣,雖說這天下五大奇珍他是真的從未听說過,但卻曾在唐野口中听說過法寶的等次區分。 通常法寶可分為法器、靈器、仙器三個等次,而在每一個等次中,又有下品、上品、極品之分,據傳還有神器的存在,但截止到目前,也只是傳說罷了。 既然沒有神器的存在,那這仙器,不也就是當世最上等的法寶了麼! 當時,他還以為‘妖血石’就已經很珍貴,畢竟是煉制靈器的原材料,卻沒想到這天下五大奇珍,居然更上一個檔次。 而在震驚之余,他又有些狐疑的問趙山河,“山河,你又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趙山河一听,憨憨的笑了,“嘿嘿,兄弟曾在這個鋪子里做過雜役,多少也算是有些見識的。” 楊洛忙又問他,“那要是如此說來,你對各種石料也都很懂行嘍?” 趙山河連忙擺擺手,謙虛道︰“唉,倒也談不上很懂行,不過一般常見的料子,還是不會輕易看走眼的。” 第三十二章 撿漏(一)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走,我們也去賭兩手!” 楊洛眼珠一轉,拉上趙山河就要往玉石鋪子趕去,卻不想竟被趙山河用力給掙脫了,“先等等,你確定真的要去?我可跟你說啊,這賭石可是會上癮的。” 楊洛略一沉吟,道︰“方才你不是說一般常見的料子都不會看走眼麼,怎麼這會兒又對自己沒信心了呢。”他嘴上雖是這麼說,實則心中卻是另有打算,如果真能從這間鋪子里找出和祖傳玉璧一樣的玉石種類,到時再去找石長老問個清楚,那麼還魂草的去向,不也就水落石出了。 然則,趙山河卻是不知他的真正意圖,還以為是楊洛把寶押在了自己身上,當即有些沒底氣地說︰“兄弟,你若真想去踫踫運氣,我陪你去一趟也無妨,可要說究竟能不能看得準,這個我可不敢保證。” 楊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看不看得準都不怪你,全當是去長長見識了。” 趙山河點頭,隨即也沒再多說什麼,便和楊洛一同朝街對面的玉石鋪子行去。 這間玉石鋪子的門面並不大,甚至連匾額都沒有懸掛,但擺放在門前的那一塊巨型奇石,卻是十分醒目,想不惹人注意都難。 這塊奇石少說也有三四丈高,邊角輪廓猶如刀劈斧鑿一般齊整,其形狀,有點像是一顆遠古凶獸的頭顱,血盆大口,面目猙獰,若是細細看來,就仿佛即將要甦醒一般,好不栩栩如生。 走到這塊奇石前,楊洛隨手摸了一把,笑呵呵地說著,“弄這麼個玩意兒擺在門口鎮場子,你還真別說,看起來確實挺拉風的。” 見他一臉無所謂的神情,趙山河不由在一旁搖頭嘆道︰“哎,你可知道這東西擺放在這兒的寓意是什麼?還拉風呢,也許在這進進出出的人里面,也就只有你一人會這麼認為吧。” 楊洛聞言一怔,好奇地問道︰“莫非……弄這麼個石頭擺在這兒也是有講究的?” “當然,你以為呢!”趙山河悻悻然的為其解惑,“難道你就沒有仔細留意麼,這玩意的大致輪廓本就是上古四大凶獸之一‘饕’的頭顱,之所以會擺在此處,雖也有鎮宅一說,但對于進門賭石的人而言,卻是相當晦氣的,饕貪吃,大小通吃,這地兒雖不是賭坊,可也畢竟沾了賭之一字,而你居然還用手去摸它,我可真是服了你了。” “呃……饕貪吃,大小通吃!我只摸了一下,該不會有那麼邪乎吧?” 楊洛下意識的往旁邊挪了幾步,卻無意間發現不遠處正有幾人在向自己這邊指指點點,當下也不知是出于什麼心態,撫了撫額頭,竟又再次回到奇石前摸了幾把,而後才背負起雙手,踱著步子進了鋪子。 一時間,不由令得趙山河也有點沒反應過來,愣在原地好半晌,才苦著一張臉跟了進去。 商鋪內,遠比想象中的場地大得多得多,分為西廳、南廳和北廳,與夏家藥鋪相比,足足大出幾倍有余,看樣子應該是幾家鋪子合並在了一起,但街邊上的門面卻並未擴張,也不知是另有什麼說道,還是被那一塊三四丈高的奇石給襯托的。 西廳,售賣的是各種成品物件,雕工精細,款式繁多,色澤各異的珠光寶氣遙相呼應,顯得格外光鮮與殊勝。 南廳,售賣的是各種石料,有大有小,有圓有方,與西廳的珠光寶氣相比,這南廳似乎就顯得有些死氣沉沉了。 北廳,則是一個小型拍賣場,毫無疑問,自然是用來當場解石、當場拍賣的地方。 此時,楊洛已在趙山河的陪同下,選擇性的來到了西廳,若能在這些成品物件中找到自己想要找的玉石種類,此行也算沒白來,至于去解石賭兩手的由頭,那也不過就是說說罷了。 不過很可惜的是,在這西廳轉了一大圈,幾乎看遍了所有擺件、物件,卻沒能如常所願。 有的成色相似,手感不對。 有的手感相似,成色不對。 總之,就是讓他各種不爽與惋惜。 見他一副心事重重而又心不在焉的樣子,趙山河不由越發感到疑惑起來,莫非這家伙並不是來長見識的,而是來找東西的?本欲開口詢問,卻又意識到這地方人多耳雜,有些不該問的還是不問為好。 就這樣,他二人在西廳著實沒少浪費時間,轉悠了約莫有半個多時辰,才轉到南廳。 殊不知,在這南廳里走動的人卻還要比西廳更多,而且從一個個尤為專注的神情上來看,似乎都是對各種石料頗為了解與懂行。 然而不經意間,竟讓他二人發現了兩道熟悉的背影,一老一小,老的是‘石長老’,小的是‘唐野’,沒想到竟會在這兒遇上,還真是巧的不得了。 本來趙山河是想要上前去打聲招呼的,可卻被楊洛第一時間給阻下,“別急呀,何不給他們個驚喜呢。” 趙山河︰“驚喜?你又打算如何給他們驚喜?” 楊洛想了想,笑道︰“先跟著看看再說唄。” ~~~~ 廉價區一方展台前,石長老目光銳利的掃過台上堆積的一塊塊石料,神色忽然一凝,抬手指向其中一塊,對伙計說道︰“把這塊料子拿給我看看。” 展台後方立馬有伙計照辦,將一塊臉盆大小的石料雙手呈上。 石長老伸出一只手,輕松接過石料,先是掂了掂分量,後又仔細瞧了半晌,便將其還了回去。 “石伯伯,這塊毛料看起來挺好的,上面天然形成了煙柳痕跡,顯然是經過高溫地帶的常年侵染所導致,要是大佷女兒沒看走眼的話,這應該是一塊很有價值的火山石,難道這還讓您不滿意麼?”唐野在一旁小聲說著。 石長老緩緩點頭,臉上浮現出一抹淡笑,似是對唐野能有如此眼力還算挺滿意,“不錯,這的確是一塊火山石,不過其價值嘛,卻不見得有多高,不知你方才有沒有注意到,那一塊毛料上的煙柳痕跡有深有淺,且並不均勻,體積適中,分量卻又輕了些,這樣一塊毛料,就算能解出什麼好料子,想來也是零零碎碎的,又何談價值呢?” “哦,原來如此。”唐野虛心受教。 接著,這一老一小又來到另一處展台前,石長老先後選中兩塊石料,在經過仔細端詳後,還是逐一放棄了。 如是再三。 隨後,這二位遺憾的離開了廉價區,直奔上等石料區而去。 這老話說得好,便宜沒好貨,好貨不便宜,要想在這廉價撿漏,看來還真不是件容易事兒啊。 第三十三章 撿漏(二)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離開了廉價區,石長老和唐野二人徑自來到上等石料區,這里的石料價格未免就有些貴的離譜了,隨便一塊,少說也要過百上品靈石才能入手,貴的更有幾千上萬的,當真不是什麼人都能玩得起的。 當然,這上等石料區的貨色也確實要比廉價區好得多得多,且每一塊石料的年份跟出產地,乃至有可能解出的稀有材料都是標注的一清二楚,根本不需要用眼力去判斷,只需要運氣就夠了。 石長老很有耐心的走過一處處展台前,最後只挑選了三塊石料,付了整整兩萬上品靈石,便與唐野一同離開了南廳,走進了北廳。 此時的北廳里,已有不少人落座,他二人隨便選了處相對靠前的位置坐下,然後就那麼安靜地等待起來。 不多時,整座北廳的座位幾乎全都被坐滿,原本零零散散的聲音也被無限放大,最終匯成了一片喧囂的海洋。 “唉,听說今天這鋪子里可是來了一批新石料,怎麼樣,沒選一塊試試運氣?” “哼,還試什麼運氣啊,上次還嫌輸得不夠慘?你莫不是故意來消遣我的不成!” “嘿嘿,豈敢豈敢,今兒我可是選了一塊上等毛料,待會兒真要是解出了什麼好東西,晚上請你喝酒如何?” “切!你這家伙的話也能信?不用看,定是從廉價區選了塊廢料子,那又怎麼可能解出好東西,你還真把自己當成石長老了不成。” “噓!背後議論宗門長老,按門規可是要受罰的。” “……”  ! 隨著一聲銅鑼的敲響,整座北廳的嘈雜聲立馬變得安靜下來,跟著便有一位身穿紅衣的妙齡少女走上拍賣台,霎時間,令得場間不少男弟子眼神火熱,心神激蕩,有的甚至連魂兒都快被勾走了。 此女名叫‘夏萱’,面容姣好,身材火辣,經常光顧這里的人都知道她的存在,而且也都知道她有著好幾種身份。 其一,乃是本宗內門弟子。 其二,乃是珈藍會骨干成員之一。 其三,便是這玉石鋪子的管事人。 其四,由于她的姓氏,自然而然也就與煉丹堂的夏氏一族有著某種特殊關系,但這一身份,似乎連她自己都不怎麼在意,也不知是故意裝出來的,還是這其中有何不為人知的隱情。 夏萱剛一登場,便是直奔主題,“諸位前輩、同門,今日本商鋪從山門外新采購了一批石料,上等貨色頗多,廢話我也就不多說了,請各位舉手示意,先解石、後拍賣,現在就開始吧。” 話音一落,只見場間立馬有幾人同時舉起手來,顯然都是想要搶個頭彩。 然而,面對這幾人的同時示意,夏萱也顯得很有經驗,隨便抬手指向其中一人,道︰“這位同門先舉的手,請先到台上來吧。” 那人面色一喜,忙起身走到台上,然後從乾坤袋中取出一塊表皮粗糙的石料,用匕首在上面劃出幾條切割線後,便交給了等候在一旁的解石匠。 解石匠約莫有四十左右歲,身材魁梧,小麥膚色,粗壯的手臂上肌肉隆起,給人一種實實在在的力量感,尤其再配上背後那一柄長刀,更是將他整個人的氣質襯托得與眾不同。 他將石料放到一張展桌上,曲臂抽刀,順勢劈下,而後立身收刀、入鞘,整個過程猶如行雲流水一般,絲毫不拖泥帶水,再看向那一塊石料,已然按照第一道切割線的位置被切開,而那一張展桌卻是完好無損。 好快的刀! 好精準的力道! 不過,台下卻是並沒有幾人對解石匠的這一刀拍手稱絕,因為在座的絕大多數人都早已是見慣不慣,甚至是達成了同一共識,認為這本就是一名解石匠理所應當具備的手藝。 這一刀切下,石料的切面上並未露出異樣光澤,台下反倒是傳出一陣惋惜與感嘆之聲。 很顯然,這一刀是白切了。 而台上那名弟子卻是顯得頗為淡定,似乎早就料到會是如此一般,隨手取出十塊上品靈石交給解石匠,示意切下第二刀。 按照解石這一行業的規矩,解石匠的第一刀通常都是免費的,但從第二刀開始,就要開始收費了,而且每多加一刀,費用也是要成倍上漲,第二刀是十塊上品靈石起價,第三刀就是二十塊,第四刀就是四十塊,以此類推。 不過,倘若在第四刀以後還不出彩兒的話,往往也就沒必要再繼續了,基本可以判斷為是一塊廢料。 刷! 出刀、收刀一氣呵成,解石匠的動作依然是那樣的迅捷與穩健。 而這一回,石料的切面上終于露出了點點綠色,很分散,且分布並不規整,但落在台上那名弟子眼中,卻是無比驚喜,當下也不見他猶豫,忙又將二十塊上品靈石交給解石匠,示意切下第三刀。 通常來講,這第三刀也是黃金一刀,一刀切下,成敗立見分曉。 所以說,此時不僅僅是台上那名弟子心情莫名緊張,就連台下觀眾亦是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楮,期待著動人心弦的那一刻到來。 而這,也正是賭石的魅力之所在。 賭的就是心跳,不論輸與贏。 刷! 解石匠手起刀落,黃金一刀已將石料分割開來,全場一瞬間陷入寂靜。 但緊接著,當人們看清了切面上出現的一大片翠綠時,旋即又嗚嗷喊叫的瘋狂起來。 “天吶!這這這……居然開出了‘帝王綠翡翠’?” “嘖嘖嘖嘖……看這成色,八成應該是了。” “哎呦!這可是玉石中極為罕見的極品吶,據說連咱們掌教手上經常把玩的物件,都是這‘帝王綠翡翠’精雕細琢而成,居然解出了這麼一大塊,這得價值多少靈石啊!” 霎時之間,整座北廳陷入一片沸騰。 直至許久過後,台上那名弟子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忙用兩根手指掐了掐自己臉蛋,當意識到並不是在做夢,這才一陣風似的沖到了展桌前,抱起那塊已被切了三刀的石料狠狠親上一口,轉身激動地對夏萱說︰“這……這應該是一塊帝王綠翡翠的料子,要不要先找人鑒定一下,然後再進行拍賣。” 夏萱似也有些走了神兒,但很快又調整好了狀態,語氣輕柔的回道︰“呃,好啊,這就安排人拿去鑒定。” 第三十四章 撿漏(三)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解石、鑒定、估價、拍賣,通常這四步流程只有在遇到稀有材料時,才會按部就班的運轉起來,不然每塊石料都如此大費周章、費時費神,這一場拍賣下來,也成交不了幾筆。 然則,這麼一大塊帝王綠翡翠的問世,倒也確有必要按照流程多花上些時間,畢竟是稀有材料之一,且價值又是相當可觀,自然不可能像尋常石料一般,繞過鑒定和估價這兩道環節,直接當場就給拍賣了。 萬一要是打了眼呢? 況且,現場在座的又有幾人能買得起呢? 這麼好的東西,總不能廉價轉讓亦或是流拍吧? 所以說,盡可能的多留些時間出來,讓感興趣的人也有機會趕過來參與競拍,這樣才有競爭,才能賣出個好價錢。 在經過夏萱的一番安排後,台上那名弟子和那塊石料皆被人帶離了拍賣台,跟著也不見冷場,紛紛有人陸續登台,但很不幸運的是,接連幾波人都是滿懷希望而來、無精打采而歸,甚至就連之前的狂熱氛圍,也被這接二連三的失敗徹底打落塵埃。 賭石賭石,賭的就是一種興致。 眼下這一次次的失敗,無疑讓他們的興致遭受了打擊,起初時還抱有的幻想,漸漸也都回歸了現實。 賭運這東西,誰又能說得準呢。 有人想起了話本里常說的一句話,贏了我陪你君臨天下,輸了我陪你東山再起,可現在想一想,簡直就是扯淡,尤其這後半句,真要是輸得一干二淨,又拿什麼東山再起,只怕連解決溫飽都是個問題吧。 他們都是為了同一個遠大志向而來,如今修行不見突飛猛進,賭癮卻是越來越大,真真兒的是玩物喪志啊。 “師兄,要不,咱們跟夏姑娘好好商量商量,把買下的這塊上等毛料給退了吧,萬一要是賭輸了……” “閉嘴!這料子都已經買到手,現在後悔還有個屁用,你真當那個夏萱是好說話的?再說了,即便是那個夏萱肯答應,這家鋪子的幕後老板會答應麼?我說你在想事情的時候,能不能長點腦子!” “可是……” “還可是什麼?一點魄力都沒有!萬一這塊料子也能解出‘帝王綠翡翠’來,你可有想過,我們倆今後修行用的靈石還用犯愁麼?” 這時,台下忽有一道身影離座而起,大步流星的登上拍賣台,不是別人,正是與楊洛結伴而來的趙山河。 此人一亮相,場間氣氛立馬變得活絡起來。 倒不是因為他如今的名氣有多大,實在是他的突兀登台,讓得很多人都感到了費解。 區區一介雜役弟子,也能玩得起賭石麼? 即便能玩得起,怕也是從廉價區淘來的便宜貨吧! 放眼北廳這一排排座位上,別說是雜役弟子,就連外門弟子都沒幾個,他趙山河又是誰給的勇氣! 而落座在場間的唐野卻是回眸望了眼身後方,恰巧見到正在向自己微笑擺手的楊洛,她就知道,既然看到了趙山河,某人也必定會來,旋即把頭一回,便又把目光重新落回到拍賣台上。 “夏姑娘,這解石的規矩我也是懂的,通常這第一刀都是免費的,是吧?” 剛一上台,趙山河便是如此問著,聲音雖不大,但落入台下不少人耳中,卻是頓時惹來一陣唏噓。 “嗨,我說你這家伙連解石的費用都拿不出,居然還來玩賭石,真是不嫌丟人吶。”有人忍不住出言取笑。 “你管我呢!”趙山河梗了梗脖子,轉而又對夏萱開口追問,“夏姑娘,是這個規矩吧?” 夏萱怔了怔,點頭回道︰“嗯,是這個規矩。” “好!那我這兒有幾塊毛料,還勞煩夏姑娘都給解一下吧。”說著,趙山河已從乾坤袋中取出五塊大小不同的石料,逐一都在解石匠面前擺好,而各自上面的切割線也早就已被劃好,且都是只有一條。 解石匠見狀,嘴角不由泛起一抹苦澀,偏頭看了眼夏萱,卻並未見夏萱說什麼,只好俯身撿起其中一塊,大步來到展桌前。 刷! 一刀切下,石料從中間被切開,正是黃金一刀的位置,可卻不成想,在這切面之上,居然還真就出彩兒了! 乍看之下,是一片紅彤彤的溫潤光澤。 解石匠眨了眨眼楮,忙用衣袖擦去上面的浮塵,只見這一片溫潤的紅色是越發晶瑩透徹,當下眼楮一直,竟傻傻地愣在了原地。 “紅翡……冰種!” 片刻之後,解石匠顫著聲音吐出四個字來,旋即一側身,將石料的切面讓給台下眾人觀賞。 “紅翡冰種!” “天吶!居然又是一塊稀有材料!這紅翡冰種好像還要比那帝王綠翡翠更難得吧?” “要麼什麼都不出,要麼就出稀有材料,今天還真是邪門得很吶!” “石伯伯,您覺不覺得那塊料子有點眼熟?” “咳咳……那不就是咱們先前看過的那塊火山石麼!哎!真是沒想到啊,居然解出了紅翡冰種,這可要比那塊帝王綠翡翠珍貴多了。” 台下,這回連石長老都有些坐不住了,一個勁兒的在那兒捶胸頓足,就仿佛被人搶走了到手的寶貝一樣。 若說自己從未遇見過也就罷了,可這塊料子分明就是從自己手上漏掉的,還當著自己的面,解出了如此稀有的紅翡冰種,這又怎能不讓他感到揪心,不過也不知為何,旋即他又爽朗大笑起來,“哈哈哈哈……佟大成啊佟大成,既然你們師徒倆欠下我一個人情,讓你徒弟把這塊紅翡冰種讓出來,也算合情合理吧。” 聞言,唐野先是用余光瞄了眼旁邊座位上的石長老,跟著又在心里想象了一下此刻身後某人的得意嘴臉,搖了搖頭,輕聲呢喃著,“哎,看來這家伙的鬼主意可真是不少呢。” 第三十五章 撿漏(四)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跟帝王綠翡翠的料子一樣,這塊紅翡冰種的料子也被人拿去鑒定、估價了。 接下來,解石匠也不再自作主張,而是征詢起趙山河的意見,“小兄弟,剩下的這四塊料子里,你又打算先解哪一塊?” 趙山河聞言一挑眉毛,心里甭提有多得意了,但表面上卻又裝出一副深沉的模樣,背負起雙手,來回在這幾塊石料前踱步,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為他在斟酌與思考什麼,不過台下的楊洛卻是領教過這家伙的演技,臉上不由泛起一抹古怪表情。 片刻後,趙山河似是終于做出了決定,抬手一指,“就先解這一塊吧。” 解石匠點頭,依言將那一塊石料拾起,忍不住好奇地多看了幾眼,旋即才大步行至展桌前,放下石料,拔刀切下。 叮! 轟! 一刀之下,竟是先後發出了兩個聲音。 第一個聲音,顯然是刀鋒與石料踫撞時發出的。 第二個聲音,則是展桌轟然倒塌時發出的。 難道說……解石匠這一刀竟然失手了? 這也未免太有失水準了吧! 甚至連解石匠本人都覺得匪夷所思,難不成是自己的刀不夠快?還是自己的手藝不夠精呢? 然則,當有眼尖之人發現那塊石料完好無損時,台下立馬又陷入一片瘋狂的浪潮中,而真正的答案也漸漸被呼之而出。 “莫非……又是一塊稀有材料不成?”有人汗顏。 “嘶!這……這小子的運氣是不是也忒好了些,怎麼什麼好料子都能讓他給遇上?”有人嫉妒。 “唉,你們說這塊料子里有沒有可能會是五大奇珍之一的玄鐵?”有人大膽猜測。 這時,台下的某位老人家也是滿臉驚愕,自言自語的咕噥著,“這麼堅硬的料子,連一件下品靈器的刀鋒都無可奈何,怕還有可能是……” “是什麼?!”也不知是什麼時候,楊洛已然坐到了石長老的旁邊座位上,此時正一臉欠登似的好奇模樣。 石長老眼角沒來由的抽了抽,當即肅容道︰“你這一驚一乍的臭毛病就不能改一改麼?”旋即,臉上緊繃的褶皺微微松弛,竟露出虛偽的笑容來,“小子,不管怎麼說,老夫現在也算是你們那勞什子財神商鋪的合伙人之一,是吧?” 楊洛眨眨眼,點點頭。 石長老︰“那麼如此一來,老夫是不是也應當享有著一定的決定權?” 楊洛想了想,再次點頭。 石長老︰“好!既是如此,那老夫也就不跟你繞彎子了,你們先前解出的那塊紅翡冰種,還有現在這塊料子無論解出什麼,務必都要留下來,不許拍賣,如何?” 楊洛眼珠一轉,似也猜到了對方心思,但還是三次點頭。 “哎,這就好,這就好啊。”石長老自顧自的感嘆著,便不再理會楊洛了。 再說拍賣台之上,經過短暫的冷場過後,那塊令解石匠感到頭疼的石料已被人帶離了拍賣台,另外,那一張不結實的展桌也已被人抬走換成了新的,夏萱向著解石匠遞了個眼神過去,跟著環顧全場說道︰“諸位,還請安靜一下,解石繼續。” 緊接著,解石匠也不再去征求趙山河的意見,隨便又拾起腳下一塊石料,放到展桌上,轉瞬間令得全場的嘈雜聲猶如海水退潮般退卻,而那一雙雙火熱的目光,皆是齊刷刷的盯向了同一目標物。 攏共五塊石料,現已有兩塊被拿去鑒定、估價,那麼剩下這三塊,又會給他們帶來怎樣的驚喜呢? 眾人無不期待。 同時,也有很多人都對趙山河的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 如果說之前還有人小覷一名雜役弟子玩不起賭石,那麼此時此刻,他們早已摒棄了前嫌,把趙山河當成了我輩中的楷模來看待。 第三塊石料,解出了和田黃玉。 第四塊石料,解出了羊脂白玉。 這兩種玉石料子雖未被列為稀有材料之一,但市場價格,也是不便宜。 不過這第五塊石料,卻未免令人有些失望。 一刀切下,表里如一,而且所切割之處,又是黃金一刀的位置,基本上可以斷定是一塊廢料。 但就在趙山河打算放棄之時,忽有一道身影從台下竄了上來,也不知是同趙山河竊竊私語了幾句什麼,便又匆匆離台而去。 那人在離去之後,趙山河臉上立馬浮現出一抹喜色,隨後便將某人偷偷塞給他的十塊上品靈石轉交到解石匠手上,然後又用匕首在最後這一塊石料上狠狠劃下一道,起身對著解石匠說︰“再來一刀試試看。” 解石匠怔了怔神兒,似是感到頗為疑惑,但也並未多說什麼,便按照趙山河已劃好的切割線揮刀切下。 然而,就是多加了這麼一刀,這塊石料立馬變得不再普通。 只見切面之上,淡淡地白色銀芒暴露在人們視線之中,並不刺眼,反而還顯得有些神聖,絲絲縷縷的涼意流淌而出,與外界的空氣一接觸,立刻凝結成薄薄一層寒霜,好不離奇與詭異。 “這……這又是什麼?我怎麼從未見過?” “是啊,我也是頭一次見,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五大奇珍之一,冰魄?” “不可能!這……這絕不可能!五大奇珍又豈是那麼好遇上的,這要真是一塊冰魄,待會兒怕是連掌教都會親臨吧。” “唉,你覺不覺得台上這人和方才上台那人好像都有些眼熟?” “嗨!我說你這人的記性是不是也忒差了,早上在剛進門時,我們不是還曾在門口處見過這二位麼,他們中的一人還在那塊晦氣的奇石上摸了幾把,難道你就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呃!對呀!他們的賭運如此之好,難道是與摸過那塊奇石有關?” 經這麼一提,周遭不少人似乎也都想起了這麼回事兒,口口相傳下來,逐漸令得越來越多的人都開始迷信起來。 莫非,那塊奇石並不是什麼晦氣之物,而是時來運轉的吉祥之物? 緊接著,便有人決定將自己的想法付諸于行動,起身離座而起,急匆匆向著廳外跑去。 “要不,我們也去試試?” “走,試試就試試,萬一真要是有什麼說道呢!” 隨後又有一些人也跟著紛紛離場,但也沒過多久,便又折返而回,且一個個的面龐上無不流露出或興奮或神秘的各種表情。 很顯然,這些人都是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心態去做了同一件事,而在做完這件事之後,他們的心理上也都是得到了寬慰跟滿足,再返回場間時,自然與之前判若兩人。 “丫頭啊,你不妨也去試試看,萬一這里面真要是有什麼說道呢。” 便在鬧哄哄的氛圍中,石長老也不禁是有點迷信上腦,偏頭小聲對唐野說著。 而在這種場合下,唐野又實在不好多說什麼,只好是一起身便去了。 第三十六章 玄鐵與廣寒鐵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待到唐野重返座位時,趙山河已不在台上,隨著一聲銅鑼的響起,當日拍賣的第一塊石料也已競價結束,夏萱對著台下宣布道︰“恭喜這位同門,以一千五百上品靈石拍得‘和田黃玉’好料一塊!” 隨後,便有人引領著一名內門弟子去了後場,而台上的拍賣之物也被人帶了下去。 不多時,那名內門弟子又重返場間,台上的拍賣才再次開始。 夏萱︰“接下來是一塊已被解出‘羊脂白玉’的毛料,重達三十斤,起拍價為一千上品靈石,請各位出價。” “我出一千,這塊料子確實不錯,倒也值這個價。”台下立馬有人舉手報價。 “呵呵,出個起拍價就想買下這麼好一塊料子,這位同門未免有些小家子氣啊,我出一千五。”跟著,另有一人也隨之競價。 “哼,一千六。” “兩千。” “兩千一。” “三千。” 兩人互不相讓,價格一路飆升,不過這後者卻是顯得底氣十足。 “三千五,你若是再加價,就讓給你了。”前者猶豫了好半晌,咬著後槽牙給出了最後報價。 殊不知,那後者在听到這一報價後,竟是再也沒了動靜,不由令得前者好不氣急。 “三千五一次。” “三千五兩次。” “三千五……三次!恭喜這位同門,成交!”  ! 銅鑼再次被人適時的敲下,發出一聲令人警醒的響動,接著便是到了交納靈石、接收拍品的環節,然後又有人陸續登台解石,場間氣氛也跟著變得或寂靜或嘈雜。 唐野︰“石伯伯,楊洛又去了哪里,怎麼這才一會兒工夫,人就不見了呢。” 石長老︰“呵,那小子鬼精鬼精的,誰知道這會兒又干什麼去了。” 唐野︰“對了石伯伯,方才您讓楊洛去告知那多加一刀的料子到底解出的是什麼,我怎麼從未見過,莫非也是稀有材料的一種?” 石長老︰“嗯,不錯,那是一塊‘廣寒鐵’,即便在稀有材料中,也算得上是極為罕見了。” 唐野︰“哦,原來是‘廣寒鐵’,好像听我父親和二叔也曾提起過,想不到今天倒是在這兒親眼見到了。” 石長老︰“丫頭啊,待會兒你不妨去跟那小子再說一聲,無論如何都要將這塊‘廣寒鐵’也給留下來,回頭石伯伯為你量身打造一把隨身佩劍,如何?” 唐野︰“這……這似乎不太好吧,方才您不是都已經讓他留下兩塊了麼,若我再去將這塊也一並要來,到時您就不擔心他會臨時改變主意?” 一听這話,石長老不由是顯得猶豫了,沉默了半晌,都遲遲沒再開口。 ~~~~ 拍賣台後方,是一處很少有人走動的區域,而在這片區域的西南角,則是設有一間比較寬敞的鑒寶室,平時就那麼閑著,但此時在這間鑒寶室里,卻有三道身影圍攏著一張長桌,侃侃而談。 要說這三位,也不知是從哪兒冒出來的老古董,頭發、眉毛、胡子清一色雪白,年紀一大把不說,就連言談舉止間,都給人一種老態龍鐘的滄桑感。 一位姓金,一位姓唐,另一位也姓唐。 正是金宏遠、唐肖肖、唐玉塵三位昆侖仙宗太上長老。 之所以在長老之前被冠以‘太上’二字,毋庸置疑,他們的資歷還要比本宗長老更高出一個輩分。 故此,就算是現任掌教仲天羽在私底下見到這三位,也要恭恭敬敬的尊稱一聲前輩。 而這三位太上長老,亦是本宗隱于煉器堂背後的三座最大靠山。 金宏遠,乃是四杰之一‘金石’的爺爺,此外,也是這三人當中資歷最老、輩分最高的大師兄。 唐肖肖,乃是現任煉器堂堂主‘唐龍’和副堂主‘唐虎’的父親,排行老二。 唐玉塵,則是‘唐肖肖’的堂弟,排行老三,而現如今被譽為本宗第一煉器宗師的‘石勇’石長老,便是他的唯一嫡傳弟子。 這三位太上長老雖早已不過問門中事務很多年,但在平日閑暇之余,也會湊到一起鼓搗些有意思的事,比如這個玉石鋪子,但凡只要是出現了什麼稀罕玩意,他們都會應邀前來鑒賞一番,就像今日一樣。 然則,今日卻與以往不同,僅僅就這麼一會兒工夫,居然就先後送來了四塊好料,不禁把這三位老古董也都給震撼到了。 倒也並非他們的眼界不夠高,見過的好料子不夠多,恰恰相反,正是因為他們的博學,才更在乎每一塊稀有材料的得之不易。 且不說幾百上千塊石料中也未必能挑出這麼一塊半塊,即便是幸運的遇上了,誰又能保證不打眼、不錯過呢? “老三啊,這塊毛料的表皮如此堅硬,連下品靈器的鋒銳都無法破開,你且來說說看,這里面究竟又會是什麼呢?”金宏遠一捋長須,面帶微笑的問著。 唐玉塵略一沉吟,倒是並未草率的給出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唐肖肖,“大哥,上次你兒唐龍買下的那塊玄鐵料子與這塊料子相比較,可有何不同之處?” 唐肖肖一邊把玩著手上的帝王綠翡翠扳指,一邊若有所思的回憶著,片刻後才緩緩言道︰“似乎也是這般堅硬,莫非……這又是一塊玄鐵料子不成!”轉而又問金宏遠,“大師兄,您覺得呢?” “哈哈哈哈……解開一看不就知道了麼。”金宏遠輕輕一抖手腕,手上已然多出一柄丈許長、尺許寬的巨劍,個頭雖不小,但其劍刃上卻不見鋒銳,不過,厚重的劍體上卻是流轉著淡淡青芒,若隱若現。 正是昆侖仙宗鎮宗之寶、上品仙劍——天痕! 天痕劍一出,據說連天穹都要被生生撕開一道口子,其威力之霸道,可想而知。 金宏遠替本宗保管這件鎮宗之寶已有很多年,始終都是貼身保管,人與劍從不分離,當下能將其取出,倒也並不稀奇,只是用這天痕劍來解石,卻未免著實夸張了些,要是讓認得此劍的人見到這一幕,怕是非要被驚掉下巴不可。 刷! 天痕劍並無劍鞘,被金宏遠拿在手上隨意一揮,便將那一塊完整石料分割開來,露出了里面的真正內涵。 三人定楮一看,切面上是一大片深黑色物質,且在這深黑色之中,還隱隱透著淡淡紅芒,正符合玄鐵的獨有特征。 隨後,他三人又分別感受了一下觸感,眼中不由皆是閃過一抹喜色。 果然是一塊‘玄鐵’無疑! 而且看這塊毛料的個頭著實不小,估計包藏在里面的玄鐵也必定不會少。 “老二,上一塊玄鐵料子可是已經讓給了你,今天這一塊,你該不會與師兄爭了吧。”金宏遠隨手收了天痕劍,笑眯眯的問唐肖肖。 唐肖肖也不作何掩飾,當即苦著一張臉回道︰“大師兄,上次那一塊跟今天這一塊根本沒法比嘛,既然您都已經讓過一次,不妨這次也讓一讓吧。或者,讓給老三也行。” “哈哈,老二這點鬼心思呀,還真是不減當年,你和老三本就是一家,讓給了老三不也就等同于讓給了你麼,還真當你大師兄老糊涂了不成。”金宏遠面龐笑意不減,旋即又看向三師弟唐玉塵,問道︰“老三吶,倘若大師兄要是將這塊料子讓給了你,回頭老二問你去要,你會不答應?” 唐玉塵沉默了片刻,道︰“大師兄常年有‘天痕劍’陪伴左右,莫不如干脆就將這塊玄鐵料子讓給老二吧,免得讓他整天去煩你不是。” 砰!砰!砰!砰! 便在這時,鑒寶室的門忽然被人有節奏的敲響,緊接著,一個很沒禮貌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喂!這都進去多半天了,我們的料子還沒鑒定好麼,能不能讓我也進去一起看看吶。” 這聲音的主人,可不正是楊洛。 他從北廳拍賣場風風火火趕來,本以為在這後場會有多熱鬧,卻不成想竟連個人影都沒見到,正納悶的四處轉悠著,好巧不巧的就來到了鑒寶室門前,附耳在門外听了一陣兒,發現里面確有聲音在交談,這才敲響了門。 門開,一陣冷颼颼的涼風吹出,令得他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下意識的向門內望去,只見三位老態龍鐘且又神采奕奕的老者也正在望向自己,當下不由心中一凜,忙賠笑道︰“嘿嘿,抱歉抱歉,實在是打擾了。”他本以為是來錯了地兒,可又無意中瞧見了桌上那幾塊石料,心念流轉間,便又改了口,“三位前輩,其實晚輩也是抱著虛心學習的態度而來,不知可否方便也讓晚輩進去長長見識。” 屋內沉默了好一會兒,金宏遠攏須一笑,“呵呵,既然來都來了,不妨就進來吧。” “多謝這位前輩。” 楊洛拱手一禮,便是施施然的走了進去。 第三十七章 三位太上長老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不過,在他走進去之後,似乎就感到後悔了,自己與這三位老者面生得很,根本不清楚對方究竟是何來頭,萬一誤打誤撞的給自己惹出什麼麻煩來,豈不追悔莫及?但當下都已經做出了決定,若是再找其他借口離開,未免有些反復無常,這可不像他的做派。 既來之則安之! 目前,他也只能是這樣安慰自己了。 “好在這三位老人家看上去都比較面善,想來只要多注意些言行跟禮節,應該是不會太為難自己吧。” 想到這兒,他的底氣也就充足了不少,徑自來到三位老者面前,語氣謙卑地說道︰“幾位前輩,方才確是晚輩冒失了,還望幾位前輩不要跟晚輩一般見識才好。” 見他一身雜役學徒的行頭,居然在他三位面前一點都不發怵,金宏遠饒有興趣的看了過去,攏須笑道︰“呵,你這年輕人倒也有趣,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卻還要裝出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莫不是真當我們三個老家伙好騙不成。” 楊洛微微一怔,倒是萬沒想到對方眼力竟如此老辣,只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偽裝,當下稍一思忖,便笑道︰“嘿嘿,若是前輩覺得晚輩實在礙眼,那晚輩這就離去便是。”說完,便是轉身朝門外走去。 可就在尚未出門之際,身後竟又傳來那老者的一聲嘆息,“哎,本以為你這小子和其他年輕人不同,卻不想也是慫包一個呀。” 聞言,楊洛腳下一頓,心道︰“你這老家伙還真是倚老賣老,剛一見面就刁難一個晚輩,想來也不是個什麼好鳥兒。”盡管明知對方有可能是在激將自己,存心拿自己在取樂,可他還是把心一橫,順手把門關上,重返桌前,“前輩,晚輩承認自己確實很普通,普通就像是大海中的一滴海水,草原上的一根雜草,不過您老要想讓晚輩認慫,怕也是萬萬做不到的,正所謂光腳不怕穿鞋的,晚輩偏偏就吃你這激將法,你到底想怎麼著吧。” “呦呵,你小子這驢脾氣倒是挺倔嘛。” 金宏遠一邊說著,分別與唐肖肖、唐玉塵對視一眼,三張滿是褶皺的老臉上,皆是流露出淺淺的笑意。 楊洛環抱著雙臂也不接話,就那麼無動于衷的看著面前這三位老人家,大有一副百折不撓的痞態。 金宏遠見狀,不由是笑呵呵地說著,“小子,看你這樣子可不像是來虛心學習的,倒更像是來受氣的呀。” 楊洛仍是保持沉默,不驕不躁,不卑不亢,仿佛進入一種忘我之境。 其實說白了,就是臉皮厚到家了。 任你說破大天,吾自以無言應對,你又能奈我何? 似也猜到了這家伙的無恥心境,金宏遠無奈地搖了搖頭,竟是三度開口,“小子,桌上這四塊料子里,哪一塊是你的呀?” 這回,楊洛抬了抬眼皮,隨手指向其中一塊,漫不經心地說著,“除了這塊帝王綠翡翠之外,其余三塊都是我的。” “哦?此話當真?” 金宏遠面色動容,而邊上的唐肖肖和唐玉塵亦是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訝然之色。 “千真萬確!” 楊洛想了想,隨即又補上一句,“童叟無欺!” “哈哈哈哈……好一個童叟無欺!”金宏遠一陣大笑過後,忽又面容一肅,沉聲道︰“小子,你一個區區雜役學徒,又哪來的靈石買下這麼多好料子,莫不是在誆騙老夫不成。” 楊洛怔了怔神兒,旋即也跟著肆無忌憚的大笑起來,“哈哈哈哈……不瞞前輩說,這幾塊料子都是晚輩從廉價區淘來的,前輩若是不信,可將這家鋪子的管事人叫來,一問便知。” 見他並不像是在扯謊,金宏遠略一沉吟,便與身旁一位老者低聲說了句什麼,接著只見那老者身形一閃,人便已憑空消失不見,端的是詭異至極。 當見到這一幕時,楊洛不禁是渾身汗毛倒豎,忙回頭向身後望去,卻發現那一扇門仍是閉合的,這下連冷汗都從背脊上流淌下來,之前的裝腔作勢,早已被驚悚破了相,是再也裝不出來了。 他緩緩回過頭,強自鎮定的對金宏遠說︰“前輩,您要是沒什麼其他事兒的話,晚輩……” “現在你還不能走!”金宏遠直接打斷了他後面要說的話,“方才你不是說那三塊料子都是你小子從廉價區淘來的麼,老夫不信,故而得去把這家鋪子的管事人叫來問個清楚,倘若真如你所說,到時再走也不遲。” “好!那晚輩就再多留一會兒。”楊洛只好乖乖應下。 他倒是想拒絕來著,奈何有那個心沒那個膽兒啊。 盡管尚且還不清楚這三位老古董究竟是何來頭,可僅憑其中一位施展出的超凡手段,想必就一定大有來頭吧。 他估摸著,應該是本宗三位資歷較深的長老,但具體是來自于藏經閣、修真閣,還是煉丹堂、煉器堂、執法堂,這可就不好說了。 因為截止到目前,他也就只見過石勇、唐虎這兩位真正意義上的本宗長老,再就是自己師父‘佟大成’也算一位,攏共才三位。 不過,有一點他卻基本可以確定,這三位肯定和石長老都是一個癖好,對各種稀有材料情有獨鐘,不然也不會以鑒寶為由,躲在幕後大飽眼福了。 思來想去,他又把受到驚嚇的小心髒重新放回了肚子里,暗暗想道︰“既然你們也不過就是本宗三位長老,即便是年紀大了些、修為高了些,不也還是跟我師父和石長老平輩麼,只要注意些分寸,我又怕你們作甚?” 倒不是他有多麼狂妄自大,實在是他現在也有靠山,若真要是鬧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他還真就不信了,自己師父會無動于衷,石長老會眼巴巴的看著那三塊好料被旁人搶走,另外再加上唐野父親和她二叔的暗中助力、撐腰,似乎怎麼算都不應該是自己吃虧吧。 然則,此時的‘金宏遠’和‘唐肖肖’卻不知眼前這個年輕人正在盤算著什麼,只是察覺到這小子的神情一變再變,由畏懼到膽怯,再由膽怯到充滿信心,也不知就這麼一會兒工夫,到底是經歷了怎樣的心理斗爭,還真是讓人有些捉摸不透呢。 第三十八章 援軍全都到齊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前輩!您看這會兒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莫不如讓晚輩跟著您長長見識唄。”許是覺得氣氛實在有些尷尬,楊洛主動打破了沉默。 金宏遠聞言,笑著點頭,“也好,不知你又對哪一方面感興趣呢?” 楊洛眨眨眼,訕訕一笑,“嘿嘿,不如就先說說我這幾塊料子里哪一塊最值錢吧。” 此話一出,金宏遠跟唐肖肖不由皆是一怔,似乎都沒想到這小子竟會對如此粗俗的問題感興趣。 旋即,金宏遠老神在在的一捋長須,倒也並未將楊洛想要知道的答案一語道破,而是著重對其中一塊石料詳細介紹起來,自然就是那塊玄鐵料子,直至介紹到最後,他才饒有興趣的反問楊洛,“現在你又認為這塊料子價值幾何呢?” 楊洛心道︰“你這老家伙羅里吧嗦的說了一大堆,好不令人厭煩,我要是能估出價來,又何必問你呢?”心中雖是這般想著,可嘴上卻是不敢大放厥詞,便試著猜測道︰“既然這玄鐵乃是五大奇珍之一,估計這麼一大塊毛料,肯定不會便宜,依晚輩看來,怎麼不也得價值十萬上品靈石左右啊。” 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唐肖肖卻在邊上忍不住搖頭道︰“呵,對于你這麼個雜役學徒來說,能估出這個價來,倒也實屬不易了。” 金宏遠點頭,似也對唐肖肖的觀點頗為認同。 楊洛雙眼一眯,想也不想的質疑道︰“莫非……還能價值一百萬上品靈石不成?” 卻不成想,唐肖肖竟是隨口應著,“嗯,差不多吧。” 這下,楊洛是再也無法保持淡定了,本來十萬上品靈石就已經是遠遠超過了他的心理價位,沒想到其真正價值,還要翻上十倍。 要知道,他買下的這五塊石料可都是廉價入手,而且就屬這塊玄鐵料子最為便宜,攏共加在一起也沒花上十塊上品靈石,當時他還覺得有些心疼來著,殊不知,這才過去不到一上午時間,本錢早已賺回來不說,還收獲了如此一筆難以想象的暴利,這簡直就跟在做夢似的,可把他給震驚得夠嗆。 隨後,他又將另外兩塊料子的價值也詢問了一下,整個人頓時有點飄飄欲仙起來。 按照金宏遠和唐肖肖分別給出的估價,紅翡冰種的毛料由于體積偏小,故而大概也就能價值五萬上品靈石左右,而廣寒鐵的毛料由于體積偏大,且又相當罕見,故而少說也能價值十五萬上品靈石左右,要是這麼算下來,再加上已經拍出的和田黃玉料子和羊脂白玉料子,今天這一趟的收入,竟有一百二十萬零五千上品靈石,當然,至于那不到十塊上品靈石的本錢,以及多加了一刀的解石酬勞,似乎也就沒必要再去計較了。 忽然,他又從這一美妙幻想中驚醒過來。 是的,就是驚醒! 因為就在某一瞬間,他想起了舅舅‘古星雲’曾對他說過的一番話,要想在修真界從商,商機跟頭腦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有沒有那個能力守護住辛辛苦苦賺來的財富。 現下,盡管這一筆巨額財富並不是他辛辛苦苦賺來的,但若是一旦走漏了風聲,怕也會被不少人惦記上吧? 見他從得意忘形的喜悅中很快又恢復了理智,金宏遠和唐肖肖都不禁是大感疑惑,難道說這麼龐大一筆財富,連他二位都覺得有些眼熱,也只能是讓得眼前這個年輕人高興一時麼? 便在這時,鑒寶室的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唐玉塵當先走了進來,其身後,則有四人跟隨。 楊洛偏頭一看,立刻笑了,因為這跟進來的四人可都不陌生,除了石長老、唐野、趙山河之外,居然連師父佟大成也來了,見自己的援軍全都到齊,他險些沒樂出聲來。 但就在下一刻,他臉上的笑容又極不自然的一下僵住,只見石長老先是恭恭敬敬的沖著剛進門的唐玉塵躬身一拜,喊了聲“師父”,後又沖著金宏遠、唐肖肖拜了拜,依次喊了聲“大師伯”、“二師伯”,便是灰溜溜的垂首站到了一旁。 隨後,佟大成也是恭恭敬敬的上前和這三位分別見禮,跟著也垂首站到了石長老下手一側,就好像從來不認識楊洛一樣。 “至不至于這麼絕情啊!” 楊洛見此不由心底一涼,卻見唐野興高采烈的跑到其中一位老者身前,親切的喊了聲“爺爺”後,還順手在老者胡子上扯了一把,疼得老人家齜牙咧嘴,偏生連一句訓斥的話都沒有。 得 !總算是沒有全軍覆沒! “爺爺,您和三爺爺今天怎會這麼閑,孫女兒可是有好幾個月都沒見到你們了呢。” 唐野一邊說著,竟一點也不見外的挽住了唐肖肖的手臂,不分場合的撒起嬌來。 唐肖肖苦澀一笑,旋即又假裝嚴厲地說道︰“丫頭啊,見到你大爺爺怎麼也不打聲招呼,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聞言,唐野似是很不情願,但終究還是對著金宏遠喊了聲,“大爺爺。” 而金宏遠卻好似並不怎麼在意這個晚輩的無禮,隨口應了一聲,便又扭頭對唐肖肖笑道︰“老二啊,這孩子是還在生我氣呢,你這個當爺爺的,等得空的時候,可要替我這個大爺爺多說幾句好話呀。” 唐肖肖忙一擺手,“誒!大師兄這又是說得哪里話,這孩子可是受不起,受不起啊。” 金宏遠保持微笑的攏了攏長須,倒也沒再接茬。 隨後,唐肖肖沉著聲音問佟大成,“大成啊,眼下這幾塊料子都已經鑒定過了,除了那塊帝王綠翡翠之外,其余三塊可都是這個小鬼的麼?”一邊問著,還沖著楊洛揚了揚下巴。 “稟前輩,這三塊料子確實都是令徒的,大成也是才知道。”佟大成立馬恭敬作答。 “哦?他竟是你的徒弟?哈哈哈,你小子平時不知聲不念語的,沒想到還收了個好徒弟啊。”唐肖肖說著,便又把目光投向了楊洛,“小滑頭,看到沒有,連你師父都要在我面前畢恭畢敬的,現在我們是不是可以好好談一談了。” 楊洛偷瞄了眼師父,卻見佟大成仍是一副無動于衷的熊色,不免心中好不慪火,只好低三下四的問了句,“不知前輩打算談什麼?” 唐肖肖也不拐彎抹角,抬手往桌上一指,“這塊玄鐵毛料老夫要了,就不必上拍了,你出個價吧。” 此話一出,佟大成、石長老、唐野、趙山河四人無不表情夸張的愣在了原地。 他四人在走進這間鑒寶室之前,可是一無所知,雖也曾有過這樣或那樣的猜測,可畢竟只是猜測,當從唐肖肖口中得到了證實,不免都是大吃一驚。 然則,讓他們更吃驚的還在後頭。 楊洛想了想,道︰“前輩,實在不好意思,這塊料子晚輩暫時還不打算出手。” “怎麼,難道連老夫的面子都不給麼?”唐肖肖語氣轉冷,隨著他的情緒變化,這間鑒寶室內的溫度都仿佛一下變冷了幾分。 楊洛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忙開口解釋,“倒不是不給前輩面子,只是凡事總要有個先來後到不是,之前晚輩已經答應過石長老要把這塊料子留下,若是現在出爾反爾,豈不失信于人?” 听了這話,邊上垂首無語的石長老眼角一抽抽,心道︰“哼,你小子要作死沒人攔著,怎麼這會兒又扯到我身上了……” 似是猜到了他的心思,佟大成也是忍不住在一旁偷笑,笑得格外小心與隱秘。 “石勇!” 唐肖肖直接是轉移了目標。 石長老渾身一哆嗦,忙應道︰“二師伯,不知您老可有何吩咐?” “哼!你小子可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居然連個晚輩的東西都被你給提前盯上了,現在這塊料子我要了,你可有什麼意見吶。”唐肖肖也不避嫌,就那麼仗著輩分以大欺小,還一副理所應當的態度。 遇到這麼個不講道理的主兒,石長老哪還敢有什麼意見,立馬痛痛快快的回道︰“二師伯教訓得是,晚輩願把這塊料子讓出來。” “嗯,這還差不多。”唐肖肖滿意的微微頷首,旋即又詢問楊洛,“小鬼,現在你可還有什麼話說?” 見石長老吃癟硬是不敢吭聲,楊洛這心里頭甭提有多樂呵了,還真是缺德帶冒煙兒,壞的沒邊了!便听他清了清嗓子,說道︰“咳,既然石長老都沒意見,那晚輩自當是沒話說,不妨就按照之前的估價,一百萬上品靈石轉讓給前輩好了。” “一百萬上品靈石?” 唐肖肖面容一肅,“難道賣給我就不能便宜些?” 他本來是想要發飆的,可轉念一想,畢竟這個定價是方才從他自己口中估出來的,于是也就暫且壓下了心頭火氣。 楊洛沉思了片刻,干脆道︰“哎!要不這樣好了,晚輩這三塊料子就一起轉讓給前輩,攏共一百萬上品靈石,不知前輩意下如何?” 唐肖肖略一思忖,隨即緩緩點頭,“嗯,也罷,那這三塊料子老夫就全收下了,不過呢,這一百萬上品靈石畢竟不是一筆小數目,即便是老夫也要湊些時日才能拿得出來,少則半月,多則一月,你可能等啊。” “沒問題!這麼多靈石放在前輩那兒保管,反倒是讓晚輩覺得更安心。” 楊洛答應得很是爽快,順便還有意無意的提出了自己的顧慮,這不禁讓得邊上跟個受氣包似的石長老心里好不憋屈,暗暗想道︰“好你個小兔崽子,你可真是好算計啊,居然拿二師伯來堵我的嘴,等這事兒過去以後,回頭再跟你好好算一算這筆賬。” 可就在他想入非非之際,卻听唐肖肖言道︰“既是如此,那老夫就先將這三塊料子帶走,此外你也不必有何顧慮,待那一百萬上品靈石交到你手之後,若是有誰膽敢對你動什麼歪心思,不妨來‘藏經閣’與老夫知會一聲,老夫自當會替你做主。” “多謝前輩抬愛!”楊洛等的就是這句話,當下便向唐肖肖躬身一禮,而在低下頭時,還極其隱晦的瞥了石長老一眼,殊不知石長老這會兒也正在氣鼓鼓的盯著自己,二人眼神一觸即分,就好像什麼事兒都沒發生過似的。 第三十九章 講道理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出了鑒寶室,那三位德高望重的老古董便是先行離開了玉石鋪子。 而剩下的五人,則在佟大成去過一趟北廳之後,才一同出門。 攏共就這麼四塊鑒定、估價的好料,少了其中三塊上拍,這要是沒人去解釋一下,實在未免說不過去。 這五人才剛一出門,楊洛就跟個欠登兒似的跑到佟大成身邊,興致勃勃的問東問西,“師父,您又是如何跟大家去解釋的?難道那三塊料子不上拍,大家就一點意見都沒有麼?對了,這家玉石鋪子的幕後老板又是誰呀?再就是,方才離開的那三位老前輩跟這家鋪子之間又是什麼關系呢……” 佟大成也不搭理他,就那麼自顧自的同石長老並肩而行,似乎根本就沒在听他說話一般,但楊洛卻是分明從佟大成臉上看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顯然是心情還不錯。 莫非……師父是不方便現在開口解釋? 是了,是了,一定是這樣滴! 盡管石長老這會兒什麼都沒說,可畢竟剛剛被自己擺了一道,而自己師父有意對自己表現出冷漠態度,想來也是不打算給石長老雞蛋里挑骨頭的機會吧? 想到這兒,他趕忙與師父拉開距離,退回到了後方,跟唐野、趙山河走在一起。 不知不覺間,這一行五人便已走出了市集區。 而在這一路上,楊洛也從唐野口中得知了那三位來自于‘藏經閣’的老人家到底是何身份。 居然是三位太上長老!連本宗掌教都要敬重的三位前輩!現在想一想,自己之前的冒失,還真是有些膽大妄為、荒唐至極呢。 出了市集區,佟大成終是不再保持沉默,偏頭對身旁的石長老說道︰“石老哥,你我兄弟來日方長,今兒不妨就先在此別過吧。” 石長老怔了怔神兒,似是並沒有想到佟大成連個交代都沒有,就要跟自己分道揚鑣,當下臉色一沉,冷笑道︰“呵呵,少跟我來這套!今兒你那徒弟要是不能給我個滿意的說法,老夫之前答應過的事兒,可就全都不作數了。” 聞言,佟大成立馬流露出一臉愁然之色,“哎,石老哥這話說的可就有點不講道理了,方才明明是你那二師伯非要強人所難,這會兒怎麼又把氣撒在我徒弟身上了?” “佟大成!這事兒跟你沒關系,你少在那兒大包大攬的多管閑事!” 石長老白了佟大成一眼,霍然轉身,目光冷厲的盯向楊洛,“小子,適才老夫也不過就是答應讓出那一塊玄鐵料子,你可倒會做人,居然連另外兩塊料子也一並送了出去,你敢說,你小子不是故意的?” 楊洛略一思忖,賠笑道︰“嘿嘿,原來是為了這事兒啊,要不這樣好了,就按照之前晚輩答應過您的承諾,折現成靈石補償給您,成不?” “哼!你小子能有那麼好心?該不會是又在憋著什麼壞水吧。”石長老雖是心存幾分懷疑,但說話的語氣,卻明顯緩和了許多,可見對于楊洛提出的補償,也是動心了。 那可是一百萬上品靈石,他這輩子都未曾積攢下如此一筆財富,焉能不眼紅? 即便能分上自己一半,他都是相當知足了。 不過也正如他自己所懷疑的,眼下這小子當真會讓自己白撿這麼大一個便宜麼? “石前輩,要是晚輩沒記錯的話,當時我只答應過您留下那塊紅翡冰種料子和那塊玄鐵料子,是吧?”楊洛若有所思的問著。 石長老點頭,也不抵賴,“嗯,不錯。” 楊洛︰“再者,那一塊玄鐵料子也是經過您的同意才轉讓給您二師伯的,是吧?” 石長老想了想,再次點頭,“嗯,這個我也認。” 楊洛︰“好,那這樣一來,晚輩只需將那塊紅翡冰種料子的等價靈石補償給您,是不是也算合情合理呢?” “等等!你小子怎麼把我給繞糊涂了。” 這下,石長老不由是提出了質疑,“理兒是這麼個理兒,但事兒卻不是這麼個事兒,難道你覺得這很合理麼?” “難道這不合理麼?!” 楊洛雙手一攤,神色頗為認真的反問,跟著又言之鑿鑿的說著,“原本那塊玄鐵料子我是不打算轉讓出去的,畢竟是答應您在先,總要言而有信,可您卻偏生拒絕了晚輩的好意,這似乎就跟晚輩沒什麼關系了吧。再說了,當時我也只是答應將那兩塊料子留下來,又何時說過是留給前輩您的呢?公道自在人心,若前輩還是覺得不滿意,那晚輩也實在是沒話說了。” 听他這麼一說,石長老也不禁是有些凝噎無語。 雖說他現在滿腦子都是不痛快,可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在這件事上確實理虧。 身為長輩,總惦記著從晚輩身上去撈足實惠跟好處,這又算是什麼事兒嘛! 況且,人家晚輩又不是沒拿出誠意來! 倘若還不見好就收,萬一把這小子給逼急了,他是真的有點擔心會給自己惹出什麼麻煩來,尤其就在剛才,那小子可是在自己二師伯面前都敢討價還價的主兒,這份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膽魄,還真是讓他頗為忌憚。 更何況,佟大成又跟自己是多年老友,對于這位老友的脾氣秉性他也是知道的,向來只能佔便宜、不能吃虧,且又極為護短,真要是因為這小子和這位老友鬧僵了,往後要是再遇到手頭緊的時候,又找誰去江湖救急? 綜上種種原因,他也只能是妥協了,“哎,罷了罷了,算你小子給出的理由還算說得過去,這件事暫且就這麼著了吧。”忽又話頭一轉,問道︰“對了,你小子答應的補償,究竟打算補償多少?” 好嘛!居然還惦記著呢! 楊洛神情一滯,很快又換上一副笑臉,回道︰“方才听您二師伯估價,好像是……不到一萬上品靈石吧,算了算了,就按一萬上品靈石好了,免得讓您說我小家子氣。”言罷,似乎早已料到會惹怒某人,便一溜煙兒似的奪命而逃,待跑遠一段距離後,石長老這才琢磨過味兒來,那一塊紅翡冰種的料子又豈會是如此廉價,著實恨得他是牙根直癢癢,旋即大袖一揮,便決然而去。 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佟大成、唐野、趙山河三人都忍不住笑了,再望向另一邊早已跑出老遠的楊洛,三人心中都可謂是五味雜陳,感觸良多,他們是真的很難想象,往後的日子里,這麼個狡猾如狐的家伙又會給他們帶來多少意想不到的驚喜呢? 第四十章 當狡猾如狐遇上老謀深算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午後,當空的炎炎烈日無比毒辣,令得一口氣跑回自己房中的楊洛口舌發干,滿頭大汗,剛一進門,便是迫不及待的撲到桌前,抱起桌上的茶壺咕咚咕咚灌下幾大口後山泉水,這才覺得整個人舒坦多了。 “哎,舒服呀舒服,往後要是再遇到這麼熱的天兒,還是盡量少出門的好。” 放下手中茶壺,他一屁股坐到桌旁,開始等待起來。 今天在玉石鋪子發生的事兒,自然不可能就這麼一了了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待會兒佟大成、唐野和趙山河肯定都會一同而來,不管他願不願意,都要鬧騰一番不可。 本以為此行只是去踫踫運氣,看能不能找到跟祖傳玉璧一樣的玉石種類,卻不成想,機緣巧合下竟讓他撿了幾個大漏,還見到了本宗三位太上長老,且又從一位太上長老手中賺了一筆相當可觀的財富。 不得不承認,他這一趟的運氣,實在是好得不得了,甚至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真實。 整整一百萬上品靈石,連一位太上長老都無法在短時間內拿得出來,可見得是多麼龐大一個數目。 尤其在修真界,這靈石就好比俗世中流通的金銀貨幣,只要你囊中鼓鼓的,還有什麼事兒是解決不了的? 比如︰收購一批築基丹。 比如︰招募幾個強力打手加入財神幫。 再比如︰將財神商鋪的買賣撲騰的更大一些、更全面一些。 至少以前不敢去想的事,現在也可以試著去考慮一下了。 然而,正當他盲目樂觀的在構思未來宏圖之時,門外的腳步聲卻是將他拉回了現實。 楊洛抬眼一看,就只有師父一人,忙離座而起,跑到門外去恭迎,“師父。” “嗯,這麼熱的天兒,先進屋再說吧。”佟大成邁步進門,隨手一拎桌上茶壺,竟是空的,當即把臉一沉,有些不高興地說︰“臭小子,現如今你小子可是富得流油,難不成就打算拿這空壺來招待為師!” “嘿嘿,還請師父稍等。”楊洛訕訕一笑,立馬屁顛屁顛的跑到後屋,給師父填滿一壺後山泉水,隨即又親自斟滿一碗,遞到了佟大成跟前,“弟子寒舍簡陋,暫時也就只能用這後山泉水來招待師父了,您老人家可千萬別挑理。” 佟大成似笑非笑的瞥了這個徒弟一眼,倒也不嫌棄,端起碗來一飲而盡,頓時感覺一陣清涼入腹,讓他好不滿足,“嗯,還真別說,這山泉水清甜可口,口感不錯,你小子還挺會享受的嘛。” “若是師父喜歡,明兒弟子就給您送幾桶過去。”楊洛倒是一點也不吝嗇。 “不必了,你小子這一片孝心,為師心領了。”佟大成摸了摸下巴上的幾根短須,微微眯起一雙小眼楮,隨即問道︰“徒弟啊,你是怎麼從那廉價的石頭堆中挑選出那五塊好料的,能跟為師透個實底不?” “呃!其實徒弟也只是運氣好而已……” 楊洛理了理思緒,旋即便將事情經過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包括在玉石鋪子門前好奇地摸過奇石,進去後是如何尾隨石長老撿漏,後來又是如何誤打誤撞的闖進了鑒寶室,跟三位太上長老之間都曾聊過些什麼,全都被他完完整整的敘述了一遍。 而佟大成在仔細听完後,卻不免感到有些失望。 他本以為自己這個徒弟在賭石這一領域上,十有八九是有著先天造詣亦或是特殊手段,因此才能從廉價區中一次性選出五塊好料而不打眼,哪成想竟是通過投機取巧,外加上一定程度的運氣,根本就不是自己想的那麼回事。 “原來如此,看來倒是為師想多了。”見楊洛正一臉茫然的看著自己,旋即他又輕咳了兩聲,便岔開了這一話題,“方才在回來的路上,你不是有很多問題麼,不妨就趁現在抓緊時間問吧。” 楊洛一听,立馬來了興致,“師父,那三塊料子都沒上拍,您又是如何去跟大家解釋的?” 佟大成︰“這又有什麼好解釋的,只需去說一聲,那三塊料子在鑒定、估價後,拍主不打算上拍了,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兒麼。” 楊洛點點頭,接著又問︰“師父可知道這家玉石鋪子的幕後老板是誰?該不會是……那三位太上長老吧?” 佟大成︰“那鋪子是為師的,那三位太上長老也是為師請來的,為師身為雜役主管,在本宗市集區有幾間鋪子不也很正常麼。” “呃……”一時間,楊洛不由是愣住了。 若非他這個師父親口相告,只怕就算是他傷透腦筋,也未必能猜出這樣一個結果吧? 難怪石長老會那麼看重與自己師父之間的情義,敢情這是抱住了一顆‘搖錢樹’啊! 難怪舅舅會說自己師父最近這幾年混得不錯,原來還真就沒騙自己啊! “師父,您是說有幾間鋪子?”楊洛眨眨眼。 佟大成老神在在的點頭,不以為意的回道︰“是啊,除了那家玉石鋪子之外,再就都是些賣藥材的、賣法器的、賣靈獸的鋪子,哦對了,另外還有一家租賃車行和一家賣吃食的醉仙樓,差不多也就這些了。” 這下,楊洛是真的真的服氣了。 心服、口服,外加佩服! 雖說在師父的這些產業當中,他目前也就只去過兩處,可僅僅就是這兩處,便已讓他羨慕、嫉妒的不得了。 一處是醉仙樓,那里的菜碼有多昂貴,他可是消費過的。 另一處就是剛剛才去過的玉石鋪子,那里的生意有多紅火,他也是親眼見到了。 且不論其他產業的規模如何如何,單是這兩處地方,想必就會給師父帶來不少收入吧。 再一想到這個師父平日里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四處忙碌,根本就沒空兒來管自己,這回也就全對上了。 人家有那麼多生意要打理,哪會有時間陪你這小孩子家家閑扯淡呢! 都說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看來這句話用自己身上,倒還真是貼切。 轉念又一想,如今他有這麼一位財大氣粗的師父在背後撐腰,往後還有什麼好顧忌的呢?連三位太上長老都要給足師父三分薄面,美其名曰是老來技癢難耐,屈尊來到玉石鋪子為上等好料鑒定、估價,實際上還不是沖著靈石而來。師父會讓他們當白工麼?顯然不會!那麼這一來二去,師父的底氣豈不也就越來越足,還真是老謀深算到了極致啊。 甚至,他都可以想象得到,在師父經營的人脈關系當中,應該遠遠不止就這三位太上長老,說不定還有更多底牌都沒擺在明面上,若是到了關鍵時刻,不論用在誰的頭上,怕是都夠喝一壺的。 是了!是了!想來這也是石長老不敢和師父撕破臉的另一方面原因吧? 想到這兒,不由讓他連壓在心底的最後一絲陰霾也跟著蕩然無存,“夏安?夏木?哼哼,你們的背後也不過就是仰仗著一個煉丹堂而已,而我的背後,卻是來自于四面八方的強援,打今個兒起,小爺要是再對你們發怵,那才真是窩囊到家了呢。” 似也猜到了這個徒弟正在想些什麼,佟大成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說道︰“徒弟啊,你這不吃虧的性子,倒是跟為師蠻像的,不過呢,那個夏家藥鋪的夏安畢竟是出身于煉丹堂,況且暫時又沒對你做出什麼過格的事情來,你若是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不妨就交給為師去解決好了。” 聞言,楊洛不由心中一陣感動,但很快又想起一個人來,忙問道︰“師父,听說您那個玉石鋪子的管事人是叫做‘夏萱’,對吧?她不也是出身于煉丹堂麼,莫非師父用她來管事是另有什麼目的?” “哈哈哈哈,難怪連三位太上長老都說你滑頭得很,看來還真是一點都沒說錯呀。” 佟大成就好像是專程來為楊洛答疑解惑的,當下頗具耐心的回道︰“夏萱那丫頭的身世雖與煉丹堂無法撇清關系,但她這個人,卻與煉丹堂基本沒什麼關系,這麼說也許你會一時听不懂,但你只需要知道,夏萱是在給為師做事也就行了。” “那師父又打算如何給弟子出氣呢?”楊洛倒是真不記仇,就是這記性實在太好了些。 佟大成神情一滯,似也沒想到自己這徒弟竟會如此執著的咬住一個人就不撒口了,當下老懷欣慰的同時,不禁是苦笑連連,“徒弟啊,你這性子真得改一改,雖說跟為師是越來越對脾氣了,但若是被旁人評價起來,就會把你說成是心胸狹隘之輩。人的名,樹的影,這口碑可是很重要的,知道麼?” “是,師父。”楊洛口是心非的應下。 “嗯,孺子可教也。”佟大成笑眯眯地繼續說著,“其實要想對付那個夏安,這法子倒也簡單的很,等過些時日,你們的財神商鋪不就要開門營業了麼,到時把你們的鋪子開在夏家藥鋪對面,你覺得如何?” “呃,這恐怕不妥吧。”楊洛略一斟酌,顯得有些猶豫不決,“那個夏家藥鋪弟子也是去過的,里面售賣的各種靈材、丹藥種類頗多,且背後又有煉丹堂在支持,而我們這個財神商鋪要想與其競爭,恐怕是沒多少勝算吧。” 佟大成︰“唉!為師不是剛說過嘛,口碑很重要,只要你們將售賣各種靈材的價格稍微便宜些,服務態度稍微好一些,那麼日子一久,夏家藥鋪的生意必定會受到影響,到時那夏安也就必定會明里暗里的來找你麻煩,除非他做的那些事都是天衣無縫,否則,只要是露出一丁點尾巴在外面,為師保證會把他揪出來,屆時你不也就出氣了?” “嗯,師父的這個提議倒也切實可行,反正我們售賣的靈材都是沒有本錢的,就算是便宜些賣出去,那也是賣多少就賺多少,可是,弟子怎麼感覺好像哪里有些不對勁呢。”楊洛眉頭微蹙,假裝不理解地說著,“師父您看啊,您把弟子推出來跟夏家藥鋪打擂台,最終不管是誰輸誰贏,又或者是兩敗俱傷,師父好像都沒什麼損失吧,而弟子要是沒記錯的話,您方才好像也提到過有一家藥材鋪子,要是如此一來,師父的藥材鋪子不也就坐享漁翁之利了麼,您說呢,師父。”說到最後,他已將佟大成的如意算盤猜到八九不離十,偏生還反問了這麼一句,真是氣煞人也。 不過呢,佟大成卻是一點都不生氣,搓了搓一雙胖手,反而是裝起糊涂來,“唉!徒弟這可就是冤枉為師了,憑為師在本宗的地位,也就只能幫到你到這兒了,要不……為師再給你物色個別的地兒?咱惹不起、躲遠點總行吧!徒弟,你說呢?” 好嘛!這師徒之間的博弈,倒還真是有滋有味的。 “惹不起都已經惹了,躲遠點也未必就躲得掉吧?既然這地方師父都已經為弟子選好,那弟子又怎能讓您失望呢。”卻見楊洛搖了搖頭,旋即向佟大成比出兩個手指來,“不過,師父也要答應弟子兩個條件才行。” “哦?不妨說來听听。”佟大成掏了掏耳朵,似是對楊洛即將要提出的條件很重視。 楊洛也不賣關子,直截了當地開口,“這一來呢,財神商鋪的格局要與師父的玉石鋪子一樣,門面可以小一點,但里面卻要空間大一些,總之,就按照您那家玉石鋪子的規格來,這個要求不算過分吧?” 佟大成想了想,點點頭,“不過分,不過分,其實不用徒弟你說,為師也正有此意。” 你看看人家,這得多會嘮嗑。 楊洛放下一根手指,接著又提出第二個條件,“這二來嘛,弟子這回要與夏安擺開陣勢斗上一斗,真要是遇到什麼難處,師父該不會袖手旁觀、坐視不管吧?” “嗨!那還用說麼,為師自當會竭盡全力幫你了。”佟大成想也不想的給出了回答。 卻不料,楊洛仍是舉著那一根手指沒撂下,繼續又道︰“這二來嘛……” “噗!” 佟大成剛給自己倒了半碗清水,淺淺飲下一口,听楊洛這麼一說,登時全都噴了出來,若不是楊洛躲得及時,非要殃及池魚不可。 “師父,您這又是怎麼了?怎麼喝個水都能把您給嗆著?”楊洛在邊上幸災樂禍,卻還不忘舉著那一根手指。 “咳咳!” 佟大成干咳了兩聲,沒好氣道︰“你小子不是都已經提過第二個條件了麼,為師也已經答應了呀,怎麼還沒完沒了了,說兩個條件就兩個條件,多一個為師都不會答應的。” “師父您要是非這麼說,那弟子先前提的是條件,現在提的可就是困難了。”楊洛理直氣壯的反駁。 佟大成冷哼一聲,道︰“哼,現在連鋪子都還尚未開張,你又哪來的困難?” 楊洛立馬搶過話頭,“現在的夏安時時刻刻都在對弟子虎視眈眈,弟子不得不未雨綢繆、防患于未然吶。” “所以呢?”佟大成白了他一眼。 “所以,弟子需要一批築基丹,還望師父能成全。”楊洛一邊說著,還恭敬地給師父行了一禮,不禁令得佟大成是哭笑不得。 佟大成略一思忖,似有些疑惑的問︰“你目前的修為才堪堪步入煉氣第四重,要築基丹又做什麼?” 楊洛本也不打算隱瞞,便如實回道︰“弟子想要培養幾個強力打手。不論是現今的財神幫,還是今後的財神商鋪,總要有自己的主心骨才行,若是一味地尋求外援來彌補這一缺陷,或許一次兩次還尚可,可卻絕非長久之計啊。” 佟大成︰“嗯,這麼說來,你是早已物色好人選了?” 楊洛︰“不瞞師父說,目前也就只有兩個人選。一個是唐野,修為已達到煉氣第十重巔峰,只要能拿到築基丹,隨時都可以突破。另一個是趙山河,雖然他才堪堪步入煉氣第七重沒多久,但弟子相信,最多不會超過半年,他也必定能觸踫到那一高度。只要這兩人的修為都突破到築基境,那麼弟子就有信心,任他夏安再如何擠兌弟子,回答他的就只有四個字——放馬過來!” “呵呵,你小子倒是考慮的挺長遠嘛。” 佟大成喝了口碗中剩水,小眼楮一眨一眨的,也不知在琢磨著什麼。 而楊洛也並未在這個時候出聲打擾,趕忙又抱起桌上茶壺去了趟後屋,為壺中填滿了清水,這才重新又坐回到師父對面,眼巴巴的耐心等待師父給出答復。 第四十一章 佟大成也有難言之隱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好吧,為師只能答應你盡量試試,看能不能在外面的鬼市上收購幾顆,但究竟能不能收得到,還要看你小子的運氣。” 佟大成在思考了半晌後,終是給出了這麼個模稜兩可的答復,雖然听上去有些不確定,但楊洛卻已很知足,畢竟他也很清楚,築基丹這東西可是沒那麼容易得到的,若真有大批量采購的渠道,也不會還有那麼多本宗弟子遲遲徘徊在煉氣境無法突破了。 試問,連唐野這般根正苗紅的真傳弟子都要為之犯愁的稀罕玩意,尋常弟子豈不是更要愁上加愁? 甚至,他都曾偷偷幻想過,如果自己能將這築基丹的煉制手藝學到手,再擁有取之不盡、用之不完的天材地寶供自己揮霍,有沒有可能在最短時間內,成為整個修真界最富有的一方巨賈?結果,他自己就把這一幻想給破滅了!姑且不說這‘築基丹’的丹方何其珍貴,單是取之不盡、用之不完的天材地寶,便是太過不切實際了。 “師父,能再請教您幾個問題麼?”楊洛一臉鄭重的問道。 “問吧。”似是覺得正事兒都已談妥,佟大成這會兒倒是一點也不發怵了。 楊洛想了想,便請教道︰“昨晚,石長老好像對弟子此番在靈蛇谷的收獲頗為擔心,而在你們離開之後,我也曾問過唐姑娘,本宗弟子在外面獲得的好處或利益並不需要向宗門報備,那麼石長老的擔心又是從何而來?” 聞言,佟大成原本剛剛恢復平靜的面龐上,竟又再度平添了幾許憂郁之色,沉默了半晌,才搖頭嘆道︰“哎,這件事本就與你們沒關系,你小子也無需知道那麼多,還是換個問題吧。” “那這麼說來,就是跟師父您有關嘍?”楊洛忙又追問。 “哼!不是讓你換個問題麼?難道听不懂為師的話麼!”佟大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見師父妄動無名之火,楊洛不由心頭一凜,立馬意識到此事必然關乎甚大,否則以師父的沉穩性子,定不會直接一口回絕,連個敷衍的理由都沒有。他略一沉吟,便也沒在這件事上繼續糾纏,還真就換了個問題,“師父,能說一說您和我舅舅之間到底是什麼關系麼?你們倆又是怎麼認識的?” “同——僚!”佟大成沉聲回了兩個字。 “同僚?”楊洛好奇地眨了眨眼楮,“能否再說的具體一點?” “不能!”佟大成斬釘截鐵的拒絕。 “好吧好吧,既然師父不想說,那徒弟也就不問了。”楊洛眼珠一轉,隨即又補上一句,“反正等以後我也會想辦法知道的,到時若是因為此事而捅出什麼簍子來,你這個做師父的可別追悔莫及就行。” 佟大成︰“放心,到時候為師自保還是綽綽有余的,定不會管你死活。” 楊洛︰“好!有師父這句話,那弟子就放心了。” 師徒倆四目對望,彼此間的表情都是那樣嚴肅與較真,直至良久過後,反倒是佟大成先敗下陣來,“哎,好吧,為師就滿足你的好奇心,免得你小子一時沖動,保不齊真會捅出什麼簍子來,不過你也要答應為師,今日為師與你說過的這些話,決不能再向第三人提起,能做到麼?” “嗯,弟子一定不會跟外人去講的。”楊洛使勁點頭。 接下來,佟大成理順了下思路,便將一段往事娓娓道來。 十六年前,朝廷在當朝國師的舉薦下,推行了新政,重新劃定了文武百官的職司和權力,同時還在六部之外,成立了一座‘皇城修道院’。起初時,當朝文武百官都不清楚這座‘皇城修道院’究竟是為何而成立,但也沒過多久,當一批批修士從各地被招募進來後,大家才後知後覺的好像猜到了什麼,但也只是猜到了大概,後又隨著一紙詔書的頒布,所有文武百官才終于讀懂了君王之心。 大殷王朝尚武,自從開國老皇帝那一代起,上到文武百官、富商巨賈,下到黎民百姓、當街乞丐,無不對武之一道崇尚至極,更是對長生之道無比向往,故而才有了各方修真門派的相繼崛起,才有了現如今修真界的鼎盛繁榮。 但如此一來,也不乏有野心之人擾亂朝綱,欲奪皇權,且在歷史歲月中,發生過很多次類似于皇城兵變、邊疆吃緊等有傷國體的謀逆之舉,好在都被當朝國師或未雨綢繆或南征北戰給鎮壓下來,是以在十六年前,當朝天子才允了國師的請奏,同意了推行新政,而這‘皇城修道院’的成立初衷,實則也就是暗中為皇族培養忠誠死士的地方,然後再將其中一部分絕對忠誠的死士,安插到各大修真門派中去委以重用。 一來,是為了保證消息方面的靈通,但凡各大修真門派有何風水草動,朝廷都會在第一時間有所警覺。 二來,也是為了長遠打算,希望可以通過這種手段,將各方修真門派牢牢捆綁在皇族這一邊,惟皇命是從。 不過很可惜的是,正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各方修真門派雖不敢表面違抗皇命,但私底下總是難免會使些見不得光的手段,譬如就像佟大成一樣,自從十六年前被朝廷指派到昆侖仙宗以來,雖也一直擔任著長老之職,但卻有名無實,非但沒資格招收正式門徒,就連‘宗門長老會’都經常會被掌教忽略。 還記得當初,與他一同被派來的同僚攏共有十幾位,可現如今,卻是病死的病死、老死的老死、橫死的橫死,唯獨就只剩下他一人,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他之所以能活到現在,其實他自己也是心如明鏡似的,一方面是平日里為人處事低調,很少主動要求參與長老會議事,另一方面也是昆侖仙宗考慮到向朝廷有個交代,畢竟這才十幾年光景,若將朝廷派來的人全都一個不剩的連根拔掉,實在未免說不過去。 而昨晚讓石長老為之感到擔憂的,便正是與他這一身份有關。 雖說都已經過去十六載歲月,可在掌教仲天羽眼中,佟大成卻仍是朝廷派來的爪牙,隨時都有可能將其除之而後快。 可就在最近這段時間里,佟大成不但以“啟蒙恩師”的名義收了楊洛為徒,還縱容自己這個徒弟組建了財神幫,繼而又要創建勞什子財神商鋪,這一件件一樁樁,以仲天羽的睿智跟城府,又豈會不看在眼里、記在心里,萬一讓其找到什麼借口,佟大成豈不要白白枉送了性命?尤其楊洛幾人此行在靈蛇谷的這一番收獲,恰巧又是來路不明,豈不剛好可以被有心人加以利用?盡管本宗門規中並無對外出弟子獲得的利益報備一說,但人家要想治你的罪,什麼荒唐理由不能編造出來,只要能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又何妨! 至于楊洛的舅舅古星雲,既然和佟大成是同僚,那麼毋庸置疑,顯然也是當年從‘皇城修道院’被分派出來的那批死士中的一員,只不過他和佟大成雖為同僚,卻並未在同一宗門共事。 “要是這麼說來,那個‘夏萱’應該就是師父多年來為自己培養的接班人嘍?” 待佟大成話畢,楊洛把所有信息都在腦中過濾一遍,忽然開口問道。 佟大成聞言一怔,似是並沒有想到自己這個徒弟的思維竟會如此跳脫,當下苦著一張臉,回道︰“從前也許是,但現在已經不再是了。”飽含深意的看了楊洛一眼,隨即又自顧自的感嘆著,“哎,忍氣吞聲了這麼多年,如今總算是將這一肚子牢騷全都說了出來,真是感覺整個人都輕松多了。” “對嘛,師父早點把這一肚子牢騷都發泄出來,也好早點享受幸福晚年嘛。”楊洛笑嘻嘻的接茬。 佟大成頓時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你小子這話听起來怎麼那麼別扭呢,難道為師現在很老麼?” “嘿嘿,弟子也就隨口那麼一說,您老人家……呃!不對!師父老當力壯……呃!也不對!反正就是很年輕啦,師父您要是不嫌棄,弟子打今兒起跟您稱兄道弟都成,只要您高興!”楊洛也不知是故意的,還是誠心的,居然當著自己師父的面,開起了師父的玩笑。 然則,正當這對師徒談笑間,門外已有三道身影不請自來,其中兩人正是‘唐野’與‘趙山河’,而走在頭前的另一人,卻讓楊洛覺得很陌生,不過這人的到來,卻讓佟大成格外重視,趕忙起身相迎,“雲龍堂主,這又是遇到什麼事兒了,怎麼還勞煩您親自來一趟呢?” 第四十二章 常雲龍不是人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雲龍此番前來,實乃是為了個人私事,還望佟主管不要多想。” 那人只是冷冰冰的丟下這麼句話,便毫不客氣的一步邁進屋內,隨便在桌旁扯了把椅子,大馬金刀的坐了下來。 這是一位中年男子,面如冠玉,目似朗星,身穿一件錦繡白袍,一頭雪白發絲宛如銀瀑般隨意披散在肩頭,乍一看似乎有些病態的蒼老,但若是細細看來,卻又盡顯風度翩翩之姿,除了本身氣質偏冷之外,絕對算得上一位無可挑剔的老帥哥了。 “徒弟,還不趕快過來拜見執法堂雲龍堂主!” 見楊洛無動于衷的坐在那兒欣賞著這位老帥哥的絕世容顏,佟大成趕忙出聲提醒。 而楊洛在得知了此人身份後,自然是再也坐不住了,立馬長身而起,恭恭敬敬的向著老帥哥行過一禮,“晚輩楊洛,見過雲龍堂主。”開什麼玩笑,這位可是執法堂堂主‘常雲龍’,其修為僅在掌教‘仲天羽’一人之人,且又掌管著上到掌教、下到每名雜役弟子的監督之權,說白了,連掌教都要忌憚三分的主兒,這樣的狠茬就算他從未見過,自然也是听說過的,豈敢不敬? 不過,他又有些想不明白了,這樣一位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居然為了個人私事找到這里來,莫非是沖著自己來的不成? 這……這又怎麼可能呢! “楊洛,本堂主正是為了你而來!”便听常雲龍沉聲開口,旋即又掃過佟大成、唐野、趙山河三人,說道︰“大家不妨也都坐吧。” 聞言,佟大成就仿佛如蒙大赦一般,原本陰晴不定的老臉上也總算是流露出幾許輕松的笑模樣,當先一屁股坐到了楊洛之前的座位上,而後不耐煩的沖著楊洛三人揮了揮手,“去去去,雲龍堂主都發話了,你們自己都找地方坐去吧。”話雖是這麼說,可這言外之意,似乎卻在暗示楊洛幾人千萬不要當真,而楊洛又是何其精明,立馬就讀懂了師父的深意,忙與唐野、趙山河規規矩矩的站成一排。 常雲龍見此,劍眉一挑,倒也沒再出言相讓,而是直奔正題,“楊洛,听聞你的財神幫在數日前帶領著本宗近兩千名弟子去過一趟靈蛇谷,當時還曾救了石長老一命,後又在谷中遇到了一頭靈蛇王,能否將此行的全程經過詳細說與我听?” 楊洛心道︰“你這不是全都知道了麼,還有必要再讓我羅里吧嗦的重復麼,有什麼想問的,直接問出來不就好了。”但在沉默片刻後,還是將那一趟靈蛇谷之行從頭到尾、繪聲繪色的講了一遍,甚至包括此行的收獲都沒隱瞞,饒是連早已知情的常雲龍都不免感到有些差異,沒想到眼前這少年竟如此胸懷坦蕩,可要比方才跟自己在外面支支吾吾的兩個年輕人強多了。 那兩個年輕人,自然就是唐野跟趙山河了。 他二人在遇到常雲龍被問話時,可是著實被嚇得不輕,還以為是觸犯了哪一條宗門門規,是以在回話的語氣和態度上,難免顯得格外小心謹慎,雖也如實交代了靈蛇谷之行,但與楊洛這般應答如流相比,卻不免給人一種藏著掖著的感覺。 而楊洛之所以會這麼痛快的就撂了實底,實則也並非就如同常雲龍想的一般,他的胸懷有多麼多麼坦蕩,實在是對方都已經了解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根本沒必要隱瞞了嘛。 若非如此,你還真當他會如此實誠? 得空去問問石長老就知道了! “哦?如此說來,那小家伙並無傷害你們的意思嘍?”常雲龍在听完後,頗為認真的問著。 楊洛點頭,鄭重道︰“嗯,若非那靈蛇王有意放我們一條生路,只怕那一日在妖域空間里,就不會放我們出來了。” 听他這麼一說,常雲龍也點點頭,似是對楊洛的分析感到很合理,接著又沉默了片刻,才輕聲開口,“或許你們有所不知,那小家伙很有可能就是為了尋我而來,哎,真是想不到啊,遠隔萬水千山,他又是怎麼找來的呢。” “前輩,莫非你們之間……可是有何個人恩怨不成?”楊洛好奇地問。 卻不成想,常雲龍竟是灑然一笑,笑得無比和藹可親,“呵,要是我沒有猜錯的話,他應該就是我那乖佷兒‘蛇小寶’了。” “您的乖佷兒?”楊洛頓時一臉發懵。 與此同時,佟大成、唐野、趙山河三人也都是一副呆若木雞的神態。 難道說……是听岔了? 本宗執法堂堂主‘常雲龍’竟親口承認與一頭靈蛇王有親,而且還是如此親近的叔佷關系,這又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難不成……常雲龍本就不是人?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 便听常雲龍毫不避嫌的說著,“不錯,如果他就是‘蛇小寶’的話,那麼也就是我常某的親佷兒!” 這下,在場幾人可全都傻眼了,一時間都不知該如何接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又都是看向了常雲龍。 常雲龍緩緩站起身來,踱著步子走到房門前,深邃的目光遙遙望向遠方天際,自顧自地悠悠說著,“當年,我為了追求修為上的不斷精進,幾乎常年都在外出歷練,到處拜訪名山大川,向強者發起挑戰,終有一日,來到了昆侖山腳下,自然也就不會錯過與仲天羽一戰的機會。” “那時候,仲天羽的實力被譽為昆侖仙宗同輩中第一人,我本以為我們彼此間的實力旗鼓相當,且經過幾次交戰也都是打成了平手,故此,我便提議定下一場‘生死斗’,非要分出個勝負不可,只可惜那一場‘生死斗’,卻是以我落敗而告終。” “由于說好的是生死斗,當時我本以為是活不成了,可仲天羽卻並未對我趕盡殺絕,反而還放任我自行離去,這份大義,讓我好不感動,于是,我便承諾仲天羽留在其身邊來償還這份大義,自從那一日起,我們倆也就成了朋友,直到今日,已然過去數十載歲月。” “而小寶這孩子,自幼便是父母早亡,打小就跟著我四處游山玩水,許是見我這麼多年都未曾回去過,這才情急下跑出來尋我,沒想到當年的小家伙,現如今也都已經長大了,居然連妖域空間都修煉成了,難怪能在那些老家伙的眼皮子底下逃得出來,哈哈哈哈……” 話到最後,常雲龍仰天大笑起來,就仿佛將他這麼多年的煩悶、壓抑、苦惱、憂愁等諸多負面情緒全都一股腦的清空,連那一張許久都不曾融化的冰塊臉,似乎也被這一笑徹底融化開來。 第四十三章 隱憂,隱憂,何時解憂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前輩,既然您基本已認定他就是您的親佷兒,為何不去親自見上一面?”見常雲龍這會兒心情還算不錯,楊洛不失時機的問出了心中疑惑,同時也對這位義薄雲天的執法堂堂主是越發感到崇敬與欽佩。 妖類又如何? 人類又如何? 為了一個賭約,甘願舍棄數十載光景的自由來願賭服輸,僅憑這一點,就足以說明他是一位多麼驕傲的強者。 寧可天下人負我,我卻不負天下人! 難道這就是一位至強者應有的氣度麼? 好不令人心生敬佩! 常雲龍重新又坐回到座位上,那一張冰塊臉也恢復如初,盯著楊洛認真道︰“因為,我還不想去見他!” “哎呀我去!這都哪兒跟哪兒啊,堂堂一位有頭有臉的前輩,咱可不帶這麼開玩笑的成不?難道你就不覺得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麼?”楊洛在心中一陣腹誹,原本樹立在他心中的偉岸形象也不禁是土崩瓦解碎了一地。 他張了張嘴,本想說些什麼,可憋了好半晌,才憋出三個字,“為什麼?”說完這三個字後,他又默默在心里想著,“你要是再來一句‘因為,我就是不想去見他’,那咱倆可真就是話不投機半句多了。” 常雲龍思考了片刻,語氣不疾不徐的說著,“首先,當下我還無法確認它的身份究竟是不是小寶。其次,暫時我還不想讓更多人知道我的來歷,如果有可能的話,就算他是我的親佷兒,我也不想把他接回山門,與我認親。”頓了頓,似乎又有些茫然的自問,“可是我這麼做……是不是也有點太自私了?” 楊洛心說,長蟲本來就是冷血的,你又何必那麼不好意思呢?但轉念又一想,要是能攀上常雲龍這層關系,日後除了把掌教得罪透了,還有什麼事兒是這位執法堂堂主罩不住的?況且,自己身上的隱憂也還尚未解決,那一株還魂草遲早都是要還回去的,是以,再去一趟靈蛇谷也是早晚的事兒,莫不如趁著這個機會賣個人情過去,屆時,那頭靈蛇王若真就是‘蛇小寶’,自當不會難為自己,豈不是一舉兩得? 想到這兒,他立馬自報奮勇的一拍胸脯,“若是前輩信得過晚輩,晚輩願為前輩解憂。” 此話一出,佟大成的身子登時在椅子上一栽歪,顯然也是猜到了自己這個徒弟在打著什麼主意,心道︰“我說你個賊小子,還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啊!方才人家不是都已經親口說過了麼,暫時還不想叔佷相認,你在這個時候瞎胡鬧的橫插一杠,就不怕給自己惹來麻煩?萬一因為你小子的餿主意而讓全宗上下都知道了人家的來歷,釀成了無法挽回的後果,到時候,執法堂堂主盛怒之下,你小子的小命還打不打算要了?”可偏生此時,當著常雲龍的面,他又不好說什麼,只能是坐在那兒干著急。 而唐野跟趙山河在听過楊洛的表態後,卻並沒有考慮那麼許多,似乎是早就已經習慣了某人的行事風格,只是都不自禁地向楊洛投去一個狐疑的眼神,仿佛是在問,“你這家伙會有那麼好心?” 這時,卻見常雲龍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隨即又問楊洛,“哦?不知你又打算如何為我解憂?” “嘿嘿。”楊洛嘿然一笑,道︰“自然是要先把小寶的身份確認下來再說,然後再跟小寶交個朋友,等得空的時候,再讓他跟前輩喝喝茶、聊聊天什麼的,不知前輩認為這樣可好?” 常雲龍默了默,臉上的冷漠之意再度變得和藹了幾分,忽然一拍桌子,朗聲道︰“好!若你真能辦成此事,常某也算是欠下你一份人情,往後無論是在本宗內,還是在山門外,但凡你遇到任何難處,常某也定當不會袖手旁觀。” “唉!前輩這又是說得哪里話。”楊洛立刻把腰板挺得筆直,字正腔圓地說著,“前輩為了當年一諾,竟甘願守在掌教身邊這麼多年都未曾離去,光是這份光明磊落和大仁大義,便已讓晚輩仰慕至極,這才發自內心的想要替前輩做些事兒,自是不圖回報的。” “我呸!不圖回報才怪呢!” 此時,佟大成、唐野、趙山河三人心中不約而同的發出了同一個聲音,由此可見,這是對某人的‘誤解’有多深! 而常雲龍卻是頭一次跟楊洛打交道,見這少年如此誠心實意,不由歡喜得很,隨手從旁扯了把椅子往前一送,“來,坐下說話吧。”你看看,這態度馬上就不一樣了。 楊洛怔了怔,似也沒想到這位執法堂堂主竟也有平易近人的一面,心中不免有些受寵若驚,但表面上卻又裝出一副為難的神情,假意推脫,“前輩,晚輩在您面前可不敢造次,還是站著回話就行了。” “讓你坐!你就坐!”常雲龍把臉一沉,楊洛立馬一屁股就坐下去了。 常雲龍繼而又問︰“你且說說看,打算何時動身?” “呃!這個嘛……要不就明兒一早?” 楊洛看似猶豫、實則堅定的給出了回答,想來也是擔心夜長夢多,希望能盡早把自己身上的隱憂也一並給解決了吧。 常雲龍點點頭,只見他手掌一翻,便將一塊巴掌大小的令牌扔了過去,“此乃常某的貼身信物,你不妨先拿去讓那小家伙辨認一番,如若他真是小寶的話,應當一眼便會認出此物。” “得 !有了您這貼身信物,這事兒可就好辦多了。”楊洛一把接住令牌,沒想到卻是手上一沉,險些脫手掉在地上。 居然這麼重! 這材質……怎麼好像有點眼熟呢? 呃……該不會是一塊玄鐵吧! 他將手上這塊令牌反復瞧了一會兒,眉宇間的神情不由是越發凝重起來。 倒也並非他有多麼識貨,不過唯獨這玄鐵,他卻是認識的,而且方才還在玉石鋪子里欣賞過,自然是印象極為深刻。 他估摸著,要是自己沒猜錯的話,這塊令牌應當就是由玄鐵打造而成,盡管才只有巴掌大小,但其分量和觸感是絕對不會錯的,甚至,還要比自己之前接觸過的玄鐵毛料更為精純! 盡管他並不懂得‘煉器’這門手藝,但也曾在俗世中見過鐵匠是如何鍛造生鐵,正所謂百煉成鋼,生鐵先是經過高溫熔煉,再經過反復鍛造,才能夠剔除其中雜質,成為一塊精鐵,而這精鐵,才是打造各種鐵器亦或是兵器的上等好料。 通常一塊臉盆大小的生鐵,往往要經過千百次鑿擊,才能提煉出一塊碗口大小的精鐵。 那麼同理而論,這玄鐵的提純也應是如此吧。 別看就這麼一小塊玄鐵令牌,若真要是經過提純後打造而成,其價值可見一斑。 楊洛暗自在心中震驚的同時,忙向常雲龍請教道︰“前輩,您這塊令牌的材質該不會是‘玄鐵’吧?” 常雲龍頗為賞識的點了點頭,“不錯!想不到你這小小年紀,竟也能有這般見識。” “哦,難怪難怪!” 楊洛眼中閃過恍然之色,旋即站起身來,再次恭恭敬敬地向常雲龍行過一禮,道︰“請前輩放心,晚輩定當不會辜負前輩的厚望,這件事就包在晚輩身上。” “嗯,此去不管能不能成事,你的這份心意,常某都會記下。” 常雲龍隨後也站起身來,雖未還禮,卻也足以見得有多重視,然後對著佟大成拱了拱手,說道︰“佟主管,那這件事可就拜托令徒了,這份情,雲龍記下了。” “唉!何必這麼客氣嘛。” 見常雲龍都已經屁股離座,佟大成自是坐不住了,連忙起身也跟著拱了拱手,“雲龍堂主,既然這正事兒都已經談完,咱們是不是也該換個地兒敘敘舊了,最近大成可是珍藏了幾壇好酒,一直都沒舍得喝,不妨一同去嘗嘗?” 常雲龍︰“好啊,那雲龍可就不跟你客氣了。” 佟大成︰“走走走,能和雲龍堂主一醉方休,大成可是倍感榮幸啊。” “……” 兩人一邊說著話,已是大步流星的出了門外。 而此時屋內的楊洛三人,卻不由是心里一陣感嘆,沒想到這招‘以酒會友’,還真是用在誰身上都格外受用,前有石長老,後有常雲龍,今後也不知還會有多少人看在‘酒’的情分上,跟這位佟主管稱兄道弟,同為天涯淪落人。 待佟大成和常雲龍走遠後,屋內三人就像是送走了兩尊瘟神一般,立馬全都放松下來,他們隨意的落座,有說有笑的聊起了年輕人的歡快話題,每每提及到那一百萬上品靈石,無不是好生興奮與激動,就這樣一直聊到了天色擦黑,幾人又去了一趟市集區,買回一桌子吃食與酒水,一直折騰到深夜,才意猶未盡的散去。 而就在唐野與趙山河堪堪離開之後,趴在桌上醉燻燻的楊洛又好像是恢復了幾分清醒,口中輕聲咕噥著,“隱憂,隱憂,何時解憂?明兒小爺就親自走上一遭,咱有什麼話都當面說清楚嘍,往後我走我的陽關道,你走你的奈何橋,誰也別來煩誰,額,成不……”聲音越來越弱,漸漸又沉睡了過去。 第四十四章 下山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次日一早,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窗外照在楊洛臉上時,那一張略顯稚嫩的年輕面龐上,先是露出一抹厭煩的神色,而後那一雙閉合的雙眼才緩緩睜開,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這才注意到眼前盡是一片狼藉,不由苦澀一笑,便開始動手拾掇起來。 直至將那些礙眼的殘羹剩飯全都清理干淨,他又洗漱了一番,才火急火燎的出門。 昨晚,著實是喝了個盡興,到現在都還沒緩過來呢,但今天卻有件很重要的事不容耽擱,他必須要單獨下山一趟,去兌現自己的承諾,既然都已經答應過常雲龍的事兒,總不能出爾反爾不是,況且,自己也要借此機會去解決一下後顧之憂呢。 奈何,他的身份只是一名雜役學徒,根本就沒有隨意出入山門的資格,于是乎,只好去找師父求助。 而佟大成似乎早已料到自己徒弟會來求自己,早早就把一塊身份令牌為其準備好,當楊洛找上門來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被師父以‘酒休’為由給打發走了,當然,桌上那一塊身份令牌也被某人隨手給順走了。 在離開了師父的獨門小院後,楊洛並沒有再去別處,直奔山下而去。 昨晚在酒桌上,他便已跟唐野、趙山河打過招呼,讓其二人留下來為財神商鋪的開業著手做準備,並將師父的選址一並告知,今兒自然也就無需再去交代什麼。 沿著一條林蔭小路向山下走去,約莫有半炷香工夫,人便已到了山腳下,遞上師父的身份令牌,說明了下山理由,兩名守山弟子也沒有多余廢話,直接就放行了。 可就在他走出山門不遠,其中一名守山弟子也不知和另一名守山弟子低聲說了幾句什麼,便轉身向著山門內疾馳而去。 ~~~~ 群山之間,雲霧蒙蒙,其中有一座山峰,滿山翠綠,清泉流淌,到處都是一片生機蓬勃之景象。 此山,名曰‘小青山’,乃是掌教仲天羽賜予‘夏木’的獨立山頭,若從遠處遙遙望去,青山綠水,清幽雅靜,倒與這‘小青山’之名極為般配。小青山之巔,建有一座古色古香的木亭,此時的亭間,正有兩人品著上好花茶,悠閑地聊著什麼,忽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擾了這份雅致,令得二人好不掃興。 一人是夏夜,另一人便正是夏安。 夏夜瞥了眼急匆匆趕來的那名守山弟子,自顧自的品了口淡淡飄香的茶水,便又收回了目光,仿佛自己只是個置身事外的看客,對于來人的意圖,既無心知曉也無意過問。 而夏安也不避諱他,就那麼當著他的面,向來人沉聲發問,“這麼急著來找我,可是遇到了什麼要緊事?” “稟夏管事,就在方才,楊洛以外出采購為由,獨自一人下山去了。”那弟子拱手一禮,言簡意賅的如實回稟。 夏安聞言,神情一滯,將剛放到嘴邊的茶杯又重新放回到石桌上,微眯起雙眼斥責道︰“他一個雜役學徒,按門規又豈能隨意出入山門,是誰給你們的權利放行的!” “稟夏管事,他手上持有佟主管的身份令牌,說是佟主管今日生病了,不便走動,這才讓他這個徒弟代為下山一趟,我們一見那令牌是真的,自然不敢阻攔,所以……” “行了,這事兒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夏安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是。”那名弟子再次拱手一禮,便退走了。 最近這幾日里,夏家藥鋪的生意都是由夏安指定的親信在打理,而夏安本人則是經常會來到這小青山上躲一躲清閑,要說這事兒放在別人眼里或許會覺得很不理解,但對于知他懂他的夏夜來說,卻是再清楚他的心思不過。 夏夜笑盈盈的飲下一口茶水,旋即又將夏安放下的茶杯端了起來,重新遞了過去,“想什麼呢?想的那麼入神。” 夏安接過茶杯,直接將杯中茶水一口飲下,滿面躊躇的嘆道︰“哎!真是沒想到啊,區區一個雜役學徒,剛入山門一月有余,居然就組建了自己的勢力,而且僅僅只是通過一次公會活動,就讓那個勞什子財神幫在本宗名聲鵲起,更讓人感到氣憤的是,我們煞費苦心邀請了那麼多老牌公會,累死累活的對本宗任務進行了一次又一次的清洗,可結果呢,那小子的財神幫非但沒受到任何影響,反而還借此機會收買了更多人心,這簡直就是沒有道理可講嘛。” “嗯,好茶好茶,這麼熱的天兒,你又何必如此大動肝火呢。”夏夜依舊在那兒悠閑地品著茶香,似乎一點也沒把夏安說的事放在心上,當發現對方向自己投來一個惱火的眼神時,轉而才假裝鄭重的問了句,“你不是都已經派人去查了麼?” “哼,快別提了!” 夏安大袖一揮,忽地長身而起,背對著夏夜恨聲道︰“這都已經過去一個多月,海沙幫那邊一直都未傳來消息,也不知道這里邊究竟是出了什麼茬子。” “呵呵,看把你給急的,就因為這麼點小事至于麼?”夏夜淡淡一笑,隨後也跟著起身、移步,與夏安並肩而立,“放心吧,既然海沙幫那邊都已經接了這筆生意,不管成與不成,遲早都會給你個說法的,你又何必急于一時呢?再說了,你、我和木青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既然你都已經跟他張口了,難道他還會不幫你一把麼?” “哎,話雖是這麼說,可是……”夏安只把話說到一半,欲言又止。 夏夜挑了挑眉毛,直接是猜到了他的心坎里,“可是你又怕夜長夢多,是吧?” “難道不是麼?”夏安偏頭看了夏夜一眼,嚴肅道︰“目前,也就只有你在木青心里的分量舉足輕重,若是你肯去勸說一番,讓他早些下定決心,他應該是能听得進去的。” “呵呵,夏安吶夏安,那你可又知道我為何對此事一直都無動于衷麼?”夏夜搖頭苦笑。 “不知道!”夏安沉聲道。 聞言,夏夜臉上的笑容不禁是更加苦澀了幾分,曼斯條理的說著,“其一,你覺得木青會對此事一點都不重視?其二,你認為木青會沒有通盤考慮過?其三,你怎麼就知道木青還在猶豫?不要忘了,聯合老牌公會清掃宗門任務這個主意,可就是木青想出來的,如今全然沒見成效,你以為他會甘心?”怕了拍夏安的肩膀,跟著又嘆道︰“哎,依我看吶,木青之所以還在保持沉默,肯定是在為下步做著什麼打算,這個時候,你我又何必去煩他呢。” “嘶!那要是照你這麼說,木青下一步必定會有大動作嘍?”夏安後知後覺的猜測著。 而夏夜也只是點到為止,並沒有在這件事上過多透露什麼,二人又重新坐回木亭中,有滋有味的品起茶來。 第四十五章 重返靈蛇谷 /296845紫府東藏最新章節! 阿嚏! 畫面一轉,正在趕往靈蛇谷途中的楊洛忽然打了個噴嚏,旋即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語的抱怨著,“這又是誰在背後念叨我呢,有什麼話就不能等我把正事兒辦完後當面說麼……”就這樣,趕在晌午之前,他已抵達途中一座小樹林里稍作休息,吃些了東西,喝了些清水,還迷迷瞪瞪的小憩了一會兒,這才走出林子,頂著當空毒日繼續趕路。 說來也真是奇了怪了,幾天前還不覺得這天氣有如此炎熱,幾天後竟是一下熱得讓人受不了,就仿佛天上在下火一般。 好在他之前去過一趟靈蛇谷,知道這途中有這麼一處消暑、乘涼的好地方,不然非要被這悶熱的天兒給熱個好歹不可。 盛夏里的時光往往總是如此,要麼晴空萬里,艷陽高照,要麼烏雲密閉,狂風驟雨,老天爺的喜怒無常,人們也只能是試著去接受和習慣。直至夕陽西下,天邊綻放出五彩繽紛的晚霞,楊洛才總算是來到靈蛇谷入口處。 他從乾坤袋中取出一枚‘蛇欲果’貼身放好,然後,就那麼大搖大擺的朝著深谷之地走去。 那里,有一片常年濃霧不散的毒瘴區域。 當他走進這片毒瘴時,周邊場景立馬發生一陣扭曲,緊接著,就只見一頭身長數丈、渾身波光粼粼的巨蟒昂首而立,沖自己吐著信子,饒是他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也不免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嚇得夠嗆,忙從懷里摸出一塊黑色令牌,往頭頂上方那麼一舉,大聲喊道︰“小寶,你可認得此物?” 果不其然,那巨蟒在見到這塊令牌後,先是眨了眨那一對猶如燈籠般的大眼楮,而後,頃刻間幻化成一個滿頭髒辮的小男孩,一把從其手中奪走了令牌,奶聲奶氣的開口,“說!這塊‘黑龍令’又是你從哪里偷來的?” “怎麼會是偷來的呢?明明是你那‘好叔叔’送我的好吧!”楊洛一臉坦蕩的給出回答。 既然對方已經認出此物,那麼也就說明常雲龍的推斷果真沒錯,他自然是安心多了。 “當真是我二叔送你的?”小男孩歪著腦袋,眼巴巴的注視著楊洛。 “嘿嘿,其實也不能說是‘送’了,最多只能算是‘借’我用一用。” 楊洛頗為尷尬的撓了撓頭,見對方依舊是神色不善的盯著自己,旋即,便把昨日里常雲龍找到自己的大致經過講了一遍。 而小男孩在听完後,則是蹙眉問道︰“既然是我二叔讓你來找我的,那他人呢,怎麼沒跟你一起來?” 聞言,楊洛臉上不由露出一抹苦笑,心說方才不都已經告訴過你了麼,是你二叔暫時還不打算和你認親,你這孩子怎麼跟你二叔一樣缺心眼啊,但嘴上卻不敢胡咧咧,眼珠一轉,正色道︰“想來你二叔肯定是有什麼說不出的苦衷唄。” 這下,化身為小男孩的靈蛇王終是不再對楊洛抱有任何懷疑,說道︰“好吧,既然是我二叔的意思,那往後我也就認你這個朋友了。”跟著又補問一句,“能否找個機會讓我和我二叔見上一面?” 楊洛︰“這個嘛……自然是不成問題,但目前……恐怕還不行。” 蛇小寶︰“為什麼?” 楊洛︰“因為現在時機還不夠成熟啊,你想想看,你二叔若真要是方便見你,會派我來向你傳話?” 蛇小寶︰“嗯,這倒也是!可你所說的時機成熟,具體又是什麼時候?半年,一年,兩年,還是更久?” “呃!這個嘛……” 楊洛一時間被問得語塞,此情此景,不由讓得他的內心情感也受到了些許觸動,還記得自己曾與舅舅分別時,好像也問出過類似同樣的問題吧,當時舅舅又是怎麼回答的呢? 他試著給出了同一答案,“也許……應該不會太久吧。” 蛇小寶默了默,道︰“好吧,那今後小寶和你就是朋友了,但願我們彼此間都能夠坦誠相對,盡管你這家伙一點都不實在。” “咳咳!” 楊洛一听,立馬被嗆得干咳了兩聲,旋即又訕笑著問︰“小寶,問你個事兒唄,你二叔姓‘常’,而你又為何姓‘蛇’呢?” “嗨!這又有什麼好奇怪的。”蛇小寶甩了甩一頭髒辮,不以為然地回道︰“在我們‘兩界山’的‘妖林’中,‘常莽巳蛇’本就是一家。”說著忙又一捂嘴,似是被他說漏了什麼。 楊洛頭腦何其靈活,見其反應如此敏感,盡管只是短短的一句話而已,卻已讓他抓住了好幾個關鍵性字眼,兩界山,妖林,常莽巳蛇,臉上不由盡顯迷茫之色,“能具體說一說這兩界山的妖林到底是個什麼地兒麼?” 蛇小寶咧嘴一笑,把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 楊洛也不勉強,雙手一攤,感嘆道︰“好吧,雖然你這個朋友也不怎麼實在,不過沒關系,等以後我們相處的時間久了,回頭你再告訴我也不遲。”抬頭望了望天色,接著又道︰“蛇兄啊,你看我這大老遠的來到你的地盤上過夜,是不是怎麼著也得有個住的地兒。” 蛇小寶想了想,一臉誠懇的發出邀請,“要不,你今晚就去我那兒同住?” 對于這一邀請,楊洛不自禁地渾身打了個激靈,心說你這不是在跟我開玩笑麼,和你這麼個大長蟲住在同一處蛇窩里,就算我真的敢去,你的那些蛇子蛇孫們會答應麼,保不齊半夜就會爬到我身上嗑上幾口,咦,想一想那場面都讓人得慌,你還是省省吧。 想到此處,他連忙擺擺手,“不用了不用了,蛇兄的一番好意心領了,不如干脆就在我們曾去過的那座洞窟里對付一宿算了。” “你是說……那座讓我們一無所獲的洞窟?”蛇小寶面露疑惑之色,也不知心里在盤算著什麼。 楊洛連忙點頭,“對對對,就是那里,如今那洞窟里的‘老神仙’已然入土為安,到那里借宿一晚,想來應該沒那麼多講究吧。” “好,那就隨你嘍。”蛇小寶略一沉吟,便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