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与夫人的日常》 第1章 穿成炮灰老爷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蒋文昭熬夜看网文,怒气冲冲的退了出来。 嘴里骂骂咧咧,“这个和我同名的男人也太low了!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我怎么会看这么智障的书?!妈蛋睡觉!” 当他再睁眼时,身边躺着一个年过三旬的美妇。 而门外有一女子骂骂咧咧、满口喷沫。 “林秋芸你个小贱人、腌臜货,给我出来!整日缠着老爷就算了,这会儿连早朝都不让上了……巴拉巴拉……” 看这美妇半裸的架势,蒋文昭一头雾水。 难不成自己昨晚喝多了?不对,昨晚没喝呀…… 他慌张想摸下床,可以一不小心却将床边的美妇拱到了地上。 美妇顿时呆滞住了,看着蒋文昭的眼里溢满了晶莹,看上去楚楚可怜。 眼瞅着美妇身材曼妙,他喉咙不由自主的滑动了一下。 嘴唇哆嗦半天,终于对美妇发出了灵魂一问:“你谁啊你?!” 美妇揉着软腰坐起身,一脸娇媚道:“老爷,您怎么了?我是芸儿呀。” 蒋文昭顿时头痛欲裂,熟悉又陌生的记忆涌入脑中…… 是的,他穿书了。 成了书里描写不多,与他同名同姓的镇国公独子蒋文昭,是个炮灰角色。 书中提及他较多的部分,就是他头铁要强行抬男主的小青梅为第九房小妾,因此得罪了男主,后面过得凄惨极了,没几年就下线了。 书里还说原身貌若潘安,即便年近四十,却气质非凡,引得京城里的姑娘们争相给他做妾,府里小娘的数量凑起来可以摆两桌麻将。 但他也是京城里出了名的大混子。 混到什么地步? 年少时不上进,花着父亲的俸禄、母亲的嫁妆,整日在外花天酒地。 后勉强考了个举人,靠着镇国公的关系得了个太常少卿的官职,属太常寺的副长官,位从五品,将将能上早朝。 但也仅仅是站在最后面、丝毫没有存在感的那种。 如今甚至需要正头娘子的嫁妆补贴家用,才能维持那些小娘们的日常开支。 说一句窝囊废也不为过。 原本原身是和太傅之女定了亲的,但因朝廷向镇国公府讨要陈年欠银,旧账一翻新账一加,竟欠了朝廷足足好几万两白银。 太傅实在瞧不上他,撕破老脸、不顾旧交也要与蒋家退亲。 好在关键时刻,边城盐商白家出手相救,才得以解除危机。 前提正是迎娶嫡女白岚为正室。 白岚虽是最低等的商贾之女,但长相极美,就算在镇国公府蹉跎了二十余载,也貌若二八。 最重要的是她很有钱,据说出嫁时十里红妆,光傍身的银两就有好几万余两,大大小小的铺子有二十几间,田庄也有三十多个。 一开始,蒋文昭和白岚也是一对恩爱夫妻,但原身过于滥情,四处撒烂网,还没一年就抬了一房小妾。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生三,连着抬了好几房。 白岚眼里容不得沙子,说话做事过于跋扈,为了表达不满,整日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与蒋文昭大吵大闹,两人因此生了嫌隙。 这也给林秋芸制造了见缝插针的机会,借着来府里探亲白岚这个表姐,探着探着,探到了表姐夫床上,成为表姐夫的知心人、掌中痣,力压一众小妾,被抬了贵妾,就连后面进府的年轻小娘也没她受宠。 原本林秋芸也能一辈子享福了,但林秋芸非但不安生,还肖想白岚的位置,不是讨好老夫人盛氏,就是离间原身和白岚的关系,这也导致原身和白岚关系彻底破裂,甚至于原身好几年没有进过白岚的院子,一见面就大眼瞪小眼。 林秋芸得意洋洋,自认为用不了多久,大娘子的位置就能成为她的。 人一旦得意起来,就会不知轻重。 现在的林秋芸就是这样。 她慢吞吞爬了起来,连件襦衫也不套,穿着抹胸和袴就开了门。 “姐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老爷上不上朝自有他的打算,咱们左右不过是内宅女子,怎敢过问朝堂之事。” 白岚见林秋芸衣衫不整,竟一时忘了此行的目的,捂着眼睛大喊:“啊呀呀~你这小浪蹄子,光着屁股就敢出来见人,真不要脸!” 身后的丫鬟赶紧跟着捂眼。没眼看、实在是没眼看! 林秋芸这才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半捂着脸道:“哎呀呀,妹妹见姐姐敲门如此着急,还以为出了哪门子大事,一时情急没顾上。姐姐也是,有什么事不能等老爷起来再说。” 言下之意就是她不穿衣服都是拜白岚所赐,白岚这还打扰了老爷的清梦。 白岚被气得跳脚,竟是一句反驳话也说不出来,只好又扯着嗓子胡乱开骂:“你个不穿衣服的贱货,怪会人前做戏,人后作怪,有本事你就和我打一架?能动手就别叨叨。” 她身后的丫鬟银宝看林秋芸这副不把大娘子放在眼里的样子,恨不得上去撕了她的嘴,朝她直翻白眼。 林秋芸似笑非笑,忽而哼笑一声开口:“姐姐不会管家就算了,怎么连自己的奴婢都管教不好?瞅瞅这眼睛,跟得了眼疾似的,还敢朝主子翻白眼。” 白岚就像个炮仗,一点就着,“你说谁是主子?就你也配当主子?你不过是个妾,奴婢!在别家是要给大娘子端洗脚水的,跟谁在这儿大呼小叫呢?” 两人正吵着,吸收完原身记忆的蒋文昭穿好衣服走了出来。 “都吵吵什么?吵得我脑瓜子疼!” 林秋芸见状,立马一副扶风弱柳的样子,朝蒋文昭靠了过去。 “老爷,你别怪姐姐,她肯定不是故意纵容银宝的,一定是这丫鬟自作主张惹是生非的。” 好一杯青青绿茶,当着人面就开始上眼药。 蒋文昭听着林秋芸这如夹子一般的声音,说话还茶言茶语,差点儿没把昨儿的宵夜吐出来。 默默挪开身子…… 林秋芸扑了个空,险些闪了腰。 还想靠过去,就被蒋文昭制止,呵斥道:“你是没腰么?站不稳吗?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给我回去,把衣服穿好!” 虽然这美妇看上去不差,但可惜他不是原身,他既不喜欢她,也不想无缘无故的当接盘侠。 他打量了一下刚刚满口喷粪的女人,心想这大概就是白岚了。 看上去确实如书中所说一样,貌若二八、美不可言。 倏地又摇摇头,心想可惜了,文化素质不高,脑子还不好使,居然被个小妾骑在头上拉屎。 pS:老爷,你素质好像也没多高呢…… 第2章 我才不要吃屎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白岚一愣,总觉得蒋文昭今日有些不寻常。 可她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 回过神来,她恢复了往日的飞扬跋扈,指着蒋文昭的鼻子质问:“这会儿都要下早朝了,老爷怎地还在此?我看是被狐狸精、琵琶精什么的迷了眼吧?!” 蒋文昭揉揉太阳穴,就她这嘴,难怪原身不搭理他,不耐烦道:“夫人莫不是忘了?今日沐休。” “啊……沐休呀……”白岚理亏,理不直气也壮道:“就算是沐休,老爷也不应该生活如此糜烂,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银宝一把捂住嘴,小声提醒:“我滴大娘子哟,咱别再惹老爷不高兴了,否则这刚拿回来的管家权怕是捂不热了。” 白岚反应过来,心虚的看了一眼蒋文昭。 见蒋文昭一脸云淡风轻样,一点儿生气的迹象都没有,心里松了口气。 再一想,不对劲! 莫非这是暴风雨来前的宁静? 不行不行,她得跑! 这就是白岚的脑回路,不管是谁,先是一顿怼,怼不过了就及时跑路。 于是,她带着银宝逃离了秋篱苑,走之前还不忘给自己找个蹩脚的理由,“那个、老爷,我忽地想起来有重要事,就先去忙了。” 刚出院门,白岚便开始顺气,“哎哟…吓死我了,每次看见老爷和那小贱蹄子在一起,我就来气,竟忘了今日沐休。” “银宝你也是,怎地不早些提醒我?母亲可说了,要是我再无理取闹,就要把这管家权收回去。” 银宝委屈,那是我不拦着么? “大娘子您说风就是雨,风风火火就跑过来了,奴婢也不知您是要干这事呀。” “嘿~你个小丫头,看来林小娘说的对,是我太放纵你了,居然还敢和我顶嘴!” 说着,白岚假模假样的拍了一下银宝的屁股,眼里全是宠爱。 银宝也不害怕,一个劲儿撒娇,说回兰花苑给白岚做银耳羹,一群人这么的说说笑笑走了。 蒋文昭站在原地,只觉得此人无厘头,这好歹也跑出他视线范围再停下脚步呀!居然当着他的面就不装了? 看着白岚的背影,他若有所思。 书中对白岚的介绍以偏概全,看来真实的她并不像书中那般不近人情。 如此看来,白岚这大娘子并不坏,对自己的丫鬟和妈妈们倒是不错,就是性子大大咧咧、有些蠢…萌? 不,就是蠢,否则为什么总着林秋芸的道,还平白背负上一些不属于她的骂名。 既如此,看在这白岚是富婆的份上,就哄着些吧。 至于那个林秋芸,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他得找个机会把她嘎了,哦不,是休了。 否则他的躺平大计怕是难以完成。 是的,作为穿越者的他,并没有什么鸿鹄之志,他只想在这书中世界中好好享受一把富二代的生活,独自美丽他不香吗? 今天沐休,他要做些什么呢? 蒋文昭摸摸自己腰间的荷包,干瘪瘪的,里面只有寥寥几个铜板。 他心情忽的跌落谷底,就这?还富二代? 啊呸,街边要饭的碗里,都比这多吧? 他的月俸差不多是六十贯钱,也就是六十两白银,虽说比上不足却比下有余,那这些银两都去哪里了呢? 正当他百思不得解时,林秋芸穿好衣服追了出来,“老爷、老爷~” 见蒋文昭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又加快了些步伐,娇滴滴的拉住他的衣袖,“昭郎,您是不是生芸儿的气了?芸儿这就去给您做牛瘪汤,您不是最爱喝吗?” “???” 牛瘪汤?不会是他脑子里想的那个吧? 这和吃屎有什么区别?原身这口味还真是重。 回想起记忆里吃屎的画面,蒋文昭胃里更是翻江倒海起来。 我才不要吃屎! 忙摆手道:“不必了!我现在不想吃,不!是我以后都不想吃。” 说完,蒋文昭捂着嘴往茅房方向跑去。 林秋芸见蒋文昭跑这么快,手一甩嘟囔着嘴道:“不就是没穿衣服开个门吗?又没去大街上炫耀,至于这么生气?还和我赌气说以后都不吃了,看你能忍几天。” 一旁的刘妈妈忙上前搀扶她,边走边附和道:“小娘您放心,老爷也就是和您赌气呢,过几天还不得巴巴跑过来求着您给他做,您呀,是将老爷的胃牢牢攥住了。” 眼看四下无外人,林秋芸咯咯直笑,上牙槽都整个的露了出来。 笑到一半,她忽的想起什么,脸色又有些不高兴了。 “可老爷这几日不高兴,我还怎么讨要东西?昨个儿我和王大娘子吃茶,她就一个劲儿嘚瑟她新买了胭脂和衣裳,过段时间相府办赏花宴,我不得找找台面?她家老爷不过是个五品,还差咱老爷一截,我可不能被她比下去。” “咱不急,这不还有好几日呢嘛,说不定明儿老爷就来了,再说老爷不来,咱还不能送过去吗?老爷喜欢小娘您喜欢得紧,又怎会忍心让您在外头晒太阳?” 刘妈妈脸上堆满笑容,皱得跟沙皮狗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专业捧哏。 其实这些年林小娘在府里搜刮了不少油水,再加上她把老太太哄高兴了,老太太交了两个铺子给她打理,她在府里过得比谁都舒服。 就在前些日子她娘家人放印子钱惹了祸,老太太不高兴,将她管家权收回来,放给了白岚。 她在管家权上吃了气,便把手伸向了蒋文昭的腰包,只是蒋文昭自己没意识到罢了,或者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这可不就是堂堂一老爷,荷包里只有几个铜板的原因么。 蒋文昭吐完回了自己屋里,小厮端来一个盆和一碗水。 他二话不说就在盆里洗了把脸,然后端起碗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 看得小厮眼睛都直了,“老爷您是不是不舒服呀?怎么把漱口水喝了,还有这盆是净手的,不是洗脸的呀……” 小厮声音越来越小,生怕蒋文昭生气。 哪知蒋文昭只是略微有些吃惊,“啊?好!那下次我注意。” 小厮看懵了,老爷今天脾气怎地如此好? 他不由得多打量了蒋文昭一眼,低着头小声问道:“老爷可还有什么吩咐?” “没事没事,你去忙吧!” 小厮跟见了鬼一般,半天没反应过来,出门时还差点儿摔了。 要换做往常,这时候老爷该让他按摩了,然后是研磨、泡茶、捶腿等,再者是遛鸟、斗蛐蛐、逗小娘啥的,这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小厮一走,蒋文昭立马将房门关得紧紧的,然后躺上大床,准备睡个回笼觉。 可躺下去好一会儿了,他竟没有一点儿睡意。 仔细琢磨,大概是原身有早起的习惯吧?亦或者…… 他看看被褥,又拍拍枕头。 嘿,真够硬! 这古人的腰和头是石头做的么?这么硬怎么睡呀? 这富二代生活和他想象的差别也太大了吧?! 钱是钱没有,睡是睡不好,就连吃也是些奇奇怪怪的口味…… 说好的躺平生活呢?哪呢? 第3章 这么贱的要求,当然要满足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蒋文昭只好唤来杨妈妈。 杨妈妈原是他幼时的奶娘,后留在院中做了管事妈妈,如今已有五十,是府中老人,深得他的信任。 在杨妈妈面前,蒋文昭大多时候是敬着的。 但两人关系这些年也是越来越不好,原因是杨妈妈为白岚这大娘子说话,惹得蒋文昭不待见,这几年也不怎么搭理她,院里的事情也让那林小娘院里的刘妈妈管了去。 她也乐得清闲,就当是提前过上了养老生活,就算是份例被克扣了,林小娘也不敢克扣她月银,再攒个几年,赎身回乡养老便是。 今日蒋文昭突然唤她,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老爷唤老奴何事?”杨妈妈弓着身子,显得格外生疏。 不知为何,蒋文昭心里顿时有些吃味,忙上前搀扶:“奶娘无需多礼,今日唤您前来,是想让您给我屋里加两床褥子,还有枕头也换成软的。” 杨妈妈伺候了蒋文昭三十多年,从未听他用过软枕头和软褥子,心想莫不是被秋篱苑那小娘给带坏,变成软骨头了? 想是这么想,就算她是奶娘又如何,按照林小娘的话来说,她就是个奴才,怎敢管主子的事? 杨妈妈淡淡叹息一声,道:“老爷您忘了吗?咱院里现在是刘妈妈主事,吃穿用度等都是林小娘那边在招呼,您找老奴没用,老奴没那权利。” “艹……荒唐!区区一个妾室,居然敢欺辱我奶娘。”蒋文昭拍案而起,他记忆中居然没有这一茬儿。 再看看杨妈妈身上穿的衣服,与那林小娘的刘妈妈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原身当真是窝囊,居然连自己奶娘被苛刻都不知。 他当即唤来小厮,这才发现小厮穿的也着实寒碜,其他的丫鬟婆子亦是如此。 “去把林小娘和她院里的刘妈妈叫来,还有大娘子。” 小厮见蒋文昭一副吃了火药的样子,麻溜小跑去叫人,心里下意识暗叹,看来老爷又要责骂大娘子了,大娘子也真够惨的。 没一会儿,白岚带着金宝和院里的车妈妈来了。 她懒得多看蒋文昭,径直坐在了主母的席位上。 等了半晌,林秋芸才姗姗来迟。 好家伙,说辞都找好了。 有模有样的行了礼,“让老爷和姐姐久等了,芸儿昨夜睡得晚,今日身子不适,所以来晚了些。” 说罢还伸手扶着腰,这是暗示昨晚蒋文昭把他折腾惨了。 白岚气得咬牙切齿,差点儿又要跳脚,还好她刚刚带的是金宝,金宝暗戳戳的握紧了她的手,这才避免了一场闹剧。 金宝和银宝都是她的陪嫁丫鬟,相比之下金宝要稳重许多。 白岚想想没焐热的管家权,顺了顺气,憋屈道:“妹妹哪里话,快起来吧。” 林秋芸见白岚一副憋屈样,别提心里多高兴,转而竟跪在了地上,硬生生挤出两滴泪。 “是不是妹妹今日多说了姐姐的丫鬟两句,姐姐不高兴了,所以这才让老爷唤妹妹来,准备兴师问罪?妹妹知错,妹妹自知身份低贱,没资格和姐姐的丫鬟叫板,妹妹给姐姐赔罪,姐姐有什么不满就都冲妹妹来吧,妹妹年轻,身体受得住。” 瞧瞧,这妥妥的白莲花做派! 分分钟就把自己来晚这事摘得干干净净,还倒打一耙开始告状,明里暗里说白岚这大娘子欺负她,还暗嘲一波她比白岚年轻。 “你……”白岚嘴笨,顿时有些语塞,只想上去干她两下。 车妈妈和金宝死死按着白岚,终是没如了林秋芸的愿。 若是蒋文昭原身,这会儿早就将她搀扶到座位上,然后开始嘘寒问暖了,最后就是大言不惭说她辛苦,要赏赐各种补品。 甚至要责怪白岚这大娘子不会体恤人,是个毒妇,连下人也管教不好。 宠妾灭妻这名头怎么来的?不就是这么来的? 一个作的,一个瞎的,睁眼看不清事实真相。 不过嘛,现在这副窝囊废的壳子里换人了。 蒋文昭作为一个996社畜,在职场混迹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就算是疫情裁员时,他也成功存活了下来,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什么都看得出来,是个实打实的老油条。 不就是个茶艺大师么? 走着! 蒋文昭端起一旁的茶吹了吹,浅喝一口,淡淡道:“既然不想起来,那就跪着吧。” 林秋芸原本已经准备起身,身子都挺直了,就跪了这么一会儿,她已经感觉到膝盖疼痛。 可听到蒋文昭的话,她脸色大变,震惊抬头看着蒋文昭,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那个宠她爱她,什么都依她的男人,竟然舍得让她继续跪着?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杨妈妈便将她重新按在了地上,“你没听见老爷让你继续跪着么?” 刘妈妈一把将杨妈妈的手甩开,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你个老娼妇,竟敢对我们小娘无礼。” 今日杨妈妈就瞅着老爷不对劲儿,看样子老爷怕是想通了,看出了林小娘的伪善,她这才故意大着胆子上前去按林小娘,目的就是让老爷看清楚他们秋篱院的人是什么嘴脸。 果然,刘妈妈平时欺辱下人习惯了,这会儿竟忘了老爷还在场,着了杨妈妈的道。 “哦?刘妈妈,那又是谁给你的胆子对我奶娘动手?还一口污言秽语!” 蒋文昭又喝了一口茶,这茶不错! 刘妈妈一愣,当即跪在地上求饶,样子和林秋芸如出一辙,“老爷息怒,是老奴说错话了,老奴也是情急,老爷万万不可将怒气撒到旁人身上,要打要罚就冲老奴来。” 蒋文昭一挑眉,既然你都提了这么贱的要求,当然要满足一下。 他给了旁边小厮一个眼神,“哦!那就掌嘴二十吧!” 小厮愣在原地,瑟瑟发抖。 老爷这是吃错药了?居然打刘妈妈?打过之后自己会不会被林小娘和刘妈妈记恨? 见小厮不动,蒋文昭看向白岚,“我这小厮没见过世面,不如让车妈妈代劳吧?” 他原本想让银宝来,顺便帮白岚解了早上的气,只可惜银宝没来,这才点了车妈妈。 车妈妈年长,又是白岚从婆家带过来的,见过大风大浪,这小场面她才不害怕。 林小娘管家时,刘妈妈明里暗里连她都欺负,她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心想有这等好机会,看我不把她嘴打烂,左右是老爷下的命令,出了事有老爷兜着。 “是!老爷。” 车妈妈恭敬应下,咧着嘴笑盈盈的走了过去。 “刘妈妈,得罪了,老身会打轻点儿的。” 第4章 大娘子今日长脑子了!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大厅里安静到落针可闻,只能听到清脆的掌掴声。 白岚暗笑,悄悄看了蒋文昭一眼。 今儿个这样的场面得有七八年没见过了,因而她心情也跟着好了几分,看这男人倒是顺眼多了。 余下的小厮丫鬟婆子被吓得不轻,大气不敢出。 林秋芸泪眼婆娑的脸上显露出几分错愕,那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她心里虽不爽,却只能握紧拳头,暗暗忍了下来。 十下不到,刘妈妈的脸已经肿得跟猪头似的。 车妈妈停下来甩甩手,甩完又继续起来。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刘妈妈脸疼,她手也疼。 林秋芸实在不忍心看,哭得梨花带雨,爬到蒋文昭跟前,“老爷息怒,刘妈妈年纪大了,要打就打妾身吧,求老爷放过刘妈妈。”她笃定蒋文昭不会打她。 蒋文昭长叹一声,摇摇头,“看在你们主仆情深的份上,那就下不为例。” 林秋芸一喜,老爷这不还是心软了。 白岚看着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失望,还以为他不一样了,不也还是那个他吗? 对上林秋芸欢喜的眸子,蒋文昭挪开了眼,“杨妈妈,林小娘也掌嘴二十,既然他们主仆情深,就有难同当吧!总不能只有福同享。” “噗……” 白岚胸口憋着口气,原是想喝口茶顺一顺,听到蒋文昭这么说,惊得一口茶喷了出来。 好巧不巧,喷了蒋文昭一脸。 下人们脸上的惊恐僵在脸上…… 糟了糟了,这节骨眼上,大娘子怎就这么冒失?老爷今日如此生气,连林小娘都打,怕是大娘子也得遭罪了。 金宝想也没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爷息怒,定是这茶太烫,大娘子才没含住。” 白岚心里一热,这傻丫头,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这些年跟着她倒是忠心耿耿。 她和蒋文昭关系原本就不好,喷了就喷了吧,何须一个丫头来扛? 那股子轴劲儿上来,是十头牛都拉不住。 “明人不说暗话,不是茶烫,就是被老爷此举给吓着了。” 金宝倒吸一口冷气,大娘子怎就那么轴,每次说话都不知道绕绕弯,这下可惨了。 蒋文昭伸手掏帕子,没掏出来,转而望着白岚,脸上还挂着笑,“夫人可有帕子?”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白岚石化在原地,金宝急忙掏出白岚的帕子,递到蒋文昭手上,又跪了下去。 待小厮反应过来,看蒋文昭已经自己擦干净了脸,便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擦完,蒋文昭顺手将帕子塞进了袖子,对上白岚心虚的眼眸,笑着道:“你这丫鬟倒是机灵,以后月钱涨一两。” 说完朝金宝挥挥手,起来吧。 “多谢老爷!”金宝连磕三个响头,这才起了身,退到白岚身侧。 “子佩,你也起来吧,以后机灵些。” 蒋文昭看着小厮子佩直摇头。 在他印象里,他身边原本也是些年轻的女使丫鬟在伺候,后来好像是林秋芸说什么怕这些丫鬟影响了他心性,这才新买了个小厮来伺候他起居。 除开子佩,似乎在他身边伺候的不是老的就是丑的。 天可怜见的! 这子佩也够惨,虽说是林秋芸买的,算得上是林秋芸的人,过得却不如秋篱苑的洒扫丫鬟。 子佩连连磕头,颤颤巍巍站到了边角处。 白岚心里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奇怪蒋文昭的举动。 折腾一阵,林秋芸和刘妈妈也被打完了。 蒋文昭瞥了一眼,哎哟我去,这肿得和猪头一样,原来小说里没骗人,掌嘴二十真的可以变猪头! 林秋芸呜呜的哭着,这会儿的样子和梨花带雨是丝毫不沾边。 说起话来也含糊:“唔唔……脑爷阔息鹿了?总该让妾造自己犯了涩么错吧?” 蒋文昭愣是一个字没听清楚,抱怨道:“说的什么?再说一遍!说清楚点儿。” “呜呜呜……妾、想造、自己犯了涩么错?” 这次,蒋文昭总算听清了,这才想起来自己今日要干什么。 “对对!差点儿忘了,我院子里为什么是刘妈妈管事?我可记得我亲自定下的,翠华庭是杨妈妈管事?” “连我奶娘,你也敢苛刻?!” 蒋文昭脸上怒气横生,说到奶娘时,嘴皮也颤抖起来。 这是想哭?蒋文昭自己都懵了,看来原身和这奶娘感情颇深呀。 想到书中提过,蒋文昭死前无人送终,也就这出府养老的杨妈妈拄着拐杖来看过他一次,他顿时和原身感同身受。 这老婆子能处! 林秋芸心里咯噔一声,她之前趁着蒋文昭吃醉酒,提了一嘴杨妈妈年事已高,让刘妈妈去帮着她打理翠华庭 当时蒋文昭确实同意了。 刚开始刘妈妈进去也是恭恭敬敬,可到后来,蒋文昭和杨妈妈关系疏离,好几次她受了委屈蒋文昭都不管,林秋芸这才放任刘妈妈彻底掌控了翠华庭的大小事务。 她怎么也想不到,蒋文昭放任了那么多年,今日居然用这来说事,自己今天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撞在刀刃上了。 她当时怎么会那么蠢,明明知道这男人善变,居然还胆子大到敢对奶娘动手。 林秋芸悔不当初,但已是没有回旋之地,只能一个劲儿给杨妈妈磕头道歉。 绿茶收拾完了,蒋文昭顿感无趣。 这样伤肺劳神的事情,果真还得交给女人来处理。 闷了半天,该出去透透气儿了。 于是他只提点了两句:“夫人,如今管家权在你手里,余下的事就交给你处理吧,明日我可得见着我奶娘,还有这些个小厮丫鬟穿上新衣服。” 说完袖子一甩,踱步回了后院,子佩急忙小跑跟上。 白岚心里一喜,她今日是因祸得福了? 老爷居然破天荒将林秋芸交给她处理?她是不是可以随意处置? 一系列的欢喜想法在白岚脑子里乱窜。 她凑在金宝耳边问:“要不我们趁这个好机会,把这小贱蹄子发卖了?” 金宝直呼大娘子今日长脑子了! 趁着老爷没反悔,先找个人牙子把林小娘发卖了,生米煮成熟饭,以后这林小娘就蹦跶不起来了。 白岚喜滋滋的招呼小厮出府去找人牙子,等了半晌,人牙子总算来了。 可偏偏这时候林秋芸生的二丫头蒋莹莹也来了,手里还搀扶着盛老夫人。 老夫人拐杖一跺,身上满是将门虎女之资。 中气十足道:“你们是当我老婆子死了么?” 第5章 大娘子扳回一局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盛老夫人父亲是开国大将军。 后嫁给镇国公,因在太后寿宴上救驾有功,被当今陛下封了一品诰命夫人。 她在京城贵妇圈中地位极高,就连皇后见了也要给几分薄面。 先前小厮来报大娘子要发买林小娘,盛氏还暗叹这蠢妇终于长脑子了。 虽说林小娘之前把她哄得很开心,但她是装瞎不是真瞎。 说到底白岚才是正头娘子,她也记着白家的恩情。 这些年白岚被一个妾室打压,盛世暗地里把她叫到跟前提点了好几次。 可偏生这白岚是个蠢出升天的,怎地也斗不过林秋芸。 盛氏见自家儿子也是个混不吝,索性将管家权交到林秋芸手上,意在捧杀她。 谁知这林秋芸做事还算周密,竟让人抓不到把柄,偶尔犯些小事,也能轻轻松松开罪。 无奈,在抓到林秋芸娘家人犯错时,盛氏才借机又把管家权交给了白岚。 为了让林小娘安分些,她在夺走她管家权时,还特意给留了两间铺子让她打理。 她心底里还是希望白岚自己能立起来的,便装瞎,让白岚自己去处理府中事务。 可终究是烂泥扶不上墙。 今日,还是让小辈跑到她那里哭诉了。 有一说一,盛氏还挺喜欢莹姐儿的,早些年还把莹姐儿留在她的清幽庭养了两年。 虽说都是林秋芸算计来的。 蒋朝朝是嫡长女,盛氏怕白岚把她养废了,这才把她带在身边养。 林秋芸得知后,整日去哄蒋文昭,让他说服老夫人把她的女儿也带在身边。 也不知林秋芸用的什么办法,蒋文昭竟然跪在盛氏膝前,声泪俱下的求她。 没辙,她就这么个儿子,最终还是答应了。 养着养着,这还养出感情来了。 倘若今日蒋莹莹不去盛氏面前求她,她大可当做看不见,任由白岚将林小娘发卖出去,可她既然明面上被告知了,她也就不能坐视不理。 这林小娘是她唯一的儿子蒋文昭的心头好,她把那林小娘救下,既能卖蒋莹莹一个人情,又能在好大儿面前博一个好名声,日后养老生活也有保障。 难呐…… 做女子真难! 年幼靠父兄,中年靠夫君,老年靠儿子。 男人们撒手不管内宅之事,将这些劳心劳神之事全丢给女人,而他们就整日只顾自己快活,不管女人死活。 盛氏是过来人,当然全明白。 白岚和林秋芸的明争暗斗,她作为旁观者,也不好评论谁的对错,只要府里平平安安,她们就算是斗翻天,她也不想管。 白岚连蒋文昭都不怕,偏生只怕这老夫人,见老夫人来了,只能恭敬请安,将主母的席位让了出来。 将门无犬女! 盛氏天生长得英气,一双剑眉干净利落,别说是女子,就算是寻常男子见了也要退避三舍。 她说一不二,从不和人废话。 不等白岚开口,她便道:“莹姐儿如今快到议亲的岁数了,若是被那口舌快的传出去,她小娘被发卖,你这母亲脸上也不光彩。” 白岚心想这莹姐儿之比她的朝姐儿小几个月,这还没及笄呢,议什么亲?再说这议亲又不要她小娘来做主,和这事八竿子也打不到关系呀。 但盛氏开口,她不敢反驳,忙道:“那依您之见,儿媳该如何是好?” 盛氏看她一脸懦弱、没有主心骨的样,暗暗叹气。 “依我看,就罚她将克扣的银两和份例如数吐出,再禁足两月吧。” “是,母亲!” 白岚虽不满,但还是乖巧应下,她可不敢和盛氏叫板! 她恶狠狠地看向林秋芸,“算你命好,有母亲替你说话,还不给母亲磕头道谢。” 心里暗骂今个儿肯定是出院门没烧香,这么多年等来的一次机会,竟这么浪费了。 白岚有些气馁,早知道就应该直接把人用马车送到人牙子那里。 盛氏亦是如此想。 但凡白岚能立起来,做事谨慎周密些,果断将林小娘拉出府卖了,她也不用走这一遭。 不过也好,今日林秋芸自食其果,日后应该会消停些了。 但愿这大娘子是真的开窍,以后不要再给林小娘蹦跶的机会了。 处置完林秋芸,盛氏便说乏了,让白岚扶她回院子休息。 实则是想与她说些体己话。 “今日你可怪母亲?” 白岚一愣,忙道:“儿媳不敢!” 盛氏嚯嚯一笑,“怪就怪了吧,今日我如此横插一脚,确实是我的不对,岚儿你要记住,当主母的要当机立断,切记优柔寡断。 昭儿是个混不吝,你与他夫妻那么多年,就算离了心也有些情分在,既然留不住昭儿的心就把心思放到管家上了,这样反倒少了夫妻间琐碎的摩擦,你自己也过得舒服些,和昭儿之间也能相敬如宾。 如今你什么都不缺,还未蒋家生了一女两子,安身立命之本足够结实。只要你不犯七出,老老实实做这当家主母,那林小娘不管怎么蹦跶也就只是个妾,永远被你压一头,晨昏请安还得陪笑。” 白岚委屈,那是她的夫君,听老夫人意思是镇国公府给她,让她把夫君让出去给那些妾。 可当初她白家出手救蒋家,目的就是让白岚嫁给她心仪的男子。 几万两呐,说给就给,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是白岚跪在祠堂里,跪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求来的。 白父白母苦口婆心的劝她,告诉她一入豪门深似海,她这么单纯没有心机,会挨欺负。 这不,全被说中了,可都是她自己选的路,哭着不也得走完吗? 她红着眼却异常乖巧的应声:“是,母亲。” 见白岚难得如此通情达理,盛氏也高兴,当即吩咐下去,把自己那副珍珠四时景花冠和金花筒钗拿了出来。 “你呀,别总是只会梳包髻,偶尔也打扮打扮,戴戴这花冠,或者梳个时兴的发髻。你看那林小娘,模样不如你,但因为会打扮,出门多招人喜欢?有里有面的。” 这话是在说白岚不会打扮,出门给蒋家丢脸了,但白岚哪里听得出来,得了赏赐还以为老太太是站她这边的,面上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经过林小娘院子时,她还特意拿出那花冠得瑟。 “哎呀呀,金宝你说我又不戴花冠,母亲赏赐我这么贵重的花冠,我总不能拿它压箱底儿吧?” “奴婢会梳别的发髻,配这花冠刚刚好。” 林秋芸被禁足,又被罚没银两,这会儿正生气呢,听到盛氏给大娘子赏赐了贵重品,一把扯下头上同为盛氏赏赐的琉璃钗扔到地上。 盛氏赏赐她的东西虽多,但都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可头一次赏给白岚的就那么贵重。 这不是明摆了告诉她,妻妾有别,她的身份只配用那些吗? 亏她之前还以为自己笼络了盛氏的心,看来一切都是假的! 第6章 父子同逛青楼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蒋文昭躺在书房的软榻上,难得耳根子清净些。 刚躺了没一会儿,盛氏就差人来请他。 听说那林小娘只是被禁足和罚没银两,蒋文昭差点儿没被气死。 “这个蠢婆娘,给她机会她不好好把握!”看来这府里日后又有得闹了。 他匆匆赶到清幽庭,弓手道:“母亲,唤儿子何事?” 盛氏表情严厉,还有几分不待见,“今日之事,听说你掺和了?” “是,母亲。”蒋文昭回答。 “我和你说过多少遍,后宅之事你不要搅和进去,你在朝为官,这种家务事若是处理不好传出去,被有心之人参一本,你日后该如何是好?” 蒋文昭算是听明白了,这老夫人也是个搅屎棍。 原身之前宠妾灭妻,什么都向着林秋芸,那时候盛氏告诉他别搅和进去,该给白岚的体面要给。 那时候原身面上是听进去了,转头又给忘了,从来没有真正的听过盛氏的忠告,盛氏看在眼里,却是假装看不见,任由白岚和林秋芸斗,事情严重了才站出来,给一巴掌又给颗糖安抚。 但凡之前盛氏能多看顾一下后宅,也不至于弄出如今这模样。 如今这壳子换人了,他也没打算听盛氏的,直言:“母亲,曾经是儿子愚昧,宠妾灭妻,现下幡然醒悟,儿子只想过个安生日子,这些妾室若是安分守己,儿子定当不会拿她们怎么样,可这林秋芸越发猖狂,怕是留不得了。” 闻言,盛氏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事。 她今日留下这林小娘,其实也是有私心的。 她深知这林小娘是她好大儿的心头好,也生怕将她发卖惹怒了她的好大儿,日后与她生出嫌隙,这才顺水推舟卖了蒋莹莹一个人情。 没想到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 可这也不怪她,谁让这蒋文昭突然性情大变呢?要是从前的蒋文昭,必定会屁颠屁颠跑来清幽庭,跪在老母亲面前感恩戴德的拜谢,何须盛氏差人去请。 事已至此,盛氏也不可能再更改主意,要把林小娘弄出府,只能再等别的机会,如今蒋文昭幡然醒悟,一切也就明朗了。 “既如此,你院里的事我就不掺和了,你万事多与大娘子商量着来,若是有什么不好说不好做的,就交给大娘子去做,你在后面指点就行。” 蒋文昭挑眉,自己这便宜母亲是在教他脏活累活都交给白岚? 我去,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居然让他一个大男人躲在女人背后? 想来也正常,盛氏与他是母子连心,可那白岚和盛氏之间只是婆媳,儿媳不听话能换,可儿子只有一个呀。 蒋文昭一一应下,他可不想一直听盛氏唠叨。 至于日后怎么做,他自己看着来就行。 反正从前原身就没听过她话,现在换了他,当然也不会! 之后的两月,府里倒是安宁。 有了林秋芸被禁足的先例,其他小娘也变得格外安分,每日同白岚一起规规矩矩去清幽庭给盛氏请安。 盛氏嫌闹腾,就免了请安,小娘们又开始规规矩矩去白岚的兰花苑里请安。 白岚何时享受过这种待遇,当然是高高兴兴的受着。 有了林秋芸的对比,她看其他的小娘也顺眼许多。 而蒋文昭更是过得逍遥自在。 俸禄自个儿拿着花,每日荷包都是鼓鼓的,偶尔约三两同僚吃吃茶喝喝酒,别提多惬意。 原身本因囊中羞涩,在朝中没什么好友,如今这样,反倒是多了些能说话的酒肉朋友,和朝中同僚也增进了不少关系,渐渐有了存在感。 只是令他咋舌的是,在男人的酒桌上,聊的不是朝中大事,居然是些家长里短。 这家的大娘子彪悍如虎,那家的小娘身段玲珑,谁家的公子又和谁家的小姐私相授受…… 狼虎之词听得蒋文昭耳朵疼,只好自己一个人闷头喝酒。 “蒋兄,那不是你家嫡长子蒋庭轩吗?怎么会和那芙蓉姑娘拉拉扯扯?”其中一酒友指着不远处道。 蒋文昭定睛一看,可不就是他的好大儿蒋庭轩吗? 看来书中剧情就要来了。 原书中这时候,蒋文昭的嫡长子蒋庭轩爱上了醉芳楼的头牌芙蓉姑娘,哭喊着要娶芙蓉为妻,闹得满京城人尽皆知,最后为了芙蓉离家出走不说,还被芙蓉戴了绿帽,丢尽了镇国公府的脸面。 原身这时候已经不再流连烟花之地,自然是不知。 可现在他因为好奇,跟着狐朋狗友来长见识,提前撞了个正着。 啧啧啧~我当着芙蓉姑娘多美呢,还不如我家大娘子一根脚指头,蒋庭轩呀蒋庭轩,你这眼光着实不咋地。 见蒋文昭脸色不好,几个好友忙称有事先行告退,留蒋文昭一人坐在酒桌前独饮。 蒋文昭暗骂,这些个登徒子全走了,那不就得他来买单了么? 这两月下来,小厮子佩发现老爷脾气十分温和,如今胆子也大了许多,讪讪道:“老爷,要不要把大公子喊来问话?” 蒋文昭先是摆摆手。 谁还不是从年少时一路走过来的,少年的那点儿自尊心他可明白着呢,若是今日就这样把他喊过来让他丢了面,那他不得造反。 反正又不是他儿子,废了就废了吧,他才不在乎。 可转念一想,这一桌子好酒好菜刚上桌,他一个人也吃不完,更不好打包,最后还得自己付钱,以如浪费,倒不如让蒋庭轩过来一起吃。 便又道:“叫个面生的伙计去喊,就说有人请他一起吃酒。” 子佩十分吃惊,老爷莫不是吃酒吃醉了,没听说过谁家老爷和儿子一同逛烟柳之地的。 “老爷,这怕是不妥,咱还是把大公子喊回去吧。” “少废话!让你去就去!”回去是不可能的,好酒好菜他一丁点儿也不想浪费。 子佩:…… 只好小跑去请蒋庭轩。 半晌,蒋庭轩磨磨唧唧来了。 看到蒋文昭的一瞬,他下意识就想跑。 蒋文昭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到身旁坐下。 “轩哥儿,你看这一桌子好酒好菜,不陪为父喝一杯?” 说着便给子佩使了个眼色,子佩急忙关上房门,将其牢牢堵住。 蒋庭轩怕的不行,脸如猪肝色,说话牙齿也在打颤:“父、父亲,儿子只、只是路过此地。” 蒋文昭哈哈大笑,拍了拍蒋庭轩的肩膀,道:“轩哥儿不必紧张,为父都看见了,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着人喊你来一同吃酒。” 说着指了指蒋庭轩面前的酒杯,然后自己主动端了酒杯与其碰了碰,一饮而尽。 第7章 老爷被参一本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骚年端坐在席面上,吓得瑟瑟发抖。 虽说未满十八,但生得十分好看,既遗传了蒋文昭的英气,又继承了白岚精致的五官,京中好些个世家小姐都不如他生得好。 唉呀妈呀,他儿子可真帅! 这么帅的好大儿,居然是他的儿子,拉出去逛一圈都长脸呀。 pS:老爷,刚刚是谁说人家不是他儿子的?咋那善变呢? 他情不自禁摸了摸蒋庭轩的头发,发质是真好呐,又黑又密。 蒋庭轩被他盯着看,心里越发虚。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是儿子错了,不该小小年纪就来烟花之地,还请父亲惩罚。” 蒋文昭脸色一变,“罚!肯定要罚!就罚你陪我吃酒,得把席面上的酒菜全吃完!” 蒋庭轩与子佩对视一眼。 寂静是今晚的康桥…… 雅间里多了几分古怪的寂静,随后蒋文昭打破道:“为父说了不会怪你,自然不会出尔反尔,时间不早了,吃完我们早些回府。” 父子俩就这么一起吃起酒来,刚开始蒋庭轩还有些拘束,吃到后面连子佩都被蒋文昭拉下来一起吃。 酒过三巡,三人间彻底没有了长幼尊卑,称兄道弟、勾肩搭背。 蒋庭轩不胜酒力,很快就醉醺醺的吐露心声。 “父亲,儿子没想到您是如此开明之人,您鲜少去兰花苑,母亲总是抱怨您处事不公,说您偏袒那林小娘,不顾我们兰花苑母子四人,我还一直觉得您不是一个好父亲。” 蒋文昭作为一个职场老油条,曾经那白酒是当水喝的,来到这儿,因为这具身体,反倒感觉这酒量差了许多,但这古代的酒喝起来度数并不高,现在的他基本上也算清醒。 “哦?那今日你觉得为父如你母亲说的那般吗?” 迷迷糊糊间,蒋庭轩道:“不不不,父亲是深明大义之人,您不待见母亲,定是因为母亲粗鄙不堪、有辱斯文,我瞧着那林小娘就知书达理,若是我母亲是林小娘就好了。” 此话一出,旁边子佩的酒都被吓醒了。 蒋文昭脸色一沉,心想这白岚够惨的,十月怀胎生下这逆子,出钱又出力的养着,最后还被自己儿子嫌弃。 蒋庭轩这番话,无论是放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现在他们在外面,都喝了酒,他没有立刻发飙,而是吩咐子佩去喊车夫,一起将蒋庭轩搬进了马车,有什么等他明日酒醒了再说。 喝归喝、玩归玩,但三观不正那可不行。 回到府里,动静闹得很大,甚至惊动了盛氏。 看着这不成体统的父子俩,盛氏差点儿一口气背过去,责怪白岚没有管教好子女,也看顾不好老爷。 白岚心里委屈,这才刚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又闹腾出这样的事。 可就算心里再怎么怨气横生,她也只能忍着,总不好和自己夫君儿子闹起来,平白惹人非议。 翌日。 京中流言四起,都说镇国公府独子荒唐至极,带着嫡长子流连烟花之地,吃酒吃到烂醉如泥,被车夫小厮扛回府。 一直在朝中没有存在感的蒋文昭,今日被中书侍郎李大人参了一本。 李大人一本正经道:“禀陛下,臣有事启奏。” 陛下手一挥,“爱卿请讲。” 只见李大人眉目微低,字正腔圆道:“臣听闻昨日太常少卿蒋文昭带嫡长子蒋庭轩去那烟花之地,喝得烂醉如泥,荒谬至极,上梁不正下梁歪,那蒋庭轩在大庭广众之下,还声称小女不如那醉芳楼头牌,臣痛心疾首,不愿小女在此子身上蹉跎一生,请陛下收回小女与蒋家嫡长子的婚约。” 说着,李大人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蒋文昭撇撇嘴,这京中流言传播的速度比AE86还快,这才几个时辰,就传遍满京,就算是现代的娱乐圈新闻也没那么快吧。 重点是这说的也太过了,什么叫他带的,明明他只是与蒋庭轩有缘遇到罢了。 陛下揉揉太阳穴,又是这些鸡毛蒜皮扯犊子的小事。 不耐烦的抬眼望向蒋文昭,“卿可有话说?” 蒋文昭往侧面挪了一步,端正的跪在地上,铿锵有力的回道:“启禀陛下,微臣冤枉!” “昨日微臣确实去了那醉芳楼,但并不是带犬子去消遣,陛下且听微臣细细道来。” 陛下从未与蒋文昭说过话,也不曾正眼瞧过他,只是对京城之事有所耳闻,听闻蒋文昭是京中出了名的草包,治内不严、宠妾灭妻,平日里不学无术,但好在为官后恪守本分,不再花天酒地。 今日一见,竟发现蒋文昭生得周正,说起话来也掷地有声,完全不像传闻中那么窝囊。 他的眸子里多了几分玩趣,开口道:“爱卿请起,且说来听听。” “是,陛下!”蒋文昭从容起身,脸上没有一丝畏惧。 “原本家中丑事不可外传,但今日李大人既说到这份上,臣也不好再为犬子掩盖,臣平日里因为事务繁忙,对内管教不严,在臣不知情的情况下,犬子竟迷恋上那青楼女子,昨日臣便是借着去吃酒,想去抓个正着,将犬子逮回去好好管教一番,并非李大人口中所说那样。” 不就是胡邹邹编瞎话吗?谁还不会呢?这老匹夫分明就是想把事情闹大,借机解除婚约。 不就是个婚约么?如了你愿还不成? 不等李大人辩解,也不等陛下开口,蒋文昭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但臣自知犬子无德无能,配不上李家令爱,恳请陛下解除婚约,休要让我儿耽误了人家。” 李大人眼神微眯,好一招以退为进。 这草包今日怎么这么会说了?黑的也能说成白的,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官家随口赐的这桩婚事搅黄。 他李家的女儿,怎能嫁给此等纨绔子弟。 自打官家赐婚后,他的宝贝女儿因为蒋庭轩平白遭受了不少非议,常常笑着出府哭着回来。 殊不知,蒋文昭也是这么想的。 以如让别人主动退婚,让蒋家成为全京城的笑话,倒不如自己主动些,这样蒋家还能落得个明事理知进退的好名声。 最起码他这做父亲的,也不至于被人连带着说闲话。 第8章 退亲?可以!满足你!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李大人还想说些什么。 陛下却大手一挥,“准了,既然你两家都无意,那吾就收回之前的赐婚,从此你两家子女各自嫁娶,互不相干。” 朝堂上一片欷歔…… 李大人更是瞠目结舌。 今日官家怎如此好说话?谁不知官家说话一言九鼎,断不可能随意收回成命。 蒋文昭也没想到事情会那么顺利,原以为还得和官家周旋一二。 他连连跪谢,搞得好像和李家解除婚约,他比谁都高兴似的,朝堂上的人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李家嫡女有什么问题。 见状,李大人心里反而有些吃味,事情这么顺利就解决了? 可提出退婚的人是他,这会儿如愿了,他总不能又有什么说法,只好硬着头皮谢恩。 待两人谢完恩,陛下马不停蹄的宣布退朝,自个儿跑到后面躲清静去了。 “哈哈哈……德顺,你有没有觉得这蒋文昭挺有意思?以前吾怎么没发现。” 德顺公公低着头,面上只有笑,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回陛下,老奴不敢妄议朝中大臣。” “嘿~你个老狐狸,跟了吾这么些年,就属你最无趣!你看那蒋文昭,平日里畏畏缩缩,一副束手束脚的样子,没想到今日在朝堂之上,脑子转得竟如此快,一副巧舌如簧的样子,看来传闻不可信呐。” “是,陛下说的对。” 陛下见德顺公公这副亘古不变的顺从样,摇着头连连说无趣。 心想以后还得多和蒋文昭说说话,找找乐子。 而蒋文昭这边,出宫的路上。 “蒋兄且慢,今日在下过于莽撞,上呈奏折实属误会,还请蒋兄勿怪,不要因为这等小误会与在下生了嫌隙。” 李大人面上道歉态度诚恳,所言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实则他原以为官家会因此惩罚蒋文昭,自家嫡女也可以顺理成章的把婚退了,可偏生蒋文昭突然性情大变,巧妙的将自己摘了出来。 为了日后好相见,他这才主动赔礼道歉。 蒋文昭心想这老狐狸,告都告完了,还在这儿假惺惺的。 俗话说得好,男人茶起来没女人什么事,李大人这茶艺可比家里的林小娘高多了。 人家这是明着告状,明着道歉,在外人眼里看起来颇显坦荡。 果然,李大人前脚刚致歉,后脚就有人捧他臭脚。 “李大人果真光明坦荡,大丈夫当如此,拿得起放得下。”一蒋文昭记不起名字的五品官员说道。 完事了还奉劝了蒋文昭一句:“相信蒋大人心胸也不会如此窄,这朝堂之上,有点儿摩擦实属正常。” 蒋文昭面上笑嘻嘻,心里mmp。 这人嘴上说得好听,可不是道德绑架吗?这可不就是暗示他若是不原谅李大人,他就是小心眼之人,当不得大丈夫么? 这些个趋炎附势的马屁精,蒋文昭才不会惯着他们,再说他又不想当什么大丈夫,他只想继续当个混子罢了。 便拱手笑道:“李大人哪里话?今日之事,下官感谢李大人还来不及,下官自知无能,没能管教好犬子,致使犬子顽劣非那芙蓉姑娘不娶,直言若是非要他娶令爱,他便要离家出走,从此与下官断绝父子关系。 下官日夜难眠、辗转反侧,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好在李大人有先见之明,替下官解了燃眉之急,下官在此多谢大人了,改日定当请大人吃酒。” 他将话说得云里雾里,似是没有回应,又似是句句回应。 明着贬低自己和蒋廷轩,抬高对方,处处显谦虚,一句贬低李家千金的意思都没有,暗中又示意旁人李家千金,连他儿子这种纨绔都不愿意娶。 李大人站在原地思索许久,反应过来时脸都绿了。 这王八羔子,居然敢讽刺他李家。 再想说些什么时,已经没了蒋文昭的踪影。 “哼~”李大人拂袖,怒气冲冲的走出宫门。 看得他的政敌暗中拍手叫爽。 这也怨不得蒋文昭,他向来都是恩怨分明,人不犯贱我不犯人。 主打一个和平共处原则。 怎地别人不来招惹他蒋文昭,偏偏这李大人就当了出头鸟,事后还来他面前耀武扬威。 况且,这李大人平日里虽说直言不讳、不畏强权,但也因为这,他一个三品官员在朝中树敌无数。 蒋文昭不与他结成亲家,那也是好事一桩,大大减少了蒋家日后的政敌。 原书中,蒋廷轩最后还是被迫娶了那李家嫡女李媛艾,李媛艾进府后倒是安生,蒋廷轩也接受了父母安排,与她好生过日子。 只可惜后来蒋国公病逝,蒋家彻底没了靠山,那些个李家的政敌便肆无忌惮的弹劾蒋文昭,这才加速了蒋家的衰败。 而李媛艾也在蒋家衰败时毫不犹豫的与蒋廷轩和离,来年嫁给了丞相庶子顾衙内。 李家攀上高枝后,反倒安然无恙。 提前知晓剧情,就算蒋文昭脑子再猪,也断不可能与李家结亲。 蒋文昭舒舒服服的坐在马车里,开始思考蒋家的未来。 他倒不想要什么高官厚禄,只想早日躺平,至于这朝中官职,自然是能混就混,不能混就提前退居养老。 想要躺平,就得有钱,钱从哪里来呢?最快的方法当然是搞定白岚。 可他一个大男人,怎能明晃晃的从女人手里捞钱? 嗯……那就暗戳戳的吧! 再者,镇国公,也就是他现在的亲爹,虽说他现在已经退出朝堂、交出了手中大权,可年轻时也是一刚正不阿之人,无意间得罪了不少人。 只怕无权,他日后躺平大计也无法实现。 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 他的孩子们还得有出息才行,这样他的老年生活才有保障。 细想他现在的孩子,嫡出两儿一女,庶出一儿一女,还有一个如今在安小娘肚子里。 嫡长子蒋廷轩多半是个废柴,不可靠。 嫡女蒋朝朝还算乖顺,但不久后也会成为一个恋爱脑,偏生要和书中女主抢男主,然后黑化,令他头疼不已。 林小娘的两个孩子,面上乖顺,实则和他们小娘一样,三观不正心眼子多,都过了可教化的年龄,怕是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掰不回来。 而安小娘肚里那个就不用说了,原书中是被大娘子毒害死的。 好像就十一岁的嫡次子蒋庭烨还算聪颖,是块读书的好料。 但……后来溺水而亡。 奶奶个腿! 蒋文昭暗骂原书作者是个沙雕,果真是配角无人权,连带着一家子都要嗝屁。 没辙,只能试着逆天改命了。 辛苦两年,安享晚年,是个划算的买卖。 第9章 嫡长子要娶青楼女子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蒋文昭一路给自己打鸡血。 好在这马车伸展不开身子,否则他可能都要跳两遍打气操了。 今时不同往日。 白岚居然破天荒的等在府邸门口迎接他。 “官人~你回来啦~” 她头上戴着盛氏给的花冠,还特意穿了一件水红色的衣裳,一改往日彪悍形象,娇滴滴的上前唤他。 蒋文昭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这女人脑袋被门夹了吗? 先不说这打扮与她年龄、身份不符,就这声“官人”,差点儿没把他送走。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多恩爱呢。 荷包瘪瘪,蒋文昭选择忍字当头。 “夫人今日如此高兴?莫不是府中有什么喜事?” 白岚见蒋文昭与她说话如此和气,心里的高兴劲儿更盛几分,忙道:“刚才李府着人来递了拜帖,是不是轩哥儿的婚事要提上日程了?” 蒋文昭脸色忽地有些难看,李青山动作够快,前脚才刚退婚,出宫不过半个时辰,居然已经着人来递拜帖了。 他淡淡道:“你准备一下,李家这是要来退亲,到时候别出差错。” “啊?老爷你说什么?他们是来退亲?”白岚大喊一嗓子,彻底装不下去了。 蒋文昭忙捂她嘴,“回去再说,别在这儿丢人。” 白岚急得不行,哪里还顾得了脸面,拉扯着蒋文昭问个不停。 蒋庭轩迷恋烟花女子的传闻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她原本还担心不已。 收到拜帖时,她还以为是李家怕这事给两个孩子造成影响,想要早些将婚期提上日程。 没想到,她前脚刚和旁人炫耀完,说她儿傻人有傻福,和京城四大才女之一好事将近,这后脚就要退亲了。 这亲事若退了,他儿以后还怎么议亲? “不行!轩哥儿这亲我不退!官家给指的亲事,怎么能说退就退!” 白岚说着还急眼了,拉着蒋文昭给个准话。 没曾想,蒋文昭一把甩开她的手,斩钉截铁道:“这亲必须退!官家已经知道轩哥儿迷恋青楼女子的事了,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哎呦喂,我的轩哥儿可怎么办呐……” 一向有泪不轻弹的白岚,居然哇哇大哭起来。 她虽不是个好主母,但作为母亲,在某些方面还是很合格的。 蒋文昭嫌丢人,忙让看门小厮把门给合上,勉强半扶着白岚,将她送回院子。 巧了,正好碰上了刚醒酒的蒋庭轩。 白岚刚刚还一副蔫巴巴的样子,这会儿倒是来了精神,跳起来追着蒋庭轩满院子打。 “你个不真气的东西,板上钉钉的亲事都能弄丢,叫你迷恋烟花女子,看老娘今天不打死你……巴拉巴拉……” 蒋文昭脚一跺,“好啦!大局已定,你打他也没用!” 蒋庭轩见自己那点儿事儿也瞒不住了,索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父亲母亲,儿子有话要说!” 说完还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蒋文昭的表情,脸上露出一丝胆怯,“求你们听我说完。” 很显然,昨日他喝断片了,完全不记得自己和蒋文昭勾肩搭背的样子。 白岚一愣,她这儿子生性顽劣,她最是清楚不过,几时像这样跪在地上求过她? 这倒是让她有些手足无措,想打又打不下去。 她心里没了主心骨,急忙看向蒋文昭。 只见蒋文昭一脸严肃,却道:“进屋说吧,这外头日头正大。” 说罢,抬脚走进了兰花苑,母子俩跟在后面。 半晌后,蒋文昭总算舒舒服服的喝上一口茶,吃下两块糯叽叽的茶点。 “说吧,轩哥儿你有什么想法。” 蒋庭轩急忙又跪在地上,郑重的磕了两个响头。 “父亲母亲,儿子想娶醉芳楼的芙蓉姑娘为妻,还望你们答应。” “什么?你去醉芳楼玩儿就算了,你居然还想把青楼女子娶回府?你做梦吧你!我是不会同意的。”白岚跳脚道。 她下意识的又看了看蒋文昭,以她对蒋庭轩的了解,怕是只有蒋文昭能压住他。 她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蒋文昭身上,没曾想蒋文昭却笑着把蒋庭轩扶起来。 “我儿先起来,有话咱好好说。” 蒋庭轩满头问号? 这还是他那一个月见不上两次,只敢窝里横的便宜父亲吗? 不仅没有打他,更是脾气好得出奇。 “多谢父亲!” “不必多礼,你刚刚说你要娶那芙蓉姑娘?” “是!儿子非她不娶!” 蒋庭轩眼里满是少年独有的倔强,他已经做好了被蒋文昭家法伺候的准备。 哪料蒋文昭非但没生气,还道:“既如此,那你就娶吧!” 蒋庭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忙问:“父亲这是同意了?” 白岚哪里坐得住,当即哭着大声质问:“老爷,你怎么能同意轩哥儿娶个青楼女子?” 蒋文昭掏出之前从白岚那里昧下的那块小手帕,擦了擦脸上的唾沫星子。 “你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轩哥儿,那女子多大年龄?” 蒋庭轩一听,这是真的同意了?都开始打听生辰八字了,便高兴的回答:“前些日子刚满二十。” 蒋文昭眉头微皱,又恢复了平静,“二十呀?比你年长近三岁,好好好,女大三抱金砖,年纪大的会疼人,她在醉芳楼揽客那么些年,应该也攒了不少银子吧?” 蒋庭轩和白岚皆是一愣,他问的说的,和两人想象的完全不同。 蒋文昭没给两人说话的机会,又道:“轩哥儿,你也大了,有权为自己做主,倘若你真喜欢她,那你就搬出府吧,从此自立门户,与那女子双宿双飞,勇敢追逐你的爱情,那姑娘攒的傍身钱省着些花,应该够你们生活个几年,为父祝你们幸福美满。” 蒋文昭说得极稳,听上去倒像是真的祝福,他娘俩都没听出话外之音。 白岚彻底炸了,当时就要和蒋文昭拼命,他居然要把她儿赶出府,还眉头不带皱一下的。 可惜她再怎么泼辣,始终只是个女子,很快就被蒋文昭擒住双手。 控制住白岚,蒋文昭忙道:“轩哥儿快走!晚了你母亲可要把你关在府里了,你得把握住机会呀!” 蒋庭轩满脸感动,还跪下来朝蒋文昭磕了个响头。 满眼亮晶晶的对蒋文昭道:“多谢父亲,儿子定不会叫父亲失望的,一定会和芙蓉好生过日子。” “嗯!别忘了和芙蓉姑娘说你为了她已经和镇国公府断绝来往,这样才能让她看到你的决心和真心呐。” 白岚气坏了,扯着嗓子喊:“你今天要是敢出这府,以后为娘就不管你了,任你自生自灭……” 蒋庭轩心里只想着与芙蓉在一起,压根没把白岚的话听进去,生怕白岚真的把他关在府里,索性连包袱都没收拾,穿着身上的旧衣便匆匆出了府。 第10章 轩哥儿与人私奔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烈日当空。 一阵微风袭来,吹乱了少年两鬓散落的青丝。 蒋庭轩回头看看身后的镇国公府,挺了挺脊梁,心潮澎湃,形如一匹脱缰的野马般,奔赴醉芳楼。 走着走着,他突的慢下步伐,他好像发现了一件事。 他离开镇国公府,什么盘缠都没带,似乎连芙蓉姑娘的面都见不着? 想到蒋文昭说的话,他底气又足了许多。 他和芙蓉姑娘是真心相爱,就算没有钱,日子过得苦了些又怎样?就像父亲说的,只要能让芙蓉姑娘看到他的真心和决心,芙蓉姑娘一定会和他一起走,到时候他们找一处世外桃源,自给自足,生个一儿半女,生活一定惬意得很。 醉芳楼里,伙计们并没有阻拦蒋廷轩。 他是这里的常客,平时出手大方,大家都把他当财神爷供着,又怎么会阻拦他。 甚至远远看到他,老鸨就亲自小跑去将芙蓉姑娘从别人那里截胡出来。 “蒋公子,您来了?芙蓉姑娘正在楼上等您呢!”老鸦急匆匆凑到蒋廷轩跟前招呼。 若按照往常,蒋廷轩早就掏出一袋子白花花的银子,随手赏赐给老鸨。 可今日,他打扮有些埋汰,面色着急道:“陈妈妈,快带我去见芙蓉,我有话与她说。” 老鸨心知自己不能着急,芙蓉成为国公府的人是板上钉钉的事,到时候蒋庭轩必定少不了她的好处。 便上前引路,将蒋庭轩引进了芙蓉的屋子,然后恭敬的退出去带上了门。 老鸨一走,蒋庭轩便抓住了了芙蓉姑娘的手,一脸认真道:“芙蓉,我父亲已经同意我娶你了。” 芙蓉眼前一亮,她终于熬出头了,马上就能脱了这贱籍,一跃过上富足的生活。 “你说的可是真的?那你何时来娶我?” 芙蓉满眼泪花儿,竟主动投怀送抱,钻进蒋庭轩怀里,将头倚在他胸膛上。 少年哪里见过这等场面,他与芙蓉姑娘纠缠好一个多月,花了白银上千两,之前别说抱了,就连她的手都没牵过几次,这才让他坚信芙蓉是个好姑娘,洁身自好,卖艺不卖身。 他心脏扑通跳个不停,想着反正芙蓉马上就要跟他走了,抱一抱也没什么问题。 便颤抖着手轻轻搂住芙蓉的肩膀,动作生疏又青涩。 反观芙蓉,整个人倚在他身上不说,还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留下一枚香吻。 蒋庭轩整个人酥麻麻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芙、芙蓉,你愿意跟我走吗?” 芙蓉按捺不住心里的喜悦,激动道:“我当然愿意!什么时候都可以!”说罢又亲了他一口。 蒋庭轩欣喜若狂,他就知道这芙蓉姑娘会愿意,看门外无人看守,压低声音道:“这些年你攒了多少钱?是否够赎身?” 芙蓉觉得蒋庭轩问这话颇为奇怪,心想这蒋庭轩是不是在试探她? 她这些年确实攒了些钱,加上从蒋庭轩这里得来的有不少。 反正与国公府的破天富贵比起来,这都是小钱,倒不如拿出来给他看看。 当然,她不会傻到全拿出来。 只拿出一半来,道:“就这些了,赎身断然是不够的。” 蒋庭轩看了一眼,随即眼皮低垂,开始做心理斗争。 半晌后,他对芙蓉说:“嗯,你先把这些钱收好,然后收拾包袱,今夜我就带你走。 芙蓉暗喜,心想这傻子真是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这么着急。 娇腻道:“哪有人家大晚上抬新妇入府的,怎么的也得等明天吧?你今夜就……” 话还没说全,就听蒋庭轩道:“来不及了!我如今身上一文钱没有,陈妈妈不会次次都让我这样进来的,你快收拾收拾,我就在这儿等着你,等他们都睡熟了,我就带你私奔。” “什么?私奔?”芙蓉大惊失色,当即甩开蒋庭轩的手。 蒋庭轩也知道她一时间无法接受,便开始表真心:“芙蓉你放心,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找个无人认识的地方,一切重新开始,我一定能让你过上好生活!” 见芙蓉还是一脸惊愕,又道:“我父亲是支持我的,他准我出府自立门户,咱就用你这些年攒的钱做点儿小生意,日子一定会和和美美。” 听到这里,芙蓉慌了。 他这哪里是来娶她入国公府的,分明是被国公府赶了出来,不仅现在身上分文全无,以后也会如此。 她堂堂醉芳楼的头牌,早就攒够赎身钱了,一直没为自己赎身,原因有二。 其一,这醉芳楼来钱快,她只要给别人唱唱曲、让人摸摸小手,别人就会眼巴巴的把钱给她送来。 其二,谁不知来这醉芳楼的客人,都是些达官贵人,她如今二十了,赎身出去顶多能嫁个良民,一辈子过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平凡生活,但倘若勾到一个有地位身份的人,就算是做妾,也舒服的紧,若是能生个一儿半女,后半辈子还愁没有依仗? 再说,她早已心有所属,现在肚子里还有了那人的骨肉。 她知道以那人的性子,断不可能娶她,这才把主意打到蒋庭轩的头上。 可现在,蒋庭轩被赶出府了,以后和普通良民再无差别。 而且他这草包什么都不会,她又怎么愿意跟着他受苦? 芙蓉抬眸,对上蒋庭轩纯真的大眼睛,看着他眸子里晶莹闪闪,有那么一刻真想就那么应了他。 可想到肚中孩子,她的笑僵在脸上,仅仅花了十秒钟思考,便道:“你走吧,我是不会跟你走的。”脸上还写满嫌恶。 蒋庭轩一愣,急忙上前拉住芙蓉的衣角:“芙蓉,你别开玩笑了,你刚才分明已经答应和我走了。” 芙蓉满脸厌恶,甚至不愿意多看他一眼,见他抓着她衣角不放,一脚将他踹开。 “你别做梦了!我可是醉芳楼的头牌,怎么可能跟着你这穷鬼过日子?我是要嫁进高门大户的,断不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蒋庭轩瘫坐在地上,心如死灰。 果然,戏子无情,他怎么会如此傻…… 没一会儿,芙蓉便唤来伙计,将蒋庭轩赶了出去。 老鸨得知此事,想到自己这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拿不到巨款,连今日入醉芳楼的成本钱也拿不着,心里气得不行。 还让人把蒋庭轩揍了一顿。 第11章 轩哥儿自请陪读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镇国公府内,白岚还在和蒋文昭哭闹。 “老爷,你是不是疯了?轩哥儿可是你的嫡长子,你怎能这么狠心把他赶走?” “我告诉你蒋文昭,我轩哥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非和你拼命不可!” “老爷,你派人给轩哥儿送点银子吧。” “呜呜呜……我的儿哟……” ……巴拉巴拉…… 蒋文昭掏掏耳朵,喝了口茶,任由她发泄完了,才示意子佩:“放开夫人吧,我有话同夫人说。” 子佩和院里领命的妈妈们互相对过眼神,这才把疯了似的白岚放开。 白岚见状,以为有转机,忙抱住蒋文昭的大腿,“老爷,您可是改变主意了?” 蒋文昭摇头叹气,“真是慈母多败儿!你先起来,听我讲完。” 白岚再怎么蠢,也知道她是蒋文昭院里的人,这院子里还是蒋文昭做主,便也冷静下来,乖乖坐在主母位上。 “轩哥儿是我儿,我怎么可能真的把他赶出府,你想那芙蓉是什么人?是烟花女子!她怎么可能跟着一个穷小子安生过日子?她都二十了,我还在醉……” 啊呸,差点儿把他还在醉芳楼玩乐的时候她就在醉芳楼当丫鬟的话说出口。 “她都二十了,赎身钱早攒够了,若真是个良善的姑娘,怎会甘于继续在醉芳楼里顶着个贱籍身份当妓?” “老爷你意思是那芙蓉是个贪图权贵之人?” 听白岚这么问,蒋文昭心想这蠢女人应该是想通了,不枉他解释这么多,便道:“正是!” 可白岚话锋一转,居然又开始哇哇大哭:“那我儿不是更惨了,他没钱财傍身,那芙蓉姑娘岂不是会把他一脚踹了?” 蒋文昭心脏受到了重创,这tm是重点吗?果真这蠢儿子遗传的是白岚呀。 “哎……夫人,你别哭了!你想,那芙蓉姑娘若是露出真面目,伤了轩哥儿的心,那轩哥儿不就自己回来了吗?你要是给他银钱,不就如了那芙蓉的愿?她有银钱花,怎么会在他面前露出真面目?” 见白岚一脸迷糊,他又接着道:“你细想一下,以前你宠着那竖子,自个儿月月从嫁妆里拿出银子来补贴他,他何时对你感恩戴德过?怕是都鲜少来看望你吧?” 白岚哭声夹止,似乎是这么个理儿。 蒋庭轩从前每次来看望白岚,都是空手而来,走的时候都要带走个百八十两,有时候还把她让银宝排队两个时辰买到的好东西顺走。 还有他身上那些之前她给的玩意儿,一个个都说丢了…… 现在看来,肯定是拿去当了送到那醉芳楼的小贱蹄子手里了。 见白岚不再哭闹,脸上表情也开始凝重。 蒋文昭明白她这是终于想明白,只留下一句:“你且好好想想吧,轩哥儿要是再这么养下去,迟早要废。”便离开了兰花苑……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白岚幡然醒悟,反应过来以前都是自己太放纵子女了。 不光蒋庭轩这样,好像大丫头也有些惯着? 不行不行,她可不能任由他们胡闹,还有烨哥儿,他现在年龄尚小,姑且还算是聪颖良善,她得换个法子管教他们,绝不能把孩子们往火坑里推。 正想着,蒋庭轩鼻青脸肿的回来了。 头发比出门时还乱,脸上、身上脏兮兮,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十分狼狈。 金宝连忙上前搀扶,“轩哥儿,你这是怎么了?” 银宝一向胆子大,刚在一旁听老爷那么说,这会儿便见蒋庭轩模样狼狈,噗嗤一声笑出声,还嘲讽道:“轩哥儿,你不是和芙蓉姑娘双宿双飞了么?怎地就回来了?” 蒋庭轩捏紧拳头,扑通跪在白岚面前,“母亲,儿子想通了,要好好读书。”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白岚和两个贴身大丫鬟都沉默了。 ca!!! 还真被蒋文昭说中了,只是白岚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一回来就说要去读书。 她似乎有些脱节,这么短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管他因为什么,既然回来了就断不能再让轩哥儿走。 白岚喜笑颜开,忙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轩哥儿想读书那就去读书,明个儿我就去找个教书先生,专门教我儿!” 银宝和金宝对视一眼,金宝想到了什么,忙道:“大娘子,恕奴婢直言,如今咱铺子进帐少得可怜,您傍身得银子已是不多,专门请一个教书先生……怕是不妥!” 白岚难得的好心情就这么被破坏了,微微皱眉道:“是我平时太惯着你们了么?都敢直接和我顶嘴了?” 金宝忙跪在地上,“奴婢不敢。” 银宝看不过去,也跪在地上,“就算大娘子要责罚,我们也得劝诫大娘子,先不说这银钱哪里来,轩哥儿性子我们都了解,倘若他好好读书还好,就怕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坚持不了多久,不光浪费银子,还平白惹先生不快。” 看银宝如此大胆,金宝也大着胆子道:“烨哥儿是块读书的好料,如今也只在书院读书,若是这机会给了烨哥,明年院试烨哥儿必定能中秀才。” “是呀,大娘子,轩哥儿都快十八了,早就过了蒙学的年纪,这个年龄还是童生的少之又少。” 两丫鬟你一言我一语,言语里全是不看好蒋庭轩,讽刺他没有能力还占着茅坑不拉屎。 蒋庭轩咬紧牙关,心想这是都嫌弃他? 回想从前的自己,当真是荒诞无垠,在吃喝玩乐上虚度光阴多哉。 也怪不得连金宝银宝看不起他。 他自知她们说得也有道理,弟弟蒋庭烨确实更值得母亲花费银钱来栽培。 可他心里又不甘,经过思考后认真道:“母亲,她们说的对,阿烨确实更值得栽培,倒不如请教书先生专门教他,我就坐在一旁陪读就行。” 青春无售价,如今的他已经洗心革面,断不会和从前一样自私,他相信只要他努力,总有一天能追赶上蒋庭烨,到时候定要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白岚欣慰,看样子他的轩哥儿现下与曾经大不相同。 便起身将他扶了起来,抚摸着他的头发道:“轩哥儿放心,只要轩哥儿愿意好好读书,为娘定会支持到底。” 听白岚这么说,蒋庭轩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刚刚真的怕母亲说到做到,彻底不管他了。 第12章 林秋芸蹲点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几日后。 解禁的林秋芸穿得花枝招展,掐着时间站门前等蒋文昭。 子佩远远见到,低语道:“老爷,林小娘站在门口,似是在等您。” 蒋文昭心里咯噔一下,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些日子都怎么了?说好的混日子、躺平,可周围似是在和他作对一般。 前有大娘子蹲点,后又有林小娘蹲点,就连一向不搭理他的官家,居然也连续几日在朝堂上点他名,问他问题。 他可太累了,回家应付女人,上朝又应付官家,整天被迫营业。 一下马车,林秋芸就靠了上来。 蒋文昭堪堪躲开,看看四周,骨子里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森森寒意。 沉着脸道:“别拉拉扯扯的,叫外人看见了说闲话。” 林秋芸内心苦涩,这不过两月,蒋文昭竟与她这般生分,之前的苦心经营似乎都归了零。 可那又怎样?她不过是一妾室,娘家又平平无奇,她哪里敢再如同从前一样和蒋文昭撒娇? 只能咬牙忍了下来,赔着笑道:“老爷,我见姐姐给烨哥儿找了个教书先生,听说那先生讲学讲得极好,能不能让越哥儿也去听一听?我看连轩哥儿也去旁听了。” 蒋文昭细想,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听说还是他那废柴儿子蒋庭轩主动要求的,可这先生是白岚自己花钱请的,他也不好说上话。 便道:“越哥儿不是在书院待得好好的么?那书院的先生也很不错,回来旁听大可不必。” 林秋芸一愣,她没想到蒋文昭会拒绝。 想当初,蒋文昭是最喜欢蒋庭越的。 庭越,门庭赫奕,天资卓越。 蒋庭越出生时,他还花了心思给他取名,直言以后蒋庭越一定天资卓越,可以振兴门庭。 可如今,他居然不同意她的越哥儿去旁听? 原本越哥儿能到官家下旨开设的书院读书,林秋芸也是满意的。 可偏生前几日,林秋芸见银宝领着一位老先生去了兰花苑。 她憋屈了两月,总想着给白岚找点儿不痛快,知道银宝和白岚一样,是个沉不住气的,便故意到银宝面前晃悠。 “银宝,你这天天往兰花苑带陌生老叟,老爷可知道?” 果然,银宝当即就跳脚了,“让开,好狗不挡道!这可是我们大娘子托娘家人找的教书先生常老先生,耽误了先生给我们哥儿讲学,你可讨不了好果子吃。” 林秋芸眼前一亮,事后立刻找人去打听。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 这位教书先生可不简单,曾经可是教出了三元及第的学生,如今已经告老还乡。 白岚这也是走了狗屎运,她祖母曾对这老先生有过一饭之恩,老先生这才重出山林答应白家来蒋家讲学。 林秋芸越想越生气,凭什么什么好事都被她白岚占了去? 她生的好、嫁得好,娘家有的是钱。 可她自己呢? 虽说也能算得上是白岚的表妹,可实际上只是个小门小户,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蒋文昭。 哼!她不认命! 她轻撩耳边的发丝,特意露出她最引以为傲的侧脸,她记得他说过她侧脸最是好看。 温声细语道:“老爷,越哥课业一直很好,如今已是秀才,连老夫人也曾说过他天资聪颖,若能让那常先生指引一二,来年乡试定能成举人。” 说罢故作撒娇赌气样,“倘若老爷不为越哥儿筹谋,芸儿就舔着脸去找老夫人,反正几个哥儿里,老夫人最喜欢越哥儿。” 哎哟,这还威胁上他了。 关键是他拿盛氏威胁他,他还没办法,这盛氏怎么的也是他现在的母亲,他总不能和自己母亲叫板吧?最后结果是一样,蒋庭越还是会去旁听,可他肯定少不了被盛氏叨叨一顿。 定会说他什么处事不公,告诉他不患寡而患不均。 啧啧,想想就头大! “知道了,我会去和大娘子说。”蒋文昭说完,臭着脸快步回了书房。 林秋芸心愿达成,哼着小曲回了她的秋篱苑。 “小样儿,老娘还收拾不了你?还不是把你拿捏的死死的。” 她是个明白人,知道自己在蒋文昭那里的宠爱是有期限的,她的孩子才是她以后最大的保障,连白岚那蠢货都开始为子女谋划了,她怎么能输给她。 等着瞧,他的越哥儿一定能比她那两个废物儿子强上好几倍,指不定以后还能给她请个诰命夫人的名头回来。 可惜蒋文昭不能听到她这些心里话,否则非得奉劝她大白天少做白日梦。 别的不说,这越哥儿虽说前面过得还不错,后面也是个惨兮兮的主。 总之,整个国公府,除了国公爷是自然老死,其他的都没什么好下场。 蒋文昭在书房待了一会儿,他该怎么和白岚说,才能显得自己没那么无耻? 人白岚自己花钱请的先生,他直接让一个妾的孩子去旁听,真的不合适。 况且这个妾还总和她过不去。 想来想去,蒋文昭决定先过去看看,要是能找着什么机会再提。 他在兰花苑外站了许久,车妈妈替白岚出府办事回来时撞了个正着。 “老爷?您在这儿作甚?是来找我们大娘子的吗?” 蒋文昭眼神闪躲,憋了半天才道:“不不,我就是听说轩哥儿回来了,还变得勤学上进,想着来看看这教书先生成不成,为人父总得多为子女着想。” 车妈妈暗自高兴,这老爷何时对兰花苑里的人上过心呢?如今这么偷偷摸摸来看轩哥儿,定是想和大娘子重归于好。 她作为白岚的奶娘,看着她从小长大,自然是要为白岚多贡献几分微薄之力。 “老身对这教书先生了解不多,怕是只有我家大娘子能说得清楚,老爷不如随老身进去,亲自问问大娘子?” 蒋文昭瞳孔蹭蹭闪着亮光,这机会可不就来了么? “行呀,劳烦车妈妈带路。” 车妈妈见蒋文昭一脸期待的模样,打心底里高兴,自作主张将蒋文昭请了进去。 白岚见到蒋文昭主动来她院里,心底免不了一阵惊讶。 “什么风把老爷吹来了?可真稀奇。” 车妈妈心跳漏了一拍,这大娘子可真会说话,明明自个儿总盼着老爷来,这见着头一句竟是埋汰人。 她突的有些后悔自作主张了,以如请老爷进来听这话,倒不如不见、相安无事罢了。 第13章 蒋文昭VS大娘子 完败?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令车妈妈奇怪的是,今儿个老爷居然没有和大娘子吹鼻子瞪眼?! 反倒和和气气的说:“夫人哪里话?这兰花苑说到底不也是我的院子?再说你是我的夫人,我来瞧瞧你不是应该的么。” 车妈妈心想难不成老爷就好这口?喜欢后院的女人给他哄的机会? 银宝和金宝这两丫头平日里喜欢看小人书,没少和她讲那些个莺莺燕燕的故事。 难怪那林秋芸总是喜怒无常,给老爷甩脸子,还能拴住老爷的心。 这么想着,车妈妈拉着两个小丫头退了出去,给蒋文昭和白岚留下了独处空间。 白岚无脑是真的,可好哄也是真的。 听蒋文昭这么说,她心情立马转好,“是妾身说错话了,老爷当然可以来,天天来都行。” 说罢脸上还带着新妇才有的娇羞,她刚过门那会儿,蒋文昭就是这么和她说话的。 蒋文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见惯了白岚撒泼打滚,这一时间还习惯不了,硬着头皮回应:“夫人若是欢喜,以后我定常来。” 说完,他怕白岚一高兴,像林秋芸那样贴到他身上,忙转移话题:“听闻你给轩哥儿和烨哥儿请了先生?” “是,有几日了。”白岚乖巧对答,声音夹得有些做作。 蒋文昭差点儿被水呛着,干咳两声,顺势将目的提上日程,“咳咳~你请的这先生怎么样?若是不行要不要我托人请个好的?” 说到这个,白岚自诩办事办得漂亮,清了清嗓,索性也不装了,狐媚子的事是需要天分的,她干不了。 竖起拇指道:“不是我吹牛皮,这教书先生可是这个!还教出过三元及第,进士那是一抓一大把。” 蒋文昭耳朵舒服多了,明知这是白岚自己花钱请的,为了达到目的,只好假装不知,“哦?那月银应该不少吧?” “那是,每个月……” 等等,这人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难不成想借机找她不痛快,说她以权谋私,利用管家之权挪用府中银钱给她的孩子开小灶? 那可不行!她白岚行得正坐得端,可得把事情当面说清楚。 “老爷放心,这钱是走我自个儿的账,没花府里一分一毫。” 蒋文昭挑眉,哦哟?今日这蠢女人脑子倒是转得快,正合他意。 “哎~夫人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之前问这些,并不是想埋怨你,孩子们读书是大事,花多少钱都是值得的。我是想若银钱不够,尽管来找我,我来想办法。” 说着将白岚的手拉到手心中拍了拍,“我竟不知道夫人居然自掏腰包支持孩子们读书,这怎么行?这钱理应府中来出,他们都是我蒋家人,哪里有用自家夫人嫁妆的道理?听我的,这笔钱就从府中账目上划吧。” 白岚一边高兴,一边又有些鄙夷。 他蒋家花她嫁妆还少吗?大到走动关系,小到府中的日常开销,细细算下来,每月她都得贴一大笔。 但见蒋文昭难得对她这么体贴入微,她也不想驳了他面子,便道:“谢过老爷,老爷有心了。” 蒋文昭很满意她的反映,“嗯,夫人客气了。既然如此,这教书先生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那就把朝姐儿也叫上吧,虽说她是个女子,但多读些书也是没错的。” 白岚心中大喜,眼前这男人居然连她的朝姐儿也考虑到了,这是真的浪子回头了? “多谢老爷,老爷想得真周到!” 蒋文昭觉着铺垫得差不多了,顺势又道:“还有越哥儿和莹姐儿,也一并叫上。” 他的话就好比一盆冷水,将白岚浇了个透心凉。 她就说这男人怎么会这么好心?原来搁这儿等着呢。 “老爷!你别太过分!这可是我托娘家人好不容易找来的教书先生,凭什么要教那贱人的孩子?我告诉你,这事说破天我也不会同意,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蒋文昭捂脸,这事儿好好说果真是说不通,那只好来点儿硬的。 “夫人慎言!你可是蒋家的主母,是我三书六礼迎娶进来的正室,越哥儿和莹姐儿也得唤你一声母亲,长辈之间的恩怨怎么能殃及孩儿们?这事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好呀……好你个蒋文昭!你也知道我是你三书六礼开着大门迎娶进来的正室?瞧瞧你这出死样,要不是为了那贱人,你会在这儿和我嘘寒问暖吗?” “谁家做大娘子做得像我这样,不如个妾室,谁家做妾室的又能做成那贱人模样?你们蒋家真是一朝龙在天凡土脚下泥呀!” “呜呜呜……我这大娘子不做也罢……巴拉巴拉……” 白岚撒起泼来极其彪悍,金句频出,门外偷听的三人组急忙推门而入。 这老爷好些年没这么好脾气了,这还没说两句大娘子就炸毛了。 别的都好说,她还说上蒋家的不是了,祸从口出说的就是自家大娘子这样的。 车妈妈眼疾手快捂住白岚的嘴,金宝和银宝则是跪在地上磕头。 金宝:“老爷饶命,我家大娘子就是太着急了,她对蒋家那可是一心一意呀,这些年明里暗里用自己嫁妆填补了许多窟窿,现在自个儿都穷到头上只能戴一两样小物件了。” 银宝:“是呀老爷,大娘子这些年贴补出去的银钱,少说也有万把两,这教书先生还是大娘子卖了好几样压箱底儿的宝贝才请来的,求老爷开恩,万不能和大娘子一般见识。” 蒋文昭:…… 我说啥了吗?我这啥也没说呀? 想想也不奇怪,原身从前对白岚就不好,平时非骂即罚,难怪这两小丫头怕成这样。 他一手扶额一手挥挥,“罢了罢了,以前是我做得不对,这些年你受苦了,回头你算算这些年贴补了多少家用,我一定想办法给你补上。” 说罢,含泪咬牙掏出自己的荷包,递到白岚手中,“这是我上个月的俸禄,你先拿着应应急。” 这可给主仆四人整懵了,老爷居然这都没生气? 白岚的怒火逐渐冷却,这才发觉自己刚刚说了些不成体统的话,心里也后怕。 这话要是传到盛氏耳朵里,怕是她就真的要被休做下堂妇了。 捏着荷包的手也颤抖起来,“我、妾、妾身口直心快……那、那就听老爷的安排吧……” 第14章 老爷脸皮怎么变厚了?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事情算是解决了。 蒋文昭心里轻松了许多。 可是,他刚刚情不自禁的举动算怎么回事? 竟不自觉说要给白岚补齐嫁妆,将自己这个月的零花钱拱手相送。 他自己也没弄明白,这算是同情心泛滥还是自尊心作祟? 白岚是个富婆,自个儿有十里红妆,随便一样物件卖了都比他月俸高,怎么可能穷?那俩丫鬟分明是在装穷。 合着自己这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他怕不是上辈子欠了白岚吧?! 混迹职场的老油条VS一个无脑蠢妇,居然完败! 他想坐吃等死的想法,看来得延期了。 正烦着呢,就有人自个儿来撞枪口了。 林秋云端着一大碗绿色的东西,脸上堆满笑容的走进来,“老爷,刚刚姐姐让丫鬟来传话了,叫越哥儿和莹姐儿明个儿去兰花苑私塾听先生讲学,老爷果真是心疼芸儿,这么快就办妥了。芸儿特意给老爷做了您爱吃的汤,老爷快趁热尝尝。” 蒋文昭肚子很合时宜的叫了一声,顿时气消了一大半。 他盯着那绿呼呼的东西瞧了一眼,倒像是他穿过来之前吃过的豆生汤。 林秋芸很熟练的给他盛了一小碗。 他迫不及待接过来,连调羹都没用,抬着碗一口闷。 挺香!就是这口感和味道…… 等等,似乎有些不一样? 还有一股子腥臭味儿? 这、该不会是…… 他好像已经猜到了,但他还是不太愿意相信,目光冷冷的盯着林秋芸,“这是什么?” 林秋芸一笑,“还能是什么?这不是老爷您最爱的牛瘪汤吗?芸儿早就猜到您想喝了,这不就给您送过来了。” 说着还掏出帕子给蒋文昭擦擦嘴角,“瞧您馋的,慢点儿吃,锅里还温着许多。” 话音刚落。 “yue……”蒋文昭哇哇吐了一地, 这下好了,连早上吃的也给吐了个干净。 “给、我、滚!”气到一字一顿。 呜呜……他最终还是吃屎了! 林秋芸被赶出书房,“嘭~”子佩毫不客气的将门关得死死的。 一阵微风吹过,林秋芸端着没喝完的牛瘪汤站在风中,有些不知所措。 她做错了什么? “切~爱吃不吃!不吃我自己吃!”林秋芸一口干完牛瘪汤,气呼呼的离开了。 经过这一遭,蒋文昭彻底没了胃口,索性躺榻上休息。 今日下朝前,官家给官员们留了个难题。 这让他想起从前上学的日子,下课时科任老师总会给他们留下写不完的作业。 没想到穿书了,他还得重新体验一次这种生活。 他挪了挪臃肿的身体,好不容易才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子佩!你瞧着我像节俭的官么?” “嗯?”子佩发懵,老爷怎么又问这种无厘头的问题? 低头道:“老爷自是个清官,瞧这脸,清瘦不说还惨白惨白的。” ??? 这小子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他整日不在朝堂上就在府中,前后能和太阳公公打招呼的时间加起来不过一个时辰,不白才怪了。 还有他全身上下就脸瘦,宽大的衣服下明明隐藏了一个累赘的身体。 这小子整日伺候他起居,明明比谁都清楚。 他重新望向子佩时,只见子佩低垂的脑袋下,是一张憋着笑的脸,小眼神有些躲闪,还有意无意的瞟着他肚子。 害~ “子佩,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好好说、说实话。” 子佩看着他肚子,皮笑肉不笑:“老爷,您自己不是知道么,作甚非要让小的来说?” “嘿~你个臭小子,叫你说你就说,我看你最近日子过得太舒服了,要不我把你送去林小娘院子里当差?” 子佩一听,心想那可不行! 他是从秋篱苑被林秋芸调过来的,那院里女人多是非更多,他在那里的时候,丫鬟婆子都把脏活累活扔给他干,给他累得不行。 相比之下,老爷这里简直是天堂。 况且老爷如今脾气很好,时不时还带他吃酒,试问谁家小厮做得像他这样,跟个少爷似的。 “不不不,我说就是!那我可照实说了?”他可不想再回秋篱苑了。 “说!”蒋文昭抬抬眼皮,已然没了耐心。 “老爷您脸瞧着挺瘦,实则白白软软、富有弹性,若不是每日滋补着绝不可能如此,还有您的肚子,也就是西城那家裁缝铺子剪裁得好,刚好将您这大肚腩给遮了,可只要细看,还是能看出些端倪来……” 子佩如实说来,蒋文昭非但不生气,脸上还逐渐有了笑容。 他似乎知道怎么应付官家了。 “子佩,你立马去找个手艺好的妈妈,将我的官服改小一号!” “啊?那您身上这缺陷可不就暴露无遗了?”子佩大惊失色。 古往今来,无论男女,只听过要把自己收拾体面的,从未见过主动暴露身体缺陷的。 “欸~这怎么会是缺陷,我这是优点!” 子佩抓抓头,完全不明白老爷在说些什么,但他很识趣,选择闭了嘴。 难题有了应对之策,蒋文昭终于美美的小憩一觉。 醒来时正值晌午,蒋文昭的那些个坏心情被抛掷脑后,领着子佩又去了兰花苑。 明面上是去问白岚这些年为府里贴补的数额,实则是去蹭饭的。 自打前些年白岚和蒋文昭关系不好后,两人就很少凑在一起用膳。 那时,蒋文昭一日三餐基本都在秋篱苑解决。而白岚院子里有小厨房,自个儿掏腰包请了个厉害的厨子来做饭。 府里下人都在传:大娘子的厨子很会做膳食,每日吃得十分丰盛,大娘子却能保持妙曼的身段,就连皮肤也光滑细腻。 他倒想看看,是什么样饭菜,既能满足人的口欲,又能保持身材。 若是真如传闻中一样,他不介意以后都来蹭吃蹭喝。 毕竟他之前把所有的钱都掏给了白岚,而且以后很长时间都得这么委屈自己。 钱可不能白掏,全当交伙食费了。 “嘿嘿~我可真是个天才。” 蒋文昭自言自语嘀咕,一旁的子佩嘴皮直抽抽,老爷的脸皮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厚的? 第15章 蹭饭蹭出商机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进入院子,蒋文昭还没坐下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想待会儿一定要狠狠地大吃一顿。 白岚看到蒋文昭又来,有些惊讶,心想莫不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他来兴师问罪了? 蒋文昭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看着桌上的菜,眼睛都亮了,“咳咳~这些都是你院子里的厨子做的?” “是的。”白岚回答道,“老爷可用过午膳?要不要一起?” 蒋文昭听了心里暗喜,表面上却装作镇定地说:“既然你如此盛情邀请,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尝尝吧。” 白岚:…… 大可不必,我就是客气客气。 旁边的金宝和银宝心想这可是个好兆头,老爷已经好几年没在兰花苑用过膳了,面上也挂着掩不住的笑意。 车妈妈听到动静,赶忙给老爷添了副碗筷。 蒋文昭接过筷子,豪不客气的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不禁赞叹道:“不错!这厨子的手艺真是不错。” 银宝忙道:“老爷若是喜欢,以后可以常来,我们大娘子可是日日盼着老爷来呢。” 蒋文昭窃喜,“哦?没想到夫人竟如此体贴,那以后我一定抽空常来。”他就是这么打算的! 白岚尴尬一笑,她什么时候盼着他来了?他来准没好事! 可这来都来了,也吃上了,总不能这个时候赶他走吧?只好也坐了下来。 蒋文昭一边吃着,一边和白岚闲聊起来。 他忽的发现一件事! 白岚与他想象中的那个无脑蠢妇完全不同,反而很有见识。 当然,这见识指的不是官宦人家小姐那种从小饱读诗书、精通乐器棋艺的见识,而是指她从小跟在经商的父母身边,所见所闻很丰富。 例如这桌上的膳食,鱼肉营养丰富,清蒸或加上小葱水煮,既能保持原有的鲜味又有养生之效;油腻重口的东坡肉食用后,再配上一个小苹果,既能解馋又不易发胖等。 这些生活饮食上的小知识,可不是那些世家小姐会知道的。 他这下终于能理解,为何白岚一近四旬的妇人还能貌若二八了,都是仔细养出来的。 聊完膳食养生之道,蒋文昭主动问起了白岚用嫁妆贴补府中用度的数额。 白岚很少管钱财上的事,一时间竟答不上来。 金宝忙道:“老爷,今个儿您走后,奴婢粗略算了一遍,不加上用在几个哥儿姐儿和大娘子身上的,大娘子总共贴补出去一万三千八百两。” “咳咳~”白岚自己都吓了一跳。 一口饭喷出来,喷得蒋文昭满脸都是,忙用衣袖给他擦拭,吓得丫头和妈妈们大惊失色。 蒋文昭脸一下就垮了,倒不是因为满脸饭,而是因为金宝说出的数额太过庞大。 他的月俸是六十两,一年下来就算加上七七八八的补贴,撑死了也就一千两左右,就算他不吃不喝也得还上个十几年。 这可不行! 如今的他已经三十八岁,古人本来寿命就不长,这么算来他岂不是还完欠银,就没几年可活了?那还如何安享晚年? 他记得蒋家也是有产业的,虽说不多,但也能有些进账,府里的开销似乎就是从这些产业里来的。 这些产业都攥在盛氏手中,只有其中两处铺子是林小娘在管。 看来他得想办法拿过来,争取早日还清欠银。 他相信,凭借他这现代人见过的那些个营销手段,一定能在这将产业搞得风生水起。 这么想着,蒋文昭狠狠咬了一口东坡肉,混着油的汁水呲了白岚一身。 白岚:…… 银宝:老爷,你是懂报复的! 车妈妈用手帕替白岚擦拭,叹息道:“哎……这褙子应是洗不干净了。” 蒋文昭这才发现自己干的好事,随口道:“没事,用点儿洗洁精一洗就干净了。” 白岚微微皱眉,“洗洁精是何物?” “洗洁精就是……”对哦,古代哪里有洗洁精这种东西? 他眼前一亮,这似乎是个商机! 洗洁精加入的化学成分比较多,实现不了,但洗衣皂未尝不可! “车妈妈,府里下人平时洗衣裳都用何物?” 车妈妈眼神古怪的看了一眼蒋文昭,不明所以的看了白岚一眼,恭敬的回答:“回老爷,给主子们洗衣服多用皂角,下人们多用草木灰,咱大娘子一般用西域传过来的皂角肥皂,但这油渍还是难以清洗。” 闻言,蒋文昭又问:“那这肥皂贵不贵?” 车妈妈心想老爷难道是要给咱大娘子买肥皂?这还挺有心的,问这么细。 忙道:“肥皂自然贵,很小一块就要十文钱。老爷不必担心,咱大娘子有一间杂货铺子,专门售卖这类用品,不必老爷托人去买。” 蒋文昭一愣,想是车妈妈误会了,他只是了解一下行情罢了。 不过得知白岚有这么一间铺子,他心里就更高兴了,这可是现成的售卖点呐,多少也有些基础。 若是他能制作出肥皂,就可以挣钱,还清欠银的日子也更近一步。 他开始回忆自己当初进入马上白公司时做的培训,他记得那个时候,讲师提到过最原始的肥皂制作方法。 是的,蒋文昭穿越前在马上白公司任职销售。 说来话长,他毕业于一所还不错的大学,就读的化学专业,原本预想进入的是马上白的研究部门,结果阴差阳错的做起了销售。 没想到现在穿越到书中,无论是他的岗位还是专业,似乎都对他很有帮助。 他对别的事情不感兴趣,但一提到做肥皂,立马来了兴趣,“夫人,可否把那肥皂借给我看看?” 白岚越发觉得奇怪,不就是块儿肥皂吗?问得这般客气作甚? “老爷若是喜欢拿去就是。”白岚说着就让银宝去拿。 拿到肥皂,蒋文昭迫不及待的闻了闻,又把在手中细细观察,最后竟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白岚吓得花容失色,“老爷您这是作甚?这东西可不能食用。” 蒋文昭来了兴趣,碗里饭菜似乎也变得没那么香了,急匆匆带着肥皂就走。 临走前,还不忘叮嘱白岚晚膳多做些膳食。 白岚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人什么时候这么没脸没皮了? 问这么多,银钱怎么补上不说,反倒把她的肥皂顺走一块儿。 第16章 魔法打败魔法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回到翠华庭,蒋文昭让子佩打来水,迫不及待的用肥皂搓洗起手帕来。 子佩看得迷糊,忙上前帮忙,结果蒋文昭非要自己来。 他也不敢出言阻止,只好默默关了院门。 老爷一个大丈夫,自己浆洗衣物,若是传出去,不光老爷面子过不去,他的屁股估计也保不住了。 一阵过后,蒋文昭大致上弄明白这块儿肥皂的成分了。 与现代的洗衣皂截然不同,其中的成分似乎主要还是皂角,只是做了提纯,又加了些草木灰罢了。 他豁然开朗,扔下手帕回了书房…… 傍晚,蒋文昭再次踩着饭点去了兰花苑。 这一日登门三次,着实是稀奇。 一桌子美味珍馐,这次蒋文昭居然看都没看一眼,而是从袖中掏出一页草纸,递给白岚。 “夫人且看看,这上面的东西可能弄到?” 白岚粗略一看,发现上面不仅写了细细密密的字,还画了图样。 她漆黑的眸子里泛起一抹亮光,“这莫不是肥皂的制作方法?” 蒋文昭微微点头,“正是,但这比西域的更加好,不仅能洗干净油污,还能洗女子的月经带。” 闻言,白岚脸立刻红了。 月经带这三个字,老爷是怎么说出口的?这怕是女子也不好意思挂在嘴边吧。 蒋文昭不以为然,自顾夹了一块儿肉放进嘴里,吞咽后才道:“若是夫人能搞到这些东西,我必定能做出来,到时候找几个信得过的长工来做,拿去铺子里卖,定能风靡整个京城,利润我只抽两成,其余的全归夫人。” 白岚细细琢磨了一会儿,指着图样中的贝壳道:“我娘家离溟海不远,这一类东西溟海边上很多,倒是不费事,就是这盐太金贵。” “老爷也知道我父亲是盐商,这盐的赋税很高,而且只能在官家指定的地方才能生产和售卖,大量采买恐怕做不到,父亲也断不敢走私。” “况且,这本钱高了,就算做出来了售价也贵,能买得起的人家定是不多。” 白岚的一番话倒是提醒了蒋文昭,他只想到了肥皂的便利,却忘记了这古代的限制。 他沉思了一会儿,道:“无碍,夫人先少弄一些来,待我做出来了去找官家请旨。”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蒋文昭明白,盐的生成成本并不高,难在被朝廷垄断,只要说服官家,一切都好办。 为了小钱钱,他是一定要试一试的。 白岚表情有些惊讶,原想再说点儿什么,但想到自己和蒋文昭已经好几年没像这么好好说过话,也不愿泼他冷水,便应了下来。 …… 翌日,朝堂之上。 蒋文昭站在朝堂最后方,整个人显得圆了一圈不说,那肚子圆鼓鼓的挺着,十分扎眼。 陛下一眼就看到了他的不同,皱着眉将他点了出来。 “蒋爱卿,吾今日怎觉得你圆润了?看来蒋家的厨子不错。” 这话说得委婉,实则是在点蒋文昭,说国公府生活过于奢靡,把人都给养圆了。 蒋文昭哪里会听不出来,但他是有意而为之。 陛下提倡百官节俭,昨日拐弯抹角的说官员们生活奢靡,让每位官员想一个节俭的法子。 节俭就节俭,哪有什么确切的法子? 实际上,陛下要的是百官主动募捐,将自己腰包里的银子捐给受战事影响的灾民。 思来想去,蒋文昭决定用魔法打败魔法。 “回陛下,臣的朝服昨日不幸被树枝刮破,想到做新的着实浪费,便不舍得丢弃,只好让府中下人将尺寸修改一番。” 听到这儿,蒋文昭瞥眼观察了一下陛下的表情,见他眉头舒展开来,心想自己马屁拍对了。 这才接着道:“试穿过修改后的朝服,臣这才发觉自己过去的生活如此荒唐!朝廷连年征战、民不聊生,臣竟将肚皮吃成这副模样,是以,臣决定自今日起,协府中上下缩减用度,以淡食为主,争取早日将这罗锅肚减去,用这些节省下来的银子赈灾!” 短短一段话,既表达了自我检讨的态度,还响应了陛下的号召。 陛下哈哈大笑,对他这番说辞十分满意,介于他是第一个表态的人,还当即赏赐了银钱百两,赏一劝百。 哦?这还有意外收获?可这银钱他怎敢收下?莫不是陛下的试探吧? 他灵机一动,谢完恩后又将银钱以捐赠灾区的名义还了回去。 这下,陛下对蒋文昭就越发满意了。 其实,他今日的做法十分投机取巧,颇有些引人耳目的意思。 陛下每日那么忙,哪里有空盯着他这芝麻绿豆大的小官? 那府中缩减用度能节省下多少银子,陛下自是不清楚,只要他能肉眼可见的瘦下来,就算每月只拿出一小部分银钱来赈灾,也足以应付陛下。 这样一来,还能在陛下面前刷刷印象分,以后有什么好事定会多想着他。 而且,他之前听说林秋芸作为一个妾室,月银和份例竟与白岚这正头娘子差不多,甚至在她管家那两年里,私自昧下不少别院的份例,日子比他这老爷过得舒服多了。 吃了我的就要给我吐出来! 他一男人,明面上自然不好替白岚管家,现在好了,正好可以借这次机会,将林秋芸的份例和月银降回去。 至于以前她昧下的部分,咱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法子整治她。 打道回到府中,蒋文昭径直去了兰花苑,却被车妈妈告知白岚去了杂货铺上。 正好他也想考察一下这个杂货铺的情况,便让人引路寻了过去。 杂货铺的老伙计认得蒋文昭,当即带他去了里面的小厅。 还未开门,他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胭脂水粉味儿。 推门而入,就见白岚和银宝金宝正在奋力挖胭脂,丝毫没有注意到蒋文昭的存在。 他定睛一看,顿时觉得头部有些眩晕。 那胭脂被她们全部挖出来放到一个器皿里,而原本装胭脂的器皿正是他要的贝壳类物件。 这败家娘们儿! 难怪拥有那么多铺子,傍身钱却不增反减。 这么想着,他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许多:“夫人这是在做什么?” 白岚被吓了一跳,手中文蛤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第17章 隔墙有耳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白岚被下了个半死,伸手轻抚胸口,顺了顺气。 这才指着堆成小山的文蛤道:“老爷你怎么来了?来得正好,看看这些够不够?” 蒋文昭捂脸,“够是够了,只是夫人这未免太奢侈了?” 白岚摆摆手,一脸天真道:“无事,这没多少银子。” 银宝忙补刀:“老爷休要信了大娘子,这文蛤胭脂质地细腻,明明只有富贵人家才买得起,分明是大娘子娘家远,她怕这一来一回让老爷久等,这才取了个最笨的法子。” 白岚:会说多说点儿! 蒋文昭原身年轻时没少买胭脂水粉撩妹,怎会不知这文蛤胭脂的珍贵。 他原本还想说白岚暴谴天物,可见她对自己说过的事如此上心,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道:“夫人有心了,你这丫鬟倒是个长嘴的。” 想到原身记忆中的事,他多嘴问了句:“从前那些事怎不多解释几句?害得我误会夫人。” 银宝嘟囔着嘴,“明明是老爷不给奴婢们解释的机会……”话说出口,银宝又后悔的掌了自己嘴,“奴婢是无心的,老爷勿怪。” 蒋文昭一笑,“无碍。” 心中涟漪却起起伏伏,既感动又自责。 这白岚明明是个实诚善良的,又怎么会平白谋害子嗣? 多半是有人陷害! 看在她对他这般好的份上,就多帮她留意留意吧,以免这憨憨总被别人当枪使。 随后,夫妇俩乘坐同一辆马车一起回了府。 蒋文昭索性直接跟着白岚回了兰花苑,一待就是一天。 一是蹭饭。 二是白岚效率太高,他要的东西都齐全了,他打算直接在白岚院里做肥皂,顺便教给她制作方法。 用过午膳,他便着手做了起来。 说是他做,实际是他征用了白岚的贵妃榻,一整个躺在树荫下,指挥子佩和金宝银宝,白岚则在一旁观看。 “子佩,你生炭火烧文蛤,文蛤烧好研磨成生石灰粉。” “银宝,你来烧草木灰,烧好后用布包住,再用清水过滤,这样就能得到碱水。” “金宝去炼猪油,对了,以后炼猪油不用买这么好的肥肉,就买最便宜的水油就行。” 三人面面相觑了一小会儿,老实巴交的干起来。 等弄好时,蒋文昭已经在榻上睡了一觉。 他又打着呵欠道:“把石灰粉倒进碱水里搅拌均匀,再过滤一道,将这碱水静置。然后把静置后的碱水和猪油混合在一起,加点儿盐进行搅拌。” “盐就要这么多就行。” 说完蒋文昭又睡了过去。 又过了一个时辰,白岚看着逐渐变成乳白色的糊糊激动不已,完全控制不了手上的力道,使劲儿摇晃蒋文昭。 “老爷、老爷~快醒醒,成了成了!” 扑通… 蒋文昭掉在地上,瞌睡彻底醒了。 他爬起来,用棒槌搅和了几下,心想效果还挺好。 不禁竖起一个大拇指,“对对对!就是这个,咱小厨房里有干桂花吗?拿来搁里头,搅拌搅拌就能装入竹筒了,封上口放上七日就成了。” 这就是冷制皂,虽说制作的时间较久,但保湿性好,相对热制皂也较为健康。 见事情如此顺利,蒋文昭又有了做洗脸香皂的心思,只是那香皂的材料价格昂贵,以目前的条件不太现实,只能再等一等。 一行人捯饬了一下午,总算是完工了。 白岚心里高兴,她知道这肥皂虽然没有量产的可能,但若是好用,自己做来用也挺好。 用过晚膳,蒋文昭却没急着走。 这可把兰花苑的下人们高兴坏了,纷纷议论起来。 “老爷这是要留宿在大娘子屋里头?” “我看是!你看老爷最近天天来,还折腾这什么洗衣皂,听说就是为了给大娘子去衣裳上的一滴油渍。” “那咱们兰花苑以后是不是日子就好过了?” “瞧你说的,咱们兰花苑什么时候日子难过?咱被那林小娘克扣份例时,大娘子都自个儿掏腰包给补上了大半,咱们就知足吧。” ……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下人们无心的议论,被负责发放月钱和份例的王妈妈听了去。 王妈妈是被林秋芸提携上来的,前几年林秋芸给了她不少好处,她们早就同流合污了。 连忙屁颠屁颠跑去告诉林秋芸:“小娘,我听说老爷今日要留宿兰花苑,还听说今日老爷对大娘子极好,为了给大娘子洗衣裳上的油渍,还亲自制作肥皂,在兰花苑一待就是一整日。” 林秋芸恨得牙痒痒,一挥手将桌上的饭菜掀翻,道:“这老妖妇使了什么手段,竟能将老爷的心重新笼络过去,刘妈妈你不是说老爷一定会回来求着我做牛瘪汤吗?怎地过去这么些日子了,还不来?你赶紧给我想办法,今日我若见不到老爷,你就等着掉层皮吧!” 刘妈妈苦涩,从前的老爷确实是那样的。 可如今似是不同了,她一个下人,不过是为了哄主子高兴才那么说的,这会儿老爷不来反倒怪罪她了。 她忽地觉得林秋芸太难伺候,听说大娘子院里的下人说,兰花苑的下人吃的用的好不说,平日里大娘子还体恤下人,可不像林秋芸这般,对下人非打即骂。 别看上次老爷罚她,林秋芸还护着她,实则林秋芸就是做样子给老爷看的。 回去后,林秋芸因为自己也被受罚,可是对秋篱苑里的下人大发雷霆来着。 哎…… 她当初运气真背,怎么就被分来这秋篱苑了呢? 为了哄这位主子开心,她忙笑着道:“小娘莫急,老奴这就去请老爷,就说小娘您病了,老爷一定会过来的。” 林秋芸一听,情绪稳定了不少,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说罢刘妈妈叫了几个丫鬟,将屋里收拾干净,又帮林秋芸化了个‘娇病妆’,这才加快步伐去了兰花苑。 第18章 林小娘半道抢人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兰花苑里,蒋文昭和白岚围坐在桌边用膳。 这光吃饭不讲话,也是尴尬得紧,他便和她讲起今早朝堂之上的事情。 白岚听了脸色惨白,心里后怕得紧。 “这也太凶险了,还好老爷您脑子转得快,否则咱们国公府就要面临塌天大祸了,不行不行,我得和母亲商量商量,把府里月钱和份例都降一降。” 蒋文昭暗笑,他刚刚说的夸张了许多,瞧把这女人吓的。 不过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先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这还是和盛氏学的。 他抬起碗喝了一口汤,悠悠问道:“夫人也不必过于苛刻,依我看她们平日里不用走动,花不了多少钱,就把那些小娘的月钱和份例都还原,然后再从这基础上把全府上下的份例减去一半,月银就不必减了。” 蒋文昭不傻,上辈子当了十几年的社畜,十分明白打工人的艰辛,他主要针对的是林秋芸,与府里下人无关。 下人们月钱本就不多,府外一家老小都靠这月钱过活,要是再减了,恐怕得闹翻天。 至于份例,他们以前就被林秋芸苛刻,早已习惯了,这会儿减半说不定还和之前差不多。 白岚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一听要降低林秋芸的月钱和份例,她高兴得差点儿跳到房梁上。 “老爷,您是说要把那林小娘的月钱和份例给减少咯?” “嗯,准确来说是恢复,她原本就只是一个妾室,昨日金宝将账本递给我,我随意翻看发现她的月银都赶上你了,着实不合适。” 白岚惊讶道:“就那么几眼,老爷居然看到了?怕是铺子里的账房先生也做不到吧?老爷还真是深藏不露。” 蒋文昭其实没有仔细看过,只是他知道书中的小剧情而已。 白岚这么夸他,他还有些心虚,“哪里哪里,就是那数额与其他小娘的出入太多,这才注意到。” 听蒋文昭这么说,似是他从前都不知林小娘的月钱是多少,白岚心想那人岂不是趁着自己管家,偷偷给自个儿升的? 想到这些年都被林秋芸压一头,她气噌的一下就上了头,“这贱人!居然敢自己给自己涨月钱、升份例?看我怎么收拾她!” 蒋文昭脸色一变,这女人怎么越来越聪明了,林秋芸的月钱啥的确实不是他涨的,但是原身涨的呀。 不行不行!不能让她们再闹起来,这才刚刚相安无事了两月。 忙道:“我忽地想起来,当时好像是我喝醉了给她涨的,现在发现了,夫人给她降回去就行,莫和她再纠缠,这官家时时刻刻盯着呢,可不能生出事端。” 白岚是后宅妇人,从未见过官家,一听官家盯着,立马就怕得不行。 “啊!那行吧,这次我就放过她,倘若她日后再不安分,我可要好好收拾她。” 蒋文昭觉得好笑,这分明就是个纸老虎,这会儿说得豪言壮志,等到林小娘蹦跶起来,恐怕她又只能躲在被窝里哭鼻子了。 眼看该说的说得差不多了,蒋文昭拿起筷子准备大快朵颐。 这还没吃两口,刘妈妈就哭着来了,银宝见到秋篱苑的人就烦,拦着她不让进。 刘妈妈索性扯着嗓子大喊:“老爷,大事不好了!秋篱苑出事了!老爷快随老奴去看一看吧。” 银宝气得捂她嘴,“你们院子能出什么事?还不是见不得老爷在我们兰花苑,来这儿抢人了。” 她一个小丫头哪里是老婆子的对手,最后还是没拦住,让刘妈妈闯了进去。 扑通~ 刘妈妈跪到蒋文昭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老爷,您快去看看我们小娘吧,她病得很严重。” 蒋文昭只觉心烦,“病了就去找个大夫,我又不是大夫,找我又何用?” 跟进来的银宝听得解气,招呼小厮去拖刘妈妈。 刘妈妈愣了一下,老爷当真是不一样了,想到自己要是带不回去老爷,今日肯定要脱层皮,便跪在地上一阵撒泼,两个小厮都没拖动。 “老爷,纵使我们小娘犯了天大的错,她也跟了您这么些年,为您拼着命生下两个孩儿,您怎么能如此冷漠,老奴今天老脸不要了,怎么的也要替小娘把老爷请过去。” 刘妈妈声音太大,兰花苑与盛氏的清幽庭最近,若是被盛氏听到了,恐怕白岚又要挨训,他蒋文昭自然也跟着遭殃。 无奈下,他只好放下筷子,“夫人,我过去瞧瞧,这饭菜你先吃。” 言下之意是他去去就回,一会儿还要回来吃。 可白岚这猪脑子,压根没听明白,心想这臭男人就是心疼那贱人,要去看她。 从前林秋芸没少用这招从她院里抢人,每次原身去了就不会再回来,然后就是接连好些日子不来看白岚。 蒋文昭走后,她也没了用膳的心情,索性让人给收拾收拾桌子,自己去了盛氏的院子。 “咚咚咚~” “母亲可歇息了?儿媳有事与母亲说。” 刚刚隔壁的闹剧,盛氏已经听说了,她想白岚这是要来告状?她以前可不兴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如今怎么越来越像那林小娘,喜欢背后告黑状。 正好今日蒋国公也在,她许久未见他,十分不愿被打扰。 “这才刚用过晚膳,歇息什么?进来吧。” 白岚恭敬的行了礼,瞧见国公爷也在,忙道:“儿媳不知父亲也在,要不儿媳明日再来叨扰。” 蒋国公被迫辞官后,便出去游历了一番,这次回来,不仅眼界涨了许多,就连心境也好了许多。 他倒是瞧着白岚稳重了许多,手一挥道:“无碍无碍,什么事我也一起听听,正好我如今不用为国事担忧,闲得无聊。” 盛氏心想这后宅的腌臜事,怎么能说给自家官人听?忙道:“都是些后宅的琐事,官人不必污了耳。” 谁知这国公爷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疯非要听,盛氏没办法,只好暗中给白岚使眼色,示意她别说那些腌臜事。 白岚愣是没瞧出来老夫人的暗示,只当她是眼睛不舒服,久久不见老夫人赐座,她索性就那么站着说:“儿媳今日听老爷说官家提倡百官节俭,儿媳打算将府中各项支出减一减。” 国公爷一听乐了:“大娘子果真稳重了许多,如今居然开始关心国事了,知道为陛下分忧。” 盛氏也满意,没想到她要说的是这事,当即便拍板让白岚去做,为了在官人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大度,又做主给白岚赏赐了两件宝贝。 第19章 事情败露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另一边就没那么欢乐了。 蒋文昭跟着刘妈妈进了秋篱苑,丫鬟远远看见蒋文昭进了院子,便提醒林秋芸卧床装病。 瞧见蒋文昭进来,她立刻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老爷怎地来了?” 蒋文昭丝毫不给她面子,直言:“不是你叫我来的么?怎么还反过来问我。” 林秋芸一愣,“老爷哪里话,您还不了解芸儿吗?定是这些奴才自作主张。” 刘妈妈忙接话:“老爷勿怪小娘,是老奴自作主张的。” 蒋文昭冷哼一声,这么拙劣的演技,是个瞎子也能看出来。 打趣道:“那你是不想我来吗?” 林秋芸怎么会不想他来,一脸矫揉造作:“怎么会?!妾身这是怕老爷沾染上病气,妾身自是思念老爷的。” 来之前蒋文昭还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病了,但这会儿彻底看出来了,一个病人哪里有心思和旁人多说话? 他简单寒暄了两句,只道改日再来看她便匆匆离去。 林秋芸纳闷,一个人怎么可以变得如此之快?以前听到她病了,明明恨不得整日留在她身边给她端汤药。 她恨,恨白岚将老爷的心抢走,也恨蒋文昭变心如此快。 在听到白岚又得了两件赏赐时,心里那杆秤彻底不平衡了。 凭什么! 凭什么好事都被白岚这蠢女人给占了? 她凑在贴身丫鬟玲花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一阵耳语,眼里露出狠辣之色…… 蒋文昭急匆匆赶回兰花苑,看到的却是冷火青烟,白岚不仅没给他留菜,人还不知道去哪里了。 摸摸饿得咕咕叫的肚皮,他失望的回了自己的翠华庭,在小厨房里翻腾出两根黄瓜凑合吃。 第二日,去领份例的丫鬟婆子看到自己手中的东西时,都是一脸震惊。 郭妈妈是蒋家的家生子,如今在安小娘院里伺候。 她一家三代都在蒋家做活,说话也有些分量,当即就不肯签字。 王妈妈拿乔拿惯了,除了正经主子,从来不把那些不受宠的小娘,以及她们院里的下人放在眼里。 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道:“横什么横?这都是得了大娘子的令,以后府里的份例都减半,有本事去大娘子面前横。” 郭妈妈气得不行,当即提着份例就去找白岚说道。 “大娘子,求您给我们小娘一条活路,她腹中还怀着蒋家的子嗣,这么点儿份例,就算我们院里下人不吃不喝,也不够小娘吃的,万一饿出个好歹,也不好和老爷老夫人交代。” 白岚一听,立马明白这是安小娘院里的郭妈妈,她随意撑开米袋看看,不仅少得可怜,还用蛀虫的陈米以次充好。 “啪~” 白岚重重拍了下桌子,“我倒是要看看,这府里的小偷是哪个狗奴才!” 而后,白岚带着一行人尾随郭妈妈找了过去。 王妈妈眼神不太好,远远看见郭妈妈就开始奚落:“你这癞皮狗,都走了还回来?是不是刚才没被骂够?” 郭妈妈侧身让开,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王妈妈还没看清后面是谁,就被车妈妈一巴掌扇懵了。 “是哪个院子里的狗奴才?竟敢打我!”王妈妈张牙舞爪的扒拉着,没两下就被白岚带来的人按下。 白岚厉声道:“是我院里的。” 看到白岚,王妈妈彻底没了刚才的气势,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还倒打一耙,说郭妈妈领了份例还三番五次来闹事,她这才失了态。 白岚再蠢也不可能连这点儿小伎俩都看不出来,“车妈妈,下人辱骂主子该当何罪?” “回大娘子,先前有人说错话,老夫人掌嘴二十。” “那就掌嘴四十!”这招还是跟蒋文昭学的。 身后的丫鬟婆子平日里就看不惯王妈妈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当即领命,狠狠教训王妈妈。 这事很快就传到了林小娘耳朵里,当即对玲花发了脾气:“你是怎么和那王妈妈说的?我不是交代就让她提一嘴是大娘子提出的份例减半么?” 玲花挨了巴掌,跪在地上再三保证,她确实是这么交代的。 她暗骂王妈妈蠢,如今是白岚管家,她怎还敢继续克扣?她忽的有些后怕,心里也觉得自己昨日冲动了。 事已至此,她生怕事情败露,急忙赶了过来,“姐姐这是做什么?什么事要如此虐待下人?” 说着,林秋芸就上前搀扶王妈妈,借着扶她凑在她耳边点她,“你若自己把这事扛下来,并且嫁祸给大娘子,事后我定保你一家衣食无忧,还额外给你二百两。” 怎么说王妈妈也是府里老人,她认为白岚不会太过分。 王妈妈眼睛锃亮,二百两呐,是她一辈子没见过的钱,当即扑到白岚跟前,抱住白岚大腿。 “大娘子,您可不能过河拆桥呀,当初可是您让我克扣他们份例的,如今事发东窗,您怎么能独善其身,不管老奴死活呢?” 林秋芸长呼一口气,“王妈妈你怎么可以这样?以前你可是个安分守己的,怎的如今姐姐管家,你倒变成这副模样了,你怎么这么糊涂呐。” 瞧瞧,这就是绿茶的厉害。 三两句话,不仅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还顺便往白岚身上泼脏水。 围观的下人交头接耳起来,一道道充满怨气的眼神如刀子一般盯着白岚。 他们就说,大娘子怎么会那么好心,以前看他们份例被克扣,居然还自掏腰包给他们补贴,合着这是做戏呢。 白岚被王妈妈的骚操作整懵了,愣在原地半天反应不过来,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差点儿晕过去。 林秋芸假惺惺扶住白岚,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道:“姐姐,她说的不是真的吧?你定不会做这种事对不对?” 说着还故意使劲儿摇晃白岚,这下白岚更晕了。 银宝一急,上前拉了林秋芸一把。 林秋芸眼尖,看到蒋文昭走进来,顺势往地上一躺,“姐姐,妹妹自知身份低贱,可姐姐也万不该纵容丫鬟推我,不过姐姐放心,这事我不会告诉老爷的。” 银宝一手扶住白岚,又看看自己的另一只手,“我明明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拉了你一把。” 又指着地上的王妈妈道:“还有你这老娼妇胡说什么,谁不知你是林小娘提拔上来的,我们大娘子接管事务不足一月,和你都没说上几句话,又怎么可能与你同流合污,你少往大娘子头上扣屎盆子!” 车妈妈也护在白岚跟前,“大家勿要相信这老娼妇的话,我们大娘子自会替大家做主。” 一时间,下人们议论的风向两边倒。 第20章 来人呐~将这刁奴杖毙!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蒋文昭站在众人身后看了好一会儿大戏。 掐着时机咳咳两声,“你们都在作甚?大吵大闹的。” 白岚刚刚被吓到了,这会儿看到蒋文昭,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没说清楚事情。 一会儿王妈妈克扣份例,一会儿林小娘自己摔的,一会儿又解释她没有克扣过下人份例。 蒋文昭摇头,果真成不了大气候,还得培训培训。 好在他已经听明白了,多半是这傻女人又被扣屎盆子了。 他抬起双手,示意下人们稍安勿躁,他自会给大家一个交待。 然后看了一眼地上的林秋芸,出于礼貌扶了她一把。 林秋芸向来这样,给根杆就往上爬,立马扑进蒋文昭怀里,满口茶言茶语:“老爷莫要责怪姐姐,都是芸儿自己摔的。” 额…… 这不适感怎么回事? 每次听林秋芸这么讲话,他就忍不住想给她两个大比斗。 他没有丝毫犹豫的推开了林秋芸,蹲在王妈妈跟前,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王妈妈,你说是大娘子指使你的?” 王妈妈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哆哆嗦嗦道:“是,就是大娘子。” “那你说说,大娘子是在何时何地,又是如何与你说的?” 王妈妈平日里就敢暗地里动动小手脚,诬陷主家这种事是头一回,没什么经验,她也没料到老爷会问得这般仔细。 支吾半天,只道:“是好久之前了,老奴也记不清了。” 蒋文昭站起身,子佩搬了一个椅子。 瞧瞧,他才调教了没多久,子佩业务竟这般熟练了。 他满意的坐了下来,面上表情任旧和善。 可望向王妈妈时,忽地目光便狠厉起来,“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说你记不清,看来不见点儿血不行。” “来人呐~将这刁奴杖毙!” 唰! 王妈妈脸色惨白,她没听错吧?老爷说要把她杖毙? 不行不行!她还有一大家子要养,若是被杖毙了,那二百两肯定也拿不着了。 在他思索间,四个小厮已经上前来拖她,她急忙望向林秋芸,哀求她救救她。 哪知林秋芸直接上前,用帕子不经意的捂住王妈妈的嘴,“老爷威武,这刁奴还敢诬陷姐姐,是该杖毙。” 王妈妈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转而恶狠狠的盯着林秋芸,“呜呜……唔唔……” 这毒妇,先前还说会保她,这会儿却是急着要送她去死,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人在濒死前总能迸发出一股异于常人的力量。 只见王妈妈挣脱出一只脚,狠狠朝林秋芸头上踹了过去。 “哎哟~”林秋芸跌倒在地,这一次是真的闪了腰,脑瓜子也咣咣疼。 借着这契机,一直没说话的金宝奋不顾身扑到王妈妈面前,趴在她身上将她护下,“老爷,这刁奴不能死呀,她诬陷大娘子,若是被杖毙,大娘子的贪污之名不就被坐实了么?” 蒋文昭神色从容,黑瞳里流露着睿智,稍有棱角的嘴唇微微上扬。 没想到还有个聪明的。 “嗯,言之有理,那就拖回来吧!” 林秋芸这下慌了,顾不得腰间的疼痛,扑腾过来,“老爷,我们都相信姐姐,这刁奴刚刚将我踹成这副样子,您就不心疼吗?” 说着说着,林秋芸自己都乱了,她十分后悔刚刚那么对王妈妈。 她该怎么糊弄过去才好? 王妈妈刚被林秋芸摆了一道,这会儿被一路拖回来,眼神一直恶狠狠的盯着她,她真想杀了她。 帕子从她口中掏出来那一刻,她哐哐哐的磕起头来…… “老爷饶命,老奴全招!只要老爷给老奴一条活路,老奴全都招。” “哦?那你且说来听听。” 蒋文昭似笑非笑,心想在这古代就是好,没有暴力解决不了的家事,如果有那就加倍暴力。 简单快捷又高效。 王妈妈被吓得不轻,加上对林秋芸的恨,一时间滔滔不绝,将她和林秋芸的勾当事无巨细的交代了个遍。 原来,林秋芸管家的时候,就私自以老爷的名义,将府中大部分人的份例给减了大半。 大部分下人并不识字,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签了字,白岚发现此事,多次和蒋文昭原身提及此事,原身被林秋芸迷得神魂颠倒,只当是白岚嫉妒林秋芸。 白岚又告到老夫人那里,可林秋芸拿出下人们签字的账目给老夫人看,老夫人还因此责备白岚心胸狭窄。 白岚诉苦无门,又见不得自己院中下人被克扣,便自己贴补了许多。 日子久了,下人们也就习惯了,被蒙在鼓里的人继续被坑骗,明事理的人又不敢出头,只当各院中的份例就这么多,生活过得去就行。 时间久了,王妈妈也发习惯了,自己都认为原定的份例就那么多,得到白岚命令时,自然就又减了一半。 这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根据王妈妈的口供,蒋文昭顺藤摸瓜,不光摸到了林秋芸这一个瓜,还顺便将府中的采买、后院管绿化的婆子、府中维修的管事等全都摸了出来。 好家伙,七八个大蛀虫,居然都与林秋芸有关。 难怪原书中镇国公府会倒,有这些个蛀虫在,就算男主不搞蒋家,蒋家离倒台也不远了。 可怜原身,居然背了这么大一锅,死的时候还觉得是自己色令至荤导致的。 蒋文昭处理事情很干脆,直言他们若是把这些年昧下的银钱尽数补足,就放他们一条生路,若是补不上,休要怪他不顾主仆情份。 人活着就还有一线生机,若是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这个道理他们都懂。 事情已经败露,毫无挽回的余地,前又有王妈妈差点儿被杖毙的例子,几个管事纷纷主动表态,愿意将贪污的银钱如数补上。 唯独林秋芸还想挣扎一二。 “老爷,妾身跟了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呀!您也知道妾身幼时过得凄惨,没享过什么福,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就在国公府,这才一时糊涂、见钱眼开。” “芸儿哪有什么坏心思?那些钱可都是为了蒋家,为了我们的孩儿才花出去的呀……呜呜呜……” ……吧啦吧啦…… ps:都读到这里了,点个关注吧,卑微作者跪烂膝盖求关注、加书架、催更…… 第21章 林小娘被发卖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这些年,林秋芸样样都要与白岚攀比,那些年贪污的银钱早已花了个七七八八。 要么拿去外面走动关系、攀附权贵夫人,想以此来提升自己在京中贵妇圈的地位,要么就是花在了蒋庭越和蒋莹莹身上,妄图以后靠子女飞黄腾达。 殊不知这想法有多离谱,因虚荣心花出去的银子,都打了水漂。 她就算再怎么得宠,花再多钱,在贵妇眼中她仍旧是个妾室,而他的子女们,依旧摆脱不了庶子庶女的头衔。 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今能拿得出手的,恐怕只有她房中的那些首饰衣裳,以及压箱底的几百两傍身钱了。 她原本想打感情牌,企图让蒋文昭顾及一下昔日的情分。 但可惜了。 蒋文昭不是原身,也不是圣母,更不乐意被道德绑架。 那是林秋芸和原身的孩子,他既没养过也没亲近过,甚至他穿过来已经两月多,那两小兔崽子都没来给他问过安,与他有半毛钱关系? 他当即让人把林秋芸给绑了!还顺便堵上嘴,不再给她狡辩的机会。 然后又着人去搜了林秋芸院子,将首饰和衣物拿去当铺典当,庄票则拿去钱庄兑钱。 人伢子一来,立马将她及其那些刁奴都发卖了。 蒋文昭生怕这其中出现纰漏,为防这些人回来报复,还嘱咐人伢子卖得越远越好。 因着林秋芸这几年在府里养的不错,有几分姿色,蒋文昭意外收回了一笔不菲的卖身钱。 七七八八加起来,大概有一千四百多两。 再加上从几个管事那还回来的银钱,共计两千二百多两,一并交到了白岚手中。 “夫人点点,这些先还给夫人,剩余的我再想办法。” 白岚手里攥着这些钱,心里多少有些膈应。 见状,银宝赶忙接过来收好,小声道:“大娘子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这本来就是您的钱,明个儿奴婢存去钱庄,再拿出来时就是别的银钱了。” 白岚眼皮低垂,她与林秋芸斗了十几年,见证了老爷和林秋芸之间的恩爱。 虽说林秋芸是很可恶,可当她真的看见蒋文昭亲手将林秋芸发卖,她心里又莫名的难过起来。 她豆蔻年华时进的蒋家,也曾相信过爱情,可在刚刚那一刻,她突然觉得爱情就是个屁! 倘若有一天她犯了错,蒋文昭是否也会这样不顾情分的将她给处置了? …… 事情告一段落,镇国公府又恢复了平静。 所有人闭口不提林小娘的事,十分默契。 白岚大概是受了惊吓,自打那天之后就一病不起,府中事务暂时交由盛氏代管。 听闻蒋庭越和蒋莹莹为了林秋芸,去求过盛氏好几次,都被盛氏借口推脱了,这是她亲儿子干的事,她总不能打他脸。 再说林秋芸在她眼中,不过就是个妾室而已。 眼瞅着那肥皂应是成了,蒋文昭便以此为借口去看白岚,却被金宝和银宝堵在门外不让进。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心情,总之就是想看看白岚。 无奈,他只好启奏陛下,从宫中请了御医来看白岚。 陛下的面子总要给上几分,白岚这才开了门。 开门时,白岚苍白消瘦的脸映入蒋文昭眼中,颇有几分林黛玉之感。 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帮她收拾了她最恨的人,她怎就不开心了? 御医给白岚号了脉,说是肝气郁结,巴拉巴拉讲了一大堆,还给开了好几副药。 蒋文昭总结了一下,就是得了抑郁症。 送走御医,蒋文昭马不停蹄的又赶回了兰花苑,好在这一次没被拦。 他不自觉地拉着白岚的手问道:“可是为夫前些日子吓到夫人了?” 白岚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的盯了好一会儿蚊帐,许久后才看向蒋文昭,突的呜哇一声大哭起来。 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蒋文昭慌了,这是穿越过来他头一次慌了。 他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想到从前看过的小说桥段,手忙脚乱的学着帮白岚抹起眼泪来。 见这没用,才不熟练的抱了抱她。 白岚消瘦得很厉害,蒋文昭将她抱在怀里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她的肋骨膈手。 倏地,他感觉有些心痛,搞不清楚是他在心痛还是原身在心痛,“是不是为夫做错了什么?” 白岚又呆愣了许久,终是没忍住问道:“假如妾身也犯了错,老爷是不是也会不顾情面,舍弃妾身?” 这次,白岚用的是妾身,而不是我,语气中全是疏离。 蒋文昭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没有思考就道:“夫人放心,我绝不会舍弃夫人。” 他知道自己说这话白岚定是不会信,赶忙补充:“虽然夫人有时候很傻,但我知道夫人是个心肠好的,不像那人那般心思歹毒,况且岳丈对我蒋家有恩,我又怎么会忘恩负义。” 这话倒是让白岚有些动容,她盯着蒋文昭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确认他说得真诚,这才抱着蒋文昭哇哇大哭起来。 肝气郁结就是心中有一股气无法排解,白岚这么一哭,没两日病便有了好转。 吃也吃得下,睡也睡得香了。 反倒是蒋文昭,因为这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担心,每日食欲都不强。 一月下来,肚子竟整个肉眼可见的平了。 原本修改成的紧身朝服,看起来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陛下见了都有些不好意思,直言:“吾深知爱卿忧心国事,但无须太过于苛刻自己,该吃的还要吃。” 说罢,陛下给蒋文昭赏赐了一些补品。 算下来,他这算因祸得福。 得了赏赐,他也没留给自个儿,而是让子佩如数送去了兰花苑,盛氏得知后直言这儿子白养了,心里就只想着大娘子,老娘分不到一分一毫。 想是这么想,盛氏心里又有些高兴,府里可许久没这么平静过了。 管家的活累得紧,盛氏管了几十年,可不想再管了。 见白岚身体大好,就寻思着把管家的活重新交到她手中。 可这白岚也不知抽了哪门子疯,曾经苦苦求着管家,如今却是死活不乐意接。 一时间,管家这肥差竟成了烫手山芋…… 第22章 秦小娘管家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总这么的让盛氏代管也不是办法。 无奈,盛氏只好开始在妾室里相看管家人选。 细细挑选后,她选了秦小娘。 秦小娘的父亲是云安县县令,位属七品。 秦小娘生在这样的人家,也算得上小家碧玉,只可惜是个庶女,秦家并不看重,否则秦县令是万万不会同意让她做妾的。 传闻她小娘怀她时,差点儿被砒霜毒死,故取名为秦礵。 说来,她和蒋文昭也有一段渊源。 蒋文昭年少时有一次路过云安县,无意中救了贪玩儿落水的秦礵。 当时正值炎夏,秦礵穿得清凉。 被捞起来时,浑身湿透,身体曲线展露无遗,再加上救人时免不了身体接触,秦礵便大哭着要蒋文昭负责。 蒋文昭年轻气盛,心想自己救了她,她还如此蛮不讲理,便对她心生厌恶。 况且,那时的秦礵尚未及笈,样子也没长开,蒋文昭是个看脸的,压根看不上她的长相,便趁她烤火时悄悄溜了。 说起来还真是丢人…… 而后过了许多年,秦礵竟厚着脸皮自己找上了门,直言蒋文昭若不娶她,她便一头撞死在镇国公府门口。 围观百姓指指点点,有的说秦礵是贞洁烈女,也有的人说秦礵没脸没皮。 蒋国公丢不起这人,逼迫着蒋文昭将她抬进府,做了府里的五姨娘。 洞房花烛那日,蒋文昭压根没去她房中。 后来是秦礵逐渐成熟,样貌也长开了。 蒋文昭无意间发现,秦礵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说起话来又知书达理,与其他小娘截然不同,便一时兴起宠幸了两回。 秦礵肚子很争气,单单这两次就有了身孕,但后来不知怎地就小产了。 从那之后,她就甚少出来晃悠,整日窝在自己那没名字的小院子里,仿若与世隔绝一般。 盛氏心想这秦小娘知书达理,平日里又不争不抢,交给她管家再合适不过,便着人喊她来问话。 “你可知今日我叫你来何事?” 秦礵笑着摇头,“不知,老夫人唤妾身所为何事?” 盛氏见她如此得体,心知自己的选择果真没错,开门见山道:“我欲将这府中管家事宜交与你,你可愿意?” 秦礵先是一愣,随即便道:“若老夫人放心,妾身定当竭尽全力。” 她回答得很干脆,话语里透露着自信,这倒是让盛氏有些意外,随即哈哈一笑,道:“既如此,这管家事宜便先交于你管,若是有刁奴为难,你大可以来寻我。” 说完,盛氏果断将管家的对牌钥匙交了出去,比当初交给白岚快多了。 白岚接管家事宜时,盛氏可没把对牌钥匙给她,最后还是白岚拐弯抹角要了好几次才要到。 看来盛氏如今是真不想管家呐…… 拿到对牌钥匙,秦礵恭敬的行了礼,和盛氏对完事务,又留在清幽庭用过午膳才告辞。 出了清幽庭,她嘴角不自觉扬起,差点儿都咧到耳根处了。 她这算什么?守得云开见月明?或是厚积薄发?亦或是捡漏子? 管它是什么,反正如今她管家,就不用躲在那个小破院里日日担忧了。 没几天,秦礵得了盛氏授意,搬进了秋篱苑。 她嫌这院名膈应,立马着人换成了慕昭阁。 好家伙?咱看到了什么? 这院名的意思莫不是盼着蒋文昭来的意思? 但很可惜,她管家好几日,蒋文昭一次都没进去过。 她只好主动出击,找去了翠华庭。 “老爷,如今老夫人将管家权交与妾身,妾身有一事不明,特来请教。” 秦礵说话大方得体,没有白岚的急躁,也没有林秋芸的造作,倒是听得蒋文昭身心舒畅。 他细细打量眼前的女人,看上去三十多,长得不算漂亮,但很耐看。 脸上写着四个大字:知书达理。 他搜寻原书内容,对秦礵的介绍竟只有她上门逼婚的桥段。 可搜寻原身记忆,发生的事情却多到足以重新开篇写一本新书。 果然,现实和小说是不一样。 现实中的事情一箩筐,到了书中就变成了两个字符的省略号。 从书中描写秦礵的字数可以判断出,她连配角都算不上,顶多算得上是个露几面的群演。 原书中秦礵根本没管过家,说明现在故事走向已经在发生改变。 蒋文昭也确定他的干预,可以改变自己的结局。 目前来看,他并不能判断出秦礵这人的品行,还是警惕为好。 他很有礼貌的道:“想问什么便问吧。” 秦礵面上看不出情绪波动,直言:“听闻轩哥儿与李家小姐要退婚,李家还送了拜帖过来,可这已过去多日,李家还迟迟不登门,想必如今大娘子已经在给轩哥相看姑娘,妾身觉得还是应该先找个机会与李家撇清关系才好。” 听她这么一说,蒋文昭才想起还有这么一桩事。 这事是陛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提过的,确实要抓紧些。 如今京城里都已经传开了,不知这李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竟过去这么久也不登门。 可虽说现下是秦小娘管家,但她也只是妾室,这种明面上的事还得白岚这大娘子来才是。 想到这,蒋文昭淡淡道:“这事你无需操心,大娘子会看着办。” 说罢,秦小娘面色微沉,随即笑着道:“妾身自是知道,只是怕老爷和姐姐忘了,这才提醒。” “嗯,你有心了,若是无事就先退下吧。” 蒋文昭俨然一副主子对下人的态度,就好似秦小娘只是个管家婆子似的。 秦小娘没有立即离开,又给蒋文昭行了个礼,道:“妾身还有一事。” 蒋文昭越发不耐烦,“说吧。” “如今大娘子身体欠妥,恐怕无心管教别人的孩子,越哥儿和莹姐儿小时候时常到妾身院里头玩耍,妾身喜欢得紧。老爷也知妾身先前小产伤了身子,这辈子也不可能再为老爷开枝散叶,倒不如让他们跟了我记在我名下,也免得再倒腾搬院子。” 整半天后面的事才是重点呐? 蒋文昭重新开始审视秦小娘,突的觉得这女人不简单…… 第23章 秦小娘讨要孩儿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无疑,秦小娘是个聪明的。 说话知道先铺垫,让人放下戒心。 也知道女子无子嗣,在府中立就不住根基。 说实话,对于那俩孩子,蒋文昭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关心,只要他们不作妖,随便他们过继给谁都无所谓,他亦可保他们衣食无忧。 可这事原定是让他们跟着白岚的,他总归要问问白岚的意思吧? “这事我会和夫人商量,若她也同意,便过继到你名下。” 这意思是有戏? 秦小娘面上终于露出一点儿发自内心的高兴,连忙识趣的谢过蒋文昭退了下去。 人前脚刚走,蒋文昭便抑制不住嘴角,猛烈上扬。 这几日白岚对他爱搭不理,每次见着他都先问他有何事,若是值得商量的事才勉强留他用膳,若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她只一句“这事儿全凭老爷做主”就把他给打发了。 这下好了,终于有了两件还算重要的事,怎么的也能去上两趟了吧? 嗯! 今儿的午膳和晚膳算是有着落了。 他想得深入,连子佩在一旁喊他都未曾听见。 第N遍道:“老爷,到点儿了,是否用膳?” “啊?用!咱们去兰花苑!” 实际上蒋文昭只听到了‘用膳’两个字。 子佩一听,忙道:“好嘞~那咱要快些。” 去兰花苑子佩也高兴,兰花苑的伙食嘎嘎好,几乎每日都能吃上肉,是府中下人最向往的地方。 今儿他们运气好,白岚让厨子做了好些狮子头,是用新鲜牛肉做的,且人人有份,增肌不长膘。 有了前车之鉴,蒋文昭脸皮厚了许多。 进屋先不提事,坐下大吃一顿,喝茶时才道:“夫人,越哥儿和莹姐儿如今没了小娘,秦小娘主动请缨将他们过继到名下,你怎么看?” 白岚表情复杂,这事儿她也说不好。 但若换个角度,他俩如今处境可怜,若是跟着她还能混个嫡子嫡女做做,可若跟了秦小娘,他们就还是妾室的孩子。 “老爷不妨问问他们的意思?若他们愿意跟着我,我自然好好带着。” 蒋文昭很意外,他没想到白岚会这么说,按照她从前的性格,肯定是想自己带着的,她可不愿意别的女人母凭子贵。 可如今的白岚,当真是不一样了,不争不抢、一股子风轻云淡的样子。 也罢,这事儿问问那俩当事人也没错,好歹是十几岁的大孩子了,该给的人权还得给。 蒋文昭这就打算移步慕昭阁,心里却有些不舍,这兰花苑待着是真舒心! 银宝是个人精,作为贴身大丫鬟,想着帮白岚多留老爷些时候。 忙拿着那成型的肥皂跑过来,递到蒋文昭跟前,“老爷且慢,先前您让做的肥皂做好了,大娘子让奴婢试过,真真是好用。” 蒋文昭一愣,当即暗赞银宝这丫头机灵。 装模做样的把玩肥皂一阵,这才发现她们已将肥皂切成小块,并做了一番修整,看上去精致了许多。 大赞道:“夫人培养的人就是机灵,这肥皂做的甚好。” 说完暗戳戳观察白岚的表情,只见白岚一手捏着帕子捂嘴,动作很轻,但嘴角上有一丝掩不住的笑意。 对了!马屁拍对了! 心里也放心了许多,高兴的说:“夫人且好生找个盒子帮我装两块儿,明儿个我就呈到官家面前。” 白岚大惊失色,先前他只当蒋文昭说的是玩笑话,这肥皂又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呈到陛下面前岂不是得闹笑话。 再说官盐之事是大事,一不小心就要掉脑袋的,何至于此去冒险? “老爷您莫不是开玩笑?依我看还是不要呈到官家面前为好。” “夫人莫不是在为我担心?”蒋文昭有些期待。 不料白岚手帕一挥:“老爷想多了,妾身只是担心老爷会给蒋家惹事端。” 听她这么一说,蒋文昭嘴里苦涩极了,这女人怎么又变脸了? 曾经那傻的可爱的气质去哪里了?他怎么还有些怀念了? 他是矛盾的! 他既希望白兰聪明,又希望她保持天真。 可世上哪有两全事,做人亦不能太贪心。 只好自我安慰:这样已经够好了。 他想了一会儿,也知道他得行事风格在白岚眼里定是有些奇怪。 又多解释了两句:“夫人放心,为夫自有分寸!我已经将官家的喜好摸清了,他定不会怪罪于我。”解释完才放心的离去。 因为他想快去快回,所以走得急了些,可这落在几人眼中,就好像是很着急去见那两孩子似的。 银宝心里怨了起来,“老爷怎地跑这么快?倒像是赶着去看他们似的,来这蹭吃喝的,吃完就跑,瞧着让人生气。” 白岚反倒淡定,拍着银宝后背安抚:“无碍,他不在我反倒乐意。” 银宝不解,为何大娘子大病初愈后,变化如此大? 她当然想不明白! 因为白岚这些日子病着,迷迷糊糊间做了许多梦。 她梦见了她的一生,十六岁嫁入国公府当了正头娘子,来年有孕时蒋文昭接二连三往府里抬入妾室。 她生下蒋庭轩时,远房表妹林秋芸来探亲,探到了姐夫床上,抬做贵妾一年后便生下蒋庭越,之后更是与她前后脚怀了朝姐儿和莹姐儿。 表姐妹俩斗来斗去,白岚每次都落于下风,最后还平白背上个谋害子嗣的名头,被蒋文昭休回了娘家。 在娘家那几年,她受尽旁人的指指点点,还连累了白家生意和女眷的婚嫁。 父亲母亲极力护着她,最后却被白家二房剥夺了白氏掌家权,甚至将他们赶至偏远的庄子上。 他的四个哥哥更惨,一个个为白家效力,遇到事时就被拉出去顶包。 而她呢?被送去寺庙里吃斋念佛,没两年就病逝了。 这一切在她梦里翻涌了无数遍,历历在目,仿若真实。若不是她醒来时确定林秋芸已被发卖,她真的会觉得自己回到了过去。 如今她三十六岁,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知情情爱爱的少女,总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随着性子做事,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她的三个孩子和父母亲考虑一二。 所以她决定,在往后的日子里,不再与那些妾室缠斗,把心思全部放在子女和生意上。 第24章 妥妥的双向奔赴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这几日,白岚想了许多。 轩哥儿如今快满十八,原定大好的亲事也黄了。 她不求他高官厚禄、大富大贵,只求他多读书,知进退懂礼仪就好,往后她再给他相看一位好姑娘,门第可以不高,只要安分守己就成。 而朝姐儿,一直是她心目中的好孩子,如今快十五,及笄礼过后就该相看人家,她已经从几户人家里确定了几个贤婿人选,就等着借及笄礼的机会让朝姐儿自个儿挑挑。 十一岁的烨哥是她最满意的,前几日常老先生还夸他,说他明年院试定能考上秀才,紧接着乡试也可试一试,总之前途无量。 想到这里,白岚嘴角疯狂上扬。 以前她怎就那么轴,一心只想着如何讨男人欢心,却忽略了孩儿们的管教问题。 若是能早一些明白,轩哥儿也不至于荒废。 不过现下也还不算太晚,她还有好多时间和心思花在他们身上。 至于那个被休弃的梦,她自然也是在意的。 她早就想好了,日后好好打理铺子和田庄,争取多攒下银两,若真到了要和蒋家划清界限之时,她会识趣的提出和离,体体面面的搬出镇国公府,选一处庄子颐养天年,绝不会回娘家让父亲母亲难做。 她想得面面俱到,就仿若一下子长大了一般。 可蒋文昭哪里知道她这些心思,只当她是这些年争累了,不想再争了。 …… 慕昭阁里,蒋庭越和蒋莹莹都在,瞧着倒像是刻意等着蒋文昭似的。 不等蒋文昭开口,蒋莹莹就自个儿表露了心声:“父亲,莹儿和哥哥想好了,孩儿们打小就喜欢秦小娘,还是跟着秦小娘比较好。” 蒋文昭有些惊讶,这是妥妥的双向奔赴呐? 这兄妹俩和林秋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向来爱慕虚荣,这次怎会这么轻易就放弃嫡出身份,死心塌地的跟了秦小娘? 这么想着,他打量兄妹俩的眼神里就多了几分古怪。 “你们可想好了?机会就这一次,若是跟了大娘子,你们就是嫡出。” 蒋莹莹斩钉截铁的说:“想好了!” 蒋庭越犹豫了一小会儿,也说想好了。 如此,蒋文昭只好道:“那便随了你们,以后就好生跟着秦小娘,将来也不可忘了这份恩情。” 秦礵顿时喜极而泣,眼中饱含泪珠,“老爷您放心,妾身定会善待这两个孩儿,将他们视如己出。” 随后,蒋文昭又给兄妹俩讲了些好好读书这类的大道理,这次离开了慕昭阁。 蒋文昭走后,兄妹俩就露出原型了。 蒋庭越恶狠狠的盯着秦礵道:“我们已按照你说的过继到你名下,你可别忘了答应我们的条件。” 秦礵一脸笑意:“那是自然,以后咱娘儿三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待我坐稳了管家位置,定会想办法帮你们小娘赎身,将她送到不错的庄子上养老,到时候你们想去见便去见就是。而且我已经打听到林小娘的去处,也打点过人伢子了,出不了半点儿差错。” “真的?”蒋莹莹脸上满是天真。 “自然是真的,现下你们只要听我的,好好读书讨老爷欢心就是。白岚是个无脑的,以后咱娘儿仨齐心协力,定能将她斗下去。” 兄妹俩脸上表情如释重负,面上恭敬的谢过秦霜,实则心里对秦礵也半信半疑。 可眼下除了秦礵,他们也别无所依,总不能相信跟了白岚她会发自内心对他们好吧? 毕竟在兄妹俩眼里,白岚才是那个造成林秋芸被发卖的罪魁祸首。 对于白岚,他们心里只有连绵不绝的恨意…… 顺利解决了一桩事,蒋文昭心情不错。 他先回书房,提笔拟了一份关于肥皂用盐的奏折,这才慢悠悠的往兰花苑摸去。 子佩打趣道:“老爷的胃算是被大娘子彻底拴住咯。” 蒋文昭瞅了他一眼,“胡说,老爷我明明是有要事与夫人商量。” 子佩捂着嘴笑,“是是是,老爷说的极是。” 饭桌前,白岚就纳闷儿了,这蒋文昭这些日子倒是来得越发勤了。 果真这人就是贱,你捧着他时他爱搭不理,你避着他时他又老在你面前晃悠。 “说吧,老爷又有何事?” 蒋文昭夹起一块头菜,和着饭吃了一大口,含含糊糊道:“食不言寝不语,咱先填饱肚子再仔细说。” 白岚看着蒋文昭那饿死鬼一般的样子,越发嫌弃。 轻轻摇了摇头,夹起一筷白灼菜心细细咀嚼起来。 待用过晚膳,蒋文昭这才将正事提到台面上来讲,“先前你说李府下了拜帖,怎地这么些日子还不登门?” 白岚一听皱了眉,“这事妾身也在考虑,过些日子就是朝姐儿的及笄礼,我打算借着及笄礼给轩哥儿和朝姐儿相看人家,这事得提上日程才行,以免误了好时机,老爷可有什么好的提议?” “我也不知这李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择日不如撞日,夫人明日就去李府下拜帖吧,他们不来,咱就主动过去。” 说罢,蒋文昭又道:“莹姐儿与朝姐儿一般大,及笄礼便一起办了吧?怎么说你也是她的母亲,及笄礼这种大事,还需劳累夫人才是。” 白岚一听,心里十分不悦。 从前蒋文昭就偏袒林小娘的一双子女,如今林小娘被发卖了,蒋文昭仍是事事不忘那贱人的孩子,读书是、及笄礼也是。 哪有庶出女和嫡出女一起办及笄礼的道理,颇有些嫡庶礼仪不分之意。 蒋文昭哪里懂这些? 瞧见白岚表情微变,他立马察觉到她的不高兴,忙道:“夫人莫误会,为夫的意思是,如今官家提倡节俭,这两个孩子差不多大,一起办了能省下好大一笔银子,再说日子是照着朝姐儿的生辰选的,加上莹姐儿不过是为了堵住外人的悠悠众口,以免他们说我们蒋家厚此薄彼。” 这求生欲还真强! 白岚脸色稍微好了些,只道:“老爷何须解释这么多,妾身也没说不同意,一切按老爷说的办就是。” 说完也不顾情面,直接就开口赶人:“老爷说的我都记下了,时间不早了,妾身要休息了。” 金宝银宝面面相觑,这大娘子当真是脑袋病糊涂了,竟三番五次赶老爷走。 金宝忙找补:“老爷勿怪,大娘子今日身体一直不适,时常犯乏。” 蒋文昭心知肚明,这明明就是不待见他,可他自诩脸皮厚,自是不在意。 就算你白岚不待见我,该来蹭的饭我照蹭不误。 第25章 私下启奏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第二日。 刚一上朝,陛下身边的德顺公公站出来唱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见无人上奏,陛下略微点了几位官员,便给德顺公公使了个眼色。 瞅准时机,蒋文昭一个健步跨出去,跪到大殿中间,“陛下,臣有一要事想单独与陛下启奏。” 近日上朝每日都是重复同样的话术,除了说战况和灾民几乎无别事,并且还每次都说一样的,两股势力争得面红耳赤,最后却定不下来。 陛下听得耳朵起茧,实在不想将时间浪费在此等无意义的早朝上。 此时蒋文昭提出单独面圣的要求,倒是让陛下眼前一亮。 再加上如今他是陛下眼前的红人,表态表得那叫一个漂亮,陛下没多想,直接准了。 待二人来到殿后御书房,陛下迫不及待的问:“蒋爱卿何事如此神秘?” 蒋文昭一笑,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道:“陛下,这是我家夫人私下里做的肥皂,用来洗衣净手着实好用,臣特意呈给陛下一份。” 陛下有点儿迷茫,这只不过是一块儿肥皂,宫中多得是西域进贡的佳品,何以被称作要事? 他向来好脾气,并未因此发难蒋文昭,而是耐着性子问:“这就是爱卿说的要事?” “正是,陛下且听我慢慢道来。”蒋文昭不急不缓,主打的一个忽悠。 “爱卿且道。” “众所周知,我朝男子从不洗衣做饭,故而不知这肥皂的珍贵。据臣所知,这西域流传过来的肥皂平头百姓用不起,只有宫里和富贵人家用得上,且遇到油渍时根本洗不净,洗不净的衣物只好扔了,这样着实浪费。” “哦?爱卿这话意思是你手中之物可洗百污?” “回陛下,不全是,但大部分的污渍可以完全洗净。” 听蒋文昭这么讲,陛下顿时来了兴趣,正好此时贤妃求见他,他眸光一闪,心想这浣洗之事似乎女人家更加熟悉,便顺势将贤妃召进御书房旁听。 “爱卿不妨将此物细细说来,让吾的爱妃掌掌眼。” “是,陛下。” 蒋文昭随即打开小盒子,一块雕花精致的乳白色肥皂映入陛下与贤妃眼中,并且伴随着若有若无的桂花清香。 贤妃眼尖,问道:“这莫不是肥皂?看起来似是有些不一样。” “正是。”蒋文昭忙道。 德顺公公很有眼力劲儿,快速将小盒子呈到了贤妃与陛下跟前。 贤妃随意接过,细细打量一番。 想到自己月事里见红甚多,用过的月经带每次都洗不干净,最后只好扔了去,着实浪费。听闻此肥皂什么都能洗,当即吩咐宫里的嬷嬷拿去试一试。 只等片刻,嬷嬷小跑来报喜:“回陛下、娘娘,此物当真神奇,往日里洗不净的污渍一洗就白,还留了淡淡的桂花香,比那西域进贡的肥皂好用上百倍。” 闻言,贤妃大喜。 陛下也对这肥皂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问道:“此物可否用来洗墨汁?” 蒋文昭一拱手:“自是可以!” “哦?既如此,此肥皂需要些什么材料,吾着人给爱卿送去,再赏赐些银两,爱卿可否为吾多做一些。” 蒋文昭暗喜,他就说嘛,自己作为二十一世纪的金牌销售,怎么可能有他推销不出去的东西? 可这并不是他的初衷,这肥皂供应给宫里,虽说也能挣些银钱,但那始终只是少数,且在陛下眼皮子底下挣皇室的钱,一旦有纰漏,他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便打算如实道来。 “回陛下,这肥皂的制作原料并不算珍贵,若陛下想要,臣定当万死不辞,但臣有一话不知当不当讲?” 贤妃每次来都是有事诉苦,难得这一次蒋文昭替他将贤妃哄得如此开心,便大手一挥:“爱卿且讲。” “陛下时常说要以民为本,体恤百姓疾苦,臣献上此物的初衷是为了量产此物,让百姓们能花最少的银钱,用上最实惠的浣洗之物。” 好家伙,这是把他想挣百姓的钱,换了一番清新脱俗的说辞,冥冥中将他要做的俗事提升了一个档次。 陛下怎么会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但介于此物着实好用,若是大夏也能制作,就无需再花费大量银钱去外面购买,未必不是件好事。 可他也知,这蒋文昭既然能将此事提到他的面前来说,必定是其中某样原材料受到朝廷的管控。 便屏退旁人,只留蒋文昭一人,“爱卿但说无妨。” 蒋文昭也不再卖关子,当即跪在地上:“不瞒陛下,这肥皂中有一味用料是盐,用量虽不多,若要量产还需得到陛下允诺,毕竟这盐税甚高,导致盐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陛下黑了脸。 他没想到他要的东西竟是盐! 这官盐是一早先皇在世时就管控起来的,若是在此处开了口子,恐怕以后就再难管控起来了。 蒋文昭见陛下脸色不好,不等他开金口,忙道:“臣不求陛下给微臣免盐税,但若陛下可以为微臣减免一部分税收,微臣愿意免费为宫中提供肥皂,并且在每年的利润里拿出一部分来赈灾,微臣此举实属惠民。” 陛下当即严肃道:“好你个蒋文昭,真是老奸巨猾!”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惠民,哈哈哈~有意思。” 蒋文昭为自己捏了把冷汗,就在刚刚,他以为自己就要玩儿脱了。 所谓圣意难测不过如此。 最后,陛下只表示会好好考虑。 这已经让蒋文昭很满足了,就算陛下不同意此事,最坏他也能挣皇家一笔。 出了宫,蒋文昭迫不及待直奔兰花苑,将这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白岚。 白岚听后并不如蒋文昭想的那般高兴,而是板着脸说蒋文昭胆大包天,居然敢私自要求官家减免赋税。 蒋文昭则是嬉皮笑脸的说自己心中有乘算。 所幸这事没造成什么祸事,白岚也没揪着不放。 而是话锋一转,告诉他早上就给李府送了拜帖,打算下午去李府走一遭,让蒋文昭准备准备。 这等大事,蒋文昭自然不会怠慢,当即吩咐子佩回翠华庭给他取衣物,直言在兰花苑用完膳,稍作休息就陪白岚一道去。 白岚:这蹭饭的嘴脸,当真是雷打不动…… 第26章 自己惹的事自己擦屁股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晌午,蒋文昭早早着人套好了马车。 出府前见白岚一身朴素,满脸唉声叹气,还特意嘱咐白岚重新装扮一番。 “夫人呐~反正咱和李家已经结怨了,事已发生,不如就好好打扮一番,体体面面的去,也叫那外人瞧瞧,我蒋家才不稀罕他李家的闺女。” 白岚觉得蒋文昭说得有道理,便又折返回去,嘱咐车妈妈将前些日子老夫人送的金钗和花冠拿出来,仔细打扮了一番。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 今儿个白岚仔细打扮一番,越发美得动人。 给他看得眼睛都直了,这哪里是三十六岁的妇人?明明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呀。 “甚好、甚好!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蒋文昭的眼神直勾勾的,这让白岚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小声小气的“嗯”了一声。 说巧不巧。 他们这前脚刚要出门,守门的小厮就来报李家来了。 ??? 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蒋家送去拜帖了才来?? 蒋文昭和白岚对视一眼。 哦,明白了,一定是知道蒋家等不及要退亲,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了。 早干嘛去了?下了拜帖又叫人好等,这就是贱皮子! 蒋文昭不以为意的朝车妈妈道:“劳烦车妈妈将人先领进厅堂好生伺候着,我与夫人商量一二。” 却听来通报的小厮道:“老爷,秦小娘已将人领进来了,此时正在厅堂候着呢。” 蒋文昭暗叫不妙,“这蠢妇!平日里看着是个聪明的,反倒这时候犯糊涂。” “夫人,我们莫要耽搁了,速速去厅堂吧。” 说完,他已经顾不得和白岚之间心里的男女大防,牵着她的小手,风风火火的朝厅堂奔去。 可惜还是晚了。 两人还未入厅堂,就听那李大人气得连连拍案,“蒋家真是好大的脸面,竟让区区一个妾室来搪塞我李家!” 秦礵也不生气,一脸温德贤良之相:“李大人哪里话?小女子不才,承蒙老夫人赏识,如今把管家之权交予我,这待客自是由小女子来。” 李家夫人原本还拉着李大人不让她闹事,听秦礵这么一说,顿时来了气。 “你个妾室好生嚣张,京中传闻蒋大人宠妾灭妻,我等只当是捕风捉影,没想到竟是真的,堂堂镇国公府,居然让个贱妾管家,说出去不得笑掉大牙。” “夫人慎言,你我都是女子,说话何必如此难听。” 听秦礵这么说,白岚脾气一下子就上来,冲进去直接给了秦礵一巴掌,“你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还不快滚下去?!老夫人是体恤我身体欠佳,暂时将管家事宜交予你,你倒好,拿着鸡毛当令牌,在这里狐假虎威。” 明明说好了以后都不会轻易动怒,更不会与秦小娘作对,可听秦礵这番言论,实在不把她这正头娘子放在眼里,居然当着外人的面,直言蒋家是她做主? 这要是传出去,她白岚还如何做人? 挨了一巴掌,秦礵红了眼眶,紧紧握住拳头,又松开来,“夫人说得是,是妾身僭越了。” 当然,她可没打算这么轻易离开厅堂,她还想听听两家都说了什么。 忙抢了丫鬟端茶倒水的活,“妾身给老爷夫人端茶赔罪。” 见秦礵也不与白岚争执,蒋文昭也不想再让外人看笑话,便没再管她。 扭头安抚起李家人来,“让李大人见笑了,下官治内不严。” 李大人一脸没好气,“恕本官多嘴,李大人还是得多花些时间整治内宅,这有时候抬进门多了也不是好事。” 这是在讽刺蒋文昭抬一堆小妾却管教不好呢,但蒋文昭不想在此事上再与李家人多言,只想快些结束这荒唐的会面。 忙道:“是是是,李大人说得是,日后下官必定勤加管教。” 而后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正题,“今日我与夫人原本是要去府上拜访的,没曾想让李大人先来了。” 随即,他注意到李青山旁边坐着个十几岁的少女,心想这应该就是李媛艾了。 他不知道这李媛艾是来作甚的,但既然她来了,那蒋庭轩不出来也不合道理。 也好,这臭小子自己惹出来的事,当然要让他自己来擦屁股,想躲在为父身后高枕无忧,绝不可能! 便笑着道:“没想到令媛也来了,下官这就着人去喊犬子。”说罢便朝子佩使了眼色,子佩小跑出了厅堂。 没一会儿,正在私塾读书的蒋庭轩跟随子佩而来,尾随其来的竟还有蒋庭越? 蒋文昭和白岚脸色不谋而合一沉,倒也不好当着外人面说什么。 只见蒋庭轩和蒋庭越恭敬的朝厅堂内的长辈们行了礼,看上去都彬彬有礼,李大人一时间还分不清哪一个是蒋庭轩。 他打量一番哥儿俩,便朝着个头稍矮、长相稍差的蒋庭越道:“哼~就是你这小子?害得我们媛姐儿遭人非议。” 闻言,蒋庭越脸色微变,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一旁的李媛艾,“想是叔伯认错了,在下蒋家二公子蒋庭越。” 李大人一愣,竟是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自家闺女。 不是说蒋二公子长相俊朗,是京中难得的翩翩公子,怎的今日一看,竟长得不如那蒋庭轩?周身的气质也大不相同。 李媛艾眼神闪躲,她也没见过蒋庭轩长什么样,怎么会知道他如此英俊,比蒋庭越还要好看上几分。 几人之间的眼神戏着实精彩,白岚没看出来,但蒋文昭却看得真切。 整半天是这么回事呀,他就说怎么李家迟迟不登门,原来是他李家闺女转而看上蒋庭越了。 看这样子,越哥儿恐怕早就与那姑娘私下里见过了。 他当然不能说破了,只装不知道。 客气道:“李大人,此事错在我儿,下官实在无言面对大人呐,为了让令媛清白不受影响,我蒋家愿意出一份退婚书,其中注明我儿是过错方,李家是逼不得已才退婚的。” 说罢,蒋文昭一脚将蒋庭轩踢跪在地上,“逆子,还不跪下给李大人一家赔不是?” 这是老招数了,以退为进。 他们这种人家的婚姻,多半是政治联姻,子女之间甚至都未相见过,没未来、没能力的人家自是没人瞧得上。 其实论门第来说,李家与蒋家结亲,也算是高攀了。 但镇国公是老老爷的封号,蒋文昭多半是没机会承袭爵位了,等蒋国公去世,蒋家就没了盼头,人家中书侍郎李大人好歹是个新贵三品,辅佐当朝宰相,如今又正得圣眷。 这么看来,反倒是蒋家高攀人家了。 第27章 李家要换亲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蒋文昭此举惊掉了众人下巴。 白岚不好当面拆他台,只好在心里默默心疼轩哥儿。 李青山也傻眼了,他原是打定主意要与蒋家退亲的,可听闻女儿瞧上了蒋庭越,便托人打听了一番蒋庭越的人品,没想到竟与爱女所述一致,是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 京中人都说蒋家嫡长子不成气候,反倒是那个不受待见的庶子不错,年纪轻轻已是秀才。 想到自己曾也是庶子,在家中处境艰难,李大人竟有些感同身受。 他曾经在那么差的环境下长大,不也搏出了一番天地吗?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嗯!假以时日蒋庭越必能成大器! 所以他今日带着妻女登门拜访,打算借机将亲事人选换成蒋庭越。 不曾想蒋文昭路子太野,一脚就硬生生把他要羞辱蒋庭轩的话给憋了回去。 人家嫡子都跪下道歉了,他堂堂中书侍郎,难不成还能和一个小辈较真? 哎…… 李青山这下是真气不起来了,脸上堆满慈爱之笑,看上去怪假的,瞧着跟打了劣质玻尿酸似的。 “罢了罢了,是媛儿与令郎无缘……” 话锋一转,看着蒋庭越的眼眸也亮了起来,“我瞧着蒋大人这庶子倒是不错,是个实在的,就这么把婚退了对媛儿也有影响,倒不如就此换个定亲对象,换成这越哥儿?” 白岚一听,急眼了。 身为母亲,她说什么也不能由着旁人折辱她的轩哥儿。 “李大人此言差矣,越哥儿只是府中庶子,与令媛并不相配。况且,轩哥儿就算再怎么混账也是蒋家的嫡长子,若是传出去镇国公府嫡长子的婚事被庶子抢了去,恐坏了名声。” 白岚所言非虚,她所说的坏了名声,并不是坏了轩哥儿一个人的名声,此事若传出去,恐怕李家千金会落得个见异思迁的坏名声,而蒋庭越也会背上夺兄长之妻的名头。 这事于公于私,都是不妥的。 可李大人不这样认为,他觉得如今两家退亲之事闹到朝堂上,已是人尽皆知,丢脸都丢到这份上了,也不怕再多丢一点儿脸面。 李家五个儿子,就这么一个独女,他宝贝得很,只要李媛艾高兴,他这女儿奴又介意什么? “本官倒觉得越哥儿无论是相貌还是才学都十分出挑,我李家也不是那等介意嫡庶的人家,蒋大人给句准话吧!这订婚之人换不换?” 蒋文昭故作头疼,用两只手搓揉着后脑勺,装出一副很为难的表情。 实则心里却是很乐意换! 因为他知道,等来年蒋庭越中了举人,必定会生出自立府门的心思,那时候他便与蒋家再无瓜葛,而且还会帮着外人来对付蒋家。 所以,他决定不要这儿子了!给他们李家吧! 但是!你就算是捡我不要的东西,那总得付出点儿什么吧? 于是蒋文昭满脸认真的问:“大人可想好了?当真要与越哥儿定亲?” “嗯,想好了!我李青山说一不二。” “那李大人可能保证,日后若是后悔了不会找我蒋家麻烦?” 闻言,李大人一愣。 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怎地像是他蒋文昭这儿子有什么问题? “咳咳~” “蒋大人这话什么意思?莫不是令郎有什么顽疾?做父亲的怎么能盼着儿子不好?” 蒋庭越也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蒋文昭,“父亲怎可如此,着实是伤了儿子的心。” 在蒋庭越眼里,父亲是十分看重他的,每每和外人提起他,都一脸自豪,还时常会给他送些珍贵的砚台和狼毫笔。 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眼里那个满眼是他的父亲变了。 蒋文昭只看了越哥儿一眼,而后直接无视他,深情的望着李青山。 “大人此言差矣,我儿自是聪慧过人,在京中人人见了都要夸一夸,只是这万事都有个一,当初退说退亲的是您,现在说不退的也是您,下官还真不知如何是好。万一日后大人又提及退亲一事,我越哥儿该如何在这京中做人?” 此言一出,原本胸口闷闷的蒋庭越松了一口气,父亲还是爱他的,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考虑。 可一旁的白岚脸色就没那么好了,心想都是他的儿,怎就差距这么大?一个考虑得面面俱到,一个却当着外人的面教训起来毫不留情。 李大人心里自是高兴,这么说是他多虑了,见蒋文昭如此看中这庶子,心下也想着这蒋庭越必定有过人之处。 当即表态:“若李大人信不过,今日咱们直接将这亲事敲定,老夫即刻便会写下承诺书,无论今后发生何事,绝不会退亲,也不会再找蒋家麻烦。” 蒋文昭心里啧啧称奇,也不知这蒋庭越是怎么入了这老匹夫的眼,竟这般看重他,这会儿不仅和颜悦色,连自称都改为了老夫。 不过也好,将这烫手的逆子丢给他李家,省得以后再给他找麻烦,他可记得原书中这逆子此时可是没有订婚的,并且不久后就要在外惹风流债了。 若是有了这门亲事牵制,风流债应该不会那么快就惹上吧? 看紧点儿,静待一年,他将彻底剔除了一个大祸害。 这么想着,蒋文昭也不敢看白岚的眼睛,便一口答应了下来,赶忙叫子佩去准备纸墨。 两家商议后,决定让两个孩子在来年越哥儿参加完乡试后成亲。 好家伙,这是想着蒋庭越考上举人后再成亲,他李家有面子呗? 蒋文昭暗自嘲笑,考上举人倒是没问题,可也只是举人了! 他笑而不语,默默看着李大人写了保证书,这才有说有笑的将李家一行人送出了府。 眼看李家人走远,他有些心虚,打算哄一哄白岚。 回眸却见白岚红了眼眶,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最后气呼呼的回了兰花苑。 等他追过去时,兰花苑的院门已被锁死,银白说什么也不让进,金宝更是劝他赶紧回自己院子,这几日都莫要再来。 得,他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彻底寒了白岚的心了。 他又找去私塾看蒋庭轩,过去时正好遇到常老先生讲完课。 “轩哥儿,你可生父亲气?” 蒋庭轩面上压根瞧不出生气,只道:“父亲想多了,您从前一向如此,我与弟弟妹妹还有母亲,早已习惯了。” 他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就好似是在和一个不相干的人说。 说罢不再理蒋文昭,带着朝姐儿和烨哥走了。 第28章 善良的小可爱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年幼的蒋庭烨见状,已经大概猜到了原因。 肯定是父亲又偏袒二哥哥,伤了大哥哥和母亲的心。 他很懂事,给蒋文昭请了安,抬着小脑袋道:“大哥哥、大姐姐,咱们去给母亲买桂花糕吧!” “嗯!”蒋庭轩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朝姐儿却是有些心不在焉,眼神躲闪道:“我、我就不去了,前些日子我把月银都花光了。” 蒋庭烨却道:“我当什么事呢!大姐姐一道去吧,我有钱!”说着还没心没肺的掏出一袋沉甸甸的荷包。 朝姐儿眼睛都看直了,“三弟,你怎地有那么多银钱?” 蒋庭烨一脸自豪:“当然是攒了好几年的,我很少出府,府中吃穿用度母亲都包圆了,自然花不了几个钱,不像你们女子,整日涂脂抹粉,自然费银钱。” 这孩子是真懂事,帮大姐姐把费钱的理由都找好了,避免了大姐姐的尴尬。 蒋朝朝一笑,这下真不好拒绝了,半牵绊就跟着出了府。 兄妹三人渐行渐远,蒋文昭莫地露出一抹笑。 这嫡次子他头一回见,听说之前他好几次去翠华庭请安都扑了个空,倒是个招人喜欢的,小小年纪不仅懂得理财,还知道与哥哥姐姐母亲分享。 他努力回想蒋庭烨溺水的时间点,好似就在参加完会试之后? 乡试是明年,会试就在后年,那这小儿子岂不是没两年活了? 不行不行!这么个白得的可爱好大儿,可不能让他早夭咯。 他只将注意力放在了小儿子蒋庭烨身上,却全然没仔细考量刚才几人的对话。 府中公子小姐的月钱是每月二两,白岚宠爱他们,平日里都会自个儿多给些。 朝姐儿是白岚唯一的女儿,平日里出府不多,吃穿用度就连胭脂水粉都是白岚备好的,为何会没有月钱呢? 一开始。 哥姐儿几个是直奔茶铺的,去的还是白岚名下的白氏茶铺。 蒋庭烨熟练的问掌柜要了好几样茶点,“富贵爷爷,我要一份桂花糕单独打包,再要一份桂花糕、一份栗子糕和一份桃酥,在这儿吃。” 掌柜的笑盈盈的,“小少爷今儿个怎地要这么多?” 说着便看见一旁的蒋庭轩和蒋朝朝,顿时明白过来,“这是带了朋友呀?那我再给你们上三碗茶,你难得带朋友,这顿算爷爷的,不收你银钱。” 闻言,蒋庭烨摆摆手道:“那可不行,那不合规矩!母亲说了,就算是自家的铺子,拿东西也是要付钱的。再说,这是我哥哥姐姐,自家人不需要撑脸面,他们平日里不来,您没见过,我给您介绍介绍。” 说罢指着蒋庭轩道:“这是我大哥哥。” 又指着蒋朝朝道:“这是我大姐姐。” 掌柜恭敬的给两位小主子拱了拱手,算是行礼了。 蒋庭轩头一次来这铺子,见幼弟与这掌柜交谈有度、游刃有余,瞬间觉得自愧不如。 他作为儿子,居然不知道母亲还有一间这样的茶铺,曾经更是拿着母亲给的钱在别的铺子里挥霍无度,心里越发愧疚得紧,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对母亲。 蒋朝朝则是只听了个大概,听闻自家弟弟是打算要在这里用茶点,忙道:“三弟,姐姐今日还有别的事,就不陪你用茶点了。” 蒋庭烨面上有些失落,他打小就没什么玩伴,最羡慕的就是别人家哥哥姐姐带着弟弟妹妹一起玩儿。 今日能将哥哥姐姐都邀请出来,别提他有多开心,这不还特意点了这么多茶点,往日里他自己出来,都只要一份桂花糕,偷摸着吃上一两块儿,剩下的就全留给了白岚。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笑着说:“那行吧!大姐姐喜欢什么口味儿的茶点,给你打包走。” 蒋朝朝略微思索了一番,毫不犹豫道:“桃酥!” 随后,掌柜帮她包了一份桃酥,她拿上急匆匆的走了。 剩下的兄弟俩开开心心的用起茶点,蒋庭轩突的想起来一件怪事。 “不对呀,朝姐儿对核桃过敏,怎么打包桃酥?” 蒋庭烨比他们都小,从他几岁读书开始,几乎就很少见到哥哥姐姐了,自是不知蒋朝朝对核桃过敏,当即大惊道:“我今儿就瞅着大姐姐魂不守舍的,莫不是身体不舒服,就随口要了一份?大哥哥,咱们还是跟过去看看吧,万一她误食了,那可是要人命的!” 蒋庭轩原本还不觉得多担心,烨哥儿这么一说,他心里就渗得慌。 他记得他四五岁时,朝姐儿约莫有一岁多,不会讲话,走路也是踉踉跄跄的。他瞧着朝姐儿可爱,便悄悄给她嘴里塞了块桃酥,小小的妹妹朝着他笑、要抱抱,没多久便面红耳赤、喘不上气儿,身上起了大大小小的红疹。 蒋庭轩当时被吓坏了,事后还被白岚揍了一顿。 所幸食用不多,朝姐儿被救了回来,睁眼第一件事竟是会叫哥哥了。 想着想着,他眼角便有些湿润,忙道:“三弟,我们快跟过去吧!” “嗯!” 兄弟俩儿连凳子都没坐热,满脸担忧的跑了出去。 掌柜的见桌上茶点没动,索性全部打了包,着人给他们送去了府中。 白氏茶铺的伙计来到镇国公府时,直言找大娘子身边的车妈妈。 当家的说过,她如今已嫁做国公府做大娘子,不便随意与外男打交道。 小厮与这伙计熟络,早知这是给夫人送茶点来了,也不说破,只是小跑去叫人。 可就这一小会儿的功夫,倒是让秦氏钻了空子。 “你是来送茶点的?” 伙计见此人穿着富贵,心想也不确定是镇国公府里的什么人,便回道:“正是,这是给车妈妈的。” 秦氏闻言道:“那给我吧,我去交与车妈妈。” 伙计有些犹豫,朝小厮离开的地方打量一阵,见小厮还未回来,又怕得罪人,给当家的惹来麻烦,便只好将茶点交与秦礵。 伙计离开后,秦礵眼里闪过一丝毒辣,随后找了个粗使婆子去送茶点。 婆子还未走到兰花苑,半道上就遇见了车妈妈,她将手中的差点快速塞进车妈妈手里,“这是白氏茶铺的伙计送来的,车妈妈且收好。” 她说得很快,连头都没抬,说完便走了。 车妈妈觉得奇怪,站在原地多打量了一会儿那婆子的背影,见她走路有些跛脚,还叹息着摇了摇头。 “该给她点儿赏钱的,都跛脚了还来送茶点。” 第29章 安小娘早产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先前小厮来报,说是烨哥儿托伙计来送茶点。 白岚就高兴得紧。 她三个孩子里,就这个小儿子最知道疼人。 府里的哥儿姐儿一月二两都不够用,唯独蒋庭烨花不完,还时常孝敬她。 见这次足足有三份茶点,白岚直言:“这么多哪里能吃的完?” 想到那安小娘日子过得艰苦,还有两月就要临盆,却瘦巴巴的,她又道:“车妈妈,留下桂花糕,其余的两份你给安小娘送去,再把我嫁妆里那棵百年人参捎上。” 车妈妈见自家大娘子如此没心没肺,忙劝导:“大娘子前前后后送去那么多补品,也不见那安小娘来谢恩,不过是个妾,何须一直记挂?这百年人参珍贵,仅有两棵,大娘子还是留着补身体吧。” 白岚觉得耳根痒,没好气道:“同为女人,自是知道生孩子的凶险,您忘了我生烨哥儿那会儿难产,差点儿因为脱力死在床上?这参有两棵,一棵给安小娘临盆的时候用,另一棵就留给朝姐儿出嫁时带到婆家,每次用就切几片,能用上好些次,我身体好得很,用不着。” 车妈妈听完直叹息,自家大娘子向来菩萨心肠,除了不会说话以外样样都好,这么好的大娘子,这世间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老爷怎就看不见呢? 车妈妈将东西送去安小娘那里时,安小娘那是谢了又谢。 但她没给她好脸色,“你若有心就去兰花苑谢谢大娘子吧,大娘子这半年多没少给你送东西,却不见你来过一次。”说罢又看了看安小娘肚子,“算了算了,等出了月子吧,挺着个大肚子就别乱跑了。” 安小娘心生奇怪,这大娘子明明是头一次来送东西,怎这么说她? 想是这么想,但安小娘性子软,只当是车妈妈记错了,忙应下又千谢万谢。 身边伺候的郭妈妈原还想拉着车妈妈说道说道,但被安小娘拉了下来,人家好心送了这么贵重的野山参,怎还好得与人家争执呢。 安小娘早就馋这白氏的茶点了,先前林秋芸在的时候时常给她送,这一晃眼林秋芸都被发卖有一月了,她边感叹林秋芸人挺好,边轻轻咬了一小口栗子糕。 想到刚刚车妈妈说的话,她还是决定去兰花苑走一趟。 郭妈妈劝她这兰花苑远,等孩儿生下来出了月子再去,可安小娘想到那野山参贵重,还是想现在去。 没辙,郭妈妈只好喊了新安置到院里的丫鬟玲花,与她一同搀扶安小娘过去。 走到半路,安小娘便觉腹部有些绞痛,她只当是自己走了两步,肚里的孩儿闹腾,没当回事,继续强忍前行。 可走到兰花苑前时,腹部就疼得不行,郭妈妈见她满头大汗,忙从袖中掏手帕,手帕还没掏出来,安小娘便腿一软跌倒在地。 玲花乱了阵脚,在兰花苑前大声呼叫起来,这反而吓到了安小娘,羊水就那么的破了,顺着大腿溜了出来。 郭妈妈是过来人,当即胡乱打了玲花脊背两巴掌,别在这儿大呼小叫,快去请产婆。 “好,奴婢这就去!”玲花应着就往快速跑了。 这时,院里的白岚还在满心欢喜的吃桂花糕,听到院外动静,便让银宝出去看看。 银宝皱着眉慢吞吞走出去,看到安小娘惨白的脸和地上的羊水时,一时间也慌了,忙跑进来禀报。 白岚听闻安小娘在自己院前破了羊水,想到自己前脚刚给她送了东西,站起来的瞬间顿感晕眩,一种不好的预感生了出来。 之前做的梦不会是真的吧?可她明明就是怕她临盆出问题,这才特意送了野山参过去的呀。 而且她梦里若隐若现觉得,那个害她的人是林秋芸,可林秋芸明明已经被发卖了,怎么还可能害她? 她脑子里的思绪乱做一团麻,凭她的脑子自是想不明白。 眼下救人要紧,便吩咐银宝:“你跑得快,快去请稳婆,请经验老道的。” 说完又看向金宝,“你去圣安堂找余大夫。” 安排完后才带着车妈妈一行人快步走了出去。 来到安小娘跟前,她简单查看了一下,心想这安小娘的院子离得远,送回去太远了,心一横便安排人将安小娘抬进了自己屋里。 她生了三胎,也算是有些经验,看安小娘这样怕是等不得稳婆了,便又派了个小厮去秦小娘院里喊周妈妈,那周妈妈是个有经验的婆子,从前林秋芸生越哥儿时早产,等不得稳婆,就是她给接生的。 白岚心里六神无主,看安小娘痛得满身大汗,想起自己那时候的艰难,便亲自握住了安小娘的手,对她一阵安抚。 往日里白岚与这些小娘交情少,此时的模样落到郭妈妈眼里倒是有些奇怪,郭妈妈似是想到了什么,但眼下重要的是主子顺利临盆,便没在这时候发难。 眼看周妈妈还没来,白岚越发慌乱了,“这周妈妈怎么还不来?车妈妈,你快让人去烧水,准备些干净的布,再找个人去叫老爷。” 车妈妈来不及回应,径直就出屋去安排了。 蒋文昭正在书房小憩,忽的听闻安小娘要生,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林秋芸不是被发卖了吗?怎么这一幕还是来了?莫不是那害白岚的人压根不是林秋芸? 他很清醒,没有第一时间去兰花苑,而是安排子佩去兰花苑候着,他独自牵了匹马往皇宫奔驰而去。 他记得这安小娘是因中毒早产最后一尸两命,若是早点儿救治,没准还能救回来,闻言宫中有一御医,是京中出了名的妇科圣手,有他出马事半功倍。 过了一阵,秦礵才闻讯而来,二话不说直接进了产房。 白岚见着秦礵只带了两个小丫鬟,一时情急道:“秦小娘,你怎的不带周妈妈?我不是叫人去喊周妈妈了吗?” 秦礵一脸惊讶,“夫人莫要胡说,我在慕昭阁可没看见有人去喊,还是我的贴身丫鬟告知我安小娘要生了,我这才赶过来。” 她的表情不像是骗人,白岚也没心思与她争论,只叫她快些去请周妈妈。 秦礵给身边丫鬟使了个眼色,“快、快去!”样子倒是显得真诚。 第30章 没用的东西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实则在几分钟之前。 小厮早就把白岚的口谕传达了过去。 可有一个丫鬟守在门外,谎称秦小娘正在休息,让小厮切莫冲撞了主子。 小厮不敢造次,便将事情的原委告知丫鬟,让她进去传达。 丫鬟倒是原原本本的传达了,可这秦礵却是一脸不在乎的样子,安排院里的人守口如瓶,事后咬死了大娘子就是没来喊过周妈妈。 眼看发作的时间差不多了,她这才放心的让丫鬟重新去喊周妈妈。 周妈妈闻讯赶来,凑在安小娘身下查看情况。 白岚忙问:“情况如何?” 周妈妈笑道:“还早呢,这才刚开始。” 白岚听闻心里也安了些,生孩子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生下来的,有的人快,有的人慢,既然周妈妈说还早那就是还来得及,一切等稳婆和大夫来了再说。 周妈妈是个有经验的,当即又道:“得多准备些吃食,再多烧些热水,这头胎尤为重要,我瞅着这好像是个男娃,一定要让小娘撑住呀。” 秦礵点头:“行!大娘子且陪着安小娘,我这就去准备。”说着就急匆匆的去准备了。 郭妈妈看在眼里,只觉这秦礵虽话不多,却是把好手,不像这大娘子在这儿假惺惺。 哪知秦礵出了兰花苑,脸色一下子变了,“头胎就是儿子?运气真好,不过那得生得下来才是儿子!” 她心里酸溜溜的,如果可以,她倒是想让府里一个儿子都没有,只留越哥儿一个,只可惜天不遂人愿,这安小娘怀的竟是个儿子! 她可不能让这安小娘顺利生下来,从前她肚子里的没能顺利生下来,如今谁也别想生。 “小娘,咱现在要准备些什么吃食?先前咱们可是怂恿林小娘给安小娘送了好些补品呢,她这胎能不能保住还未可知。”秦礵身旁的丫鬟低声道。 秦礵恶狠狠的训斥丫鬟,“别和我提那贱人,她那会儿把白岚送去的东西说成是自己送的,而她却一毛不拔,要不是她坏了我的计划,这安小娘的胎儿早就养得大得很,也不至于现在还要给她下药。” “你管好嘴,要是被老爷和老夫人知道了,我们都脱不了干系。吃食当然要准备,就看那安小娘有没有命吃了。” “是。”丫鬟怯怯道,心里害怕的紧。 秦礵恶毒的想着,裂开的嘴角也越来越大,像极了裂口女。 屋里还能断断续续听到安小娘传来的呻吟声,而屋外秦礵已经在算计如何让安小娘一尸两命了。 那丫鬟是秦礵的心腹,自然明白秦礵的心思,就算再怎么害怕,还是依着秦礵口令去准备吃食。 盛氏闻讯赶来,听说是个男娃,心里重视得很。 秦礵远远看见老夫人,就殷勤的凑了上去,“老夫人怎地来了?这里有礵儿看着呢,出不了纰漏。”说话间却完全不提白岚在屋里。 她断定这盛氏年纪大待不了多久,也万万不会进产房,大户人家的人都这样,嫌产房晦气,也就那白岚死心眼,没心没肺的,自个儿往里凑。 盛氏见秦礵如此识大体,又见她身边的丫鬟端了好些吃食往里送,心里对秦礵赞叹有加,“不错,你是个稳重的,这胎要是能顺利生下来,我一定重重有赏。” 两人正说着,就听白岚怒吼道:“你们怎么办事的?准备这些大油大荤之物,有哪个产妇吃得下去?” 盛氏眉头皱起,“大娘子在里头?” 秦礵眼看瞒不住才道:“是,刚刚进去的,拦都拦不住。” 盛氏一听,这还得了?这白岚哪里懂什么接生,在里面大吼大叫岂不吓到产妇? 拐杖一跺,“给我把她拖出来,有谁家正头娘子往产房钻的?” 得了令,秦礵也彻底放开了手脚,吩咐下面的人去办。 没一会儿白岚就被硬生生拖着往外拽,她担心的看了眼安小娘,“你再坚持坚持,稳婆很快就来了。” 安小娘疼的紧,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她勉强点点头,原本想应一声,可阵痛再次来临,疼的她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咬住唇,再张嘴时便是一道带着猩红的牙印。 看着白岚刚刚在的位置空落落的,安小娘心里的似是也空落落的,好在她曾经是个农家女子,身体底子好,又一再安慰自己稳婆快来了,再坚持坚持,这才咬牙继续坚持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安小娘的阵痛越来越频繁,她甚至能感觉到孩子已经在往外出了。 她疼得不行,一把抓住郭妈妈的手:“快!要生了……等、等不及……” 郭妈妈也急了,这稳婆怎么还不到? 见安小娘疼得不行,她索性冲出去,“我们小娘要生了,稳婆怎么还没来!” 秦礵看看盛氏,一脸担忧的解释:“已经着人去找了,可、可没一个回来的,这该怎么办是好?这叫什么事嘛!” 白岚刚刚被盛氏训了一顿,心情也平复下来,这才发觉秦礵的不对劲儿。 先是周妈妈来晚了,后是大油大荤,这会儿还说稳婆请不回来,怎么瞧着怎么有问题。 可眼下不是追究的时候,她只能默默祈祷安小娘撑住,祈祷银宝和金宝快些来。 眼看安小娘的哀嚎声越来越弱,白岚心想这是力竭了,再继续等下去,怕是得出事。 忙对盛氏说:“母亲,我看安小娘不行,要不让周妈妈进去接生吧,再晚来不及了。” 盛氏虽说只生过一胎,但对这档子事也有些耳闻,只犹豫了片刻便道:“那行吧!周妈妈你进去,你可要竭尽全力、小心些,要是我的乖孙出了问题,可仔细你的皮!” 周妈妈吓的一哆嗦,下意识看了一眼秦礵,心想老夫人都这么说了,她可不能再听秦礵的了,便走进了产房。 白岚原地打了两圈转,心里是真的着急。 车妈妈瞧着这安小娘早产凶险,怕出了问题白岚脱不了身,生怕她又进去,赶紧拉着她朝她暗戳戳摇了摇头。 可白岚还是觉得不能见死不救,那周妈妈是秦礵的人,她觉得秦礵有问题,所以得进去看着。 一把甩开车妈妈的手便道:“母亲,我生过三胎,是有些经验的,让我进去帮忙吧?” “大娘子莫要说胡话,您生产时疼得紧,怎么会有什么经验?”车妈妈及时出言阻止。 盛氏听了也怒斥道:“你就别进去添乱了!” 白岚无语,心里又急得不行,竟是在屋外哭了起来。 这反倒惹得盛氏生厌,“没用的东西!” 第31章 母子平安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秦礵在一旁恨得不行。 原本只要白岚一直待在里头,安小娘但凡出了事,就与她脱不了干系。 可这会儿被盛氏和车妈妈这两个老太婆拖住,她的计划就又错了一环。 还真是好算计! 只可惜银宝脚程快,虽说跑了好几处,还是赶在关键时刻回来,“大娘子,稳婆请来了!” 熟悉的声音让秦礵再次咋舌,这蠢女人何时那么聪明了?居然提前派人去请稳婆了,难怪刚刚没瞧见金宝和银宝。 对了,还有金宝,她去了哪里? 白岚终于笑了,忙道:“快请稳婆进去,热水呢?都准备好了吧?”说着还摘下腰间的荷包塞到稳婆手里,“劳烦稳婆了,一定要保证母子平安呀。” 车妈妈面上也有了喜色,忙道:“都准备好了,就等着稳婆了。” 盛氏不傻,这才明白这些都是白岚准备,对刚刚责骂白岚的事也生出些内疚感。 秦礵见白岚抢了风头,急忙找补:“我也派人烧水了,一会儿若是不够那边院子还有。” 见盛氏不搭理她,她心虚的看了一眼白岚,只见白岚扬起唇角一笑,那笑颇有些讽刺又很有深意,似是将她的计量看透一般。 秦礵心中一惊,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周妈妈满手是血的跑出来,扑通一声跪在盛氏跟前,嘴里大喊着:“遭啦遭啦,小娘胎位不正,那哥儿是脚先出来的,老奴无能为力呀。” 稳婆原本高兴的脸一下子垮了,急忙大步跨进产房,嘴里还念叨着:“别大喊大叫的,担心惊着产妇,你们谁有经验,进来一个帮我。” 眼下最有经验的就是周妈妈,可此时的她早就被吓破了胆,跪在地上的腿抖落得越发厉害。 盛氏踢了她一脚,“你个没用的,还不快滚进去!” 周妈妈吃痛,心里又慌得不行,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白岚见状,心想这人命关天的大事,总不能就这么干看着,想也没想,一头扎进了产房。 一旁的秦礵满脸震惊,心里又不禁高兴起来,这是白岚自己找死,就怪不得她了。 稳婆进去检查了一番,脸色更为难看了,她回头看到白岚,知道这是蒋家的大娘子,连忙道:“大娘子,这孩子不足月,胎位又不正,恐怕一时半会儿弄不出来,得让她先吃点儿东西保存体力才好。” 瞥见一旁桌上的大鱼大肉,忽的来了脾气:“你这大娘子做的,怎么能让产妇吃这些东西,还不快去准备些好下口的。” 疼了一两个时辰,安小娘早没力气了,先前秦礵准备的吃食都是大鱼大肉,安小娘哪里有力气吃这些,一时间白岚还真不知上哪儿弄些流食。 好在车妈妈细心,先前白岚交代别事时,就顺带吩咐人熬了小米粥,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很快,吃的就拿来了,白岚开门接小米粥时,顺带把里面的那些个大鱼大肉端了出去,放在里头着实膈应人,恐怕安小娘闻了都不舒服。 看着这一样样油腥之物被扔出来,盛氏脸色难看极了。 秦礵没想到这些东西会在这时候被弄出来,也不敢主动搭话,生怕被盛氏知道这是她送进去的。 银宝是个姑娘家,请了稳婆就一直在外候着,这会儿瞧着盛氏和秦礵的脸色,就怕一会儿大娘子出来又要被误会,忙道:“这可不是我们大娘子安排的吃食,她早就说过孕妇闻不得这些油腥。” 盛氏听了脸上表情越发不好,不是白岚那就是秦礵被? 但她也没在这个时候追究,现在已经确定了安小娘肚子里的是个哥儿,她不想她出事。 秦礵为了找补,赶紧搬来一个椅子,“老夫人您坐,这天都黑了,夜里凉,我给您弄个汤婆子暖暖手。” “得了吧,你就别瞎忙活了,这酷暑的夜里,能有多冷?” 秦礵吃了瘪,便没再继续凑到盛氏跟前找骂。 屋里,白岚麻利的将小米粥一勺勺喂进安小娘嘴里,这东西不用咀嚼,直接吞咽即可,安小娘原是吃不进去的,但为了孩子还是咬牙吞了几大口。 终于,她艰难的睁开眼,看到白岚时,心里似乎又有了一颗定心丸。 她没看错,她一直觉得大娘子不是那种怕事的人,她现在处境如此凶险,大娘子还能义无反顾的进产房陪她,这足以说明大娘子是个重情义之人。 白岚没有多说别的,只劝道:“你莫怕,稳婆就在这儿,赶紧把这碗粥喝了才有力气,没事啊。” 安小娘听了白岚的话,没有丝毫犹豫,竟真的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刚才她还觉得自己要死了,这会儿竟奇迹般的又活过来了。 吃!她得吃,她的孩子一定不能有事。 在白岚喂粥的间隙,稳婆认真净了手,又用酒消消毒,一手抓住安小娘身下的一双青紫的小脚,麻利的又给塞了回去,然后开始边揉边正胎位,看上去经验老到、十分靠谱。 一碗粥下肚,安小娘浑身跟着暖和起来,白岚这才想起她房里还有一棵野山参,想也没想就拿出来切了几片,让安小娘含在舌根下面。 稳婆这会儿刚把胎位顺过来,瞧见白岚居然舍得让妾室含野山参,赞许的点了点头,“做得好,有了这好东西,之后生产起来定会更顺利。” 听了这话,安小娘似乎真的又多了好几倍的力气,精神头也大好。 稳婆见她有力气了,急忙又继续接生起来。 热水一桶一桶往里送,血水一盆盆往外泼,安小娘的声音洪亮了许多。 屋外的盛氏双手合十,一个劲儿对着月亮祈祷。 当一道洪亮的婴儿啼哭声划破天际时,屋里屋外的人都松了口气,盛氏更是对着月亮千言万谢。 唯独秦礵一个人脸色极差,堪比猪肝。 孩子清洗干净,被放进小被子里,稳婆才将孩子递给安小娘,“是个哥儿,母子平安。” 安小娘眼角划过几滴眼泪,却坚持要让白岚第一个抱。 她没用上白岚的野山参,但她知道这府里的女人们,刚刚只有白岚一人对她尽心尽力,他们母子的命都是白岚救下来的。 白岚有些紧张,她虽生过三个孩子,但这么小的早产儿她还是头一次见,抱起孩子的样也轻手轻脚的。 稳婆在一旁擦汗,直言:“这糟真是凶险,老身接生几十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早产两月还难产的,这孩子也是我见过最小的孩子,以后可得好生养着,恐怕身体会虚弱。” 白岚认真听着稳婆之后的交代,待稳婆交代完,她赶忙叫车妈妈领着稳婆去拿赏钱。 稳婆面色红润,没想到这蒋家大娘子出手这么阔绰,先前才给了一份钱,现在又要给。 第32章 大娘子觉醒?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稳婆都离府了,蒋文昭才姗姗来迟。 马上带着宫里的张御医,金宝跟在马后面小跑,气都快要跑脱了。 原本金宝去找圣安堂的余大夫,却被告知余大夫出诊了,她一着急便去别的药铺挨个敲门,问有没有妇科大夫。 奔走了好几家,愣是没找着一个愿意出诊的。 好在蒋文昭回来时,在路上遇到她,她这才小跑跟了回来,否则这会儿还在找呢。 张御医年迈,是个胡子花白的老头,腿脚也不利索。 出宫时就耽搁了许久,蒋文昭怕晚了出事,索性扛着张御医就跑,出了宫野不让坐马车,直接将张御医捞上马带着走。 经过这一路的颠簸,张御医眉毛都气直了,站在镇国公府前,直言明日要到官家面前告御状。 蒋文昭拱手致歉:“对不住了张御医,还得您受累一会儿。” 说完又是扛起来就跑,一路跑到兰花苑时,张御医发髻都被颠散了。 屋里涌着许多人,蒋文昭二话不说把他们都轰了出去,连盛氏也不例外,只留了他和白岚以及郭妈妈在屋里候着。 张御医是个嘴毒的,这一路没少骂蒋文昭,但看到安小娘时,他立刻恢复了作为大夫的职责,一刻也没耽搁,坐下来就为安小娘检查了一番。 没一会儿便笑道:“你们处理的很好,产妇没什么大问题,下官开个方子,调养些日子就行。” 蒋文昭和白岚相视而笑,心中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可这还没笑上几秒,张御医又皱起眉头,“怎么会早产两个月?摸这脉象像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白岚也皱眉,吃了什么东西?她今日才送去茶点,紧接着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许是前几次被冤枉多了,她都有了阴影,下意识解释道:“可不是我哈,我没有下毒!” 安小娘一笑,只觉的大娘子傻得可爱,她当然相信她,若是一个人想害她怎么可能又拼了命的救她,而且没有人会这么傻,在自己送的食物里中毒。 可白岚这么一说,反倒给了郭妈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错觉。 盛氏被赶出屋原本就气着,可她还没见着乖孙呢,对新生的乖孙好奇极了,便让秦礵贴在门上替她偷听。 秦礵断断续续听里面在说什么下毒,原本没能让安小娘一尸两命就很让她恼火了,这会儿自知嫁祸白岚的机会来了,自然不会放过。 忙对盛氏说:“我好像听着御医说安小娘中了毒,大娘子说她没下毒……” 这还得了?盛氏一听火气噌噌往上冒。 还不等她进去,就见郭妈妈悄悄开门走了出。 噗通一声跪在盛氏跟前,哭着说:“老夫人要替我们小娘做主呀,今个儿小娘只吃了一口大娘子送来的栗子糕,之后就莫名其妙早产了。” 一旁的金宝银宝跪到地上,“老夫人明察,我家大娘子心善,怎么可能给安小娘下毒。” 车妈妈一把年纪,也跪了下去:“就是呀,老夫人您想,若是我家大娘子要害安小娘,又何必拼了命要救她?” “还有这事?郭妈妈你可不能乱讲,你怎么就能确定大娘子送的食物里有毒呢?凡是得讲证据的,口说无凭。” 秦礵在一旁帮抢,这话明面上像是帮着白岚说话,可暗地里却是在提醒郭妈妈把物证找过来,有了物证和人证,她就不信老夫人还能容得下白岚。 果然,郭妈妈一听,立马道:“那茶点还在小娘屋里放着,老奴这就取过来,只要让张御医一验,立马就能见分晓。” 蒋文昭在屋里听到外面的吵闹声,走了出来:“你们在吵什么?不知道安小娘需要休息吗?” 瞥眼看到跪在地上的三人组,他心里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孩子平安生下来了,白岚的劫难还是没有躲过去? 盛氏是个有分寸的,知道安小娘现在身体虚弱,便将事情经过压低声音讲给蒋文昭听,交代他不要让安小娘知晓此事,一会儿安抚好安小娘再移步厅堂。 蒋文昭揉了揉僵硬的脸,再进去时又是一副笑盈盈的样子。 见张御医已经将药方开好,安小娘也睡着了,便吩咐了两个丫鬟在一旁伺候,拉着张御医走了出来,瞧见白岚还一脸温柔的看着那一小只。 低声道:“呲呲~走!” “哦,好!”白岚跟了出来,此时还一脸懵。 直至看到地上跪着的几人,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该来的躲不掉,白岚这会儿倒是平静下来,将自己的丫鬟妈妈扶了起来,擦擦眼泪,“有什么我们一会儿再说,先别哭了。” 见自家大娘子如此淡定,两个小丫头心里也平静了几分,擦了擦眼泪,跟上了脚步。 厅堂里。 老夫人不由分说就让白岚跪下。 白岚听话的跪在厅堂中央,铿锵有力道:“母亲开口,儿媳不敢不从!但儿媳想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见白岚这既顺从又不服管的样子,盛氏心中暗生不爽,也对白岚拿起乔来,“你倒是说说你今日给安小娘吃了什么?” 白岚挺直了脊背:“儿媳瞧见安小娘瘦弱,许是生活过得不好,这才让人给她时常送些补品和茶点,何错之有?” 说话间,郭妈妈便拿着那两份茶点跑了进来,正好听见白岚的话,心想明明就送了这一回,怎么就变成时常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夫人、老爷明鉴,这就是大娘子今日送来的茶点,另外,大娘子这是头一回来送东西,之前从未送过,老奴白天就瞧着可疑。” 白岚面色错愕,这刁奴难道被收买了? 见状,银宝急忙辩解:“你胡说!大娘子明明每月初和十五都会给安小娘送东西,每次都是我去的,因着今日我在给大娘子熬银耳羹,这才让车妈妈去的,你休要满口胡诌。” 车妈妈也气得不行,“就是,我们大娘子送的东西真是吃到狗肚子里了!” 金宝更是跪到蒋文昭跟前,让他救救大娘子,大娘子是无辜的。 白岚苦笑,先前她就发觉秦礵不对劲儿,这会儿算是明白了。 可她怎么也想不通,她和秦礵无冤无仇,她为何要害她?她也确定一件事,之前她做的梦并不是假的,恐怕她是重生了。 只不过这一世事情发生的轨迹有所改变,林秋芸被提前发落,否则今日她恐怕还以为是林秋芸搞得鬼。 从头到尾,这场闹剧的罪魁祸首是秦礵! 第33章 银宝之计:虚张声势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重活一时,白岚觉得自己不能那么没长进。 她幽怨的看了一眼蒋文昭,见他不说话,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心想这男人肯定是靠不住了,倒不如不要了。 整理好思绪后,她将跪在蒋文昭跟前的金宝拖了回来。 淡淡望向盛氏,“无需求任何人,在这府里,左脸皮塌下来往右脸皮上贴,一边厚脸皮,一边没脸没皮的人多得是,我可是要脸之人。既如此,就报官吧!先将儿媳一干人收押到衙门关起来,待查明真相后再放出。” 白岚说得不卑不亢,一副君子坦荡荡之样。 盛氏瞧着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冤枉她了,一时间竟忘了发难她,只轻轻道:“先让张御医把这茶点验一验,其他的等结果出来了再说。” 蒋文昭更是对白岚刮目相看,莫不是之前发落林小娘受了刺激,如今思路竟如此清晰? 可一旁的秦礵坐不住了,虽说她自诩做得天衣无缝,但她万万没想到白岚这么要面子的人,居然会提出报官,万一真被查出个什么,那她岂不是没几天可活了? 白岚是大娘子,就算是查出茶点里有毒,现在安小娘母子平安,她顶多是被休回娘家,也是有活路的。 可若是查出这事与她秦礵有关,就不一样了,她只是个妾,又与娘家人断绝了来往,这岂不是要被活活打死? 为了确保安全,她认为今天这茶点不能验,只要不验,她找机会把茶点换了,就不会查出什么来,这样她也就安全了。 “且慢!” 秦礵走到盛氏面前,乖巧的行了礼,“老夫人,妾身觉得这件事中有蹊跷。” 而后凑到盛氏耳边,压低声音道:“这张御医是官家身边的人,家丑不可外扬,断不能让张御医搅和其中,倘若这茶点里没有验出什么还好,若是验出什么,恐怕择日就会传到官家耳中,老爷官途必定受到影响呀。” 盛氏一听,是这么个理,就算要验也得悄悄找人来验,绝不能把此事闹到官家面前,原本京中就盛传他儿子宠妾灭妻,若是闹到官家面前,恐怕罪名就坐实了。 如此,盛氏朝蒋文昭招招手,让他去小厅将候着的张御医打发走。 蒋文昭一愣,“母亲,此事非同小可,须得趁热打铁将凶手揪出来,也好还大娘子清白。” 白岚一时间有些懵,这男人是在为她说话? 不不不!没准他巴不得赶紧验出毒物,好将相看两生厌的她赶出府呢。 便又挺了挺脊背,“老爷说得对,还是验吧!” 但盛氏极其注重名声,她苦苦维护几十载的名声可不能因为这件事给毁了,当即便道:“说到底这都是蒋家自己的事,理应关起门来解决,我看报官也不必了,谁也别劝我,这件事就这么办!” 秦礵心里松了一口气,既然不报官了,她又何惧?这府中没一个聪明的,个个在她眼里都是草包,她就不信,光凭这么几个草包能查出个什么。 今日过后,这府里便再无白岚,而她也就有了逆风翻盘的机会! 最后,蒋文昭听从盛氏的话,派人将张御医送了回去。 倒不是他真的怕了盛氏,而是他自有成算,这个点报官衙门肯定不会受理,怎么的也要拖到明天,整整一夜的时间,恐怕凶手早已将痕迹抹去。 顺着盛氏的意思来,反倒还能让凶手觉得他这老爷放松了警惕,凶手定能露出马脚,只要找人盯着府中人的动向,不愁找不到真凶。 可这只是他心里想的,白岚自然看不懂,只单纯的认为他这是一如既往的愚孝。 送走张御医,盛氏又着人将镇国公府大大小小的门全落了锁,然后将国公爷和蒋文昭的小妾们请了过来,又让下人们全在厅堂外候着。 这是防止事情败露,有人偷偷跑了。 国公爷进来时,瞧见白岚跪在地上,将她先扶了起来,“此事我略有耳闻,但看待事情不能以偏概全,在事情水落石出前,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脱不了干系,也都不是罪犯,不应该厚此薄彼。” 蒋文昭心中惊喜,这便宜爹一般不出现,出现就不一般呐,不愧是战场上杀出来的人,有大将风范。 他又环视了厅堂一圈,这次总算把他的便宜小妾看全了,像之前那样一个个认识,还不知得到猴年马月才能认识全咯。 国公爷就位后,便将场面交给了蒋文昭,他也想看看蒋文昭会如何面对。 蒋文昭不慌不忙,先点了郭妈妈问话,“郭妈妈,你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再讲一遍。” 郭妈妈前后说了得有四五遍这事了,此时有些口干舌燥。 可为了自家小娘,她还是认真将今日之事复述了一遍,其中还不忘提及白岚谎称不是第一次给安小娘送东西,还真是事无巨细。 这原本不是个重点,但蒋文昭觉得两者之间有误会,还是当着双方的面解释清楚比较好,便又多问了几句。 “银宝,我记得你说当时去送东西时,都是安小娘院里的下人接下的,那你必定与那人相熟?你可能指认出来?” 银宝确定肯定以及一定,重重点头,“可以!虽说奴婢与她没什么交情,每次只是交接东西,但是奴婢不会认错,一眼就能识得那人!细想奴婢当时也是傻,就算叨扰小娘也应该把东西送进去,没准就是那个鬼祟之人将药洒进大娘子送的差点里头,妄图栽赃我们大娘子。” 说罢,蒋文昭便跟着银宝来到厅堂外。 银宝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出这人,挨个儿仔仔细细的观察起来。 她虽不聪明,但自从大娘子时常被栽赃陷害,金宝便爱看起兵书来,总讲一些计谋给她听,听多了自然就耳目晕染。 她知道有一计叫做虚张声势,所以她刚刚才故意那么说,就盼着有人能露出马脚。 可等她挨个检查完,却仍是没有从中找出那人,“回老爷,奴婢并未见到那人。” 秦礵暗自嘲笑,就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来十个也不够老娘看的。 银宝觉得奇怪,仍不死心,便又猛地拧头横扫一遍,忽的她看到曾经在林小娘身边的玲花眼神有些闪躲。 玲花属于大丫鬟,站在第一排,所以银宝看得很清楚。 她不由分说就气势汹汹的怼了过去,一把捏住玲花的下巴,“你可有什么话想说?你若不想说我替你说!” 玲花当真被唬住了,当场吓尿了。 第34章 第十一大未解之谜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当即便一瘫的跪在地上,“老爷饶命、老爷饶命,玲花全都招!” 玲花是个胆小的,当初又被逼无奈帮着林小娘做了许多腌臜事。 现在林小娘不在了,她刚被分到安小娘院里,没想到就遇到了这样的事,说破天也不会有人护着她,她算是夹缝中求生。 秦礵诧异极了,没想到林秋芸身边的人这么窝囊,不过好在这人和她没关系,他们也万不可能从玲花身上找到和她相关的蛛丝马迹。 蒋文昭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哦?看来有故事,你且说来听听,若是破案了,就当你将功补过。” 他是笑着说的,但玲花却从他眼里看到了十分犀利的光芒,仿佛若是她说谎,就会被生吞活剥一样。 玲花彻底绷不住了,反正林小娘已经被发卖了,总不可能还来胁迫她。 “大娘子确实每月都会给安小娘送好几趟东西,但是每次都被林小娘截下,又当做是她送的送给安小娘,而、而且……”玲花瞧见远处暗处站着的蒋庭越,瞬间蔫了。 她怎么忘了,林小娘虽不在了,但是她的一双子女还在呀。 “而且什么?”蒋文昭追问道,见玲花一脸害怕的样子,又道:“你若是老实交代了,我必保你平安无事。” 有了蒋文昭这句话,玲花也算吃了颗定心丸,这才道:“而且有时候,小娘还会把好东西都留下自个儿用,甚至以次充好送过去给安小娘。” 白岚眼睛眯成一条缝,她就说她派人给安小娘送的那些东西,如果都吃了,就算不足月,那孩子也不会那么小一只。 “那把东西给你们的人是谁?”蒋文昭顺势问道。 玲花急忙又磕了个头:“回老爷,那人是安小娘的大丫鬟玲玉,她是远房的一个表妹,我们是跟着林小娘一起入的府,小娘将其送给了安小娘,前些日子她得了癫痫,被送回苏州老家了。” 这事秦礵知道,忙道:“妾身知道此事,却如玲花所说,玲玉犯了癫痫,当时一院子的人都看见了,妾身怕养在府里是负担,才将其送回去,妾身也不知之前林小娘还有这档子事,这才把玲花安排到了安小娘处。” 她与玲花之间没有什么勾当,再加上她回答得天衣无缝,一时间无从查证,这件事便只能不了了之。 好在玲花说的一切解开了安小娘院子和白岚院子里的误会。 郭妈妈闻言,心里有一丝愧疚,可她活了半辈子,也不是那么轻易松口之人,“此事却是老奴误会了大娘子,可今日的东西却是是大娘子送来的,张御医也说了,小娘是吃错了东西,我们小娘今日用过午膳后便再也没有食用过旁的东西,只吃了一口那栗子糕。” 蒋文昭瞅着之前的误会也解开了,这才将话引到点上,“好,那咱们就从这栗子糕入手。” “敢问夫人,这栗子糕从何而来?” 白岚只知是白氏茶铺送来的,并不知是蒋庭烨买了没吃完的,只道:“是我名下的白氏茶铺送来的。” 蒋文昭又问:“那这栗子糕经过了何人之手?” 白岚只知是车妈妈带回来的,便如实说了,她相信车妈妈绝对是清白的,一定不会有事。 车妈妈不敢怠慢,当即接过白岚的话:“当时府里守门小厮来报,说白氏茶铺的伙计找我,还和我皮嘴说笑来着,然后我就出去,半道上就遇到了一个跛脚的粗使婆子,是那跛脚婆子交给我的。” 那守门的小厮看事情扯到自己身上,他不敢隐瞒,当即便跪了出来,将他看到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末了想着白岚平日里给赏钱多,还添了一句:“那伙计我很熟悉,每个月来好几趟,万万不可能下毒。” 很好,蒋文昭这下有了头绪,当即又问道:“车妈妈,你可能从下人中认出那跛脚婆子的样子?” 车妈妈细想一会儿,却是摇摇头,“老奴认不出,那婆子低着头,把东西交给老奴就离开了,但她穿着府里粗实婆子的衣服,应当是府里人。” 秦礵听到车妈妈描述的如此细致,连跛脚都说出来了,小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处,但又听车妈妈说没看清样子,她又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她没想到蒋文昭心思如此缜密,竟已经查到了这里,她这才发现她自诩周密的计划就是一坨狗屎。 就算找不到那粗使婆子,他们去找那伙计对质,也能与她扯上关系。 为了撇开关系,她当即便站了出来,“这么一说妾身也想起来了,今日有一伙计来送东西,用牛皮纸包着,妾身刚好从府门请安经过,便问了一嘴,将伙计手里的东西接了下来,而后就是那跛脚婆子,自称是大娘子院里头的,便将东西接过去了。” “妾身那会正着急去核对账本,便没多在意,如此想来,那问题一定出在那粗使婆子身上!” 好在她喊来的那婆子不是府中人,只是换上了府中下人的衣服,他们查死了也查不到。 可秦礵就是太过自大了。 原本蒋文昭锁定的目标是蒋庭越和蒋莹莹,所有的问题走向,也是冲着那两人去的。 可她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么一说,倒是让蒋文昭在她这里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而白岚早就确定是秦礵做的了,可她偏生有了前世记忆,潜意识里总有个声音提醒她在没有证据之前,绝不能说出来,否则她的夫君和公婆只会说不信,这样不仅打草惊蛇还把自己弄得很被动。 她就莫名其妙变成一个没长嘴、不会云的了。 这夜,蒋文昭翻遍府邸,愣是没找到一个与车妈妈描述相仿的跛脚婆子。 线索就这么断了,谁都说不清楚。 更神奇的是,蒋文昭把这茶点抱在自己怀里过的夜。 第二日他特意向陛下告了假,带着这茶点去找了不同的好几个仵作查验,居然都说这茶点无毒,用料纯天然、无污染。 他都怀疑是不是那御医一路被他颠簸到国公府,蓄意报复才说出的那话。 安小娘中毒事件,彻底成了第十一大未解之谜。 第35章 大娘子要和离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府里人也只当是个乌龙,在闲时当笑话讲讲。 郭妈妈得知茶点无毒时,心里愧疚得很,过了些日子见安小娘身体有所好转,主动与她说了此事。 安小娘听完郭妈妈的话,当时就急眼了,头一次大骂郭妈妈糊涂。 “郭妈妈,我是个孤儿,十五岁入府,在这国公府蹉跎十余载,一直是您陪着我,我早就把您当做亲人来看待了,您怎么可以瞒着我做这么糊涂的事?且不说那茶点有没有毒,就冲着那晚上,您也瞧见了,那管家的秦小娘是怎么对我的?大娘子又是如何对我的? 您怀疑谁也怀疑不到大娘子头上呀!就算那茶点有毒,这其中经过了多少手您知道吗?怎就那么冲动呢?况且那茶点还无毒!” 说罢,安小娘拿上那棵白岚送的野山参,又着人去白氏茶铺买了几样点心,还没出月子就奔了兰花苑。 白岚不是个记仇的,她也知道这事与安小娘没有关系,将她请了进去。 见面就关心她身体:“妹妹身体如何?可有哪里不舒服?院里下人可得力?” 白氏三连问,可把安小娘给问懵了,当即哭得稀里糊涂:“大娘子,妾身斗胆称您一句姐姐,承蒙那晚姐姐照拂,我和孩子的命都是姐姐你救的,那晚若没有姐姐,恐一尸两命。” 白岚见安小娘样子真切,当下心里觉得值当,顺手帮安小娘擦了擦眼泪,又从她手里把孩子接了过来。 “可给孩子取名了?” 她原本想劝安小娘月子里不能哭的,可想到别个劝她自己时她反而越发伤心,这才冷不丁转移了话题。 果然,安小娘随即擦擦眼泪道:“还未,老爷这半月一次也没来过院里。” 说这话时,安小娘眼里尽是失落,转而看到白岚逗弄她的孩子时,孩子竟傻痴痴的笑了。 她觉得自己和孩儿的命都是大娘子救的,与大娘子有缘,便道:“还请姐姐为我的孩子赐名。” 白岚一愣,她的三个孩子,名都是蒋文昭取的,她一个商贾之女,平日里读的书都是些买卖相关的,哪里会取名,便拒绝了。 可架不住安小娘的热情劲儿,最后还是给取了个乳名。 “你那日生这小家伙时十分凶险,那我自是不希望这孩子日后再遇到什么险境,险境……贤……倒不如叫贤哥儿!圣贤的贤!” 安小娘喜欢极了,心想府里的几个哥儿名字中间都是庭,当即随口而出:“蒋庭贤!是个好名字。” 白岚:…… 她只是想给哥儿取个乳名,没想到被安小娘当了正式名字,两个后宅女人就这么的替蒋文昭把孩子名字给取了。 而蒋文昭这个喜当爹的,半月都被白岚拒之门外,想着白岚应该消了气了,便又屁颠屁颠的凑到白岚院蹭吃蹭喝。 正好就听到俩女人乐呵呵的喊着贤哥儿。 他也不生气,这是安小娘自己的孩子,与他无瓜,就算叫狗蛋他也管不着。 “好名字!贤哥儿~贤明有德,是个好名字。” 他的到来破坏了姐妹俩的气氛,两人心里都觉得晦气。 白岚心想这男人这些年宠妾灭妻,从不相信她,任由她被旁人栽赃陷害,晦气。 安小娘心想,这人也就和她同床过几次,她怀孕时更是没来看过她,她生产时不在,生产完以后已不在,晦气! 这倒算作姐妹同心了。 白岚怪滇声气:“什么风把老爷吹来了?有事直说,无事快些回去歇息。” 蒋文昭心里一虚,忙道:“没事就不能来看夫人了?先前让夫人受委屈了,为夫是来给夫人赔罪的。” 闻言,安小娘倒是有些羡慕,捂着嘴、抱着孩子默默退出了屋子。 刚出屋,就见金银宝和车妈妈,以及白岚的三个孩子蹲在门外听墙根。 她二话不说,将孩子交给站在院里的郭妈妈,自个儿也加入了听墙根大部队。 屋里沉默了半晌,白岚先开了口:“蒋文昭。” 蒋文昭冷不丁被点名,倒是让他想起了大学军训时的教官,忙不迭说了个“到!” 白岚一僵,嘴皮抽了抽,“今日我就与你把话说明白了吧!你我情分已尽,就此和离吧!” 蒋文昭万万没想到她要说的是这个,倒不是他和她之间有多少情分。 但-重-点-是-! 他已经吃习惯了兰花苑的饭菜,一日不吃饿得慌! 而且,白岚单纯善良又有钱,还没什么脑子,正是他目前最理想的大娘子人选! 如果白岚走了,盛氏一定会逼着他再娶,到时候娶回来的女人好不好糊弄不知道,但起码不会再有这么养眼的了吧? 貌若二八呀! 他蒋文昭可以独自美丽,这辈子不与后宅女人有肢体接触都行,但他不能苦了眼睛呀。 不能碰,还不能看看饱饱眼福么? 当然,他也不介意盛氏给他弄个小姑娘回来当大娘子,他肯定捧着爱着,整日与她上演真人秀。 可他这副样子,就算他再怎么英俊,在古代已经算年老色衰了,顶多算个帅大叔,还有哪个年轻的世家小姐愿意嫁给他? 说出来他都不信! 综上所述,他握着白岚的手,坚决的说了一句:“为夫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此事免谈!”说完便开了房门,踱步离去。 临出院门时突的转过身,对着偷听墙角的几人道:“听墙角,小心长偷针耳!” 然后又对着三个哥姐儿道:“你们母亲若是与我和离,我就将你们三人一并丢出去,让你们当叫花子!” 偷听的几人傻眼了,蒋庭烨倏地捂住耳朵,“我没听错吧?只听说看了不该看的会长偷针眼,难道听了不该听的也会长偷针耳?” 蒋朝朝更是哭着道:“我不要当叫花子……” 白岚也傻眼了,她认为自己只是一介商贾之女,嫁给蒋文昭那是高中高攀,这男人明明对她已经没有了感情,若与她和离也完全不会受影响,为何不同意呢? 三个孩子倏地扑到屋里,劝说白岚不能与父亲和离,他们不要当叫花子。 白岚却抚摸着三人的发髻道:“放心,母亲不会让你们做叫花子,你们难道忘了?母亲很有钱。” 第36章 大娘子回娘家了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闻言。 老大第一个脑子转过弯来:“对哦!母亲这么有钱,以后儿子定当好好学着做生意,继承母亲衣钵,挣很多钱!那就……和离吧。” 老二想了想心中的小哥哥,他说与她门不当户不对,若是母亲和离了,他们岂不是就门当户对了?便也道:“大哥说得对!” 老小晕呼呼,“反正母亲和大哥哥大姐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白岚哈哈大笑,“不枉我养你们十几载!” 回到书房的蒋文昭还不知道此时兰花苑发生的事情,一个劲儿夸赞自个儿机灵,不仅跑得快,还知道用白岚的心肝宝贝来牵制她。 他决定给白岚玩儿一招欲擒故纵,先晾晾她,这几日都不去兰花苑,看她慌不慌! 可一晃过去好几日,也不见白岚来找他。 心里莫名其妙有些烦闷,一问子佩才知,大娘子带着三个孩子回了娘家。 他不信,自个儿气呼呼跑到兰花苑一看,竟真是走了,而且人去楼空,属于她的一点儿痕迹都没了。 秦礵知道此事,高兴得上蹿下跳。 心想蒋文昭这人心高气傲,断不可能去将白岚接回来,他们这是有了大嫌隙,恐用不了多久就要和离了。 而后主母之位,多半就是她的了。 打脸来得太快。 蒋文昭一日都等不及,当日就匆匆入宫,请求陛下告假三日。 陛下素来听闻蒋文昭宠妾灭妻,见他为了夫人这般着急,反而觉得传闻都是假的。 而且陛下与皇后素来恩爱有加,见蒋文昭如此爱妻,当即大手一挥准了他七日假,还赏赐了他几样宝贝,直言只可献与他的岳父,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恩宠。 蒋文昭得了陛下恩宠,跪在父亲母亲跟前,又求了些珍宝,这才带着子佩马不停蹄、夜以继日的赶去白家。 原本两日的路程,竟只用了一日不到。 天微微亮。 边城城门还未开,蒋文昭拿出白岚那条手帕擦擦脸,突的问子佩:“你看我这样可还周正?” 子佩打量一番,委婉道:“周正是周正,就是这黑眼圈有些严重,还有这发髻……” 说话间,城门缓缓打开。 蒋文昭第一件事不是急着拜访白府,而是拉着子佩入城,找了一家姑娘小姐家爱逛的胭脂铺子。 子佩满头问号,老爷这是要给大娘子买胭脂? 好在这个时间胭脂铺里的人并不多,否则他们可就要被围观了。 掌柜的刚开门,就瞧见一中年男子带着小厮走进来,两人虽看起来风尘仆仆,但穿着显贵,掌柜的也不觉奇怪,边城是经商要城,多的是南来北往赶路的贵商,时常会有男子途经此处,顺便为家中女眷带些新品。 来者皆是客,若能这么早就开张,掌柜自是乐意,忙上前招呼:“这位爷,可是给家中女眷挑选胭脂?是夫人还是小姐?” 蒋文昭摆摆手,指着自己的黑眼圈道:“我需要能遮瑕的胭脂,遮住这个。” 掌柜一惊,头一次听说有男子给自己买胭脂的,还是个看上去年近四十的男子。 莫不是有什么癖好才是? 子佩连忙撇过脸去,他虽是奴,但出门在外还是要脸的。 蒋文昭看两人表情千变万化,忙解释道:“不瞒掌柜的,在下此次来是要登门拜访岳父家,这连夜赶路,看上去脸色不太好,怕岳父见了嫌弃我体虚,这才要乔装打扮一番。” 闻言,掌柜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原来如此,看来这位爷与夫人定是感情极好,这才如此重视此次登门。” 蒋文昭有些尴尬,感情倒是没多好,只是他不想让白岚看到他的狼狈之样,误以为他有多着急,又对他生出些别的情愫。 再者,原身与白岚成亲多年,也就回门的时候来过一次白府,之后十几年更是一次都没来过,颇显得不重视白家,这才想着要体体面面的登门。 “啊,是、是呀,那就劳烦掌柜的给推荐推荐。” 开门做生意,哪有将客人拒之门外的道理,掌柜当即客客气气的给蒋文昭介绍起来。 蒋文昭素来不爱这些玩意儿,听也听不懂,便道:“就把那效果最好的拿过来就行。” 说罢,他又看了旁边的口脂,又指着道:“颜色好看的口脂也给我包上几份,我好带回去给我家夫人。” 他记得现代的女人最喜欢口红包包什么的,这古代没有包包,买点儿口脂应该不会出错。 掌柜的高兴,这刚开门就开了个大单,眼疾手快的给挑了好几样,然后主动拿出那盒遮瑕的帮蒋文昭涂抹来。 涂完看见蒋文昭发髻乱哄哄的,还又帮他重新梳了头发,抹了点儿头油。 这么一打扮,蒋文昭顿时意气风发,年轻了不少。 他很满意,付过银子,带着子佩往白府奔去。 白府的看门小厮换过两次,见蒋文昭二人面生,照例上前问话:“二位找谁?” 蒋文昭没什么架子,亦是拱拱手,“劳烦小哥通报一下,在下镇国公府蒋文昭。” 小厮一脸不太聪明的样子,寻思了好一会儿,突的睁大了眼睛,“原来是姑爷,小的这就去通报老爷。” 白家如今是白岚的父亲白宏富掌家,小厮口中的老爷正是他。 白宏富此时才刚起床,夫人白钰正为他更衣,听闻小厮来报,两人面面相觑,自家女儿前脚才回来,这姑爷怎后脚就跟来了?忙不跌加快了更衣速度。 但很快想到昨日白岚自诉在蒋家过得并不好,白宏富脸色又变得难看。 白家虽说只 是最低等的商贾世家,但好歹也是为朝廷效命,手里握着官盐的买卖生意。 而且,白岚是白家大房嫡长女,上面生了四个哥哥,她作为大房唯一的女儿,那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便道:“且让那小子在外等一等,差不多再把他引进厅堂。” 小厮倒吸一口冷气,心想这姑爷可是镇国公府独子,就算官职不高,老爷怎敢如此为难? 他灵机一动,自作主张便将蒋文昭引了进去,“姑爷且随小的来,老爷夫人这才刚刚醒,生怕衣冠不整冲撞了姑爷,姑爷且在厅堂等一等。” 蒋文昭知道自己来得太早,也没多想,便跟着小厮进了府。 第37章 二房要造反?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蒋文昭在厅堂喝了好几盏茶也不见岳父岳母出来招待。 正当他有些内急之时,白宏富和白钰便来了。 “哎哟,让女婿久等了。”白宏富满脸堆笑,俨然一股子商贾之人逢场作戏的样子。 蒋文昭这老油条,一看便品出些味道来。 看来昨天白岚没少说他坏话,岳父大人此时正心情不佳。 否则也不可能叫他女婿了! 叫女婿是不错的,这通常人家的长辈是可以喊女婿的,但小辈和下人只能称姑爷,这是一种尊称。 他依稀记得原身十几年前来的时候,这白家一家子可都管他叫姑爷,而且哪里敢叫他这么等。 不过他又不是原主,此行只为了把白岚这棵摇钱树请回去,大丈夫能屈能伸,受点儿委屈又怎样? 忙站起身,拱着手,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道:“小婿见过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见蒋文昭如此有礼,白父白母反倒有些不适应,心想这是怎么回事?昨日岚儿不是私下说二人要和离,还要他们私下私下扩张大房势力,争取早日从白氏一族中剥离出来,可看这样不像要和离的样呀。 白宏富给白钰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探探虚实。 白钰忙笑着招呼蒋文昭:“姑爷且坐。” “来人~快给姑爷上茶,这茶都喝完了,怎没人给姑爷斟茶。” 好家伙,就这一会儿,又改口称姑爷了,这脸翻得着实快呐。 丫鬟委屈,但不说。 忙又给蒋文昭换了一副新茶,蒋文昭看着这绿油油的茶水,着实是喝不下了,这来了大半晌,光喝茶都喝饱了。 他也不想耽搁时间,笑着直言:“小婿此行前来是给岚儿赔不是的,前些日子我与她之间有点儿小误会,反省两日觉得自己有错在先,便想着来接她回府。” 说着蒋文昭让子佩将东西拿出来,“这些是官家赏赐的,这些是家父家母托我送给岳父岳母的,这些是我给岚儿特意买的。” 白家家大业大,金银财宝数不胜数,自然是什么都不缺,但蒋文昭是个有心机的,特意提及了官家和自己父母。 白宏富与白钰对视一眼,脸色好了许多,这镇国公和国公夫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更别说官家赏赐,那可是天大的荣耀。 “贤婿有心了。”说罢就让丫鬟去喊白岚。 白岚在白家受宠,回了娘家自是没了那些条条框框,这会儿还在蒙头睡大觉呢。 眼看白岚半晌不出来,白宏富便与蒋文昭闲聊起来,趁机敲打他一二。 这就聊起了曾经白岚为了嫁给他所做的一些事。 当初白岚只因跟着白父跑商队,在京城见了一面蒋文昭,便深深迷恋上他。 原本族中长辈是不同意的,直言那等人家不是她能肖想的。 可那时的白岚多率真呀,跪在白家祠堂列祖列宗面前发誓:“我白岚,此生只嫁蒋文昭,若不能嫁便将终生为白家生意往来而死,绝不嫁他人。” 在白家长老眼里,女儿家本就不重要,即使一辈子不嫁,留在家中打点生意,那也是好的。 当即,族长便举着手掌道:“好!倘若那镇国公府愿意让你进门,也是我们白氏一族修来的福分。可我丑话说在前头,你既已发誓,若你没进那门,就要终生不嫁,为白氏效命。” 白岚当即与族长击掌鸣誓。 没想到,白岚跪在祖宗祠堂立下的誓言没多久就实现了。 白家族长在知道镇国公府有难时,比谁都激动。 一改往日对白岚的态度,竟是求着她赶紧嫁过去。 白岚自是想嫁过去,可作为商人之女,一辈子被计划在交易之中,她在随自己心愿的同时,和白氏族长提了一个要求。 那就是:必须要让她大房掌管白氏家族。 说到这里,白宏富眼角有些湿润,“我的岚儿就是那么傻、那么倔,这一去就去了十几载,如今整个人都瘦成竹竿儿了,哪里还有当初那富家千金的贵气样。” 这话是故意说给蒋文昭听的,指责他对白岚不好,让白岚受苦了。 蒋文昭哪里会听不出来,听完这些说没有触动,那是假的。 但要说多感动,那确实也有点儿说不过去,毕竟他这才刚和她相处三个月而已。 可为了心中大计,忍一忍又何妨,忙不迭一副自责的样子,道:“岳父说的是,是我混了,以前不知岚儿的好,一次次伤了岚儿的心,这次回去我一定好好补偿她。” 白宏富瞥了一眼蒋文昭,见他说的似是真心话,心中自是高兴。 女子和离是大事,就算是和离了白岚回来也恐遭人非议,做父母的自是希望子女婚姻顺遂,姑爷都亲自找来讨闺女欢心了,当然要撮合撮合。 还不等他开口说话,就见二房带着族长一干人气冲冲的来了厅堂。 族长和长老们辈分高,白宏富忙不迭让出主位,“族长怎么来了?这是发生了何事?” 实则组长也只比他年长几岁,那些长老中,有不少都没白宏富年纪大。 “啪~” 族长一拍桌子,怒气横生的甩出一封信,“我就说你的好闺女十几年不登门,怎么这突然就回来了,这么大的事,你们还想瞒我到几时?” 说着看了蒋文昭一眼,看样子信中说的属实,这都亲自登门来和离了。 白宏富忙不迭捡起书信一看,没有写署名,但内容与昨日白岚说的一模一样。 “族长,这都是误会、误会呀~” “哼~误会?人都找上门来了,能有什么误会?”族长看着蒋文昭,一点儿好脸色也没有。 蒋文昭一哆嗦,他们在说什么?看样子还与他有关? 原想开口问问,却被白家二叔白宏贵打断,“就是,大哥也看到了,这白纸黑字写着呢,谁人会这么无聊,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依我看是大哥想隐瞒此事,继续霸着白家家主之位吧?” 嗯??? 蒋文昭云里雾里,心想这是要上演一场宅斗大戏?二房逼宫大房让位? 他在这儿合适么?要不先避一避?可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能躲到哪里去呢? 正想着,银宝扶着白岚慢悠悠走了进来,“二叔这是想造反?” 第38章 扮猪吃虎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白岚站在厅堂外听得仔细,结合自己昨日与父亲母亲说的事,她能猜到这二房是听到她要和离的风声,迫不及待想取代大房了。 不过她刚刚就听丫鬟来报,说蒋文昭是来接她回去的,既是来接她的,她笃定他定然不会在今日就与她和离,肯定会向着她。 她此行回娘家有两个目的。 一个是之前收到父亲的信,得知二房三房欲要争夺家主之位,她想趁着还没和蒋文昭和离,敲打族中人,让他们对父亲兄长客气些。 二个是为了向父兄说明她如今的处境,让父兄趁势私下扩张势力,尽快从白家剥离出来,以后自立门户。 她知道她迟早是要和离的,与如像上一世那般撒泼哭闹被休弃,倒不如提前抽身。 只是她很纳闷,族长收到的那封匿名信是从哪里来的?二房不至于如此蠢笨,自己伪造一封书信吧? 白宏贵见白岚一个小辈对他如此无礼,当即怒斥道:“你个没教养的,竟敢和长辈这么说话?当初是你自己说的,若是不能嫁到蒋家,甘愿终身不嫁,一辈子效忠白家生意。如今姑爷都追到府上与你和离了,你这下堂妇还有何脸面在这耀武扬威?” “哦?那敢问二叔,我嫁没嫁过去?”白岚眼睛眯成一条缝,问题直指关键。 白宏贵心里虚了一瞬,故意将声音分贝提高了几度:“嫁是嫁了,但是你若是被和离或者休弃了,就做不得数,大哥理应将家主之位让出!” 蒋文昭这次是彻底听明白了,这事还真和他有关。 看着白岚被这些白家人欺负,他心里就不好受,白岚好歹是他镇国公府独子三媒六聘抬进去的正头娘子,岂能让这些人在这里说三道四。 说出去,怕是让人笑掉大牙。 他坐不住了,打算站起来说两句,冷不丁感觉身后有一双手按住他,不让他站起来。 回头一看,竟是银宝,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摸摸跑了过来。 银宝摇摇头,压低声音说:“老爷莫急,大娘子刚刚交代了,且先看看清楚这些人的嘴脸。” 蒋文昭似笑非笑,朝银宝眨眨眼,这可把银宝羞红了脸。 而他却没在意银宝的样子,只在心里思考他的夫人何时这么聪明了? 他阴恻恻的看着眼前这些人,让他们蹦跶吧,这会儿有多嚣张,一会儿脸就有多痛。 而他蒋文昭可以趁着这一次帮白家大房一把,好让白岚承他一份情。 这么想着,就听白岚一字一句道:“看来二叔窥视这家主之位已久,我这还没和离呢,就巴不得将我们大房赶出去?敢问族长和长老们,你们是否也这么想的?” 长老们之前没少收二房好处,这会儿支支吾吾,只想蒙混过去。 族长是难得的公正之人,发觉自己刚刚确实有些冲动,便干咳了两声:“自然不是,若你与姑爷琴瑟和鸣、恩爱有加,这家主之位自然还是你大房的。” 白宏贵却咄咄逼人:“白岚,你还想狡辩!反正你马上就要被和离,大哥年事已高,你们说再多不过是强弩之末,我丑话说到前头,你们若识趣,就提前将这家主之位让出,若不识趣,就休怪我不顾及手足之情!” “你……” 白宏富年长,这些年为白家操劳大半辈子,这副身躯早已狼狈不堪,被自己亲弟弟这么一气,竟是急火攻心,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父亲!” “夫君!” 白岚与白钰一把扶住白宏富,满脸担忧。 白岚咬着牙,恶狠狠看向白宏贵,“就算我父亲年事已高,他也是嫡长子,他膝下还有我四个哥哥正值壮年,二叔既要做到这等份上,那就分家吧!” 这是白岚一早就想好的,与如被二房当做砧板上的咸鱼般吞并,倒不如借势打势,借着蒋文昭撑腰,一鼓作气提前将家分了。 凭借父兄的能力,定能重新闯出一番天地。 白氏族长向来是个搅屎棍,听到白岚这么说,再次拍案,“胡闹!分家此等大事,岂是你一个小辈能做主的,再说姑爷还在这里,这不是让人看笑话。” 族长的本意并不想分家,虽说他偏爱这二房,但他也知道这大房掌家多年,在生意上盘根错综复杂、根基深厚,若是这样分家了,恐怕两败俱伤。 但二房是蠢的,他们一群人见蒋文昭迟迟不帮白岚说话,越发确定两人这是要和离。 “分就分!族长您想,这白岚若是回来了,必定会影响咱们白家待嫁女眷的婚事,若是现在将他们大房分出去,以后就少了很多烦心事。” 他这话算是说到所有人心坎里去了,原本不想掺和的三房一听会影响待嫁女眷,立马跳了出来,“我三房有四个姐儿,可不能被大哥一家拖累的。” 那些不说话的长老,想到自己的孙女、曾孙,也纷纷占二房一头。 白宏贵夫人刘氏更是哭爹喊娘的,“造孽哟,我的桃姐儿正在议亲,这可怎么办哟……” 桃姐儿小小年纪,就茶言茶语,“母亲,桃儿没事的,万不能因为桃儿让大姐姐为难,咱们还是一家团团圆圆的好。” 蒋文昭听得作呕,是不是自古绿茶都是一般货色。 而白岚重活一世,早就在林秋芸那里吃够了亏,如今算是觉醒了斗绿茶的本事。 “二叔你看,不是我不想分家,你自己的宝贝女儿也说了,还是一家子团团圆圆的好。” 族长这才赶紧接过白岚的话茬儿,“对,桃姐儿说的对,还是不分的好。” 白宏贵白了白桃一眼,“你个小贱蹄子瞎说什么呢?你那么喜欢你大姐,倒不如把你分给他们家做女儿得了。” 白桃吃了瘪,这大姐在她心中一直是个草包,好骗得很,怎么如今路数这么古怪?倘若她不和离还好,就算她跟了白岚也是不错的,没准还能得到姐夫的青睐,可如今她都要离开蒋家了,哪里还有她的机会? 倏地,她哭着道:“父亲在说什么,桃儿怎的也是父亲的骨肉,如果父亲执意要分家,桃儿就算再难过也不敢多说一句的呀。” 啧啧! 这茶艺着实牛逼,自古只见过创外人的,连自家亲爹都创的还是第一次见,长见识了。 第39章 白家分家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族长和稀泥半天,衡量利弊后总算是做出了决定。 “那就如你们所言,分家吧!” 一句话不仅拥戴二房的一群人松了气,也让白岚眉头舒展开来。 白钰还在震惊中,“你们、你们这群畜生,竟趁老爷病着就开始分家。” 白岚握住白钰的手,眼神十分坚定,“母亲想想我昨天说的,正好蒋文昭在,今天咱们就把家分了,以免夜长梦多。” 白钰看看蔫巴巴的白宏富,“表哥~夫君~你倒是说句话呀。” 白宏富用尽力气睁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费力的眨眨眼,表示同意分家。 蒋文昭缩在后面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秘密,什么?表哥? 他原以为白岚不聪明是被宠坏了,没想到竟是因为基因不行,这近亲结婚,能有几个聪明的? 热闹也看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该他出场了。 “咳咳~虽说我只是个外人,不该参与白家之事。但今日叫我听见了,白岚如今又还是我的夫人,我蒋家便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姑爷请讲。”族长一把年纪,捧权贵臭脚的样子倒是很丝滑。 白宏贵却不愿了,“蒋兄都不要这贱妇了,又何必再帮她出头?倒不如等我们把家分了,你直接一纸休书把她休了算了,反正她很快就没娘家了,哈哈哈哈……” “混账!你在胡说什么?”族长怒吼道。 蒋文昭没发脾气,而是拍着手道:“真是一出好戏,蒋某算是开眼了,白宏贵!白岚如今还是我的正头娘子,你可知侮辱朝廷命官夫人是何罪?”说到一半,他神情突的一变,“只要我与她一日为夫妻,你就没资格在她面前狗吠!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跪下给白岚道歉;第二,我告到官府去。” 他的前后反差感实在太强,白宏贵小心脏突突的,一时间被吓得腿软。 唉呀妈呀,这读书人发怒真可怕! “姑、姑爷这哪里话,都是一家人,我刚刚就是开玩笑的,白岚是我亲侄女儿,我怎么可能害她呢?”白宏贵一脸谄媚,笑眯眯的哄着,他可不想给小辈下跪,更不想下大狱。 蒋文昭给了他一个微笑,“哦?是吗?” 白宏贵见蒋文昭一脸笑意,忙点头哈腰道:“是是是,自然是。” 殊不知蒋文昭勃然大怒:“是你奶奶个腿!我可没跟你开玩笑,我给你三息时间考虑。” 此时的蒋文昭在白宏贵眼里仿佛鬼魅一般,他可怜巴巴的望向族长,这算是求助。 族长原本还想帮他说两句好话,却被蒋文昭一记眼神给唬住了。 族长素来以大局为重,一脚踹在白宏贵屁股上,“你个没长进的家伙,长了张嘴竟给白家惹祸。” “噗通~”一声,白宏贵摔了个狗爬屎,忙不迭跪在白岚跟前,身子抖如筛糠。 “大、大侄女,是、是二叔说错话了,二叔给你道歉,你莫要放在心里。” 白岚皮笑肉不笑道:“嚯嚯嚯,二叔说笑了,岚儿怎会放在心上?咱们还是来说说分家的事情吧。” 白宏贵擦了一把冷汗,望向族长。 族长瞅了他一眼,“起来吧,丢人现眼的东西。” 说完又笑着看向蒋文昭,“依姑爷看,白家这家该如何分。”他是个老奸巨滑的,从蒋文昭说有个要求的时候,他已是听懂了。 蒋文昭不动声色,“那是你白家之事,族长看着来,公平公正即可。” 随后,族长协同众长老等人移步厅堂外开始商议。 蒋文昭先前就想如厕,这会儿肾快憋炸了,直言要上茅房,从族长一干人旁经过。 族长等人停下商议,恭敬地看着他。 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我去如厕,你们继续、继续。” 明明是很简单的一句话,进到一干人耳里就变成了:“我给你们一个如厕的时间,我回来若是没商量出个结果,我可没那么耐心。” …… 等蒋文昭回来时,竟是所有人都好好坐在了厅堂,还给他留好了一个较为重要的位置。 哎哟,这还挺高效,他原本估摸着这事得磨叽到明天呢。 见蒋文昭落座,立马有人开始吟唱分家册子。 首先是分固定资产,也就是宅子、铺子、田庄等,盐商白家共三房,按照地段价值进行平分,白宏富一房共分了边城四处宅子,以及各个地区的田庄二百多处、铺子八十多间。 白岚主动要求将四处宅子兑换成了同等价值银钱,因为她不打算再让父母亲与兄长住在边城,打算用这些钱去京城置办一个三进三出的大宅子,这样父亲母亲,以及哥哥嫂嫂们也能住在一起。 虽说比不了镇国公府,但也是小户人家和寻常百姓人家羡慕得紧的。 至于铺子嘛,慢慢置换就成。 接下来是分祖宅里的东西,有家具、粮食、古董等,有了前面白岚兑换银钱的先例,族长直接做主将大房能分到的东西折现,虽说少了一部分,但这对于白岚来说,已经是极好的了。 当然,母亲以及几位嫂嫂的嫁妆是要原封不动带走的。 最后就是分银钱和人。 白家的账目近些年一直是白岚的大哥白柏在管,他原本在远郊的庄子上收账,半道听说姑爷来了,一心想着回来收拾蒋文昭,没曾想紧赶慢赶碰上了莫名其妙的分家。 原本二房如此嚣张,其中一点也是仗着大房二哥、三哥出去跑商队,大哥出去收账,只有一个病怏怏的四哥在家,谁知这柏哥儿就这么突然回来了。 巧了,刚好把账本拿出来,当着族长和长老们的面来分账。 柏哥儿是个打算盘的好手,边城的账房先生没有比得过他的,三两下就算得明明白白,白家组长请了十余名账房先生,同时计算竟与其算出来不差分毫。 为了给白家留下足够流动银钱,最后大房只要了一部分庄票,剩下的银钱留给二房和三房,置换成京城的几处铺面和庄子。 明面上看着大房吃了亏,但前些日子白岚考察过,那几处地方都是好地段,上一世可是涨价得厉害,无论是留着出租或是做生意,都合适。 至于人,大房只要了自己用得最顺手的一些人,其余的都不要。 面上看着吃亏,实则节省了不少人力成本。 第40章 老爷又被弹劾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由于白岚明面上的让步,分家进行得很顺利。 夕阳西下之时,白家备了一大桌子丰盛的晚膳,一大家子围坐在桌前,顾名思义,这是散伙饭。 按照今日所约定,大房应在明天闭门之时搬离白府。 席面上那叫一个虚与委蛇,就连刚咯了血的白宏富也上桌了,蒋文昭看的那叫一个瞠目结舌。 不过,今日分家之后蒋文昭才知,白宏富其实都是装的,因为就在昨日听完白岚之言,白父深知白岚所言有理,今日便顺势上演了这一出,一是让白岚能有说话权利,二是助白岚为大房多争些家产。 搞半天,原来这白家大房是扮猪吃虎。 宴会上。 三房夫人刘氏拉着白氏的手,挤出几滴虚伪的眼泪,“大嫂,这一别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了。” 白氏应付道:“是呀弟妹,以后若是有困难,还要来往呀。” 刘氏一脸尴尬,他们三房历来是白家的吸血鬼,她坚信只要保住未来家主白宏贵的大腿,定是没什么困难的,反倒大房一家,离开白氏后,恐生意难做,日子定也大不如前。 她生怕以后白氏有难来找她,忙道:“大嫂说的什么话,怎么会有什么困难呢?就算弟妹日后遇到困难,定也不敢来劳烦嫂嫂。” 呵呵…… “既如此,那若嫂嫂遇到困难定也不会好意思来寻弟妹,弟妹且放心。”此话外之意是,咱们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你遇到困难事,也无需来寻我。 刘氏心下满意,只盼着大房没落那一日。 白桃亦是一副绿茶样:“大姐姐,今日之事桃儿实属无奈,日后大姐姐莫要因为此事与桃儿之间生出嫌隙呀,过些日子,桃儿定会去看大姐姐。” 白岚自是做足了脸面,“那就说定了,四妹妹定是要来寻我呐。” 白桃竟是哭得梨花带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对白岚情真意切。 当然,这若是以前的白岚,定是会上当,将这妹妹当做闺中密友来看待,可如今的白岚,活了两世半辈子,加起来比别人一辈子都长,她怎么可能不明白这白桃是个什么货色。 可白岚万万没想到,她一句大家心知肚明的玩笑话,竟为自己的日后挖了一个巨坑。 酒过三巡,白岚等人借口白宏富身体不适,提前便离开了酒席。 蒋文昭好不容易得了七日假,定是想好好玩上一玩的,反正以后也不会再相见,倒不如玩儿的疯一些。 而二房三房还以为这是招揽镇国公府势力的好机会,全都围在他跟前大献殷勤。 白宏贵甚至将白桃拉到蒋文昭跟前,不惜让她出卖色相,讨蒋文昭欢心。 白桃故作姿态,“大姐夫,桃儿为您斟酒。” 蒋文昭打量一番白桃,一看就不比蒋朝朝大几岁,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重点她明明比白岚小了一轮多,脸看起来却比白岚粗糙。 “你父亲对你不好吧?” 白桃似是被人戳中了心中痛处,竟是呜呜落泪起来,“竟被大姐夫瞧出来了,父亲说我是女子,总有一天是要嫁出的,不能像大伯养大姐姐那般仔细,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所桃儿从小过得凄惨……自是好养活的。” 原本蒋文昭听闻她的遭遇还有几分怜惜,因为他联想到了蒋朝朝,这些年原身不曾关心过她,是否她过得也凄惨? 但当他听到后面几句时,只觉作呕,这不是明晃晃的告诉他,她很好养,让他收了她做小妾吗? yue…… 蒋文昭不合时宜的吐了,是真吐。 白桃却是不嫌恶心,细心拍抚蒋文昭后背。 埋汰! 蒋文昭急忙躲开,留下一堆呕吐物,匆匆离席。 这白桃与朝姐儿一般大,他一个快四十的老匹夫,怎么下得去口?再说,她长得那么埋汰,连白岚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他可不是那等不挑的人! 白桃见蒋文昭不为所动,当即有些气急败坏,白宏贵更是大骂白桃不争气,给她送到手上她都掌握不住。 …… 白岚这边。 她连夜让人收拾了行李,因为白钰的嫁妆有些多,一时间又不方便全带回京城,便将贵重物品先寄存于当铺中,付了保管金,其余的找了个镖队押运。 离开白府时,她也给在外跑商队的两个哥哥寄去了书信,什么时候追到不知道,但追到那一日,哥哥们定会等二房的人来交接后依次回京与白岚汇合。 是以,蒋文昭带着白家大房一行人回了京。 事情传播的速度很快,一行人还未到京城,盐商白家分家的事就传了个遍,都说镇国公府的大娘子即将被镇国公独子和离,且被白家顺势踢除白家。 可奇怪的是,镇国公独子居然携白岚一家入京。 一时间,两方流言蜚语各执一词,甚至说有人说镇国公府山穷水尽,这才兵行险招,胁迫正头娘子白岚与白家分家,也好分得更多财产。 白家之人他不用担心,京城那么多白家的铺面和田庄,白岚自会安排。 可他头大呀,这民间传闻是何患无辞欲加之罪呀! 他一时间想不出是谁在背后捣鬼,但他也想见见此人,便没作任何解释,而是私下派人盯着。 还顺便悄悄派人给自己的留言添了把火,不出几日,蒋文昭胁迫自家夫人与白家分家,想强行霸占白家二房四小姐的流言传遍京中。 这是真的狠呐,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七日假期未到,蒋文昭便提前上了朝堂。 今日弹劾他的朝臣异常多,内容都大相径庭,全是弹劾他胁迫自家夫人与白家分家,一在敛财,二在想强行霸占白家二房四小姐。 这很符合他往常的形象,只是他没发现他一个小透明居然有这么多政敌。 而且令他意外的是,没有弹劾他的人中间,却有向来刚正不阿,弹劾过蒋家多次的户部侍郎赵盛。 他记得在书中,男主后来便是拜在赵盛门下当了门客,而后一路披荆斩棘,携赵家平步青云。 我滴个乖乖,这男主就是有光环呀,他看中的人家,还没到时间点,就已经开始大放光彩了呀。 面对众多大臣的弹劾,蒋文昭一个箭步飞上去,“陛下,你要为微臣做主啊!微臣冤枉啊!” 第41章 死对头对头了?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爱卿有何冤屈?” 陛下自是不信的,因为蒋文昭追妻是他亲自允诺的,但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还是配合他演戏。 “这几日,京中四处传得沸沸扬扬,说微臣胁迫夫人与白家分家,并且还、还想强行霸占白家二房四小姐!这纯属无稽之谈呐!” “哦?” “求陛下明鉴!虽说微臣年仅似是却风流倜傥招人喜欢,但也不至于对那与臣女一般大的女子下手呀,再说我府中小妾众多,个个貌美如花,随便拉出一个都比那白家四小姐长得俊俏,我一看脸之人,怎么会瞧得上?真不知是何人居心叵测!” “爱卿放心,吾自然是相信你的。” “谢陛下体恤。” 蒋文昭与陛下的一段对话原本可以终止此事,可那所谓的亲家李青山却死咬着蒋文昭不放。 “听说蒋大人内人胁大房与盐商白家已分家,其中是蒋大人在推波助澜,可有此事?” 蒋文昭一听便知,他这是已经做好了力挺蒋庭越的准备,来年蒋庭越中了举人,必会支持他离开蒋家自立门户,从此这个少年郎便只与他李家有关系。 蒋文昭暗笑,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只可惜押宝押错了。 原书中支持蒋庭越的人是户部侍郎赵盛,而赵盛之女后来嫁给了蒋庭越,如今竟是互相调换了位置,居然是李媛艾要嫁蒋庭越。 那他是不是可以试试,让死对头中书侍郎之女嫁反过来嫁给蒋庭轩呢? 由此,他便顺势而答:“家中岳父岳母确与边城白家分家,如今下官的夫人娘家一家已经入驻京城,微臣也确实曾出手帮助,但是敢问李大人,若你家夫人被娘家人欺负,你可会愿意出头?” 说罢,蒋文昭又跪在陛下面前,“微臣斗胆让陛下评评理!” 陛下也来了兴趣。 先前就听后宫嫔妃说过此事,说法虽不一,但夸蒋文昭的人数居多些。 没想到短短几日,这流言蜚语风向一转,越说越离谱,居然还有好几个官员联名弹劾他。 看蒋文昭这样,似是还有后续? “哦?详细说说。” 李青山黑了脸。 他知道自己今日联合其他大人弹劾蒋文昭,这老东西肯定又会满口胡诌,他倒也想听听这一次他会怎么为自己开脱。 “陛下明鉴,那日白家分家微臣全程见证,微臣夫人属大房,那大房三个男儿都在外,只有一个病怏怏的四舅哥在,主事的岳父又当众被气咯血,能做主的只有我家夫人和岳母两个弱女子,微臣实在看不过去一群大老爷们儿欺负她们娘两儿,便出手为他们撑了腰,但微臣没什么本事,力争到底也只帮岳父岳母一家争了一小部分,若是那日我不出面,恐怕这两儿小女子就要被生吞活剥了呀!此事陛下大可以去查,微臣敢作敢当。” “敢问陛下,此事恐怕换做任何一个为人夫的,都会这么做吧?但臣有一不解,这只是一户普通人家分家之事吧?何以放在如此神圣的朝堂之上来说?微臣真是愧于陛下。” 此时,一直是蒋家死对头的赵盛却突然开了口:“陛下,依微臣看,蒋大人的家事并不属国事,不应在朝廷上弹劾,并且微臣认为蒋大人此举并无错。” 随即看向李青山,“李大人明明与蒋家有亲事,却总与蒋大人作对,用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来诬陷蒋大人,此举实在不妥。” 李青山脸由黑转白,又由白转红,他没想到这赵盛竟会出面为蒋文昭说话。 赵盛位居四品,是户部尚书的下属,这么一看似乎李青山这辅佐宰相的要更加牛掰一些。 但实际上,这户部掌管着全国土地、户籍、赋税、财政收支等事务,是任何人都不愿得罪的存在。 更巧的是,户部尚书前些日子被革职查办了,都说赵盛即将升任这户部尚书之职,这论谁也不敢和他叫板呐,万一这主到时候新官上任把火点在自己身上,岂不是划不着? 如此,李青山便有些底气不足了,“赵大人勿怪,我虽与蒋大人为亲家,但绝不会因为这层关系徇私枉法,先前是不知其中隐情,被蒙蔽了双眼。” “哼~”赵盛有些不屑,“李大人连事情都没调查清楚,就在早朝上胡乱弹劾,这是把朝堂当做儿戏么?” 蒋文昭心中大赞赵盛,原书说这赵盛与蒋家是死对头,曾经就多次弹劾国公爷,蒋家还朝廷债务的事就是他搞出来的。 如今一看,确实是个大好人,帮理不帮亲,也不记仇。 这户部大佬的腿,他可得牢牢抱住了,没准躺着就能赢呢? 至于如何与赵盛搭上桥,他还得再想想。 当即礼貌道:“多谢赵大人不计前嫌,为下官讲话。” 赵盛拱手,面上表情不变,“蒋大人别误会,老夫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蒋文昭吃了瘪,心想这老家伙确实难搞,说话这么臭屁,若不是看他掌管财政、赋税等,以后还有求于他,他才不想捧他臭脚。 陛下听得津津有味儿,见赵盛帮蒋文昭说话,也实属奇怪,真是有意思得很。 他扶了扶胡须,“白家嫡女既嫁与蒋爱卿,爱卿帮扶一二也无错,但此事确实不应拿到朝堂之上来说,就此终止吧。” “众爱卿可还有别事?无事便退朝吧!” 陛下说完巡视一圈,见无人提出异议,便率先出,路上他悄悄对德顺公公道:“你悄悄将蒋文昭和赵盛传唤到御书房。” 片刻后,蒋文昭和赵盛站在御书房外候着。 两人大眼对小眼,想破头皮也想不出这他们之间能有什么事。 陛下是故意将两人单独放在一起碰碰面、熟悉熟悉的,因为接下来他要说的事情非同小可,生怕这两人在御书房打起来。 ps:每日至少2-3更,书架、催更多了就爆肝加更! 第42章 蒋赵二人被留宫中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许久后,德顺公公终于宣两人觐见。 “臣,叩见陛下。”两人异口同声。 “爱卿免礼,都起来吧。” “今日宣你俩觐见,是有一事要相商,想听听两位爱卿的意见。前些日子,吾偶得以奇妙的肥皂配方,比西域流传过来的肥皂好用许多。” 蒋文昭面色无异样,心里却着实高兴,看来陛下这是下定决心了,叫着赵盛过来,必是要商议赋税一事。 他暗戳戳给陛下竖了个大拇指,这陛下够仗义的,并没有提及这事是他所提,这是有意要保护他呀。 赵盛确有些懵逼,这若是要制作肥皂,不是应该找工部的人商议吗?他一个户部侍郎,蒋文昭一个太常少卿,与这件事八竿子打不到一处呀。 他还是那副垮着脸,一脸铁面无私的样,拱手道:“微臣不明,陛下和不宣工部之人来商议,这事微臣并不在行呀?” “哈哈哈~爱卿莫急,且听吾细细说来。德顺,给两位大人赐座。” 这还要赐座呢?看来时间并不会太短。 待二人坐好,陛下才娓娓道来:“是这样的,这肥皂的配方里有一味用料,乃是盐!赵爱卿也知,这盐一直由朝廷掌管,盐税也颇高,吾今日思来想去,认为这肥皂若是能降低成本批量生产,便可保证寻常百姓也能用上,爱卿觉得这盐税应当降低几成,才足以让百姓能买得起肥皂?” 这问题在赵盛听来,有些不明所以。 “回陛下,微臣不知这肥皂还有没有其他贵重材料,一时间根本计算不出这造价,也无从给出意见。” 陛下一想确实如此,便将这肥皂所需的用料单子掏了出来,上面只写了用料及用量,并未写制作过程,也无伤大雅。 赵盛果然名不虚传,只是略微一看,便将肥皂的大概成本核算出来。 “回禀陛下,微臣粗略一算,这肥皂中还有猪油一料,也不便宜。若是按照如今的物价来计算,这一块儿肥皂的造价成本空有近一两之多,只有勋贵人家才用得起,但倘若这猪油不用上好的,可以降低一些,陛下可给臣一个售价,微臣再算算这盐税需要下调几成。” “哦?蒋爱卿认为这肥皂售价应定在什么价格?” 蒋文昭拱手,“回陛下,若是要寻常百姓都能用上,恐怕只能出售十之二十文,再贵百姓就用不起了。” 赵盛得了售价,很快便算了出来,“那这盐税恐怕得下调六成,并且这肥皂在上赋税后恐怕也挣不到什么钱。而且,这盐税是一早就定下的,若是就这么下调盐税,恐怕国库每年将会缩水。” 陛下急忙伸手阻止赵盛继续说下去,“吾知道爱卿的担忧,但这是一件惠民的好事,吾也只打算将这肥皂用盐的赋税减少。” 赵盛这么一听,便没了什么异议,他这人虽说不苟言笑,但骨子里却是个爱民的好官,陛下愿意将如此好用的东西分享给老百姓,他自然也乐意。 “那臣并无异议。” “好好好!那么接下来就要说吾的其他安排。这肥皂量产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所需人力也较多,经过深思熟虑,吾决定交给工部来做,然后交由蒋爱卿来全权掌管售卖渠道,这东西毕竟是要用在贴身衣物上的,若是不统一制作,管理好售卖渠道,恐怕日后会有人私下制作,不仅扰乱市场,还有可能降低质量。蒋爱卿如何看?” 蒋文昭心想这官家还真是会玩儿,把制作肥皂的活交给工部,那可不就意味着他不能在制作成本上做文章了? 这就变成了他皇室是源头工厂,而他蒋文昭只是个经销商呗?自己能挣多少钱就是他说得算。 还真是狡猾。 不过换个思路来想,这也没什么,怎么说他也是一手货源,他不亏。 让陛下帮忙,那还是得出点儿血的,这么算下来他便不用为人工成本和原材料发愁了,便只管做他的销售便好。 再说,这货源让他掌管了,他想让谁做皇商就让谁做,还愁挣不到钱么?嘿嘿嘿~ “回陛下,臣无异议,全凭陛下安排。” 赵盛在一旁看得有些懵,总感觉陛下此举可不就是明晃晃的偏袒蒋文昭吗?怎么不直接说这就是内定了夫人白家来做这门生意? 他一向不畏强权,顿时脸上表情不太好看,“禀陛下,微臣觉得此事不妥,蒋大人任职太常少卿,与这皇家生意买卖并无干系,如此安排恐怕会连累蒋家及其亲友惹祸上身。” “哦?此话怎讲,爱卿不妨直言!” 赵盛又道:“皇商一直是由贝亲王一脉在负责,陛下此举无疑是将蒋家架在火上烤,恐怕贝亲王并不会善罢甘休。” 此话一出,蒋文昭傻眼了。 是哦,他光想着挣钱了,怎么把这茬儿忘了?这么抢手的东西,现在又和皇室挂钩,那贝亲王的蛋糕被分走了,岂不想弄死他的心都有。 陛下沉思了一会儿,道:“这问题我也想过,但这肥皂的制作方法是蒋家研制出来的,他为了惠民特意将这配方献上,并且也是在变相帮大夏充足国库,已属大义,吾就算脸皮再厚,总不能什么都占为己有吧?” 陛下一下子道出实情,这让赵盛不免多看了蒋文昭两眼。 这肥皂居然是蒋文昭这愣头青研制出来的?这厮还真是深藏不露,悄悄摸摸就为大夏子民干了件大事。 有这本事,还当什么太常少卿呀? 这么想着,赵盛竟对蒋文昭刮目相看,心里觉得以前是自己狭隘了,竟觉得他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由此,他便给陛下献了一计,“陛下,微臣有一策,不知当不当讲。” 陛下想了这些日子,最头疼的就是这一环,顿时眼神有些发亮,“爱卿请讲。” “蒋大人既有如此了不得的本领,倒不如将其调至工部,微臣听闻工部侍郎一职如今暂为空缺,倒不如将蒋大人提携上去,肥皂由工部制作,也由工部负责管控,这样岂不是更妥。” 蒋文昭听闻,顿时心里有一万匹cnm奔腾而过…… 我可谢谢您全家嘞,劳资只想躺平,那太常少卿的活如此清闲,是个养老的好去处,这要是去了工部,不得累死他么? 不行不行,这活绝不能接! 第43章 何为分红制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蒋文昭二话不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微臣惶恐呐~陛下!” 陛下见蒋文昭这样,眯着眼道:“赵爱卿此言有理,只是看蒋爱卿这样,似乎是不愿意?你可知那工部侍郎待遇如何丰厚?不仅有正俸,还有餐补和职钱,连锦缎匹数也比之前多,起码是之前的两倍之多。” 我艹! 这么多? 蒋文昭在这太常少卿之位待了许多年,从未被贬过,也未被升过,他自然不知这升一级待遇能好这么多? 看来这官大一级不仅能压死人,还能让人折腰呀! 他有点儿心动。 但是,他还是不想去工部,他只想做买卖搞钱。 他现在做这种闲职都总被弹劾,要是去了工部,可不就成为众矢之的,天天被盯着了么? 当即便委婉道:“回陛下,微臣恐无能,辜负了陛下期望呀,众所周知,微臣只是一个平平无奇之人,陛下且放心,若蒋家还研制出什么新玩意儿,一定会毫无保留的呈到陛下面前。。” 陛下是真的想给蒋文昭升一升,倒不是多欣赏他,之前蒋文昭称这肥皂是家中夫人研究出来的,当时还随口提了洗脸洗澡用的皂,他这是想留住人才,留住蒋文昭背后的白岚。 蒋文昭若是去了工部,还愁以后他的夫人不会给他出谋划策吗? 只可惜,蒋文昭自己似乎并不属意这个位置。 由此一来,问题又绕回去了,陛下又头疼起来。 蒋文昭灵机一动,又想了一个办法:“陛下,微臣倒是还有一想法。” 陛下此刻很是烦躁,多少觉得蒋文昭有些不识好歹,说话也不客气了许多。 “说!” “陛下可听说过分红制和加盟?” “分红制?” “加盟?” 陛下有些不解,“何为分红制,何为加盟?” 一旁的赵盛更是疑惑,这两词从未听过? 蒋文昭一笑,“陛下倒不如这样,这肥皂出售之权不交与任何人,但是可以交与任何人!” 这下陛下更懵了,“此话怎讲?吾听着怎么自相矛盾?” “陛下且听臣道来,您可以放出消息,就说现下大夏研制出了肥皂,但凡手里有足够银钱的商贾,亦可通过加盟的方式来出售肥皂,限量一百个商铺出售名额,所谓加盟,就是花费一定的银子,列如五十两,向朝廷购买出售肥皂的权利!” “当然,这也并不是随随便便拿着钱来就能出售肥皂的,陛下还得着人去考察这些报名者的铺子,例如适不适合出售肥皂?地段如何?周围会购买肥皂的人多不多?还有这个地段如果已经有一家肥皂铺子,就不能再开第二家,这不仅可以保证加盟者的权益,还能让朝廷一下子收入五千两银子,您看如何?” “妙!妙哉!” 陛下一时间竟有些激动,他真想扒开蒋文昭的脑子,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 赵盛亦是如此,如果说刚刚是对蒋文昭刮目相看,那他现在就是佩服。 陛下忙不迭问:“那分红制呢?” 蒋文昭清了清嗓子,这下就要说重点了,“所谓分红,微臣举个例子,打比方一块肥皂卖二十文,它的成本是五文,那么可以从这十五文的利润中,抽出五文进行分红,比如工部制作肥皂必定劳累,就能将五文中的一文奖励给户部的官员,又比如说户部,如果由他们来考察铺面、确定出售铺面,那户部也能拿到一文钱的奖励。以此类推,干的活越多,分到的钱就越多。” 赵盛听明白了,“可是这肥皂制作出来后,必定每天都会售出许多,这要怎么计算呢?” “这个简单!” 蒋文昭胸有成竹,“赵大人并不需要一文一文的算,下官再举个例,假如这肥皂定价售卖二十文,成本是五文,那朝廷出售给加盟商的价格就可以定为十文或者十二文这样,加盟商必须要结清货款才能拿走肥皂。这样加盟商除去运费便有五六文的利润,而朝廷便有七文的纯利润,朝廷每年结算一次,从这总利润里拿出一部分来奖励给辛苦干活的人,这就叫年底分红。” 这个方法既公平公正,又能充实国库,还不会遭人眼红。 连赵盛都震惊了,直言蒋文昭是个人才。 “妙!没想到蒋大人竟有如此妙的想法,蒋大人有如此之才,倒不如来我户部,必能大展宏图!” 陛下更是手一拍,“就这么干!” “户部侍郎赵盛听令,即日起将这个分红制和加盟制拟一份详细的折子,三天内呈上!” 赵盛一拱手:“臣领命,臣今日回去便着手写,明日便能呈给陛下。” 蒋文昭看着赵盛这不要命的卷样,心中佩服至极! 这赵盛难怪能被男主带飞呢,就这能力,再加上这内卷不要命的样,就算是我奶奶来带他也能飞呀。 咦,好在陛下不是让他去写折子,否则他可就要吐血了。 刚这么想着,陛下就下令了。 “太常少卿蒋文昭听令!” ??? “臣在!”蒋文昭忙跪在地上,心中也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即今日起,吾命你协助户部、工部等进行制作售卖肥皂一事,特赐予谋士之职,月俸涨十贯,待此事办成,吾重重有赏!” 这这这……这还不如直接去做那什么工部侍郎呢! 他能拒绝吗?明显不能! 但是看在重重有赏的面子上,就从了吧! 可是他觉得不够呀!有些亏! 自己弄个肥皂配方,大头挣不到就算了,现在还要干活,他可不像赵盛那么实诚,他得为自己争取争取。 便又跪在地上,“陛下,臣有一不情之请,望陛下答应。” 陛下正高兴呢,当即便道:“且说来听听。” “陛下已知,微臣岳父岳母一家如今被白家分了出来,盐商定是没得做了,求陛下给岳父一家一条生路,加盟一事可否优先考察白家铺面?让白家享有优先售卖权?” 害~ 陛下还当什么事呢,这生意让谁做不都一样,反正最终售价都会统一,对朝廷并无影响。 而且,蒋家和小白家都是功臣,既没有向他讨要金银财宝,又没有要求封田封地,连升官都不要,他贵为陛下,如果连这点儿要求都不满足,那岂不是愧对他们两家? 当即便拟了一道圣旨,赐予蒋文昭。 第44章 欢言得所憩,美酒聊共挥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午时已过。 三人终于商议完毕。 陛下念及二人一直未用午膳,便留二人一起用膳。 赵盛表示自己要快些回去拟折子,便婉拒了。 蒋文昭不以为然,只觉得这赵盛是卷中之卷王。 他本就是做着躺平享受美梦才做这些,有机会尝尝宫中御膳,品尝一下曾经春晚小品中说的宫廷御用酒,他自是答应了下来。 我滴个乖乖…… 蒋文昭坐在陛下对面,看着那一大桌子御膳,只觉浪费。 足足百来样菜品,用各种各样的小碟子呈上桌,足足有好几十样。 德顺公公在一旁唱菜名,蒋文昭忍不住说了句“太多了吧。” 没曾想公公却说:“原陛下用膳是一百零八道菜,但陛下提倡节俭,这才减成了四十八道。” 随后,德顺公公笑着对陛下道:“陛下大可放心食用,所用菜品都验过了。” 蒋文昭看着那一道道菜,口水都快流出来来。 这陛下说什么提倡节俭,自己却一顿就把好几户贫穷人家的肉给吃了。 原本兰花苑每日七八个菜的席面,在他心中已属丰盛,没想到和陛下一比,不过是人家的零头。 这就是被贫穷限制想象的感受吗? 陛下见蒋文昭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笑着道:“那就动筷吧!爱卿慢慢吃,吾已遣人去国公府报信了,爱卿被吾留在了宫中。” 蒋文昭笑着拱手,“那微臣就不客气了。” 说罢,他在陛下动筷之后便也动了筷。 原本宫中用膳并不能自己夹菜,而是有人伺候,用公筷帮忙夹到碗里,但是今日陛下高兴,便免了这一礼节。 反正四十八样菜式,他每日也就吃那眼前的几样,太远的德顺公公若不主动给他夹,他也懒得吃。 这些菜他都吃腻了,原本是让御膳房每顿只上五道菜的,但太后不允,直言四十八道是皇帝的最低标准。 有的时候,陛下过得也挺辛苦的。 整日在这宫里闷着,还得端着架子,在所有人面前逢场作戏。 唯独在蒋文昭面前,他总有种自在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蒋文昭并不是这个时代之人,很多时候说话,特别是私下之时,时常会不用官言,并且还会偶尔蹦出一些新词汇。 而这些新词汇,每次蒋文昭给他解释完之后,他都觉得特别有道理。 只要在朝堂上说上两次,不出七日,京中便会广泛流传开来。 只是,所有人除了陛下,无人知道这词是出自蒋文昭之口,别人只当是陛下捂出了新道理。 陛下想到这些,便又看了看蒋文昭,试探道:“爱卿,今日可否陪吾饮上一杯?” 喝酒呀? 那是蒋文昭的最爱! 若换做别人,只会觉得和陛下共饮是件极其荣耀的事,定是不能贪杯的。 可在蒋文昭这儿,压根不存在! 他曾经就坚信华夏的酒文化博大精深,如今穿越到这古代,更是觉得这酒文化是大夏流传下来的。 便道:“臣今日定当奉陪到底!” 德顺公公原打算劝诫陛下一番,但见自家陛下今日如此高兴,便未阻止。 “陛下今日要饮何酒?” 陛下手一挥,“将最好的酒都端上来,让蒋大人选。” 片刻,大大小小的酒壶子被端上来。 名字取得花里胡哨,什么眉寿、仙醪、琼浆、玉液、玉髓、碧光,什么千日春、思堂春、珍珠泉、宣赐碧香、内裤留香等百来十种。 简直是乱花渐欲迷人眼。 既然陛下让蒋文昭自选,那他自然不会客气。 领导都发话了,不选显得自己虚伪。 他便指着那个最为熟悉的玉液道:“微臣想先尝尝这个玉液。” 说罢,端玉液的宫婢已经将玉液斟入蒋文昭杯中。 蒋文昭端着玉液一饮而尽。 啧啧~ 他以为陛下的宫廷玉液多牛呢? 与醉芳楼的酒差不多,都是与咱21世纪的米酒差不多,只是工艺精湛些,将渣子过滤。 口感嘛,稍有差别,这个更甜些。 简而言之,就是度数稍高的醪糟汁,大概在10-15度之间。 难怪那日他与蒋庭轩、子佩三人喝了七八人的量,他喝得最多却没醉。 细想起来,这蒋庭轩的酒量着实耐人寻味…… 而后,他又指着那内裤留香,同样没一会儿,酒又斟入杯中。 再一尝,味道还是寡淡了些。 他连喝三杯,陛下直夸他好酒量。 说实话,蒋文昭有些尴尬,一个是就他自己在喝,二个是这些酒都大同小异,没什么特色,顶多是偏甜、偏酸、或是浑浊一些这样的区别。 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蒋文昭悄悄看了陛下一眼,心想这陛下都邀请他喝酒了,结果自己却不喝,难不成等着他劝酒? 他决定用一个符合古人开场的方式邀请他,翻遍自己曾经背过的古诗,找到还算合适的那么两句。 便举起杯中酒。 “陛下!”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哦?哈哈哈哈……”陛下当即举杯饮尽,“蒋爱卿说得是,人生难得几回愁呐。” 原本陛下只是感叹一番,可蒋文昭这唐诗三百首也不是白背的,就那么顺口接上了。 “人生难得几回愁,举杯消愁愁更愁。” 陛下一惊,没想到这蒋文昭肚子里的墨水还挺多?这都能接上?还能给押韵上? 这本就是书中架空小世界,不存在古诗文重复一说。 而蒋文昭这随意的一句劝酒和接茬儿,竟是得到了陛下赏识,当即便命人将蒋文昭这两句名句记录下来。 蒋文昭一愣,这都是大家的作品,默默在心中向各位大家致歉后,又开始显摆起来。 与陛下共饮的同时,顺便卖弄风骚。 陛下说:“与爱卿饮酒,真真是自由自在、身心放松。” 他便道:“欢言得所憩,美酒聊共挥。” 陛下道:“吾今日真是高兴呐。” 他便道:“臣亦是!此事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 …… 我滴个乖乖,这台御膳,简直叫陛下不亦乐乎,直言下次还要与蒋文昭举杯共饮。 酒是个好东西! 不管他度数高低,都能在无形中牵动拉近两个人的关系。 在酒精的催动下,蒋文昭虽是清醒的,竟是如那夜与蒋庭轩一般,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德顺公公捂眼,却不敢上前制止,只好尽力管教好在场宫婢的嘴。 “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你们的脑袋休想保住!” 第45章 变身树懒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已是月明星稀,蒋文昭仍未归家。 这让蒋家人坐立难安,大半人都站在府前等。 今日陛下派的带刀侍卫来通传,说是蒋文昭被留在了宫中。 镇国公在朝为官时,朝臣犯了错才会被陛下拘着,因此蒋家上下在听到这事时,都急坏了。 白岚被急哭了好几回,就算要和离,可是在听说他被陛下留在宫中之后还是担心得紧。 不是怕他惹事,就是怕他惹事后在宫里遭罪,情谊总还有几分。 她从中午就一直站在府门前,等到了夜里。秦礵和老夫人,还有几个小娘,是用过晚膳才出来的。 没曾想,蒋文昭被送回来时面色红润,直言今日甚是开心。 夜很美,月很亮,但白岚没有心情品茗。 “老爷怎地还不回来?母亲,老爷不会有事吧?” 老人家本就忌讳这些,白岚还这么问,自是惹得盛氏不高兴,“闭嘴!胡邹邹什么?昭儿能有什么事?!” 正说着,德顺公公亲自带人将蒋文昭送了回来。 静夜沉沉,浮光蔼蔼,冷浸溶溶月。 蒋文昭不用任何人搀扶,独自从马车中走下。 微风吹过他的脸庞,他面色红润的脸颊显出些许醉意。 “岚儿,我回来了!”蒋文昭身体下意识扑进白岚怀里。 随后便像个树懒一样挂着白岚不放,这让白岚羞红了脸,仿佛回到了洞房花烛他喝醉那日。 德顺公公将陛下赐的圣旨交与白岚,简单交代了白岚两句便回宫了。 蒋家上下这才吁了口气。 白岚更是拍打着蒋文昭,“你个老不死的,吓死我了!呜呜呜呜……” 盛氏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看蒋文昭和白岚如此腻歪,而此时天色已晚,府外又无任何人,便没出声,只拉着秦礵和几个小娘提前退出了两人视线范围。 秦礵与盛氏分离后,露出了满眼恨意。 “这蒋文昭上辈子拯救了地球么?居然这都逃不过!” 白家的匿名信是她写的,京中最开始的流言也是她放的,而后她又是挑拨蒋庭越,让他去李青山面前搬弄是非,让李家组织朝廷重臣诋毁蒋文昭。 她就是不想让白岚和蒋文昭好过,因为他们一个让她失去了孩子,一个在她失去孩子时不管不顾! 她也是重生的,和白岚一样。 只是此刻,她并不知白岚也重生了,更不知道蒋文昭是穿越而来之人。 当初她爱惨了蒋文昭,不惜与秦家断绝关系也要和蒋文昭在一起。 但可惜的是,她如愿入府,蒋文昭却不在意她,好不容易博得一点儿蒋文昭的欢心,让他与自己圆房,她也怀了蒋文昭的孩子。 孩子却没了。 她重生回来那日,正是林小娘被发卖那日,也正是她投井自尽那日。 大概因为她淋过雨,所以也想让别人也尝尝淋雨的滋味儿。 知道部分剧情的她,陆续做了些事,让老夫人注意到她的存在,而后一步步得到管家权,并将林小娘的一双儿女揽入膝下。 她知道,林小娘这双儿女并不会真的效忠于她。 但她也知道,这两蠢出升天的,正好适合做她的替罪羔羊! 故事开始与前世有差别,秦礵也逐渐发现自己的插足真的可以改变剧情。 她认为这一世与前一世不同,都是因为她! 但她很纳闷,为什么每次白岚都能逃出生天?灾难都降临不到她的身上? 再一想,似乎都是因为蒋文昭! 这个晦气的男人!他凭什么那么幸运?!他们俩凭什么那么幸运!? “我不好过……大家谁也别想好过!” …… 今日的酒度数都不高,但敌不过蒋文昭喝得多。 他醉了,醉了便粘着白岚。 白岚让金宝银宝将他弄走,但他力气大得出奇,怎么都不愿放开白岚。 拉扯间,倒是让白岚有些吃痛。 罢了,就让他挂在身上一阵吧! 白岚打开圣旨看其中内容,发现蒋文昭竟已经向皇上求得了肥皂的出售资格。 这是给她父兄谋了一条出路呀! 她淡淡的看了一眼蒋文昭,醉醺醺的,脸颊绯红,表情倒像孩童一般。 “老爷如今果真不一样了……” 她是感激他的,便道:“金宝,去拾缀拾缀被褥,用汤婆子暖着,今日就让老爷在兰花苑歇下吧。” 金宝高兴,忙领了命拉着银宝去准备了。 车妈妈也高兴,自家大娘子和老爷终于要重新同床了,这么好的机会,她可不能让老爷醉一晚上,急忙道:“老奴去给老爷备些醒酒汤。” 床褥弄好,银宝又抬来一盆水。 白岚亲自用帕子给蒋文昭擦了脸和手,又给他喂了醒酒汤,这才让吹灯歇下。 车妈妈忙拉着金银宝退出房间,三人就那么暗戳戳的趴在门上偷听。 “你们说老爷会不会醒过来呀?”银宝好奇问。 车妈妈笑道:“那是我家祖传的醒酒汤,你们也瞧见了,老爷刚刚可是喝了整整一碗,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一定会清醒过来。” “对对!车家大哥在外做的就是酒水生意,这醒酒车妈妈定是在行!”金宝这丫头平时话不多,实则上最是清醒。 她酷爱看各种话本子,讲什么的都有,看多了自然也就盼着瞧见些书中的桥段。 只见她一双黑眸子叽里咕噜转个不停,小心脏也急速跳动。 她是土狗,她爱看! 子佩瞧着这三个女人听墙根,撇撇嘴道:“你们真不害臊!” 银宝怼道:“你不害臊你在这儿杵着作甚,死去院外候着。” 子佩撇嘴摇头,“略略略……我就不!我也不害臊,嘿嘿~”说完他竟也加入了听墙根。 一炷香过去了。 屋内没啥动静,蹲在最下面的金宝双腿有些酸痛,她只觉得背上越来越沉。 “你们别挨着我,我承受不住啦!” 说着,回头一看,这才看见三个小主子竟也来了。 这一个挨着一个,可不就她最受罪? “你们三个哥儿姐儿怎么来了?很不快回去歇息,这不是小娃娃能听的。” 蒋庭轩一脸不情愿,“金宝姐姐比我也大不了几岁,也是姑娘家,不也偷听?” 金宝一瞬羞红了脸。 第46章 啊?他睡了大娘子?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一个时辰过去。 几个哥儿姐儿困得不行,心想应是听不到什么了,便回了自己屋。 车妈妈年纪最大,这会儿更是腰酸背痛。 “我这把老骨头熬不住了,也先回了。”说罢,她瞧着银宝趴在金宝背上,早就睁不开眼了,便也拉着银宝走了。 子佩得守夜,索性靠着一旁的柱子打起盹。 最后,也就剩下金宝一人坚守,漆黑坚定的眼神竟是没有半分变化。 …… 天微微亮。 蒋文昭睁眼便迎上白岚那双温柔似水的大眼睛。 他一个机灵,从床上爬起来,“夫人?” 看看四周,他昨日竟是宿在兰花苑,“我怎会在这儿?”他边问边检查自己身体。 白岚一脸羞涩,轻轻敲打蒋文昭胸膛,“官人莫不是糊涂了?不是您自个儿死活赖在兰花苑的么?醉醺醺一夜,沉得跟死猪似的!” 蒋文昭打了个寒颤。 沉得跟死猪似的?这、这……他不会喝醉了把她给那啥了吧? 可是脑子里竟是一点儿也想不起来。 细细观察白岚的样子,与往日极为不同,他越发确信自己的猜想。 害呀…… 他咋就那么饥渴呀,这白岚就算再漂亮,都是三个孩子的娘了,他居然也吓得去口? 慌张间,他胡乱套了衣服,“吱呀”一声开门,金宝咕噜倒在地上,摔醒了。 他顾不得多想,慌慌张张的跑出了兰花苑。 金宝蹲守了一夜,也就眯了这么一会儿,醒来就看见蒋文昭逃跑了。 心想老爷怎么这么着急?难不成她睡着的这小会儿屋里发生了什么?老爷出来看见她偷听,所以才慌张了? 这么想着,金宝懊悔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哎呀,我这猪脑子,怎么不多坚持坚持?!好不容易就听着了!” 大概是蒋文昭出兰花苑太过鲁莽,一路跌跌撞撞的,摔了院里好几个花盆。 车妈妈和银宝听见动静,急忙跑出来查看。 见金宝顶着黑眼圈,一脸不甘,车妈妈忙问:“听着没?” 金宝丧气摇头,“没有,天微亮时我眯了一会儿,好像错过了。” 啊? 车妈妈看看天色,一脸错愕的表情,“老爷如今这么不行?就这一小会儿?那咱大娘子怕是怀不上了。” 见车妈妈说得如此直白,银宝和金宝脸颊微红,啊了一声逃回了自己房间。 她俩都是未出嫁的姑娘,昨夜偷听时大家都默契的闷着不言明,这会儿被说破了倒还觉羞得慌。 “谁在外面?进来伺候我梳洗。”白岚悠悠道。 车妈妈听着她口气心情不错,心中越发确定刚刚真的发生了。 自顾自叹了声气,“是老身,这就进来。” 推门入内,车妈妈也没问什么,只道:“大娘子何不多睡会儿?这时间还早呢。” 白岚道:“不了,快些梳洗梳洗,咱们去送送老爷。” 昨夜蒋文昭抱着她入睡的,虽说没对她做什么,但让她回忆起了曾经和蒋文昭那段美好的青春岁月,她决定不与他和离了,以后好生和他过日子。 车妈妈默默听着,便觉着大娘子这是干渴了许久,得到滋润,与老爷的嫌隙也自然消除了,心里也高兴得紧。 只是心里还有些可惜,这府里怕是不会再有哥儿姐儿了…… 半晌,白岚精心打扮一番,带上一小盒茶点果子往翠华庭赶去。 被翠华庭下人告知老爷刚刚离开,她又加快脚步追了出去。 可终究还是没赶上,她看看天,“这还早呀,老爷怎么走的这么早?” 恢恢回了兰花苑,她琢磨着反正也睡不着了,便亲自收拾起那些摔碎的花盆,高兴间还哼起小曲来。 路上,马车里。 蒋文昭还在琢磨昨夜发生的事情,他犹豫了好一阵,实在没什么记忆。 想到子佩定是在门外守夜的,便鼓起勇气问:“子佩,你昨夜候着呢吧?” 子佩有些心虚,他候是候着,但半夜就睡着了。 生怕被责罚,便道:“候着呢。” 蒋文昭一听,有些高兴,支支吾吾:“那、那你听着什么动静了吗?” 这可难倒了子佩,他是真睡着了,什么也没听见呐。 左思右想,他道:“像是……没有?” “啊?没有?”万幸万幸,蒋文昭心里激动极了,还好没干啥。 见他反应这么大,子佩有些心慌,这下又改了口道:“像是没有动静太大!奴才没听太清楚。” 说完,他默默擦了擦额间的汗,心中夸赞自个儿机灵,这么说定是没错了,不仅让老爷觉得自己没偷懒,又让老爷觉得他身为奴才并没有故意偷听,只是离得远远的还不小心听到了。 哪知蒋文昭啪一下拍了自己大腿,一脸的怪异表情,似是有些羞耻又似是有些后悔。 子佩琢磨不清楚蒋文昭在想什么,索性便不再敢说话。 路上静悄悄的,时不时还能听到知了的鸣叫声。 蒋文昭听得心烦意乱,“是什么东西在叫?烦死了。” 子佩忙道:“回老爷,是知了,这夏天之时,知了都出来求偶了,想要繁衍后代。” 蒋文昭倏地垮了脸,“闭嘴!” 他脑子里想象着自己睡别人老婆的画面,就仿佛刻印在脑子里一般,挥之不去。 这下心里便更加膈应了,连连发出唉声叹气的声音。 子佩不明所以,不是你自己问我的吗?这又是怎么了? 来到宫门外,主仆二人等了片刻,宫门才打开,子佩目送蒋文昭进了宫,将马车牵到一旁,见四下无人,悄悄钻进了马车里,打算趁着主子不在,补补觉。 其他大人家的马车陆续抵达,见着蒋家马车第一个停在那儿,都觉着稀奇。 这是太阳打西边升起了?蒋文昭居然来这么早,往日不都是最后一个么? 今儿个陛下也起得早,那叫一个神清气爽,因为昨天与蒋文昭吃酒吃得开心。 他第一时间就是将蒋文昭昨儿吃酒时随口吟诵的诗,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吟诵了一遍,还夸蒋文昭胸中有滔滔不尽的文墨。 蒋文昭满心都是留宿兰花苑的事,哪有心思迎合陛下,只堪堪谢了陛下,之后便没再多说什么…… 第47章 就三下动静?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下朝后,蒋文昭浑浑噩噩的出了宫。 赵盛疾步追了上去,“蒋大人留步!昨儿我已把折子拟好,还请蒋大人先过目,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若是有我再回去改改,若没有我就呈给陛下了。” 蒋文昭哪里有心思细看,只略微看了一遍,便道:“赵大人记忆果真非凡,写得极好。” 赵盛瞧着他有些敷衍,脸上表情不悦:“蒋大人这是打马虎眼呢?陛下可说了,让你协助于我,到时候咱还得一起觐见呢。” 蒋文昭都要烦死了,揉着太阳穴道:“大人哪里话?下官今日真真是不舒服,方才也看了,真是觉得写得不错,快呈上去吧,陛下定还等着呢,我就不去了。” 左右昨天陛下也听着,要是有什么,陛下自会提出,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府歇着,想想以后怎么面对白岚。 他都这么说了,赵盛也只好将他放走,自个儿又折返回去。 回到国公府,蒋文昭远远便偷偷摸摸掀开帘子瞧,见白岚站在门前,心里别扭的仅,便吩咐子佩将马车牵到后门,偷摸着从后门入了府。 秦礵昨个儿就听说蒋文昭留宿兰花苑一事,心里又恨又羡。 恰巧这个月统一采买的份例到了,她便带着人来后门接东西,与蒋文昭撞了个正面。 仍是一副贤良淑德之样,“老爷,您怎么走这门了?” “咳咳。” “那个,我懒得走那么远,想着这后门离翠华庭近,就走这儿了。” 说罢,他看看一趟趟被运进府的东西,敷衍道:“忙着呢?那你忙!我先回了。” 秦礵瞧着他这样,心里莫名有些生气。 眼轱辘一转,装作一副真心祝福的样子,“听说老爷与大娘子重修于好,妾身听了高兴,稍后会让人给老爷送些补品过去。” 这可不就踩了蒋文昭的雷区么,蒋文昭现在最烦这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再说,就算他那啥了,身体也不至于那么虚,还说什么补补。 随即脸色一变,“不必了!别来扰我!”说完背着手快速离去。 秦礵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儿,虽说她也恨蒋文昭,但实则心里酸得很。 她比白岚年轻好几岁,若能被宠幸,能再有孩子也不是不可能,可她都已经十年没和蒋文昭同床共枕过,总不能凭空怀孩子吧? 她可真希望能有自己的孩子…… 这么想着,她便把气撒在了下人身上,“你们几个是不是偷懒?怎地搬那么慢,还不给我麻利些!” 蒋文昭一路鬼鬼祟祟,生怕遇见白岚。 走到半道,他便瞧见不远处好几个小厮丫鬟在叽叽喳喳的议论什么。 他悄摸摸凑上去听…… “我听说咱老爷快得很!” “哦?有多快?” “我知道我知道,那兰花苑的人说,就一小会儿。”一个小厮说得尽兴,竟还伸出手来数数,“1、2、3……8、9…” 旁边一个丫鬟又打断,“不对不对,好像就三下动静 !” ???一群人满脸不可思议。 蒋文昭更是羞得慌,急忙用衣袖遮着脸跑了。 这下好了,他又多了一个苦恼的事。 他这么虚?连五秒都没有?不应该呀,书中不是说原身壮如牛,先前与那林小娘夜夜笙歌。 难不成次数很多,时间却很短?不对不对,也许是因为喝多了呢…… 作为一个男人,最忌讳别人说自己那方面不行,这下府里都传开了,让他老脸往哪儿搁? “哎呀!”他气呼呼的甩甩衣袖,又折返回去,“你们几个没事干吗?一天天在府里胡邹邹什么呢?” 又指着那个说他三声的丫鬟道:“你!你试过吗?你怎么就知道是三声?!” 下人们见蒋文昭一脸怒气,吓得接二连三跪到地上,连连磕头认错。 他们可不想被发卖! 蒋文昭倒没为难他们,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几个奴才面面相觑,心中仍是惊魂未定,跪了好一会儿才敢爬起来。 “还好还好,老爷没责罚。” “是呀,老爷定是如沐春风,心情好着呢。” 还没高兴上几秒钟,秦礵便冲过来给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丫鬟一巴掌。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私下议论主子,来人呐,把这几个刁奴拖下去掌嘴!不掌烂嘴不能停。” 之后,后院便传出此起彼伏的掌掴声,以及咿咿呀呀的求饶声。 白岚在府门前等了许久,半天不见蒋文昭回来,便没了耐心,抱怨道:“老爷怎么还不回来?” 银宝跟着站了许久,想着大娘子定是站不住了,劝道:“咱别等了,昨个儿就站了好些时辰,恐伤了膝盖,倒不如先回去,给老爷炖些补品送过去?”那些流言她都听着了,心里也觉得老爷需要补品。 白岚不知道银宝在想什么,但她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反正总是要回来的,若是回来就能吃上东西,定会开心,便任由银宝搀扶着往回走。 经过偏远时,她便听到了动静,皱着眉问:“这什么声?” 银宝沉下心认真听了听,“倒像是掌掴声,莫不是秦小娘在责罚下人吧?” 白岚不悦,“这秦小娘谱倒是越来越大了。” 想到安小娘中毒一事,她心生不悦,这事八成和她秦礵脱不了干系。 便道:“走,瞧瞧去~” “是!”银宝扶着白岚往偏院走。 这院子位置很偏,也不大,之前是秦礵在住,她搬走后便空了下来,一个月无人打理,现下长了许多杂草,鲜少会有人来这儿。 白岚小心跨过长势较高的草,裙摆还被勾破了个小口。 这下她心情更差了。 入院。 四个下人被府里壮士的小厮按在地上掌嘴,个个肿得像猪头。 仔细一瞧,地上还躺着两个脸上血肉模糊的,看装扮是两个粗使丫鬟,这会已经晕了。 白岚一阵晕眩,当下心脏有些受不住,银白瞧得心惊胆战,忙去捂白岚的眼睛。 白岚缓了缓,实在不忍心,拨开银宝的手走了过去。 “妹妹为何动怒?哪有这样责罚下人的?这脸都被打烂了,以后还怎么伺候主子们?” 那几个得令打人的小厮瞧见白岚,心里蓦地松了口气,停下了手。 秦礵心里气儿还憋着,见小厮们停手了,大喊道:“给我继续打,谁敢偷懒我就罚谁!” 几个小厮面面相觑,生怕被责罚,竟是加重了几分力道,继续打起来。 白岚怒不可言,“都给我住手,有什么事我担着,我可是府里的正头娘子!” 闻言,几个小厮的手僵在空着,这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人真难做。 第48章 秦礵嫉妒,下人遭殃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老夫人可是把管家权交给了我,大娘子莫不是要横插一脚?” 秦礵气势不减分毫的看着白岚,对上白岚那双大大的杏眼,她莫名觉得心里瘆得慌。 理智似是回来了,脑子里有个声音提醒她小心白岚去告状。 于是她话锋一转,“再说,妹妹这是给老爷和姐姐出气呐,这些个下人长张嘴不好好说话,竟私下编排姐姐与老爷的房中之事,说什么老爷那方面不行。” 白兰那双杏眼眯成两条缝,这秦礵怪会甩锅的,人是她罚的,这会儿却是让她来背锅? 这才多久就露出真面目了,说一套做一套。 且不说她和蒋文昭昨夜并未行房事,就算行了房事又如何?哦,她知道了,这人是听说蒋文昭留宿兰花苑,心里嫉妒了,拿下人撒气呢。 这些做下人的本就不容易,有几家的下人闲暇时不私下编排编排主子、解解闷的?又何必如此较真? “妹妹可别把事情扯到我头上,你怎么知道他们编排的是我和老爷?你又怎知老爷行不行?莫非你亲耳听见了?还是说你昨晚来爬门了?” 秦礵:…… 她确实没听真切,只是刚好路过时见蒋文昭对他们发脾气,便想着拿这几个倒霉催的来出出气。 没想到一出手就压不住这些日子积攒的怒火,一股脑全发泄了出来,地上躺着的其中一个还是她亲自动的手。 “我、我自是听到了的,我、妹妹怎么可能爬门,姐姐莫不是说笑。” 刚刚她打红了眼,这会儿冷静下来,看到晕厥的两个丫鬟,心里也有些后怕。 白岚嗤笑一声,嗔怪道:“既如此,我劝妹妹还是掂量掂量自己在府里的地位,你不过是个妾,比他们高贵不了多少,又何必发难于他们呢?我记得上一个议论主子的,只被责罚了二十个嘴巴子,妹妹是觉得自己地位比老爷还高,所以打起下人来没轻没重?” 说罢,白岚走到地上两个丫鬟身边,轻轻扶起其中一个检查了一下,“这瞧着至少掌嘴一二百吧?啧啧,心真狠呐,可怜这两个丫鬟破相了,今后怕嫁不了人家了,莫不是妹妹花银子养着?” 秦礵语塞,一时间竟无法反驳,低着头,“是妹妹想得不周到,这个月自罚二两银子。” 说罢,她手一挥,“将这几个奴才抬回房,让她们好生养几天。” 呵呵…… 白岚心里觉得好笑,姑娘家的一生都被她毁了,她就自罚二两就想将事情揭过去? “慢着,你们将人抬回去以后莫要随便处理伤口!”白岚边说边掏出一袋子银钱,“银宝,你速去请个大夫,帮她们挨个瞧瞧。” “是。”银宝不敢耽搁,生怕闹出人命,她刚刚就瞧着有个丫头不行了,只见气儿进不见气儿出。 秦礵心想这事与白岚有关,她定不会捅到盛氏面前,见她这般菩萨心肠,也没拦着,反正耗费的是她自个儿的钱,她还不用再单另掏银子。 真蠢呐…… 下人被抬了回去,白岚一路跟了过去,秦礵瞧着白岚也不搭理她,看这样也没她事儿了,便擅自先离开了。 而她一走,白岚便用余光瞥了她一眼。 这人心狠手辣,以后还不知会怎么糟践府里下人。 原本她已经不打算再插手管家之事,可经此一事,她心里担忧得紧,便匆匆去了一趟清幽庭。 日头正好,盛氏躺在院里的小榻上晒太阳。 白岚当即便躲在院外掐了自己两把,挤出两滴眼泪跑进去跪在盛氏面前。 盛氏极少见白岚哭,这两日倒是连着见了两回,连忙道:“岚儿这是怎地了?哭得这么伤心。” “回母亲,儿媳刚刚在偏院外听到此起彼伏的掌掴声,便去看了一眼,一看吓一跳……” 她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叙述了一遍,还将秦礵那嚣张的态度添油加醋了一番,听得盛氏直皱眉,让尤妈妈去喊秦礵。 秦礵回到慕昭阁坐了没一会儿,总觉得心慌心跳。 她细想一阵,只觉白岚刚刚的反应有些异常,“不行不行,我得先去老夫人那里一趟,万一这白岚忽的抽风,跑去告黑状,岂不坏了我在老夫人那里的好印象?” 这么想着,她便带着贴身丫鬟玉簪往清幽庭赶去。 走到半道上便遇到了盛氏院里的人,说什么来着,她就觉得白兰今日的反应不对。 她在原地停顿了一会儿,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说辞,尤妈妈又在一旁催促,她只好慢吞吞跟了上去。 玉簪心里慌得紧,见尤妈妈走得快,与她们之间有一段距离,小声问:“小娘,咱们该怎么办?” 秦礵白了她一眼,“还能怎么样?见招拆招呗,别说话了,先去看看。” 没一会儿,她们便到了盛氏院里。 盛氏瞥了一眼秦礵,“哼~你这孽障倒是来得快!” 秦礵先是装作不知白岚也在的样子,笑着看向白岚,“哟,大娘子也来了,这是怎么了?哭得如此伤心。” 这才不急不慢的走到盛氏跟前行礼,骨子里一副低到尘埃里的样子,“给老夫人请安,礵儿刚刚也想着来老夫人这儿禀报点儿事情,没想到咱们心意相通,竟在半道上遇见了尤妈妈。” 她这是说给盛氏听的,告诉她这事她无意隐瞒,原本就打算来禀报。 盛氏心里觉着秦礵一直是个稳重的,心想这管家人责罚下人是常见的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定是白岚在作怪,故意将事情说严重了。 “你且说说,你来找我何事?” 第49章 出人命了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秦礵知道,这盛氏定是已经听了事情经过,看样子也没多生气,当下心里有了底,便当盛氏不知一般,跪在了地上。 “礵儿是来领罚的,今日礵儿听到几个奴才在编排老爷和姐姐,心下气不过,就出面教训了几人,没想到那打人的小厮没轻没重,我又正在气头上,就打得狠了些。” “呜呜呜……现在想想,心里后悔得很,确实不该罚那么重,礵儿内疚得很,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还是不适合管家,要不老夫人还是把管家权收回去吧。” 秦礵演技一流,那惺惺作态的样子瞧着到像真的是来请罪一般。 盛氏怪会抓重点,一听秦礵不想管家?那怎么行?她可不想要这烂摊子! 便道:“这教训编排主子的下人没什么错,你也是头一次管家,下手没轻重也正常,下次注意便是,回头请个大夫给瞧瞧,再给他们补贴点儿银子就成,这有什么好自责的。” 说罢,盛氏还瞅了白岚一眼,心想差点儿被白岚给骗了,这妒妇定是又眼红管家权了,见不得秦礵管家管得比她好。 反正白岚在她心里,一直是这种印象,这次定是不例外。 白岚听完秦礵含糊的说辞,又瞧见盛氏依旧是这副敷衍了事的样子,心里自是气的。 若换做以前,她定要跳起来反驳的,但如今她可没那么蠢,那样可不就着了秦礵的道,反倒让盛氏对她越发厌恶。 便微微朝盛氏颔首,顺着盛氏的意思:“此事母亲说得在理。” 盛氏见白岚今日如此乖巧,当即十分满意,“行了,我乏了,你们都回去吧。” 秦礵松了口气,她就知道白岚向来怕盛氏,而她身边那两个会说的丫头又没来,她定翻不出什么花样来,便乖巧应下,准备退出院子。 哪知白岚起身后却叫住了她,不经意的说:“此事妹妹还要重视些,毕竟那几个下人已经面目全非了,我瞧着有两个丫头年纪还小,这辈子怕是嫁不出去了,以后只能在府里养着,你可要给她们找个轻松的差事,别寒了下人的心。”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将将能让盛氏听见。 秦礵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说,当下方寸大乱,也不知盛氏有没有听见,便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盛氏。 瞧见盛氏盯着她,心里更乱了几分,“姐、姐姐说的什么话?哪有那般严重,呵呵,这事妹妹自是会好好处理的。” 可不偏不倚,盛氏盯着她时,便从她眼里瞧出了几分端倪,又开口:“等等,这是打成什么样了?竟严重到嫁不出去?” 时机刚好,银宝哭着跑了进来。 连礼都来不及行,拉着白岚就要往外跑,“大娘子,不好了!奴婢请回来的大夫说,有个丫鬟怕是不行了,就算是救回来,恐怕以后也只能用药养着,干不了重活,您快去瞧瞧给拿个主意吧!” “啊?要死了吗?快、快!可不能闹出人命呐。” 白岚心中一惊,脸上着急的样子不是装的,快步跟着银宝往外跑。 跑出去一段,她瞧见银宝对她眨了眨眼,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银宝故意的。 不过银宝转而面色凝重,“情况不好,那丫头醒了,恐怕就算医治好了,以后她自个儿也不想活了。” 白岚垂眸,“哎……天可怜见的,先去看看吧,能劝就多劝劝吧。” 秦礵也没想到自己会闹出人命,这会儿是真的怕了,腿一软跌坐在盛氏院里,嘴里还絮絮叨叨的念着,“怎么会…怎会那么不经打……” 盛氏原本还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她自己也不想管,但经银宝这么一折腾,她这老人家心里便跳的慌。 她也不敢去看,忙叫尤妈妈跟去瞧瞧。 见秦礵还瘫在地上,气得踢了她一脚,“你个蠢犊子!还不跟去瞧瞧!” 玉簪吓哭了,颤颤巍巍的扶着秦礵走了出去。 尤妈妈小跑在前头,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两人眼前。 秦礵这才恢复正常,面色狠厉的埋怨道:“这狗奴才真没用,打几下便就要死了,我怎么运气那么差!” 玉簪身子一僵,她这才发现自家小娘刚刚是演的,回想秦礵的前后差距,又看到她现在脸上的表情,她当场就被吓尿了。 她跟了秦礵七八年,可从未发现她是这么可怕的人。 不知为何,她脑子里忽的浮现出她犯了错,会被秦礵弄死的想法。 大概是被吓破了胆,当即便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秦礵见玉簪倒在地上,左右望望没人,竟是踢了她两脚,“真没用!”随后没好气的走了,管都没管她。 玉簪晕得不彻底,感受到来自秦礵的恶意,心彻底冷了…… 那大夫手脚很快,最严重的两个丫鬟,已经处理好伤口涂了药,这会儿正在包扎。 白岚一进去,银宝便道:“这是我家大娘子,劳烦大夫给大娘子说说情况吧。” 那大夫瞥了一眼白岚,眼里古怪。 俗话说得好,医者父母心。 他刚来时见到这些被打的下人,心里就疼得很,哪有人家会这么打下人的,完全不把下人当人呐。 进来好一会儿,也就见到白岚一个主子,所以他便下意识认为这是白岚的杰作。 忍不住嗔怪道:“恕在下直言,奴才也是人,况且都还是半大的娃,将心比心,若是大娘子的孩子被打成这样,心里得多痛?若是我儿被打成这样,那是拼了老命也要把那人弄死才甘心。” 说罢,大夫自知自己有些僭越,这才又道:“皮外伤,在下给包扎后,再开几副药养着,几个月就养好了,但注定是毁容了。” 然后又指着还没处理的丫鬟道:“这个丫头棘手些,怕是被吓出了心疾,这会儿晕了两次,脉搏也微弱,大娘子尽早做打算,这还救不救?救的话可得准备好银子。” “哎……”大夫越看越难受。 白岚心里也难受,根本顾不得解释,一口咬定:“救!一定得救,劳烦大夫了。” 大夫心里一惊,还算有些良心,这才将包扎好的布带打了个结,麻利的给另一个丫鬟处理伤口。 尤妈妈是个见过世面的,方才便故意站在屋外听着,听着白岚这么说,当即赞许的点了点头,对白岚的印象好了许多,这才跨了进去,对着白岚恭敬道:“老夫人年纪大,见不得血,派老身来瞧瞧。” “劳烦尤妈妈了。”白岚微微点头。 这时,秦礵也赶了过来,哭着趴在那丫鬟跟前,“怎么会呢?这怎么会呢?” 大夫蹙眉,一把将她推开:“离远些。” 白岚没看出秦礵在做戏,方才大夫以为是她打的人,她还没觉得怎么样,但这会儿见到秦礵,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要是被传出去,她这名声怕是别想要了。 让老娘背锅?没门儿! 第50章 自己的锅自己背!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自己的锅自己背! 白岚当机立断怒斥:“你鬼嚎什么?方才打人时怎么没想着留些余地?” 不等秦礵说话,她一把将秦礵揪着往外走,“别嚎了!免得打扰大夫医治。” 仅一门之隔,她们在外的动静里头听得清清楚楚。 白岚心想还得加把料,啪的一巴掌打在秦礵脸上,“你瞧瞧你把那俩丫头打的?交给你管家你就是这么管的?这些个府里的小丫头,我都舍不得动一根手指,你个贱妾居然想要她们命?!” 秦礵被打懵了,刚反应过来想说些什么,又被白岚一巴掌招呼上去,“我从未打过你,也不想打你,但你实在不知天高地厚,滚!别来这儿丢人现眼,给我去祖宗祠堂跪着去。” “bangbang~”又是两脚招呼在秦礵屁股上,将她踢跪在地上,这才扶着胸口回了屋。 秦礵最后挨得两脚,属实是重伤,一时间竟是爬不起来。 等她爬起来要再进去时,尤妈妈开了口:“既然大娘子让小娘去祠堂跪着,小娘便去吧。”说完就关上了门。 她知道尤妈妈的话,此刻代表的是盛氏,心里再怎么不情愿,也只好先应着,一瘸一拐的往祠堂走去。 白岚刚刚教训秦礵的话一字不落的入了那大夫的耳中,方才他说白岚有多过分,这会儿脸就有多疼。 搞半天是他自己错怪人家了,这国公府的大娘子不仅长得美、心还善。 于是对白岚也客气起来。 处理完所有人伤势后,他将开好的方子交给白岚瞧,“大娘子,这是药方,一会儿您遣人跟我回药铺抓药就成,在下祖上有一祖传的养颜膏,虽说不能确保百分百消除疤痕,但也能除个一二,就是贵了些,您看……” 不等大夫说完,白岚听着有希望,忙道:“要!不管多贵都要,总不能让这丫头一辈子毁了。” 大夫脸上的表情舒服了许多,心想这主子还真是不错,但他还是要说清楚的,“这养颜膏用料珍贵,一盒十两,看着情形,估摸得涂上个一年半载,恐怕得花至少上百两银子,还不能保证完全治好,您得想清楚了。” 尤妈妈原本并没说话,但听着要这么些银两,便委婉道:“大娘子慎重!” 这意思是,老夫人不会允许她花这么多银子救治一个丫鬟,让她掂量掂量。 白岚立马会意,淡淡一笑,对大夫道:“劳烦大夫先给我备五盒,到时候用完了我再派人来取。” “银宝,你快去我房里拿钱,跟着大夫去拿药。”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大娘子竟愿意花那么多钱在一个奴婢身上?这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活菩萨呀。 尤妈妈脸有些挂不住,这不是当着外人面打国公府的脸吗?为了顾着国公府的脸面,她忙道:“哪里有花大娘子嫁妆的道理?老身这就去找老夫人请示。”说着她便匆匆离开了。 大夫见此情形,有些弄不清楚情况,看了尤妈妈的背影一眼,又看了白岚一眼,“大娘子,这……要等吗?” 白岚摇摇头,她很清楚尤妈妈就是装装样子而已,盛氏怎么可能花这冤枉钱? “无碍,救人要紧,您先带我的丫鬟去便是。” 这下大夫是彻底被白岚给折服了,恭恭敬敬的拱手朝白岚一拜,“大娘子真是菩萨心肠,这些下人能有您这样的主子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在下一定会认真调配药膏。” 白岚没多说什么,只是还以微笑。 这下子,大夫总算是瞧清了她的模样,总觉着她头顶后方散发着月白月白的光芒,这可不就是活菩萨吗? 其实白岚并没有多想什么,她只是觉着这两丫头太可怜,真心想帮帮她们。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那日之后,京中便多了一道传闻:镇国公府的大娘子是在世活菩萨。 她的善举被宣扬出去了,那些关于她不好的传闻竟是渐渐被人们淡忘,后一但有人闲聊起她,竟都是些夸赞她的话。 更夸张的是,有一户良善的商贾人家知道白岚如今在找宅子,她的父兄等人还住在客栈里,竟主动找上白岚,说他有一座闲置的三进三出大宅子,可以便宜卖给她。 这便帮白岚解决了燃眉之急。 这都是后话,后面再仔细讲。 刚刚说到尤妈妈去请示老夫人。 请是请示了,也顺便将她看到的实情说与盛氏听。 盛氏在赞许白岚的同时,又有些恼她。 这个败家婆娘,上百两呐,就算她嫁妆再多也经不住这么个花法呀。 反正那不是她盛氏的钱,她白岚愿意当冤大头就自己去当。 “尤妈妈,你去和大娘子说,从府里走账是不可能的,抓药的钱倒是可以走府里账目,另外你再把她叫过来一趟,我有话讲。” “是。”尤妈妈恭敬的退出去,她还是要脸的,才不好意思去和白岚说,便又随意找了个小丫鬟,让她去和白岚说。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府里这些妈妈们,一个比一个精。 没一会儿,小丫鬟便将话带给了白岚,她将围观的下人都给遣散了,眼瞅着那个晕厥的小丫鬟醒过来,在那儿呜呜的哭着,便道:“你先去回老夫人,说我稍后处理完事情便过来。” 然后自个儿坐到了被包得严严实实的两个丫鬟身边,握着她们的手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一个含糊不清的答:“哒鸭。” 另一个则是一直在哭,前一个便帮她答:“哒叫额鸭。” 白岚听了个大概,问道:“是大丫和二丫吗?” 那个丫鬟点点头。 白岚心里五味杂陈,听这名字,应是进府时就没改过,家中爹娘定是也不疼爱。 想来也正常,哪个好人家会舍得将孩子小小就卖到府中做粗使丫鬟的? 她掏出手帕,帮二丫擦了擦眼泪,“你们别担心,会治好的,就算不能完全治好,到了年纪,我也会尽力给你找一个好夫家,哪怕最坏的打算,我也能养你们一辈子。” 她说得真切,字字句句刻在大丫和二丫的心里,这下两个小丫头全都哭了。 白岚心里慌得紧,这怎么还哭得更凶了? “快别哭了,没准原是能治好,这一哭反而越发难治了。” 果真,是姑娘就爱美,听白岚这么说,就算再怎么想哭,也都歇了声。 白岚一笑,“真是两个傻丫头,你们且好好养着,等养好了就来兰花苑里,以后就跟着我。” 大丫二丫一听,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挣扎着就要起身跪谢。 但被白岚按住了,“好了,你们就别动了,一切等养好伤再说。” 第51章 重掌管家权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从粗使丫鬟的大通铺屋子出来。 白岚又去看了刚刚被抬回小厮屋子的几个男丁,他们伤得不重,也就脸有些肿,并没有见血。 她简单的安抚好几人,给他们准了三日假,这才赶去清幽庭。 “母亲,儿媳来晚了。” 盛氏没有发难她,而是将她拉到身边坐下,“岚儿,你也看见了,这秦小娘管家也不是个靠谱的,如今你身子已经好了,还是由你来管家吧?” 知道她是个心软的,又道:“你是个心善的好孩子,也是个知道轻重的,外头那些丫鬟小厮,可只有你知道心疼呀。” 白岚:…… 这会儿要用到她,可不就说得那么好听了?还把那套道德绑架又使出来了。 她记着从前盛氏可不是这么说的,她说她是个蠢的、没脑子的,还说她是个心眼小的、自私的,不知道为他人着想,更是骂她是个妒妇,不配当主母。 不过这些都是她心里的话,她还没蠢到会说出来。 她今日瞧见秦礵磋磨下人时,就已经做好准备将管家权拿回来了。 有一瞬她很犹豫,觉着自己这是作死、伪善,说白了就是贱。 甚至她都觉得她自己这软性子、圣母心,就该去寺庙里,招招手让那佛祖起开,他的位置让给她来坐。 可她偏就见不得那些小丫头被磋磨,自个儿愿意往火坑里跳,又能怨着谁? 哎…… “母亲说是,一会儿儿媳就去找那秦小娘,把对牌钥匙讨要过来。” 见白岚这么快松口,盛氏心里高兴得紧,昧着心夸了她几句,咬咬牙,让尤妈妈将太后赏赐她的那套浮光锦服饰拿了出来。 这套服饰她晓得,盛氏一次没穿过。 早几年盛氏进宫参加太后寿辰,无意中护驾太后有功,陛下便准她讨要一样东西,她爱面子,寻思着不能要钱财显得俗气,思来想去轩哥儿正在议亲,生怕他这副德行找不到好姑娘,便给他求了李家嫡女的亲事。 陛下当即就允了,太后还顺带给她赏赐了这套浮光锦服饰。 现下想来,竟成了个笑话,她想破脑袋求来的亲事,竟成了庶子越哥儿的,而这套从未穿过的服饰竟是要送人了。 白岚将其中最为精致的宽袖衣捧在手心里细细看。 面料是上好的浮光锦,里头还暗埋了许多镂金丝钮牡丹花纹蜀,若在日下行走,定是光彩动人。 属有钱也买不到的珍贵服饰,一整套再配上之前盛氏赏的那顶花冠,正好相配。 白岚心中暗喜,小心翼翼的捧着这套衣裳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这波她不亏,盛氏下了大血本,看来得心疼上好一阵了。 离开清幽庭,白岚先回了兰花苑,让金宝将浮光锦收好,这才带着几个丫鬟妈妈去了蒋家祠堂。 那还跪着一个呢。 秦礵跪得端正,面上还流着泪,模样让人心生怜悯,不知道的瞧着,还以为她是真的在悔过呢。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都是装的,这次她没控制住情绪闯了大祸,差点儿在明面上背上条人命,盛氏定不会轻饶她! 哪个大宅子里头没出过人命?但大都是背地里做的手脚,浮在明面上的少之又少,好在那丫鬟应该是保住性命了。 她正担心呢,看盛氏没来来的是白岚,她就放心了。 白岚瞧着她那样,倒是没打算对她怎么样,只是面上说教一番,又罚她今后一个月日日吃斋念佛,来祠堂跪上两个时辰即可。 毕竟她没犯七出里任何一条,白岚也不好借题发挥。 可想到大丫二丫的脸,白岚又觉得秦礵闯祸,最后却是她来买单,她心里就不舒服,便又在这处罚上加了一条。 “这些下人都是你打伤的,吃药的钱府里出,但是那两毁容丫头的养颜膏钱,得你来出!” 银宝眼睛雪亮,刚刚在院里她还埋怨大娘子傻,没想到这会儿倒是机灵。 秦礵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可当她知道那药膏多贵时,想哭的心都没了。 她一个小娘,以前的月银是五两,管家后盛氏给她涨到十两,她攒了好些年,总共也就攒了百八十两,这要是出了药膏钱,可不就一穷二白了么? 为了保住钱袋子,她哭着道:“大娘子开恩呐,要是个十几二十两还行,这一百多两,就算卖了我也不值呀。” 白岚想想也是,秦礵哪里拿得出来? 于是她大发慈悲道:“那行吧,既然你没有,那就算了。” 秦礵还暗笑白岚好骗,接着就听白岚接着说:“以后每个月从你月银里扣就是!” 什么??? 没听错吧? 白岚居然学会了这么一招?!这明显不是她智商能干出来的事。 秦礵暗暗咬牙,定是有人给她出谋划策了! 其实并没有,这办法是白岚从前世记忆里看到的,只不过使这招的人是林秋芸。 羊毛出在羊身上!薅一次薅不够,那就薅两次,两次不行就一直薅,薅到她秃了为止。 白岚自己可是在这种事情上吃过好几次亏的,每次她犯了点小错,总能精准无误的被林秋芸抓住小辫子,但凡有要花钱的事,林秋芸便在明面上装作一副大方的样子,果断掏钱,事后却是私下让白岚吐出来。 所以,白岚明面上只补贴了府里一万多两,实则暗地里花了更多。 那么多次,就算是猪也学会了吧?! 经此一事,秦礵尝到了白岚的厉害,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这白岚怎么变这么聪明了。 她认为自己可能对白岚还是不太了解。 复盘一阵,秦礵得出一个结论,她在重生前性格软弱,小产后甚少出偏院,与白岚更是私交甚少,听到点儿什么风吹草动,都是玉簪从外面听来讲给她的。 这么说来,从前说什么大娘子欺善怕恶、蠢出生天的,都是表象。 好在这一次她没让人抓到什么七出大错,她可得好好筹划筹划,不能再这么莽撞行事…… 第52章 年少不知少妇好,错把少女当成宝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 蒋文昭竟还在自个儿院里头郁闷,什么都不知道。 白岚心想这么大事,总得让老爷知晓,便端了清火的银耳莲子羹上了翠华庭。 也算是找了去看蒋文昭的理由。 院里小厮见着大娘子来了,小跑进去通报。 蒋文昭一听,竟是手足无措。 不行不行,他怎么有脸见她,得躲起来。 可这翠华庭就那么大,他能躲到哪里去,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见了。 “官人,这是银耳莲子羹,清火去噪,你尝尝。” “哦,啊呵呵,好。”蒋文昭头皮发麻,这又是叫官人又是送吃食的,看来他昨夜是把她伺候高兴了。 他正想着要怎么和白岚说,让她别在他身上留心思,随手往嘴里送了一勺子羹汤。 嗯?味道出奇好! 心情好了大半,果然没有什么烦恼是美食不能治愈的,如果有那就来两碗。 “哗啦哗啦~”一碗下肚。 白岚瞧他爱喝,又给盛了一碗,看他吃得差不多了,应是能说了。 “官人,有件事我得和您说道说道,您听了可别生气。” 嗯??? 不好的预感! 他就说天下哪有白吃的美食? 不等他吭声,白岚便自顾自说起了今日之事,当然她没说自己要从秦礵身上薅钱的事。 听完后,蒋文昭有些评不上来,心里还有几分愧疚,这事的起因好像因为他,别人差点儿被打死,他居然躲在这翠华庭里什么都不知。 “竟有这事?那两丫鬟怎么安置?” 瞧着蒋文昭反应不大,白岚心里还有些失落,想必这下人的命在他眼里是不重要的吧。 她刚刚只说了事情经过,没提丫鬟的后续安排,既然蒋文昭问起来,她便又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他听。 蒋文昭听完,心里多少是别扭的,这女人倒是善良过头了,也就是圣母心。 “这养颜膏理应不该你来出,应该让那秦小娘来出。” 嗯?他这是为她着想? 白岚心里欢喜得很,这可不就顺理成章了么,若是他日盛氏发现她暗地里坑秦礵的月银,她也算师出有名,就说是蒋文昭允诺的。 左右是她亲儿子,她能说什么? 嘻嘻…… “官人,我瞧着秦小娘也没什么银钱,您看这样成不成?以后我从她月银里,每个月扣个一两,算是补贴与我的,成吗?” 这倒是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倒不用他补偿她了,他现在还欠着她一万多两呢,可不能再增了。 “嗯,我看行!一两太少了,你就一个月给她留一两就成,反正她吃穿用度都是府里发放,也花不到什么钱。” 白岚惊了! 这男人竟比她还狠! 原本她想着是秦礵现在月银是十两,她不管家了就减到五两,每月给她扣个一二两,百来两银子也就十年八载就还完了。 她没想着要把秦礵赶走,左右秦礵是要在府里待一辈子的,她不着急。 可现在,只发一两?那一年就有四十八两,两三年也就还完清了。 行吧,反正是蒋文昭说的,她照办便是。 “全听官人的。” 而后,白岚也没提昨夜他在兰花苑留宿的事,只是问他晚膳要不要到兰花苑用?因为她觉得这是很正常,又不是没睡过一张床。 蒋文昭见她不提那事,心里舒服极了,心想这与人相处之道,如今倒是被白岚玩儿得明明白白的。 看破不说破,好朋友有得做! 实际上哪里是白岚不说破,明明就是他们什么都没发生,有什么好说的? 他纠结了三秒,很快就败给了兰花苑的美食,世间唯有美酒与美食不可辜负! “去!自然要去,夫人院里的饭菜甚是可口,为夫一天不吃就想得慌。” 白岚捂着嘴笑,倒是被蒋文昭这话说脸红了。 “那好,今日我让小厨房多备些菜,官人可要饮酒?”这是投其所好呢。 蒋文昭一愣,想想昨日,忙道:“不了不了,喝多了伤身。” 他可不敢再喝了,这古代的酒喝起来度数不高,可抵不住甜呀,自己不知不觉就会喝多,喝多了又…… 算了,不想了!管他球的~ 对了,他还忘了一件正事。 忽的问白岚:“你可接到官家下的圣旨了?” 他这么一说,白岚倒是想起来,“有有有,你昨日回来时,德顺公公交给我了,我没细看,意思是这肥皂的事真搞定了?还让我父兄优先售卖?” 蒋文昭一拍手,“正是!如今已经在筹备,约莫下个月就能开始出售,这个月我可能会经常不在家,官家给我派了个任务,让我协助户部和工部筹备此事。” 白岚一喜,“那官人这是升了?” 蒋文昭摆摆手,“没有,只是暂时协助,高处不胜寒,我可不想升职,如今我的官位不大不小,又是同位分里头最清闲的,若是升了恐怕事情又多又杂。” “官家说了,这次要是办好了,他定重重有赏!” 说到钱,那他可就开心,不过为了有点儿私房钱,他特意没提官家给他涨的那十两。 这官场上的事,白岚不懂,但盛氏之前常教育她,说老爷在外走动,特别是给官家办事时,定是需要银钱的,可不能太苛刻。 所以那时候她从来不把蒋文昭的月银收到府里来用,就让他自个儿揣着。 也就那次,他主动给她说以后会将月银都给她,让她补上嫁妆。 她不是个小气的,自己也有铺子田庄,就算生意再怎么不好做,每个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便道:“回头我给官人拿点儿银钱带在身上,出门在外还是得有银子傍身的。” 哦哟? 蒋文昭有几分诧异,这女人不过就被睡了一晚,竟变得如此通情达理、温柔可人? 如果说通过睡可以让白岚彻底折服,那他不介意多睡几次! 反正都睡过了,再睡几次也没差。 换个角度想,他也不算亏,这不是还有银子花吗?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年少不知少妇好,错把少女当成宝,如今已知少妇香,错把青春倒插秧! 何必呢?有了钱还愁没少女吗?那一抓一大把的。 哈哈,少妇好、少妇香,少妇还真是黑暗里的一道光呐…… 作者:老爷您的骨气呢?您的脊梁骨呢? 老爷:有钱拿,你跟我谈什么骨气?别端着了,瞧你写的辣鸡文,都没人看,赶紧跪下让读者大大们给你关注、催更、为爱发电吧!就你那波棱盖,能值几个钱? 第53章 金银宝要嫁人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都想到这份上,蒋文昭给自己做了一下午的心理暗示。 少妇好、少妇香…… 可当他晚上到兰花苑用膳时,似乎又做不到了。 还真是隔着院子惯嘴,怎么说怎么顺畅,见了面连个屁都不敢放。 算了,他还是矜持些吧,若白岚留他再说吧! 一顿饭吃完了,两人聊的全是肥皂生意的事,一句留宿的事都没提。 时间不早了,蒋文昭磨磨唧唧的起身,“那为夫就先回去了。” 银宝向来有两张嘴,“老爷今个儿不留在兰花苑?大娘子可是给……”老爷准备了被褥。 白岚猛地一把捂住银宝的嘴,“你这小妮子,胡说什么?老爷现在公务紧要,自然是要回翠华庭处理的。” 就刚刚,银宝说话那会儿,蒋文昭心里头还有点儿小期待,怪贱的。 可白岚这席话,倒是让他面子挂不住,只好尴尬的道:“哦,对!夫人说的对,公务紧要。” 白岚没想别的,她是真心为蒋文昭着想的。 银宝金宝不理解,她们刚刚瞧着老爷分明就是想留下的,大娘子怎就那么无脑,还把老爷往出赶。 车妈妈也叹了口气,“大娘子,恕老身直言,您刚刚该把老爷留下的,这好不容易和老爷关系缓和些,得趁热打铁。”说着还指了指白岚的肚子。 金宝银宝:奏是奏是~ 白岚脸红…… “妈妈您说什么呢?我都三十六了,哪里还有那精力,就算有了,恐怕也不好生呀。” 车妈妈慕地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谁说的,您忘了钰夫人是几岁生的您和岫哥儿了?” 白岚细想,似是四十的时候怀的他们。 白岫就是白岚的四哥,他们是双生兄妹,名字意寓为烟岚云岫,是一种山峦间的美景,还真是人如其名,两人长得相似,是白家最好看的两个孩子。 那时候白钰是意外有孕的,白宏富原本不想要,生怕白钰身子经不住折腾,但白钰死活不舍得打掉,后请大夫来看,竟说是双生子,这下连白宏富也想留着了。 不过白钰始终是年纪大了些,白岚在她胎腹中闹腾,怕是将白岫那份养料也给抢了去,所以白岫生下来就病怏怏的一小只,她却又白又胖。 白岚那会儿说什么也要嫁到蒋家,其实也和她四哥有关,她从小就听府里老人说她四哥病怏怏的,都是因为她,他们一起长大,瞧着白岫每日一罐子一罐子的喝药,苦也不说,心里便越发觉着难受。 后来她无意中听到父亲母亲说,族中人有意要让二叔掌管白家,四哥的药都是名贵药材,怕是以后药跟不上了。 她那会儿是个半大的孩子,听到这些话,心里又闷又苦,刚好她跟着白宏富来了趟京城,见到了蒋文昭就一见钟情了,后又听说他家门第高,便想着若是能嫁给他,必定能成为他们大房的顶梁柱。 她对自己的相貌很有自信,特意在蒋文昭面前露出两次脸,不出所料,蒋文昭自是注意到了她。 总之后面的事大家也知道,就是这么歪打正着,他们就成亲了。 想到这些,白岚竟也有些动心,没准她也能生对双生子呢。 可想到白岫,她又没了勇气,她作为妹妹都能体会到哥哥的痛苦,况且是母亲呢? 如今她已为人母,越发能体会到身为母亲对子女的那种牵挂之情,都说母子连心,若是她不幸也生了带病的孩子,那不得自责一辈子? “这话妈妈以后莫说了,再说我可要生气!” 车妈妈当即看出她心中所想,心想这事急不来,得看缘分,还是不逼她的好,便没再说什么。 金宝和银宝则是一脸可惜样,她们也是到了年纪的丫鬟,如今还未尝禁果,对这些事自是懵懂好奇的。 先前白岚没这脑子,自是想不到要给两人说亲的事,今天看她俩这春心萌动的样,她突然便有了想法。 金宝二十,银宝十九,比轩哥儿年龄还大上几岁,再拖下去怕是真的要成老姑娘了,然后一辈子不嫁人,在府里跟着她蹉跎一生。 于是她拉着两个丫头坐下,“我想过了,过些日子肥皂买卖做起来后,我就给你们找个好人家嫁了,到时候我会把你们的卖身契还给你们,收你们做干女儿,再给你们一人一笔嫁妆,让你们在夫家能抬得起头来。” 银宝第一个急了,哭得稀里哗啦的,“大娘子这是嫌弃我们了吗?银宝不嫁,银宝要一辈子跟着大娘子!” 金宝也呜呜的哭着:“大娘子别赶我们走,呜呜……车妈妈年纪大了,我们若是走了,以后就没人护着大娘子您了。” 两人都是白岚出嫁那会儿,白钰特意给她挑的,模样周正、瞧着机灵。 那会儿两人才有凳高,一个四岁一个三岁,也算是白岚看着长大的,还给花钱教她们读书认字打算盘。 说没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白岚眼眶微红,“说什么胡话,你们怎么可能一辈子跟着我,终究要嫁人的。” 说着三人就抱着哭做一团。 车妈妈直摇头,真是三个憨憨。 “谁说成了婚就要分开的?我年轻的时候就是伺候钰夫人的,是大娘子您出嫁才跟过来的,我不也成婚生子了吗?夫家儿子都搬来了京城,还有得小买卖做。大娘子您给金宝银宝找了夫家,若是金宝银宝愿意,一样是能继续留在身边伺候的。” 是的,车妈妈那时候是白岚的母亲做主许的人家,卖身契早就交还与她了,但她是个重情义的,就算嫁了人也还留在白家伺候,只是每个月白钰会给她准假,让她回家陪陪夫君和孩子,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像这样的,还有盛氏身边的尤妈妈,尤妈妈明面上是个下人,实则早已脱了奴籍,在盛氏的帮扶下,她的儿子如今也在朝为官,虽说只是个八品芝麻官,但也算得上是官宦人家的夫人了。 但尤妈妈舍不得与盛氏分开,这才委屈自己一直留在府里,明眼人都知道,这府里的下人,就尤妈妈最尊贵,得敬着的。 第54章 有猫腻!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听了车妈妈的话,白岚心里有了主意。 金宝脑子聪明,算账算得明白,是个做生意的料,等肥皂铺子开起来,她就分一家给她去打理。 若是打理得好了,就再多分些别的铺子给她管着,反正都是替她办事,就算有了夫家也能时常见面。 银宝这丫头嘛,怪让人不放心的,如果她愿意,就给她脱了籍,当个干女儿养在身边,出嫁后若她愿意,就继续留在身边。 她没将自己的想法一下子说出来,她还得再斟酌斟酌,这两丫头的事也不能太着急。 “放心好了,我心中自有成算,反正不会苦了你们两个丫头就是。” 银宝腮帮子鼓鼓的,嘟囔道:“反正大娘子若是赶我们走,我们定是不愿意,要说出嫁,还不如给朝姐儿考虑考虑。” 啊! 对呀,她居然差点儿把朝姐儿忘了,那可是她亲生女儿,过段时间就要及笄了! 白岚哭笑不得,明明之前还想着的,又给忘了。 揉着太阳穴问:“朝姐儿最近在做什么?好好些日子没见着了吧,这没良心的丫头,也不来看看为娘,反倒是那两个野小子还常来坐坐。” 提到朝姐儿,金宝便有些欲言又止,她上个月去帮白岚收账,好像看见朝姐儿跟在一个长相秀气的公子身后,那样子瞧着像是在讨好人家。 那会儿白岚还病着,她便没敢说,后来是一多她便给忘了。 反正这事儿她也不确定是不是看清楚了,就想着还是先不说吧,只道:“白天应是在私塾里读书,晚上屋里灯都亮着,偶尔也能见着几面。” “嗯……” 白岚越想越不对劲儿,她记着上一世朝姐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贴在那个穷小子身边,想想时间,应该是及笄宴之后半年左右的事。 那会儿都要疯要死了,保不齐现在就和那小子有猫腻了? 她越想越心慌,重活一次,可不能再让那事发生。 便拉着金宝道:“金宝,明个儿开始你找人……不,你亲自盯着朝姐儿,随时给我汇报她的行踪,千万不能有隐瞒,知道吗?” 金宝胆子小,听白岚这么一说,还以为白岚发现她瞒着事了。 刚刚才擦干眼泪,这会儿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跟断了线不要钱的珠子一般,一滴滴滚落。 “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隐瞒大娘子!” “???”这是怎么了? 金宝看白岚有些懵圈,忙道:“其实上个月我好似见着朝姐儿跟在一个公子身后了,那时候大娘子病着,我也没瞧真切,就没敢说。” 嘭~ 白岚脑子炸开了。 这还真是有猫腻呀,这么早就有迹可循了,她这当娘的竟是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没发现? 她这母亲,实属不称职! “快起来吧,这不怪你。”白岚将金宝扶起来,又给她擦擦眼泪,“你性子稳些,所以才交代去盯梢,你见着了尽管来和我讲,别上去和她搭话。” 金宝这才闷闷不乐的点点头,心想着一定要把这事儿办好。 这事白岚不交给银宝做,她还不大开心,“大娘子怎不把这事儿交与我,我跑得快,定跟不丢。” 白岚白了她一眼,这事她也不是没考虑过银宝。 她太了解银宝了,性子随了以前的她,是个大炮仗,她要是见着朝姐儿像个舔狗一样跟在一个穷小子身后,不得急了眼,当时就要跳上去把朝姐儿拽回来。 “你这性子急,这事儿哪里适合你来做?你就留在府里帮我,今日开始,管家权又落到我手中了,我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你正好跟在我身边帮衬一二。” 听白岚这么一说,银宝便又高兴了,还真是与曾经的白岚如出一辙,不知道的还以为银宝是她生的呢。 事情安排妥当,白岚洗洗便歇下了。 她躺在床上,开始反思自己这做母亲的,反思完以后,竟是发觉处处都是纰漏。 三个孩子,她似乎都没怎么管好? 老大被放纵惯了,后来直接不服管,现在快满十八,书没读好连亲事也黄了。 老二从小就富养,要什么就给什么,倒是把她养成个没有心机的了,如今更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老三倒是不用她操心,但她对他关心甚少,他定是觉得心里缺少了些来自母亲的关心。 未来路且长,她是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可到底是她自己生的孩子,为他们筹划起来她便觉得怎样都不够好,心里也疲倦。 不像金宝和银宝,就算再怎么亲近,她们也是下人,为她们筹划,她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只要觉得好就行。 想着想着,鸡叫了。 天微亮,白岚才合上了厚重的双眼皮。 眼瞅着到中午了,烨哥儿来送桂花糕,白岚却还没起来,银宝便进去看了看,瞧见她睡得香,她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大娘子昨夜定是没睡好,再让她睡会儿,烨哥儿你晚些来。” 蒋庭烨点点头,却也没走,乖巧的抱着桂花糕坐在门口等。 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样子…… 银宝见蒋庭烨没走,便把他叫到院里树下坐着,自个儿也坐下来,“咱们烨哥儿这是怎么了?谁招惹你了?” 心事被看破,小正太脸颊有些微红,“没、没什么,就是许久没见着母亲,想她了。” 他的样子可爱极了,银宝忍不住打趣,“哎哟哟~咱们哥儿这是想娘亲了呀,都快比姐姐高了,还想娘呢,羞不羞?” 这下,蒋庭烨连耳后根都红透了,稚嫩的小脸上有几分羞涩,还有几分气愤,“我才不羞,儿子想母亲天经地义,哼!” 说完,扔下桂花糕就跑了…… 银宝手足无措的愣在原地,今天这是怎么了?往常没这么不经逗的呀。 她将桂花糕从地上捡起,拍了拍牛皮纸上的灰,自言自语:“咱烨哥儿也长大了,以后可不能这么逗他了。” 心里突的有种失落感,烨哥儿都长大了,她是不是也要老了呢? 第55章 喜来家的不安分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依稀间,白岚似是听到外面有动静。 “银宝,你在外面吗?现在几时了?” 见白岚醒了,银宝小跑进去,“回大娘子,现在已经午时了。” 白岚揉揉胀痛的脑袋,“呀,我怎么睡了这么久?快扶我起来,今儿个我二哥三哥怕是回来了,去得去一趟喜来客栈。” 喜来客栈也是白家的产业,上次分家时被白岚要了过来,白家来京匆忙,现下暂时住在那里。 银宝伺候着白岚简单梳洗一番,套上件淡紫色褙子就出了门。 喜来客栈里,人烟稀少。 白岚一进去就听着白宏富在训人,她便默默站在角落里听着。 “喜来家的,你们是怎么打理客栈的?这大好的地段,竟是生意如此惨淡?” 白喜来面上恭敬,实则心里不以为然,“老爷您是不知呐,咱白家在京城没什么名气和靠山,根本立不住脚跟,这些年老身兢兢业业才勉强维持住这门生意。” “胡说!我儿嫁入镇国公府多年,怎会没有靠山?再说,生意之事靠的也不是什么靠山,若你有心打整,又何至于此?” 白宏富说着,气得拍案而起,一旁的白钰急忙给他顺气,“夫君莫生气,你身子不好,还是听听喜来家的怎么说。” 没一会儿,白喜来的大儿子拿着账本出来。 “老爷且看看,这是这些年以来的账目往来,我们一家可没说谎,几十年来一直尽心尽力呐。” 白宏富接过账本大致一翻,整个人更不好了。 账目做得很乱,看得人眼花缭乱,经喜来家的一解释,似是又清晰许多,前后都能对得上。 白岚站在一角听了好一会儿,这才掐着点儿走了进去。 “父亲莫动怒,这喜来客栈之前都是二叔在管,我们大房刚接手,定是要花些心思打理的。”她边笑着边说,忽地话锋一转,“慢慢查,倘若查出些什么,该换人就换人,该换门生意就换门生意。” 喜来家的听见白岚这么说,脸色沉了沉,白喜来悄悄给他大儿子王大仁使了个眼色。 王大仁得到指示,立马便与白喜来唱起了红白脸。 “大小姐这话是何意?莫不是说我们一家有所欺瞒,想将我们换掉?哼~白氏的生意何时轮到一个外嫁女管了?你只是个嫁出去的女儿,我等给你几分面子,依旧唤你一声大小姐,可这生意上的事,你一届妇人还是莫要掺合了。” 王大仁说完,白喜来装模作样的踢了他一脚,“你这逆子,怎么和大小姐说话的?她可是镇国公府的夫人!” 说完,白喜来望向白岚恭敬拱手,赔笑道:“大小姐莫见怪,我这逆子向来不会说话。” 呵呵~ 白岚笑了,这对父子演得一出好戏,变着法说她一个外嫁女不该管白家生意。 看这样子,是怕她插手此事,断了两人的财路? 她早该想到的,二叔一家很早就盯着掌家权了,这么些年定是埋下了不少暗桩,这喜来家的就在其中。 喜乐客栈地段那么好,难怪白宏贵当时答应的这么干脆,原来在这儿等着呢,只要大房一脉做不好这门生意,最后就还得乖乖还回去。 往上三代走,喜来家当时就跟着太老爷走南闯北,为白家打下一片根基,老太爷一高兴,就给喜来家脱了奴籍,还赐予白姓。 三代顺下来,到了王大仁这一代,才还了祖姓。 而这些年,白家一路做大,到了白岚爷爷这一代,白家得到朝廷赏识,揽下官盐生意,分散在各地的其他生意便彻底交给了几个老管事来打理。 客栈生意便一直是二房在掌管,许多年下来,喜来家早已对他忠心耿耿,又怎会对大房效忠呢? 白岚略微想了想,这一次父兄一竿人分出白家,真正带走的人就那么十来个忠心耿耿的,他们没接触过客栈生意,若是调过来管理客栈,定是不得行的。 一时间,她想不出这生意还能让谁来管,这喜来家的便少不得。 这或许就是喜来家的底气。 不过有句话他们说得在理,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就算白家大房一脉分出来了,也和她没关系。 可是话虽如此,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二叔一房的人,将她好不容易为母家争来的铺子毁了。 于是,她微微俯身,淡淡开口:“王家小哥说得对,我只是一介外嫁女,理不应插手母家生意,所以我这不是来找父亲母亲商量来了么,作为女儿,得了官家给的生意,不得多提拔母家么?” 此话一出,喜来家的有些懵,白家只有官盐买卖与朝廷有关,如今大房一脉已被分了出来,难不成还能做? 这么想着,喜来家的便想听听白岚怎么说。 白岚见他们不再吭声,不慌不忙的坐到了白宏富身边,“前几日我与官人研制出了肥皂。” 白宏富一听,眼睛雪亮雪亮的,“你是说那个西域的肥皂,被你们研制出来了?” 白岚点头,“嗯,而且比西域的还好用!” 白宏富大喜,作为商人,直觉告诉他这门生意定是好做。 不等他开口问,白岚又道:“官人第一时间就想到咱们白家,于是向官家请了旨,以后这生意会优先让白家来做。” 她边说边观察喜来父子的表情,见他们面色复杂,又补了一句:“指定的是我们大房优先,与二房无关。” 果然,喜来父子听到这里,脸色差极了。 白喜来当即一拱手,“恭喜呀,大小姐,这实乃白家幸事,敢问大小姐这门生意打算让哪家来管?” 白岚一笑,“这我还没想好呢,这不是想着观察观察,从喜来家、福德家、荣盛家里挑一挑么?” 白喜来一听这里头有他这一家,顿时喜出望外,“多谢大小姐赏识,老身定当竭尽所能,为东家效犬马之力。” 王大仁是白宏贵的死忠粉,见自家老爹倒戈,拽了拽他的衣角,暗中提醒他别忘了如今他们是谁的人。 在王大仁眼里,这肥皂生意难易好坏尚不可知,可那白宏贵如今掌管的官盐生意才是大头。 总不好为了一个不知好坏的小生意,得罪了白家主家吧? 第56章 九货铺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白喜来不这么认为。 他是块眼光毒辣的老姜。 喜来家一直在想办法接触官盐生意,奈何从前是大房掌家,他们一直摸不着,如今白宏贵许诺,若是能让白宏富将客栈生意拱手让出,便让他大儿子王大仁回边城,跟在他身边。 这对喜来家是个极大的诱惑。 可白喜来明白,就算王大仁去了边城,留在白宏贵身边,估计也摸不着核心生意。 可这肥皂生意不一样呀,虽说不知未来,但这一旦被选上,定是能直接掌管内核的。 这好赖他怎会想不明白? 他忽地有点儿后悔之前在白岚面前耍大刀了,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白喜来怎么想的,白岚心里门清。 按理来说,这样左右不断倒戈的人,换做谁也不会信任的。 可那是她上一世的想法。 重活一世,她看明白了许多人,也想明白了许多事。 生意买卖里,哪有什么忠心耿耿之人?全都是利益牵扯罢了。 有利可图,下面的人自是忠心,若是哪天白家倒台了,不也是人倒猢狲散吗? 利益至上,方为上策。 不过她如今也不是那等好欺负之人。 她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白喜来连忙帮她又续上,她这才露出几分满意的表情,“听闻喜来家向来得力,所以我这才第一个来了这儿,不过今日瞧着这喜来客栈,倒是打理得一般,这本家生意都打理不好,怕是别的生意也……” 白喜来一听,这才发现京城里说的草包大娘子并不如传闻那般蠢,他喜来家在做什么,她瞧得门清,只是没点破罢了。 没点破,就代表还有希望。 “大小姐放心,这几日属于淡季,生意不好是常事,等到了下个月,京城会陆续有各种节日,咱客栈一定会生意红火。另外,我再去找个厉害的厨子,把这客栈的餐食做美味些,定能在过往商客那里挣上一笔。还有……” 白喜来卡卡一顿说,差点儿把老底儿都交了。 白岚用手帕捂住嘴,暗戳戳的笑,“你瞧嘛,这脑子是长在人脑袋上的,只要肯动动脑袋,办法还是有的,父亲~那便再给喜来家的一次机会吧?若是喜来家的能在一个月内让喜来客栈生意好转,我就考虑让喜来家的做这笔官家给的买卖。” “嗯,一切听岚儿安排。” 白宏富说完,暗戳戳给白钰一个眼神,“你瞧瞧,昨个儿你还担心岚儿打理不好她的那几个铺子,这不是挺会打理的?” 白钰亲昵的用手帕打了一下白宏富,“讨厌,你怎地就说出来了。” 白岚:…… 父亲母亲一把年纪,算起来比她公婆还要大上几岁,在她面前秀起恩爱来还真是不知羞。 喜来家的全当看不见,连忙到完谢便下去安排了,顺便将门带上,留一家三口留下些空间。 见白喜来父子走远,白宏富才道:“岚儿,这喜来家是你二叔的人,怎的还留着?肥皂生意给他家做,信得过吗?” 白岚笑笑,“父亲莫慌,女儿怎会不知这喜来家的不安分?但这客栈生意是我们从主家分过来最好的产业,你我还有哥哥们都不熟悉这门生意,倒不如给他们点儿甜头,让他们替您做事。 “这人嘛,终究逃不过两样东西——财或权。等您和哥哥们熟悉了客栈生意,他喜来家若还不安分,直接踢出局即可。” 白宏富豁然开朗,真是后生可畏呐,他老了,这家业也是时候交给子女了。 “岚儿,你哥哥们约莫今日就能到,若你今日无事,便在这儿用完膳再走吧?到时候我有一些事情要与你们兄妹几人说。” 白岚微微点头,“岚儿有时间。” 她怎么会没时间?如今的她最在意的便是亲情,就算没时间她也要硬挤出时间的。 说罢,父女二人又聊起了肥皂生意,白宏富建议这门生意还是交给管杂货的荣盛家。 荣盛家? 白岚其实并不记得荣盛家的是掌管什么买卖,她先前唬白喜来时,只是下意识从脑子里随意挑了几个来说。 荣盛家是白岚嫁到国公府时,白宏富一并给她的人,白岚那个小杂货铺子,便是他家在管理。 按理说一个小杂货铺,每月的入账定是不如酒楼和衣裳铺的,但这荣盛家的不仅老实,从不贪墨一分一毫,还想着法子的给小铺子增加各种售卖品类。 一个不足十平的小铺子,如今已经扩大了好倍,前后搬了两次位置。 这么个名字普通,店面普通的小店,看似没有章程,实则内里另有乾坤,不仅售卖各种杂货,还卖胭脂水粉和成衣布匹等。 荣盛家的从不欺客,大客小客都招呼着。 为了满足那些世家小姐夫人的虚荣心,还将一家子住的二楼腾出来,做了一个需要名帖才能进入的神秘之地,定期更新各类稀奇玩意儿。 主打的一个物以稀为贵。 那名贴还不是随便一个世家夫人小姐就能进的,前提得在一楼消费满三千两才可直接进入,若有熟人带也得消费满一千两。 别看这门槛儿高,京城里好些个贵妇为了这么名帖,不仅把符合府中份例的东西都定在这儿,还往死里拉客,将那些姐妹购买的数额全都算在自己头上。 一来二去,这间杂货铺在京城里倒是打响了名气。 但凡要到宫里或者哪个高官家里参加宴会时,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这杂货铺。 这么些年来,白岚的嫁妆能保住大半,与这个铺子息息相关。 白岚重生以来,还没抽出时间到这间铺子巡查过,重生前也只是让车妈妈或者金宝定期去收账,因此她并不知道这间铺子的独特之处。 也就因为杂货铺离喜来客栈近,白宏富去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女儿有这么一间惊世骇俗的店。 这会儿白岚自个儿还懵着呢,好像说的是那个她去挖文蛤的店? 等等,她想想,似乎店名就叫“杂货铺”? 连白家的商号都没打,甚至连个宣传的幌子也没挂。 白岚上一次去挖文蛤时,还说门头上的牌匾埋汰来着。 一块儿破木板上面,歪歪斜斜的写着《杂货铺》三个字,时间久了,连杂字都只看得出个九了。 可正因如此,这间杂货铺还有一个名号——九货铺。 传闻九货铺里每个月只有九件稀奇物件,有钱也买不到。 第57章 祖母的礼物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九货铺?杂货铺? 这名字她越想越觉得熟悉。 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关于这间铺子太多的记忆。 这也怪不得她,上一世她没管过铺子,后来被休回娘家后,这铺子自然也就归还了白家,在之后二叔夺权成功,大房渐渐被边缘化,又有谁想得起来这间铺子呢? 哦!对了! 她记得她在庙里时,一个小尼姑曾与她说过,有个杂货铺的老伙计给她送银子来着。 那时她只当是那小尼姑与她开玩笑,并未放在心上,也未出去相见。 想到这里,白岚突的站起身,“父亲 ,岚儿得去那杂货铺看看。” 说完,她拉着银宝风风火火便去了。 正值申时,杂货铺里人来人往,瞧着生意不错。 实则一看,一楼大多是些寻常百姓,进来瞧瞧饱饱眼福,又舍不得兜里那几个铜板,最后又走了。 年轻的伙计有四五个,个个都在奋力的给客人们讲着东西的妙处。 其中一个伙计没认出白岚,热情上前招呼,“这位夫人想要点儿什么?我们这杂货铺可是样样有,夫人尽管瞧瞧,若是没瞧见想要的,随时寻我问便是。” 白岚觉得这伙计说辞挺有意思,打趣道:“那若是铺子里没有我想要的东西呢?” 小伙计摆摆手,“不可能!若是没有,夫人尽管用纸笔写下,最迟下个月便有了。” 哦? 这么神奇?白岚自己都不知道,自家的铺子竟有这本事? 正说着,上次招呼白岚的老伙计便迎了上来,“白大娘子来了?里面儿请~” 这便是荣盛家如今管事的,年纪比白岚年长十几岁。 那次来挖文蛤时,就是他招呼的,白岚记得他当时也管他叫白大娘子。 而不是大小姐或东家。 那时候的她最是喜欢别人称呼她为白大娘子,自是没注意这称呼。 一进后堂,白岚便迫不及待的问道:“荣盛家的,你怎称呼我为白大娘子?” 荣盛一笑,满是慈祥和蔼之相,“大娘子莫是忘了,约莫十年、还是十三年前,老身记不清了,您来过一次,那时候您说您如今嫁入国公府,不再方便与外男往来,那时候老夫便想着,您若是来了,就当作客人一般招呼就是。” 原来如此,这荣盛还真是个妙老头! “从前我在宅子里自顾不暇,荣掌柜莫要见怪。” 不知为何,白岚忽地对眼前这位老管事平白生出一股敬畏之意,让她继续称呼荣盛家的,她实在叫不出来。 “自然不会,今日东家又来挖文蛤?” 荣盛不像白喜来那般曲意迎合,谈吐间既带着几分恭敬,又带着几分火候正好的玩笑,说话间还像主人一般将白岚引到茶桌一旁坐下。 白岚莫地笑出声:“荣掌柜还真会说笑,就上次那些文蛤胭脂,现在想起来我都觉着亏,还是不要再提了。” 说完,她将话题引到正题上,“今日我听闻有个‘九货铺’,几经打听发现是我自己的铺子,便想着来看看,怎地这么多年,竟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杂货铺如此传奇,况且似乎无人知道这是白家的铺子?” 荣盛脸色突变,倏地站了起来,“东恕罪,原本这事老夫也是想与东家禀报的,奈何东家之前甚少登门,派的人也只是收了帐边走。 事情原是这样,这间铺子并不挂靠白家商号,东家可还记得三岁那年过生辰时,程老夫人问您想要什么礼物?” 白岚想了一会儿,茫然的摇摇头,“荣掌柜坐下说话便是。” 荣盛这才又端坐下,娓娓道来:“那时老夫人尚在世,最是喜欢大小姐,问大小姐想要什么礼物,大小姐开口便说想要一家属于自己的小铺子,什么都卖。我那时只是老夫人院里的小厮,根本不懂什么经商之道,只随口说了一句那便是杂货铺了……” 老夫人闻言哈哈大笑,当时也未说什么,只让荣盛找来一块木板,而后便拉着白岚的手在那块木板上写下歪歪斜斜的“杂货铺”三个字。 对着白岚说:“岚儿,这便是祖母送给你的礼物。” 自那之后,老夫人便一病不起,临终前将那块牌匾和一小匣子交给荣盛,嘱咐他以后就跟着大房,待白岚出嫁后随她一起过去。 跟了大房后,荣盛很快得到了白宏富的赏识,被提携到身边跟着跑生意,在之后就做到了管事。 待白岚出嫁之时,白宏富便将荣盛给了白岚,连带着那间老夫人留下来的杂货铺。 说是京中有间杂货铺,荣盛一家子找到时都懵了,实则只是一间不足十平的小铺面,还是在不起眼的地方。 荣盛几次拿着老夫人留下的小匣子去找白岚,结果人没见着,只车妈妈出来回话,一切荣盛家的看着办。 无奈,荣盛家的只好将手上其他铺子先接管下来,之后便才主动打开了老夫人留下的那个小匣子。 打开一看,荣盛越发蒙圈,他原以为这里面会是什么贵重的珠宝,结果只是一沓整整齐齐的宣纸,每一张上都写着一个人名和一个地址,字迹不一。 翻到最后,有一张泛黄的庄票,荣盛拿着庄票去找钱庄兑换,京中较大的钱庄竟说这庄票不能兑换,还说荣盛莫不是被骗了,这根本不是庄票。 程老夫人在荣盛心中一直是位从不说谎的主,他不相信老夫人会给留假庄票,愣是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在跑遍了京城及周边的大小钱庄。 终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在京城周边一家钱庄前,他遇到了一个放印子钱的人,说认得这庄票。 好家伙,荣盛被带到了一家地下钱庄。 在那里,他得知一个惊人的秘密。 程老夫人还是小姐时,竟是创立了一家地下钱庄。 而这地下钱庄的庄主如今已换了人,换成了老管事的儿子。 在看到这张庄票时,这庄主老泪纵横,“我这把老骨头,终于见到东家了!” 荣盛差点儿没被吓尿。 这庄主告诉他,程老夫人曾经说过,如有人拿着这庄票来取钱,这地下钱庄便不复存在了,所有人全听令于此人,从此只挣来路明白的钱。 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如今已不是奴籍的荣盛并没有选择自己吞并,而是与庄主合计一番,在背后默默为白岚打拼。 第58章 赏赐荣盛家宅子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我的天爷呀! 白岚倒吸一口冷气~ 她的祖母居然是个大佬!而她踩了狗屎运? 这是个什么惊世骇俗的礼物? 等等,咱再理理…… 也就是说,从白岚出嫁开始,她一个人的财富就已经抵过一个城?而她上一世居然不知道? 她就说嘛,怎么她来挖文蛤时,荣盛连眉头也不皱一下。 而她上一世花钱如流水,其他很多店铺账面上也一直在亏损,她的嫁妆却一直没有花完。 原来都是祖母和荣盛家的手笔呐! 她居然还傻嗨嗨一直认为,是母家给她准备的嫁妆太多,还认为这不起眼的杂货铺是父亲给她的。 离谱!离了个大谱! 而这还不是全部! 荣盛还告诉她,后来他通过那庄主的人脉,挨个儿找到了那些宣纸上的人。 一问才知,这上面的人都是她祖母曾经行善救过的人,有给过银钱的,给过饭吃的,还有给花钱治过病的,应有尽有。 她的祖母名为程依依。 这些人当时得了程依依的帮助,便对其说日后若有所成,定会报答。 程依依也不矫情,当即让这些人留下名字和地址,还将自己的住址也写下来给了他们,说日后有缘定让他们报恩。 这其中有好些人的地址早变了,但这些人中,偏偏大部分都记得程依依的话,便就找去了程家,得知程依依已嫁人,又找去了白家,主动报恩。 程依依当时没给他们报恩的机会,只是又让他们重新写了条子。 而后她渐渐老去,依旧还是喜欢行善积德,按照她的话来说,便是: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买卖,这才要多行善积德,功过相抵,这样在闭眼那日,阎王爷才愿意收她。 她那些个别人欠下的恩情,最后竟全给了白岚! 之前的教书先生常老先生,便是其中一个。 那时车妈妈过去收账,冷不丁与荣盛提了一嘴,结果还没三日,那常老先生便自请上门了,白岚还当是父亲母亲借着祖母的名义给找来的,并没在意。 合着这确实是过世祖母给她请的,却与父亲母亲无关。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被联系在一起,听得白岚头皮发麻。 她感叹自己上一世得有多蠢,才能一直没发现?感叹自己得多草包,才一直不知道自己是个大佬。 要早知道这些,她又何必在镇国公府蹉跎?又何必被休了只知道回娘家找母亲哭诉?又何必去那寺庙里头削发为尼? 哎…… 好在这一世她提前知道了。 那她定会好好享受这一切,不辜负祖母送给她的这份礼物。 随后,她让荣盛将这些年他为他打下的江山拿出来给她看。 看完她沉默了…… 如果说祖母给她的是一个城的财富,那荣盛家为她打造的便是一个商业帝国。 南来北往、东奔西走,哪里都有她白岚的产业。 “荣掌柜,你为什么给我开这么多商铺?连西域都有,多少有些夸张了。” 她的脸色有些难看,因为她账上并没有多少钱,商铺却有一大堆。 荣盛耸耸肩,“这可不能怪我,东家你不见我,每次来收帐的人也只收杂货铺和白家给的那几家店铺的帐,我多问一句,给的答复都是自己看着办,这挣到的钱总不能就这么放着吧?再说数额巨大,放哪里都不安全。” 白岚:你人还怪好嘞…… “那你不会放到钱庄吗?” 荣盛表情怪异,“存入钱庄?那不是明晃晃的告诉别人,镇国公府的大娘子富可敌国吗?您以为这要是被官家知道了,您还有活路吗?反正我胆小,不敢冒这危险,这才暗中全部拿来做生意了。我也没想到,这生意一做,还做到别国去了。” 好一个他胆小,这厮对自己的定位也忒不准确了! 再看看荣盛身上的穿着打扮,不能用寒酸来说,那是极其寒酸。 谁能想到,一个打造了商业帝国的人,竟如此普通。 “荣掌柜,你就没想过中饱私囊吗?” 荣盛一愣,“东家好眼力!老朽确实中饱私囊了!城东宜圆里街头转进去的小巷,最后一座小院,那就是我用东家的钱买的,没落在东家名下,落在我名下了。” 白岚:…… 您老还能再有出息点儿吗? 就这也要汇报? 白岚在这儿想着,人家这还没说完呢! “不过这也不能怪我,谁让东家不给安排落脚地儿呢,我拖家带口来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个亲戚奔走,原本好好的住在杂货铺二楼,结果东家的这些个客人非说这店铺得有个什么专门让贵妇小姐逛的地方,我一想,这些人得罪不起呀,便只能挪地儿了。” 额…… 她该说些什么? 白岚消化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能完美应对的词。 憋了半天,她稳稳起身,给荣盛行了个大礼。 “难为荣掌柜了,打今儿起,您就去找个大宅子,三进三出的,从我账上划,算作您为我辛苦操劳的礼物,瞧上些什么物件就往里摆,都算我的。” 从之前的聊天里,白岚大概知道荣盛是怎样一个人了,她估摸着给他送钱他肯定不会要,送权,这人似乎也已经不需要了。 所以她才投其所好,送了他一座宅子。 果然,荣盛笑吟吟收下了。 “谢东家,之前听闻您一家搬来了京城,老朽已派人给您找好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院,还想着找个人上府寻您看宅子来着,这下好了,方便了我自个儿,嘿嘿~” 白岚:我真的会谢…… 奶奶个腿! 你就不能早点儿说吗? 罢了罢了,你都为我打下一个商业帝国了,我还能和你为了这么点儿小事较真不成? 这么想着,白岚又道:“那就抓紧时间再给我父兄一干人找个大宅子吧。” 那么多年,荣盛这是头一次听到东家给下的令,心里那是既感动又感慨,这一天等得他好苦。 他兴奋极了,突的行了个大大的拱手礼,“得嘞~这几天就给您办好!” 说完又道:“东家,老朽还有一个请求。” 有一个请求? 那必须得答应呀! 白岚想都没想便道:“你且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这话说完,她又觉得不妥,万一这厮抽疯,说要她这个商业帝国,那她岂不是又啥都没了? 这是这人能干出的事,足够无厘头。 便又改了口:“你先说来听听!” 第59章 书中男女主登场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荣盛听到前一句话时,脸上满是喜色,就好似走在路上捡了钱一般。 但白岚改口后,他左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抽。 “老朽为东家效力十几载,如今年事已高,想与家中夫人过些清净日子,既然东家已知晓这些事,便把这摊子接回去吧!” 说完,荣盛拱手深鞠一躬,瞧着样子倒不像是说笑。 白岚捂脸,好在自己这刚刚没把话说死咯。 “荣掌柜这是作甚,这些买卖生意一直是你在打理,我哪里打理得来?倒不如您先管着,等我学到您几分精髓,再接管。” 说着这话,白岚已经打算溜了。 这哪里是她能接的?谁做成这样的谁受着,她可不想重活一世却被活活累死。 荣盛追出来,便见她的身影混进了挑选杂货的人群中,对着他阴恻恻的笑。 他一拍大腿,“害~又让这丫头跑了!” 回想起上一次她来挖文蛤时。 他原本想着和盘托出,谁知白岚一进后堂便道:“快给我拿些文蛤来,我着急用!” 文蛤拿来了,他瞧着她挖得辛苦,想找人来帮她,结果她却说不用,让他去前厅候着。 结果候着候着姑爷来了,再候着……姑爷带着她走了! 这便让她这么跑了。 回忆到这里,他忽的想到了什么,急忙追出去,朝着走远的白岚大声问道:“白大娘子,您瞧着这牌匾咋样子?” 白岚头也没回,挥挥手,“我瞧着挺好的,你们东家是个有眼光的,不用送了,赶紧回去吧。” 两人对达自如,周围的人没听出一点儿端倪。 不过挑选杂货的人群里走出一位姑娘,上身穿着件米白色襦衫,下身是水红色迷迭裙,身外还敞开披了一件米白色褙子。 褙子的面料看上去一般,样式却别出心裁,穿在这人身上竟是显得恰到好处,将她的美貌和气质衬托得刚刚好。 在众人眼中,这位年轻姑娘明明长得不如白岚那般明艳动人,可不知为何,她往那里一站,周围的一切,包括白岚都会黯然失色。 只见这人嘴唇微张,“荣掌柜,我倒是觉得这牌匾该换了,我认识一书法大家,要不我让他给你这铺子题字?” 荣盛摇摇头,面上仍旧一副和蔼可亲样,“多谢顾小姐一番好意,我家东家甚是喜欢这牌匾,就不用换了。” 顾凌薇笑意僵在脸上,这好像还是头一次有人拒绝她的好意?这感觉似乎有些奇怪。 “哦哦,那便好,若需要随时找我。”顾凌薇一脸温婉,目光却是不经意瞟向白岚离开的地方,“刚刚这是哪家的姑娘,瞧着好生漂亮。” 荣盛哈哈大笑,心想东家哪里还是小姐,不过也不奇怪,谁让她当娘的人看着如此貌美年轻。 “顾小姐莫不是看走眼了,这是镇国公府的大娘子,她家大公子比您还年长两岁。” 啊? 顾凌薇满头问号? 就在刚刚,她心里生出一股名为嫉妒的感觉,心想这京城居然有人生得这般美丽。 没曾想竟是个与她母亲一般年纪的夫人。 这下,她心里的感觉越发奇怪了。 想嫉妒吧,又觉得这般年纪的夫人与她这等豆蔻年龄无法相比,说不嫉妒吧,她又希望那张脸长在自己头上。 半晌,她心不在焉道:“她家公子是不是也长成这模样?” ??? 这次换荣盛这小老头满头问号了? 顾小姐这般问,莫不是看上东家那张脸了?他回想了蒋庭轩的模样,确实与东家很像,还遗传了姑爷的英气,光论脸在京中同龄人中可算得上数一数二。 可若是论才学……算了算了,相府嫡女总不会看上大公子吧。 便道:“回小姐,那镇国公府的大公子确实出落的一表人才。” 顾凌薇听完,脑子里若有所思…… 随便挑选了两样小物件便打算走了。 荣盛随口提了一句:“顾小姐不上二楼转转?昨个儿来了好几样好东西,听闻下个月刚刚这位大娘子要给嫡小姐办及笄宴,定是会邀请顾小姐的。” 顾凌薇眼睛放光,脑子咕噜一转,这镇国公府如今大不如前,以她对母亲的了解,可不一定会去赴宴,多半是让人去送个礼。 可她刚刚见着那位夫人一面,总觉得她看上去有种熟悉的感觉,可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倒不如她去镇国公府凑凑热闹? 这么想着,她又道:“掌柜言之有理,那便上去瞧瞧吧。” 顾凌薇不是第一次上这二楼,虽说每一次的物件都有些不一样,但她来多了,便没之前那般好奇。 随意逛了一圈,没什么特别起眼的物件,正当她转身之时,无意间瞥见角落展柜上的一支珠钗。 那珠钗一眼瞧上去很普通,再仔细一瞧,珍珠下是两只栩栩如生的金色镂空蝴蝶。 最绝的是,金蝶之上的纹路雕刻得很是巧妙,倒像是金蝶本身的花纹。 倏地,她脑中浮现的竟是白岚头上簪着这珠钗的样子。 她甩甩脑袋,小心翼翼拿起来,“掌柜的,这支珠钗怎么卖?” 荣盛忙上前回话,语气多有几分夸张,“顾小姐好眼光!这是前几日刚到货的镂金蝶双惜珠钗,整个大夏仅有十支,每一支样式各不相同。” 夸完珠钗,他话锋一转,“不过这支珠钗适合中年夫人,小姐簪多有些不合适。” 人就是这样,多少有些逆反心理,东西好她不一定在意,但若有人说这东西好却不适合她,她便越发想要,大概是想证明些什么。 “怎么会?我倒是觉得这珠钗很适合我。”说着,顾凌薇自顾自把珠钗往头上一簪。 这下画面感就奇怪了。 她的穿着打扮典雅中带了些少女独有的活泼,可配上这珠钗后却显得有些艳俗。 额……奇怪! 怎么想象这珠钗戴在刚刚那位夫人头上,却如此适合? 她心情倏地有些奇怪,随意指着旁边一支琉璃簪道:“给我包这支吧,刚及笄的小姐适合琉璃簪。” 再一想,“这支珠钗也包上!” 第60章 老爷瞧上金宝?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荣盛让人麻溜包上,心里美滋滋的。 冷不丁道:“两样物件,总共是三十八两。” 顾凌薇略微错愕,“怎地这么贵?”拿着礼盒的小手有些颤抖。 她作为相府嫡女,每月月钱是十两,加上平时父亲母亲偶尔给的零花钱,大半年也就攒个百来两,这一下就花出去这么多,多少有些舍不得。 荣盛却道:“这琉璃簪倒是不贵,也就八两,就是这珠钗贵了些,若是小姐觉得为难,那老朽再放回去便是,无妨的。” 荣盛这么一说,顾凌薇愈发觉得不好意思,硬着头皮道:“东西我先带走,晚些着人来送银子。” “得嘞~”荣盛朝着顾凌薇拱手,低垂着的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顾凌薇就没那么好了,刚刚自己怎么就跟鬼迷心窍了一般。 她拿出那珠钗又打量了一番,对贴身丫鬟问道:“你说这东西值三十两吗?” 丫鬟笑道:“奴婢不懂,但看着珠钗做工精致,荣掌柜也说了,是京城里的独一份,定是值当的。” 听丫鬟这么一说,顾凌薇心里舒服了些。 也是,出自九货铺,定是值当的! 马车走到半路,忽地颠簸了一下,顾凌薇手中的珠钗差点儿掉落。 她刚刚花了这么多钱,买了一支与自己不相配的珠钗,已经够心烦了,这会儿马车又颠簸,她心情倏地难受起来。 大声呵斥道:“怎么办回事?你怎么赶的马车?” 说话间她掀开帘子,便看到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公子坐在地上,他身上穿着清寒,眉眼却十分清秀,浑身净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质。 是他! 顾凌薇欣喜若狂。 去年灯会上,她见过他一次,自那一别便再也没见过,她时常去那一块儿转悠,竟是一次也没见着。 她忽地想起来,刚刚遇见的那位夫人像谁了。 她与这位公子眉眼间有几分神似,却又多了些明艳。 开心间,她瞧见一位十四五岁的小姐,扔下手中桃酥,小跑过来扶他,“时予哥,你没事吧?” 时予,这名字真好听。 胜花时,临风渺予思。 可这位小姐与他又是什么关系? 这么想着,顾凌薇下了马车,“公子没事吧?车夫莽撞,冲撞了公子,还请公子见谅。” 这位公子还未说话,一旁的小姐便指着顾凌薇骂道:“你怎么回事?这白日里行人这么多,竟让马夫将车赶得如此快?!” 顾凌薇皱眉,心想有哪个人家的小姐会如此没有教养? 凝眸望向她,“小姐慎言,撞人是我不对,我可以道歉,但这与我马车快慢无关,与我家车夫更无瓜葛。” 这小姐倏地脸上面子挂不住,但想想自己刚刚确实鲁莽,只因一时心急,便忘了礼数,便支支吾吾起来。 顾凌薇原以为这两位是有些关系的,应是亲朋,因为他们眉宇间也有几分相似,便对这位小姐说话客气了几分。 谁曾想程时予一甩袖子,“蒋朝朝,你别再跟着我了。” 又望向顾凌薇,礼貌拱手:“让小姐见笑了,今日之事是程某有错在先,不是你马车撞了我,而是我想事情太投入,自个儿撞了上来。” 说罢,程时予拂袖而去。 蒋朝朝小跑跟在后面解释:“时予哥,你听我说,我不是刻意跟着你,我就是想给你送桃酥。”说着她回头看看地上散落的桃酥和顾凌薇,哼了一声又跟了上去。 顾凌薇唇角微微勾起,原来只是一只被迷了眼的小花蝴蝶,无伤大雅。 而不远处墙角的金宝看到这一幕,气得牙痒痒,“这程时予真不知好歹,我家朝姐儿对他这么好,他竟看都不看一眼。” 正如大家所见,这顾凌薇便是原书中女主了,而程时予便是还未成长起来的男主。 蒋朝朝,是一个喜欢男主喜欢得要倾尽所有的舔狗炮灰。 扯远了,回来! 金宝继续跟着蒋朝朝,跟到一条巷子转进去,她便跟丢了。 她气得跺跺脚,索性便气呼呼回了国公府。 这事得赶紧和大娘子说,朝姐儿与那位程公子她看着着实蹊跷。 回到兰花苑,金宝并未寻到白岚,却遇到了来蹭饭的蒋文昭。 蒋文昭见金宝气呼呼的,随口问道:“小金宝,你咋啦?” 金宝正在气头上,随口便答:“还不是大小姐,明明身份尊贵,却要缠着那一无所有的程公子不放!” 说完,金宝倏地反应过来。 这这这……这是能和老爷说的吗?还有,刚刚老爷叫她什么来着?小金宝? 金宝脸色大变,忙跪在地上,“老爷恕罪,金宝乱说的!还有……金宝年纪尚小,给、给……” “给什么?”蒋文昭心生奇怪,这丫头看见他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金宝悄咪咪瞥了一眼蒋文昭,想到白岚对她的好,大着胆子道:“给老爷做妾不合适!” 她的声音很大,院里下人纷纷侧目。 车妈妈忙跑过来,一巴掌打到金宝脊背上,“你这小妮子胡说乱造什么?你什么身份?老爷什么身份?老爷怎会看上你!” 车妈妈话里话外都在责备金宝,实在心里是在担心。 他们这位老爷,什么离谱的事做不出来?特别是这纳妾之事,前后纳了八房小妾,最年轻的也不过只比金宝大几岁,身世什么的那是从来不顾的。 老爷真要纳金宝,也没什么奇怪的,但这事她拼了老命也不会允许。 金宝和大娘子都是她看着长大的,三人的关系就好似祖孙一般。 倘若金宝真成了府里的小娘,金宝委屈不说,大娘子定是要气疯了的。 恐伤主仆情谊呀! 蒋文昭瞠目结舌,这什么情况?这丫头怎么冷不丁就说出这么离谱的话? 他看看四周下人的眼神,跳逃出几米开外,一副莫来沾边的意思。 怒斥道:“金宝你说什么呢?你年龄都能给我当闺女儿了,我还没到这种丧心病狂的地步吧?” 下人们:那可不一定…… 此时蒋文昭的话在金宝听来,便是得不到她的身子狗急跳墙了。 她之前瞧见过老爷唤那些个儿小娘,就是在字前头加了个小字,或是在字后面加一个儿字。 样子与刚刚这般无异。 所以她确信,老爷这是对她起了歹心! 第61章 活水东引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老爷,您就放过奴婢吧!” 金宝呜呜的哭着,哭得可伤心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蒋文昭对她做了什么。 蒋文昭应付人向来有一套,这会儿竟是有些手足无措。 想扶她吧,又觉得不合适。这么些人看着,扶了就更说不清了。 他必须得做点儿什么,可不能让别人继续误会下去,上次他早上从白岚屋里出来,府里流言四起,还险些搭上两条人命。 这次还是和白岚的贴身丫鬟有关,他说什么也要把这事推得干干净净。 他朝子佩使了个眼色,子佩却实气呼呼的白了他一眼,像是见到仇人一般。 蒋文昭这下傻眼了,瞧着这傻小子的样,怕是对金宝有意? 倏地,他便有了主意,他要来一招祸水东引! “金宝,你先起来,听我好好说。” 金宝跪着的身体匍匐得更加低了些,脸几乎都要贴在地上了,身子都如筛糠,没一会儿头低下那一片就被眼泪浸湿了。 见金宝不起来,蒋文昭也没再强求,而是清清嗓子,特意放大了几个分贝:“咳咳……额~金宝~你莫要误会,你是岚儿的贴身丫鬟,我与岚儿一般,将你当作半个女儿看待。我知道我从前行事荒唐,但如今我一把年纪,早已无心房事,更不可能再纳妾。” 听到这里,金宝心里松了一口气,老爷这是松口了,那她便安全了? 紧接着蒋文昭话锋一转,“我瞧着子佩与你年纪相仿,都是这府中人,大家都知根知底的,你们倒是相配,不如我与岚儿相商一番,将你二人亲事定下来吧!” 啊? 金宝与车妈妈面面相觑,老爷这是什么路数? 不过听他这么一说,好像是她们误会了,他似乎是对金宝无意的。 因为以原身的脾气,假如看上一个姑娘,冯管她是谁、和谁有关系,他是说什么也要弄到被窝里的。 纯纯一大种马!禽兽不如! 清禾清小娘就是这么被他弄来的! 清禾从前是盛氏身边伺候的丫鬟,蒋文昭看上后,便要她做通房丫鬟。 她心里是不愿意的,那会儿她才十八岁,蒋文昭已经三十出头,可架不住盛氏的劝说,又因此受人非议,吃了不少苦头,最后还是从了。 盛氏多少有些心疼她,便破例将她抬成了第八房妾室。 但清禾恨透了蒋文昭,死活不愿为他生孩子,偷摸着吃了好些次避子汤,把身子也吃坏了。而原身在尝了甜头几次后,便也觉得就那样,很少再进她房中。 盛氏知道清禾偷摸吃避子汤时,气得头顶冒烟,可再怎么也是自己身边长大的丫头,多少心里有几分歉意,便让她住到了自己院子里的偏院里头,好生养着。 有了盛氏的庇护,她自个儿也不惹事,这些年在府里也算过得安稳。 可换句话来说,人家一个豆蔻年华大好的少女,就这么被原身糟蹋了,以后连个养老送终的人也没有,着实可怜。 金宝忽地松了一口气。 可她又不确定老爷刚刚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万一只是一时情急拿来搪塞人的呢?她怕她今日拒绝了这桩亲事,老爷哪天又管她叫‘小金宝’。 于是她想也没想,忙跪在地上给蒋文昭磕头,“谢老爷赐婚。” 她与子佩实际上没说过几次话,也万不可能有什么情谊,但印象中这人是不错的,与她也门当户对。 倘若让她在老爷和子佩中选一个,她定是选子佩。 面对这种情况,她实在不知老爷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不管怎么样,现在有了另一条活路,她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免得到时候老爷又生出别的心思。 一旁的子佩懵了,他其实喜欢金宝很久了。 从前他刚被买来那会儿,在秋篱苑干粗活,手上全是茧子,天干物燥,长此以往在冬日里干那些浆洗之活,没多久他的茧子便裂开了细细密密的大口子,常常疼得他睡不着觉。 而有一日,他便遇见了十几岁的金宝。 她仿若仙女一般出现,不仅关心他,还给他送了一瓶膏药。 而后每次他涂抹那膏药时,总会想起金宝那日羞涩的模样,想到这些他便觉得手上的伤口不疼了,心里也没那么苦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金宝于他而言,既是令他情窦初开的人,也是他最想要守护的人。 所以当初在看见大娘子对她好时,他的心便从林秋芸那里逐渐倒戈到了白岚这一边。 不过他刚伺候蒋文昭的时候,也帮着林秋芸做过些错事,后来暗中倒戈了,虽说不情愿,但还是多多少少做了些,只是做事都留了余地。 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新的蒋文昭诞生,林秋芸被发卖,他才得以喘息。 现下终于有了正视金宝的勇气。 金宝没有拒绝,他心里暗自高兴,当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子佩谢老爷赐婚,日后定会好好爱她敬她!” 大概因为他面上表情太认真,说得又信誓旦旦,跪在旁边的金宝竟是看得入了神。 她这一眼,仿佛望穿了秋水,一眼就望了一辈子,有那么一瞬,她还真觉得子佩就是她的良缘。 但没一会儿,她便又道:“金宝谢老爷赐婚,但金宝是大娘子的人,这事还需大娘子同意才行,大娘子这会儿不在院中,请老爷将此事放一放,一切等大娘子回来再议。” 蒋文昭一愣,他就说怎么这会儿不见白岚那大炮仗。 搞半天是压根不在。 “行了行了,都别跪着,起来该干啥干啥去。” 金宝闻言,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红着脸跑开了,跟后面有老虎追着似的。 蒋文昭看看天色,这已经是饭点了。 白岚不在他也不好意思自个儿留在这儿用膳,便向车妈妈询问了白岚的去处。 得知白岚去了喜来客栈,便赶了过去。 镇国公府离喜来客栈不远,脚程快些,没准还能赶上晚膳。 听说喜来客栈是京中八大客栈之一,饭菜做得不错,他正好也去尝尝鲜! ps: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第62章 不就是背着家长早恋吗?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无耻归无耻,但有件事蒋文昭猜得分毫不差。 这会儿喜来客栈里,喜来家的正在招呼后厨给白家哥哥们准备接风宴呢。 今日白岚从杂货铺回来时,正好遇到二哥三哥的马车。 现在四个哥哥,就差大哥白柏了,他今儿个动身去查账了。 这刚来京城,又一下子接手了那么多不熟悉的买卖,白柏打算这个月手脚勤快些,先将那些小铺子的账给查一查接到手里,这样他才能早日将妻儿接过来。 至于大店……内里关系复杂,全都是硬骨头,便留到最后来啃吧。 殊不知,白岚今日来串门,便顺便帮了他一个大忙,把喜来家的给拿下了。 白父白母全程观摩,这照虎画猫的事,一回生二回熟,还愁拿不下其他大店吗? 白岚与二哥三哥有好几年没见,这见面难免多聊了几句。 聊到白岚这些年在蒋家的处境,两个哥哥气得上下牙打架。 三哥白枝自小习武,当即便要提刀去砍蒋文昭,二哥白松在一旁拉着,“三弟莫着急,你要是把那厮砍了,不得赔上个脑袋?再说咱小妹的名声还要不要?” 正说着,蒋文昭便走了进来,他刚刚离得远,并未听清兄妹三人在说什么,只隐隐听到要砍谁。 还拱手打趣道:“妹婿见过两位舅哥,这许久不见,两位舅哥风采依旧呀!刚刚你们在说要砍谁?且把刀给我,妹婿帮你们去砍。”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白枝恶狠狠盯着他,冷不丁拔出自己的刀,哐当一声扔在桌上,指着蒋文昭鼻子道:“你且砍个瞧瞧?” 看这气氛,似是有些不对劲儿? 蒋文昭脊背一僵,他们要砍的人不会是我吧? “三舅哥,你这是作甚?快把刀收起来,我刚刚是开玩笑的。”边说还边小心翼翼的帮白枝把刀放回了原位。 “哼~” 白枝冷哼一声,一甩头坐到桌边,看都懒得看这怂货。 气氛有些凝重,白岚也不敢说话,只朝蒋文昭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哄哄哥哥们。 蒋文昭点头,心想这是叫我转移话题呢,便笑着问道:“二嫂三嫂可还好?打算几时接来京城?” 说到这个,三舅哥脸色微变。 他寻思着自己关心关心几位嫂嫂也没什么错呀,这三舅哥怎地还一脸不高兴。 正想着,白岚悄咪咪的掐了他大腿一下,小声提示:“三哥没有夫人,你莫不是老糊涂了?” 蒋文昭这才恍然大悟! 他记得这白枝曾与一家生奴情投意合,还私定了终身。 那时候白岚祖父还在世,白家也是他老人家在掌家。 这事莫名其妙被捅到了老人家跟前,老人家嫌那女子身份低贱,说什么也不愿意让其进门。 这事闹得沸沸扬扬,那女子被无数人指着鼻子骂,一时间想不开便在房梁上挂了一根白绫,结束了自己生命。 白枝得知此事后悲痛欲绝,将那女子以正妻之名下葬,并发誓终生不娶。 蒋文昭这会儿说到三嫂,可不就踩了老虎尾巴么。 看着白枝黑掉的脸,他倒吸一口冷气,这可如何是好? 同为男人,蒋文昭觉着白枝这些年身边没个知冷知热之人,定是难过的。 思考半天憋出一句:“三舅哥莫要伤心,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妹婿定为三舅哥再找个好的!”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这下连白岚也不知说什么好了,这人平时瞧着聪明,今日怎么好生愚蠢? 好在饭菜这时候被端上了桌,白父白母扶着四哥白岫走了出来,“时辰不早了,咱们开席吧。” 大哥白柏也梳洗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是呀,有什么以后慢慢絮叨,反正之后我们一家人有的是机会见面,先吃饭吧。” 这对于蒋文昭来说,就是救了他的小命,可他还不自知。 几杯小酒下肚后,竟又提起了此事:“三舅哥你放心,你长得如此一表人才,定是能娶一好人家的女子,这事包在我身上。” 这次白枝是彻底不能忍了,看着白岚说了一句:“妹妹,对不住了!” 说完毫不留情的将蒋文昭扔了出去。 一家子闷头吃饭,对于白枝此举并不觉得奇怪。 他们都了解白枝,只道这算客气的,曾经二房的釉哥儿只因在白枝面前提过一嘴三嫂的名字,便被他直接打得下不了床。 这人发起疯连天王老子都不怕,若他们上去劝说,恐怕也会被带害。 况且如今父兄都认为白岚是铁定要与蒋文昭和离的,就更不愿意阻拦了。 蒋文昭不明所以,爬起来拍拍屁股,想再进去说道说道,但想到白枝那凶悍的样子,还是想着算了吧,只好饿着肚子回了府。 说来也巧,他刚回府里便遇到了秦礵,秦礵还邀请他一同用膳。 他对这人没什么好感,但也没什么意见。 想到自己还饿着肚子,便同意了。 这是他头一次在慕昭阁用膳,没想到蒋庭越与蒋莹莹都在。 心底忽的生出不好的预感。 他饿得不行,哪里还管得了这些,自顾自便大快朵颐起来。 瞧见他吃得开心,秦礵悄咪咪给兄妹俩使了个眼神。 没一会儿,兄妹俩便假模假样的拉起了家常。 蒋莹莹唉声叹气道:“这几日大姐姐也不知道怎么了,魂不守舍的,今儿个还被先生罚了。” 蒋庭越夹了一筷子肉塞进蒋莹莹嘴里,“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管好自己就行,大姐姐还轮不到你我说三道四。” 说完,兄妹俩看了一眼蒋文昭,见他无动于衷,心里觉得奇怪。 父亲今日怎是这种反应?不应该气得跳脚,然后追根到底吗? 蒋莹莹对上秦礵催促的眼神,忙又添上一句:“哥哥怎这般冷漠?那也是哥哥的妹妹,哥哥怎地都不关心?!” 蒋庭越故作生气,将筷子重重放在桌上,“我倒是想把她当妹妹,可她愿意吗?上次我在书坊遇见她,见他跟在那程时予屁股后面,人家都不理她。我好心上去拉她,她反倒把我这兄长骂一顿!” 说到这,他装作一副说错话的样子,拱手朝蒋文昭认错:“是越儿僭越了,不该这么说妹妹,还请父亲责罚。” 他们这点儿小伎俩,完全不够蒋文昭看的。 他刚刚听明白了,这三人是想暗戳戳告状来着。 可他是现代来的,思想开放着呢。 不就是背着家长早恋么?有什么大不了? 谁年轻的时候没遇见过几个渣男?渣着渣着不就学聪明了。 第63章 戏精三人组告黑状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爱拱手就多拱会儿! 蒋文昭将蒋庭越晾在一边,只瞅了他一眼便又慢悠悠吃起饭来。 直至最后一口米饭被划入口中,这才淡淡开口:“这是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蒋庭越呼出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胳膊,“父亲且答应孩儿不要苛责朝朝。” “嗯,说吧!” 之后,蒋庭越便将之前见到的事情,添油加醋一番说了出来,最后还不忘让蒋文昭不要责怪蒋朝朝。 说完,他得意的左右瞧瞧,似是在炫耀自己的小聪明。 秦礵满意极了,忙帮腔:“朝姐儿还小,姐姐平时也多惯着,性子娇纵些也正常,老爷莫气坏了身子,到时候让姐姐多管教管教便是。” 不曾想,蒋文昭却笑着道:“不愧是我女儿,想要什么自己会争取!” “是,老爷莫要责……” 秦礵顺着接话,说一半自己都懵了,这、这……怎么是这个反应? “老爷莫不是没听清?朝姐儿这是偷偷与外男私会,此事非同小可,若是传出去了,对蒋家名声不好,还会连累莹姐儿议亲呐。” 蒋莹莹也哭着道:“呜呜……姐姐如今怎变成这般了,莹儿害怕……” 蒋文昭皱眉,这蒋莹莹哭起来怎么和茶壶似的?着实烦人! “别哭了!这有什么好哭的?朝姐儿的事我自会与大娘子说,你们跟着掺和什么?” 蒋莹莹声音哽在喉中,父亲居然责备她? 这下是真委屈了!长这么大,过几月就满十五了,父亲还是头一次责骂她。 她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她失去了什么。 然而蒋文昭并不在意。 这俩天生的坏种,他不赶他们出府已算仁至义尽。 见蒋莹莹愁眉苦脸,一副死了爹娘的样子,他非但不觉得心疼,反倒越发烦闷了。 掏出帕子擦擦嘴,爬起身就走,只留下告状三人组面面相觑。 “父亲是生气了吧?应该会去找大娘子麻烦吧?”蒋庭越问道。 秦礵摇头,“不知,不过瞧着这样倒像是生气了……” 蒋莹莹见两人心思都不在她身上,越发委屈了。 从前林秋芸在的时候,见她委屈都是第一时间安慰她的,这是头一次她委屈了没人在意她。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伤心起来,“都怪你们,父亲这下肯定不喜欢我了……” 她这么一哭,蒋庭越心里越发乱,他刚刚瞧得很清楚,总觉得蒋文昭不似真的生气,而且他如今似乎真的不在乎他和妹妹了。 倏地便大声呵斥:“闭嘴!整日哭哭哭,烦死了!” 秦礵也道:“就是,哭什么哭,你个赔钱货!” 蒋莹莹再怎么说也是蒋庭越的亲妹妹,听秦礵这个外人这么说她,他心里自然不高兴,毕竟那是他的妹妹,只能他来教训,别人没资格! 这么想着,他目光冷冷的望向秦礵,“秦小娘你僭越了,我和莹儿就算是庶出,那也是府里的正经主子,你只是个妾,怎敢埋汰莹儿?” 秦礵心里不爽,她一个三十出头的人,居然被个孩子指着鼻子骂,这还了得? 便道:“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兄妹名义上的小娘,你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 蒋庭越冷笑一声,眸光越发冰冷,“怎么回事你心知肚明!还有,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我小娘?” 秦礵对上蒋庭越那一双黑眸,身体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总觉得这半大的小子不如他想的那般简单,身体里那股子凉薄的压迫感,压得她喘不过气。 情不自禁便道:“越哥儿怎么还生气了?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放心,你们小娘我自是安排好了的,有机会定会带你们去见。” 听着秦礵这么说,蒋庭越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只道:“那便好,小娘日后还是注意注意言行。” 这是在警告秦礵呢,让她以后对他们兄妹俩客气些。 秦礵忙微屈身子,“是,越哥儿说的是。” 见秦礵这般反应,蒋庭越浑身都散发出满意的气息,这饭他是吃不下了,叫着姜莹莹出了饭厅。 然而就在他们走出去没多久,秦礵便死死咬住发抖的唇,自言自语道:“两个小杂种,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们。” 看样子,这三个并不如表面那般和谐,而是各自揣着小心思。 都不是好欺负的主。 蒋文昭刚刚吃得很饱,这会儿在府里散上了步。 不知不觉他便走到了兰花苑。 他勾着脖子朝里头瞧,瞧见白岚的屋子亮着灯,心想这是回来了。 今个儿他没和白岚说上几句话,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这会儿都走到这儿了,便抬脚走了进去。 往日里会有人在外头看门,可今日竟是无人。 这让他越发好奇,白岚到底在里头说什么? 于是他便蹲在白岚门外偷听起来。 里头说话的人是金宝,听着声音气急了。 子佩见蒋文昭听墙根,心里暗叹一句老爷不要脸,随后也加入了。 金宝说话,他自是想听的。 一主一仆就这么趴在门上,可怎么也听不清。 忽的,子佩脚底打滑。 哐嗤~ 蒋文昭被他挤了一下。 那门一下便敞开来,主仆俩就这么摔了进去,蒋文昭更是整个的跪在了白岚面前。 屋里声音戛然而止,蒋文昭嬉笑着抬起头,便迎上白岚充满疑问的黑眸。 他尴尬的低下头,为了掩饰自己刚刚听墙根的行为,竟是转身瞪了子佩两脚,“你这臭小子,扁平足吗?走路都走不稳,害我险些撞到夫人!” 子佩委屈,可他能说什么呢? 只好委屈道:“是是是,老爷教训得是,是子佩不好。” 倏地又问:“什么是扁平足?” 蒋文昭不知该如何解释,朝白岚笑笑,一巴掌呼到子佩后脑上,“问那么多干嘛?还不扶我起来。” 白岚被逗笑了,“老爷是有什么事吗?怎地这么着急?” 蒋文昭一愣,他只是单纯的进来找她说说话。 可现下被她这么一问,只好强行点头。 “哦、嗯~对!我、我要找你说说朝姐儿的事!” 第64章 走捷径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这理由是蒋文昭临时想出来。 事发突然,他不想在白岚面前丢脸,便拿朝姐儿来挡拆了。 白岚冷不丁看看金宝,难不成金宝把这事和老爷说了? 金宝似是读懂了她的心声一般,倏地朝她摇摇头。 白岚会意,既然没有,就不要自个儿吓自个儿,先听听他说的什么事。 万一是朝姐儿及笄礼的事呢? 她也不上前扶蒋文昭,只自然开口:“老爷且起来好生说。” 蒋文昭觉得好生奇怪,这场面像极了主子让下人起来场景,这会儿的白岚像个正经主子,而他这老爷倒像个犯了错跪在她面前的下人。 子佩忙跑过去将他扶起来,随后便机智的站到了角落。 蒋文昭撇撇嘴,将不安分的手藏到身后,坐到了椅子上。 “朝姐儿不是要办及笄宴吗?我就是来问问夫人可做好打算了?” 白岚长呼一口气,还真是她想多了。便道:“多谢老爷关心,一切都在筹划中。” 听白岚这么回答,他心里还有几分不畅快。 怎么就一切顺利呢?显得他很多余似的,这还怎么聊? 眼咕噜一转,蒋文昭又想起刚刚戏精三人组说的事,故作严肃道:“夫人可知?朝姐儿私会外男!” 啊…… 白岚心底一惊,他居然知道了? 刚刚金宝便是在给她说这事,把蒋朝朝这一天的行程一五一十的讲与她听。 这事很棘手,她并没打算和蒋文昭说,只打算自己悄悄解决。 可现在,蒋文昭知道了,她便不好再瞒着。 “老爷,这事我也是刚知道。” “金宝,你再把今日之事与老爷说一遍。” 她已经做好了被蒋文昭责备的准备,反正都是早晚的事,早点儿也无妨。 金宝怕蒋文昭听了责罚大娘子和朝姐儿,讲述的时候删删减减,尽量说得让人好接受些。 蒋文昭倒是耐心,一口气听完了,也没发怒。 蒋朝朝喜欢男主这事,他原本便知道,现在听来也只不过是多了些细枝末节,压根不觉得有什么。 不过考虑到这是古代,而且白岚又是他要抱的大腿,他此时便多了些耐心。 “嗯,我大概听明白了,听着朝姐儿是一厢情愿,那小子对她无意。” ??? 白岚几人惊讶的望向他。 老爷居然没生气,还将这事轻描淡写的囊括了出来? 白岚试探道:“老爷,这可怎么办?我们就这一个嫡女,可不能让她名声毁在这事上呀。” 蒋文昭笑着握住白岚的手:“夫人莫担心,为夫自有乘算,此事你莫要声张。” 白岚倏地缩回手,总觉得蒋文昭这样有些可怕。 倒是越来越不像他了。 “啊,既使如此,那便看老爷的了,老爷有何打算?不妨与我说说。” 她嘴上这么说着,实则心里根本不相信他会真的关心朝姐儿。 两人虚与委蛇一番,蒋文昭实在接不下话,便借口明日还要上早朝,匆匆离开了。 其实他是心虚,因为他压根没想管,心里也没有什么应对之策。 可这事被他自个儿揽下了,不解决白岚岂不是会说他言而无信? 哎…… 他猛地抓抓头发,该如何是好呀? 这些后宅的事,还真是难办! 白岚望着蒋文昭离开的方向,心里同样有些发愁。 这事被他知晓了,也不知他会对朝姐儿怎么样?不会像上一世一般,将朝姐儿随便找个老鳏夫给嫁了吧? 蒋朝朝是她的心头肉,上一世这事闹得很大,朝姐儿名声尽毁,最后被蒋文昭许配给了一个四十岁的老鳏夫。 那老鳏夫年龄比她都大,长得肥头大耳,说起话来粗鲁无比。 这事是她心里的刺,说什么她也不会再把朝姐儿给那人! 想到这儿,白岚目光一沉,“金宝,明日你给我准备一套男子的行头,我得去会会那程时予。” 金宝几人一愣,大娘子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白岚知道几人疑惑,解释道:“我倒是瞧着那程时予是个不错的,我且去会会,看能不能从中撮合撮合,这样也能如了朝姐儿的心愿。” 车妈妈错愕,“大娘子不可呀,这程时予是个孤儿,身边还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小青梅,朝姐儿与他断是不可能!” 白岚却不这么认为! 她记得这程时予上一世可是当了状元郎的,若是能让朝姐儿嫁给他,日子定不会难过。 但可惜,她虽知道程时予前途无量,却不知自己等人只是书中小小的配角,更不知朝姐儿这样戏份还没她多的小角色,定是不会被大男主看上的。 但还好。 蒋文昭知道呀! 这会儿蒋文昭已经在盘算怎么和这位书中男主搭上线了。 程时予是个光明磊落,行得正坐得端的人,与这样的人打交道,可不能来阴的,只能明着来。 在这点上,蒋文昭和白岚想法一致。 他也打算明天去会会那大男主! 于是,第二日。 蒋文昭一下朝,便对缠着他的赵盛道:“下官今日有重要的事情,便不与大人一同去户部了。” 赵盛是个老顽固,哪里看得惯他这不负责任的态度。 “官家可是说了,让蒋大人协助我户部!如今这折子官家已经准了,想必工部已在紧赶慢赶的制作肥皂,倘若在第一批肥皂制作出来,你我还未敲定售卖地点,官家定会追责。我丑话说到前头,若今日蒋大人不与我同行,明日我必定参你一本!” 他说得很决绝,蒋文昭也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心里犯了难。 权衡利弊后,他还是觉着还是肥皂之事比较重要,便苦兮兮的跟着赵盛走了。 走着走着,蒋文昭忽的想起一件事。 这程时予好像是赵家门客?那与这赵盛搞好关系……似乎也是捷径。 于是,蒋文昭笑嘻嘻道:“赵大人,我这人有个癖好,不太喜欢在太多人眼皮子底下谈公事!倒不如我们去您府上商议?” 闻言,赵盛心想此事官家没放在明面上来说,定是不想让太多人知晓,便点点头赞成蒋文昭的提议。 而后,两人便一同回了赵府。 第65章 男主有光环,放个屁都是香的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赵府人丁稀薄,赵盛为人又清廉,院子只是两进两出的。 蒋文昭站在赵府前,望着那牌匾上的两个字出神,“这牌匾虽小,上面的字却是写得极好,敢问这两字是出自哪位大家之手?” 倒不是蒋文昭多懂书法,而是他知道这牌匾是程时予提的字! 他记得程时予中状元后,他的字画得到了京中文人墨客的追捧。 一幅字画甚至倒卖至一百两,赵府这牌匾更是有富商登门,豪掷千金找赵盛换,赵盛却是不愿意。 总之男主有光环,放个屁都是香的。 果然,赵盛在听到这话后,久违地哈哈大笑。 连说话都客气了几分,“蒋兄好眼光!不瞒你说,这不是出自大家之手,是我府里一小小门客提笔写下的。” “哦?此乃大才呀!瞧这字,行云流水、文笔敏捷,正所谓兴来走笔如旋风,也不过如此,敢问今日可否见见此人?” 赵盛原就是一个肚子里有墨水之人,蒋文昭这一通彩虹屁,拍得他心情大好。 一时间竟忘了公事,“兴来走笔如旋风……蒋兄好文采呐!我那门客年纪虽小,但与蒋兄定能聊在一处。” 正说着,程时予便从远处走来。 瞧见赵盛与蒋文昭,礼貌行了拱手礼。 赵盛瞧见他,眼里竟是绽放出不一样的光芒,忙对蒋文昭道:“说曹操曹操到,还真是巧。” 蒋文昭一听,回以拱手礼,细细打量起眼前之人。 余光倏地瞟到程时予身后对面的街角,那不正是他那便宜闺女儿吗? 他假装没看见,指着牌匾道:“这位公子竟是如此年轻,小小年纪便有这般火候,蒋某实属佩服!” 程时予很是谦逊,面对蒋文昭的夸赞只是微微一笑,直言不敢当。 赵盛爱才,对程时予十分看重。这一年以来,程时予便是在赵府当门客,吃住都在赵家。 这会儿见蒋文昭如此惜才,对他印象又好了许多,忙将蒋文昭迎进府中。 蒋文昭进入赵府时,冷不丁回头又看了一眼。 这一次,蒋朝朝倒是没瞧见,却瞧着一个身影。 那位公子,似是有些熟悉? 那边是白岚男装扮相,只是他一时间没瞧出来罢了。 入了府,他便没再纠结外面的人。 他今日偶然想到一个好办法,或许可以让蒋朝朝对程时予死心。 还需将此举尽快提上日程才行,毕竟早解决早放心嘛! 有了这一茬儿,赵盛也没急着谈公事。 在蒋文昭的引导下,三人莫名其妙吟诗作对起来。 蒋文昭知道这些读书人喜好诗文,便从脑子里又找出了几首诗。 赵盛与程时予听后赞不绝口,程时予还急忙用笔墨记录下来。 就这样,三人忽的像是找到知音一般,聊得开怀大笑。 程时予更是对蒋文昭佩服得五体投地,忙从衣袖间掏出一张折起来的宣纸。 “这是我今日在墨宝阁瞧见的诗句,我觉得甚是巧妙,还请大人们一同鉴赏。” “哦?是何诗句?” 蒋文昭与赵盛凑上去看。 一看,可不就是蒋文昭与官家饮酒时随口背的那几首吗? 没想到,竟流传到了民间。 程时予滔滔不绝的说着对这首诗的见解,而后叹息:“这么好的诗,竟不知出自何人,可惜了,如今署名竟是无名。” 眼瞅着程时予对自己这么崇拜,蒋文昭知道机会来了,他也不打算掖着藏着,当即便道:“蒋某不才,这几首诗正出自蒋某。” 此话一出,程时予和赵盛都懵了。 异口同声问:“是你?” 蒋文昭点点头,看向赵盛:“赵大人不知?官家之前不是在朝堂之上吟诵过几句?” 赵盛回想,似乎是有这么一件事。 他那日一心只想着折子之事,上朝时一直心不在焉。 况且他一直是个心高气傲之人,先前他瞧不上蒋文昭,听陛下夸他作诗好,他只觉得好也好不到哪里去,便没仔细听。 现在看来,还真是好诗! 这下,他心里对蒋文昭那点儿芥蒂,算是彻底烟消云散了。 毕竟,他是个惜才之人,否则也不可能与程时予相识。 而后,赵盛彻底将公事抛之脑后,着人端了茶点与美酒上来,三人竟是边喝边聊,打成一片。 酒过三巡,蒋文昭提议三人桃园结义。 程时予染上几分醉意,笑着问:“何为桃园结义?” 蒋文昭故作醉酒之相,与二人讲起桃园结义的故事,听得二人入了迷。 一问出自何典故,蒋文昭大手一挥,“这是我自己写的画本子,从未公开过!” 这波13算是被他给装到了。 程时予年纪小就不提了,就连赵盛这一把年纪的,也对蒋文昭大赞佩服。 “蒋兄,以前我对你颇有误解,还好如今有幸揭开误会,从今往后,我赵某愿与你结为兄弟,共同进退!” 蒋文昭暗自高兴,没想到轻轻松松不仅搞定了程时予这大男主,还把赵盛这油盐不进的老家伙搞定了。 真是一箭双雕呐。 结拜之事就这么敲定了,三人一同跪在天地之下,举着香火拜了把子。 为显庄重,赵盛斟满一碗酒,举着刀道:“让我们歃血为盟!” 蒋文昭心里大喊一声:大可不必! 但还是晚了,赵盛那家伙咔嚓一下,便在手腕上划了个大口子。 看得他头皮发麻。 紧接着程时予也划开一条口子,两人将血滴入酒中。 而后两人齐齐看向蒋文昭。 蒋文昭倒吸一口凉气,早知道就改改这故事了,这俩货是现学现卖呀。 无奈,他只好也轻轻划开指腹,往碗里滴了一滴血。 三人便这么对着天地开始说誓词,说到那句同年同月同日死时,蒋文昭倏地摆摆手,“这句不行,赵兄我俩年纪大了,时予小兄弟还年轻,可不能害了他!” 这么的,二老一小结为了忘年交。 蒋文昭回府时,天色已晚。 这次站在门前等他的只有白岚一人。 见着白岚,他忽的又挂了上去,“夫、夫人,你、你可不知,我今日干了件大事!” “我、我与那程时予拜了忘年交,这下朝姐儿该放弃了吧?她还得管、管他叫一声义叔,嘿、嘿嘿……” 反正,白岚是一句也没听清楚,只听到什么程时予、忘年交。 还以为朝姐儿和程公子有戏呢。 ps:过几天侄子幼儿园有活动,他们老师三番五次托姐姐和妈妈拜托我去给小朋友们化妆,生怕活动那天没稿子发,所以这几天正常写,只发两章,攒稿。 第66章 偷亲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瞧着蒋文昭醉醺醺的样子,白岚心底涌出些许感动。 想了想,命人将他搬至了兰花苑。 她亲自端着水盆子给蒋文昭擦拭了脸和手,瞧见他手上那个划痕时,她心里软成一片。 没想到这个辜负了她上辈子的男人,居然为了朝姐儿做到这份上。 忽的,她眼眸闪动,轻轻在蒋文昭脸上落下一个吻。 蒋文昭醉在梦里,并未察觉,脸上却是浮出一个浅浅的笑。 …… 一夜好眠。 这日是沐休,白岚瞧着蒋文昭睡得香甜,便没叫醒他。 蒋文昭醒来时,见白岚躺在他身侧,颇有些诧异。 他怎么又喝断片宿在兰花苑了?是不是又和白岚发生了什么? 瞧见两人穿得少,他心想定是了,殊不知二人与上次一样,仅仅是躺在同一张床上而已。 不过他现在已经不纠结这些了,甚至安慰自己,这具身体本就与白岚是夫妇,躺在一张床上天经地义。 听着屋内有动静,门外候着的金宝和子佩忙问。 “大娘子可醒了?” “老爷可要洗漱?” 一时间,二人同声问候,气氛颇有微妙。 金宝想起前日老爷给他与子佩乱点鸳鸯谱,面上神色微红,心想这事老爷后来并未提起,怕是做不得数? 正想着,就听屋内传来白岚的声音,“金宝进来吧。” 蒋文昭忙自顾自跳下床,忙乱的穿起衣裳来。 白岚纳闷,老爷这是怎么了? 只有蒋文昭自己知道他在尴尬什么。 他穿过来后,一直是子佩在伺候他起居,这会儿突然让个丫鬟进来,他自然不习惯。 可实际上,原身刚与白岚成婚那会儿,基本日日都宿在兰花苑,白岚是女子,自是不能让小厮来伺候,所以那时都是车妈妈带着金宝银宝伺候,所以在其他人看来,金宝进去无伤大雅。 再说,蒋文昭夜里睡觉都是穿着亵衣的,压根也看不到什么不该看的,只是蒋文昭自己心里多少有些别扭罢了。 金宝进来时,看见蒋文昭已经穿好衣裳,而白岚还坐在床边。 她低着头给白岚穿衣,不敢看蒋文昭,眼神还有些闪躲。 白岚眼尖,看出了些猫腻,待蒋文昭移步饭厅时,她便拉着金宝的手问道:“金宝,你与老爷可是有何过节?” 金宝急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最后只能跪在了地上。 白岚见她说不出来,这才问了车妈妈。 从车妈妈那里得知前日之事时,白岚神情复杂,她仔细凝视了一会儿金宝,如今到了年纪,五官都长开了,确实是讨男人喜欢的模样。 白岚了解蒋文昭从前的脾气秉性,尽管车妈妈和金宝一再解释老爷要给金宝与子佩赐婚,白岚心里还是认为蒋文昭是瞧上了金宝。 若换做从前,她定会醋意横生,将金宝教训一顿。 可如今的她,倒是想通了,那男人不是个可以依靠终生的,倘若他真看上了金宝,只要金宝自个儿愿意,她自然是高兴把金宝给他的。 她只担心一样,怕蒋文昭是一时兴起,如同青禾那般对金宝,那金宝这一辈子就毁了。 想到这些,她将金宝扶了起来,“金宝,你无需害怕,实话实说便是,你可喜欢老爷?若你对老爷有意,我定会成全。” 金宝吓哭了,“大娘子说的什么话,金宝不愿意跟老爷,金宝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不愿跟老爷。” 白岚心里莫的松了口气,还好金宝看不上他,那等渣男怎么配得上我的金宝? 于是她又问:“那你可瞧得上子佩?” 提到子佩,金宝小脸微红,略微思索一阵,“金宝也不知,但子佩哥是个好人,长得也周正。” 瞧见她这副样子,白岚心中有了数,这丫头多半对子佩是有好感的,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但她也不愿意这么随意的将金宝许给子佩,知人知面不知心,她还得要考验考验子佩一番。 耽搁一阵,白岚移步饭厅时,蒋文昭已经自己用上了早膳。 瞧见白岚,他挤出一个微笑,“夫人快来,为夫已经帮夫人尝过了,这粥熬得不错。” 白岚嘴皮抽抽,这人贱兮兮的,明明是自个儿自私先吃了,还能说出这么堂而皇之的话来。 想到昨晚她偷亲蒋文昭的事,她心里后悔极了,明明已经做了决定不再将心思花在这男人身上,可偶尔还是会忍不住动心。 她尴尬的笑笑:“哦?是吗?那老爷多吃些。” 蒋文昭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又自个儿大勺大勺吃了起来。 瞧着他吃得差不多了,白岚才开口提了刚刚听说的事,“老爷,听说您瞧上金宝了?” 蒋文昭表情僵住,倏地急了,“夫人莫要听信传言,金宝年纪算起来都能当我闺女了,我怎么可能和她有什么?倒是子佩,这小子我瞅着像是喜欢金宝。” “对了对了!夫人不说我都给忘了,我有意撮合金宝和子佩,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闻言,白岚紧绷的心弦彻底松懈下来。 以她对蒋文昭的了解,若真瞧上金宝定不会善罢甘休,更不可能将话说得那么松弛,看来是她误会了。 她瞧见子佩这会儿不在屋外,压低声音道:“老爷觉着子佩可是靠谱之人?金宝是我看着长大的,算得上我半个女儿,我可不愿意随意将她许了人家。” 在蒋文昭看来,白岚这么想情有可原。 他又仔细回忆一番,与子佩这几个月相处下来,倒是觉得这小子还不错,人机灵有眼力劲儿,不过若是给人做丈夫,他也说不准。 “夫人说的是,我瞧着子佩倒是个会体恤人的,若夫人不放心,大可再观察观察,若是入了夫人眼,再赐婚也不晚。” 白岚很满意蒋文昭的态度,这下心情好了不少,端起粥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蒋文昭心想今日也无事,便给白岚汇报起昨日在赵府的经历。 听了这事,白岚心里觉着有些可惜。 她昨日乔装一番,原是想去会会那程时予的,结果那人听说有人邀请他喝茶,竟是婉言拒绝后直接回了赵府。 她与金宝一路跟过去,没找着与他搭讪的机会,却瞧见朝姐儿跟条小尾巴似的跟着程时予。 瞧着朝姐儿看程时予的眼神,像极了她年轻时瞧蒋文昭的眼神,她便知朝姐儿是真心喜欢这人。 可她万万没想到蒋文昭说的自有成算,居然是与那程时予结拜? 这下朝姐儿该伤心死了…… 第67章 福德家的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爱一个人的感觉,白岚深有体会。 她上一世就因为爱惨了蒋文昭,为他吃尽了苦头。 想到蒋文昭用这等贱兮兮的方法,妄图断了朝姐儿的念想,她心中便有些生气。 “老爷可知朝姐儿对那程公子有意?” “知道呀,都爱惨了!” 瞧见蒋文昭回答得那么干脆,白岚心里越发生气,“那老爷既然知道,为何不先打探一番那程公子是否对朝姐儿有意?万一他们之间有情义,你这等做法岂不是棒打鸳鸯。” 蒋文昭这才发现白岚生气了,他原以为自己做了这等好事,白岚应该会夸赞他的,可怎么反倒还生气了? “夫人这是怎么了?先前你知晓朝姐儿私会外男,不是还担心得紧吗?如今我与那程时予结拜了,他便是我名义上的义弟,就算朝姐儿再去找他,那也是师出有名呀,这有什么错?” “那程公子年纪与朝姐儿差不多,能在赵府门下做门客,自是品行端正、才学有佳,日后定能大有所成,朝姐儿既是喜欢,许了这门婚事又何妨?老爷这么做,只怕伤了朝姐儿心呐。” 整半天,白岚是这心思呀。 蒋文昭算是听明白了,只是他觉得很奇怪,原书中提过,原身和白岚都瞧不上程时予,嫌他出身寒门,与朝姐儿门不当户不对,这会儿听着怎觉着不一样? 不过抛开这些不说,人程时予是书中男主,以后是要娶丞相嫡女的,又怎会与蒋朝朝在一起? 原本蒋朝朝就是与女主顾凌薇抢男主,这才落了个不好的下场,蒋文昭这么做是在帮蒋朝朝呀。 蒋文昭长叹一声,他不知该如何向白岚解释,只道:“夫人就歇了这念头吧,那程时予非池中之物,他是不可能娶朝姐儿的,早断早干净,时间会抹平朝姐儿心中的痛苦,她是我儿我怎会害她? 今日赵大人与程公子会登门拜访,夫人着人准备些茶点吧,差不多时候便将几个孩儿引过来见见,也好让朝姐儿知晓此事。” 说罢,蒋文昭大步离开了兰花苑,再待下去他怕白岚与他哭闹。 白岚细细琢磨蒋文昭的话,觉得他说的话也有道理。 想来也是,那程时予如今对朝姐儿不喜,现在不喜欢她日后也未必会喜欢,就算强行让两人凑在一起,没准会是对怨偶。 可她还是生气,因为蒋文昭做什么都不与她打招呼,都是先斩后奏。 事已至此,她也不打算再纠结,打算顺着蒋文昭的意思来,没准朝姐儿就此对程时予死心了呢?到时候她再给她想看个好人家便是。 这么想着,她便带着两个小丫鬟出了府。 她打算去白氏茶铺买些茶点,也顺便去查看一番这店铺的生意。 见着白岚,白氏茶铺的掌柜险些没认出来,好在他认得金宝和银宝,一瞧便知这就是东家。 急忙迎了上来,“东家今个儿怎么亲自来了?快快里面请。”说着,掌柜忙让伙计上斟茶。 白岚挥挥手,“不必了,今个儿我来瞧一瞧,一会儿买些点心就走。” 她看看眼前的掌柜,年龄与荣盛差不多,应是比她大上十多岁。 可她想不起来这是哪家的,便直接开口:“老掌柜,您是哪家的?” 掌柜的拱手行礼,“回东家,老夫是福德家的。” “哦哦~”白岚恍然大悟。 她嫁妆里的店铺,盈利的只有荣盛家和福德家手里的几间,其余的都是亏损状态,她虽对不上人,但之前金宝和车妈妈没少提过。 所以上次在喜来客栈的时候,她脱口而出的便有这两家,其他的她还真想不起来。 之前车妈妈老说这福德家的是老实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李福德将白岚引进里屋,匆忙将上个月的账目拿了出来,“这还没到收账的日子,但东家既然来了,便看看吧?另外再瞧瞧这铺子里可有不妥,也好指点一二。” 白岚粗略翻看一遍账目,账目做得很漂亮,清晰可见,支出和营收一眼便能看清楚,满意道:“李掌柜做得不错。” 而后她又在铺子里巡视了一番,管理和服务都还不错,店小二虽说没荣盛家的机灵,但也算得上是中规中矩。 只是这店铺的陈设有些老了,许多桌椅看上去腐化的有些严重,于是她让掌柜的先打烊几天,将店铺翻修翻修再重新开张。 听白岚这么说,李福德面上有些为难,“东家,这翻修装饰是件大事,还得东家亲自操持呐。” 白岚笑道:“无碍,你看着办就行,我相信你。” 李福德却是直言自己不行,还得东家亲自拿主意,他记下来照办就成。 白岚捂脸,她终于知道福德家的和荣盛家的之间的区别了。 这李福德虽说也兢兢业业,但茶点生意却一直不温不火,十几年来,既没打响什么名头,又没扩张店面,每个月的营收算下来也不多。 原因是这李福德过于老实,自己又没什么主见,连装修这种小事,都不敢拿主意。 这样的人既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在于老实本分,一辈子也不可能生出坏心思;而坏处在于按部就班、千篇一律,这样做生意只能维持现状,总有一天会被淘汰。 不过李福德一把年纪,她也不打算让他改变什么,毕竟这样忠诚之人难得,既然做这种类型的买卖李福德不擅长,那便给他换个生意来做。 那肥皂是定好价格的,每月供应也就那么多,就连铺面也是要统一装修的,蛮适合李福德。 嗯,这门生意少不了他。 这么想着,白岚便道:“我会着人送些新的桌椅板凳过来,你且先换了,届时有合适的人来接替你掌柜之位。” 李福德一听,急了眼,“可是老夫做错了什么?东家这是要换了老夫?” 白岚一笑,她刚刚没说清楚,瞧把这小老头吓得。 “掌柜且放心,你仍是我的管事,我只是给你换个更适合的买卖做而已。” 李福德这才将心放进肚子里,可想到自己这几十年,他管的一直是茶点生意,心里又有些发虚,除了这个他还能管什么? 白岚知道这小老头心里会有想法,故弄玄虚道:“掌柜的且先好生管着茶铺,到时候新买卖交给你,你定会喜欢。” 第68章 烨哥儿持棒伤人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买完茶点,白岚麻溜上了马车。 从前出府金宝银宝都是跟在马车两侧的,但如今,她总觉着这马车宽敞,天气又热得慌,便让两个小丫头一同乘坐。 马车走到一半,便停了下来。 车夫小声道:“大娘子,那前头似是有人闹事,路被堵了。” 白岚揉揉太阳穴,淡淡道:“那便换一条路。” 车夫赶了几下马,却是赶不动,“回大娘子,看热闹的人太多,后面的路也被堵住了。” 白岚掀开帘子,看看日头。 眼看离府不远,又生怕耽误了蒋文昭款待同僚,便下了马车,打算走回去。 经过闹事地点时,她好奇的瞧了两眼那几人。 这一看,她差点儿被吓晕了。 这不是她的三个孩子吗? 只见地上躺着一男子,双手捂着后脑勺,鲜血哗啦啦流淌下来,染红了白净的脸,朝姐儿坐在一旁哭,似是要扶地上之人,却被拒绝了。 而蒋庭烨双眼猩红,手里举着一根沾了血的棍子,轩哥儿在一旁拉着他。 白岚脑子嗡嗡作响。 这地上之人,不会是程时予吧? 冯管是谁,总不能闹出人命! 她心想这会儿抬着人去药铺找大夫,着实扎眼,恐还会耽搁时间,忙让金宝和银宝回府喊人,一波来抬人,另一波则是分头去找大夫。 交代完,白岚环视了一圈周围,忽的便从人群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再仔细一瞧又瞧不见了。 她来不及多想,见蒋庭烨还想上去揍人,二话不说上去给了他一巴掌。 啪~ 蒋庭烨渐渐冷静下来,瞧瞧自个儿双手,又瞧瞧地上的人,吓得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一个十一岁的少年,竟是抱着白岚的腿,急得哇哇大哭起来。 “母亲,我不是故意……母亲,不是我……” 这状态,一看就不对劲儿。 白岚知道,烨哥儿平时就乖巧,就算看见蚂蚁都要绕道走的,当街行凶这种事,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做不出来。 她忽的想到刚刚瞧见那人,身形与被发卖的林秋芸有些相似,莫非这人中途逃跑了?现在跑回来报复了? 她的脑子很乱,她只是一个后宅女人,遇到这样的事情,心里也瘆得慌。 若此事传开,她的烨哥儿还怎么做人? 他才十一岁,明年还要参加院试和乡试,前程一片大好,这节骨眼上出了这种事,他可怎么办? 正想着,远处跑来一群人,衣服都是府里下人,为首的还有蒋文昭,他身边还跟着个陌生男子。 白岚方才慌得不行,瞧见蒋文昭心里反倒轻松了不少。 一头栽进他怀里,“老爷,这可怎么办呐?” “夫人莫怕,有为夫在。” 蒋文昭忙扶住白岚,安慰几句后将她交给了金宝和银宝,瞥见一旁哇哇大哭的蒋庭烨和蒋朝朝,他挤出一个生涩的微笑,“轩哥儿,你将弟弟妹妹带回府中好生安抚。” 蒋庭轩一愣,父亲居然没有责备他们! 恍惚间忙点点头,一手搂一个,颤颤巍巍将人给带了回去。 安排好一切,他这才蹲下身来,将地上之人翻过来一看,果真是程时予。 “义弟!怎会是你?快随我回府,让大夫给瞧瞧!” 赵盛原本还在后头瞧着,听着蒋文昭这么说,也忙上前来查看,瞧见程时予满头是血,怒气横生,“这是怎么回事?怎会弄成这样?” 蒋文昭忙道:“大哥莫慌,当务之急还是先救人。” 赵盛也赞同,忙与蒋文昭一起去扶人。 程时予这会儿头晕得很,哪里还有心思解释,知道眼前之人是自己昨儿刚拜的两位大哥,便没再抵触,任由两人搬着走。 进了国公府,蒋文昭让人给安排了一间最为舒适的客房,让下人将床榻铺得软软的。 做完这些,大夫也来了。 好在大夫瞧过后表示问题不大,给他包扎了伤口,又开了两副药,领了赏钱便走了。 见程时予沉沉睡去,赵盛这才黑着脸将蒋文昭拉了出去。 “二弟,这事你可得给我个交代!我若没猜错,打三弟的是你儿吧?” 是祸躲不过,蒋文昭索性大方承认:“正是,此事定有内情,大哥莫急,我定给你和三弟一个满意的答复,且随我来。” 而后,两人移步厅堂,没一会儿,白岚以及三位嫡出子女都被请了过来。 白岚瞧着蒋文昭这是要发飙了,心里害怕极了。 回想有一次轩哥儿打了越哥儿,只是破了点儿皮,他便请了家法,打得轩哥儿下不了床。 护儿心切的她扑通一声便跪在了他跟前,“老爷莫要着急动怒,烨哥儿向来听话,今日之事定有蹊跷。” 又是扑通三声。 三个孩子都跪了下来。 蒋庭轩道:“烨儿还小,父亲莫要动家法,他体弱承受不住。” 蒋朝朝则是呜呜的哭着,“都是朝朝的错,都是朝朝的错……” 十一岁的蒋庭烨这会儿反倒是镇静了不少,看母亲和哥哥姐姐都在为自己求情,忙道:“不关他们的事,此事是烨儿一人所为,错在烨儿,父亲要打要罚烨儿都认。” 原本赵盛脸上还怒气横生,瞧见这母子四人如此,反倒少了几分气性。 蒋文昭:…… 他说什么了么?搞得好像他会吃人似的。 对上赵盛的眼眸,他平静开口,“有什么起来说,莫让我义兄看笑话。夫人且回位子上坐好,你兄妹三人站着,一个个交代,实话实说便是。” 瞧见蒋文昭如此和气,白岚半牵绊就将几个孩子扶起,自己回到了座位上。 蒋庭烨只站了一小会儿,心里觉着十分愧疚,还是跪了下去,“烨儿做错了事,不配站着,就让烨儿跪着吧。” 这小可爱自己非要跪,蒋文昭能说啥? 爱跪便跪着吧! “好!既然知道自己错了,那你且说说你做错了什么。” 蒋庭烨瘦弱的身体跪得笔直,眉宇间轻轻皱起,“烨儿不该持棍棒伤人,不该做事冲动不计后果。” 赵盛闻言,脸上显露出几分惊讶。 他没想到这孩子竟是这般有胆色。 第69章 烨哥儿撒谎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蒋文昭也没想到呀。 先前在府外,他瞧见蒋庭烨哭得稀里哗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乱抹,还想着他不过就是个孩子。 可现在看来,这孩子已经有了同龄人没有的心智。 “嗯,说的不错。那你且说说原因。” 蒋庭烨诧异的望向蒋文昭,眸子里晶莹闪烁,他忽的又想哭了,这次父亲居然开口询问了原由? 他咬着微微颤抖的嘴皮,尽力压制着情绪,短短几息时间,竟是硬生生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瞧了蒋朝朝一眼,哽咽道:“今个儿先生讲完学,我与大哥哥大姐姐打算出府给母亲买桂花糕,半、半道上……” 说到这里,小可爱悄摸摸瞥了一眼旁边的赵盛。 兴许是怕蒋朝朝私自与外男接触的事传开,影响了蒋朝朝的名声,便支支吾吾道:“半、半道上我们遇到了刚刚那人,然、然后……然后烨儿瞧着那人不顺眼,便揍了他。” 啧啧~ 蒋文昭摇头,瞧瞧你这小可爱在说什么?这前后逻辑通吗? 谁在路上走着,瞧见个人不顺眼,就会去揍人? 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有耶。 没穿之前,不是总有新闻报道: “你瞅啥?” “瞅你咋滴?” …… 蒋文昭忽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画面感怎么回事? 对上旁人异样的眼光,他整理了一下脑子里的画面,笑着道:“你还挺能耐?瞧人不顺眼就揍,我看你平时瞧我也没多顺眼,怎地不揍我?” 他说的很松弛,颇有些开玩笑的意思,蒋庭烨冷不丁回:“烨儿不敢,父亲生我养我,断没有儿子打老子的说法,再说儿子也打不过父亲。” 噗嗤~ 这下蒋文昭是真没憋住,合着这意思,若是他能打得过自己,他还真想打? 他可真想将这小可爱的脑子掰开,瞧瞧里头都装了些什么,怎么说起话来脑回路这么清奇呢? 白岚额头直冒冷汗,忙道:“烨儿是开玩笑的,老爷莫要介怀,此事定有蹊跷,不妨咱自家人关起门来说,以免让赵大人看笑话。” 蒋文昭眼神动容,这白岚说话还真是越来越有水平了。 一旁的赵盛也听出来这是赶他走,虽说他心里有气,但说到底这也是蒋家的家事,他在场确实不合适,心想倒不如他先走,等他们一家子说明了了,义弟定会给他个交代。 便道:“那我便……” 话还没说完,蒋文昭打断道:“不必!赵兄乃是我义兄,不是外人,此事牵扯甚广,还是说清楚的好。” 他心里早就猜到了,此事定是与蒋朝朝有关,这小可爱是在保护她长姐的名声,所以才撒了谎。 瞧这样,小可爱是不会说实话了,蒋文昭索性自己撕开一个口子。 “朝姐儿,你来说!这事定是你引起的吧?!” 蒋朝朝胆怯的看了一眼蒋文昭的目光,颤抖着跪下,“回、回父亲……” 蒋庭烨急了,忙将身体俯下,“父亲,此事与大姐姐无关,父亲休要将事情安在她头上。” “你闭嘴!”蒋文昭忽的变了脸。 他也不想的,可这蒋朝朝如今还有救,若此次就这么包庇了,恐以后便管教不了了。 听着蒋文昭发怒,蒋朝朝冷不丁打了个寒颤,颤颤巍巍道出了实情:“是、是朝朝引起的,今日……” 今日兄妹三人去买茶点,出府没多久,便遇到了正要来找蒋文昭的程时予。 蒋朝朝心仪程时予这事,原本是瞒着家里人的。 但上次,兄妹三人一同出府,蒋朝朝拿着桃酥去讨好程时予,正好被轩哥儿和烨哥儿瞧见。 她原以为两个哥儿会回府告状,没曾想他们非但没告状,轩哥儿还说这程时予人品不错,说她有眼光。 为此,蒋朝朝高兴了许久。 而后她要去找程时予时,还时不时让两个哥儿帮她打掩护。 轩哥儿是过来人,经历过芙蓉之事,他早就看明白程时予对蒋朝朝无意。 心想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初父亲便是故意放任他,他这才看明白芙蓉不是真的喜欢他,便想着也学一学父亲,放任妹妹去撞南墙,想着她撞了南墙便会回头,而他作为兄长,只要暗中保护她就行。 可十一岁的蒋庭烨并不懂这些,他知晓此事后,想了又想,总觉得不妥。 原本他是想告知母亲的,上次独自去找白岚,在院子里等白岚时便是想说出此事,可经银宝一逗,他还是怂了。 因为他从小便与大姐姐大哥哥不怎么亲,好不容易亲了些,他不想失去这份亲情。 一段时间下来,他将程时予的冷漠看在眼里,心里也对程时予有了些别样的看法。 而今日,蒋朝朝瞧见程时予时,殷勤上前搭话,要将自己做的荷包送给他。 没想到程时予在瞧见她时,不仅一脸厌恶,还在拉扯中推了一把蒋朝朝。 蒋朝朝摔在地上,非但没生气,还爬起来说自己没站稳摔的,不怪程时予,又凑了上去。 那会儿不仅蒋庭烨看着憋屈,连蒋庭轩也憋屈。 蒋庭轩便道:“这位兄台若是对家妹无意,拒了便是,何须推人?” 程时予是想解释的,因为他已经拒绝了蒋朝朝无数次,可她还是这样。 这事哥儿俩是真不知道,因为在他们看来,哪有女子被拒了还会倒贴的。 于是蒋庭烨当时便气得不行,一头撞在了程时予胸口。 程时予反应不及,没站稳倒在了地上。 见状,原本蒋庭烨一开始还有些不知所措。 可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里,不知有谁说了一句:“这登徒子,居然欺负黄花大闺女!” 听了这话,周围的百姓也开始起哄,纷纷指责程时予。 蒋庭烨忽的便觉得脑子有些发懵,晕得不行,没一会儿便真的觉得自家大姐姐被欺负了,突然控制不住情绪。 而那棍棒也不知从哪里被递过来,他当即抄起棍棒便给了程时予一棍,觉得不解气,还又补了两棍子。 直到白岚赶来给了他一巴掌,他才清醒过来。 发现自己打人时,他自己也很惶恐,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怪病,怎么对刚刚的行为一无所知。 简而言之,就是蒋庭烨那会儿意识不受控制,压根不知道自己打了人。 兄妹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将事情说了个大概,白岚也在此时插了嘴:“我瞧见烨哥儿的时候,倒是觉得他像是中了什么迷魂药一般,实属不正常,而且……” 第70章 他是个断袖?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而且什么?夫人但说无妨。”蒋文昭追问道。 白岚看了一眼赵盛,道:“我觉着烨哥儿是种了什么迷香之类的,而且我似是看见林秋芸了。” 额……这? 蒋文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从前倒是听说过有的人服用致幻剂之后,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意识不受控制。 可这是在古代,古人哪里有这么先进的东西。 可林秋芸明明已经被发卖了,怎么会跑回来? 不过转念一想,这是在小说中,有什么不可能?再说古人的智慧可不是他能估量的,万一是真的呢? 便道:“哦?烨哥儿说说,你在头晕之前可否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或者吃了什么?” 蒋庭烨万万没想到蒋庭烨会这么有耐心,他思考一阵,只觉得是因为赵盛在,所以他的父亲才故意这样和善的。 便赌气,淡淡道:“回父亲,烨儿当时正在气头上,没闻着什么味道,今日也正好起晚了,也没用过早膳。” 实则,他确实闻到味道了。 蒋庭轩却忽的道:“这么一说,儿子当时确实闻道了什么奇怪的味道,很香!有些像女子身上用的胭脂香味,但却有些刺鼻,我当时也有些晕乎,可我只当是有女子用了劣质胭脂,并没在意。” 说到这儿,蒋朝朝也呜呜道:“朝朝也闻见了!从见着时予哥时,我便闻见了,当时头晕乎乎的,不知怎地就控制不住自己,直接上去与时予哥攀谈,还、还莫名其妙想与他拉扯……” 哦? 蒋文昭忽的来了兴趣,眼睛变得锃亮,这世界还真有这种神奇的东西? 听着三个孩子所述,这东西似是一种能控制人们思想意识、放大人们欲望的东西。 他回想一番,觉得三个孩子说的并不像假话。 因为百姓眼睛都是雪亮的,怎么会在那种情景下全都指责程时予呢? 他可是男猪脚呐!这不符合逻辑! 很快,蒋文昭便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朝姐儿,你说你那会儿才见到程时予便闻到了?那会你们周围可有旁人?” 蒋朝朝愣愣点头,“对!但那会儿只有我们兄妹三人,周围没有旁人。” 蒋文昭笑了,忽的觉得自己破了个惊天大案,目光炯炯有神,“朝姐儿,你那荷包可还在?” 蒋朝朝发懵,忙摸腰间,找了一番没找到。 “似是那会儿太乱,给弄丢了。” 说时迟那时快! 子佩掏出一个荷包小跑进来,颇有些踉跄,“小的捡到了!” 而后画风一转,子佩竟是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小的求老爷开恩,千万别纳金宝为妾!” “多谢老爷开恩!小的发誓,定会一辈子对金宝好,定不让她掉一滴眼泪。” “呜呜……金宝,我滴仙女呀……” 这…… 尴尬,连康桥都不想承认的尴尬。 赵盛瞧见这番景象,突的望向蒋文昭, 蒋文昭自己都蒙圈了,他该如何解释? 他忙让人将子佩抬出去,对赵盛解释:“义兄莫要误会!金宝是我家夫人的贴身丫鬟,这纯属误会!我从未想过纳她为妾!” 赵盛“咳咳~”两声,这等风流之事,他自是看不惯也不想管,只转移换题道:“我瞧着这荷包似是有问题?倒不如让我来闻闻看?” 他心生疑虑,总觉得什么迷香这类的说法有些牵强,便想着自个儿试试,他觉得以他的定力,就算闻到了什么,也定不会生出什么乱子。 “当然可以!” 蒋文昭心里暗笑,因为他已经确定是这荷包的问题了,此时有个冤大头替他一试,他怎会不愿意? 于是乎,他憋着气将子佩掉落的荷包捡起,交到了赵盛手中。 赵盛接过来,毫不犹豫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 一口没异样,又连着吸了好几口…… 额…… 他觉得无恙,将荷包一把扔在地上,“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可话刚说完,画风便转了,“蒋弟弟~你那话本子写了多少了?哥哥好想读读看~不知弟弟何时给哥哥看看?哥哥等得好生辛苦呐……” 这这这…… 三个哥姐儿懵了! 白岚懵了! 蒋文昭更是懵逼得很…… 这赵盛看着是个猛男,怎么现在像个娘炮似的?颇有醉芳楼老鸨的感觉? 面对如同树懒一般挂在蒋文昭身上的赵盛,蒋文昭不知所措,“夫人,救命呐~” 白岚也懵呐,忙掏出一块手帕,捏着鼻子将那荷包包了起来,让车妈妈将这东西拿去埋了。 这下事情算是搞清楚了,蒋庭烨就是被这荷包蛊惑了。 蒋文昭双手扒着赵盛,愣是抵不住赵盛这厮的攻势。 噗~ 白岚含了一口茶,喷在赵盛脸上! 赵盛忽的清醒过来,看着自己满脸水渍,双手还搂着蒋文昭,而白岚嘴角还挂着几滴水渍,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 老脸倏地一红…… “我、我……这、这……”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瞅准时机,蒋文昭忙道:“弟弟都懂!义兄定是想看《三国》了!放心!不出十日,这话本子定交于义兄手中!” 白岚倏地配合的点点头,三个孩儿也点点头。 赵盛狐疑的环视一圈后,道:“嗯!看来此事祸因是那荷包,义弟可得好好调查一番!定是有人想害你蒋家!” 说完,赵盛用袖子擦擦脸,飞也似地逃走了。 他走后。 蒋文昭惊魂未定,看了白岚一眼。 白岚呆愣的看了他一会儿,“你这义兄,莫不是……” 蒋文昭忙捂住白岚的嘴,望向哥姐儿三人,“你们都回去吧!晚些为父再来问话。” “是!”兄妹三人异口同声。 临走时,蒋文昭还不忘叮嘱:“今日之事,切不可往外传!事关蒋家清誉。” 兄妹三人异口同声,“是!” 离开厅堂后,蒋庭烨小声问道:“大哥哥,父亲写了什么话本子,竟那么好看?” 蒋朝朝也顺势问:“我也想知道!看那叔伯,竟是为了那话本子不惜这般对父亲无礼!” 眼瞅着弟弟妹妹如此单纯,蒋庭轩忙道:“我也不知,改日我去找父亲讨要来看看,再讲给你们听!” 实则蒋庭轩心里很清楚,这赵盛是个断袖! 并且,他喜欢父亲! ps:都说那本600万在读的古言太好看,影响了我等这些小卡米的古言,我信!所以我这个小卡米便想着再坚持坚持,没准读完那本,读者老爷们就来读我的了呢?你们说是不是? 第71章 儿女,他可是你三叔父!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三兄妹走后。 白岚怯生生的问:“这赵大人,难不成是个断袖?!” 蒋文昭也是刚刚才知道,生怕白岚误会,忙解释道:“夫人莫要乱说,兴许赵兄只是想看我写的话本子!” 白岚闻言,道:“嗯……也是,老爷写了什么话本子?妾身也好奇?” 蒋文昭一个头两个大,他哪里写了什么话本子? 这分明就是一个搪塞赵盛和程时予的幌子! 可现在,他也解释不清不楚,只好也搪塞白岚:“为夫还没写完,待我写完让夫人瞧瞧。” 这下好了! 他又立下个flag,这话本子是非写不可了,总不能无中生有吧。 好在三国他看了许多遍,虽说文笔不会那么好,但是他有信心,能写个大概。 哎…… 这么想着,蒋文昭只觉得心累。 原本以为自己穿越到这富二代身上,定能享受一波滔天富贵,没想到这富二代如此难当! 官家难应对!父母亲难应对!妻儿难应对!现在连同僚也难应对呐! 他一路走到程时予睡着的客房前,轻轻推开房门。 迎上程时予漆黑的眼眸,他惊讶开口:“三弟醒了?” 程时予不顾蒋文昭阻拦,挣扎着坐起身,“醒了一会儿了,今日之事,二哥莫要责备孩子!” 他一开口,便带着长辈的口吻,蒋文昭暗叹这厮身份适应得还挺快。 忙道:“此话怎讲?” 程时予长叹一声道:“今日我闻见一股异香,心绪便有些不受控制,这才失手推了蒋朝朝,现下想来,像是那荷包有问题,我虽不喜蒋朝朝,但我知道她断不可能做这下三滥的荷包。” 蒋文昭眼神微眯凝视程时予,果然男主就是男主,这些小细节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蒋文昭眉毛微挑,“原来三弟早就发觉异常了?刚刚我与大哥已弄清楚了这件事,只是荷包里是谁加了料还得继续追查,就是委屈三弟了,因我治内不严,却让三弟平白受牵连。” 程时予摇头,透露出几分愧色,“二哥哪里话,说来我先前并不知蒋朝朝是二哥之女,对她态度十分恶劣,如今知晓了,我定会护着她些,毕竟算下来她还是我侄女。” 蒋文昭见他有了这种心思,以极快的语速道:“切莫如此,三弟也知朝姐儿对你的心意,倘若三弟对她好,她怕会误以为三弟也对她生了些心思,倒不如顺其自然,不捧不贬。” 程时予眉头微蹙,他不是很理解蒋文昭的做法,在他看来,如今他与蒋文昭是一个辈分的人,况且蒋文昭是蒋朝朝的父亲,大可勒令蒋朝朝收了心思,为何要如此放纵。 蒋文昭看出了他的心思,道:“三弟不知,小女生性倔强,那股子轴劲儿随了你嫂嫂,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倘若反着来,恐她会做出越发出格的事。” 说到这里,蒋文昭脑海里便想到了一些画面。 原书中,蒋朝朝知晓程时予喜欢顾凌薇,便对顾凌薇心生恨意,在相府的赏花宴上设计将顾凌薇推入水中,意图让别的男子救下她,毁了她清白。 而那可是女主,她怎么可能会成功?反倒是害了她自己,一个四十岁的老男人救下她,她浑身浸湿,原身无奈,只好强行将她许给了那人。 如今他作为父亲,又提前知晓剧情,自是要帮着她的,但倘若她不幡然醒悟,他也没办法,总之算是仁至义尽了。 算算,下月是蒋朝朝的及笄礼,相府的赏花宴也不远了。 他回神,“三弟莫要多想,你且再躺下好生休息休息,等伤养好了在回大哥那儿去。” 程时予嘴微张微合,似是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识趣的闭了嘴,毕竟这是蒋家的私事,他没立场多管闲事,便躺了下来。 刚躺下,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两人还未开口,便见蒋朝朝端着一碗汤自顾自走了进来,“时予哥哥,我母亲院里炖了鸡汤,给你补补!” 迎上蒋文昭挤着小山的眉眼,蒋朝朝踉跄了两下,差点儿把汤给撒了。 “父、父亲……” 蒋文昭没给她什么好脸色,“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出去重新敲门。” 蒋朝朝麻溜小跑出去,重新敲了门,待蒋文昭说了进,她才低着头挪着小步走进来。 没想到蒋文昭忽的又笑眯眯道:“这才对嘛,我的女儿怎么能冒冒失失的。” 说完便招呼蒋朝朝过去,“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为父如今与程兄结为义兄义弟,以后程兄便是你义叔了,朝姐儿你以后可得管他叫三叔父。” 这事蒋朝朝在厅堂时便已知晓,可蒋文昭就这么当着程时予的面明晃晃的告诉她,她还是觉着难以接受。 她一愣,抬眸看看程时予清冷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似的,难受得紧,“是,三、三叔父。” 这三个字脱口而出,几乎费尽了蒋朝朝所有力气。 唰~ 豆大的眼泪划过她细腻粉嫩的脸颊。 她低着头,将鸡汤放到桌上,用手帕掩面逃跑。 蒋文昭与程时予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看这样,应是接受命运了。 桌上鸡汤散发出诱人香气,霸道的侵袭着蒋文昭的嗅觉。 他站起身,用小碗盛了一碗,端到程时予床边,“三弟,饿了吧?快吃!这可是你嫂嫂院里做的,外边儿可吃不着。” 程时予原是不想吃的,但架不住蒋文昭的热情,还是忍着痛坐起身喝了一口。 只一小口,他的漆黑的眸子里绽放出异样的光芒,是真的好吃呀! 可他是个斯文人,再好吃也不会表现得很明显,只夹起一块鸡肉,细细咀嚼品尝起来。 蒋文昭瞧着程时予似是吃不下,心里别提多高兴。 语重心长道:“为了身体,三弟说什么也必须把那一碗吃完!” 而后,自个儿直接端着大碗。 咕噜咕噜~ 一口气将碗里剩下的汤给喝了个干净,又飞速解决了里头的肉,不经意的掏出手帕擦擦嘴,端着碗出了房间。 临走前还不忘提一句:“三弟且好生休息,晚膳我让你嫂嫂给你准备些清淡好下口的。” 程时予:…… 我真的会谢!我从头到尾可没说过一句吃不下呀! 哪有做哥哥的抢弟弟吃食的? 第72章 人设的束缚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快到傍晚时。 程时予已经恢复了大半,这就打算告辞了。 但白岚心里过意不去,便吩咐小厨房做了一大桌子菜,将他留下来用晚膳。 蒋文昭摸到兰花苑时,他已经在那里。 望着一桌子宴请规格的饭菜,蒋文昭心里酸唧唧的。 他平时在这里用膳,每次就几样而已。 没一会儿,三个哥儿姐儿也被叫了过来。 瞧见程时予也在,蒋庭烨面上有些尴尬,恭敬的朝程时予做拱手礼道歉。 程时予也不是小气之人,笑着扶他,“不必多礼,今日之事有蹊跷,我知晓。” 见程时予不计较,蒋庭烨心里诧异,对他的印象快速转好。 蒋朝朝更是有意无意的斜着眼瞟他,仔细看来,眼睛红红的,应是哭了一下午。 瞧见程时予斯文,白岚生怕程时予不好意思夹菜,主动为他夹了许多。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一个人身上。 而蒋文昭这边略显多余,他心里很是吃味,但一想人家有男主光环,出场就能吸引所有人目光,那不是很合理吗? 用完膳,程时予便真的要告别了。 憋了许久的蒋文昭终于说话了,“既然三弟要走,那我也不拦着了。” 说罢,他亲自将程时予送上了马车,望着他走远才稍稍安心。 似是多盼着他走似的。 但事实确实如此。 刚刚那顿饭他便发现了问题,这男自带磁场,总会不自觉牵动配角情绪,再让他继续待下去,可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 正如现在。 他一转身,一群炮灰配角竟是依依不舍的朝程时予挥手作别,让他有时间一定要多登门拜访。 如此,蒋文昭顿时有些后悔与程时予搭上线,明明之前便想好。 要远离男主,珍爱生命。 可这还是莫名其妙的沾上了边。 不过,有一点起码是好的,因为他如今与男主不是因为恩怨而认识,他也万不可能像原身那样,强行求娶男主的小青梅。 “行了,别看了!回府,为父有事问你们。” 哥姐儿几个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朝姐儿甚至翻着大白眼,“父亲为何不多留时予哥哥一些日子,这就赶他走?” 蒋文昭无语,他说啥了?虽然他是想赶他,但也没赶呀?这情绪怎就被放大化了? 就如同上次,他只叫了金宝一句“小金宝”,竟是所有人都觉得他要对金宝怎么样似的。 相比之下,似乎只有白岚还正常些。 人设,一定是人设的问题! 不管了,走一步算一步。 蒋文昭忽的沉下脸,“那是你三叔父,你还是歇了其他的心思吧!” 一语道破朝姐儿心中的想法,朝姐儿边哭边不情愿的跟在他身后回了兰花苑。 而后,兰花苑里。 蒋文昭与白岚正襟危坐,三个孩儿也坐了下来。 他淡淡开口,“朝姐儿说说吧,今天你那荷包从何而来。” 朝姐儿看了一眼白岚,“是母亲给孩儿做的。” 白岚点点头,“正是,三个孩儿一人一个,里面加的都是些提神洗脑的香料,嘱咐他们听先生讲学时佩戴。” 蒋文昭沉思了一会儿,既然是白岚给的,定不会有问题,那问题便是出在中途。 “那你荷包中途可有旁人碰过?” 朝姐儿想了想,摇摇头,“并无。” 这就奇怪了,那她荷包里多出来的料从何而来? “你荷包中途可离开过你自个儿?” 这下朝姐儿想起来了,忙道:“嗯!我今个早上去私塾,半道把荷包弄丢了,后来折回去找,还耽搁了一刻钟,被先生责罚了。” 如此说来,问题就出在这里了。 蒋文昭只觉头大。 这恐怕又是一件无头案了,他心中隐隐觉着与慕昭阁有关,但他没有证据。 只好就此先耽搁,嘱咐三个孩子日后好生保管好自己的东西,便回了自己院子。 他走后,白岚细细琢磨一阵,她觉着十有八九与秦礵和林秋芸的一双子女有关,可这事与上次安小娘的事一样,是无头案,她拿不出证据。 她看着蒋文昭离开的方向,心里若有所思。 最近不知怎地,明明心里头已经做了决定,不再把心思放在蒋文昭身上。 可每次他但凡对她好一点儿,她又总觉得自己控制不住心中情绪,莫名其妙的想亲近他。 可有一点确实不一样了,她能感觉到。 就是蒋文昭似乎真的不一样了,不像她刚进府时那般爱慕她,也不似前几年那般冷落厌恶她,而是对她相敬如宾,就好像一个努力扮演好她夫君的外人? 不对,又好像一个老友?不做作不打压但也不捧着,相处舒服了许多。 她搞不明白这些感觉从何而来,也没心思花太多心思去折磨这事。 她这一世,只想保护好、教育好她的孩儿,然后多挣些傍身钱,哪有那么多精力什么都想? 可这些时日经历下来,她脑子活络了许多,她知道在这府里,就算她不争不抢,总有人处心积虑的盯着她,所以防人之心不可无。 想到这里,她语重心长看向她的孩儿们,“你们切记住,母亲不会害你们,但是难免会有人对你们起歹念,日后你们一定要仔细些,莫要像今日一样着了别人的道。” 她现在不担心轩哥儿,因为轩哥儿的变化很大,她不奢求他能变多好,只求他安安稳稳、维持原状。 便扶着他的肩膀,“轩哥儿,你是大哥,一定要多照看弟弟妹妹。” 又摸着小儿子烨哥儿的头,“烨哥儿,你还小,不知人心险恶,你且好好读书,离水边远些。” 她这话在蒋庭烨听来很无厘头,怎么专门交代他不要去水边?可他向来听话,还是应了下来。 接下来就到蒋朝朝了,朝姐儿是白岚如今最担心的孩子,眼瞅着她及笄后,没多久就要到相府的赏花宴。 蒋朝朝最大的劫难便是从这赏花宴开始的,她瞧着蒋朝朝这人畜无害的样子,怎么也想不通上一世这乖巧的女儿是如何走到那一步的。 她张张嘴,想要交代些什么,但还是闭了口。 因为她要说的事太过匪夷所思,她觉得说出来朝姐儿不会相信,又怕她对她这母亲产生出防备心思,届时她便越发保护不了她。 如此,她只能私下盘算着怎么让朝姐儿躲过赏花宴。 既然轩哥儿的劫难能躲过,那朝姐儿的也必然可以! 第73章 暗中提点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于是,白岚只笑着摸摸蒋朝朝的脸。 “我的朝姐还有半月就及笄了,这些日子得好好准备及笄宴了,朝姐儿切莫在到处乱跑,女子生来便难,你一定要谨记母亲的话,切莫走弯路,也不要傻到将自己的路走窄。” 蒋朝朝表情一愣,她觉着白岚比从前温柔了许多,可她并未从白岚的话里品出些意味来,心里仍旧心心念念这程时予。 她觉着,只要不在父亲母亲面前蹦跶,心思再仔细些,对程时予再多好一些,总有一日他定会瞧见她的好。 她话本子看得多。 那些叔侄女儿的爱情故事她没少看,自然也觉着就算程时予不过是父亲的义弟,这没什么大不了。 交代完这些,白岚心想几个孩子如今也是明事理的年纪。 便又多提醒了几句:“慕昭阁的人你们切莫去招惹,离他们远些便是。” 烨哥儿觉着奇怪,在他印象中秦小娘是个温柔贤惠的主,除了上次打罚下人以外,并未做过什么什么出格事,对他也是极温柔的。 而越哥儿也是个知书达理、有才学之人,平日里还会给他解惑,也是个不错的人。 莹姐儿他接触不多,但瞧着也是个不错的姐姐呢。 可他素来孝顺,便没有反驳白岚,只是嘴上答应下来。 朝姐儿平日里与他们接触不多,自是无感。 唯一有冲突,就是上次在书局里头被蒋庭越撞见,还妄图阻止她和程时予往来,所以她心里便对那人印象不好,便也答应下来。 两人态度让白岚放下心来。 可到了轩哥儿这儿,他不懂所以要问。 “母亲此话何意?儿子不懂。” 白岚一愣,她还以为轩哥儿年龄大些,经历过一些事,应是懂得些这宅院里的事的,见他这么问,她忽的又为他担忧起来。 “你是嫡长子,曾经也是母亲寄予厚望最多的孩子,你小时候可是乖巧懂事的,你且回去想想,你后来是怎么一步步迷恋上烟柳之地的?这中间接触过些什么人,他们都对你说了什么话?” 说着,白岚心里莫名烦躁。 她原本觉着轩哥儿如今有长进了,结果还是这么单纯。 她将三人推出屋子,“我乏了,你们且回去想想吧,想通了再来找我。” “还有,以后我不会自个儿给你们补贴月钱了,每个月就府里发的那么多,花完了便没有!” 说完,她合上了门。 到底是被她宠坏了,三个孩子都是没有心眼儿的,别人给点儿好处就傻嗨嗨的觉得人是好人,以后她可不能再惯着了。 “嘭~” 白岚的房门被无情的关上。 朝姐儿嘟囔着小嘴抱怨:“这可怎么办?每个月就那么多月钱,哪里够用?” 她还得悄悄给程时予买笔墨纸砚呢,这几年,她没少在程时予身上花钱,只可惜程时予压根不知晓,因为她的功劳被别人揽去了。 而蒋朝朝自己也不知晓,只觉得是自己付出的还不够,还得多付出些。 这么想着,她第一个离开了。 见状,蒋庭烨也懵,他小跑追了过去,“大姐姐,没关系!我月银花不完的,大姐姐想买什么和烨儿说,烨儿给大姐姐买。” 还真是个心思单纯的少年,蒋朝朝要钱做什么他都还没了解,便要巴巴的凑上去讨好。 轩哥儿立在白岚房前站了许久,他在回想白岚说的话。 他记着他八岁进了书院,原本一切都顺利,他课业不算好,但也是比得过大多数人的。 后来,蒋庭越也来了。 他很聪明、也很努力,因着是庶子,他小娘又不富裕,所以他平日里生活就没蒋庭轩富裕。 可奇怪的是,书院里的同窗渐渐与蒋庭越变得亲近,而与蒋庭轩却越来越疏离。 蒋庭轩没多想,只当是这庶弟有才华,所以大家都喜欢他。 可慢慢的,蒋庭轩彻底没了朋友,他的心境还是被影响了,而这时只有他的庶弟愿意和他一起玩,还拉着别的同窗与他一起。 他头一次在同窗那里找到存在感,便是请他们去吃了茶。 那日,他花了两月的月钱,大方的给同窗们要了三副上好的茶,以及许多茶点。 他们吃得很开心,那些平日里对他不搭理的同窗与他有说有笑,直夸他出手阔绰。 而他的庶弟蒋庭越更是佝偻着他的肩膀道:“看吧,我就说我大哥不是小气之人,有钱便会与大家分享,是个心善之人。” 那日之后,他身边就多了许多朋友,他还为此感谢过蒋庭越,将白岚给他准备的文房四宝赠与蒋庭越,之后更是把各种好东西拿出来与蒋庭越分享。 不知不觉中,他便被这些虚荣的赞美迷了眼。 后跟着一个同窗去了醉芳楼,那同窗便给他引荐了芙蓉。 初见芙蓉,他便被她的单纯善良所吸引,而后他便悄悄与蒋庭越吐露心声。 蒋庭越不仅不嘲笑他,还带着他去秋篱苑,也就是如今的慕昭阁。 在秋篱苑里,林秋芸展现出自己温柔善良的一面,不仅亲自给蒋庭轩做了荷包、腰带等物件,平日里还时不时让人给他送汤。 美其名曰:“越哥儿平日里月钱不多,因为庶子的身份,别个儿也瞧不起他,只有轩哥儿你瞧得上他,把他当做亲弟弟一样对待,小娘无以为报,只能做这些了。” 蒋庭轩在白岚那里从未体验过这等来自母亲的关怀,自那之后便常常去秋篱苑,而林秋芸那时也是发自内心的对他好。 所以林秋芸被蒋文昭发卖时,他心里还难过了许久。 可现下,经白岚这么提醒,他似乎发现了什么…… 第74章 轩哥儿彻悟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是了! 那时候带蒋庭轩去醉芳楼的那同窗,在那之前与蒋庭越相处得很好。 就很奇怪,那人为什么偏偏只带他去,而不带越哥儿去? 还有。 那些同僚虽说捧着他,但平日里也只有要吃吃喝喝的时候才会叫上他。 而林小娘,她对他很好,可在他把她当做母亲一般倾诉对芙蓉的爱慕时,她不但不阻拦,还迎合他,说那芙蓉瞧着不错,甚至鼓励他要勇敢一些,撇开世俗的眼光,去追逐他自己喜欢的所有事物。 有的时候还给他出主意,在他囊中羞涩时,还主动借他银钱。 所以他后来彻底放飞自我。 因为他爱那种被人捧着飘忽忽的感觉,他也喜欢酒肉色欲给他带来的,那点儿虚无缥缈存在感。 说白了,就是爱慕虚荣。 他那时居然还觉得,自己是不畏惧世俗的眼光,是打破陈旧观念的领风人。 现在想来真愚蠢!愚蠢至极! 而越哥儿,从头至尾表现出来的都是在帮他,感念他的好。 这桩桩件件,真正引他步入歧途的人,似乎都与蒋庭越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蒋庭越似是什么都没对他做,又似是什么都做了。 还真是做得妙呐!不着痕迹的妙…… 想到这里,他心中涌出一丝不甘与恨意,委屈到痛哭流涕。 他回想起白岚这些年对他苦口婆心的教导,以及在他留恋烟柳之地时的气愤与强硬。 他忽的明白了白岚的苦心。 而他每次还说出许多让白岚伤心的话,他说她不如林小娘温柔聪慧,不知道体恤人,不理解他。 他还说白岚除了有点儿臭钱,什么都没有。 但可笑的是,他却花了白岚许多的钱。 他自责了、内疚了,甚至觉得自己无脸面对白岚。 上次芙蓉之事,让他明白了读书的重要性,他没有和任何人说出自己为什么突的想读书,白岚还以为他是彻悟了,实则不然。 他当时只是突的发现,自己将时间金钱浪费在酒肉色欲之上,荒废了学业,以至于他在离开镇国公府之后,连自己都养活不了。 而他心里仍旧对追爱有执念,他觉着只是自己运气不好、眼光不好,遇到的是芙蓉,他甚至还觉得他只要好好读书,跟着白岚学习生意之道,日后遇到真爱之时才能牢牢抓住。 此刻想来,他之前格局还真小。 居然没发现那秋篱苑的人包藏祸心,想读书也只是因为自己的私欲。 白岚听着外面的哭声,心中烦乱,但她还是强迫自己不出去安抚。 半个时辰后,院里的哭声停了。 没一会儿,白岚的房门被敲响了,“母亲,儿子知道错了,求母亲见见儿子吧。” 白岚的心软成一片,缓缓开了门,“你倒是说说,你错在哪个了?” 扑通一声。 蒋庭轩跪在了地上。 “儿子错在贪恋华而不实的东西,错在识人不清,错在自私自利!” 白岚红了眼眶,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强作严肃,“哦?细细说来。” 蒋庭轩这才将自己刚刚感悟出来的东西,完整说了一遍。 白岚大喜,心里堵着的烦闷在这一瞬舒展开来,心想我儿这是真想通了?! 她将蒋庭轩扶了起来,“你既已明白这些,那日后便要小心提防,切莫重蹈覆辙,你弟弟妹妹如今还尚未开窍,表面看着温顺,实则心里根本想不明白,你作为大哥,得多看顾他们。” 这话与之前交代蒋庭轩的无异。 但这一次,蒋庭轩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来。 他点点头,眼神坚毅,“母亲放心,我一定会看顾好他们,另外,母亲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先前我听母亲提点烨儿的那几句话,似是听着像是母亲知道什么?” 这倒是让白岚有些惊喜,没想到他之前虽迷糊,却是把她说的话都放在心上了。 她没法告诉蒋庭轩自己是重生之人,想必说出来他也不会信。 但她可以换个方法告诉他呀,只要提过,他应是会记着些的。 于是她转而一副忧心忡忡之样,“倒不是知道什么,只是这些时日我一直睡不好,总梦到一些与水不好的事。” “是何梦?”蒋庭轩好奇极了,说白了他还是个少年,对这等神呼事还是有好奇心的。 白岚的记忆点忽的被拉到烨哥儿落水那个时候,“我反复梦见烨哥儿通过了乡试,原本是件高兴的事,但转而就变成他与同窗去去玩水,便溺了水……小小的他在那儿呼救,他的同窗却是落荒而逃,事后被路过的农户人打捞起来,小脸青紫,浑身滂肿……” 说着,白岚心里就痛得很,眼泪忍不住便流了下来。 她形容得过于真实,这让蒋庭轩脑海里的画面犹如真实一般显现出来。 蒋庭轩倒吸一口冷气,后背一身冷汗。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故作镇定道:“这只是个梦而已,母亲切莫太操心,烨儿如今已不在书院,同窗只有我们这么兄弟姐妹,断不会……” 说到这里,他脸色发白,同窗……蒋庭越不也算得上同窗,他曾经的同窗不也算得上同窗。 不知为何,他心底突的重视起这事情来。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脸色严肃的保证,“母亲放心,儿子会多陪陪弟弟,定能看顾好他。” 有了蒋庭轩的保证,白岚心里多了几分藉慰,她知道蒋庭轩虽说混,但对弟弟妹妹还是真切的,说了会看顾便一定会做到。 既说到这里,她又多嘴又嘱咐里两句,“还有朝姐儿,我也梦到过她,她也落水了,似是在哪家的宴会里落的水,为此还失了清白。” 她打算这一世要让蒋庭轩也去参加相府赏花宴,提这一茬儿,只是想着到时候能多一个轩哥儿帮忙。 蒋庭轩点头,心里却误会了。 因为先前白岚说过府里要给蒋朝朝办及笄宴,他莫名就将白岚说的这个宴会理解成了这个宴会。 这么说也不准确,应该说他在心里将宴会二词记得很牢,无论是哪家宴会,只要与妹妹有关系,他便会多看顾些。 第75章 肥皂铺子进场装修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经白岚提点过后。 蒋庭轩便时不时留意着慕昭阁,以及弟弟妹妹的动向。 蒋朝朝偶尔偷偷摸摸给程时予送笔墨砚台,大多是从弟弟这小怨种那里忽悠来的。 蒋庭轩没有阻止,只是暗地里去给白岚讲。 白岚听了也并不生气,只道:“这程时予如今是你父亲的义弟,她做的事情也不算出格,便先随她吧,及笄宴之前,切莫声张,等日后逮着时机,再做打算便好。” 只是白岚心里对程时予却是稍有不满。 因为她觉得程时予既然对朝姐儿无意,又要收她的东西,这人品可见也不咋地。 不过这只是她的想法,因为她并不知晓程时予也被蒙在鼓里。 蒋庭轩应下,按照白岚的指示继续盯着。 而肥皂生意的事,也定下来了。 这些日子,蒋文昭与赵盛一干户部的人,一起对盛京里加盟的商号进行了摸底背调,选出了其中五家,作为第一批售卖肥皂的商人。 白岚父兄一家子是首选。 总共二十处地段,分了十二处给白家。 其余的八家,五处分的名额给了皇室子弟贝亲王,三处分别给了贝亲王麾下的黄家、刘家,还有一处给了一个还没什么名气的公孙家。 贝亲王对此无异议,因为他现在并不觉得这肥皂生意有多好,心里只想着随意试试水。 而且这开肥皂铺子是要交加盟费的,还没挣钱就无故支出一大笔费用,他觉得只有冤大头才会这么做。 在他眼里,这蒋文昭的亲家公一家子,就是十足的蠢蛋。 对于这些店铺,蒋文昭与赵盛商量后,并没有实行统一装修这一条,只由着商家自己来办。 但蒋文昭私下找了白岚父兄一家,并将自己穿越前,对店铺装修的讲解说与他们来听。 他说的东西很新颖,但白家人能做盐商,眼光总是毒辣的。 一下子便接受了蒋文昭的提议。 十二家店铺,全部同意重新装修,做成了一种风格。 而管事人,同时选了三家,便是荣盛、福德、喜来三家,一家分管四个铺子。 按照蒋文昭的话说,便是“有竞争才有动力。” 从前白家的生意做得很大,每门生意是哪家管,之后便一直是那一家管。 而现在,一个肥皂生意,竟是分了三家。 荣盛和李福德家都没异议,只有白喜来家不悦,跳出来问白岚为什么分三家管,还说白岚不会做生意,一门生意三家管容易出问题。 白岚不予理会,把锅悄悄甩到了蒋文昭头上。 淡淡道:“这是我家官人出的主意,他说了,这些店铺都是独立存在的,若是几家一起管事,就有了自家内里的竞争,这样生意才会越做越好,喜来家的,你们若是觉得不妥可以不做,或者去找我家官人说道说道。 反正这生意是他找来的,都由他说了算。” 白喜来原是不服气的,但一听是姑爷说的,顿时就怂了,也没敢去找蒋文昭。 他家一向会审时度势,面对国公府这个大靠山,多半是不愿意得罪的。 毕竟现在还有三家铺子可以做,万一闹翻了,恐怕不仅肥皂生意做不了,连原本的客栈生意也要换人。 所以他们忍了下来,自认为凭借他喜来家的本事,定能艳压一头其余两家。 到时候,恐怕白家大房还要来求着他们接下其余八房。 这个问题迎刃而解,装修队很快便进了场。 蒋文昭也算能歇歇了。 但白岚仍旧忙得不可开交。 蒋朝朝即将及笄,她得趁着这段时间准备宴席,还要给蒋朝朝和蒋莹莹准备及笄礼要用的东西。 这日,白岚打算带着蒋朝朝和蒋莹莹,去父兄的布匹铺子。 她原本是可以带着她们去九货铺的,但九货铺成衣不仅贵,衣服还不是量身定做的,就算可以量身定做,也要多花些银子。 带着蒋莹莹,她自是不愿意花自个儿钱。 考虑到府中预算有限,她便带她们去了父兄的布匹铺子。 想着若是姐儿俩衣服在及笄宴上大放异彩,也能为父兄招揽些生意。 这样既能节省开销,又能照顾父兄生意,简直是一举两得。 可这事传到盛氏耳里,就变成白岚苛刻子女,及笄礼不愿多花钱,还想着为母家谋福利。 盛氏许久不管家,听了这话震怒了。 “给我把那黑心的毒妇叫过来!” 白岚带着她俩都快到铺子里了,硬是被小厮跑来,半路拦了下来、 “大娘子,老夫人让您回去一趟。” 白岚不明情况,问道:“这么着急?这都约好了裁缝,今日买了布匹裁缝当场就要给量尺寸的。” 无奈,母亲命不可违。 白岚只好吩咐银宝跑腿,让裁缝先回去,改日再量尺寸。 自己则匆匆回了府。 清幽阁内。 盛氏正襟危坐,气得脸都红了,“你个毒妇,自己的嫡女庶女及笄礼,居然连套成衣都不给买。” 白岚一愣,这盛氏何时管过这些事? 况且她要去父兄布匹店的事,只有兰花苑和慕昭阁的人,以及来串门的安小娘知道。 兰花苑的下人和安小娘,她自是信得过的。 那问题必定出在慕昭阁里! 前一日,她特意派人去打过招呼,让蒋莹莹空出时间来,明日带她们置办行头。 她冷不丁看向蒋莹莹,蒋莹莹一副毫不知情的样。 她心想,莹姐儿不过是个小女孩,不可能有这番城府。 于是她便把矛头指向了秦礵。 哼~ 这秦礵,上次的事还没吃够教训?! 这才没几日,又蹦跶起来了。 白岚自是不会惯着她,面上恭顺屈膝,学着曾经的林秋芸,一副楚楚可怜的样道:“母亲这是何意?儿媳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蒋家呀! 朝姐儿和莹姐儿都是我看着长大的,特别是朝姐儿,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怎么可能不想给她们置办成衣? 奈何如今府里入不敷出,母亲您是知道的呀!我总不能为了自己孩子的及笄礼,让府里上百号人跟着喝西北风吧?呜呜……” 白岚说着,还想挤出两滴眼泪。 但奈何她实在没这天赋,挤了半天,只能用手帕掩面,遮住自己想笑的脸。 第76章 有人在老夫人面前嚼舌根?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从前, 林秋芸的演技堪比那戏子,盛氏每每瞧她那样,都不忍责备她。 可今日到了白岚这儿,她总瞧得怪怪的。 一拍桌子,“行了!别装了!我还不知道你?你虎得跟牛似的,在这儿跟我装什么柔弱? 反正我不管!朝姐儿和莹姐儿都是我的心尖肉,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给她们买成衣。” 呵呵…… 白岚心里笑了,这不就和从前一样,逼着她动用嫁妆吗? 其实,那些九货铺的成衣,其实大多布料都差不多。 她父兄铺子里的布匹样式花色极多,只要多花心思挑选,定是能挑出满意的。 而她请的裁缝是九货铺的御用裁缝。 这是自己人,上下工钱都是一样的,裁出的成衣与九货铺并不会差多少。 可这会儿盛氏这么对她,她便改变主意了。 给你青山你不要,那我便给你个荒山野岭,让你自个儿去种树! 这么想着。 白岚恢复了往日的样子。 但这一次,她不卑不亢的平视盛氏,“既然母亲都这么说了,那我只能将这个月和下个月府里的月银都减去大半,好好给两位姐儿置办行头!” 她边说边喜笑颜开的望向朝姐儿和莹姐儿,“还不谢谢你们祖母!你们祖母心疼你们,就算委屈全府上下,也要给你们做足面子,这偏爱在别家可是求之不来的。” 朝姐儿是个单纯的,心思没那么多,当即红了眼跪在盛氏跟前,“从前祖母对朝儿严厉,朝儿心里还不服气,如今朝儿长大了,才知晓祖母对朝儿如此呵护,朝儿日后定当好好孝顺祖母。” 说着蒋朝朝还当真落泪了,因为她是真的觉得祖母是对她好。 反观蒋莹莹,她虽说也在盛氏身边养了几年,但左右多不过蒋朝朝。 而且蒋朝朝是嫡女,盛氏对她比对蒋莹莹要好许多,所以她的感触并不如蒋朝朝多。 况且,今天这事,原是秦礵昨日撺掇她来盛氏面前哭诉的。 这会儿这情形,让她骑虎难下。 好在她遗传了林秋芸那狐媚子的基因,她忙学着蒋朝朝跪在盛氏跟前,“莹儿谢过祖母,莹儿如今没了小娘,还好有祖母怜爱。” 一时间,盛氏屋里此起彼伏,一浪哭声高过一浪。 不知为何,从前盛氏瞧着莹姐儿落泪,总是无故心疼,但今日瞧见却略显做作。 大概是因为林秋芸伪善的面具被撕下了,莹姐儿在盛氏这里的滤镜也一同破碎了吧。 她想起林秋芸之前的做派,又想起昨夜蒋莹莹在她面前哭诉的样子,她顿时对她心生厌恶。 这小浪蹄子,果真随了她娘! 好的不学,竟学这上不得台面的狐媚子招数。 她不提那林小娘还好,一提她这心里就更膈应。 突的,她望向蒋莹莹,厉声道:“给我歇了声气!昨日我居然鬼迷了心窍,信了你这小贱蹄子的话,小小年纪不学好,净学那腌臜手段。” 蒋莹莹懵逼了,为什么同样的招数,曾经她使出来祖母就吃这一套,如今她用尽浑身解数,反倒被落了两滴泪的蒋朝朝比了下去? 她斜眼瞟着蒋朝朝,心底却生出一丝恨意。 忙甩锅:“莹儿冤枉,昨日是秦小娘与孙女说……说母亲向来不喜欢莹儿的生母,如今她已不在,母亲怕是会厚此薄彼,莹儿这是伤心了,不知与谁倾诉才好,这才来寻祖母倾诉。 莹儿没有坏心思,只是单纯的想和祖母说说心里的苦闷,若祖母不愿听,莹儿日后定不会再来寻祖母。” 她这话半真半假,但在盛氏看来,却真的被打动了。 也是,莹姐儿还小,又怎会懂那些内宅的腌臜手段,定是那秦礵撺掇。 蒋朝朝单纯,自是看不出。 还傻嗨嗨的替蒋莹莹说话:“妹妹说的在理,我与妹妹一同长大,她心思单纯,定是祖母想多了。” 可如今的白岚多吃了半辈子的油盐,怎么会注意不到蒋莹莹眼里的狠毒之意。 先前她还觉得蒋莹莹有些可怜,她大抵不过是个孩子。 可这么一小会儿,她算是明白了。 秦礵和林秋芸不是省油的灯,这小蹄子又何尝不是? 她和她娘一样,心思从小就深沉,居然不过一日,便将她名义上的小娘给出卖了。 白岚心里暗笑,这会儿知道不算晚。 她日后可得更加注意些才是,别让她的朝姐儿被这慕昭阁的人害了。 而后,盛氏缓了缓心头的气,瞧了瞧朝姐儿,缓缓道:“罢了罢了,朝儿是嫡女,这场及笄礼本就以她为主,我既是她主母,也该出出力。” 说罢,她又看看蒋莹莹,虽然她的话让她有些不舒服,但大抵也是她养过一段时间的,她还是硬不起心肠来。 便从腰间拽下一个荷包,“岚儿,你拿去吧,那这些给姐儿俩置办成衣,至于其他行头,在保证府里开销的情况下,能好一点儿是一点儿。” 白岚暗笑,这一袋子钱,足够九货铺的成本了。 外人不知,但她确是清楚的。 她不是得寸进尺之人,忙接过鼓囊的荷包,道:“母亲放心,母亲都贴补这么多了,岚儿又怎会做事不管? 母亲放心,就算岚儿勒紧裤腰带,这一次定为两位姐儿置办一套像样的行头。” 说完这些,她生怕盛氏心里对她之前不掏嫁妆的事膈应,还装作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都怪岚儿以前不懂得管理嫁妆,给府里的小娘和下人补贴去了许多,如今一算,竟是去了大半。 再加上我母家如今被分了出来,岚儿想着在他们危难时刻支援,日后也有父兄倚靠,这才将剩余的嫁妆都主动给了母家。” 盛氏细细琢磨白岚的话,竟是挑不出一丝不合理。 但她下意识还是生气,她觉得白兰如今是蒋家的儿媳,不应该将心思放在母家。 气头上道:“你是说,你把嫁妆都贴补到娘家头上了?你怎会这么糊涂!你是外嫁女,如今是蒋家的媳妇儿,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 白岚心底暗自高兴,这不就上钩了。 她一副惶恐样,“啊!母亲息怒,是儿媳错了!儿媳觉着母亲说的是,儿媳的嫁妆不应该用在母家身上,既是蒋家人,最后一点儿也得用在蒋家才是。” 说着,她还一副气愤样,“明个儿我便去找我父亲母亲,让他们将我嫁妆还回来,我们蒋家的人钱都不够用,自然要紧着蒋家先用。” 盛氏听了这话,差点儿一口气上不来…… 第77章 盛氏无奈自掏腰包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这话是能外头讲的吗? 她堂堂镇国公夫人,又是盛京唯一的一品诰命夫人。 若是被旁人知晓蒋家用了大娘子的嫁妆,那脸面往哪儿搁? 再说,她是府里用白岚假装最少之人。 曾经也从未向她讨要过,她这里的一些宝贝,都是白岚当初自个儿为了讨好她,这才送过来的。 因着白岚送她的东西多,所以白岚就算无脑,她还是尽力护着的。 况且,她前些日子,也送给白岚好几样值钱物件。 在她心里,她与白岚之间是扯平的。 可她不知,白岚曾经拱手献给她的东西,比她给的那几样值钱多了。 况且白岚在她心里,早已是那有钱没脑的主,被她的儿子吃得死死的,白岚给蒋家花钱是她自己愿意的,与她这个婆母无关! 所以,她可不愿意背这黑锅。 忙道:“大可不必,既是你母家,帮一帮也无妨,我这老骨头知道你在府中不易,日后若蒋家有转机,定会让昭儿好好补偿你。” 白岚要笑疯了。 不愧是姜还是老的辣。 这这句话看似是向着她、处处为她着想。 实际上意思是:你花的嫁妆与我无关,都是你自己愿意花在蒋文昭身上的,但是我看你不易,会让我儿子补偿你。 总之,是与我儿子有关,但与我无关! 不过白岚心里门清,盛氏说这话只是想稳住她。 她也知道,在这府里,除了父亲,也就是她的公爹蒋国公真心对她好外,也就只有盛氏对她不算差了。 其余人真是不值得她留恋。 所以她便改了口,“岚儿谢过婆母体谅,这事岚儿定会尽力办好,不会掉了蒋家的颜面。” 盛氏听闻,甚感欣慰,直夸她懂事。 白岚心里有些苦涩,但好歹嫁妆贴补娘家这事也算圆回来了。 她本就撒谎了,心里也怕被盛氏发现。 今日之事被盛氏一搅和,去父兄铺子的事算是没戏了。 不过她心里更开心呀! 这下置办行头的钱就有了! 九货铺的东西向来贵,但实际上成本很低很低。 拿着盛氏这些钱,再加上府里的预算,就算是明面上作为客人上九货铺,也差得不多了。 她就自个添一点点,实际上她还挣了许多! 毕竟他们都不知晓她是九货铺的东家呀。 这么想着,她看看时间还早,便带着朝姐儿和莹姐儿去了九货铺。 荣盛今个儿不在,是他的儿子荣丙在看店。 大东家新生意即将铺货,他定是要上些心的,这可是皇家的生意。 荣丙作为荣盛的接班人,自是知道东家是白岚的。 他学着父亲的样子,将白岚奉为座上宾。 “白大娘子今个儿要置办些什么?听闻贵府小姐要及笄,是否为此而来?” “正是。” 白岚生怕这荣丙看在她是大东家的份上,给她折扣,忙补充道:“今日是我膝下两女置办及笄礼行头,尽管将好东西拿出来,价钱不是问题!” 荣盛培养出来的人,没有不奸的。 听白岚这么一说,立马便明白了。 实际上,他遵循父亲之前之嘱托,就算白岚不这么说,他也会那么做的。 只是白岚不知而已。 他心知白岚说这话什么意思,在人前给她做足了面子。 “早就听闻镇国公府大娘子出手阔绰,今日一见,果真如此!不仅带着嫡长女,连庶女都带来了,试问谁家正头娘子有白大娘子这般有气量。” 周围人对白岚的慷慨大为赞赏,纷纷捧着她恭维:“白大娘子有气量,竟是不计前嫌,带着庶女到九货铺置办行头……” 可这些话落在蒋莹莹耳里,却是十分刺耳 。 她此生最介意的事情,便是这庶女身份。 当初她明明有机会成为庶女,可哥哥和秦礵却是以生母来道德绑架她,迫使她最后选择了秦礵做小娘。 这段时间下来,秦礵非但没有帮到她什么,还让祖母如今与她生了嫌隙。 她恨呐,可她却是将恨意转移到了与她一般大,前脚还为她求过情的蒋朝朝身上。 蒋朝朝还是一无所知,即使她就看着蒋莹莹的眼睛,她居然什么也没读出来。 白岚暗自叹息,真是她的傻姐儿哟…… 啥时候才能长大呢? 她便道:“各位言重了,我自是母亲,又怎能厚此薄彼?” 说罢,她朝荣丙使了个眼色,荣丙急忙带她上了二楼。 蒋朝朝和蒋莹莹都是头一次来这传说中的九货铺。 两人眼睛都看直了。 蒋朝朝更是感叹道:“母亲,您什么时候有这儿的名贴的?朝儿怎么不知?” 白岚一下子被哽住了。 她哪里有这的名帖?她自己来这儿的次数寥寥无几。 一时间,她竟答不上来。 荣丙见状,忙帮她解围:“小姐不知,白大夫人其实很少来这儿,不过您外祖母外祖父倒是与九货铺往来密切,每每途径盛京,便要来逛一逛的。” 这下子,不仅提升了白岚母家地位,也顺带将白岚的地位提了一提,同时也告诉蒋朝朝,你母亲虽然阔绰,但是也舍不得来这儿。 可这傻姐儿怎能听得懂?倒是蒋莹莹听懂了。 一时间,蒋莹莹便觉着应该巴结一下白岚,给她留下些好印象。 于是,蒋莹莹道:“母亲,听闻这九货铺的东西尤其贵,莹儿自知身份低微,便不选贵重之物了,一切凭母亲做主。” 好一句一切由母亲主做,这是把白岚架在火上烤。 白岚前脚刚在盛氏面前许诺不会厚此薄彼,后脚又在一楼的客人面前大放厥词不在乎钱。 若是她今日给蒋莹莹选了价值低廉的物件,她岂不是变成那言行不一之人? 不愧是上一世将她玩弄于掌心的女人的孩子,这手腕,着实厉害。 白岚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不过荣丙更狠! 他当即道:“唉~小姐无需多虑,白大娘子自是不会在乎银钱的,不过若小姐难以抉择,倒是可以让小在下代劳,定帮小姐选一些十分合适的物件。” 蒋莹莹一听,心里高兴极了。 在她看来,这九货铺打开门做生意,定是往那贵的帮她挑选。 她当即看了一眼白岚,“若是母亲同意,便让掌柜的帮忙置办吧。” 白岚乐了,还以为今日怎么的也得大出血,这苛刻她蒋莹莹的机会不就来了? 第78章 蒋家的大娘子可真大方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眼瞅着一位店小二带着两名贵妇上来。 白岚咳咳,故意提高音调道:“能让九货铺的掌柜帮忙挑选,那自是荣幸至极,可否劳烦掌柜也帮我家朝姐儿一同挑选?” 荣丙胸有成竹道:“自是可以,白大娘子且去内堂休息,一会儿在下为两位小姐挑选完,再着人来喊大娘子?” 白岚满意点头,直接去了二楼的贵宾休息室。 那上来的两位贵妇羡慕极了,其中一位不经意问店小二:“这位夫人是哪家的大娘子,好生气派,不仅能去内堂休息,还能让掌柜的亲自帮忙挑选。” 另外一位则道:“就是,我都在这花了近万两了,掌柜的可从未这么亲自招呼过我。” 能在九货铺干活的小哥,自不是平庸之辈,只道:“小的也不知,不过两位娘子如此有品位,不日定能有机会。” 好家伙,这话听着倒像是这店铺的掌柜地位比盛京的贵妇还高。 白岚走远了,自是没听见,否则她可能要再次咋舌怀疑人生了。 而一旁的蒋朝朝和蒋莹莹却是听得清楚。 蒋朝朝自己嘀咕:“母亲竟是如此受人尊重?” 心里想着,以前定是她太小瞧母亲了,想到母亲对自己一直都很偏爱,她又颇为自豪。 忙道:“那是我母亲,是镇国公府的大娘子。” 外人不知晓镇国公府空虚,更不知白岚的处境,一听是镇国公府,顿时便服气了。 “原来是那传说中十里红妆的白大娘子呀?!” 另一位道:“都说白大娘子假装十里红妆,每一抬都沉甸甸的,看来所言非虚呀……” 蒋朝朝越发对白岚崇拜起来,仰着头道:“那是,我母亲一向阔绰,但我母亲也常说,钱财乃身外之物,所以往日里也不会放纵我们。” 这话说得很实在,确实是白岚说的。 但蒋朝朝可能不能明白放纵一词的含义,因为白岚从前对她,那是真的放纵。 给她的月银比相府小姐还多上几倍。 不过正因为她这话,白岚今日在贵妇圈里倒是莫名其妙刷了许多好感。 蒋莹莹在一旁听着,心里嫉妒得紧。 听着今日白岚同意自己贴补为她和蒋朝朝置办行头,她还以为白岚要苛刻她补贴蒋朝朝。 但就在刚刚,白岚居然和掌柜的说不差钱,什么合适置办什么。 在听的别人这么夸白岚,她越发心里不平衡。 再加上,她明明知道白岚是怎么宠爱蒋朝朝的,蒋朝朝却说白岚只给她那么些银钱,是因为不想让子女放纵? 这一刻,她心里又酸又嫉妒,甚至把林秋芸抛在脑后,觉得若她的生母是白岚就好了。 她真的好后悔,为什么当初要选择秦礵做小娘,而不选择白岚? 明明那时候,父亲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大娘子愿意收留他们,给她和哥哥一个嫡子女的名头,好好对他们。 可他们却偏偏听信了秦小娘的谗言,选择继续当庶子。 这过去许久,她都快忘记林秋芸的样子了。 如今她生母音讯全无,她过得也比从前凄惨好几倍。 凭什么? 她自诩样貌不输蒋朝朝,才华更是甩蒋朝朝几条街。 凭什么蒋朝朝这个草包就能有那么好的生母,而她的生母却是一个爬床的小娘? 她恨,她定要夺走属于蒋朝朝的一切! 这么想着,她便装作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道:“姐姐是嫡女,按照规矩得是姐姐先挑,等姐姐挑剩了,妹妹再挑。” 惹得旁边的两位夫人对她另眼相看。 蒋朝朝从前被白岚惯着,自是不知这人心险恶,更不知人言可畏。 她听着蒋莹莹这么说,虽然觉得奇怪,却是认同的。 难得蒋莹莹对她这么尊敬,她被哄得很是高兴,“妹妹哪里话,你我都是姐妹,理应一起挑的,反正咱们适合什么,掌柜的就给安排什么便是。” 说着,她望向掌柜的:“你可得帮我妹妹挑仔细了,若是不仔细我母亲定不高兴。” 此话一出,旁边两位夫人的目光从蒋莹莹身上挪到了蒋朝朝身上,而蒋朝朝反倒搏了个有气量、对庶妹极好的名声。 荣丙心里笑了,他瞧着东家的女儿傻挺傻,没想到在外人面前惯会做样子驳口碑的。 殊不知,这可不就是傻人有傻福么。 于是荣丙恭敬应下,开始给两人挑起物件来。 先是挑首饰。 不知为何,今日九货铺二楼的首饰极其多,倒是打破了从前每日九样的惯例。 这是白岚一早便传话,让荣盛家的备着的。 先前听到东家要来挑,荣丙便让人摆了出来。 在陈设上,他花了些心思。 果不其然,蒋莹莹一眼就相中了最显眼位置上,那一整套看似极其奢华的金凤钗。 “这套首饰倒是好看,妹妹心里喜欢得紧,不知姐姐可否瞧得上,若是瞧不上妹妹便要了。” 蒋朝朝虽单纯,但她从小被富养,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她一瞧一个准。 她顺手拿起来掂量掂量,发现这其中的金钗轻得很,只是外表华丽,实则内里都是空心的。 她是真心心疼蒋莹莹没了生母。 忙找了个借口,“咱们是及笄礼,又不是出嫁,这套金饰是凤纹,在及笄礼上佩戴过于奢华。” 说着,她便指着一旁她觉得最适合的一套道:“我瞧着这套还不错,妹妹倒不如试试这套。” 蒋莹莹瞧见蒋朝朝这样,还以为蒋朝朝是不想给她选呢。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旁人,装作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也是,妹妹是庶出,这套首饰定是与妹妹身份不配,只有姐姐才配得上,姐姐若是喜欢直说便是,妹妹定不会和姐姐抢。” 蒋朝朝听她这么说,心里有些发闷,她总不能当着掌柜的面说人家东西不好吧。 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第79章 置办及笄礼行头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蒋朝朝摇摇头,又哀叹一声。 气呼呼道:“妹妹既喜欢,那便买吧!” 荣丙心里暗笑,假意劝说蒋莹莹,“大小姐说的在理,二小姐不妨再考虑考虑,这套确实不适合及笄礼上佩戴,与二小姐年龄不符。” 连荣丙都这么说,蒋莹莹先是心里犹豫了一阵。 但她忽的想到这些铺子里的掌柜都是些人精,定是觉得她身份定位卑微,不想让她选。 既是如此,她便更加不能让他们如愿。 便可怜巴巴的望着蒋朝朝:“可是妹妹真的很喜欢这一套呢,莹儿自知身份卑微,从小就没有过一件像样的金饰。” 听着蒋莹莹这么说,蒋朝朝又同情心泛滥,“买买买!那妹妹就挑这套。” 这下蒋莹莹心里高兴了。 果真和她娘一样蠢,她装个可怜,就巴巴的拱手让给她了。 她的首饰挑完了,就到了蒋朝朝了。 蒋朝朝指着刚刚她觉得不错的那一套道:“掌柜的给长掌眼,这套可适合我?” 荣丙将其中的银簪子放到蒋朝朝发髻周围比划一番,“大小姐有眼光,这簪子倒是不错,内有乾坤,只是及笄礼如若全是银饰,显得素了些,大小姐不妨挑点儿别的材质的其他物件。” 蒋朝朝点头,她觉着荣丙说的不错。 便又仔细端详了一阵别的物件。 最后,她给自己又挑了一个翡翠手镯、一对琉璃耳环,还又多挑了一朵素雅的头花和几样小物件。 荣丙直夸她会挑选。 蒋莹莹却笑了,没想到蒋朝朝竟如此蠢笨。 除了那手镯,全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她来回看看自己挑的那套金首饰,与蒋朝朝的天差地别,心里舒坦极了。 心想及笄礼她定能光彩夺目。 荣丙却暗笑,心里直夸东家的女儿就是眼光独到。 那支簪子内有乾坤,一眼瞧着是银的,实则内里全是黄金,只是在外镀了一层银,日后磨着磨着,金色纹路便会慢慢显露出来。 是一件可以与年龄一起变化的稀奇物件,戴一辈子也不会过时。 而那只翡翠镯子,自是水头极好,不挑肤色。 还有那朵头花,更是了得! 看似素雅,但却是通草花,这通草花做工精湛繁杂,永不褪色,是先皇后最爱之物,旁人连瞧都瞧不见。 挑选完首饰,两姐妹又开始挑选成衣。 这次荣丙没由着蒋莹莹自个儿做决定,而是率先将一件鹅黄色的宽袖衣拿到蒋朝朝面前。 “大小姐,您肤色白皙,与这个颜色极其相配。” 说着,他麻溜的又给搭配迷迭裙、抹胸、襦衫等。 最后还又给调了一件褙子,“及笄礼定是从早上要忙碌到晚的,若晌午炎热,小姐可换上这褙子,定是穿得舒服。” 这样一套搭配,实属绝妙。 看得蒋莹莹眼睛都直了。 她原是想和蒋朝朝争的,但她刚刚就争了那金首饰,要是再争衣裳,怕是会被旁人说闲话。 于是她便自顾自看起了别样花色的衣裳。 忽的她眼尖,瞧见不起眼的角落里,摆放着一套水红色襦裙。 她向来偏爱水红色,从前林秋芸也爱这颜色,林秋芸总说水红色穿在身上,显得人有灵气,这放到人群里,也是一眼便能被瞧见的。 于是她便又道:“那我呢?掌柜的看这套可适合我?” 荣丙皮笑肉不笑,“这套颜色倒是不错,但是这套裁剪得不太妥,所以在下才将其放到角落里,万一真有有缘人身材与其匹配,倒也是不错的。” 蒋莹莹一听,不高兴了。 她越发觉得这掌柜有问题,刚刚就暗戳戳的说她配不上金首饰,这会儿又要阻拦,定是觉得她是庶女,怕她在及笄礼上抢了蒋朝朝的风头。 固执道:“无碍无碍,不合身我拿回去改改便是,就这套了。” 蒋朝朝这次也没瞧出什么来,便帮着说话:“既然妹妹喜欢,就它了,母亲定不会不同意的。” 荣丙恭敬道:“是。” 而后,她们又补充了些行头,待行头都全了,荣丙才将白岚请了出来。 白岚看了两人挑选的东西后,心里很是满意,蒋朝朝挑的都是她为她准备好的。 原本她想要给蒋朝朝做的衣裳,就是这种颜色布料的。 反观蒋莹莹的行头,她微微蹙眉。 她想到蒋莹莹眼光不咋滴,没想到这么奇葩,恐怕那日怕是要丢人。 作为府里的大娘子,她也不好将这事弄得太难堪。 便道:“掌柜的怎么给二小姐挑的?这衣裳一看就不合身,还有这首饰,太浮夸了些吧?” 荣丙一脸委屈样,“大娘子莫怪,小的刚刚也阻止过了,是二小姐自个儿非要选的。” 听着白岚有意见,蒋莹莹眼里泪花在打转,“既然母亲不愿莹儿穿得太显眼,那便算了吧,莹儿随便挑挑便是。” 白岚冷哼一声,不愧是影后的女儿。 她看看旁人,道:“莹儿哪里话,既然莹儿喜欢,置办了就是,再说这九货铺的东西,哪样不是好物件,就算是随便挑挑,走在人群里也是能出挑的,你这般委屈,搞得好像我委屈你似的,试问有哪家庶女能来这九货铺二楼挑行头的。” 这话一出,刚刚上来的两位夫人也看不下去了。 “就是就是,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的,你母亲带你来九货铺挑东西,这已经够对你好的了,你竟还一副受了委屈的样,惯会装样子的。” “就是,先前我们就瞧见了,你挑首饰就把最贵最好的给挑了去,反倒是这嫡女,净捡着普通的物件挑。” 这夫人说完,还颇有不满的望着白岚,“要我说,你这母亲也真够可以的,自己的亲生女儿给委屈了,倒是让妾室的孩子蹦跶。” 白岚浅笑,并不解释,麻溜付了银钱便带着两个姐儿离开了。 两位贵妇瞧见白岚这样,气不打一处来,又抱怨了两句。 荣丙瞧着白岚等人走远,忙解释道:“两位夫人不知,这白大娘子教女有方,还是个大善人,据说如今官家提倡节俭,这位大娘子可是勒紧国公府的裤腰带,每月都给边关的将士巨款呐,这蒋家大小姐定是随了白大娘子,想着给府里减少点儿负担。” 听了荣丙这么解释,两位贵妇心里内疚极了。 心想原来是自己误会了,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结识一下这位白大娘子。 其中一位想到那套金饰和蒋莹莹,嘀咕道:“这妾室的孩子就是没见识,府里都拮据了,还这么任性,这白大娘子真是大度。” ps:来了来了,今日更新晚了些,让各位读者老爷久等了。 第80章 大娘子私会外男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回到府里。 白岚第一时间便去盛氏跟前复了命。 她可不想及笄礼那日,因蒋莹莹出丑被盛氏怪罪。 慕昭阁的人会嚼舌根,她就不会么? “母亲,儿媳回来了。” 盛氏瞧着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不耐烦问:“都置办好了?你怎么一脸不悦?” 白岚乖顺道:“儿媳没有不悦,就是有些忧心。” 而后,她将今日在九货铺挑选行头的事,原原本本给盛氏说了一遍。 盛氏原本还在为自己掏腰包这事生闷气,但听着白岚竟自己多补贴了五百两,她心里立马舒服了。 她也就掏了二百两,儿媳用嫁妆贴补了那么多,行头自是忒有面。 但听闻蒋莹莹非要自己胡选,还选了一套奢华的金饰,她的脸忽的阴沉沉的。 “你这母亲也是,怎不拦着点儿?就算是金饰,也得让朝姐儿佩戴,莹姐儿不过是庶出,怎能压嫡女一头?” 白岚故作伤心,“儿媳怎滴没劝?可大抵莹姐儿不是我亲生的,我若劝多了,外人瞧着怕是还觉得我这做母亲的小肚鸡肠,苛刻庶子女呢。” 她说的也没毛病,盛氏便没再为难她,只让人将蒋莹莹喊来。 蒋莹莹今日得了些好物件,满心欢喜前来。 没想到却是被盛氏责骂。 她心想定是白兰和蒋朝朝说她坏话了,面上却是装出一副楚楚可怜之样。 “是莹儿错了,莹儿从未见过那么好看的首饰,便只是说了喜欢的紧,姐姐心善,便说让我自个儿挑,莹儿还以为姐姐是真心待我,所以才挑选的,没想到惹得姐姐和母亲不高兴了。” 她只说前面还好,可偏偏要带上蒋朝朝。 盛氏这下子是彻底动怒了,狠狠一拍桌,“说你你带上旁人作甚?朝姐儿回府有一阵了,可没来我跟前说过什么。” “倒是你,你母亲和姐姐念着你没有亲生小娘看顾,便想着照顾照顾你,没曾想你还这么说她们,真是良心吃到狗肚子里了。” 说罢,盛氏以及笄礼佩戴金饰不合规为由,让蒋莹莹将那套金饰放在她这,等日后她出嫁在给她佩戴。 蒋莹莹哭着求了好久,盛氏这才答应让她从中挑选两样佩戴。 她自是挑了最大的两样,金镯子和金簪子。 因为她知道。 她这祖母平日里瞧着正直,说是帮她保管,保不齐日后就占为己有了。 盛氏不知她心思,若知道了怕是要一口老血喷出。 就算从前她占了白岚些便宜,那是因为白岚自个儿愿意,但她还不至于用这法子占她这黄毛丫头的小便宜。 而白岚这边。 她刚回到自个儿兰花苑,水还没喝上一口,便有小厮来报,说外头有人找,是名中年男子,穿得很不寻常。 她心生奇怪,但人还在门口等着,她不去见也不合理。 便带着金宝银宝,还有车妈妈一起出去瞧瞧。 见着是个陌生人,白岚原想打发了。 可对方声称是听闻白家要买宅子,这才寻了过来。 白岚一听,想起来自己托荣盛家的给父兄一家找宅子,还以为是荣盛派来的人,便着人备了马车,跟在这男子的马车后去瞧瞧。 这一幕刚好被秦礵瞧见。 她今日因为蒋莹莹,又被盛氏叫去训了一通。 正好想着怎么找机会报仇,紧接着就瞧见白岚跟着外男出去了。 她暗自高兴,可又怕弄巧成拙,便想找个嘴替,让那人去盛氏和蒋文昭跟前说道。 想来想去,她选了府里的虞小娘。 虞小娘平时惯会做人,虽说不受宠,住的院子也是北边最偏僻还没名字的小院,但人缘极好。 秦礵自打管过一阵家后,便时常与其他小娘走动。 这虞小娘嘴碎,她是知道的。 人缘好,爱走动,她也是知道的。 于是她找了过去。 瞧见安小娘抱着贤哥儿在虞小娘屋里玩耍,秦礵心里难受了一瞬。 她又想起了她胎死腹中的孩儿。 说话便难听了几分,“哟~安小娘也在呀?听说大娘子让你搬去了兰花苑住?你不在兰花苑享福,来这儿作甚?” 安小娘语塞,她走动走动怎么了?自个儿来得,旁人就来不得? 是的,前些日子白岚去了她院里,觉着她院子阴寒,怕苦了贤哥儿,便让她搬进了兰花苑。 而她在兰花苑这些日子,白岚等人对她和贤哥儿颇为照顾,母子两儿身上都长了肉。 蒋文昭不去看她,白岚还劝她莫要难过,告诉她好好养孩子,别因为一个负心汉难过,不值得,养好孩子才是正道。 白岚看她性子软,还让她以后别试试忍让,忍让多了别人还以为她好欺负,之前难产便是例子。 她觉得白兰说得对,如今她有了孩子傍身,在府里更是处处被人盯着,这才想着和各院小娘主动走动走动,搏些好感,以后也能互相依仗些。 没想到遇到了秦礵,这一来就阴阳怪气的。 她忽的便反驳道:“虞姐姐人好,都是姐妹走动走动怎么了?秦小娘不也来了么?你来得别人就来不得么?” 听着安小娘这么说,秦礵心里越发气。 “不就生了个孩子么?嘚瑟什么?左右都是个庶子,难不成还能继承蒋家?” 安小娘诧异,“秦小娘莫要胡说,这话传到老夫人耳朵里,恐怕是要追究的。” 说完,她气呼呼的和虞小娘打了招呼便走了。 还没出院子,她鬼使神差回头,便看见秦礵将虞小娘的房门给关上了。 大白日青天的,唠个嗑关什么门。 好奇驱使,她便悄摸着折返回去,趴在门前听墙根儿。 一听吓一跳。 这秦礵居然明里暗里诋毁白岚,说瞧见她跟着外男出去了,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 回到兰花苑里头,安小娘做了好一阵心理斗争。 她知白岚是真心对她母子,可不能被这秦礵给害了,便想着去找白岚说道。 可白岚不在府中,她便只好先回屋等着。 第81章 老爷不淡定了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天快摸黑了,白岚才回了兰花苑。 用晚膳时,安小娘悄悄观察白岚脸色。 只瞧见她满面春风,有那么一瞬,她还真觉得白兰是与外男私会了。 面上表情也越发不自然起来。 白岚瞧出异样,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慌张摇头,想了想还是将下午偷听到的事说与白岚听。 白兰听完,面上并没有多少生气之色。 安小娘却气得不行,“姐姐不生气吗?那秦小娘是在诋毁你呐。” 白岚一笑,淡淡道:“无所谓了,嘴长在别人身上,咱管不了,你全当不知道,好好照看孩子就是,莫要因为这些闲言碎语影响心情。” 她没和安小娘解释原因,但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倒是让安小娘坚信,她不会做那等事。 其实,白岚之前便有过离开国公府的意思。 只是蒋文昭这些时日对她和几个孩儿一直不错,她心里便摇摆不定。 女子本弱,就算是和离,也会被外人算作是休弃。 她如今早已觉得无所谓,但她还得顾及她的子女。 所以她后来便没再想过这事。 今日安小娘告诉她这事,她便想着看看这事会发酵到何种程度,也顺便看看蒋文昭渣男又会如何对她。 若是蒋文昭这次向着她,她就好好与他过日子,若是不,她就再忍几年,等几个孩子的劫难趟过去了,她便要与他和离。 反正她行得正坐得端,就算别人说破天,这罪名也安不到她头上。 果然,还没三日。 她私会外男这事便在府里头传遍了。 蒋文昭刚下朝回府,就听着杨妈妈与他说:“老爷,不好了,府里那些个小娘都在说大娘子她、她……” 若是旁人的事,蒋文昭肯定是不愿听的。 可这是白岚的事,他自是想听。 毕竟这是他选定的金大腿。 “奶娘但说无妨,这儿没有外人。” 杨妈妈这才满脸苦相道:“她们都说大娘与外男私会……” 杨妈妈与蒋文昭说这些,不是为了害白岚。 她自是知道白岚为人,只是怕这事发酵久了,被外人听了去,不好收场。 又补充道:“老爷可莫要动怒,这其中定有误会。” 蒋文昭还是生气了,不过他气的是那些嘴碎之人。 “岂有此理!是谁嘴这么碎?这等不着边际的话,也敢乱传?” 看蒋文昭没有要找白岚麻烦,杨妈妈心里松了一口气,“还不清楚,不过好像是从虞小娘那儿传出来的。” 蒋文昭一跺脚,“子佩,去套套话,把那些嘴碎的人全给我叫来问话。” 子佩跟着蒋文昭这些时日,处理事情越发利落起来。 不出一个时辰,便把这些人揪了出来。 厅堂内。 三个小娘以及七八个下人跪在蒋文昭跟前,身子抖如筛糠。 “说!这话是从谁嘴里流传出来的?虞小娘,是不是你?” 蒋文昭大发雷霆,性子略显焦躁,不似从前处置林秋芸那般稳重。 他这是急了。 自打白岚病好之后,他便瞧出了白岚的不一样。 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爱慕原身、人傻钱多的大娘子。 处理起宅中事务游刃有余不说,整个人还散发出一股清冷之感,仿佛只要稍有差池,她便会弃他而去。 他一直以为自己与白岚有了夫妻之实,所以心里已经将她真的当做妻子来看待,只是他现在还不自知罢了。 对此,他一直为自己找理由。 我才不是把她当做妻子,她是我的金大腿,是我日后是否能安享晚年的保障。 所以,在今日听到这个流言时。 他的第一感觉,是生怕白岚真的瞧上了别人。 不行不行!她可不能瞧上别人,那些人才配不上她! 不不不,不可能,定是府里人乱嚼舌根! 在这等互相矛盾的猜想里,他莫名其妙就震怒了,打算将这些嘴碎之人提前给收拾了,断不能等到白岚自己来收拾。 到那时,只怕伤了金大腿的心,金大腿自个儿跑了。 厅堂动静太大,不仅惊扰了盛氏,还惊了白岚。 两人闻讯而来,正好看见蒋文昭这副怒不可言的样子。 白岚与盛氏心里皆是咯噔一下。 白岚觉着,蒋文昭这怕是真认为自己与外男有染了,眼底冷意横生。 盛氏觉着,这傻儿子,怎么这么容易被谗言蛊惑呀,府里本就艰难,若把白岚气走了,蒋家恐怕过得越发难过。 而秦礵则得意洋洋的躲在自己院子里,等着看好戏。 以他对蒋文昭的了解,这次无论如何,白岚也是要遭罪的。 没曾想,蒋文昭在见到白岚的一瞬,忽的气焰就灭了。 忙笑着过去拉白岚,“夫人怎么来了?我这儿正帮夫人管教下人呢。” 白岚有些诧异,这渣男是在为她出气? 他居然没有怪她,而是在帮她? 这么想着,她眼底的冷意化作一汪带着些许感动的春水。 “我听说老爷发了脾气,想着来瞧瞧是何事,老爷日理万机,可不能气坏了身子。” 瞧着蒋文昭一脸谄媚,白岚一副体恤夫君的样子。 盛氏的担心化为乌有,但同时也生出几分醋意,她明明才是这府里最尊贵的女人,这臭小子居然看都不看她一眼。 “咳咳~” 盛氏假意咳了两声,意在吸引蒋文昭的注意。 蒋文昭这才注意到盛氏也来了,忙将盛氏扶到主位上,“怎地母亲也来?莫不是母亲也听到了风言风语? 害~那都是子虚乌有之事,母亲莫要相信。 这里吵闹,有儿子在,定不会出岔子,母亲还是回去歇着吧。” 三连发话,盛氏脸色越发不好。 她这还什么都没说呢,搞得她要对白岚怎么样似的。 亲儿子倒是护妻,她也就放心了。 只是她心里空落落的,虽然她知道白岚不敢也不会干那事,但亲儿子这么护着白岚,他一来便被赶着走,她心里总不是滋味儿。 从前,她这傻儿子可是最护她这老太婆的。 便道:“无碍,我也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盛氏都这么说,蒋文昭也不好再赶人,只好随她看着。 可这一下子多了两双能做主的人的眼睛盯着他,他多少有些不自在。 他左右看看,生怕盛氏说他不稳重,又生怕他太凶又给白岚吓病了,瞬间温柔了许多。 “都说说吧!你们是怎么诋毁夫人的。” 第82章 背黑锅的一大堆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虞小娘刚刚还怕的不行。 见着蒋文昭这会儿气性小了不少,心里也安了些。 忙道:“这话不是妾身说的,老爷是知道妾身的,妾身平日里爱八卦,但从不喜欢背后说别人不是,况且这还是大娘子,妾身怎敢诋毁?” 一旁的下人瑟瑟发抖,不敢反驳,心里却想,可不就是从你院里传出来的么? 不过白岚是清楚的。 这虞小娘也算是几个小娘里头比较安分的,只可惜管不住嘴。 就算是从她院里传出来的,她也不会随便添油加醋,顶多就是说听闻白岚跟着外男出去了,没准还会加一句定是出去办事了。 果不其然,在蒋文昭问及她时。 虞小娘道:“唐妹妹来妾身院里小坐,提及她屋缝漏雨,想去找大娘子说道说道,找人来修缮一番。 妾身只随口一说,告诉她大娘子不在府里,似是跟着一商人打扮的人出了府,真的只是随口一提,并无他意。” “啊!妾身也只是听虞姐姐这么说,回到院里与下人随口一提大娘子不在,并未乱说。” 唐小娘怕得不行,生怕这火烧到自己头上。 于后的人便是一一主动交代,自己从谁那里听到了什么。 所有人都想撇清关系,说到自己时便从轻了说。 哐啷~ 蒋文昭一盏茶杯摔在地上。 “这还说没编排?只说大娘子不在府中便行,说那有的没的作甚?” “虞小娘你其心可诛!你就是想害大娘子!” “还有你们这些个嘴碎的,一个个都说自己没说,那到底是谁说的?” “今个儿必须给我把那源头之人揪出来,否则谁都别想好过!” …… 蒋文昭巴拉巴拉一阵,把自个儿气得够呛。 白岚看戏也看够了,笑着抚了抚他的胸口,命人重新给他上了一盏茶。 “老爷莫动气,我知道虞小娘的,她无非就是性子活络了些,不会想害妾身的,她定也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虞小娘呜呜的哭着,见白岚为她求情,心里感动得不行。 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好似是被人利用了。 忙道:“对对!大娘子说得对,这事妾身是从秦礵那里听来的,还是她主动来我院里说的,说是从金小娘那里听来的。” 好呀,居然又是这个秦小娘。 蒋文昭刚刚差点儿把她给忘了,前几次的事情似乎就与她有关。 今天不管虞小娘说的是不是真的,他都要好好收拾收拾这女人。 “子佩!去把秦小娘和金小娘也给我喊来。” 子佩进慕昭阁时,秦礵还在开心的吃着桃子,与她的贴身丫鬟笑成一片。 “哈哈哈,我今个儿倒是要看看,那白岚怎么撇清与那外男的关系,就算她撇清了,恐怕老爷心里也会膈应……” 正说着,就听院外丫鬟大声道:“子佩哥怎么来了?” 秦礵一股脑坐起身,让贴身丫鬟将桃子收起来,自个儿躺在床上装病。 “咳咳……谁来了?有何事?” 听着屋内秦礵一副病怏怏的声音,子佩温声道:“小娘,老爷请您过去厅堂一趟。” “咳咳~你去回老爷,我病了,怕病气沾染了他,等我病好了,自然回去赔罪。” 子佩如今是个人精,冷冷道:“小娘若是能走得动,还是过去一趟吧,只怕老爷动怒,着人来抬您过去。” 这下,秦礵心里慌了一瞬。 很快她又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没事,这事她做得天衣无缝,替罪羔羊找了一堆,怎么可能烧到她头上,大不了解释一通就是。 如今她有越哥儿和莹姐儿傍身,老爷定不会轻易动她。 便道:“行,我先拾缀拾缀。” 半小时后。 不明情况的金小娘已经跪在地上半晌,秦礵姗姗来迟,她脸色苍白,贴身丫鬟搀扶着。 假意看了看周围,病怏怏道:“老爷找妾身何事?怎如此热闹?莫不是府里有喜事?” 白岚直翻白眼,怪会装的,这人都跪着,能有什么喜事? 她爱演,白岚就陪她演。 不等蒋文昭说话,白岚便做主给秦礵赐座,“妹妹怎还病了,快给妹妹搬个椅子。” “谢过姐姐。”秦礵病怏怏坐下。 还没坐稳,蒋文昭便一掌拍在案上,“坐个屁!跪下!” 秦礵被吓了一跳,两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她这才觉得事情发展好像并不如意。 “不知妾身犯了何错?老爷如此蹉跎妾身?” 虞小娘狠狠望向她,“三日前,不是你告诉我说金小娘说大娘子与外男出府的事吗?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你这不是害我吗?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害我?” 金小娘懵了,她之前都不知道此事,是今日早晨才听丫鬟说起,她也未曾与旁人提起,这脏水怎就泼到她头上了。 忙不迭解释:“虞姐姐莫要胡说!这事我是今早才知道的,怎么可能是我说与秦姐姐的?在说,我这几日从未见过秦姐姐,我去哪里与她说。” 秦礵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就是,这事我也才刚知道,我什么时候与你说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咳咳~虞小娘你安的什么心,你自己嘴碎,平日里就喜欢说三道四,现在居然还想害我和金妹妹。” 说着她又咳了两声,竟是咳出一滩血,“老爷,您定要为妾身做主呀,这虞小娘是个黑心肝的。” 金小娘见有人与她统一战线,忙帮腔了几句。 虞小娘错愕,这人怎还翻脸不认账呢? 她脑子有些乱,想到那日安小娘去找过她,便道:“那日安妹妹也来过,秦礵还与安妹妹吵了两句嘴,没准她也听见了。” 蒋文昭扶额,又是这种相互推脱的戏码。 真够烦人的。 他无奈朝子佩摆摆手,示意他去叫安小娘。 “不用去了,我自个儿来了。” 安小娘稳稳走了进来,瞧见除了青禾没在,几个小娘都齐全了,她诧异了一瞬。 虽然别的小娘都跪着,可她没跪,望着蒋文昭道:“那日我确实见着秦小娘去找虞姐姐了,但我与她吵了两句嘴就走了,没听着她说了什么。” 听到这里,秦礵心里松了口气。 第83章 负心汉人人厌之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没想到安小娘话锋一转。 “但是,我瞅见秦小娘还关了门,也不知是要说什么重要事。” 这话是白岚教她的。 白岚告诉她,若是这事闹起来了,让她不要意气用事,说自己听见了。 那样不仅让人知道她会听墙根,还把她自己也给牵连进去。 白岚还告诉她,也不知道这事会发展到什么地步,老爷又会怎么处置,恐怕最后也是要被禁足扣月钱的,她还有贤哥要照顾,一定记得把自己撇清咯。 秦礵脸刷的白了。 这次是真白,只是被她的病人妆容盖住了。 “你、你就是故意的,因为前几日与我结了梁子,所以才做假证。” “哦?我有说听见什么了么?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总不能我看见你去了,还撒谎说没看见吧?莫不是秦小娘真的说了什么,这才心虚,觉得我是在污蔑你?” 秦礵被绕进去了,她头一次发现安小娘这软柿子这么能说。 一时间有些语塞,“你、你胡说!” 虞小娘见秦礵吃瘪,心里暗自叫爽。 蒋文昭头疼不已,光凭这些,也证明不了什么。 但是他不想再被这些女人围着打转了,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好多女人,他是真受不了。 于是他不再追究源头,怒吼道:“都行了,给我闭嘴!” 而后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小娘们,厉声道:“你们几个,全给我去庄子上待着去!” 跪在地上的几人一听,顿时慌了。 哭喊着:“老爷饶命,大娘子饶命呐……” 蒋文昭不予理会,威胁道:“若是不去,我便给你们一纸休书,从此府里也就安宁了。” 虞小娘原本哭天喊地的,听蒋文昭说要休妻,顿时歇了声气,只恶狠狠的盯着秦礵,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金小娘最冤,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只是知道这事时关起门来幸灾乐祸了一番。 她信佛,这会儿没想着怪别人,就觉得是自己幸灾乐祸的报应。 唐小娘和另外一个,心里多半有些虚,也便不再吭声。 唯独秦礵,她自己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她很清楚去庄子上意味着什么…… 与宫里嫔妃被打入冷宫差不多,而且那庄子上生活疾苦,讲究一个自给自足,但凡庄子上的人都得干农活,不仅没有月银,每年的收成还得被府里收走大部分。 她之前管家的时候去看过一趟。 遇到收成不好时,那些婆子丫鬟被饿得骨瘦如柴,一个个都黑漆漆的。 想到这些,她忽的后悔与白岚作对了。 佯装吐了一口血,晕倒在地。 她的样子太逼真,吓得盛氏心口一震,“昭儿,这秦小娘还病着,要不就不要送她去庄子上了?” 蒋文昭怀疑她是装的,但他连求证都懒得求证,冷着脸道:“正是因为病了,所以要送到庄子上养病,以免病气过给府里孩儿们,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送过去!” “子佩,让人把秦小娘抬回去,两个时辰不醒,便找个擅长扎银针的大夫来瞧瞧。” “是!”子佩招呼几个小厮,利索的将人抬了下去。 其余四个小娘也被哭天喊地的拖了下去。 秦礵心里又气又恨,可这会儿她装晕呢,总不好立刻便醒过来。 等小厮将她抬回慕昭阁时,她发髻散乱,连衣裳都松松垮垮的,春光乍现一片。 这恐怕是她这辈子最耻辱的一天吧。 对于蒋文昭这处理的方法,白岚不得不佩服。 整整五个小娘,他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送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了。 不愧是负心汉、死渣男,一点儿不顾自己女人死活的。 她嘲讽道:“老爷真是狠心呐,都是你自个儿哭喊着抬进府里的小娘,就这么送走了,保不齐哪天就是我了。” 咯噔~ 蒋文昭忙解释:“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与夫人一起过些安生日子,而且,她们本就诋毁夫人了,受点儿惩罚也是应该的。” “哼~”白岚不太想搭理他,心里闷得慌。 蒋文昭有些不知所措,瞧见安小娘没被拖下去,便道:“你要自己去还是让人拖走?” 安小娘一愣:“我也要去?” 盛氏也觉得不可置信,她儿子莫不是疯了?瞧这样是想把所有小娘都打发走? 白岚忙护住安小娘,“安妹妹就不必了吧?这事与她无关,况且她还要照顾贤哥儿。” 蒋文昭对安小娘印象还算不差,平日里瞧着她和白岚关系也好。 便道:“罢了,那便听夫人的。” 话了还朝安小娘补了一句:“若是不安分,那也是你的下场。” 安小娘生气极了,心里骂了蒋文昭八百遍疯狗,而后白了他一眼,愤怒转身而去。 心想大娘子说的没错,他就是个死渣男、负心汉! 打今日起,她要好好爱护自己和贤哥儿,离他越远越好! 蒋文昭原本还想让盛氏也把刚刚他说给安小娘的话带给青禾,可对上盛氏有几分怒气的眼眸,他有些怂了。 大概这就是血脉压制。 恭敬道:“母亲放心,青禾从不出来蹦跶,儿子自会将她当做妹妹一样养着。” 盛氏想到当初青禾的遭遇,心底既愧疚又疼惜,冷哼了一声:“知道便好!你若敢动青禾,我就与你断绝母子关系!” 说罢,盛氏气冲冲的回了院子。 白岚无奈摇头,“老爷还是悠着些吧,抬进来那会儿恨不得个个都捧在手心里,玩儿腻了又弃之不顾,若是不能负责到底,日后还是不要再嚯嚯别的姑娘了,我瞧着都心疼。” 说完,白岚也叹息一声离开了。 蒋文昭郁闷…… 他做错了什么? 他做这些因为什么她不知道吗? 他明明是在帮这女人扫清障碍,这女人怎就不领情呢? 害~ 搞得他像个负心汉似的,现在还人人都唾弃他。 第84章 及笄礼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转眼间,就到了及笄礼这日。 白岚早早便起来熟悉打扮,车妈妈给她拿来盛氏赏赐的浮光锦服饰和花冠。 她略微思考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平日穿的衣服,只是发髻上象征性的多簪了一支珠钗。 “今个儿是朝姐儿的主场,不好夺了她的风头。” 银宝嘟着嘴,“那大娘子还给那蒋莹莹准备那么夺眼目的行头,恐怕今日咱朝姐儿得被压一头了。” 白岚轻笑,轻轻拍拍银宝的脑瓜子。 “夺目是真的,但是丢人现眼的夺目,你且瞧着吧。” 银宝不理解,满脸闷闷不乐。 白岚没多解释,而是带着金银宝去蒋朝朝房里。 蒋朝朝从没那么早过起床,昨晚又因为太兴奋,半夜才睡着。 这会儿被白岚一行人从床上拖起来,跟个提线木偶似的,边打瞌睡边被捯饬。 半个时辰后,总算是捯饬完了。 蒋朝朝原本底子就好,这几天越发长得与白岚有几分像,经这么一打扮,端庄又美丽。 连她自个儿都被铜镜里的脸惊艳到了。 白岚十分满意,交代她别乱跑,就在屋里待着,等及笄礼开始再着人来叫她。 自己则匆忙带着人去检查宴会备下的东西。 镇国公府内张灯结彩,红色的灯笼高高挂起,院子里摆满了桌椅,桌上放着各种水果、点心和茶水,每个管事都各司其职,下人也井然有序。 因着秦礵如今去了庄子上,盛氏怕白岚一个人忙不过来,便将青禾许给她打下手。 青禾历来只把自己当做下人,得了白岚令,将招待公子和小姐们的后院布置得很妥帖。 一切准备妥当,白岚这才带着人到府前迎宾。 蒋文昭提前向官家告假一日,没想到这重要的日子反倒还起晚了。 他慌忙套上衣服,匆匆跑到府门前,见着宾客还未到,心里不禁松了口气。 白岚瞧见他颇有狼狈的样子,轻拍他手臂,“老爷这是做什么?怕是连脸都没洗吧?” 说着便伸手为他整理发髻。 这一瞬,蒋文昭看着白岚认真的脸,忽的有些着迷。 白岚皱眉,这可不行,实在太丢人了。 忙对子佩道:“快把老爷请下去,劳烦杨妈妈亲自给拾掇一番。” 子佩二话不说,又把蒋文昭拉回了院里。 一路上他抱怨道:“我就说老爷这样不行吧,真是的,好不容易有机会和金宝一块儿共事。” 蒋文昭:…… 你小子看起来比我更像主子。 杨妈妈拾坠蒋文昭许多年,虽说这几年有些手生,但也比旁人更加懂。 一刻钟的时间,便捯饬出一个焕然一新的老爷来。 再赶回去时,正好赶上迎接第一位宾客。 他万万没想到,竟是赵盛,身后跟着他的夫人,以及两个年纪相当的少年。 一个是程时予,一个赵盛的儿子,赵弘毅。 “恭喜呀二弟,今日义侄女及笄,我也来讨个彩头。”赵盛拱手祝贺。 蒋文昭也拱手,“承蒙大哥捧场,快进厅堂坐,弟弟我没什么亲姊妹,今日还请大哥帮忙撑个场面,见证朝姐儿及笄礼。” 说话间,赵夫人将贺礼送上。 白岚伸手去接,迎上她的双眸,真诚道谢:“多谢李大娘子。” 李大娘子面上有些惊奇,听着白岚称呼她李大娘子,而不是赵夫人,心里舒服极了。 这女子嫁夫随夫,明面上称呼,多半以夫姓称呼正妻,时间久了,也只有女子尊贵,才会被人用母家的姓称呼。 “原来上次九货铺瞧见的是弟妹和侄女们呀,我就说哪家的妻女有这般气质。 你可不知道,自打那日你娘儿三去过九货铺,京中家里有适婚公子的人家,都把我家门槛给踏破了,都在问我那姑娘是谁家的。 没想到盛京这么小,竟是有这么巧合的事,妹子教女有方呀。” 说罢,李大娘子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她身后的赵弘毅,瞧见他满脸不耐烦,悄悄瞪了他一眼。 又将他拉到白岚跟前,“这是我与官人的嫡长子,唤作弘毅,若是我儿有那福气娶到朝朝就好了。” 听着赵夫人这么说,白岚与蒋文昭对视一眼。 看来赵夫人这是看上咱家朝姐儿了。 蒋家与赵家,算得上是门当户对,赵盛人品好,在朝中又受官家重用。 白岚心想,若朝姐儿能嫁到赵家也是不错。 这么想着,她眉眼笑意更甚,暗戳戳道:“李大娘子哪里话,既然我家官人尊称赵大人一声大哥,那我以后也随着官人,称您一句姐姐了。 我家朝姐儿今日及笄礼后,便是也方便谈婚论嫁了。” 李大娘子面露喜色,看来这是有戏。 没曾想,她还没高兴上一息时间,赵弘毅就不耐烦打断,“母亲,儿子心有所属,切勿再乱点鸳鸯谱了。” 此话一出,在场两对夫妇都面露尴尬。 赵盛更是板着脸训斥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就你那浪荡样,人家朝姐儿还不一定瞧得上你呢。” 他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程时予,“朝姐儿是个好姑娘,合该配个好儿郎。” 慕地眼里又有几分可惜。 蒋朝朝喜欢程时予这事,赵盛是知道的,只可惜程时予无意,而且如今他与他还有蒋文昭,已经结拜了义兄,这下就更没戏了。 见着气氛不对,白岚打破尴尬,笑着道:“这些日后再说,先里边请吧。” “官人,你且亲自去引路,这儿有我呢。” 蒋文昭会意,忙领着一行人往厅堂走。 程时予在后面脸色不太好,背后的手里紧紧握着一样东西。 大概是瞧见赵夫人准备的贺礼贵重,他的有些拿不出手,这会儿在纠结要不要送出去。 好在白岚眼尖,瞧见了这一幕。 主动接过程时予手中的一小个贺礼,“多谢三弟,还给特意准备了贺礼,这盒子小巧精致,朝姐儿一定喜欢!” 程时予望着白岚愣了一会儿神,半晌蒋文昭走过来催促,他眉头才放松下来,对着白岚微微一笑。 他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与白岚这义嫂似曾相识。 白岚也有同感,明明只是蒋文昭的义弟,可总觉得他很亲近。 第85章 有人看热闹,有人照镜子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蒋文昭夹在两人中,发现了他们眼眸里的端倪。 顿时醋意大生,这该死的男主,难不成要把他的金大腿也迷走? 不满道:“三弟快进去吧?” 程时予回过神来,微微点头,跟着蒋文昭往里走,时不时还回头又看看白岚。 来参加宴会的人越来越多,白岚哪有心思多在意他,忙不迭又开始迎宾客。 不过,这一茬儿也算是在她心里种下了一个因…… 眼瞅着宾客来得差不多了。 白岚看看日头,心想这及笄礼也该开始了。 而这时,宰相嫡女顾凌薇也来了。 她微微点头,算是行礼了,“蒋夫人,小女顾凌薇。家母身体抱恙,托我替她走一趟。” 白岚没认出她是哪一家的,因为这次宴会,她请了三户顾姓的人家。 现在为止,只来了一家。 金宝认得她,上次跟踪时见过。 忙在白岚耳边提醒道:“是宰相嫡女。” 白岚心里有些惊讶,她早就做好了宰相家不会赴宴的准备,没想到嫡女来了。 忙热络的招呼顾凌薇往里面走,进去时,她瞥见顾凌薇头上那支与她不相配的珠钗。 院里的宾客都纷纷落座。 及时一到,府里两位资历较老的婆子搀扶着蒋朝朝缓缓走来。 经过院落时,日光一照,她身上那套极为普通的鹅黄色衣裳,顿时光彩动摇,衬托得她光彩动人,身上的首饰倒是无人在意了。 反之,身后被两个年轻婆子搀扶的蒋莹莹,穿着不合身的水红色衣裳,头上又佩戴了浮夸的金钗,顿时艳俗得很。 非要形容,那就是蒋朝朝像个大小姐,而她像极了跟在大小姐身后的丫鬟。 因着她的装束俗气,宾客难免多看了她两眼。 她还以为是自己今日大放异彩,成了今日及笄礼的主角。 经过院落,两人稳稳走进厅堂。 跪在盛氏跟前奉完茶,盛氏给她们一人添了一个红包。 一旁的尤妈妈忙道:“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说完,尤妈妈来到蒋莹莹跟前梳头加笄,蒋朝朝则是由府里最尊贵的祖母亲自来。 盛氏虽说手脚不如尤妈妈利索,梳出来的发髻有些松垮。 但正因如此,发簪和头发一戴,越发显得她脸小。 再加上今日车妈妈给蒋朝朝画的是正合少女的淡雅妆容,整个人瞬间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看起来端庄典雅,清新脱俗。 先前对不耐烦的赵弘毅瞧着她,整个人都愣神了,就连程时予一时间也没挪开眼。 而蒋莹莹发髻虽说精美,但配上金簪以及浓妆,倒显得比蒋朝朝老上了七八岁。 活像个成婚几年的妇人。 及笄礼算是成了,姐妹俩来到院落里给宾客行揖礼,表示感谢。 蒋莹莹这时还不知自己活像个笑话,一个劲儿往前凑,紧贴着蒋朝朝。 还以为以她今日的美貌和行头,一定能艳压群芳。 惹得宾客一阵哄笑。 蒋文昭忙站出来,“多谢各位今日前来捧场,我家夫人今日为大家准备吃食,以及一些消遣的小游戏。 各位同僚且随我移步书房,夫人们则跟着我家夫人,至于公子小姐,就随我家嫡长子轩哥儿一同移步后花园。” 话音刚落,德顺公公便来了。 “蒋大人且慢,今日您家小女及笄,陛下与皇后娘娘特意嘱咐老奴前来送礼,还给这及笄宴添了彩头。” 说罢,他先拿出两份贺礼。 蒋莹莹眼睛都看直了,还以为官家也给她准备了一份。 不等蒋朝朝反应过来,便率先上前跪谢。 蒋朝朝后知后觉,也慌张的跪了下来。 德顺公公瞅了蒋莹莹一眼,“没规矩。”随后笑盈盈的越过蒋莹莹,来到蒋朝朝跟前,“这是皇后娘娘的,这是贤妃娘娘的,都是给蒋小姐的。” “给我的?全是?” 蒋朝朝有些蒙圈,茫然的看向白岚,又看看脸色怪异的蒋莹莹。 在她认为,这应该也有蒋莹莹的才对,毕竟这及笄礼是她们两个人的。 白岚与蒋文昭对视一眼,当下便明白是怎么回事。 一定是之前蒋文昭在贤妃娘娘面前露了脸,贤妃这才赏了面子,而贤妃都给准备贺礼了,皇后自然不能落后。 白岚忙道:“傻孩子,还不快谢恩!” 蒋朝朝慌慌张张磕头,“谢过皇后娘娘,谢过贤妃娘娘。” 而后,德顺公公又越过蒋莹莹,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脸色也差了一瞬。 这才又拿出一份礼盒。 蒋莹莹心想这下该是给她的了吧? 没想到,德顺公公道:“陛下说了,今日高兴,特给蒋家设诗会,长辈一场,各家公子小姐各一场。 增彩头三件,北齐文坛大家字画一件、先皇墨宝一件、一年景花冠一顶。” 众人齐齐跪下谢恩,白岚匆忙拽下腰间钱袋,塞到德顺公公手中。 “劳烦公公跑一趟,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德顺公公大大方方接过,“看来我身后这些小的有福了,便多谢大娘子。” 说罢,德顺公公笑眯眯的离开了镇国公府。 德顺公共前脚刚走,宾客便炸开了锅。 这蒋文昭官职不大不小,蒋国公如今也辞官,都没想到官家会亲自来添彩头。 要知道,这等殊荣,就连宰相家嫡女顾凌薇及笄时都没享受到。 更何况,连皇后娘娘和贤妃娘娘也特意给蒋家嫡女送了贺礼。 那些原本只打算露个脸就走的捧高踩低的人,纷纷围在蒋文昭夫妇跟前献殷勤,生怕他们记不住他们的脸。 还有的心里懊悔极了,早知道礼品就该准备得更加丰厚些才是。 蒋文昭被挤得难受,忙四处张望找赵盛,希望他能解救他。 赵盛没见着,倒是瞥见人群后方的原书女主顾凌薇,眼神似乎有些不对劲儿。 白岚也注意到了,这会儿她瞅见顾凌薇头上显眼的珠钗不见了。 顾凌薇原本是被各家小姐众星捧月的围着,可这些小姐这会儿都围着蒋朝朝,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她想起来刚刚世家小姐们嘲笑蒋莹莹的画面,就好像在照镜子,所以悄悄将珠钗收了起来。 正所谓有人看热闹,有人照镜子。 第86章 京城四大才女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一阵哄闹后,各宾客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蒋文昭带着同僚们去了自己院子,白岚则带着各家夫人上自个儿兰花苑赏兰。 程时予虽是蒋文昭义弟,但他年龄摆在那儿,随小辈一起去了后花园的凉亭。 凉亭内,左右分成两席,男女各一边。 女席这边空缺了两个座位。 一个是蒋朝朝,一个是蒋莹莹。 日头太大,蒋朝朝穿得有点儿多,热得慌,回兰花苑换衣裳了。 蒋莹莹则是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今日丢了人,也气呼呼的回慕昭阁换衣服。 趁着蒋朝朝换衣服的间隙,白岚来了她屋里头。 她捧着蒋朝朝巴掌大的小脸看了好一会儿,“我的朝姐儿如今也是大人了,日后做事可莫要再猛撞了。” 正说着,蒋文昭也摸了过来。 他没多停留,甚至没多看蒋朝朝一眼,只道:“我瞧着那相府嫡女不对劲儿,朝朝你一会儿得注意这些。” 说完便走了。 他这话不是空穴来风。 原书中,蒋朝朝的及笄宴只是一句话带过的。 但一月后的相府赏花宴,作者花了大量的文字来描写。 他记着蒋朝朝就是在赏花宴上落水,还失了清白。 原书提到,蒋朝朝发现自己心爱之人心仪顾凌薇,一时间气不过,才设计顾凌薇,结果最后反倒害了自己。 但这些时日观察下来,她觉得蒋朝朝是个没脑子的,但品行还行,绝不可能做出这事。 今日瞧见顾凌薇也在,脸上表情也怪异,所以他认为防着点儿准没错。 原本白岚还没觉着今日会怎么样,因为她记着上一世及笄宴并没有发生什么特殊之事。 但奇怪在顾凌薇来了,她还摘下全身上下最能体现身份的珠钗。 不知怎地,她总觉得今日要生出事端。 便在蒋文昭离开之后,又提醒了蒋朝朝两句:“你父亲说得对,你且离那顾家小姐远些。” 蒋朝朝茫然,她压根不知道顾凌薇是谁,又怎会靠近她? 出于尊敬,她还是乖巧道:“是……” 而蒋莹莹这边就不得了了。 她今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出丑,心里气极了。 这会儿在慕昭阁又哭又闹,砸了不少东西。 蒋庭越不耐烦道:“这能怨谁?祖母不是提醒你了?昨日我瞧见你这些行头,我是不是让你换一套?你非不听。” 听自家哥哥也埋汰她,她越发骄纵起来,又砸了一个茶杯,“都怪蒋朝朝那对母女!都是因为她们劝我不要选我才选的,她们一定是故意的,就想看我出丑。” 蒋庭越头疼,虽说兰花苑的人都是他的仇人。 可这次,就连他都觉得是蒋莹莹蛮不讲理了、无理取闹。 忽的发怒,大声喊道:“够了!你还不嫌丢人吗?你再闹?再闹一会儿被人听了去,我看你这辈子怕是都别想嫁人了。” 蒋庭越极少对蒋莹莹发脾气,她这会儿倒是被吓呆了,哭闹声戛然而止。 见着自家妹妹被吓到,蒋庭越心里又有些不舍,便缓了缓气性,温声细语吩咐旁人,“你们快给小姐重新拾缀拾缀,换套行头,妆容淡雅些。” 末了还补了一句:“学着蒋朝朝那样画。” “是!” 旁边的丫鬟忙动起身来,没一会儿便拾缀好了。 蒋莹莹全程配合,没再敢继续作妖。 蒋庭越脸色也终于有了缓和,“不愧是我妹妹,拾缀好了比谁都漂亮。” 这话多少是带着滤镜的,虽说蒋莹莹确实算好看,毕竟蒋文昭生的好。 可她这脸,放在京城闺女里头,还真不够看,顶多用小家碧玉、清秀可人来形容。 不拿蒋朝朝和顾凌薇与她比,就算她放在其他贵女中,也顶多算得上是中上。 而后,兄妹俩回了后花园。 半道上,蒋莹莹便捡到了顾凌的珠钗。 先前就瞧见顾凌薇戴在头上,虽说与顾凌薇气质有些不搭,但单看这珠钗,着实好看,而且恐怕整个盛京的小姐也没人能有这么一样稀奇物件。 这么想着,她冷不丁掂量了两下珠钗,明明看起来比她的金簪子小了许多,可分量却很足。 一时间,她便起了贪念,悄悄将珠钗塞进了袖子。 这一幕被蒋庭越看在眼里,“你在做什么?” 蒋莹莹被蒋庭越吓了一跳,忙捂住他的嘴,“声音小点儿!” 随后看看四下无人,又掏了出来,“哥哥你看,我捡到个好东西,肯定值不少钱!” 蒋庭越不悦,倒不是他多正直,只是觉得一个珠钗而已,以后都会有的。 便道:“这肯定是哪位夫人家的,宴会结束以后你交与白氏,在她面前刷刷好感。” 蒋莹莹死活不愿意,说她捡到就是她的。 最后,蒋庭越也只好从了她,让她一定要收好,平日子不要拿出来显摆。 回到凉亭时,诗会已经开始。 虽官家说男女各一场,但先前白岚不知,席位安排成了男女隔着帘子对坐,所以这会儿便改成了男女一同进行笔试,最后男女中的第一名拔得头筹,获得官家添的彩头。 其余的便是获得白岚准备的小彩头。 蒋庭轩作为主事人,白岚怕他镇不住场,还特意请了常老先生来坐镇。 常老先生姗姗来迟,带他坐下,蒋庭轩才让人将白岚准备的彩头端了上来。 总共五件,虽说比不上官家添的彩头好,但也是货真价实、真金白银的东西。 随便一件拿出去都值个二三十两。 不过,这都是白岚自个儿添的,与蒋家无关,蒋家才拿不出这些钱。 若不是为了朝姐儿的脸面,如今的她也断不可能掏这冤枉钱。 没多大一会儿,蒋庭轩便出了第一道题。 以“花”为题,作一首五言绝句。 这题目简单,大多数的公子都作得像模像样。 小姐里头,也作出了好些首,但大部分都是打油诗。 只有被誉为“京城四大才女”的顾凌薇、蒋莹莹,以及其他两位小姐,做的还算不错。 是的,你们没听错,蒋莹莹是京城四大才女之一。 不过是末位,并且世家公子小姐大多并不认同。 这还得感谢她的生母林秋芸为她筹划,从小花钱让她学琴棋书画,还有她的哥哥蒋庭越,时不时为她写几首诗,让她背下来用做自己写的。 第87章 打油诗也是诗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而以“花”为题,蒋莹莹背了不下十首。 如今也就用了一两首。 她暗喜,是时候该她出风头了,她要将之前丢的面子拾回来。 可蒋庭越就惨了。 论做诗,他算是有才的,可以做出很多首,但程时予在,他做的诗便显得食之无味多了。 况且先前秦礵在的时候,很笃定的告诉他,及笄礼这日,公子比射箭和作对,小姐比插花和刺绣,压根没提过会作诗。 他苦练了很久射箭,也事先准备了许多拿得出手的对子。 偏偏没有准备诗。 赶鸭子上架,他临时做了一首。 现场呼声最高的是程时予,第二便是他。 好在蒋莹莹第一个站出来,这为他争取了许多时间。 “先生,我先来。” 常老先生捋着胡须,满眼都是欣慰,“不错、不错,你且念来听听。” “咳咳~” —————— 《花绽》 花开满山川,香逸醉心间。 彩蝶翩翩舞,娇姿映碧天。 —————— 此诗一出,所有的公子小姐都大声叫好。 常老先生也满意的点点头,“嗯……好一首《花绽》,栩栩如生,老夫仿佛真的看见了满山鲜花绽开的美景。” 一旁的顾凌薇神色不变,在众人的吹捧下,她缓缓起身,仿佛掉落人间的仙子一般,就算头上没有多少发饰,穿着也素雅,但还是引得在场人为之感叹。 若蒋文昭在场,恐怕又要感叹一句女主光环强大。 只见她缓缓走出几步,不卑不亢,第起步时缓缓念出…… —————— 《花赞》 繁花如绮梦,艳丽映霞红。 馥郁盈天地,娇姿韵万重。 —————— 这下全场鸦雀无声了…… 赵弘毅站起身大声赞叹道:“好诗,好诗呐!刚才那首完全没得比!” 眼里全是爱慕之意。 原来赵弘毅说的心有所属,是在顾凌薇这里呀。 众人的呼声高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凌薇一人身上,方才恭维蒋莹莹的人也跑去恭维顾凌薇。 顾凌薇见常老先生闭眼回味,故意问道:“这位老先生觉得如何?” 常老先生拍了几下手,“早就听闻相府嫡女才华横溢,没想到竟如此了得。若说刚刚那首《花绽》是写出了画面感,那顾小姐这一首则是在那基础上做了思想高度的升华。” “蒋二,看来你还得努力呀。” 蒋莹莹恨呐,她明明有一首很好的诗,可在顾凌薇面前却不值一提。 先前是蒋朝朝让她出丑,现在又是顾凌薇。 她恨极了这两人…… 忽的,她脑子里迸发出一个法子。 目光死死的盯着蒋朝朝,心里暗暗道:“蒋朝朝,是你逼我的!” 顾凌薇出手,女席这边没有人再敢出来说话。 蒋莹莹冷不丁拉起蒋朝朝的手,“我姐姐也会作诗的,今日的主角是她,倒不如让她作诗一首。” 蒋朝朝神色慌张,“我、我不行,我作诗作不好。” “姐姐谦虚了,只是让姐姐作一首,又不是要与旁人比,姐姐不要扫兴嘛。” 蒋莹莹看着蒋朝朝慌张的样子,越发得寸进尺。 而一旁的哥儿姐儿为了凑热闹,也跟着蒋莹莹一起劝说。 蒋朝朝有些无奈,她哪里会作诗?她也就会作打油诗罢了。 蒋庭轩作为本场诗会的控场人,自然也不方便出来为她说话。 只有十一岁的蒋庭烨,见自家大姐姐被欺负,噌一下站了起来。 “我大姐姐都说自己不会作诗了,你们何必强人所难?特别是二姐,同是手足,你却在这儿让大姐姐难堪!” 蒋莹莹有些心虚,“我、我哪里是要姐姐难堪?我分明是为姐姐争取露面的机会,没想到我一腔热血,到了三弟这里竟是居心叵测。” 她还挤出两滴眼泪,看得在场的公子哥儿心头一痛,纷纷指责蒋庭烨。 蒋朝朝急了,她头一次感觉到别人对她的恶意。 但自家弟弟又让她很暖心。 她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她只在乎程时予一个人怎么看她。 反正她在程时予那里本就是目不识丁的印象,倒不如趁着今日,让他也知道,她虽说没什么才学,但墨水还是有些的。 她看看程时予,始终目光都不在她身上,讪讪站起身。 “烨哥儿,咱不吵了,既然他们执意要我作诗,那我便作一首吧。 不过我可事先说好,我蒋朝朝墨水有限,只会做那打油诗,各位可莫要笑话呀。” 说罢,她便提起笔沉思起来。 一直没开口的程时予突的说话了。 “义侄女无需顾忌,今日你以言明不善作诗,若有人敢嘲笑你,三叔父定会替你讨回面子。” 他这话说得很妙。 既在众人面前公开了他和蒋朝朝的关系,又帮着蒋文昭为蒋朝朝撑了脸面。 蒋朝朝苦涩,这明晃晃的公开了两人的关系,不就代表她日后没机会了吗? 她的心情倏地低落谷底,但为了蒋家的颜面,还是硬撑着。 一旁的顾凌薇松了一口气。 她原以为这两人之间有些旖旎的关系,没想到竟是叔侄,这样一来,她对蒋朝朝那点儿敌意就彻底消失了。 也道:“蒋小姐不必有心理负担,打油诗也是诗的一种形式,传唱可比咬文嚼字的诗词更加顺口。” 蒋朝朝心里一暖,对顾凌薇的印象好了许多。 没一会儿,她淡淡念道。 —————— 《兰花》 幽谷藏兰花,淡雅气质佳。 清风拂香远,君子多爱它。 —————— “哈哈哈哈……” 常老先生哈哈大笑,“不错不错,朝朝如今大有长进,这首打油诗通俗易懂、轻松流畅,属佳作。” 蒋朝朝淡淡一笑,朝常老先生颔首点头,“多谢先生夸赞。” 见状,那些世家子弟也纷纷恭维蒋朝朝,气得蒋莹莹头顶冒烟。 她恶狠狠的看着蒋朝朝,指甲陷进掌心了…… 没一会儿,她便借口上恭房,离开了席面。 第88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蒋莹莹回来时。 哥儿这边的切磋已经开始了。 不同于姐儿这边的,京中高官勋贵人家素来注重培养男子。 所以哥儿们的切磋显得较为激烈些。 不一会儿,好几位公子哥儿就争先恐后的献上诗作。 倒不是图彩头,主要是为了博得在场小姐们的青睐。 谁人不知,京中大小宴会,不过是借着名头相看人家,谁家又不想给自己的子女相看一门好的亲事。 白岚将这次及笄宴办得如此隆重,也是存着这个心思,想给蒋朝朝相看一户好人家。 程时予原不想与他们争,但架不住那些没作出诗的公子哥儿捧场,他只好临时发挥作了一首。 不出意外,最后头筹被程时予拔了,蒋庭越屈居第二。 而第三,居然是十一岁的蒋庭烨。 烨哥儿算是头一次崭露头角,博得了不少人的喝彩。 由于他年纪小,反倒将蒋庭越的风头盖了过去。 …… 一阵切磋,时间也差不多了。 各家哥儿姐儿跟着长辈陆续告别离场。 赵盛一家自是最后才离场,顾凌薇因着心仪程时予,为了多看他几眼,硬生生也挨到了最后。 直到赵盛与蒋文昭告别,这才起身离开。 可刚上了马车,顾凌薇突的发现自己花重金买的珠钗不见了。 她明明好好揣进袖子里的暗兜的,怎会无缘无故就不见了? 她又带着丫鬟折返回来,“蒋夫人,劳烦您撤席时帮着找找,若是看见我的珠钗,还麻烦您着个小厮帮我送来。” 说完,她才又重新上了马车。 离开没多大一会儿,蒋莹莹就从后门悄悄溜出了府。 追赶上顾家马车后,装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顾、顾小姐,有件事我不知当不当说……” 顾凌薇对她印象不是太好,出于礼貌还是说了句:“但说无妨。” “那顾小姐可要答应我,此事切莫声张,这可关乎我姐姐的声誉。” 听蒋莹莹提到了蒋朝朝,顾凌薇不禁蹙起眉头,“蒋二小姐有话直说就是。” 蒋莹莹这才扭扭捏捏道:“方才听说你珠钗不见了,今个儿我姐姐去换衣裳时,我好像看瞧见她拿着一支珠钗回了房,我姐姐小时候就偷过东西,我、我还以为现在她改了。” “你可千万不要怪她,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听了蒋莹莹这话,顾凌薇眼神微眯。 她可是相府嫡女,这种戏码怎会看不出来? 众所周知,蒋家夫人有的是钱,从小就听闻蒋家嫡女被富养,又怎会去偷一支小小的珠钗? “这话我就当没听过,蒋二小姐还是回去吧!转告那捡到我珠钗的人,日后莫要做那损人不利己的事。” 顾凌薇眼睛微眯,她是在提醒蒋莹莹,她已经看穿她了,同时还给她留了颜面。 遇到这种当场被戳破小心思的事,换做别家小姐,定是红着脸羞愧难当。 但蒋莹莹就厉害了,非但没听出言外之意,还笑嘻嘻的恭维顾凌薇,“顾小姐真是大度!这话我一定会转告我家姐姐的。” 顾凌薇摇摇头,随即放下帘子不再理她,吩咐车夫快些回府。 蒋莹莹这没脑子的,还美滋滋的跑回府,打算先去老夫人那里告一状。 只可惜,她半路就被蒋庭越拦住了。 蒋庭越满脸兴奋的问:“刚刚白氏撤席面,吩咐下人给顾小姐找珠钗,想必你捡的那支就是顾小姐的,快给我,我有大用。” 蒋庭越说着,脸上表情越发兴奋。 他之前抢了蒋庭轩的婚事,原本还洋洋得意,觉得他捡到大便宜了。 这李媛艾可是京城四大才女居二之人,母家又是显贵,人长得又清秀可人,可直至他今日瞧见顾凌薇,整个人的心就被顾凌薇给勾走了。 如若不是蒋莹莹捡到她的珠钗,他可能还不会生出些旁的心思来。 但现在有这么一个好机会摆在眼前,他又怎会放弃? 就算不能博得美人一笑,也能与相府攀上点儿关系就是。 见蒋莹莹一脸为难样,他又催促道:“好妹妹,快把珠钗给哥哥,等哥哥日后搏出个名堂,定会好好待你。” 蒋莹莹脸色不太好,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蒋庭越这才发现她的异样,心里也不禁担心起来,声音大了些:“珠钗呢?去哪儿了?” “我、我藏起来了……” “藏哪里了?快找回来!”蒋庭越说着,有几分激动,双手托住蒋莹莹的肩膀摇晃着,“那个事关我的前程,你可别意气用事!” 他的表情变得狰狞,蒋莹莹被吓哭了,“哥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蒋庭越这才发现自己的异样,忙收回双手,耐心的解释起来:“对不起,莹莹你要知道,如今咱们小娘不知去向,秦礵那贱妇也被送到庄子上了,以后你便只能依靠我了。 你想,顾小姐如今丢了珠钗,如果我捡到她的珠钗交还于她,是不是美事一桩?她可是相府嫡女,颇受宰相宠爱,我们若能搭上这层关系,以后我的科举之路岂不是很容易? 你还想过以前那种被人人看不起,头上永远顶着个庶出名头的生活吗? 难道你就不想成为人上人,被所有人捧着敬着吗?” 他的这番话,蒋莹莹听得热血沸腾。 对!她要做人上人,不想做这被人踩在脚下的庶出女! 可是,她已经跟顾凌薇说了那样的话,这可怎么办? 蒋莹莹忽的有些想哭,她为什么不事先和哥哥商量一下呢? 看着蒋庭越期待的眼神,她有些心虚的将刚才的事与他说了一遍,气得蒋庭越指着她脑壳大骂她蠢货。 蒋庭越气急了。 从小到大,他总觉得不管是妹妹还是小娘林秋芸,总在拖他的后腿。 可他身边没有别的人可以信任,他又不得不信任他们。 他默默思索了一阵,最后做了一个十分艰难的决定。 他决定要牺牲妹妹的名誉,成就他自己! 于是,他撇开眼睛,不敢看蒋莹莹,淡淡道:“不管你想什么办法,把那珠钗拿回来。” 蒋莹莹哭得越发伤心,“哥哥这不是弃我于不顾?若我回去拿被人发现,我怎么解释得清楚?” 蒋庭越不是没想这些,只是当下他觉得,蒋莹莹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放进去,自然也能偷回来。 厉声道:“我不管!若你吗,明日之前拿不回来,以后就别叫我哥哥!” 蒋莹莹欲哭无泪,她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呐…… 第89章 回去偷珠钗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面对蒋庭越的无理要求。 蒋莹莹其实很想反驳,但她真的很怕,她是个弱女子,如今唯一的依靠只有蒋庭越了。 她不想得罪他,只好怯懦的点点头,“知道了,哥哥。” 看蒋莹莹这么听话,蒋庭越瞬间变了个样,又变得和从前一样温柔。 抚摸着蒋莹莹的发髻,“我妹妹真乖,以后哥哥一定会照顾好妹妹。” 这是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不知为何,蒋莹莹只觉得这样的哥哥,让人有些窒息。 但她不敢说,只努力克制住自己心里的恐惧,弱弱的点点头。 第二日。 蒋莹莹早早就去兰花苑蹲点。 及笄礼结束了,府里的哥儿姐儿还是要继续去读书的。 蒋朝朝走了没一会儿,她便匆匆忙忙的跑到了蒋朝朝屋前。 明目张胆道:“姐姐东西落下了,让我来帮她取。” 银宝早早就瞄见她,见她鬼鬼祟祟的,便走了过来。 “朝姐儿落下什么?我进去帮她找!” 蒋莹莹一时间语塞,支支吾吾道:“银宝姐姐,我、其实姐姐没落下东西,是昨儿及笄礼,我给姐姐准备了一样小礼物,想要送给她,可别人送的礼物太贵重了,我就没好意思拿出来,想着悄悄给她放在床头。” 银宝觉得奇怪,心想莹姐儿可从来没给朝姐儿送过礼物,只有朝姐儿给她送的份。 但她与莹姐儿接触不多,想到如今莹姐儿没了小娘,连秦礵也被送走了,如今连老爷也不在意她,顿时就觉得她可怜。 毕竟银宝比谁都知道爹不疼娘不爱的感觉。 便心软了,“那行吧,你进去吧!” 蒋莹莹松了一口气,从腰间扯下一个荷包,反问道:“这是我亲手绣的荷包,姐姐应该会喜欢吧?” 银宝慕看见那荷包上的兰花,可不就是朝姐儿和大娘子最喜欢的花吗? 顿时心里的疑虑烟消云散,甚至有些心疼蒋莹莹。 对她道:“莹姐儿且放心,朝姐儿不是那贪慕虚荣的,她定会喜欢。” 蒋莹莹一副心安的样子,大大方方走了进去,将荷包放在枕边的同时,顺手摸了摸床铺边沿。 还好,还在…… 她用身子挡住银宝的视线,麻溜的将那枚珠钗收进袖中。 这动作娴熟极了,一看就是没少干。 从蒋朝朝房间出来时,她对上银宝的眸光,心里顿时有些虚。 忙道:“糟了!要迟到了!银宝姐姐,我先走了!” 这冒冒失失的样子,倒是没让银宝起疑,反倒笑着让她跑慢些。 蒋朝朝下学回来,困得不行。 昨儿及笄礼,她就没睡好,晚上又因为白天程时予护着她,让她兴奋了一晚。 这会儿便想着小憩一会儿,正好躺下去就看见那荷包。 她看了一眼,虽说绣工还不错,但这布料和里面的香料就差了许多。 而且之前她就在荷包上吃过亏,这下长了记性。 忙朝看门的小丫鬟招招手,问:“这是哪里来的?” 小丫鬟跑过来,低着头恭敬道:“这是二小姐悄悄送来的,说是给大小姐的及笄礼礼物。” 蒋朝朝莫名高兴,这还是除了母亲和哥哥弟弟以外,第一个给她送礼物的亲人。 兴奋之余,她是一点儿睡意都没了。 坐到梳妆台前一阵翻找。 妹妹都给她准备礼物了,她怎能不给她准备呢? 没一会儿,她从首饰盒里翻找出一对翡翠耳环,是她几乎没戴过,九成新的。 拿着兴冲冲就要往慕昭阁跑。 正好白岚来找她,撞了个正着。 “朝姐儿,你这兴冲冲的要去哪儿?” 白岚看她这高兴样,还以为她是要拿着东西去换钱,然后好找程时予呢。 没曾想,朝姐儿打开小盒子,让白岚看了一眼,“我要把这耳环送给妹妹,她特意给我绣了荷包做及笄礼的礼物,我刺绣一塌糊涂,想来只能送她首饰了。” 白岚瞥了一眼她腰间挂着的荷包,不禁有些头疼。 她的朝姐儿实在太单纯了,还真是别人给她点儿甜头,她就想把所有都给人家。 那荷包值几个钱呀? 一看就是洗过好几次的旧物件,上面还沾着污渍,也就她这没心眼的会觉着是为她做的。 实属没出息! 白岚不知道这蒋莹莹打的什么主意,只提醒道:“你可想清楚了?那荷包不值钱,而且是用过的。” 可蒋朝朝却道:“从小到大,只有母亲给朝儿绣过荷包,就算这荷包是妹妹用过的,但也是她一片心意,朝儿不能辜负!” 好一个不能辜负,白岚都快被气吐血了。 可瞧见她这份天真的模样,又不忍心打破。 只好将荷包接过来检查一番,见没什么异常才又帮她系在腰间。 “去吧,但你莫要太得意,万事还是注意些。” “是,母亲。” 蒋朝朝高兴极了,揣着礼盒小跑去了慕昭阁。 白岚摇摇头,哀叹一声。 银宝不解,问道:“大娘子,这姐妹之间如此有爱,您怎么还不高兴呢?” 白岚叹息一声,“我也希望那莹姐儿是个省油的灯,若她安安分分的,我定为她寻一个好人家,保她一生顺遂,可就怕她不安分呀。” 她很矛盾。 因为上辈子和林秋芸那些磕磕绊绊,她心里总觉得林秋芸的孩子大抵心思不好是好的,可她也只是瞧见蒋莹莹爱贪小便宜、装可怜的小毛病,并没有真正的看到她做什么坏事。 而上辈子她被休回娘家后,就没有再与蒋家人往来,自是不知蒋莹莹后来做了什么事。 最后,她又叹了一口气。 不过是个孩子,日后好好提点便是。 讪讪道:“银宝,你去把我压箱底儿的那批那两批丝织布拿出来,给朝姐儿和莹姐儿一人再做一套衣裳吧,请九货铺那位裁缝。” 大抵白岚还是心软了,她一向如此,见不得与朝姐儿一般大的孩子受苦。 想到昨日莹姐儿在宴会上被人嘲笑,她还有几分自责。 第90章 朝姐儿反送礼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蒋朝朝拿着耳环找到慕昭阁时,蒋莹莹正在蒋庭越跟前邀功呢。 “哥哥,你快看!我拿回来了!” 蒋庭越见着蒋莹莹手里珠钗,一时间兴奋不已,接到手中一阵观摩。 “好样的!妹妹你真厉害,兰花苑那么多人,你竟能偷出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蒋莹莹不高兴了,嘟囔着嘴道:“什么叫偷?明明这东西就是我捡的,我捡到就是我的,怎么能叫偷?” “是是是,只是拿回来,不愧是我妹妹,聪明伶俐。”蒋庭越不想和她争论,一心只想着见到顾凌薇该说些什么。 蒋莹莹一脸傲娇,“那是自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妹妹。” 她并没有看出来蒋庭越的敷衍,反而与他互相恭维起来。 而就在这时,蒋朝朝噗嗤噗嗤跑了进来。 “妹妹!你绣的荷包我好喜欢!” 见着蒋朝朝,蒋庭越慌忙将珠钗揣进怀里,换了张皮笑肉不笑的脸,“朝朝来了?这是怎么了?如此高兴。” 蒋朝朝没发现异常,将腰间的荷包凑到蒋庭越眼前,“二哥哥你瞧,这是莹儿送给我的荷包,可好看了。” 蒋莹莹忙道:“姐姐喜欢便好,以后莹儿还给姐姐做。” 蒋朝朝没心没肺的握住蒋莹莹的手,“那可是你说的,一言为定!” 这下蒋莹莹反倒有些不自在了,她只是客套一下罢了,没想到蒋朝朝会接这一茬儿。 为了掩饰尴尬,她忙转移话题,“姐姐来找我,是有何事吗?” “哦,对了!” 蒋朝朝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缓缓打开,将那对精美的翡翠耳环露在蒋莹莹眼前。 “这是送妹妹的及笄礼物,以后妹妹也是大人了。” 蒋莹莹瞧着那对翡翠耳环,眼睛挪不开了。 惊讶的问道:“真的是送给我的吗?” “嗯嗯!”蒋朝朝点点头,“这耳环我只戴过一次,妹妹可不要嫌弃!我觉得这颜色和妹妹的肤色尤为相配。” 蒋莹莹的手端着那个小盒子,有些手足无措。 她明明之前还想要害她,送她的荷包也是自己用了好几个月的,她居然还给自己送这么好的礼物。 她忽的有几分内疚,眼眶也微微红了,“谢谢姐姐。” 蒋朝朝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捏了捏她的脸,“害~你是我妹妹,不用说谢,等以后我再遇到什么合适的东西,再给你送来!” 这下蒋莹莹破防了,但她心里又不愿意承认蒋朝朝的善良。 硬是憋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也没哭。 蒋庭越看在眼里,心情莫名烦躁,他潜意识里恨极了兰花苑的人,这会儿见自己的亲妹妹似是在感动,他心里又几分嫉妒。 等蒋朝朝走后,蒋庭越一把将蒋莹莹手中的小盒子打翻在地。 “你是不是动了恻隐之心?你忘了?咱们的娘是怎么被发卖的?还有从前娘是怎么教育我们的?” 蒋莹莹赶忙将小盒子捡起来,检查里面的翡翠有没有碎。 确认翡翠耳环没有破损,她将耳环放在安全的地方,这才哭着道:“哥哥别再提小娘了,从前我就觉得奇怪,明明兰花苑的人对我们并不差,为什么小娘总是说他们坏话? 还有,你忘了吗?小娘在的时候,虽然我们是庶出,但每个季度做新衣裳时,都是秋篱苑先选,可那秦小娘把我们接过去后,我们就算分到了好不错的布匹,也被林小娘给占了。 你看看大姐姐穿的用的,在看看我的,我就恨当初重新选娘时没选母亲!大姐姐送我好东西,又有什么错?!哥哥莫不是嫉妒我?” “啪~” 蒋庭越被激怒了,他心里很清楚蒋莹莹说的都是真的,他确实嫉妒了,但他始终不愿意接受。 顷刻间,他脑子一发热,扯着嗓子怒吼道:“那你怎么不投胎到那白氏肚子里?还有,你既然觉得蒋朝朝那么好,为什么还要陷害她?别以为自己多无辜,我要是你我才不好意思要人家东西!” 说完,蒋庭越揣着珠钗踱步而去…… 蒋莹莹难受极了,她也不想和蒋庭越吵架的,她也不是真的不喜欢林秋芸,只是她太久没人关爱了,所以刚刚才那么激动。 原本对蒋朝朝那点儿感激之情,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凭什么!凭什么她可以投得好胎,凭什么她蒋莹莹却天生贱命一条。 从前有父母亲疼爱时,她并没有这种感觉。 可如今,她真的没人疼爱了,连亲生哥哥也对她如此轻贱。 非打即骂…… 咚咚咚~ “莹姐儿~”银宝在外面敲门。 蒋莹莹忙擦了眼泪去开门,“银宝姐姐怎来了?” 银宝见她眼眶红红的,将手中布匹放在桌上,“这是怎地啦?莹姐儿是哭了?” 蒋莹莹有些手足无措,忙又擦了擦眼睛。 “没、没有,刚刚姐姐来给我送首饰,我有些感动。” 银宝神经大条,一脸憋笑,“我当多大事呢!你快看,这是大娘子压箱底的好布匹,说拿来给你挑挑,要给你做一套新衣裳呢。” 蒋莹莹一听,心里的那点儿委屈彻底烟消云散。 她望着银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确认道:“你是说母亲要用自己嫁妆给我做衣裳?” 银宝点点头,“嗯,对!” 蒋莹莹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她怎么也不相信,白岚居然会主动掏自己嫁妆给她做衣裳。 要知道,林秋芸在的时候,她的嫁妆可从来不会用在蒋莹莹身上的,就算从府里搜刮来的银钱,也大多用在了他哥哥身上。 以至于她一直觉得,为娘的钱都是给儿子准备的,而她的东西也应该无私奉献给哥哥。 所以她才会那么嫉妒蒋朝朝,也在能有争的机会时不遗余力。 而现在,这事落在她头上,她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她怯生生的望着银宝,眼眶又红了,“这真的是给我的?” 得到好几遍确定的答案后,她才敢相信。 若换做别人说的,她可能不会相信,但若是银宝,她还是愿意信的。 虽说银宝之前与她小娘时常吵嘴,但对她却是一直不差的。 第91章 狐媚子是需要天赋的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那时候,林秋芸将大部分的心血都倾注在蒋庭越身上。 对蒋莹莹实际上没那么好,也时常打骂她。 她小时候躲在后花园哭过,那时是银宝发现了她,从兜里掏出一小块儿糖。 “莹姐儿不哭,你看这是什么?” 小小的蒋莹莹望着银宝伸过来的手,里面有一块儿似是被舔过的饴糖。 她不敢接,没大她几岁的银宝却将自己舍不得吃的糖,塞到她手里,“快吃吧,这是大娘子给我的,府里其他人可没得吃。” 那时候的蒋莹莹多善良呀,接过饴糖后,只是小小的咬了一口,又将糖喂到银宝嘴里。 想到这里,蒋莹莹潜意识里的记忆似是被激发了一般。 她突的觉得自己以前很傻,为什么要听小娘和哥哥的话,与兰花苑的人不接触呢? 说句题外话,其实也不能怪她。 毕竟她是书中人,被剧情束缚,她自己也没办法。 不过现在,她似是觉醒了某种思想。 她忽的扑到银宝怀里,哭着说:“银宝姐姐,我做错事了,你们明明对我很好,但是我做错事了。” 历来凶巴巴的银宝,每次见着蒋莹莹时,总会生出莫名的怜悯之心。 她没问她是什么事,只轻拍着她的后背道:“没事的、没事的,大娘子说了,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日后莹姐儿不要再做错就好了。” 蒋莹莹听进去了,但她没好意思把昨天的事说出来,只莫名其妙的说了句:“以后莹儿不会再做错事了。” 而后,她看了一眼那两匹布,虽然很喜欢那匹浅绿色的,但还是道:“莹儿都喜欢,让母亲帮莹儿做决定吧。” 银宝感觉到今天的蒋莹莹似乎不一样了,但她也说不上来。 银宝走后,蒋莹莹累得不行。 大概是哭累了,她便睡了过去。 可她不知,此时的蒋庭越,他的亲哥哥已经去了相府。 门口的小厮问他何事? 他彬彬有礼且很隐晦的道:“你们家大小姐丢了一样东西,正好被在下捡到,劳烦这位小哥去通报一声。” 那守门的小厮打量蒋庭越一番。 不屑道:“我家小姐如今待嫁闺中,不便与外男接触,是何物公子交与小的便可。” 蒋庭越心里气不过,面上却沉着冷静。 “此物不便交于小哥,事关顾小姐清誉,在下还有几句话要当面讲,还是让她本人来取吧!” 说罢,他佯装要走,“若小哥执意不通报,那在下便走了,日后若发生何事,小哥自己担子。” 那守门的小厮,一看便是个欺怂怕恶的。 见蒋庭越如此执拗,心里再不满也只能陪笑道:“公子莫走,小的这就去禀报。” 没一会儿,顾凌薇出来了。 她甚至没认出蒋庭越是谁,“这位公子是?” 蒋庭越忙拱手,还特意别开视线:“在下镇国公府二公子,蒋庭越。” 顾凌薇觉着奇怪,左右看看无人,凑上前小声道:“原来是顾二公子,寻我有何贵干?” 蒋庭越忙退后两步,一副生怕与她沾上关系的样子。 拱着的手没放下,头却更低了,“在下是来替妹妹请罪的,家没从小骄纵,与家中嫡出的妹妹发生些冲突,便私下里想了腌臜手段,想要诋毁嫡妹。 还好我发现的及时,这才阻止下来,妹妹如今已经知道错了,还望顾小姐莫要将昨日她说的话放在心上。” 说着他掏出那枚珠钗,递到顾凌薇跟前。 顾凌薇挑眉,“哦?你这哥哥倒是个明事理的,那便谢谢了。” 说完,顾凌薇转身往府里走。 走到一半,她又转过身来,“另外,蒋庭越对吧?昨儿你妹妹与我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了,你回去莫要怪她。” 这才进府关上门。 许久后,蒋庭越才缓缓直起身子来,嘴角止不住上扬。 他可以确定,顾凌薇注意到他了! 否则怎么可能记得住他的名字? 自打这日起,蒋庭越心里多少有些得意。 甚至于下午他到茶铺与李媛艾私会时,都有些心不在焉。 李媛艾率先到的茶铺,点了一壶上好的铁观音和一桌子茶点。 他随后到的,瞧见一桌子甜食,他反倒有些不高兴了。 “你怎点这么多?不知道省着点儿月银。” 实则他心里在想,这些个东西吃进肚里,没几个时辰就拉出来了。 倒不如给他买些实用的东西。 女子大多陷到情爱里头,就会昏了头。 面对蒋庭越的抱怨,李媛艾只当他是因为花她月银,自尊心受挫了。 李媛艾知道,蒋庭越是蒋家庶子。 她也有庶弟庶妹,也知道他们过得不好,自然也就觉得蒋庭越过得不好。 还哄着他道:“越哥哥说的是,是媛儿鲁莽了,媛儿没想太多,只想着要与越哥哥见面,心里一高兴就点多了,下次会注意的。” 李媛艾的反应让他很受用,他很享受这种将他人掌控在手心的感觉。 顾凌薇是,李媛艾也是。 所以他心情莫名的好了许多,“我怎么会怪媛儿,无非是不想媛儿多花钱罢了。” 说罢,他试探着搂上李媛艾的腰。 李媛艾有些抗拒,但一想到蒋庭越是她心悦之人,便没有反抗。 反倒娇羞的搂住他的脖子,“昨日一别,媛儿就好想越哥哥,也不知明年越哥哥能不能将媛儿娶进门?” 这李媛艾也是个有心眼的,这话可不就是问蒋庭越能不能考过乡试么。 蒋庭越心里有几分不悦,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钓到顾凌薇,又怎么把李媛艾甩了。 但现在一切未可知。 他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只在面上装得有模有样。 胸有成竹道:“媛儿放心,我不仅能通过乡试,还能中个解元回来,到时候一定风风光光将你抬进门。” 李媛艾咯咯的笑。 她是相信蒋庭越的,如今在她被蒋庭越迷得神魂颠倒的。 别说解元,就算蒋庭越说他能连中三元,李媛艾也是信的。 就算他中不了,李媛艾也依旧对他死心塌地。 白岚有句话说得很对。 这当狐媚子是需要天赋的。 现在看来,狐媚子的招数不光女人能使,男人使起来可真就没女人什么事。 第92章 蒋莹莹被策反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自打这日后。 这对兄妹的生活轨道变得不一样了。 蒋莹莹不再与兰花苑的人作对,时常与蒋朝朝腻在一处。 而蒋庭越却时时盯着顾凌薇,经常在她常出没的地方,上演一同偶遇的大戏。 只可惜,顾凌薇并不吃这一套。 嘴上客气,心里却对他生出厌恶。 半月后的一日。 常老先生一走,蒋庭越便匆匆出府…… 蒋朝朝终于攒够了一套文房四宝的银钱,打算用这钱给程时予悄悄买一套。 是的,她对程时予仍旧没死心。 她溜出府时,正好被蒋莹莹瞧见。 蒋莹莹最近粘她,便凑了上去,“姐姐,你要去哪里?带上莹儿。” 蒋朝朝本不乐意,但她本就没什么朋友,好不容易有了蒋莹莹这么一个,她自是珍惜。 看看周围没人,蒋莹莹压低声音道:“我可以带你去,但是今日发生的事情,你不能和父亲母亲讲。” 蒋莹莹点头,伸出三根手指,“不说不说,我死也不说。” 于是,蒋朝朝带着蒋莹莹一起溜出了府。 买完笔墨纸砚,她们来到赵府后门。 蒋朝朝将东西交以及一两银子的报酬给了一名小厮,“老规矩。” 那小厮点头哈腰,“谢过小姐,小的一定送到。” 蒋莹莹看懵了,压根不知道蒋朝朝这是在做什么。 瞧着蒋朝朝一脸开心的样子,蒋莹莹问道:“姐姐,这笔墨是给谁的呀?为什么要走后门?” 蒋朝朝忙捂住她的嘴,“这是给时予哥哥的,为了清誉,只好让赵府里的小厮悄悄转交给他。” 她俩都是一个年龄的少女,蒋莹莹瞬间明白了蒋朝朝的心思。 蒋莹莹眉头微蹙,“姐姐,程时予可是咱们的三叔父,你莫不是糊涂了?” 蒋朝朝一听,顿时心里有些不高兴。 反驳道:“那又如何?他又不是真的三叔父,而且只比我们大上几岁而已。” 很多事,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蒋莹莹忙劝道:“姐姐莫要糊涂,且不是你们合不合适,单凭他是三叔父这一条,就已经违背了人伦,况且……” 话说一半,蒋莹莹又思考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大着胆子道:“况且我瞧着他对姐姐无意。” 蒋朝朝不乐意听这话,激动的推开蒋莹莹,“谁说他对我无意?若是无意,他为什么要收我送的这些东西,只是如今我们之间无媒,他要顾及我的声誉罢了。 你忘了及笄礼那日,他还护着我么?” “姐姐意思是,这文房四宝你送了不止一次?”蒋莹莹咋舌问道。 蒋朝朝点点头,“当然,自打两年前,我第一次瞧见他就喜欢上他了,几乎每个月都要悄悄给他送一次笔墨纸砚。” 蒋莹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但她比同龄人早智,怎么会看不出这是蒋朝朝一厢情愿? 她莫名有些气愤,心里暗骂程时予不是个好东西。 明明对姐姐无意,却还要收她东西。 可瞧着姐姐这样,怕是说了也不会听。 她只好暗戳戳道:“姐姐每次来都是这小厮出来拿东西,你找三叔父确认过吗?怎么知道他有没有收到你的东西?” 蒋朝朝却道:“我知道,之前我时常偷偷去参加男子的诗会,我瞧见他在用我的东西。” 蒋莹莹一惊,这还得了,男子的诗会,姐姐怎还去偷看? 这程时予果真是个渣男!居然好意思收姐姐的东西!? 她默默在心里记下此事,她得想个办法让姐姐看清他的真面目…… 第二日。 相府给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下了拜帖,邀请各家夫人七日后携带公子小姐前去赏花。 蒋莹莹是庶女,原是没机会的。 但蒋朝朝说什么也要带上蒋莹莹。 白岚拗不过,只好将其带上。 奇怪的是,顾凌薇还单独给蒋庭越下了拜帖。 蒋庭越不知蒋莹莹已经有了参加赏花宴的名额,当晚便找了过来。 “妹妹,你瞧这是什么?” 蒋莹莹接过来一看,惊呼道:“哥哥居然收到了相府赏花宴的名帖?” “嗯嗯,七日后哥哥带你一起去怎么样?” 蒋庭越说着,一脸傲娇。 若换做往日,蒋莹莹定是高兴得不行。 可今日,蒋莹莹却有些扭捏,“可是哥哥,今日我已经答应姐姐,到时候与她一起跟着母亲去。” 蒋庭越脸色一沉,“母亲?现下只有我兄妹二人,你怎还唤她母亲?” 蒋莹莹支支吾吾一阵,最后小声道:“我想过了,日后我不想在于他们做对了,姐姐待我极好,连带着母亲也对我好,我不想再做忘恩负义之人。 再说哥哥,母亲其实没对我们做过什么坏事不是吗?我想不通,为什么从前你和小娘不让我与她们接触。” 蒋庭越怒了,将名帖重重摔在地上。 “你忘了小娘是怎么被发卖的了?还有从前,那白氏一口一个贱人的称呼小娘,小娘待我们一直极好,你这么做难道不是忘恩负义吗?” 蒋莹莹呜呜的哭起来…… “可、可是,小娘从前确实变着法子的与母亲作对,哥哥不是全知道吗?而、而且,小娘被发卖是因为贪污府里月钱呀……” “哼!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那可是你的生母!她对你难道不好吗?” 蒋庭越眼里闪烁着怒火,实在想不通自己的妹妹这是怎么了。 蒋莹莹咬咬嘴唇,“哥哥莫不是忘了,小娘在乎的只有哥哥一人而已!”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住情绪,“我原是不想说这些的,可哥哥非要提小娘! 那些年月里,小娘经常打骂我,还把我月银克扣一半补贴哥哥不是吗?哥哥难道忘了? 还有我穿的衣裳,每次府里头购入布匹,明明都是秋篱苑先挑选,可小娘每次都把我的份例给了哥哥和她自己,而我的,几乎都是小娘不喜欢的成衣改做的! 还有每次用膳,哥哥不动筷,我便不能动,我多吃两块肉,小娘就不高兴,说哥哥读书费脑,需要多补补,不让我多吃! 还有一次,我只是把哥哥的衣裳不小心弄脏了,小娘打骂了我好一阵,说我是赔钱货,还把我赶出秋篱苑,将我饿了整整一天。 哥哥,你有心吗?她到底哪里对我好了?” 第93章 姐儿俩落水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是的,蒋莹莹从前过得并不好。 林秋芸在外人面前极护她,可关起门来后,便对她换了副样子。 只因她是女儿家。 从前,她被林秋芸和蒋庭越pUA太久。 时间久了,骨子里都是自卑,觉得女子就当如此。 那时她看到蒋朝朝被白岚护着爱着,她既羡慕又嫉妒。 那时林秋芸告诉她:“我的乖女儿,白氏那贱人这么养蒋朝朝,定是要把她养废的。” 所以她潜意识里就觉得,林秋芸这样对她才是对她好。 直至及笄礼的第二日。 蒋朝朝给她添置首饰,白岚给做衣裳时,她才突的感受到爱意。 这种感觉很不一样,让人自在又舒坦。 那时她才明白,其实林秋芸不爱她,而是从头到尾只把她当做自己争宠的工具,也只把她当做蒋庭越的垫脚石。 蒋庭越第一次听到这种言论。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觉得妹妹倒戈了,是个白眼狼。 他完全不觉得自己和林秋芸有什么错。 扯着嗓子道:“那又如何?小娘虽然对你严厉些,可她没有短你吃穿,还带着你出去参加各种宴会!而且小娘说得对,你只是个女儿家的,日后出嫁了就是泼出去的水,你迁就我一点怎么了?以后你在娘家人的地位,不都取决于我吗?” 蒋莹莹心里彻底冷了。 是呀,小娘没短她吃穿,可她厚此薄彼了。 她打着对她好的名头,明目张胆的克扣她补贴蒋庭越,否则他哪里能有那么些银钱挥霍? 同样都是女儿,为什么母亲就能对姐姐如此好,而她的生母却这么对她? 她如今不是三岁小孩儿,也能分清是非对错了。 随即蒋莹莹目光冷了几分,“如今我已及笄,不想再被哥哥和小娘那些歪理压着了,我日后不会再委屈自己!还有,莹儿劝哥哥也不要再执迷不悟,若哥哥还想着对付兰花苑的人,莹儿也不会置之不理。” 说着,蒋莹莹将房门打开,“哥哥回去想想吧!莹儿要歇息了。” 蒋庭越被气了个半死。 捡起名帖踱步而出…… 他想不通一直对他逆来顺受的妹妹,怎会变成这个样子? 更想不通自己和小娘哪里对她不好! 因为林秋芸从小就教导他:“女子生来就是依靠男子的,你是我们这房唯一的男子,小娘与妹妹都要紧着你!” 久而久之,潜移默化。 他现在甚至觉得蒋莹莹只是在无理取闹,过几天便会好起来,如从前那般顺着他。 …… 一转眼,便到了赴宴的时间。 白岚瞧着蒋莹莹这些日子很顺眼,见她没几样像样的首饰,还将自己做姑娘时的首饰找出来,给蒋莹莹挑了几件。 当琉璃钗插入蒋莹莹的头上时,蒋莹莹感动得痛哭流涕。 “呜呜……谢谢母亲,莹儿长那么大,从来没享受过这般待遇。” 白岚对她仍旧存忌惮,但她潜意识里觉着,只要蒋莹莹不作妖,她定不会亏待她。 入了相府,白岚将蒋庭轩叫到跟前交代了几句,“你好生看顾妹妹,可别让为娘梦里的事情发生呀。” 蒋庭轩点头,“儿子知道了,定将她看顾好。” 宴会进行得很顺利,仿佛一切都风平浪静。 各家公子小姐争先恐后的围着顾凌薇打转,蒋庭轩遇到一聊得上的,不免多聊了几句。 而这时,正好顾凌薇提议到荷塘边赏花吃莲子,一行人便簇拥着她来到荷塘边上。 蒋朝朝素来不是那合群的,全程只有蒋莹莹一人从始至终跟在她身后。 蒋莹莹远远瞧见程时予一人在池边赏花作诗,想到要揭穿程时予的真面目。 便提醒道:“姐姐,三叔父在那边,咱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这正合蒋朝朝心意,于是两人走到程时予跟前。 见着程时予,蒋莹莹礼貌行了礼,“三叔父,你手中这狼毫笔可还用得顺手?” 程时予一愣,想到这是那人送的,心里满是欢喜。 讪讪道:“自是好用。” 蒋莹莹随即笑着看向蒋朝朝,“看来姐姐眼光不错,三叔父说这笔很好用。” 这话在蒋朝朝听来没毛病,她脸上甚至浮出一抹红晕。 “讨厌!妹妹这是做什么,时予哥哥觉得好用便行,你还问出来作甚。” 可这话在程时予心里听着,颇有些奇怪。 “侄女说笑了,我这笔好用,与朝朝有何干系?” 蒋朝朝的小脸,突的有些苍白。 他用着她送的笔,居然说与她没关系? 一时间,她心里有些酸涩,想要开口问问他为何这么说,又不好意思。 蒋莹莹很诧异,心想这人当着脸皮厚。 带着几分气愤道:“三叔父此话是何意?你用了我姐姐送了两年的墨宝,却说与她无关?这难免有些说不过去了。” 这下程时予懵了,看看周围忙解释:“侄女莫乱讲,这是我旧友送的,怎会是朝朝送的!” 说着,他脸上还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怒气。 蒋朝朝急小脸煞白,这一刻她突然觉得程时予不香了。 明明是她给他送了两年的笔墨纸砚,他却不承认? 她嘴皮微微颤抖,有些想哭,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过无数次程时予念她好,直夸她会体贴人。 也想过无数次程时予被她感动,心甘情愿与她在一处的场景。 可她万万没想到程时予会不承认! 顷刻间,她难过极了,捂着脸跑开了。 蒋莹莹看见蒋朝朝这样,心里气得不行。 朝着程时予讽刺道:“从未见过三叔父这等厚颜无耻之人,明明用了姐姐两年的东西,却翻脸不认人。” 说完,徒留一脸懵逼的程时予,追了上去。 蒋朝朝心里全是难过,一个劲儿的往前跑,压根听不见蒋莹莹在后面喊她。 经过顾凌薇那群人时,不知是谁退后了一步。 正好撞到了蒋朝朝。 “扑通~”一声。 蒋朝朝落水了。 顾家的荷塘很深,蒋朝朝不会游水,扑腾了几下,呛了几口水,开始往下沉。 蒋莹莹也不会游水,被这场景吓得够呛,忙大声呼喊起来:“快来人,我姐姐落水了,来个会游水的人救救我姐姐。” 刚刚嬉笑打闹的人都蒙圈了,顾凌薇更是脸色煞白,呆在原处。 蒋莹莹左顾右盼,瞧见无人来救,着急一时,也顾不得形容,趴在地上伸手去够蒋朝朝。 没曾想,蒋朝朝慌乱间扯住蒋莹莹的手,竟是将她也拉入了水中。 一个人落水,变成了两个。 岸上乱做一锅粥。 第94章 顾凌薇陈述事实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不远处的程时予愣神一阵。 回过神来脸色骤变,这才飞快的跑过去。 见着落水的蒋家姐儿俩,程时予脱下了一双筒靴。 准备跳下去救人。 可他刚脱下靴子,便被顾凌薇死死拽住,“程公子,事关女子声誉,莫要冲动行事。” 程时予对她印象一直很好,但这会儿他反倒觉得顾凌薇有些小家子气。 一把甩开顾凌薇的手,道:“人命关天,还在乎什么清誉?” 正说着。 扑通~扑通~ 已经有两人跳下水了。 程时予回头一看,竟是蒋庭轩与赵弘毅。 原来,方才蒋庭轩远远便听见动静。 听说有人落水了,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是朝朝吧? 他飞速往池塘跑去,身后跟着今日才攀谈上的赵盛之子,赵弘毅。 见着正是自家妹妹,他直接跳了下去,妹妹的清誉可不能因为旁人毁了。 跟在他身后赵弘毅见是两人,也跟着跳下去救人。 混乱间,近处的蒋莹莹看见蒋庭轩,本能的扒拉住了他。 而后下来的赵弘毅,一把揽住了蒋朝朝。 一刻钟后,姐儿俩儿都被救了上来。 蒋莹莹只呛了几小口水,干呕了几次就全吐出来了。 可蒋朝朝情况不太好,奄奄一息。 眼见丫鬟小厮赶了过来,顾凌薇忙招呼人将蒋朝朝抬进客房,又喊了府医过来瞧。 整个过程,程时予皱着眉,紧紧握住拳头,心里说不上来的难过。 他很自责,自责刚刚没有第一时间就去救蒋朝朝。 于是他只好站在客房外来回踱步。 白岚听相府小厮来报时,差点儿没站稳。 这事怎么还是发生了? 明明这辈子顾凌薇还没和程时予看对眼,朝姐儿也断不可能为了陷害她这么做? 她急了,忙问道:“是何人救了我的孩儿?” 小厮不认得赵弘毅,便道:“是夫人家的公子。” 白岚心里松了一口气,心想还好清誉保住了。 她匆匆赶去看蒋朝朝,顾夫人紧随其后。 而那些来参加赏花宴的人,觉得这事太晦气,纷纷借口告辞了。 一时间,好好的赏花宴就这么散了。 …… 客房里。 蒋朝朝已经醒来,想到刚刚濒临死亡的感觉,抱着白岚呜呜大哭,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顾夫人在屋外了解了事实,这才带着顾凌薇进来赔罪。 “对不住了,蒋夫人,是府上招待不周,这事相府必定给个说法。” 这话与上辈子一模一样。 白岚心里纳闷,明明是轩哥儿救了朝姐儿,又不是旁人,这有什么好讨要说法的。 礼貌道:“顾夫人说笑了,现下我朝姐儿没什么大碍,发生这事只怪我朝姐儿命不好,与旁人无关。” 没曾想,顾凌薇却道:“不不不,现在蒋小姐在我顾家丢了清誉,这事怎么说我顾家也会给个说法。” 她话里处处透露着关心,但白岚却从中感受到一丝有意为之。 她的第六感没错。 顾凌薇就是故意的。 她喜欢程时予,先前她觉着蒋朝朝对她没什么威胁。 可今日,她看见程时予要跳下去救蒋朝朝时,心里醋意横生。 程时予甩开她手时,眼里是冷漠和鄙夷,她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她觉着,蒋朝朝不嫁人她不放心。 白岚冷冷问:“顾小姐此话何意?今日不是我轩哥儿救了自己妹妹吗?” 听着这话,顾夫人脑子一转,忙道:“是是是!是蒋大公子救的。” 心里已经盘算着将这事瞒下来,只要多派些人去宣扬,定能将今日之事堵住。 可顾凌薇却是一副吃惊的模样,“蒋夫人还不知?救蒋大小姐的人是赵家的公子,蒋公子救的是蒋二小姐。” 白岚看看一旁担忧的蒋庭轩,又看看哭成泪人的蒋莹莹。 心咯噔沉了下去,看样子是真的了。 她有些慌了。 这事情与上辈子有些相似,但又有些不一样。 她庆幸,救朝姐儿的不是比她还老的男子。 可她想起那日及笄宴,赵弘毅说自己心有所属。 她的心又莫名作痛。 她的朝姐儿,这辈子还是毁了清誉。 那赵弘毅不喜她,倘若不愿娶她她这辈子就完了,可他若娶了她,又与别人双宿双飞,那她的朝姐儿岂不是和从前的她一样,日子难熬…… 她不敢继续想下去,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一时间,她脑海里浮现出了蒋文昭的脸。 他会不会像前段时间一样护着她的朝姐儿? 想来想去,白岚道:“此事还望顾夫人等莫要声张,且让我回府与我家老爷商量。” 说完,白岚让蒋庭轩背上蒋朝朝,拉上蒋莹莹走出了房门。 门外空空的,只有程时予候着。 见着几人出来,程时予急忙上前,想要问问情况。 可他却看见了蒋朝朝那幽怨的眼神。 他犹豫了,等回过神来,眼前哪里还有人?留给他的只有深深的自责。 若他第一时间去救她,她是不是就不会被呛得这么严重了? 顾凌薇走出来,默默的看了一眼程时予,道:“程公子还未走?” 程时予眼神复杂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什么话都没说,低着头便走了。 顾凌薇见程时予对她如此冷漠,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而这时,站在转角处默默观察的蒋庭越,掐准时机走了出来。 “我妹妹呢?她在哪里?她现在怎么样了?” 他装得很好,连顾凌薇都没瞧出来,轻轻道:“他们刚走,蒋二公子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说罢,顾凌薇突的问道:“这事难道真是我的错吗?” 蒋庭越狗腿附和,“怎么会?此事不怪顾小姐,是我妹妹莽撞,自己掉下去了。” 他的话,给了顾凌薇一丝安慰。 是呀!是她自个儿掉下去的,她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第95章 赵家强迫赵弘毅娶妻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蒋庭越不着痕迹的勾起一丝唇角。 当然不怪顾凌薇! 因为刚刚将蒋朝朝撞入水中的,便是他。 镇国公府里。 蒋文昭得知蒋朝朝落水,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他不禁露出复杂的神情。 蒋朝朝毁清白被毁的事还是发生了,难道说原剧情真的无法改变吗? 白岚看他一脸担忧,安顿好蒋朝朝便将他拉到了自己房中。 “老爷,今个儿朝姐儿落水似是个意外,救他的是赵家嫡子,这可如何是好?” “赵弘毅?” 蒋文昭面露惊喜,事情是有转机的,还好不是那比他还老的老男人。 他沉思后道:“夫人莫急,我明天去赵府跑一趟,与大哥商量一下,若这两孩子愿意,索性给他们定个亲。” 白岚眼眸低垂,“只怕那赵弘毅不远,先前朝姐儿及笄宴,他便说自己有中意之人。” “无碍,为夫自有乘算。” 蒋文昭说着,不知不觉就揽住了白岚的肩,就好似这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 白岚心里踏实了,左右朝姐儿不用像上辈子一样嫁给老男人,她心里多少有些兴庆。 翌日下朝。 蒋文昭便拉住了赵盛,“大哥可听说昨日之事?” 赵盛是个有担当的,当即便对蒋文昭保证:“二弟放心,我定让毅哥儿娶了朝姐儿,还朝姐儿一个清白。” 说罢,二人一同回了赵府。 厅堂里,赵弘毅正跪在赵夫人跟前。 “母亲意思是,我见义勇为救了人,最后却怪我将人清誉玷污?还要我对她负责?那照这样说,日后遇到这样的事,儿子是不是应该袖手旁观?” 赵夫人语塞,想了半天道:“当然不是!但朝朝生得好看又乖巧,门第又高,哪里不好?配你绰绰有余!” “所以母亲是说,因为您喜欢她,因为她门第高,所以儿子就要为了这些委屈自己?我不会娶她的!打死我也不会!” 赵盛与蒋文昭走了进来,恰巧听到他这番言论。 赵盛面色有些尴尬。 昨个儿听说这事时,他便与夫人商量着上门提亲的事。 赵弘毅当即不乐意,从夜里就开始闹了。 他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了赵弘毅一巴掌,“孽障!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你说话的份!你若不娶朝朝,为夫就与你断绝关系!” 赵弘毅不可思议的望着赵盛,从小到大,父亲还是头一次打他脸,还当着外人的面。 这个年纪的少年最好面。 他幽怨的看了蒋文昭一眼,恶狠狠道:“要我娶她也行。” 听他这么说,赵盛和赵夫人松了一口气。 可赵弘毅话锋一转,“但我丑话说到前头,即便娶了她,我也不会亲近她,顶多让她占个大娘子的名头,独守空房!若父亲母亲执意如此,那便娶吧。” 赵盛气极了,抡起手又要打他。 这下蒋文昭也尴尬了。 一脸假笑的护在赵弘毅身前,“大哥这是作甚,有事好好说。” “我昨日与夫人商量过了,若弘毅不愿娶我家朝姐儿,那便作罢吧,这事也不怪弘毅,是我朝姐儿命不好罢了,大不了到时候我和夫人把她养在闺中一辈子就是。” 闻言,赵盛与赵夫人眼神对视。 忙道:“这怎么行?恐怕朝朝遭人非议,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呀。” 程时予站在厅堂外听着,心中浪潮涌动。 昨日回到赵府,他就有些心神不宁。 今日更是出去斗诗的心情都没有。 他一直在回想昨日蒋莹莹说的那几句话,想来总觉得哪里不对。 而后,他找到了那个每月按时给他送笔墨的小厮。 “你再说说,之前给我送东西的小姐是谁?” “回公子,奴才不知她叫甚,她每次只说是公子的远房亲戚,我瞧着她眉眼有几分与公子相似,并未多了解。” 这答案与之前的如出一辙。 程时予想来想去,他如今已经没有什么亲戚了,若说亲人,恐怕只有老家邻居的妹妹,也就是他一直默默喜欢的人,王逸馨。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又问道:“那位小姐长何样?” 小厮奇怪,这程公子都用人家东西两年了,怎还不知道是谁。 忙道:“穿得衣裳瞧着很不错,长得很好看,对了,她先前一直是梳的京中少女最多用的那种发髻,小的也说不上来,不过这个月便换了发髻了,瞧着很复杂,但属实好看。” 经小厮这么一形容,程时予心里顿时生出愧疚之意。 蒋朝朝不就是前些日子及笄换了发髻吗? 王逸馨一直是雷打不动的懒梳髻,况且她哪里有那么多闲钱给他买这么好的笔墨纸砚? 是了,看来一直是他误会了蒋朝朝。 听闻赵家逼着赵弘毅娶蒋朝朝,他心里越发过意不去。 倘若昨日不是他刺激了她,她又怎会落水? 于是出于内疚之心,他大步走进了厅堂。 “二哥,朝朝这事与我脱不了干系,若二哥不嫌弃,我愿求娶朝朝。” 赵弘毅一听,觉着程时予就是他的救星,忙道:“世伯、父亲,你们看!三叔父愿意娶蒋朝朝,她不是喜欢三叔父吗?这事我们圈子里的人大多都知,这下岂不是更好?!” 赵盛又给了他一巴掌,“逆子!你也知道这是你们的三叔父,怎么能娶朝朝呢?这不是违背人伦吗?” 蒋文昭倒不这么认为。 先前他拦着蒋朝朝,是因为知道程时予对她不喜,也知道程时予是顾凌薇看上的男人,不想让蒋朝朝和蒋家背上麻烦。 可此时剧情竟变了,这程时予居然主动求娶? 冯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他可是男主,只要他成了自家人,那他都可以不用努力了,权有程时予掌着,财有白岚供着,他大可以提早辞官躺平了。 至于这结拜,既然能结就能解,左右不过是人为罢了。 可他不能装得太高兴。 故意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问道:“三弟,你当真愿意娶朝朝?这事可不能儿戏!” 程时予没有犹豫,“三弟想好了,这事因我而起,若不是那日我说话伤了朝朝,她又怎么会心不在焉的逃走,也不会无故被人撞到池子里。 我定当负责到底,大不了就将三弟从结义中踢出便是。” 第96章 程时予吐露心声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蒋文昭第一时间跑到兰花苑。 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白岚,“夫人,那程时予自请娶咱们朝姐儿!” 卧床休息的朝姐儿高兴了一瞬,很快又蔫吧了。 “朝朝不愿,这婚事还是作罢吧!” 白岚与蒋文昭对视一眼,狐疑的望着她,“你不是心仪这程时予吗?怎如今又不愿了?” 蒋文昭更是有些生气,“说非他不嫁的是你,说不愿嫁他的也是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蒋朝朝两行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从前是朝朝不懂情爱,一心想着自己付出定能让他也中意我,可昨日死后余生,让朝朝明白了一些事,他如今不喜我,日后也不会中意我。 他现在娶我,不过是逼不得已罢了,以如日后独守空房,倒不如算了,朝朝日后若嫁不出去,就去那庙里当个尼姑。” “胡闹!” 白岚怒了,一巴掌拍在案上。 她怎么可以让她的女儿去当尼姑?这可是她心尖尖上的肉呀。 说什么,白岚也不会同意她去当尼姑的! 蒋文昭苦涩…… 这到底是什么事嘛?怎么感觉自己做什么都不合人意? 罢了罢了,既然蒋朝朝说不愿意,他也不想强行撮合,明日去吧程时予回了便是。 他只交代蒋朝朝好生休养,便出了兰花苑。 第二日。 蒋文昭将蒋朝朝的意思告知程时予。 程时予也很惊讶。 那一瞬,他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就好似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没了。 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他是怎么想的。 明明之前他很讨厌蒋朝朝的,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竟不讨厌她了。 想想,应该是从与大哥二哥结拜之后吧? 前日他看见蒋朝朝哭,又看见她落水,他的心也跟着沉沉的。 而昨日知道一直默默支持他读书的人,竟是蒋朝朝时,心里便产生了些奇怪的想法。 昨个儿夜里,他辗转反侧,索性爬起来看书。 可每当看到桌案上的笔墨纸砚时,他竟莫名其妙的看见蒋朝朝及笄那日站在太阳底下,浑身散发着光芒冲着他莞尔一笑的画面。 他突的有些慌了…… 见蒋文昭要走,突的拉住他的衣角,“二哥……可否让我单独见朝朝一面。” 蒋文昭一愣,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他在程时予脸上看到了慌乱、失落、不甘,还夹杂着一丝悔意。 他暗自叹气,看来男主也逃脱不了那句话的束缚。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人呐,冯管他是什么人,就是贱呐…… 迫于礼貌,他只道:“我可以领你回府,但朝朝愿不愿意见你,那得看她的意思。” 程时予心里松了一口气,仿佛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机会。 笑着道:“多谢二哥!” 而后,蒋文昭将他带来了兰花苑。 蒋朝朝得知程时予来看她,心里高兴,面上却忧伤。 “我今日身体不佳,还是让三叔父回去吧。” 对此,蒋文昭只摇头叹气,并未多说一句。 咋都那么贱呢?爱咋咋地吧! 程时予却是急得不行,大声喊道:“朝朝,你见我一面吧!?我有话与你说,今日说清楚之后,我便不会再来叨扰了。” 听着程时予这么说,蒋朝朝感觉脸上冰凉,这么一摸,发现自己依然哭花了脸。 她最后还是心软了,招手让丫鬟去开门,自个儿却背过身去,生怕让他看见她的大花脸。 程时予进了屋,并没有靠她太近。 只礼貌的朝她背影拱手鞠躬,“我是来与你道歉的。” 见蒋朝朝不做反应,他自顾自解释道:“我昨日才知,这两年来给我送墨宝的人是你,在这之前,我一直觉着是老家邻居的妹妹送来的。 我将那小厮找来细细问了一遍,这才知晓实情。 曾经我吴将那人当成了你,早在一年前便暗许芳心,所以对你一直很冷淡。 可昨日知道实情后,我心里便难受极了,一想到我认错了人,还对自己的恩人一副冷漠之样,我便痛心疾首。 我知你现在讨厌我,但我还是想说,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试试?别人能日久生情,或许我们也可以? 我求娶你不是被逼的,是我自个儿愿意的。” 蒋朝朝是个实打实的恋爱脑,她心底原本就喜欢程时予,前两日也只是强迫自己放弃他而已。 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就憋不住了。 眼泪就像止不住一般,哗啦啦的往下流,抽泣的背影让程时予越发心疼。 程时予也红了眼,说话的声音哽咽了几分,“你可还愿意?” 见蒋朝朝不作答,他心里失落又后悔。 又是一拱手,“我明白了,那便不会再来打搅,这两年你送来的墨宝,我会悉数盘算,日后定会将银钱归还。” “还有……谢谢……” 说完,程时予呆呆的望了她一阵,最后撇着眉转身,轻轻打开了房门。 “哎哟~” 屋外听墙角的人摔了个跟头。 定睛一看,竟是一大群人。 不仅有几个孩儿和丫鬟,还有蒋文昭和白岚,甚至连安小娘也抱着贤哥儿在偷听。 程时予突的脸红了,“二哥……你们这是做什么?” 哎…… 他低下头,匆匆往院外走去。 白岚忙进屋扯了扯蒋朝朝,“你这孩子傻呀?我瞧着那程时予是真心实意想娶你的。” 蒋朝朝一愣,心里也有几分悔意,“可是我现在太丑了。” 屋外人憋不住噗嗤一笑,他们刚刚还在想,以朝姐儿的性格,这会儿不得巴巴的贴上去,怎么还不吭声了? 没曾想竟是因为觉得自己丑。 蒋文昭似是将她的小心思拿捏的准准的。 倏忽开口,还带有几分打趣的抬高音调:“啧啧~以我对那程时予的了解,出了国公府就不会再回心转意咯~既然朝姐儿不愿意就算了吧!可惜了、可惜了~从兰花苑到府门前,也就几百步,这会儿应该快出府咯……” 说着,蒋文昭瞥眼瞧了瞧蒋朝朝。 只见蒋朝朝身子一僵,随即也顾不得自己是个大花脸,提起裙子便追了出去。 白岚埋怨的朝蒋文昭打了一下,又瞅了他一眼,“瞧你把朝姐儿吓得。” 蒋文昭贱兮兮的笑,“咱们这女儿随了你,是个憨憨,不激她一下,估计迈不出这一步呢。” “你说什么呢!?谁憨了?” “我憨我憨……夫人饶命呐……” 身后一群人笑作一团。 蒋庭轩望着这场景,大大松了一口气,总感觉这日子越来越好了呢。 蒋文昭何尝不这么认为? 他之前看这小说时,还总吐槽这男主怎么就眼瞎呢? 明明是蒋朝朝暗中给他送的东西,他却总对蒋朝朝摆出一副厌食的模样。 今日才知道,原来事实并非如此,他是不知情、被蒙在鼓里呢。 第97章 老爷的怪异行径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蒋朝朝边哭边追。 一直追到府外,仍是没见着程时予。 她忽的慌得不行,总觉得自己要彻底失去程时予了。 她落寞的走回府中,就好似丢了魂一般,软塌塌的坐在了地上。 嘴里还呜呜着,“时予哥哥……你怎么走得这般快呐……” 忽的,一个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传来。 “你是在找我吗?” 蒋朝朝一愣,如此熟悉的声音……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缓缓抬眸,便瞧见程时予笑眯眯的望着她。 她慌忙用衣袖遮住脸,“我、没、没有,别看我的脸。” 没曾想,程时予见四下无人,非但没转过身,还走到她身边蹲了下来。 伸手拨开她的衣袖,帮她擦了擦脸。 “啊!” 蒋朝朝羞红了脸,赶忙背过身去,“别看我、别看我!” 程时予不以为然,又挪了一个方向为她擦脸,“不丑,很可爱,像极了三花猫。” 白岚躲在远处,看到这一幕脸都气红了,“这登徒子!居然敢抹我朝姐儿的脸?” 银宝袖子一撸,“奴婢这就去把他们分开!” 蒋庭烨更是直接抄起一旁的扫帚,已经打算冲上去揍程时予。 见状,蒋文昭忙将几人拉住。 “莫着急、莫着急!且让他们培养培养感情,不经历点儿懵懂青涩的故事,怎么会有所留念?” 白岚不懂,气得锤了蒋文昭两下,“你说什么呢?这、这在不阻止,怕是要亲上去了!” 蒋文昭仍旧一脸贱兮兮的样,“我是说,时机还未到,你们且看着,程时予与朝朝今日过后,必定会成为一段佳话。” 眼瞅着两人眼泪也擦干净了,气氛到达了一个微妙的节点。 蒋朝朝竟是满眼春心,鬼使神差将脸凑了上去。 而程时予此刻,更是心慌心跳,由下而上腾升起一股冲动,耳后根和脖子都红了。 蒋文昭却又出其不意的大喊一声:“呆~你个禽兽!居然想毁我儿清誉。”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下,接过烨哥儿手里的扫帚,以百米赛跑的最快速度冲了过去。 他是真不留情呀,扫帚直挺挺的罩着程时予的头打了下去。 程时予和蒋朝朝目光惊恐,犹如高中生早恋被老师发现的那种。 说时迟那时快,蒋朝朝义无反顾的挡在了程时予身前。 “父亲息怒,不关时予哥哥的事!” 程时予作为书中男主,人品那是一等一的好。 他怎么可能让蒋朝朝一个女子护在他身前。 在扫帚落下来的一刻,他伸手一把将蒋朝朝搂入怀里,自个儿硬生生挨了那一下。 顿时头晕眼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当然,蒋朝朝自是接住了他,哭得昏天暗地。 蒋文昭乐了,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反正男主是不可能死的。 等身后人赶过来时,他忙又道:“哎呀,瞧我这,一激动就收不住手,没辙了,程时予都晕了,这段时间就住在府里养着吧……” 说完,他扫把一扔,背着手回了自己院子,将这烂摊子留给白岚料理。 转过身那一刻,他忍不住哈哈哑笑,这些网文里惯用的招数,还真挺好用呢。 白岚:…… 她狐疑的盯着他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完全搞不懂他这是在干什么。 见地上一个哭一个晕,忙让银宝出去找大夫。 又吩咐其他人将程时予搬进了兰花苑的客房。 而后一段时日,程时予顺理成章的养在国公府。 明明第二日就好了,但蒋文昭却说没好,非要留着他。 而程时予也不一样了,明明都好了,还时常说自己头晕。 白岚都被他们这骚操作搞蒙了。 回想上一次,明明是一个想着赶他走,另一个没好利索就要赶着出府。 这咋一个个都是两幅面孔呢? 不过好在这段时间,蒋朝朝不再往外跑,整日亲自学做菜,想着法的喂养程时予。 而府外的风言风语也愈演愈烈。 有的人说,蒋朝朝那日落入水,捞起来时妆容都花了,居然是个丑女。 还有的人说,那日救她的是个男子,一问是谁,那人又说不上是谁。 还有人更过分,她那日被救起来时,衣衫不整,胸前露了白花花一片。 …… 总之,一切的流言蜚语都只冲着蒋朝朝一个人来。 一看便是有人有意而为之。 蒋朝朝乐呵呵的,对这些留言丝毫没有察觉。 白岚却暗自急得不行,跑去问蒋文昭该怎么办? 蒋文昭反倒一脸坦然,“夫人别急,这外头说得越过分,朝姐儿成婚之时,他们的脸就越疼。 这事我瞧着像是有人可以为之,咱们不要打草惊蛇,等事情闹大了,也好捉到那人!” 其实蒋文昭已经让人在暗中查探了,这会儿已经有了些眉目。 他估摸着快有人要参他了。 白岚听着他这么说,也起了疑心,也暗中让荣盛家的帮着调查。 没想到,这波留言竟是出自两拨人。 一拨是顾凌薇传出去的,还有一拨是李媛艾传出去的。 她怒气冲冲的将这些消息说给蒋文昭听,蒋文昭意外的盯着她看了许久。 “夫人是说,不光李家干了这事,连相府也干了?这消息可准确?” 白岚点点头,“千真万确。” 她百分百相信荣盛家,毕竟祖母留给她的暗网势力很强大,全掌在荣盛手中。 蒋文昭就纳闷儿了,她一介宅院里的女人,是怎么查到这些的? 第98章 李青山自食其果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果然没几日。 这事被李青山捅到了官家面前。 李青山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跪在官家面前参蒋文昭。 “陛下明鉴呐,蒋家嫡女德行有亏,大庭广众之下,被外男袒胸露乳的从池子里捞上来,是京中女子的反面教材,应当送进尼姑庵呐!” 完事了,他还贱兮兮的又参了赵盛一本。 “还有这赵大人,他府中嫡子毁了蒋家嫡女清誉,却是不想负责,其心可诛呐!” 蒋文昭眯着眼看着李青山,心想这人当真是歹毒,到底是多恨他和赵盛,连带着让他们的孩子也遭受这般侮辱。 他越想越气,冷着脸站了出来,“陛下,微臣不认,这李大人身为父母官,却是谎话连篇、张口就来,全然不顾微臣小女和赵大人嫡子的清誉,这才是真的其心可诛!” 说完,他怒目瞪着李青山,“李大人说得这么笃定,难不成那日你也去了相府赏花宴?你可亲眼瞧见?” 赵盛更是站出来声援,“是呀陛下,我儿生性纯良,那日之举纯属见义勇为,而我与蒋大人如今已结为异姓兄弟,我儿是蒋大人嫡女的义兄,兄妹之间互相帮助,有何不可? 若如李大人这般讲,那是不是日后所有男子,见到女子遭受迫害,都要袖手旁观才好? 再说我儿从不撒谎,他与夫人都说,我那义侄被救上来时除了奄奄一息,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并没有衣冠不整呐。” 这话堵的李青山哑口无言,赵盛吁了一口气,这话他还是从赵弘毅那儿学来的。 他刚刚也没多想,只觉得赵弘毅的话能堵住他的嘴,自然也能堵住别人的嘴。 蒋文昭心里暗戳戳的笑,没想到他这大哥也有巧舌如簧的一面,着实可爱。 众所周知,赏花宴上大多是女子。 而主人家若是重视这家宾客,才会邀请这家大娘子带着嫡子一同前往。 因此,朝堂上的官员在听到蒋文昭这句话时,对李青山多了几分狐疑。 是呀,他都没亲眼瞧见,怎么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蒋家嫡女还未出阁,就被他冠上一个不知检点的名头,这也太歹毒了。 甚至有的官员已经打定主意要远离李家,生怕自家闺女也被嚯嚯。 丞相大人是那日赏花宴里头,长辈里头唯一的男子。 赏花宴是他相府一手操办的,这事差点儿出了人命,于情于理他都脱不了干系。 他本就心虚,况且如今人赵家和蒋家都不追究,他又怎么可能自找麻烦? 忙跪在官家面前,声泪俱下道:“陛下明鉴,那赏花宴是微臣府里举办的,此事错先在我顾家,都怪臣之内不严,连个赏花宴都筹办出事故。 但此事臣最清楚不过,那日确实是义兄救了义妹,救上来时衣冠整齐,清誉被毁一说纯属无稽之谈呐。” 蒋文昭与赵盛默默对视一眼,唇角微微勾起。 他们就知道会这样。 这事其实蒋文昭在上朝前已经和赵盛商量过了,说好了到时候互相打配合。 只是蒋文昭没想到,赵盛临场发挥如此稳定,不仅说到了顾丞相最担心的点上,还给两个孩子安上了兄妹之名。 官家原本只当看了一出笑话。 可当四人里头有三人说辞一致时,心中竟是莫名的恼李青山。 这下子,李青山在陛下面前那点儿好印象彻底破灭。 “好你个李青山!整日不关心国家大事,反倒总拿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来扰乱朝堂。” “来人呐~将李青山拖下去杖责二十,罚没俸禄一年,官职降为从四品,纳入观察期。” 官家话音刚落,几个带刀侍卫便冲进大殿,将李青山拖了出去。 李青山大喊着“陛下饶命”,没一会儿就只能听见清脆的杖责声。 他恨呐,怎就听了那蒋庭越的馊主意呢? 可这蒋庭越明明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他还再三问了又问,是否瞧得仔细? 蒋庭越都坚定的点头,说那蒋朝朝清誉已毁。 还说许多人都看见了,不只他一个。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去问了自己夫人和李媛艾。 李媛艾自是帮着蒋庭越的,与他统一战线。 而她的夫人当时也听到了此事,还叹息:“好好的姑娘,就这么毁了……” 他是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李青山被官家杖责的事很快传遍了大街小巷。 官家都表态了,京中那些碎嘴子也不敢再继续乱传,风向颠倒,纷纷开始赞扬蒋庭轩和赵弘毅舍身救人的事。 蒋庭轩往日的坏风评,竟是莫名其妙变好了许多。 但李家的风评一落千丈,连带着相府的名声也差了些。 顾丞相为了挽回风评,还主动找到了蒋文昭,说是回去让顾夫人亲自保媒,为蒋朝朝寻一门好亲事。 蒋文昭委婉拒绝,只道:“多谢大人好意,不过此事不急,前些日子我家夫人已经在为小女相看人家,如今已有眉目,我义兄一家也已经答应做两家的媒人。” “这么快?敢问是哪家的公子?” 丞相心里有些不甘,他这可是头一次要为别人保媒,居然被拒绝了。 赵盛忙道:“是拜在我门下的义子程时予,虽说如今还没什么成就,但人品相貌都没得说。” 丞相一听,情绪复杂。 为什么偏偏是程时予? 程时予如今在京中风头正盛,他写的文章和诗词传遍了大街小巷。 顾凌薇不止一次在他面前提过此人,他暗中派人调查过程时予的背景。 程家曾经也是书香门第。 而几年前,程时予上京赶考,一举夺下当年乡试的解元。 原本程时予继续科考,定能取得个不错的名次。 可不知为何,程家突的遭了火灾,一场大火,将程家连人带宅子都烧没了。 身在盛京的程时予无奈放弃科考,回去料理家人后事。 再赶回盛京时,便错过了会试,还好遇到赵盛赏识,投入赵盛门下。 顾丞相原本就想招揽赵家,此番他又瞧上了程时予,早在一月前就有意撮合顾凌薇与程时予。 可现下程时予居然要与蒋朝朝定亲,顾丞相心里有些惆怅…… 顾丞相心里有气,回府后便将自家夫人和嫡女顾凌薇臭骂了一顿。 顾凌薇被训斥是常事,这倒是无所谓。 可她听说自己心爱之人求娶蒋朝朝之事后,又气又伤心,竟是把自己关在府中,不吃不喝哭了七日。 第99章 越哥儿设计退亲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李青山更惨。 他是文官,体质本就不好,被官家杖责二十,在府里将养了十多日。 他是丞相一脉之人,丞相为了避嫌,只着小厮来给他送过金疮药。 这十多日以来,竟是没有其他人来看过他。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床这日,蒋庭越来了。 “世伯身体可好些?前些日子越儿事多,便没来看望,还望世伯见谅。” 李青山原本还有几分欣慰,可想起来自己被官家责罚就是听了蒋庭越的馊主意,便对他摆了脸色。 “你还知道来呀?你不是确定那蒋朝朝毁了清白?还义正言辞的说怕她影响你妹妹婚事?怎滴与丞相大人所见不一样?” 蒋庭越竟是不认账,还表现出一脸惊讶。 “世伯哪里话?我那日明明说的是疑似,况且我说那些是觉得世伯也算亲人,希望世伯为朝朝想想法子,怎地世伯还去官家面前参了我父亲和妹妹? 越儿昨日便听说世伯在外说我父亲和妹妹的不是,越儿还不信,这便想着探望您的同时,也好听听实情,现下看来,那些传言都是真的了。 哎……世伯此举实属不仁义,那是我的亲生父亲和妹妹,就算他们待我不好,我也断不想害他们呀。 世伯您伤了越儿的心呐……” 他说得太煽情,演得太逼真,甚至让李青山真的有一种自己曲解他意思的错觉。 可李青山能迅速爬到这个位置,也不是等闲之辈。 他忽的明白过来他这是被蒋庭越摆了一道。 先前这厮明明与他说自己在家中不受待见,父亲母亲不重视他,连带着嫡子女也给他脸色瞧。 他看中他的才华,又确实不喜蒋文昭,这才想着帮他一把。 没曾想他的真情实意竟是喂到狗肚子里去了,被这小辈摆了一道。 回想起当初在蒋家换亲的事,李青山只觉后悔。 这哪里是个有才之人?明明是个白眼狼! 他想退亲,但回想起当初在蒋家写的保证书,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殊不知,蒋庭越自从与顾凌薇搭上线后,就总想着怎么与李家撇清关系。 他今日来,就是想逼着李青山主动退亲。 他知顾凌薇中意程时予,可如今程时予马上就要与蒋朝朝定亲,他总觉得自己有机会。 可李青山怎么也不提退亲之事,他便急了。 一番权衡后,他竟是跪在李青山跟前,自个儿提了退亲之事。 “恕晚辈僭越!既然世伯瞧不上我蒋家,那便退亲吧!” 李青山气得跺脚,自己还没说退亲呢,他一小辈竟是自己提出来了。 他一巴掌扇在蒋庭越脸上,“混账东西!退亲之事岂是儿戏?你如此行事,你父亲母亲可知? 劳资当初为了你,还当着你父亲母亲的面写了保证书,真是个白眼狼!? 滚!回去和你父亲说,要退亲得蒋家亲自登门!” 蒋庭越走后,李青山露出几分豁然之笑,没想到自己刚想着要退亲,这白眼狼就自己送上门了。 虽说保证书是他签的,但若蒋家来退亲,外头的人就没什么好说的。 不得不说,李青山人虽不咋地,但对子女是真的好,是个合格的父亲。 蒋庭越出了李府,眼里露出阴恻恻的凶光。 自己小声嘀咕:“李青山你给我等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日劳资一定将你踩在脚下摩擦。” 他走到一半,见四下无人,便转进了一条小巷子。 没一会儿便传出清脆的掌掴声。 这人是真狠呐~ 竟自己扇了自己几个大耳光。 扇完之后,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这才满意的出了小巷子,随后直接回府,去了兰花苑。 兰花苑里。 白岚躺在院子里的小榻上休憩。 作为母亲,蒋朝朝的下半辈子有着落了,她自然比谁都高兴。 不曾想他刚眯了一会儿,蒋庭越便跪在了她跟前。 “母亲~还请母亲为越儿做主呐!呜呜……” 白岚一睁眼,便望见一个猪头凑在眼前。 吓得她瞌睡都醒了。 “你是……越哥儿?这是怎么了?” 蒋庭越当即哇哇大哭,边哭边说:“儿、儿子今日去瞧李世伯,没想到他非但不领情,还辱骂孩儿与父亲,他辱骂孩儿就算了,竟辱骂父亲,孩儿气不过,这才为父亲辩解了几句。 没曾想,那李世伯竟对孩儿大打出手,还扬言蒋家上梁不正下梁歪,孩儿也随了父亲…… 呜呜……母亲~孩儿不求父亲母亲为孩儿出头,只求帮孩儿去把那亲事退了,这等对蒋家居心叵测的岳丈,孩儿说什么也不愿再往来。” 若是上一世,白岚听到他这么说,定是会气得跳脚,直接冲到李家去退亲。 可经历了上辈子,白岚看见他这样只想笑。 但她好歹是主母,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只好装模作样的将他扶起,让下人去拿金疮药,然后语重心长道:“那李大人定是因为受官家责罚,这才一时昏了头。 你与那李媛艾情投意合,可不能因为这么一点儿小事就产生嫌隙呀。 再说,母亲瞧着那李媛艾对你也是死心塌地的,日后她进了府里,便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与那李家也再无瓜葛。 你且忍忍,母亲定不会让你们这对苦命鸳鸯被拆散!” 蒋庭越懵了,他想不到白岚竟是这般态度。 忙道:“不不不,母亲误会了,孩儿的意思是……” 白岚知道他要说什么,他定是要说那套父亲如此,女儿也必定如此的说辞。 那可不行! 上辈子她的轩哥儿被李媛艾和蒋庭越害惨了,她重活一时,定是要让这两人锁死的,恶人互相蹉跎。 “够了!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会如此不懂事?你说你是为了蒋家才想退亲,那你可想过?你父亲那日与李家签了绝不退亲的保证书,若蒋家主动退亲,日后在京中还怎么立足? 你那日也在场,并未提出异议,那便也是同意的,就算为了蒋家,这门亲事说什么也不能退!” 说罢,白岚怜惜的望着蒋庭越,“越哥儿乖,听母亲的,改日咱们买些礼品去看看李家世伯,他大人有大量,定是会原谅你的。” 蒋庭越语塞,他没想到自己刚刚的说辞会成为白岚反驳他的理由。 一时间,他脸上火辣辣的疼,早知是这结果,干嘛自讨苦吃? 还扇了自己那么多巴掌…… 第100章 蒋家所有人都变了?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蒋庭越在白岚这里吃了亏。 自然只能铤而走险,去蒋文昭那里哭诉。 “父亲~” “儿子今日去瞧李世伯,没想到他非但不领情,还辱骂孩儿与父亲,他辱骂孩儿就算了,竟辱骂父亲,孩儿气不过,这才为父亲辩解了几句。 没曾想,那李世伯竟对孩儿大打出手,还扬言蒋家上梁不正下梁歪,孩儿也随了父亲……” 这次他学聪明了,没有主动说自己要退亲一事。 而是把主动权交到蒋文昭手里。 蒋文昭正在画新肥皂铺子的装修图,瞧见蒋庭越,他也是一脸不待见。 放下笔,随口问了一句:“哦?竟有此事?” 蒋庭越听蒋文昭这么问,还以为他是生气了。 想到刚刚白岚说的话,他不忘暗戳戳的给白岚上一记眼药。 “方才孩儿去找过母亲,可母亲却、却说那李大人定是因为受官家责罚,这才一时昏了头。 还说让孩儿忍着,等李小姐嫁入府中,一切就好了。 父亲,那李青山其心可诛,她的女儿定也和他一般,孩儿怎能将她娶进门,祸害府中亲人呐,还请父亲为孩儿做主。” 蒋文昭一听,忙问:“你母亲当真那么说?” 蒋庭越暗喜,看来这眼药上上了。 忙点头道:“正是!母亲不仅不同意孩儿退婚,还说叫孩儿忍着,孩儿能忍着这门亲事 ,但是孩儿不能忍那李家侮辱咱蒋家呀!” “嗯……言之有理。”蒋文昭淡淡道。 蒋庭越欣喜若狂,心想来找蒋文昭找对了,早知如此,倒不如直接来找父亲了。 殊不知,蒋文昭大手一挥,又拿起笔画了起来。 等手上的图画了个七七八八,这才道:“越儿甚是懂事,时时为我蒋家声誉着想。 既如此,那便继续忍着这门亲事吧!你母亲说得对,等李小姐嫁入府中,一切就好了。 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自然只能多为我蒋家着想。” “是……” 诶?等等?父亲说了什么? 蒋庭越原本已经以为蒋文昭要说去退亲之事了,可反应过来,竟是赞同白岚? 蒋庭越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他哭得越发伤心,“父亲当真不在乎越儿了么?曾经父亲可是很在乎越儿的!” 蒋文昭佯装叹息一声。 “哎……为父当然在乎越哥儿,正是为了越哥儿,这才选择忍让呀!毕竟越哥儿心仪那李媛艾,而那李媛艾也对你死心塌地,为父不忍心拆散呐…… 就算那李青山人不咋地,可都是父辈的错,怎能让孩儿受苦?” 说完,蒋文昭一脸忧伤的样子,让蒋庭越退下,他要独自感伤一会儿。 退出翠华庭书房,蒋庭越站在风中凌乱。 夏季的热风吹过,吹得他脸部生疼。 这次他是真哭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感觉全世界的人都不一样了? 他计划泡汤了,只好又实行了下一个计划。 他觉得,下面这个计划,一定不会失败。 回了慕昭阁,他来到蒋莹莹跟前。 “莹姐儿~你亲哥哥遭罪了,被李家打了!” 蒋莹莹是真心疼他,毕竟这还是她骨肉相连的哥哥。 “哥哥且慢慢说,这到底是怎么了?” 蒋庭越心里暗笑,果然还是自家妹妹疼他。 便在蒋莹莹跟前添油加醋的说了刚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最后,他哽咽道:“妹妹,你以后可指望着哥哥我,快去找祖母说说,让她出面帮我退亲。” 蒋莹莹很同情他的遭遇,但她最近与兰花苑走得近,细细琢磨了白岚说的一番话。 许久后,她塌着眼睫道:“哥哥莫要意气用事,蒋李两家都签过保证书了,若是此时蒋家去退亲,哥哥定会落得一个见利忘义的名头,蒋家也会被说成是言而无信。 父亲母亲说得对,哥哥便忍着吧,反正也就半年多了,过得很快的。” 蒋庭越这下真的懵了,怎么自家亲妹妹也变得如此陌生? 他欲哭无泪,他想和李媛艾退亲呐…… 说时迟那时快,李媛艾找了过来。 小厮一来通报,白岚便赶紧让其将李媛艾放进府里。 李媛艾冲到慕昭阁,望见蒋庭越肿得如猪头般的脸,竟是心疼得哇哇大哭。 “呜呜……庭越哥哥,我父亲竟下手这么重?你放心!无论如何媛儿都不会离开庭越哥哥的,就算我父亲母亲反对,媛儿也非庭越哥哥一人不嫁!” 说着,李媛艾噗嗤一声趴在蒋庭越的胸膛上。 蒋庭越脑子乱作一团。 不对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呀! 而一旁的蒋莹莹还觉得此情此景甚是感人,忙保证道:“哥哥嫂嫂放心!莹儿一定会守护好你们!不会让任何人拆散你们!” 蒋庭越顿感无力,他突的好后悔当初抢了蒋庭轩的亲事。 他哭了,哭得好伤心。 但在蒋莹莹和李媛艾看来,他这是感动哭了。 金宝躲在慕昭阁围墙外偷听,听得那叫一个爽快。 正打算回去禀报之时,竟是与子佩撞了个满怀。 两人都红了脸,金宝捂着脸跑了。 殊不知,子佩也是被蒋文昭派来偷听的。 蒋文昭和白岚心思一致,他们都想让这对怨偶锁死! 省得去祸害他人! ps:一百章了,越写越觉得自己差劲儿……还有读者老爷在读吗?有的话吱个声~ 点个催更,评论一下也是好的,起码让小的知道有人读,这才有动力继续写下去呐…… 第101章 私相授受被逮住?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蒋庭越美梦落空。 这让他的计划又再次被打破。 无奈,他只好将此事先放一放,还有半年多的时间,他认为他一定能想办法摆脱李媛艾。 打这日起,蒋庭越对李媛艾便不再像从前那么宠着,时常对她大发雷霆,或是直接避而不见。 李媛艾反倒贴得越发紧,像极了曾经的蒋朝朝。 这不,李媛艾又悄悄走后门来给蒋庭越送东西了。 见四下无人,她掏出一双亲手做的鞋,“庭越哥哥,快试试看,这是媛儿亲手为你做的,细细麻麻的针脚,全是媛儿的心意。” 说着,李媛艾低垂着的小脸通红通红的。 蒋庭越理所当然的接过鞋子,“你怎么又来了?你我还未成婚,这算是无媒苟合,说出去对名声不好。” 他又看看那鞋子,“以后着个小厮跑腿儿就行。” 好家伙,收着人家姑娘的东西,还对人家这种态度。 好巧不巧,李青山今日沐休。 他见李媛艾鬼鬼祟祟出府,便一路躲躲藏藏的跟了过来。 瞧见这一幕,李青山气得吹鼻子瞪眼。 他好好养了十几年的白菜,竟是整日跟在这头猪屁股后面跑,恨不得住到蒋家。 这也就算了,这头猪居然还敢对他的白菜爱搭不理。 他今个儿说什么也要把李媛艾拖回去! 这么想着,李青山怒目横眉的冲了出去。 “好你也孽女!竟敢偷偷与这白眼狼私会?给我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说着,李青山便抓着李媛艾的一只袖子,使劲儿拖拽着她走。 李媛艾顿时哭闹起来,“我不回去!我喜欢庭越哥哥,我就要嫁给他!非他不可!” 蒋家的后门偏僻,但架不住李媛艾声音太大。 没一会儿便引来百姓围观。 下人见状,忙去兰花苑禀报。 “不好了!老爷夫人,二公子与那李家嫡女私会,被抓了个正着!” 白岚和蒋文昭正在院里吃茶。 “哐当~” 白岚手里的茶盏掉落在地,碎成几瓣。 “这还得了?这还没结婚呢就私相授受,说出去名声多不好呀!” 她望向蒋文昭,却见他一脸悠闲,仿佛事不关己。 “老爷怎这般淡定?这要是坏了府里名声,日后其他哥儿姐儿还怎么议亲?朝姐儿马上要议亲了,万一程时予因此反悔可怎么办?” 蒋文昭勾起唇角,轻轻抿了一口茶,“程时予不是那样的人。” 他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遭了,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 待放下茶盏,他才道:“夫人莫急,咱现在就去瞧瞧。” 说罢,白岚也顾不得礼仪,拉着蒋文昭就往后门去了。 二人赶到时,三人已经被府里的妈妈请进了国公府内。 蒋文昭笑着道:“哟~李大人怎么来了?这是……?” 李青山衣袖一甩,“姓蒋的,你蒋家就是这么管教子女的?与未出阁的小姐私相授受,理所当然的收着我闺女东西,还对她趾高气扬的?” “我李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家里的闺女怎能任由你这混账儿子磋磨?你……” 他话还没说完,李媛艾便打断道:“父亲莫要污蔑庭越哥哥,反正媛儿早晚也是他的人,做这么都是媛儿自愿的。” 蒋文昭看看蒋庭越背在身后的手,正紧紧握着一双新鞋。 他欷歔不已,这场景怎么似曾相识? 啧啧~ 这蒋庭越是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李媛艾能做到这种地步。 会想到朝姐儿当初,他心想还好这程时予是个磊落的,平日里蒋朝朝找去要么是躲着,要么被堵着了也万不会收下东西。 活该他当男主! 这人设不当男主都说不过去。 反观这蒋庭越,还真是不要脸。 他越想就越发看不顺眼蒋庭越,这原主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狗东西? 恶心,凤凰男!软饭男! 蒋文昭脸色一沉,迎上蒋庭越有些慌乱的眼眸。 “啪~”抬手便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混账东西,我蒋家是短你吃穿了么?净做些丢人现眼的事情!还不快去把李家小姐送你的东西全拿出来,还给人家?” 蒋庭越又恨又委屈。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解释道:“这是她自己送来给我的,又不是我讨要的!” “啪~” 又是一巴掌。 “孽障!还敢顶嘴?人家送你你就收着?你可真不要脸!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丢人现眼的坏东西?” 蒋庭越眼眶了晶莹打着转,似是根本不理解似的。 瞧得李媛艾直呼心疼,忙护在蒋庭越身前,“世伯莫要怪庭越哥哥,这些都是媛儿强迫他收着的。” 蒋文昭算是开眼界了,这书中怎么恋爱脑一个比一个多? 这李媛艾被蒋庭越洗脑洗的怕是连亲爹都不想认了吧? 哎…… 他长叹一声,一脸无奈道:“你也瞧见了李大人,是你家闺女缠着越哥儿,不过你放心,我今日定派人将你闺女送的东西如数归还,然后将我儿关在府中管好他,绝不会让他去找你闺女。” 说着,蒋文昭使了个眼色,让子佩这就去清点。 然后邀请李青山到厅堂等候。 李青山大手一挥,“不必了!那些东西就送你蒋家吧!都被你儿子碰过了,拿回去我嫌脏!” 蒋庭越死死咬着嘴唇,盯着李媛艾做了几个口型。 听起来像是:还不快带着你爹滚? 果不其然,李媛艾哭闹着拉着李青山就要走。 蒋文昭摇摇头,他反倒有些同情李青山了,这小棉袄漏风漏得严重呐~ 还好他的朝朝不似这样,虽说不保暖,但也不至于漏风。 蒋文昭可不想占他李家便宜,省得日后又扯皮。 “慢着,你们不能走!有什么今日便说清楚吧,当着面点点数,如果对不上,便用银钱补足就是。 若李大人执意要走,那我只能着人将东西送到贵府上,这样恐怕越发难堪吧?” 李青山一怒之下,脱口而出:“你、你欺人太甚!好!那便算算!我李家要与你蒋家退婚!” 这可把蒋庭越高兴坏了,他终于要有追求顾凌薇的机会啦。 第102章 怨偶散了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蒋文昭更高兴。 今日又能目睹一场好戏了。 蒋庭越这个便宜儿子,他也没打算护着,他只是想恶心恶心李青山罢了。 “哦?退婚?我可记得李大人说过绝不退婚,还写了保证书呢,这可不能轻易就退的。” 李青山哑口无言。 他刚刚一着急,竟把这一茬儿给忘了。 这下面子丢大了。 他想到自己宝贝闺女的后半生幸福,索性老脸也不要了。 撒泼道:“是写过!大不了我赔银子就是,今天说什么也要退亲。” 蒋庭越乐了,这退婚的是他,银子应该归他所有吧? 没想到天底下还有这档子好事,主动退亲还给赔付银子。 他看出李青山要退亲的决心,又怕日后李家给钱都要退亲的事情传出去,影响他声誉。 忙装作一副着急难过的样子,“世伯再说什么?我岂是那种贪慕钱财之人?这银子我不会要的,还请世伯回吧。” “哼~” 李青山看看他手里的鞋子,越发觉得自己曾经看走了眼,当初他瞧不上蒋庭轩,可现如今蒋庭轩风评越来越好,京中不少姑娘追着要嫁。 可怜了他的媛姐儿,平白遭受旁人冷眼,眼瞅着之前换亲的事已经淡去,这会儿又要承受一笔非议。 这银子他出定了,多少能为媛姐儿和李家买些面子回来。 蒋文昭刚刚一直没说话,他在想事情。 方才他还想,这蒋庭越肯定收了李媛艾不少东西,高低这些东西的银钱他是赔定了。 他是真不想花这冤枉钱呐…… 这会儿李青山自己把钱送送上来了,他便也有了主意。 于是乎道:“李大人果真敢作敢当,这钱我蒋家收了,请挪步厅堂。” 蒋庭越松了一口气,他害怕蒋文昭为了面子不肯收钱呢。 而后,厅堂里。 子佩一干人将一大堆东西搬了上来。 数量是真多,几乎涵盖了日常吃穿住行的所有物品。 蒋文昭自诩脸皮厚,可连他都看得咋舌。 这还真是软饭男呐?怪好意思的。 这吃的肯定是没了,穿的用的也都碰过了,算算起码得赔上一个一千两吧。 清点的过程中,李媛艾几次出手阻止。 她爱惨了蒋庭越,这会儿哭得稀里哗啦的,连妆都哭花了。 可李青山还是一脸决然,甚至勒令她不许说话。 清点完后,双方协商李家给赔付三千两银子,两家就此退婚。 事情敲定了,李青山道:“就这么定了,明日我派人来送婚书,外加三千两银子。” 说罢,他便拉着哭得死去活来的李媛艾要走,地上的东西他嫌脏,也不要了。 蒋庭越这下越发高兴,东西还是他的,银钱也挣了。 他正盘算着明日拿到钱该怎么花。 结果蒋文昭叫住了李青山,“等等!李大人留步,我这孽障收了你家小姐这么多东西,理应要赔钱的。” 蒋庭越心里咯噔一下,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蒋文昭一拱手,“此事我这逆子也有错,那三千两,就当替逆子赔付李小姐这段时间送我这逆子东西的银钱,明日您派人送来婚书便是。” “是是是,就两清了。”白岚终于说了一句话。 说完又让银宝招呼车夫去套马车,“大人和李小姐就这么出去,难免遭人非议,还是乘坐马车走吧。” 白岚心善。 方才她瞧着那李媛艾哭得伤心,心里便软了一片。 同为女子,她知道这世道女子有多难,日后定是难议亲了,着实可怜。 况且她为人母,这李媛艾与朝姐儿一般大,她有些于心不忍。 李青山愤怒的眉眼瞬间耷拉下来,他没想到这对夫妇居然这种时候还为他着想。 想想自己之前参蒋文昭,多半是因为蒋庭越的挑唆,真是不值得。 他对蒋文昭的态度难得一次的好,拱手作揖道:“多、多谢。” 瞧着他一脸别扭样,蒋文昭笑了。 这老小子难得态度这么好,那他便再做个顺手人情。 “李大人放心,我蒋文昭不是那等会落井下石的人,日后我们两家统一口径,对外宣称我儿如今志在科考,无心婚娶,生怕耽搁李小姐,这才主动提出退婚。 想必如此,这媛姐儿日后也能找个好人家。” 他这波以德报怨,算是报到李青山心坎里去了。 李青山彻底破防,一个中年老男人,竟是哭得稀里哗啦,一个劲儿给蒋文昭道歉。 “先前之事是老夫做不对,我也是受人蒙蔽,日后我李家定不会再与蒋家作对。” “无碍,都过去了,李大人不也因此受了官家责罚,往事莫再重提。” 李家人走后,蒋庭越心里着实烦闷,自顾自的去拾地上那些他用过的西。 真该死,到手的银钱飞了,还让那李家安然无恙的退亲了。 他总觉得心里堵得慌,觉着不划算。 蒋文昭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白岚一眼。 朝着下人手一挥,“你们几个!将这些东西全部全部拿到府外,分发给穷苦百姓。” 蒋庭越不可置信的望着蒋文昭,“父亲?这些东西是我的!” 蒋文昭冷哼一声,“不要脸的东西!这哪一件是属于的钱买的?都退婚了,更没理由穿着用着人家姑娘送的东西,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别在这儿碍眼,给我滚到祠堂跪着去!” 蒋庭越死死捏住拳头,指甲陷入掌心中,眼里也生起一股怒火。 最后不情不愿的去了祠堂。 翌日,李青山是带着李夫人来的。 李媛艾没来,听闻昨个儿回去哭了一宿,今儿被李青山禁了足,不许踏出李府半步。 这夫妻俩这次是笑眯眯来的,还带了不少礼品。 李夫人上前一步,将礼品递到白岚手中,“多谢蒋夫人昨日给安排了马车,否则还不知我家媛姐儿和老爷要被嘲笑成什么样。” 白岚也没拒绝,将东西接过去微微点头,“夫人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说完还反过来安慰道:“李夫人不必担心,你家媛姐儿的婚事我会给多打听的,若有合适的人家,定会鼎力撮合。” 李夫人红了眼,哽咽半天差点儿要跪在地上。 “多谢蒋夫人,先前我们这么对轩哥儿,真真是不应该呐……” 李青山别过头去,不好意思说话,他是真的无颜面对蒋文昭。 最后,他只能隐晦的透露出一些蒋庭越之前说过的话,劝蒋文昭多多管教好庶子,否则日后恐被反噬。 第103章 王酒花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蒋文昭和白岚自是清楚。 这蒋庭越是个隐藏的大雷,迟早要爆,否则当初也不会把他扔给李家。 蒋文昭有些心虚的点点头,拱手道:“多谢李大人。” 而后,两家当面更换回八字,又销毁了婚书,婚事就此彻底作罢。 此事并没有掀起大风浪,府中也难得的安静了些时日。 蒋文昭生怕蒋朝朝的婚事拖久了生变故,与白岚一合计,打算让两人先成婚。 白岚知道程时予是个穷小子,便没打算要什么贵重的聘礼。 只给赵府递了书信,让程时予带着字画前来下聘就是。 而她打算托荣盛给二人找个小宅子,再给蒋朝朝备上丰厚的嫁妆,这样也能保证二人的生活。 荣盛听闻此事,笑着道:“东家真是心善,前些日子给您父兄找宅子时,正好看着几处小的,东家若有时间,不妨去看看?” “哦?那太好了,你把地址说与我吧,我今日便去瞧瞧。” “是。” 荣盛快速用笔在纸上写了几处地儿,还贴心的备注了要去哪里找房主。 白岚也没耽搁,到了谢便带着金宝银宝就去了。 他们先去了第一处,才靠近小院,酒香便扑鼻而来。 这户人家还住在里头,听说白岚是来看宅子的,忙将她迎进去。 宅子的主人是个看上去比白岚年长的妇人。 倒是个会说话的,开口第一句话便是:“这位夫人看起来好生有气质,又年轻又漂亮,顶多二十出头吧。” 白岚轻笑,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您可真会说笑,我都三十六了,翻过年去就三十七了。” “啊?”那妇人一脸惊讶,“竟只比我小了三岁?!哎呀我的个天爷,你是怎么保养的?竟如此显小,皮肤细腻白嫩,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这妇人咋咋呼呼的,但一看就不是有什么心眼子的人。 妇人告诉白岚她是个寡妇,从二十岁开始便独自带着三个子女生活,单靠酿酒为生。 如今两个女儿都出嫁了,儿子在地方上开小酒馆,她一个人守着这空宅子也没什么意思,所以打算卖了宅子,去投奔儿子,也能帮着带带孙儿。 白岚是有些诧异的,这世道竟有女子能独自抚养长大三个孩子,还置办下这么一座小宅子。 她忽的觉得自己的见识还是浅薄了些,也不敢想象,如若她没有有钱的娘家,独自一人带着轩哥儿三人生活会是什么样。 不由得,她便对眼前的妇女生出敬佩之意。 白岚很想买下这座小宅子,可奈何它太小了,而且地处位置似是有些偏僻,住在这里不安全。 便道:“这位姐姐好生厉害,我实在佩服,可否交个朋友?” 那妇人也是个爽快的,咧着嘴道:“当然!我叫王酒花,妹子叫啥?” 王酒花? 白岚觉着这名字好生奇怪。 但她还是礼貌的点点头,“唤我白岚。” “白兰?果然人如其名,妹子这名字真好听,不像我这名字,当初我爹也是酿酒的,就给我取了这么个名字。” 白岚忙道:“怎么会?这名字很特别,我定能记住一辈子。” “哈哈哈哈哈~” 王酒花哈哈大笑,随后她直白道:“瞧着妹子穿着打扮富贵,定是瞧不上我这小院子吧!?不过也无妨,我早就想好了,若是卖不掉就找个牙人接下我这院子,或租或卖都成,到时候给我寄银子。 若是一直空着,日后我来探望女儿,也有个落脚地儿。” 也不知为何,白岚就觉得与王酒花投缘,忙道:“姐姐若信得过,可以把这院子交给我,我让人定期来打整打整,若是卖出去了,日后给姐姐去信。” 说罢,她又赶忙补了一句:“不收报酬的。” “那再好不过了!我这还愁找的牙人不靠谱呢,等了一个多月了,再耽搁我孙儿都要长大了。” 王酒花几乎毫无戒心,这又让白岚惊讶了一瞬。 “姐姐就不怕我私吞财产?怎这么容易相信外人?” 王酒花爽朗一笑,“害~一看妹子就是靠谱之人,再说我与妹子投缘,反正这宅子大抵上也卖不掉,交给牙人打理还得支付报酬,还有可能被骗,交给妹子,就算被骗我也乐意呀。” 简单几句话,却是让白岚眼眶泛红。 她头一次遇到这样第一次见面就对她掏心掏肺的人。 “那行,姐姐何时走?走之前要不到妹妹府上坐坐?日后要来了,也好再聚。” 王酒花想了一阵,“不了,我这还没收拾完呢,后天便要走了。” 白岚一听,心里有些失落。 她不在盛京长大,在这儿本就没几个朋友,这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投缘,竟是无法多走动。 随后,她问王酒花要了她儿子的住址,又把自己的地址给了王酒花。 王酒花接过纸条一看,惊呼道:“妹子竟是镇国公府的大娘子?哎呀呀,有生之年我王酒花也有机会结识达官贵人,真是三生有幸呐!” 白岚捂嘴轻笑,“姐姐说的太夸张了,我只是一介普通人,姐姐日后遇到什么事,可以随时给我来信。” “嗯嗯!” 王酒花感动不已,当即将院子里剩下的好几坛子酒送给了白岚。 白岚推脱不要,王酒花说什么也不答应,“不行!这酒必须拉走,虽说可能比不上你们国公府的酒,但也十分香甜可口。” 无奈,白岚只好收了下来,坛子太大,她的马车装不下,便商议好明天来搬。 这才依依不舍的告别了王酒花,去了下一家。 路上,白岚脸上一直带着笑。 金宝银宝瞧着也高兴,自家大娘子多少年不曾有能说上话的朋友,这下子终于有了。 只是可惜,这就要走了,不过书信往来说说话也是好的。 第104章 白岚醉酒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第二处宅子是空置下来的。 白岚先到了这家主人现在住的地方,而后主人才又带着她们去去了宅子。 这座宅子维护得很好,看起来竟是有七成新,院子里也种满了花草,一进去便有淡淡的花香。 白岚一眼就相中了。 因着是荣盛推荐过来的,价钱主人家也没要贵,白岚一口便答应下来。 当天就签字画押交了钱,只等着把地契拿去衙门做个登记就成。 事情办得很顺利,白岚心情大好。 今日不仅收获一好友,也买到了心仪的宅子,这下就只等着程时予来提亲了。 翌日,白岚雇了三辆马车去王酒花宅子里搬酒。 还给她准备了好些茶点,让她走的时候带在路上吃。 为表感谢,王酒花将白岚留下来用晚膳。 吃的都是些家常便饭,其中还有咸菜。 白岚心里的回忆一下子翻涌上来。 上辈子她过的日子就是两个极端,被休弃之前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后被送到寺庙里,吃的都是素食,时常只有馒头配咸菜。 再次看见这东西,她并不觉得难过,反而有些感慨。 王酒花见她盯着那碟子咸菜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妹子可别嫌弃,我们寻常百姓平日里就吃些家常菜,这咸菜就是下饭的。” 说着往白岚碗里夹了几筷子别的菜,“尝尝这个,这是我自己个儿种的,就在院后面的空地上。” 白岚回过神来,“哪里会嫌弃,这咸菜我早些年吃过,觉得甚是美味。” 她夹起一筷子,就着米饭吃了起来。 还别说,虽是和庙里的差不多,但吃起来也很是可口。 见白岚喜欢,王酒花索性又将几小罐咸菜搬出来,让白岚连着酒一块儿带回府。 白岚也没客气,连连道谢。 姐俩儿吃着,王酒花还给白岚倒了一小碗酒。 “妹子再尝尝这酒,是我之前新酿出来的醉美人,喝起来甜甜的,最是适合女子。” 白岚原想拒绝,毕竟她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不喝酒,唯一一次,应是成婚那日与蒋文昭喝了交杯酒。 她略微慌神,架不住王酒花的热情,最后还是浅尝了一口。 没曾想,这一口便收不住了。 这哪里是酒?明明是甘甜可口的饮品。 “姐姐,这确定是酒吗?” 王酒花笑道:“那自然是!你可别贪杯,这酒后劲儿可大着呢,你也算是除了我第一个试喝的人了。” 白岚心里头还有些不信,只道:“倘若这酒真这么玄乎,那咱们女子可就有福了,只可惜姐姐你明日就要走,否则我定要开个小酒馆,劳累姐姐帮我酿酒。” 说到这儿,王酒花面上神情有几分遗憾。 “哎……实不相瞒,我从前便想开一家酒馆,只可惜没那命呐……” ??? 白岚没听懂,“姐姐的儿子不是开了一家酒馆吗?这过去了可不就是圆梦了?” 王酒花越发惆怅,“那酒馆是儿媳的,我儿当初说要去做买卖,我把家里的大半银钱都给了他,哪知他半年前突然来信,说自己要去给边城钱家做上门女婿,还将自家的酿酒方子当做嫁妆贴补了去。 说来怕妹妹笑话,我儿聪明能干,长得也不差,怎就猪油蒙了心呢……” “呜呜……” 原来,王酒花并不是去投奔儿子,更不是去带孩子的,而是去找儿子下落的。 她儿子献上酒方子后,钱家过河拆桥。 如今她儿子已身陷囹圄,钱家女儿既不与他同房又不愿放人,将他拘在钱家酒肆里没日没夜的做苦力。 她原不知此事,心想着钱家是大户人家,对她儿前途有利,几个方子而已,给了就给了吧。 殊不知才过了一个月,盛京的那些酒楼、酒馆都不找她订酒,一问才知,是被钱家给垄断了。 无奈,她只好开始研制新酒,这才有了醉美人。 可她儿子的书信自那之后便断了许久,她觉得奇怪,便托人去边城打听。 钱倒是花了大半,可仍是没消息。 她想来想去,决定去边城一探究竟,怕身上银子不够,这才打算卖掉宅子。 听了王酒花的事,白岚当即便觉得不对劲儿。 “姐姐莫要冲动,你一个妇道人家,就算找到了令郎,发现他有什么危险,也救不了她。我娘家便是边城人,此番我先托父兄去打听一二,若是打听到消息,咱们再做打算。” 王酒花摇头,“我与妹子你不过认识两日,怎好意思叨扰?我猜我儿定是酒肆繁忙,这才没时间写信。” “不可!” 白岚有些激动的阻止道。 她觉着自己想的不会错,在娘家做姑娘的时候,她便听说过钱家的一些事。 白家当初若不是因官盐生意,被朝廷护着,恐怕如今也被钱家搞垮。 边城是商贸大城,可那儿的商人多半是些小的,还是靠着钱家赏饭吃。 王酒花是个聪明人,见白岚如此激动,她心里也约莫猜到了些不好的事。 她试探的问:“妹子可是知道些什么?” 白岚点点头,“有些事妹妹不方便说,但姐姐定要信我,以我父兄的能力,定是能探寻些消息的,等消息被带回,到时候我们再商量,如有必要,我会与姐姐走一趟。” 她没把钱家曾经做过的事与王酒花说,生怕她受不了自个儿悄悄跑去了。 便转移话题,帮王酒花把酒斟满,“今日姐姐也别多想,或许令郎没无大碍,明日你就别走了,等我消息便是。” 王酒花听她这么说,总觉得心里很安心。 她性子大大咧咧,没一会儿便又开心了起来,与白岚又喝上了几碗。 酒过三巡,王酒花竟是精神百倍,但白岚已经醉醺醺的。 可白岚十分喜欢这种感觉,她忽的便知道为什么男子都喜欢去喝酒了。 回到府里,白岚已经醉得歪歪斜斜,连路都走不稳。 可她仍旧记得王酒花儿子的事情。 醉醺醺的笑着,嚷嚷着要去翠华庭找蒋文昭。 这下她跑得可真稳当,连金宝和银宝都拉不住。 金宝银宝追到翠华庭时,白岚已经整个的挂在蒋文昭身上。 “夫君,岚儿来找你来啦……” 第105章 圆房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蒋文昭头一次见白岚这种样子。 非但不觉得讨厌,反倒觉得有几分趣味。 但想到白岚从前不喝酒,今日不仅喝了,还喝多了。 他脑子里一下子蹦出了不少画面。 难不成是和哪个野男人喝的? 他有些生气的将白岚抱到自己床上,招呼金宝银宝来问话,“大娘子这是在哪儿喝多了?和谁喝的?” 金宝银宝被吓得腿都软了,急忙跪在地上。 “老爷恕罪,是奴婢没有照看好大娘子,是与一卖酒的女子喝的,大娘子刚交的朋友。” 卖酒的女子?酒女? 这下蒋文昭不淡定,“你们怎不劝着点儿?那些酒女不三不四的,万一害了她怎么办?” 两小丫鬟对视一眼,老爷这是误会了。 忙解释:“不是酒女,是酿酒的一位娘子,不是什么坏人。” 银宝说罢,金宝又补充道:“对对对!我们大娘子在盛京没什么朋友,也就能与这位王娘子说上几句话,今个儿运回来的三车酒,就是王娘子亲自酿造,送给咱们大娘子的。” 今儿个晚上蒋文昭去兰花苑蹭饭,扑了个空。 不过,他确实看到小厮往兰花苑搬了好多酒,他当时好奇,还悄摸摸抱了一坛子走。 他喝着那酒不错,还在奇怪白岚是从哪里弄来的这批酒。 原来是这样。 听着两个小丫鬟的解释,蒋文昭紧蹙的眉宇舒展开来。 他看看白岚,似是哭过,这会儿已经睡熟了。 便道:“快去打水来给大娘子擦擦,醉酒之人最是沉,今个儿就让她宿在这儿吧。” 金宝银宝相视一笑,忙下去打水。 水打来了,蒋文昭便将两人还有子佩都打发了下去,自个儿拿着手帕给白岚擦拭身子。 擦着擦着,白岚便半眯着眼凑上来,“老爷,岚儿有事要与老爷讲。” 说着还打了一个酒嗝,小脸哄哄,甚是可爱。 蒋文昭忽的有些心猿意马,不自觉吞咽了几下口水。 我滴个乖乖,白岚这样子也太诱人了吧?! “你、你说,何、何事?” 忽的,白岚就坐了起来,拍了拍胸脯,“事关我姐姐和侄儿!我得帮他们!他们……” 说了两句,她又倒下去了。 蒋文昭松了口气,帮她擦拭完以后,轻轻道:“明日再说,今日快些休息吧。” 说罢,他吹灭了烛火,躺在了白岚身边。 原以为关了灯他能平静些,没想到视线在黑暗中适应后,白岚白皙的小脸越发显得好看。 他情不自禁亲了一口她殷红的小嘴,不亲还好,这一亲便是满口酒香。 “奇怪,之前那些酒肉朋友喝了酒,总觉得他们一身酒臭,可白岚身上怎么这么香?” 他能闻出来,是实打实的酒香,还透着一股子花香。 看白岚睡得死,他红着脸把白岚拥入怀中。 嘿嘿~ 香喷喷的夫人,不得多吸吸? 一吸入魂,二吸心旷神怡,三吸……竟是上了头。 白岚迷迷糊糊中,总感觉有个烫呼呼的汤婆子挨着她,很舒服。 二话不说,她反手便也搂住了蒋文昭。 随后竟是梦到了与蒋文昭同房花烛那日。 在之后…… 可真就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蒋文昭原还想克制一下,毕竟他不想趁人之危。 可白岚都这么主动了,她总不能还拒绝吧? 于是这晚,两人头一次同房了…… 翌日,蒋文昭早早便去上朝。 等白岚醒来时,发现自己宿在翠华庭。 她没断片,清楚的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瞬间羞红了脸。 金宝和银宝听到动静,忙跑进来伺候白岚。 只见银宝一脸笑意,“大娘子,昨夜您和……” “别说话!”白岚羞得不行,她可不好意思听。 金宝忙假装打了银宝一下,然后道:“大娘子稍等,奴婢们这就去打水,老爷怕大娘子您醒来身子不舒服,一大早就吩咐奴婢们烧了两锅水。” 白岚一听,竟像个小媳妇儿一样捂住了脸。 这一动,还真是浑身酸疼…… 退下抹胸和袴子,白岚下了水。 银宝发现白岚身上有密密麻麻的红色印记,她未经人事,被吓了个半死。 “这、大、大娘子,您过敏了吗?” 金宝看的话本子多,自是知道,忙憋笑忙捂住银宝的嘴。 白岚有些尴尬,胡扯道:“啊,这、昨晚有只大蚊子给叮的。” “啊?这蚊子真够大的,叮那么多口才吃饱,真可恶!在哪儿?我要打死它!”银宝满是气愤的说。 噗嗤~ 这下金宝是真忍不住笑了,“可不是么?这只蚊子可大了,一早就飞走了。” 银宝举起一只拳头,气呼呼道:“算它飞得快,否则我一定弄死它。” 白岚心虚…… 这只大蚊子恐怕是不能弄死。 说到这,她又想起昨夜之事。 怎么回事?他怎么变得这么温柔了?而且老爷不是不举了么?昨夜没记错的话,是三次? 难不成又好了? 她也没多想,只觉得可能是自己与蒋文昭七八年没同房,现在便觉着感觉不同了。 殊不知,其实这具身体早换人了。 沐浴完后,白岚身子舒服了,身上的痕迹也褪去不少。 她便带着两个小丫鬟回了兰花苑。 昨夜动静挺大的,现在已经传到了盛氏耳朵里。 盛氏高兴得不得了,忙让人给白岚炖了补品送来。 她先前就听府里人说她儿如今那方面不行了,还难过了好一阵子,他儿才三十六七,怎就不行了呢? 现在突然又行了,她自是高兴,还让尤妈妈亲自来转告白岚:“大娘子好生养养,没准还能给府里添个一儿半女的。” 白岚应着,实则心里在想:那可不行!万一日后要离府,孩儿太小她怎舍得? 等尤妈妈走后,白岚便将补品赏给了金宝,然后吩咐车妈妈悄悄去药铺抓药,熬避子汤。 车妈妈知道后,心想这还了得,便瞒着白岚,悄悄抓了养胎药。 白岚不知,嗨嗨的一口干了。 第106章 孩儿都是意外,父母才是真爱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一下朝,蒋文昭便匆匆忙忙赶回了府。 就连赵盛约他到府中一聚,他都给拒绝了。 经过昨夜之事后,他在朝堂上便一直心不在焉。 这是他头一次做这事情,穿过来前的三十几年,他可一直没开过荤。 没想到昨夜竟是上了头,也不知有没有把白岚弄伤。 赶巧回来,便看见车妈妈去倒药渣。 看到这一幕,他眉头皱成了小山。 自己昨夜到底是太过分了,一定是把她弄伤了,否则怎么还吃药了。 车妈妈见蒋文昭这样,怕他误会,忙解释道:“这是养胎药,是养身体的,老爷莫误会。” 蒋文昭一听,心里冯提多高兴。 他上辈子长得太丑了,又没什么钱,还以为永远不会有女人,也不会有孩子呢。 没想到白岚都三十六了,还想着帮他生个孩子,竟是悄悄喝养胎药。 既如此,他可不能辜负白岚的一片心意。 嗯! 他要搬到兰花苑来住,争取早日完成白岚的心愿。 好家伙。 蒋文昭一进去,瞧见白岚要从小榻上起来,他急忙将白岚按下。 “为夫都知道了,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心愿,打今日起,为夫就搬到兰花苑住,定早日让夫人怀上!” “啊?” 白岚懵了…… 这说的什么?什么怀上?还有怎么突然要搬到兰花苑了。 她疑惑的看看金宝和银宝,又看看车妈妈。 车妈妈有些眼神闪躲,忙道:“刚刚老身倒药渣子,被老爷发现了,这才将大娘子吃养胎药的事说出来。” “是呀,夫人有心了,日后夫人不必躲着吃,为夫去请太医开几副好的,再弄些补品给夫人,定将夫人身子养好。” 蒋文昭说着,还一把搂住白岚,满脸感动。 刚刚车妈妈说倒药渣被发现,白岚慌了一瞬。 这下心里踏实了,还觉着车妈妈真是聪明过人,竟是能寻到这样的理由瞒过去。 感激的望向车妈妈。 只是她一想到日后要日日与蒋文昭同榻而眠,她心里就有些发愁。 这避子汤喝多了会伤身体,日后定是不能再有孩儿,也不知这避子汤要喝上多少次。 不过她现在儿女双全,她也不打算再要孩儿,这样看来也没差。 车妈妈不动声色的退下,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轻叹道:“岚儿,你可不要怪奶娘,如今老爷对你甚好,奶娘是不想你走错路呐……” 屏退下人,白岚见蒋文昭心情不错。 索性趁现在,将王酒花一事说与他。 “老爷,我今个儿要去找父兄一趟,等消息回来了,到时候还得劳烦老爷跟着跑一趟,给酒花姐姐一家撑撑场面。” 若是之前,蒋文昭定是不同意的。 他来这里,最大的愿望就是过个安生日子。 今日来一个王酒花,明日再来一个李菊花,那日子还怎么安生? 再说这都是些不相干的人,他犯不着为了他们奔波。 可架不住他最近对白岚上头呀,头脑一热,他便应了下来。 “行!若是需要为夫出面,为夫定当竭尽全力,不过夫人,你如今还在养身体,去找岳父的事,还是交给我来吧。” 这下,白岚说不敢动那是假的。 以她对蒋文昭的了解,这些事他历来不会管,不仅不会管,还要拦着她管。 这便是为什么她在盛京待了十七八年,连个手帕交都没有的原因。 她心情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喝避子汤是不是正确的做法。 可这想法只是一瞬,她便又觉得是对的。 淡淡道:“那便劳烦老爷了。” “哎~要不日后我还是唤夫人岚儿吧,夫人也别再叫我老爷,怪生分的。” 蒋文昭边说着,也期待着听听白岚会叫他什么。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白岚沉默了一阵,试探着问:“那叫昭、昭郎?” yue…… 蒋文昭差点儿吐了。 听到这个称呼,他想起来的竟是林秋芸当初做作的样子。 忙道:“这个不好,这个不好!” 可是还有什么呢? 白岚又改了口,“那……夫君?” 嗯,这下听着就顺耳多了。 之前白岚哄他的时候,时不时会这么叫,听着很舒服,听着感觉与上辈子的“老公”差不多。 他哈哈大笑:“岚儿~” 白岚怪尴尬的,这称呼既熟悉又陌生,得有好些年没正经叫过了。 上一次这么叫她,还是来要钱的时候呢。 不过白岚心想:我忍,忍着便是了。 随后,蒋文昭便屁颠屁颠去了白家宅子,乐呵呵的给白岚跑腿。 说完正事,还顺便把他和白岚要生崽的好消息说与岳父岳母听。 白父白母见蒋文昭这般殷勤,心里也高兴得紧。 之后几日,蒋文昭便天天早出早归兰花苑。 精神头看着倍儿好! 赵盛好几次想要与他确定带程时予登门的时间,还没来得及说,他便说自己有要事,得回去处理。 无奈,赵盛只好私下与程时予商量后,直接给国公府送了拜帖。 白岚忙着应付蒋文昭,也是收到拜帖才想起来,自己居然把朝姐儿亲事给忘了。 忙道:“夫君,咱们好像把朝姐儿的婚事给忘了,赵家递拜帖来了。” 殊不知,蒋文昭手一挥,“无碍,朝姐儿的婚事哪有夫人重要。” 是呀,那又不是他亲生孩儿,哪有和白岚生他俩自己的孩子重要? 再说,孩儿都是意外,只有父母才是真爱。 他能确定,自己现在是真的喜欢上了白岚,只想与她好好过日子。 白岚瞧见他这态度,惊讶不已,生气道:“夫君莫不是魔怔了,这说的什么话?朝姐儿可是我的心头肉,您这做父亲的,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蒋文昭这才一拍脑门,忘了忘了,蒋朝朝也是这具身体和白岚的孩子。 大概是爱屋及乌,他决定日后把这三个孩子都当做是自己的孩子来对待。 便道:“是为夫说错话了,岚儿莫生气,别气着肚子里的孩儿。” “这才几日?哪里有那么快有孩儿?” 白岚倒是不好意思了,蒋文昭这几日连着与她同房,净想着生孩子。 对她也是亲力亲为、好的出奇。 若是他知道自己喝了避子汤,只怕要伤心了。 不过也好,现在做绝了,日后分离之时才不会有牵挂。 第107章 定亲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第二日,程时予上门提亲。 同行的还有保媒的赵盛夫妇。 虽说蒋家表示不要程时予的聘礼,但程时予还是竭尽所能,凑了些银钱买礼品. 甚至还将程家曾经大火没烧毁的唯一几幅名家字画,卖到了当铺,换了五百两作为下聘的礼金。 原本赵盛是要援助程时予的,但程时予没要。 他道:“我堂堂一大丈夫,怎能让别人掏钱为我娶媳妇?” 来到蒋家,程时予谦逊的朝蒋文昭和白岚拱手作揖,“拜见伯父伯母。” 说着便将礼品与聘金拿出来,“这是五百两聘金,我自知这点儿银钱要求娶朝朝太寒蝉了,但我保证,日后若有飞黄腾达一日,定会重新下聘。” 蒋文昭与白岚对视一眼,心里很是慰藉。 他们都明白程时予的情况,能拿出五百两实属不易。 况且,若是求娶寻常人家的姑娘,这些钱已经够娶上十个八个了。 又怎会为难? 特别是白岚。 前些日子,她当铺的伙计就将那几幅字画送来了,说是程时予为了能快些换现银,把名家字画低价抛售给了她的当铺。 这份心意难得呀。 程时予定是很珍爱这几幅字画,否则穷困潦倒时早卖了,哪会等到现在。 所以,白岚悄悄将这几幅字画保管了下来,打算日后她们成亲之时,放在蒋朝朝的嫁妆里一起带过去。 这样,程时予知晓后,定能对蒋朝朝多上心几分。 而后,两家交换了庚帖和信物,开始商议成亲的时间。 蒋文昭开口道:“我与夫人商量过了,择日不如撞日,下个月便是花灯节,日子都不错,倒不如将成亲的时间定在下月?” 程时予眉头微蹙,似是有些难为情。 蒋文昭瞧见,蹙眉问:“贤婿可是有什么顾虑?” 程时予忙道:“按理说,我是小辈,不该插手长辈定的时间,但如今我只是一介草民,身上穷得叮当响,甚至连个像样的小宅子也没有。 我怕朝朝跟着我受苦,所以想等到下一轮科举过后再迎娶朝朝。 我有信心,这次科考定能取得不错的名次,若侥幸能参加殿试,陛下定会嘉奖,届时我也会为朝朝求诰命加身,风风光光的娶她。” 蒋文昭和白岚皆是一惊,他们没想到程时予想得那么长远。 可蒋文昭又很担心,这短短几个月内,蒋家孩儿的婚事就变了又变,若是程时予后来还是如原着中一样,娶了顾凌薇为正妻,那蒋朝朝岂不是…… 他很犹豫,可望着程时予那坚定的眼神,蒋文昭又觉得,作为一个人设三观正的大男主,怎么可能会做那等背信弃义之事? 他刚想开口,白岚便道:“若是因为钱财问题,贤婿大可不必担心,我已为你们准备了一座小宅子,你们成婚后可以搬进去生活,不需要寄人篱下,在那样的环境下,你也能好好读书不是?” 原本程时予只是微蹙眉头,可听完白岚的话,他面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别扭。 “岳母三思,岳母如此行事,岂不是折辱我?若我先下搬进您准备的宅子里生活,只怕日后在读书人面前抬不起头。” 白岚一愣,她没想到这一茬儿,读书人最是好面子,没有几个会愿意什么都靠着夫人娘家那边。 她又想了一会儿,最后轻轻叹息一声,望向蒋文昭,“老爷你觉得呢?” 蒋文昭心思七拐八拐,最后道:“也罢,时予这样做不光为了自己,也为了咱们朝姐儿,那便如时予所愿吧。” 闻言,程时予长呼出一口气。 “多谢岳父岳母体谅,小婿定不会辜负朝朝,更不会辜负岳父岳母的一片情谊。” …… 程时予与蒋朝朝定亲的事很低调,但还是传遍了盛京。 从前那些见着蒋朝朝跟在程时予身后当舔狗,奚落蒋朝朝的人,如今都闭了嘴。 有的甚至还一改往日态度,大赞起两人的爱情故事。 “蒋家嫡小姐这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呀。” “我说什么来着?当初我就觉得这程时予不识好歹,你看如今还不是拜在蒋小姐石榴裙下。” “照我说,才子配佳人,这也是一段佳话呐。” 无数的声音传遍大街小巷,最后也传到了顾凌薇耳朵里。 顾凌薇为之再次伤神,心里也逐渐产生些别的想法。 不可以、不可以…… 程时予怎么能娶她?她明明什么都比不过我。 一向善良的她,竟是在心底生出一丝怨念,没几日便病倒在床上。 望着自家女儿为情所困,顾夫人急得原地打转,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跪在顾丞相跟前,声泪俱下的求他: “老爷,咱们微姐儿听说那程时予定了亲,如今不吃不喝,这可怎么是好?要不您亲自去找那蒋家说说?让他们退亲吧,我愿用我嫁妆里头的铺面和田庄来换……” 丞相气得吹鼻子瞪眼,狠狠给了顾夫人一个巴掌。 “蠢妇!人蒋家的大娘子缺你这点儿?这么做我的老脸还往哪儿搁?还有微姐儿,你认为把程时予抢过来给她,她就能过得好?只怕她一辈子要被比人指着鼻子骂。 不就是程时予吗?众多青年才俊中,怎么可能找不出一个与他匹敌的?以如在这儿哭哭啼啼,倒不如赶紧给她相看人家!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赶紧找个人家把她给嫁了,这都十八了,再过两年恐怕连个好人家都寻不到!” 顾夫人捂着脸,颤抖着跪在地上,却是不敢反驳。 许久后,她做足了心理准备,如发疯一般扑到顾丞相身上,恶狠狠的盯着他。 “你这个老不死的!你半辈子都端着那张老脸,面子能值几个钱?与我的薇姐儿相比不值一提! 要我说这都是孽缘!薇姐儿的终生幸福就是糟蹋在你手里的,若不是两年前你对程家做那伤天害理的事,没准如今我的薇姐儿早已嫁到程家去了!” “啪~” “你给我闭嘴!” 顾丞相又给了顾夫人一个巴掌! 扇完巴掌,他连忙跑到屋外四处张望一番,见没人赶紧关上了房门。 这才绷着要杀人的脸望向顾夫人,恶狠狠道:“我有没有说过,此事要烂在肚子里。” “呸~你个孬种,敢做还不让说!” 这下彻底把顾丞相惹毛了,他像变了个人似的,死死掐住顾夫人的下颚。 “你是不是嫌这主母当得不耐烦了……” 第108章 顾程恩怨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啪~啪~啪…… 顾家院子里静得可怕,只听得见清脆的鞭声。 相府的下人很多,只是他们都习惯了,当老爷和夫人吵架时,得躲得远远的。 因为上面几个躲在屋外偷听的人,如今已在乱葬岗化成了白骨。 为了小命,什么都不能偷听,更要管好自己的嘴。 这不是顾海康第一次鞭打王梅开,他是个实打实的家暴男。 人前装得斯文有礼,实则骨子里是个暴虐狂。 而他的夫人王梅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曾是顾海康养在外头的外室,早在顾海康娶妻之前,两人就勾搭在了一起。 顾家原主母霍灵儿体弱多病,无法生育,而王梅开在外头给顾家生了一儿一女。 在顾海康和顾家老夫人的逼迫下,霍灵儿为了顾家颜面,假孕两次,然后将顾凌薇姐弟两依次接入了府中,记在自己名下,当亲生儿女养到了十来岁。 最后因病暴毙。 而王梅开便借此机会入了顾府,做了顾海康的续弦,顾家对外声称她是顾家老夫人的表侄女。 其实这一切,都是王梅开的手笔。 死去的霍灵儿被蒙在鼓里,顾凌薇姐弟也被蒙在鼓里,甚至顾老夫人也是一知半解。 盛京里的人还私底下赞叹顾家夫人是个贤妻,将前夫人的孩子当亲生孩子来养。 殊不知,这俩孩儿就是她自个儿生的。 而在两年前,王梅开便为顾凌薇相中了程家旁支的嫡子程时予。 那时候,程时予一家早已从程家主家分出来了好些年。 程家家主当时与顾海康两人暗中较量,京中一时都在说,丞相之位便要从二人之中出。 好巧不巧,程家因触碰了皇亲的利益被盯上。 于是这位皇亲便找到了顾海康,与他达成合作,二人合力把程家搞垮了还不够,连程时予这一旁支都没放过。 没曾想,程时予在这场阴谋中侥幸活了下来,还在文人圈里掀起一波风浪。 而去年灯会,顾凌薇恰巧便对程时予一见钟情,便拖着不愿相看人家。 直至前几月,顾凌薇再次遇见程时予。 她得知如今程时予是赵家的门客,便回来求父亲母亲为他们撮合。 顾海康原是想杀掉程时予的,可经过暗中调查,他发现程时予对程家之事并不知情,还是个十分有才华的人。 想到日后程时予绝对会一飞冲天,他便又起了些心思。 可万万没想到,这个乘龙快婿,竟是被蒋家给截胡了。 王梅开情急之下,便将顾程两家的恩怨拿出来说,这可不就又被打了么? 这些腌臜事,是可以拿出来说的么? 她也不想想,若这些事捅出去了,顾海康这丞相之位还能坐稳吗? 只怕不仅丢了官职,最后还会成为那位皇亲的替罪羔羊,被诛九族。 可惜了,蒋文昭并不知道这些。 因为原书他并没有看完。 他只知道原书中程时予三元及第之后,娶了白富美顾凌薇,而后一路顺风顺水。 却不知,后来男主暗中调查到这些事后,在复仇的道路上,与顾凌薇几次差点儿分离。 而顾凌薇作为女主,那也是个狠人。 顶着一句:“我顾凌薇生来只为正道而生,为了正道,那些家长里短、儿女情长又算得了什么?” 不仅与顾家断绝关系,还帮着程时予斗倒了自己母家。 故事的后面,她又因愧疚远离纷杂的盛京,去寺庙做了尼姑。 程时予则是追妻火葬场。 那个寺庙正是白岚待的寺庙,还是白岚临死提点了她几句,她这才醒悟,最后与程时予修成正果。 这部分情节,不知让多少书迷哭红了眼。 白岚那时是弥留之际,压根没看清顾凌薇的脸。 否则她重生后知道自己撮合了蒋朝朝的心爱之人和顾凌薇,怕是要吐血而亡。 …… 扯远了,回来! 王梅开被顾海康打了十几鞭子,最后只能抱着他的腿求饶。 “老爷别打了,是妾身错了,妾身再也不敢了,明日就去为薇姐儿相看人家便是。” “哼~”顾海康扔下带血的鞭子,一脚踢开王梅开,“再让劳资听到你提程家那事,劳资送你去见阎王!” 王梅开哆哆嗦嗦,眼里充满了恐惧,“妾身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好巧不巧,他们刚刚的对话,被屋外的顾凌薇听了去。 顾凌薇脸色惨白,几乎都站不稳了,她跌跌撞撞的跑出父亲的院子,躲在自己被窝里瑟瑟发抖。 她原是想告诉父亲母亲,她认命了,日后不再想那程时予了。 可恰巧听到了这些。 她在做心理斗争,一面是顾家和亲情牵绊,一面是心爱之人和正义。 她该如何抉择? 这日之后,顾凌薇的病情越发严重。 顾海康请了几个御医来瞧,御医都说她这是心病,医药难治,得自个儿想通了才行。 顾海康和王梅开只当她是为情所困,并未多想。 顾海康恨铁不成钢,气得不行,索性将顾凌薇从被窝里拖出来打了一顿。 这一顿打可真是有用! 顾凌薇被打醒了,她原本还无法做抉择。 可正好亲身体会了顾海康的暴虐,她便下定了决心,要告诉心爱之人真相,并且帮着他复仇。 同时,她也下了决心。 “程时予身边的女人,只能是我顾凌薇!” 她自言自语嘀咕,眼眸恶狠狠的目视前方,死死握紧了拳头。 一道细小的血液从掌心流出…… 而蒋家这边,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白岚已经开始陆续为蒋朝朝备嫁妆。 她与蒋文昭的这些肥皂铺子也走上了正轨。 就连王酒花的事也有了眉目! 一切都很顺遂,白岚总在半夜笑yue,掐掐自己是疼的,原来都是真的,她重生之后都变好了。 可她不知,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之前这些,都是小打小闹…… 第109章 若今日不下雨,那便走一趟吧!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白岚大哥白柏从边城回来,立马来找了白岚。 前些日子,白岚托娘家人打听王酒花儿子的事。 恰巧遇到白柏打算回边城接妻儿,所以他亲自跑了一趟。 回到边城的第一天,他便派人去钱家的所有酒肆打探了一遍。 可并没有打探到什么消息,王酒花的儿子似是消失了一般。 还好白岚想到了这一茬儿,于是去找了荣盛,荣盛给白柏写了一封亲笔信,让他带着信去找了一个人。 这才探到些眉目。 白柏神情凝重,“妹妹,你要找的此人,如今被钱家私自关押起来了,钱家得了酒方子便过河拆桥,他还被打折了腿……” 钱家嫡女与王明达并未成婚。 他们拿到酒方子后,发现酿不出王家的酒,便将王明达关押在府中,派了许多护卫看守,逼着他酿酒。 王明达几次想要寻思,可一想到自己是家中唯一的男子,还有母亲和两位妹妹,他便只能顺着他们的意思,乖乖听他们的话。 这中途,他试着逃跑过,结果却被抓回去打折了腿。 白岚听了这些,心里生出一股怒意,“这些畜生!那王明达现在怎么样了?可有生命危险?” 白柏叹息一声,“生命危险是没有,他很聪明,没将酿酒的窍门说出,这也算是一个保命的好法子。只是他已经被关押了近乎半年,钱家已经差不多要掌握这门技术了,如今他凶多吉少,钱家家大业大,只怕彻底掌握王氏酿酒方法后,会将他……” 白柏不忍再说下去,他犹豫再三后,还是支支吾吾道:“妹妹,你当真要管这事吗?你可知那钱家背后是什么人?如何会那么嚣张?” 听他这意思,钱家背后的势力非同小可。 白岚摇摇头,“是何人?” 说到这,白柏压低了声音,“是贝亲王……” 贝亲王?又是他? 先前肥皂买卖差点儿做不成,就是因为贝亲王,要不是蒋文昭机智,官家力挺,恐怕这肥皂买卖就是给贝亲王做了嫁衣。 如今这事又携裹上此人,恐怕是难办了。 白岚眉头皱成小山丘,若只是钱家,她相信如今的蒋文昭定是会帮她,可此事与贝亲王有关,恐怕蒋文昭也会劝她不要再管这事。 想到这些,白岚淡淡一笑,“大哥放心,妹妹心中有数。” 实则她已经准备自己悄悄帮王家解决这件事了。 她知道祖母给她留下的势力,如今虽已转了明道,但暗中势力必定还在。 此番荣盛推荐大哥找的那个人,既然能悄无声息的打探到这些,必定也能有办法! 白柏最是了解自家妹妹,她若是像往常一样害怕,叽叽喳喳的,那必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可现下,她如此淡定,恐怕是憋着什么不妙的想法。 但他也知道,若是一味的劝阻,恐怕白岚也不会听。 于是他淡淡交代了一句:“妹妹可要想清楚,此事非同小可,若是挑起争端,恐怕蒋家和白家也得跟着遭殃。” 白岚点头,她自是清楚这些,可她一想到那日与王酒花饮酒的畅快之意,她便又放不下这事。 她觉得,只要自己做的够隐秘,那这事就不会与两家扯上关系。 再者,她并没觉得这事有多复杂,天子脚下,难道还没有王法了吗? 白柏离开后,她便立刻去找了荣盛…… 而蒋文昭这边,被迫接了官家指派的任务,让他去盛京周围考察肥皂铺子。 回府的路上,他还在和子佩抱怨此事,便被人拦下了马车。 掀开帘子一看,“诶?大舅哥?这是……” 白柏一脸愁容,“妹婿可有时间?我们找个安静无人的地方一叙。” 蒋文昭挑眉,看这样子似是有什么大事? 忙道:“客气了,大舅哥相邀,那定是有时间的。” 于是,二人找了一个白氏自家的茶铺,要了个角落里的小包房。 茶还未喝上一口,白柏就迫不及待的将王家之事说与蒋文昭,并且让他一定要劝劝自家妹妹,他觉着妹妹这是铁了心要帮王家,恐怕会私自行事。 蒋文昭先前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他觉得顶多也就是些家长里短之事。 没想到这事中间还牵扯皇亲。 他一想到自己独家的肥皂生意被贝亲王抢去大半,小钱钱也莫名缩水大半,便觉得恼火。 近日,贝亲王蠢蠢欲动,想要把地方上的肥皂买卖都给霸占了,只可惜官家不同意。 想来也是,官家怎么会放任一个亲王比他还富有? 蒋文昭也是今日才听官家说起的,官家私下派暗卫打探贝亲王的虚实,发现贝亲王如今光明面上的财产便能买下一座城。 从前为了稳住朝堂局势,官家迫不得已将皇室的生意交给贝亲王。 没想到自己养虎为患,如今贝亲王私下扩张势力,无论是财力和人脉都已经超出了官家的掌握。 不仅如此,他借着皇室生意挣的盆满钵满,如今还私下招兵买马,组建自己的私兵,似是有造反的意图。 这还得了?官家这下是彻底无法忍受了。 可他如今找不到证据,又怕身边的人不靠谱,这才安排蒋文昭借着考察铺子的名头去打探虚实。 蒋文昭是过来躺平的,可不想躺板板。 奈何圣命不可拒,官家是软硬皆施,逼着他去呐。 他知此行凶险,就算官家给他派了一百名暗卫暗中保护他,可那贝亲王的实力他不知呀,没准现在已经发现了官家的意图。 这事让他很头疼,他想着要不就当公费旅游,既不得罪官家,也不得罪贝亲王,当个墙头草,去一趟应付应付算了。 没想到这会儿,自家也莫名其妙和那贝亲王扯上了关系,而他在意的傻女人居然要横插一杠。 从小茶铺出来,蒋文昭难以抉择。 他看看阴沉沉的天空,瞧着像是要下雨。 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做决定的方法,朝着子佩嘀咕道:“若今日不下雨,那便走一趟吧!” ??? 子佩满头问号,老爷这说的啥呀? 这天怎么可能不下雨? “老爷莫不是开玩笑?这天若是不下雨,子佩倒立拉稀。” 蒋文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愿如此,我可不想看你倒立拉稀。” 第110章 公费旅游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老爷,大娘子还没回来,您是否要先用膳?” 子佩看看天色问道。 蒋文昭看着有些灰暗的天色,黑压压的一片压在头顶。 摇摇头道:“不,等夫人。” 而后他又问车妈妈:“夫人出门可有带伞?看这天要下雨了。” 车妈妈道:“似是没带,大娘子出门那会儿日头好着呢,不过老爷不必担心,大娘子乘马车去的,想来也不会淋雨。” “那怎么行?这下马车走来兰花苑,可是要淋雨的。” 说罢,蒋文昭自顾自拿了伞,等在了府前。 夜幕降临,白岚才姗姗来迟。 她打算明日就带着王酒花去一趟边城,这一去不知要去几天,从九货铺出来,便去了各个管事那边做安排。 一下马车,她便瞧见蒋文昭拿着一把伞站靠在府前的墙边,似是等了很久,都快睡着了。 不经意间,心头一暖,眼眶也红了。 “夫君这是在等岚儿?” 蒋文昭轻轻睁眼,三十多岁的老男人,面上露出孩子般惊喜的神情。 “岚儿~”随即上前扶白岚下马车,“听说你去铺子里,怎去了这么久?” 白岚有些心虚,忙解释道:“明个儿我想回一趟边城,所以得安排一番。” 蒋文昭心脏异动了一下,看来大舅哥说的没错,她果真要去。 于是他不动声色道:“去边城作甚?” 白岚眼眸微颤,她不敢告诉蒋文昭实情,生怕他阻止自己。 忙道:“我、我母亲的嫁妆不是还没搬过来吗?正好酒花姐姐要去寻儿子,便顺道去一趟,帮母亲拿些嫁妆回来。” 蒋文昭瞧着她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心里觉着有几分好笑。 这傻女人,连撒谎都不会,若是放任她自个儿去,定会被那钱家欺负了去。 罢了罢了,反正此次他去边城怎么的也得探到点儿什么才行,也得找个切入点,倒不如随了她心愿,从钱家入手,也可省去些调查时间。 贝亲王的蛋糕很大,他就剐蹭点儿奶油,贝亲王应该不会太在意。 于是他道:“哦?巧了~官家也派我去边城考察铺子,欲将肥皂买卖铺大些,那便一道同行吧!相互也有个照应。” 啊? 白岚心里一惊,这怎么行?那这事还怎么瞒着他? 不等她想出搪塞蒋文昭的法子,蒋文昭便道:“就这么决定了,今夜便着人准备,天一亮便启程。” 这一夜,白岚睡得很不安稳,她在思考到了边城,得怎样瞒过蒋文昭。 想着想着,她便睡着了。 一早起床,子佩都躲得远远的,因为昨天没下雨,甚至连点儿毛毛雨都下来。 直到马车套好,蒋文昭见子佩畏畏缩缩的不敢看他,他这才笑道:“子佩,别躲了!这次倒立拉稀先欠着!” 子佩长呼一口气,忙笑嘻嘻的上前扶蒋文昭和白岚上车,“子佩就知道,老爷定是舍不得小的倒立拉稀。” 白岚挑眉,这俩人说的什么污七八糟的东西? 蒋文昭尴尬的别开眼,他都忘了旁边还有人。 转移话题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快去接王氏吧。” 白岚这才又对车妈妈和银宝交代了几句,叫上金宝上了马车。 两人昨夜商量过了,此行只带着金宝和子佩,以及两个粗使下人,意在让两人培养培养感情,等花灯节一过,就给他们筹备婚事。 两辆马车缓缓驶出城门。 不远处的三楼上,一个四十不到的矮个儿男子悠闲的喝了一口茶,狭长的眼睛眯成两条缝隙,“派人跟上,看看这蒋文昭要唱什么戏。” 马车行至中途,蒋文昭掀开帘子问道:“走了多远了?” 一穿家丁凑上去回答:“启禀老爷,刚走了二十里路,还远着呢。” 说完,这家丁压低声音提示:“后头有尾巴。” 蒋文昭会意,指着不远处路边的茶摊,扯着嗓子道:“老爷我累了,咱们下车歇歇脚、喝口茶再走。” 说罢,马车停了下来,蒋文昭忙不迭去另一辆马车上扶白岚,“岚儿,累了吧?快下来喝口茶。” 白岚皱眉,心想这才走了多远,照这个走法,得走到猴年马月? 她心里急呀,这王明达还等着她去救命呢。 便道:“夫君,岚儿不是带了水和茶点?咱们还是赶路吧。” 哪知蒋文昭大声道:“诶~咱们好不容易有这出游的机会,当然得好好玩儿了,毕竟这种借着公银出游的机会可不多呀。” “你说是不是?王家夫人?” 一旁的王酒花一惊,这是她能听的么? 早听说蒋家独子是个混不吝,这下倒是见识了,花着朝廷的银钱自个儿逍遥快活,管怪百姓过得苦不堪言。 此行白岚并没有告诉她实情,她并不知王明达的真实情况。 便尴尬的笑笑,“啊!是,蒋大人累了那便歇歇脚吧。” 白岚心忧,我的好姐姐,你儿子都快要翘辫子了,你还有心思喝茶? 她摇摇头,不耐烦道:“那便喝吧,喝完了好赶路。” 半晌后,茶喝完了,马车又上了路。 可走了又没几里路,蒋文昭又下令停下歇歇脚。 反复几次。 白岚是真的毛了,声音大了几分:“老爷?官家派你去边城,是去考察铺子的,按照你这进度,什么时候能到?” 蒋文昭一脸混账样,“不急不急!不待个十天半个月,我才不想回去上朝呢。” 白岚怒了,“蒋文昭!我还以为你现在上进了,没想到还是从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老娘回来就与你和离!” “啊!这就走、这就走!岚儿莫要生气,可别气坏了身子,万一肚子里有孩儿,那可得不偿失。” 说着,蒋文昭才吩咐众人赶紧赶路。 白岚气嘟嘟的,也懒得和他废话,直接上了马车。 王酒花被她刚才的样子吓了一跳,诧异道:“妹子居然敢和自家夫君这么说话,姐姐真是佩服,蒋大人还真是宠爱妹妹。” 白岚顿时心情好了许多,轻轻拍了一下王酒花的胳膊,“姐姐说什么呢,这不是打趣妹妹吗?” 跟踪的人瞧见这一幕,嘴角勾起,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嘀咕道:“真不知王爷在担心什么?就这窝囊废,到了边城能查出个什么?” 随后,男人消失在旁边的丛林中…… 第111章 本王这腿挨得着马镫吗?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刚刚那家丁余光收回。 挨近马车,“那人走了。” “嗯,停车,让夫人来我马车里。” 这才没进步,马车又停了,白岚不知情气得头发都直了,不等家丁来喊,怒气冲冲的上了蒋文昭马车,“蒋文昭!你到底要干嘛?!” “呀!岚儿怎么知道为夫想与你同乘?”说着拽住白岚一只手,将她拉入了马车。 白岚重心不稳,整个的跌入他怀中,顿时小脸多了抹红晕。 待她坐稳,蒋文昭脸色一沉,“快些赶路,要快!” 得了令,马车一下子飞驰起来…… 这下白岚懵了,这蒋文昭怎么一会儿一个样? “你这是……” “嘘~” 蒋文昭打断她的话,因为他不确定这周围还有没有贝亲王的人。 走了一段,车外的家丁道:“确认无人了。” 蒋文昭这才松了口气,小声对白岚说:“岚儿勿怪,此番出行有隐情,为夫不方便说,刚刚有人跟踪。” 白岚被吓了一跳,“莫不是官家不放心,派人跟着?你怎还如此散漫?这下岂不是在官家面前丢了脸面?” 蒋文昭摇摇头,“不是,多的别问了,总之为夫这么做都是有道理的。” 随后,蒋文昭看白岚想不通,一脸自个儿为难自个儿的表情。 他淡淡道:“我知道你要去边城做什么,我此行和你们还有些关系,届时你和王氏不要随意行动,一切都听我行事。” ??? 白岚诧异,她还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没想到竟是被蒋文昭知晓了? 她有些不信,试探道:“夫君在说什么?岚儿听不懂。” 哼哼~这个小骗子! “钱家,王明达……” 白岚心里暗自惊讶,竟还真是知道?! 她尴尬了,想到自己昨日还骗他,顿时不自在起来。 “老爷既是知道,为何还装作不知道?” “自然是不想拆穿你,让你没面。” 白岚嗔怪道:“那今日不还是揭穿了。”话锋一转,“你不拦我?” 蒋文昭一双亮堂的眼眸望着她,似是要把她望穿一般,“今日是迫不得已。我也想拦着呀,可我拦得住吗?” 而后扶住白岚的肩膀,“正好我此行也要接触钱家,这几日你别轻举妄动,我会看着办,你只需帮我打好掩护,该探亲探亲,玩儿得越开心越好。 知道么?” 他如此认真的模样,使得白岚愣神。 怎么这会儿觉得他如此有魅力…… “听懂了吗?”蒋文昭又问道。 她这才回神,别过眼去,“听、听懂了。” 听懂了就好,蒋文昭长呼一口气,将她松开,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他原本还怕明说白岚会追根问底,没想到竟是什么也没问。 白岚默默消化完蒋文昭的话,总觉得他这次去边城的目的不简单。 既然与钱家有关,她要不要把昨天荣盛与她说的更多信息告诉他? 可她要怎么解释?总不能把祖母留给她的财产也交代了吧? 因为上辈子,白岚对蒋文昭根本不信任,她觉得祖母的事,绝不能让蒋文昭知道。 想来想去,她最后竟是趴在蒋文昭肩上睡着了…… 直到天色渐暗,路上遇到一个客栈,蒋文昭这才将白岚唤醒。 “岚儿~岚儿~咱们先在这里歇息一晚吧?” 白岚睁眼,迷迷糊糊的掀开帘子看看,“都到这儿了呀,这附近只有这一家客栈,那边歇息吧。” …… 贝亲王这边。 他收到探子来报,差点儿笑出了猪叫声。 原以为这蒋文昭如今这么受器重,定是个忠心耿耿之人。 没曾想竟是个贪图小便宜的草包,居然拖家带口的花朝廷钱,果然和传闻中的没什么两样。 他这下便放心了,只要不是官家对他起疑就行,他的大计还有个两三载便能完成,届时连天下都是他的。 至于那蒋文昭,他如此草包,定要拉拢一番。 这样的人,只要多喂点儿银子,喂饱了定会屁颠屁颠的跪下给他舔鞋。 这么想着,贝亲王纵身从椅子上跳下来。 脚着地后,竟是只比身前跪着的探子高上一截。 这…… 得是一米四?不不,顶多一米三八! “备马车,即刻出发!定要比蒋文昭先到边城。” 暗叹额间流下一滴汗,心想这蒋文昭一行人已经出发七八个时辰,这坐马车怕是无法赶在他们之前到呀? 他弱弱道:“王爷,要不咱换骑马?” 贝亲王笑盈盈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啪~” 探子被他一巴掌拍在地上,“你个蠢货!本王这腿挨得着马镫吗?” 也不知他这巴掌内力得有多大,那探子躺在地上扭曲着身体,脸上火辣辣的肿了起来,嘴角还流出一丝鲜血。 一旁的侍从忙让人将探子抬下去,“你个蠢材!没眼力劲儿的东西。” 贝亲王最在意的便是他的身高。 他是当今圣上的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他的生母是个宫女,因着生母地位卑微,他生下来便不被先皇待见。 长到三四岁时,他的身高缺陷逐渐显现出来,便被太子,也就是当今圣上,带着一群兄弟姐妹捉弄他。 在这样不被爱的环境中长大,他从小便心思深沉。 十几岁的时候,在一场春闱狩猎中,他因为四肢短小,从马背上掉下来,当时先皇便当众怒骂他不配做自己的儿子。 自此,贝亲王再也没有骑过马,这也成了他心中的痛。 随着年岁的增长,他渐渐学会了曲意逢迎、投其所好,便整日想着法子的讨好太子哥哥,在他面前装的人畜无害。 太子逐渐懂事后,也觉着自己曾经太过分,不应该因为弟弟的缺陷而笑话他,于是在后来他继承皇位后,便将这皇室买卖交给了贝亲王。 官家的初衷是好的,他就是想着弥补弟弟,帮着他学会直起腰杆走路,告诉别人就算是有缺陷也一样能有一番作为。 没曾想。 贝亲王在得到权利后,竟是逐渐显露出内心阴暗的一面,利用权利结党营私,豢养兵马…… 第112章 大娘子莫不是有了?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翌日一早。 蒋文昭一行人早早起床。 昨天耽搁了一些时间,这才赶了一半不到的路程。 一行人在客栈吃得饱饱的,眼看车夫重新套好了马车,这边打算启程。 客栈的掌柜忽的将一盒茶点递给白岚,“这位夫人,在下瞧着你们赶路辛苦,便给你们准备了些路上吃的东西。” 白岚一脸问号,啥时候住客栈还有这项强买强卖的服务了? 这盒子倒是精致得很! 她不想扯皮,索性掏了银子。 哪知那掌柜却说:“不必,这是赠与夫人的,夫人一定记得打开吃呀!” 白岚这下懵圈了,还想问些什么,却被蒋文昭拉着走了。 一路颠簸。 也不知怎地,白岚很是嗜睡。 蒋文昭颠着颠着就饿了,看到白岚手边有个包裹,想是先前客栈掌柜送的,便随手拿过来打开。 食盒分三层,打开第一层全是精致的茶点,他随手拿起一个放到嘴里,没想到味道还不错。 又打开第二层,是坚果。 第三层则是果干。 “不错不错!”蒋文昭很满意。 没想到这小客栈的食盒还挺特别的,主打一个营养均衡。 茶点和果干太甜了,蒋文昭不爱,一个样式尝了一块儿就放弃了。 看白岚睡得香,他不忍打扰,便自顾自吃起坚果来。 很快,这坚果便见了底。 正当他觉得扫兴时,便看到这一层的盒子下方有一张很特别的纸。 抽起来一看,背面竟是写着字: 王明达已不再钱家,昨夜被押往边城北面的钱氏田庄去了。 蒋文昭皱眉,这消息是谁传的?难道是给白岚的? 他不经回想起白岚之前的怪异之处。 貌似三番五次,白岚无意中透露了他一些消息,这些消息从何而来? 他轻轻撩起白岚耳边的发丝,轻声问道:“岚儿,你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 而后,他将纸条默默放入了食盒中,又将食盒放回了白岚身边。 他想试试白岚会不会把这消息告诉他。 兴许是他靠得太近,白岚紧接着便醒了。 他忙笑着道:“岚儿醒了?可是饿了?” 白岚摸摸肚子,好像是有点儿! 便点了点头。 于是蒋文昭自然的端过食盒,“这家小客栈送的食盒还挺不错,我刚刚试过了,只是这第二层的坚果快被我吃完了。” 白岚并没有感觉到异常,索性拉开第二层来看。 “哦?是什么坚果这么好吃,我也尝尝。” 她随手往嘴里扔了一颗,嚼吧嚼吧两下,“嗯~果真不错。” 然后又关上了,分别把第一层和第二层都尝了个遍,这才满意的放下食盒。 “果真不错!等回来的时候去买点儿,我就说嘛,哪里有客栈还给送食盒的,这分明就是一种生意手段。 那掌柜定是知道我们还要回来,故意送这么点儿给吃,再回来时,我们便会去找他买……” 她自言自语的说着,压根就没注意到里面垫底的纸张,反倒是学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营销手段似的,嚷嚷着回去就要让几个管事的试试。 蒋文昭心里又急又疑惑,她难道真不知? 看白岚不再搭理食盒,他故意又打开了第二层,假装吃坚果的同时,装出一副惊奇之样。 “岚儿快看,这里头怎么有一张纸?” 白岚仿佛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说明人小客栈讲究,知道这坚果有油,会把食盒弄脏,这才垫上纸的。” “这都不知道……” 蒋文昭委屈,真不知她是装的,还是真就不知道。 他等不及了,索性将纸扯了出来。 边扯还边观察白岚的表情,眼看白岚一脸不在乎的样子,他将纸翻了过来。 “这怎么还有字?” 白岚这才被吸引到,瞥眼望过去。 一行小字映入眼帘,她忽的想起来那掌柜的话:“夫人一定记得打开吃呀!” 她心里一惊,莫非这家客栈也是自己的?这是暗网里的人留下的? 这么想着,她有些慌乱的对上蒋文昭的眸子。 “这、这是哪里来的纸条?谁送的呀?” 这下蒋文昭确定了,白岚定是有什么秘密没和他说。 “夫人不知?这食盒不是交给你的吗?” 蒋文昭望着白岚,眼里满是期待,他希望白岚可以告诉他这个秘密。 可白岚只是摇头,“可我不知是谁放进去的纸条呀。” 听她这么回答,蒋文昭心里失落极了,她果真还不信任自己。 不过他并不气馁。 因为他知道曾经的蒋文昭是怎么对她的,她心里戒备实属正常。 他觉得他们现在其实并不算夫妻多年,顶多算是先婚后恋,现在还处于热恋期间。 他也相信,只要他敞开心扉对她好,总有一天她会愿意把这些秘密告诉她。 现在,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想是这么想,但他不被信任,心里还是难受得紧。 可能连他自己也没发现,这些日子里,他这些日子一直黏在白岚身边,心绪也被白岚牵动着。 甚至有些晕乎乎的,已经开始忘记刚来这个世界时,他只是想当一个,牢牢抱住富婆大腿,什么都不干混吃等死的咸鱼。 而现在,他都有梦想了。 嗯,咸鱼也是可以有梦想的! 白岚并没有注意到蒋文昭的异样,故意反问道:“这难道不是给夫君的消息吗?都看过了,要不就销毁了吧?” 蒋文昭尴尬的笑笑,“嗯嗯,或许是吧!” 说罢,他便掏出一支火折子,吹了两下,将字条烧了个干干净净。 随后的路上,蒋文昭便很少说话,只是靠着马车闭目养神。 他还是别扭了,恋爱中的他,其实也挺没脑子的。 马车赶得飞快。 先前白岚睡着的时候,并不觉得。 可这会儿她清醒着,便隐隐觉着想吐。 她忙拍拍蒋文昭,“夫君,快停下,我、我……yue……” 还没说完,白岚便吐了蒋文昭一身。 蒋文昭脸有些黑,却没怪她,边帮她顺着后背边让车夫停车。 车停了,白岚也吐完了。 她看看蒋文昭,一脸歉意道:“抱歉夫君,把你衣裳弄脏了。” 蒋文昭无奈一笑,“没关系,换下来清洗清洗便是。” 随后,他便提着衣裳下摆的两角下了马车,往林子里走去。 子佩见状,忙拾起包袱跟了上去。 贼兮兮问:“老爷,大娘子怎么吐了?莫不是有了?” 第113章 亲亲抱抱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蒋文昭习惯性抬手拍子佩。 但听到这句话时心头一震,一股夹杂着惊喜和愉悦的感觉涌上心头,随即手停在空中,嘴角疯狂上扬。 改为摸摸子佩的头发,“说得有道理!会说多说点儿!” 子佩浑身一震,怎么感觉有种老父亲疼爱儿子的感觉? 这彩虹屁拍在马屁股上了,子佩自是要多说两句。 “要我说,老爷应该给大娘子摘些野果回去,大娘子定是爱吃!” 蒋文昭默默点头,随即快速换了衣裳,放在子佩怀中,“有道理!那你替我去吧,记得多摘一些。”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子佩欲哭无泪,自己这嘴咋就这么贱呢? 蒋文昭重新回到马车后,大手无情一挥,“启程,这次走慢些。” 白岚疑惑,“夫君,子佩呢?他不是跟着你进林子了么?” “咳咳~他见岚儿你晕马车,自请去摘野果了。” 蒋文昭没说出心中猜测,上辈子那些明星和豪门太太不都流行什么,三个月内不能告诉别人自己怀孕,否则可能有风险? 他虽不信这个,但觉得还是保险一些为妙,毕竟在这个时代,白岚是个大龄产妇。 白岚听后捂着嘴噗嗤一笑,“这子佩还真是个贴心的,日后金宝有福了……yue……” 说着白岚又犯起恶心,“现在还真想吃酸野果了呢。” 蒋文昭漆黑的眸子里越发明亮,看着样子,害喜无疑。 算算日子,差不多一月有余。 由于白岚一直想吐,所以一行人的脚程慢了许多。 约莫天黑,他们才勉强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 荒郊野岭的,也没个客栈歇歇脚,蒋文昭只好下令在路边休整。 他们选了一个路边山坳的地方,捡来些柴火,点了一个小火堆。 火堆点燃了一阵,子佩仍是没追上。 一旁的金宝也不禁担心起来,一双小手紧紧捏着衣襟,止不住的咬嘴皮。 金宝跟了白岚十来年,白岚怎会看不出她的心思。 便扶着蒋文昭手道:“要不派人去找找子佩?这天都黑了,山林里恐有狼群,子佩一人着实危险。” 听白岚这么说,蒋文昭这才想起子佩。 他不由得有些后悔。 之前他并不是要子佩真的去摘野果,只是想逗逗他,没想到这实心眼儿的真就去了。 他反手握住白岚冰凉的小手,呵了口气帮她捂着,“岚儿莫急,我这就派人去寻。” 金宝脸上表情肉眼可见的松懈下来,还有了些许笑意,“老爷,我也去!” 蒋文昭暗笑,之前子佩还与他抱怨金宝不理他,现在看来只是口是心非罢了。 华国人说不得,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远远便看见一个暗影一扭一扭的跑来,人未到声音先到了。 “老爷,大娘子!小的回来啦~” 金宝听见这个声音,想也没想便跑过去迎接。 她先前一直觉得她与子佩并不合适,老爷和大娘子是给他们乱点鸳鸯谱。 因为平日里,她一半的月银都买了话本子,话本子看多了,她越发向往里面那些轰轰烈烈的爱情。 她觉着她与子佩低头不见抬头见,若是凑合过日子定是无趣得很。 可今日这小小的事情,竟是让她急得不行。 她这才明白,其实她对子佩还是有情谊的,甚至她听说子佩去给大娘子摘野果,心里还有酸酸的,脑子里莫名就在想,日后她要是想吃野果,他会不会也去给她摘来。 所以这会儿看见子佩,她比任何人都欢喜,竟是哭着搂住了子佩。 子佩心里小鹿乱撞,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随即哗啦啦…… 野果掉了一地,就连蒋文昭那洗净,还滴着水的衣裳也掉在地上,算是白洗了。 他激动不已,想抱抱金宝又不敢,双手悬在空中,无处安放。 许久后,他轻轻拍了拍金宝的后背,结结巴巴道:“金、金宝,老爷一干人还看着呢……” 金宝回过神来,连忙放开小手。 转过身,清楚的瞧见火光里的人正直勾勾的盯着这边,吓得她急忙转过身去。 “我、我就是有点儿担心……” 她说着,赶忙拽起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花。 子佩心里暖暖的,情不自禁偷亲了金宝脸颊。 “啊呀~”金宝惊呼着捂脸,慌乱间踢了他一脚。 “诶呦~” 不曾想,子佩腿一软竟直接倒在了地上。 这时金宝才发现,子佩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黑夜里脸色也显得苍白极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可她也没用力呀? 视线往下,她瞧见子佩腿上有一个血淋淋的大口子,外穿的袴子破了,被鲜血浸湿,黏黏糊糊的糊在腿上,眼泪彻底控制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 而火堆这边。 蒋文昭眯着眼盯着两人的方向望了好一会儿。 嘀咕道:“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他们怎么还没过来?” 话音刚落,便听见金宝用哭腔大喊着:“快来人呐~子佩受伤啦!” 这一嗓子,吓散了附近树上栖息的群鸟,而金宝的声音也回荡在山谷中。 蒋文昭和白岚皆是一惊,连忙站起身。 蒋文昭将她按下,“好好待着。” 而后带着三个家丁钻进了黑暗中。 片刻后,四人将子佩抬到了火堆旁。 看清他的伤口,众人皆是倒吸凉气。 蒋文昭更是自责道:“这、这是怎么弄的?快去拿金疮药。” 子佩脸色发白,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都这样了,他还笑着说:“老、老爷,小的把野果摘来了,掉在刚刚那处了,得重新洗洗……还、还有……” 蒋文昭急忙按住他的肩,“我都知道,你快别说话了,省些力气。” 子佩眼神有些涣散,被打断后,彻底没了说话的力气,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金宝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 蒋文昭皱眉,这要是处理不好,恐怕要破伤风了。 他下意识摸摸子佩的额头,滚烫滚烫的,心里自责极了。 第114章 人生百味才是常态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蒋文昭看看地上的子佩,又看看白岚。 内心挣扎后,询问起白岚意见。 “岚儿,子佩在这儿过夜恐怕撑不住,要不我先带他走,我只带一个车夫和一个家丁,剩下的人留下保护你们,你们慢慢来?之后在边城汇合?” 白岚自是知道轻重,她看看金宝,又道:“你把金宝也带上吧,丫鬟照顾人比较仔细。” 蒋文昭会意,“行!” 这可不就是给他们创造轰轰烈烈爱情的契机么? 随后,蒋文昭将子佩放入了自己马车,让金宝进去照顾他。 安顿好后,他温柔的抱了抱白岚,又对下人们交代了几句,这才一跃,坐在车夫旁边的位置上。 “岚儿,照顾好自己!” 白岚点头,心里倏地有几分离别的惆怅。 王酒花笑着挥手:“放心吧蒋大人,我会照顾好妹子的。” 是呀,还有王酒花。 她是普通百姓,这样的生活定是手到擒来的。 蒋文昭这么安慰着自己,下令道:“走吧~” 走出一小段后,他彻底看不见了光火,这才凑到那名暗卫假扮的家丁耳边,轻声道:“你去通知林子里的暗卫,留下半数保护她们。” 家丁眉头紧锁,“大人,这恐怕不妥?” 蒋文昭挥挥手,“无碍,快去吧!” 家丁纠结了一瞬,还是消失在了黑夜中…… 蒋文昭走了,白岚忽的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王酒花笑着打趣:“哎哟哟~妹子和蒋大人还真是伉俪情深呐。” 白岚脸红,随即又干呕了一阵,“也不知我是不是着凉了,今日一直犯恶心。” 王酒花听她这么说,指着她肚子道:“妹子莫不是有了?” 白岚摇摇头,“不可能的。” 说这话时,她心里反倒有些难过,喝了那么多避子汤,到底对不对呢? 王酒花看出她的伤感,心想莫不是白兰身体不好,不能怀孩儿了? 她怕问出来白岚伤心,索性叫了一个家丁,“这位小哥,你和我一起去把那边的东西拿回来吧?” 一阵后,王酒花满脸笑意的回来。 “妹子,你快看!那位小哥不仅找了野果子,还抓了只大兔子!还好他用藤条困住了,否则这会儿估计就跑了。” “瞧它肥的,看着就香,姐姐给你烤肉吃!” 王酒花说着,口水差点儿流出来。 她从自己包袱里掏出一把小刀,三两下就宰好了兔子,又用水清洗一道后,架在火上烤起来。 白岚没吃过兔肉,看着那可可爱爱的兔子变成了这副红彤彤的样子,她两眼泛红,又犯了恶心。 王酒花有些尴尬,想到白岚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定是没见过烤兔子。 忙道:“妹子先去马车里歇歇吧,这会儿兔子没烤熟,闻着怪腥的,一会儿好了我再叫你。” 说罢,王酒花将白岚扶上马车,又洗了几个野果送进去。 白岚盯着那奇怪的野怪看了许久,黄绿黄绿的,看着就感觉酸酸的。 就很奇怪,她平时最不喜酸,这会儿倒是有想吃的冲动。 犹豫片刻,她将一颗放进嘴里。 入口时有一丢丢酸涩,可咀嚼几下后,竟是阵阵回甘、沁人心脾,恶心感也开始逐渐消失。 她盯着这小东西观察了许久,问道:“酒花姐姐,这是什么果子?怎如此好吃?” 王酒花只觉不可思议。 这种野果山上多得是,她从来不爱吃,但从前怀达哥儿时,倒是吃了不少。 没想到白岚居然喜欢。 她浅浅一笑,“这是野橄榄,妹子要是喜欢,明日天亮了咱再进山摘些。” 白岚急忙摆手,“不不不,山里太危险了,子佩去了一趟都受伤了。” 说到这,她眼眸有些低垂,子佩受伤也是因为她,日后定要好好补偿才是。 一阵肉香打断了她的思绪。 难不成这是那只烤兔子? 白岚想到刚刚看到的那红彤彤的剥皮兔,心里有些抗拒。 可这霸道香味刺激着她的味蕾,就连她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一浪高过一浪,仿佛麦田里的青蛙唱歌一般。 不管了!什么肉不得剥皮? 正当她打算掀开帘子时,王酒花已经扯下一只兔腿走了过来。 “妹子你尝尝?别害怕!这兔肉可好吃了。” 白岚没下车,从小窗户里接过兔肉,“谢谢姐姐。” 王酒花见她没拒绝,心里也高兴,“妹子你先吃,吃完我再给你拿。” 帘子放下,白岚再也忍不住了,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没想到,王酒花外出居然还带着调料。 这野兔肉质鲜香,撒上少许调料简直是人间美味。 巴掌大的一只兔腿,竟是一小会儿就吃完了。 她不好意思要,便掀开帘子的一缝,将兔骨头扔了出来。 王酒花瞧见,心里越发高兴,她刚刚害怕白岚吃不习惯,这会儿看来,吃得挺好。 于是她又扯下一只腿。 这次是后腿,她故意将身上的肉也连着撕下一大块,一并递了进去。 白岚毫不犹豫的接过来,彻底不装了,当着王酒花的面就吃了起来。 边吃边说:“这也太好吃了,从前我闷在府里,还真是坐井观天。” 王酒花哈哈大笑,“人生百味才是常态,这烤兔子、烤野鸡,是我们这些在外头闯荡之人的必备本事,妹子从小养尊处优,自是没吃过。 我们这些府外人又何尝不想住进你们那高门大户里,缺什么羡慕什么罢了。” 这几句话说得很有道理,白岚有一瞬望着王酒花呆愣住了。 她想,如若有朝一日离开镇国公府,她不要再去庙里,也想像王酒花一样自由自在。 吃完这只腿,白岚是彻底吃不下去了,她胃小,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进食量。 瞧见王酒花还要给她递过来,她急忙摆摆手,“够了够了,吃撑了。” 王酒花挑眉,“妹子,你吃得太少了。” 说罢,她索性举着木棍大口大口的啃食起来。 白岚暗自诧异,只觉王酒花的样子洒脱极了。 再一看,她刚刚似乎都没吃,是等她吃过后才开始吃的。 白岚心头一热,真是个值得深交的人,她果真没看错人。 第115章 活阎王沈从逸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白岚吃得太撑了。 索性下了马车,打算在火堆周围遛遛圈。 她就纳闷了。 盛京以瘦为美,从前为了保持身材,她就算好几日不吃油荤也能忍受。 甚至有的时候连米饭都可以不吃。 可今个儿就很奇怪,就算这兔肉太过美味,也不至于让她管不住嘴吧? 细想起来,她发现她今天吃了好些东西。 不光吃了正餐的干粮,还把那食盒里的果干啥的却给解决了。 晚上居然又吃了两大只兔腿。 还有她的口味,似乎不像从前了。 今日兔子也能吃,酸唧唧的野橄榄也能吃。 难不成她重生之后,连口味儿都变了? 可这说不通呀,前些日子没变呀。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忽的,她脑海里晃过王酒花那句玩笑话“妹子莫不是有了?” 不不不!绝不可能! 她摇摇头,将这个荒唐的想法踢出脑袋,自个儿嘀咕:“定是因为今日身体不适!” 蒋文昭一行人情况就没那么乐观了。 子佩一直高烧不退、昏迷不醒,金宝眼睛都哭肿了。 蒋文昭丝毫不敢放慢脚步,终于赶在天微亮时到了边城。 一入城。 他们直奔医馆,见着人没开门。 蒋文昭索性厚着脸皮去敲门,终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让他敲开了。 一白发苍苍的老叟埋怨道:“如此无礼,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老叟瞧清楚蒋文昭后,忽的神情有几分诧异,随后将几人麻溜请了进去。 蒋文昭也注意到了老叟的神情变化过程,可他现下没时间管这么多,只想着救人。 开门的老叟就是这家医馆的大夫,名为沈从逸,江湖人称活阎王。 因为他医术高明,曾多次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是个实打实的神医。 阎王爷可不就是叛人生死的判官吗?所以他得此名号。 据说当年先皇微服私访几次请他入宫,并许诺他太医院院首之位给他,都被他拒了。 按理说抗旨是要杀头的,可沈从逸仍旧好好活着,如今已七十多,所以边城又有另一个传说,活阎王是底下那位的转世,连官家也不敢送走。 由此,在边城。 就算钱家也不敢惹他。 没想到,蒋文昭歪打正着,正好找了这家医馆。 沈从逸年迈,说话走路都不太不利索。 他看完子佩的伤势后,悠悠道:“啧啧~还好送来的及时,他的伤口感染了,外面一层已经腐烂,需要用小刀将腐肉剔除。” “啊~” 金宝跌坐在地上,整个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那、那腿还、还能正常行走吗?他还能……活下来吗?” 瞧见金宝这样,沈从逸摸着胡子,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 利索的抓了药,指着后院的方向道:“死不了,快去煎药吧!” 听到‘死不了’三个字,金宝几乎喜极而泣,随即飞奔去了后院。 她怕她煎药晚了,耽搁了子佩的伤势。 在金宝印象里,小时候他爹就是伤了腿、刮了肉,而后在家里躺没几日,实在没钱吃药才死了。 她爹死后,她后娘便将她卖了给她爹下葬。 他好怕子佩也像她爹一样,所以强迫自己镇静了下来。 蒋文昭看着金宝离去的背影,淡淡的问了一句:“大夫,接下来该做什么?” 沈从逸瞥了他一眼,随即道:“净手、净刀、刮骨!” 说着,他已经熟练的用黄酒洗了手,然后又把沾了酒的刀放在火上烧。 啊? 蒋文昭懵了,他方才不是说刮肉吗?这会儿怎么变成刮骨了? 是他想的那种吗?把腐肉剔除,用小刀刮骨头? 何至于此? 蒋文昭忙道:“刚刚您不是说剔除腐肉吗?怎么这会儿又变了?到底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沈从逸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原本没有,再耽搁一下就有了。” 说完连麻药都来不及敷,直接上刀子,还是剔除腐肉…… 蒋文昭愣了一下,没有再问什么问题,因为他也害怕了。 这些日子,子佩陪他的时间最久,比白岚都多少两倍时间,现在有人告诉他子佩会死,他有些接受不了。 慌神间,子佩被疼醒了。 沈从逸生怕他咬到自己舌头,麻利的往他嘴里塞了一块布。 嘲蒋文昭喊道:“别愣神了,快来按住他!” “哦、哦!”蒋文昭大脑一片空白,只遵照沈从逸的指示,过去按住了子佩的腿。 一刀、两刀…… 十七刀后,沈从文用袖子擦了擦额间的汗,又重新用酒给手和刀消了毒。 “接下来要刮骨了,外面有人吧,叫四个进来按住他!” 蒋文昭又是一惊,这大夫竟是知道外面有他的人。 他望着门外,“进来吧。” 随后,四个蒙面黑衣人跳了进来,配合的按住了子佩。 就仿佛是机器人一般,既不出声也不东张西望。 一个时辰后,子佩的伤口总算是处理好了,可子佩也痛得再次昏厥过去。 黑衣暗探走后,蒋文昭见子佩神情恢复正常,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迫不及待的朝沈从逸拱手作揖,“多谢前辈相救,晚辈想知道……” “刚刚那姑娘是这位小哥的心上人吧?”不等他说完,沈从逸便淡淡开口问道。 蒋文昭诧异点头,就好像他被眼前这位高人洞穿了似的。 第116章 结识贝亲王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沈从逸淡淡一笑,没有了方才行医时那种冷俊不禁的感觉。 他摸了摸胡子,“那就对了!若是让那位姑娘知道他要刮骨,还得去鬼门关走一趟,恐怕我要医治的就不是一个人了。” 原来如此,感情刚刚是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蒋文昭没想到,这位大夫不光能医治身体上的毛病,这似是还修了心理学?! 蒋文昭再次拱手。 这次,沈从逸压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直接道:“不该问的别问,今日就当我没见过你们,你们也当没来过我这儿。一会儿药煎好了,你们便走,之后不要再来我这医馆。” 说着,沈从逸用左手写下一副歪歪斜斜的药方,放在蒋文昭手中。 “去东边的药铺抓药便是。” 蒋文昭沉默了…… 他脑子转不过弯了,总觉得眼前之人很不一般,似是知道些什么,刻意在避开。 他想了想,觉得人家已经帮了自己天大的忙,他不应再强人所难。 于是乎,他摸下腰间的钱袋,递给沈从逸,“您看这些报酬可够?” 沈从逸看都没看一眼,“收起来吧,我们从未见过,何来报酬?” 说着,金宝便端了药进来。 给子佩喂下后,一行人匆匆离开了沈家医馆。 他们找到一家离钱家主宅近的客栈,蒋文昭估摸着白岚一行人应该今日下午会到,便多定了两间厢房。 由于子佩受伤,需要静养,所以他是单间,这样也方便金宝过来照顾他。 蒋文昭连续赶路,这会儿累得不行,本想洗漱后好好休息休息,可不知为何,他右眼皮跳的慌,这让他躺在床上总是睡不安稳。 索性不睡了,他让客栈掌柜给他租了一匹马,打算出城去接白岚。 还好原主是会骑马的,身体上也有些肌肉记忆,他只适应了一小会儿便飞驰起来。 半道上,蒋文昭远远便看见了白岚等人的马车。 可她们前头还多了一辆巨奢华的马车? 那辆马车顶的四个角上,挂着七彩琉璃灯笼,周身还雕刻了精美的木雕。 别人家的马车都是一匹马,眼前这个却是四匹。 最夸张的是,这马车两边还有两行举着芭蕉扇的丫鬟,以及七八个骑着汗血宝马的护卫。 蒋文昭心里疑惑,不由的放慢了脚步。 还距离那队列十米远,七八个骑马的护卫就冲上前将蒋文昭挡住。 “贝亲王经过,旁人让行!” 蒋文昭:…… 这路你家的?排场比官家都大? 这下他对贝亲王的印象越发不好了,冷着脸道:“麻烦您通报一声,我是太常少卿蒋文昭,后面那辆马车里的人是我家夫人。” 领头的护卫面无表情,只微微眨眼便调转方向,去与贝亲王通报。 他们离得远,蒋文昭听不见说了些什么。 片刻后,马车帘子掀了起来。 一张白俊的脸露了出来,随即有个娇弱的丫鬟跪在马车一旁,贝亲王踩着那丫鬟下了马车。 蒋文昭瞧着这场景,眉头微蹙。 早听说贝亲王富得流油,平日生活奢华,每次出门都很有排面。 他刚穿过来时还羡慕过。 可当这些真的呈现在他眼前时,他又不羡慕了。 这种依靠践踏别人尊严得来的排面,他蒋文昭不稀罕。 即使他再怎么不喜欢贝亲王,可人家身份地位摆在那儿呢。 几个护卫放行后,他没直接过去,而是下了马走过去。 走近后,他注意到贝亲王的身高,但他并不觉得奇怪,礼貌拱手行礼:“见过贝亲王,在下太常少卿蒋文昭。” 贝亲王视力不错,也很会观察别人的微表情。 从蒋文昭下马那一刻开始,他一直在观察他。 瞧见他对自己恭恭敬敬,而且不似别人那般,脸上会露出鄙夷他的神情,他心里只觉舒坦。 一脸笑意的指着白岚的马车问:“这是你蒋家的马车?” 其实他知道白岚是蒋家人,这也是他刻意为之,为了提前与蒋文昭相识。 “是,多谢亲王照看,日后定当登门拜谢。” 贝亲王哈哈大笑,心想这蒋文昭是个识趣的,果真是想攀附他,这已经在考虑日后怎么去他府上攀扯关系了。 这正合他意,只不过他还得装一装。 “诶~不必不必,这只是举手之劳罢了,我听蒋夫人说,你们是去边城看铺子?正好顺道,我们便同行吧,也安全些。” 说罢,他还不忘指责蒋文昭一番,“蒋大人作为夫君有些不称职了,竟然把自家夫人独留在这荒山野岭,昨夜要不是我恰巧路过,恐怕她们就成了狼群的腹中食了……” 蒋文昭一脸谦逊的听着,心想这人还真是自恋。 从贝亲王的话里,他听出些别的意思,这不是明晃晃的告诉他,他欠他一个人情,要他还吗? 他心里翻了几十个白眼,他给白岚留了几十个暗卫,难不成会保护不了她们? 这分明是刻意接近罢了。 他忽的心生一计,既然贝亲王自个儿送上门来了,他怎能客气? 于是,蒋文昭装作一脸惊讶的表情。 “啊!岚儿竟遇见了狼群?多谢亲王相救,此大恩无以为报,进城后还望给个报恩机会,下官设下一桌宴席,亲自给亲王致谢。” 边说着,蒋文昭的腰弯得更深了,俨然一副狗腿子的模样。 这让贝亲王很满意,内心沾沾自喜。 这草包果然上当了…… ps:昨天的催更和评论很多,还有些读者老爷给小的打赏,小的内心窃喜,故而给各位读者老爷加更一章,希望今日也能再接再厉,有昨日那般光景。 第117章 欠贝亲王一个人情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白岚听到外面的动静。 激动的掀开帘子,“夫君~” 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看到蒋文昭这一刻,心里有多高兴。 贝亲王见人家夫妻团聚,识趣的上了马车。 蒋文昭这才赶紧过去拉着白岚身上一顿看,“岚儿可有受伤?” 白岚摇摇头,“没有,还好这位官爷来的及时。” 很显然,白岚并不知道这位就是贝亲王,更不知道这其中有些秘密。 贝亲王下令继续前行后,蒋文昭便骑着马跟在白岚马车旁。 路上,白岚兴奋的讲述着昨夜之事。 昨夜,她们吃完烤兔子后,坐在山嗷嗷里聊天。 聊着聊着,便听见狼叫声。 大概因为白岚他们这一块儿有火光,还有烤肉味儿,群狼径直朝这处奔来。 家丁们将白岚和王酒花围在中间,誓死抵抗。 王酒花机智,将兔子的内脏和皮毛扔出去,这才拖延了一些时间。 可架不住饿狼数量多,没一会儿那兔子内脏和皮毛便被吃了个精光。 山林里的暗卫蠢蠢欲动,正打算出手时,贝亲王的车驾就来了。 兴许是马蹄声多,也或许是贝亲王阵仗大,狼群竟是齐齐朝那个方向望去。 等庞大的队伍靠近时,一只长枪飞刺过来,直直刺入狼王喉咙间。 狼王倒在地上呜嗷叫着,其他狼被吓得四处奔散开来。 也算是有惊无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贝亲王救了白岚等人。 否则白岚一行人,总得有一两个葬于狼口之中。 蒋文昭听完,心里后怕得紧。 这么说来,还真是欠下贝亲王一个人情。 蒋文昭一路自责,一路在想该如何还贝亲王这个人情。 想着想着,便到了边城。 贝亲王有自己的府邸,于是他们在入城后就分开了。 分开前,蒋文昭邀请贝亲王翌日一起用膳。 贝亲王却摆摆手,“不必!这边城最好的厨子就在我府邸。” 他虽自恋,但这句话确实没说错。 早些年,贝亲王的主府就在边城。 后是官家特许他回京,这才将主府搬回了盛京。 而变成这座宅子,他已有好几年没有回来。 只是就算他不回来,里面的百来号人一样养着,府邸依旧如从前那般光鲜豪华。 这下蒋文昭尴尬了,原本想通过宴请换了昨夜他出手相救的人情,可现下人家这么说,他也只能再想别的办法报恩。 好在贝亲王本就想拉拢蒋文昭,所以他反邀请了蒋文昭一行人参加明日晚宴。 蒋文昭原是想拒绝邀请的,可昨夜人才刚刚救了白岚,现下如果拒绝了,岂不是不给面子? 再说,他既然设晚宴,那多半会邀请钱家,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蒋文昭又怎会错过? 于是,他恭敬行拱手礼,“恭敬不如从命。” 当天夜里。 蒋文昭躺在床上便开始与白岚商量,“明日贝亲王设的晚宴,咱们送什么好呢?” 白岚原本就受了惊吓,路上又吐了好几次,这下只觉困倦。 她想到荣盛给了她几个店铺地址,定是不用愁礼品之事,便道:“夫君放心,明日我出去购置就是。” 若换做往日,蒋文昭肯定不放心。 但此刻他们在边城,他一个外来人肯定不如白岚熟悉这里。 于是他搂了搂白岚,道:“那便靠夫人了。” “嗯……” 说着,白岚就睡着了…… 蒋文昭东想西想,将这两日的事情复盘了一遍。 除了那张纸条的事情,其他事情他都一清二楚。 他在黑暗中细细观摩着白岚,不知不觉也沉沉睡去。 他,是真的累了…… 翌日一大早。 白岚早早便起来了。 瞧见蒋文昭还睡得香甜,便没打扰他。 她梳洗一番下了楼。 原以为自己够早了,没想到下楼后,竟瞧见王酒花已经在吃早茶。 “姐姐怎这般早?”白岚还在楼梯上便问道。 王酒花笑笑,“习惯了!先前在盛京比这还早,要给各个酒楼送酒。” 说到这里,王酒花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是呀,现在她王家的生意都被钱家抢了,她自然没酒可送。 白岚自是明白,“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先前怕王酒花担心,也怕自己救不出王明达,所以没和王酒花说王明达的事。 但前日路上,蒋文昭已知晓此事,并表示会帮忙,这才让白岚心里有了底。 所以昨夜在火堆前,她便将王明达的情况告诉了王酒花,怕她冲动,白岚还说蒋文昭已经有办法。 王酒花当然担心,但知蒋文昭会帮忙,她也安心了许多。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是个平头百姓,定是斗不过钱家,这才忍了下来,打算观望观望。 倘若蒋文昭和白岚不能摆平,她定是拼了老命也要去钱家要个说法的。 白岚也知道她的心思,毕竟她也是位母亲。 为了让她放宽心,白岚吃了几口早茶后,便提出邀请她一起去逛逛边城的铺子。 “姐姐,我知你忧心,但此事急不得!今日我与夫君要去贝亲王府邸做客,届时我们带上你,你陪我去逛逛,挑个礼品吧!?” 王酒花哪里有心思逛街?一个是她不爱逛,二个是她儿子都被关起来了,她怎么可能有心情? “妹子你别打趣我了,我现在哪有心思?” 白岚却道:“姐姐,贝亲王是关键,侄儿这事没个关系定是搞不定的。你想,今日若我三人中有一人能讨贝亲王欢心,只要他一句话,钱家还会不放人吗?” 这点,白岚很确定,毕竟钱家都是靠着贝亲王才做大的。 只是关于贝亲王这部分,她不能与王酒花说道。 王酒花想了片刻,她也觉得白岚说得对。 贝亲王家大业大,势力也非同小可,他若愿意出面,那这事就板上钉钉了。 于是便道:“妹妹说得是,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白岚一笑,忙三两口吃完最后一点儿早茶。 拉着王酒花出了客栈。 第118章 白岚带王酒花逛街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二人先到了一家成衣铺子。 那掌柜见着两人,径直迎了上来。 “两位夫人请,咱们铺子里都是如今最时兴的成衣,若有喜欢的可以试试。” 白岚看了一圈,并不觉得有多时兴。 只道:“罗衣何飘飘……掌柜的可还有更好的?” 那掌柜神情微变,随即道:“轻裾随风还!自然还有更好的,两位夫人随我来。” 之后,掌柜的便将两人引到了二楼。 二楼满是绚丽华彩的衣裳,看得王酒花有些眩晕。 她疑惑道:“妹子,咱们不是要买礼品吗?为何来这成衣铺?贝亲王总不可能喜欢女装吧?” 白岚淡然一笑,“姐姐听我安排便是。” 随后,白岚从众多成衣中挑了一套十分素雅的,在王酒花身前比划一番。 “姐姐快去试试,这套定合你!” 王酒花原本不喜逛街,但瞧见这套衣裳时,也是沉醉其中,迷迷糊糊就去了隔壁厢房试衣。 待他走后,掌柜的随即拱手行礼,“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东家。” 白岚忙将掌柜扶起,“掌柜的不必多礼,今日我就是为我这位姐姐挑选衣裳,切莫声张。” “是……” 而后,等王酒花出来后。 掌柜已经准备了一套首饰,“这衣裳简直就是为夫人量身定做,小店二楼的成衣一向只卖有缘人。” “这衣裳在这儿存放了好些年,终于找到合适之人,这套首饰便一起赠与了。” 王酒花不是傻子,瞧着这首饰贵重,便觉着这衣裳也贵重。 赶紧道:“妹子,我觉着这不适合我,咱们还是看看别的吧。” 实则她十分喜欢,只是不希望白岚为她破费罢了。 白岚忙道:“诶~怎么会?这衣裳就是为姐姐量身定做的,方才我问过掌柜了,这衣裳只要几两银子。” 白岚自以为几两银子,王酒花便会答应。 没想到王酒花一听,“啥?好几两呢?不不不,这都能买好几套了。” 说罢,王酒花便要去脱衣裳。 见状,白岚有些惊讶,她以为几两一算便宜,没想到平头百姓的衣裳只几十文。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忙给掌柜使眼色。 掌柜接收到信号,忙上前道:“夫人莫急,这衣裳只要二两,况且还送这么一套首饰,您且算算,这一件算下来也就几十文。” 王酒花半信半疑,“怎么可能?这料子如此好,而且这首饰看着也着实值钱。” 掌柜笑嘻嘻道:“那还得数夫人您运气好呀!赞东家说了,二楼成衣只卖有缘人,这衣裳放了好些年,一直没人合身。 如今穿在您身上,那是将将好,在合适不过,所以按照店里规矩,一年折一半价钱,折到今年,刚好一两,另外还送一套首饰。” 王酒花一惊,“竟有这种好事?” 掌柜的忙道:“正是!只要夫人日后出去行走,有人问起便介绍过来便是。” 而后,王酒花被说服。 一两银子买这么多,全是她没接触过的好东西,她怎会不心动? 她兴奋的掏出一两银子,递给掌柜,“您说的当真?” “当真当真!”掌柜的收了钱,忙让人将王酒花的旧衣服用布包裹起来。 “夫人便穿着吧!实在是合身!” 白岚暗中给掌柜的竖了个拇指,掌柜的恭敬点头,表示东家要多来呀~~~ 王酒花穿着新衣裳、戴着新首饰走在街道上。 回头率增加了不少。 她兴奋得就像个没出嫁的姑娘家,“妹子,你说我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是这般幸运,才一两就买了这些。” 白岚见她高兴,自个儿也高兴。 忙附和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姐姐心善,自是偶尔会遇到好运气的。” 殊不知,其实王酒花这一套行头,起码价值好几百两白银。 只因白岚是东家,这才和掌柜联合欺骗了她。 而周围人一直看她,那是因为这衣裳是边城最流行的款式,首饰也是实打实的纸钱。 当然还有一点,人靠衣装马靠鞍。 王酒花本就长得有几分姿色,经此一打扮,那可气质非凡! 而后,白岚又带着王酒花去了边城九货铺的分店。 此店名为杂货铺,和从前九货铺的店名如出一辙。 分店的伙计并不认识白岚,但瞧见白岚和王酒花穿着富贵,仍旧热情招呼着。 白岚望了一圈,并未见着像掌柜的人。 便礼貌道:“这位小哥,可否让掌柜的出来一见?” 那伙计在这店里待久了,知晓不是达官贵人掌柜不会出来相见。 他又端详了一阵,确定二人不是什么达官贵人,便道:“夫人们需要什么与小的说便是,不必叨扰掌柜的。” 闻言,王酒花也扯了扯白岚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妹子,这好像是九货铺的分店,咱们自己挑挑便是,不必喊掌柜了,他定是不会出来的。” 她这是出于好意,但那伙计听了之后,只觉眼前两人只是途经此处商人的妻妾。 这下他可彻底放飞自我了。 头一仰,用鼻孔看着白岚两人,道:“就是,这可是盛京九货铺的分铺,能见掌柜的都是些花费千两的贵妇人。 这边城的贵妇人,有哪一个是我刘二不知晓的?二位还是别妄想见掌柜了,在这一楼选选便是。” “哦?你叫刘二?” 白岚淡淡问道。 刘二有几分不好意思,觉得白岚这是听过他的名号。 随即也得意起来。 自认为他在这杂货铺干了多年,总有些话语权。 忙到:“正是!想必这位夫人也听过?” 白岚却脸色一沉,“我在这铺子花了多少钱我不知道,你且让掌柜的出来问问我有没有话语权?” 那伙计脸色也跟着一沉。 他原以为白岚会随着他心意走,之后挑选了东西,他还有额外的钱拿。 可是不然。 白岚并不随他心愿,只道让他去请掌柜的试试。 这伙计在这铺子许多年,总觉得掌柜不会惩罚他,于是明目张胆道:“你什么档次?也配和这些达官贵人相比? 咱们掌柜的不会见你的,除非你今日买到几千辆。” 白岚苦涩…… 她是真的想低调低调。 于是说了暗号,“柴米油盐皆有讯!” 可谁知那伙计并未听过,只道:“啥?咱们铺子可不卖这些,要是买不起我们铺子里的东西,就离开吧!” 正说着,一位贵气逼人的妇人走了进来。 刘二忙过去迎接,将白岚二人晾在原地,点头哈腰问:“钱夫人,您要买些什么?小的带你去二楼。” 白岚既愤怒又无语,“等等!你若不接待我们,就叫掌柜的出来。” 那伙计白了她一眼,“你可知这位是谁?识相的便滚。” 这下白岚彻底恼怒了,厉声道:“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 伙计噗嗤一笑,旁边的钱夫人也一笑。 钱夫人道:“这铺子如今怎地什么人都能进来了?” 伙计点头哈腰安慰:“夫人莫急,小的这就赶他们走。” 说着,那伙计就来赶白岚,“去~赶紧走,别碍了钱夫人的眼。” 正当这时,掌柜的走了出来。 他望见白岚脸时,不由愣神…… 第119章 让她先选便是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掌柜的!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非要见您,赶都赶不走。” 那伙计瞧见掌柜的出来,率先状告。 掌柜先前走过来便瞧清了白岚的脸。 早在几月之前,他便收到了荣盛大管家的来信。 荣盛与他说:如今东家复出,若是见着不得无礼。 里面还顺带附着了东家的画像。 而就在昨日,他收到荣盛书信,说东家要来边城,让他好生招待。 他还特意给店里的伙计说过,若见到贵妇人,定要与他通报。 殊不知,这刘二见着白岚等人,不仅不通报还一通侮辱。 掌柜忙拱手道:“店里管教不严,两位夫人莫要见怪,请随我来。” 那伙计忽的心里有几分慌乱。 不等他说话,钱夫人便道:“掌柜的,不就是两个脸生的?额都没见过,何必如此在意?” 那掌柜拱手道:“这两位夫人小的认识,钱夫人莫怪。” 兴许是自己的面子被驳了。 那钱夫人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道:“不就两个生面孔?掌柜何须在意?我今个儿话放在这里,若他们上二楼,日后我便不会再来!” 那伙计瞧见钱夫人如此,越发有了底气。 凑到掌柜的耳边,小声说:“掌柜的可莫要为了小门小户之人得罪钱夫人,钱夫人可是在咱店里花费了八千两,是咱们的大客户。” “哦?是吗?” 掌柜的说着笑笑,就当是回应这伙计和钱夫人了。 手一摆,作出一个请的姿势:“两位夫人请随我来。”似是根本不在意钱夫人一般,请白岚二人上二楼。 他刚刚没在前面及时迎接,实则是收到了那成衣铺伙计的消息,与其多对了两句。 钱夫人见掌柜的无视她,整个人怒不可言,一挥手摔了一楼的不少物件。 掌柜的看看那些物件又看看白岚。 白岚轻飘飘道:“这位夫人当真有钱,随手便选了许多物件,不如让这位夫人先上去?我们随后再上去” 掌柜的忙朝身旁其他伙计使了眼色,对着钱夫人道:“夫人请~” 随后几个伙计便簇拥着钱夫人,让他上二楼。 哪知钱夫人不乐意了,“我都说了,这两个腌臜货上去,我便不去!” 白岚无语了,掌柜的更无语,再次望向白岚。 白岚无语,倏地摇摇头,“这位夫人何必如此?大不了您先选,您选剩下的我们再选便是。” 毕竟是自己分铺的贵客,白岚还是不想得罪。 可那钱夫人仍旧不同意,“你们什么档次,竟敢与我一同上二楼?我可是钱家主母,钱家背靠贝亲王!” 这下白岚彻底怒了,真是给脸不要脸! 可她不能说这店铺是她的呀! 逼不得已道:“我公爹是镇国公爷,婆母是一品诰命夫人,夫君是太常少卿,不知这身份可够与夫人一同上二楼? 这位钱夫人,莫不是要与我蒋家为敌?” 钱夫人一听,立马就怂了,身体不禁颤抖了几下。 她前来也是家中老爷相托,说是贝亲王府里有贵客来临,要举办晚宴,让她挑些礼品回去。 听着白岚门庭比她显赫,她可不就憋屈了么? 可当她想到自己是给贝亲王挑选礼物时,脊梁又挺了挺。 “我可是为贝亲王挑选礼品,你等身份虽显赫,又怎么与贝亲王相比?但是我这人心地善良,你们就与我一同上去吧!” 白岚呵呵…… 这人还真够虚荣的! 但她觉着,这钱夫人挑得越多,自己铺子盈利就越多,何乐而不为? 反正她自己也只打算随意挑一件,等钱夫人挑够了她再挑! 分铺的东西也不会差就是。 于是便给了钱夫人一个台阶下:“既如此,咱们一同上去,若夫人看中了,我们便让与夫人。” 钱夫人一听,觉着着实有面。 这种家世显赫的人都低头了,她一介商人之妻,又怎能不给面子? 于是道:“那行吧!就让她二人随我一同上去!”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看不惯之人,竟是贝亲王的贵客! 来到边城杂货铺二楼。 白岚二人并没有吭声,只等着钱夫人先挑选。 那钱夫人挑选一番,总觉得样样都好,不知要选何物。 只好问掌柜:“掌柜的,不如你帮我挑选?” 掌柜的不动声色看了白岚一眼,白岚也不动声色的使了个眼色。 他这才帮忙挑选起来…… “钱夫人,这尊玉如意着实好,符合贝亲王的身份。” “钱夫人,倒不如这富贵牡丹图,是名家所作,寓意好不说,还文雅。” …… 掌柜的挑着,钱夫人却一直不满意。 直至她绕到白岚这边,瞧见白岚拿着一个镶金边的腰带,上面还镶嵌上了精美的羊脂玉。 她这才道:“把那羊脂玉腰带拿来我瞧瞧?” 掌柜的犹豫片刻,便过去讨要,因为他知道这东西并没多好。 白岚会意,忙道:“既然钱夫人喜欢,那便拿去吧。” 而后,钱夫人自是以为这东西多好,买了下来。 白岚暗笑,几十两银子到手了。 又随手拿起一尊琉璃珊瑚,“姐姐,你瞧这珊瑚,多逼真呐?” 王酒花觉得这琉璃珊瑚确实逼真,便附和道:“那咱们就买这个吧。” 钱夫人一听,又抢了过去。 之后几样,均是被抢了过去。 王酒花觉着不公,想站出来说话,却是被白岚压了下来。 直至钱夫人抢了七八样,支付了一千多两走后。 白岚才拿起角落里的一双增高鞋,“姐姐,明日你便送这鞋子。” 王酒花甚至没看出其中奥秘,只问道:“这一双鞋子就成?” 白岚道:“嗯,这就够了,在所有人最后你再送就成。” 随后,白岚又为自己和蒋文昭随便挑了一幅名家字画。 她深知贝亲王不缺钱财,送别的不如充实他的精神世界。 最后付钱时,白岚支付了十几两,而王酒花只支付了二两。 可她不知,其实这双鞋上,镶嵌了少许彩色宝石,价值二十两。 但不在贵否,在于高否! 经过掌柜的一番忽悠,她只觉得这上面都是不值钱的石头…… ps:还有读者老爷吗? 有的话点个催更、发个评论呗?若超过二十,明天我加更行不行?(卑微小作者在线) 第120章 泼妇vs美人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二人走后。 掌柜的默默望向那名刁难白岚的伙计。 “你可知你今日闯了大祸?” 那伙计道:“掌柜的,我可跟了您好几年呐!而且钱夫人只认我,您可要三思。” 掌柜的呵呵一笑,“钱夫人认的可不是你,是盛京九货铺的名气,咱们本就是分铺,如果最基本的都摸不到九货铺的边,那便不行了。 我让账房先生给你结工钱吧,日后就不要来了。” 那伙计一头雾水,再看掌柜一脸认真的表情,这才发现他不是在开玩笑。 伙计咬牙切齿,“掌柜的这是过河拆桥!明日我便去找钱夫人说理去!” 掌柜摇摇头,“去吧,你且看看那钱夫人理不理你!” …… 回到客栈时,蒋文昭已经醒来。 见到二人买的礼品,蒋文昭不由的一笑。 看来准备礼物还是白岚狠呐! 他当即猜测到白岚的意图,只道:“甚好甚好。” 白岚觉着奇怪。 若是从前,蒋文昭定是要痛骂她小气的。 可今日,蒋文昭不仅没有骂他,还夸奖了她,这让她有些惊讶。 晚宴前。 白岚一再叮嘱王酒花一定要最后送礼物。 蒋文昭也道:“你送东西之前,就说自己生活拮据,如今寻不到儿子,只能送这个。” 王酒花有些懵,但她还是听进去了,既然白岚和蒋文昭这么说,她便照做就成。 …… 傍晚。 蒋文昭带着白岚和王酒花赴宴。 原本守门的小厮收到的是蒋家两人赴宴,可见着王酒花贵气逼人,守门小厮也没敢拦。 只是悄悄让人去和贝亲王禀报。 贝亲王并没当回事,他只觉得多一两个人无所谓。 不曾想,王酒花入院后,竟是引起了贝亲王的注意。 他回想那日的王酒花,普通到丢进人群找不到那种。 这番一打扮,再配上白岚给画的妆容,竟是美若仙天、气质脱俗,似是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入席前,来参加宴会的人纷纷献上精美的礼品。 轮到王酒花时,她难为情的掏出了一双鞋。 “亲王莫怪,我只是一介平头百姓,如今不仅寻不到儿子,连讨生活的小买卖也没了,因而生活拮据了些,只能送这个。” “无碍无碍,礼轻情意重嘛。” 贝亲王接过鞋子,打量一番,一眼便看出上前的宝石价值不菲。 再一瞧,竟是发现鞋子里头有内增高,但从外头看并看不出。 身高是他心中的痛,这样的礼物,正合他意。 这下,他对王酒花的印象更好了。 好巧不巧,钱家家主钱有财,带着夫人和嫡子嫡女前来赴宴。 “见过贝亲王,这是贱内与嫡子女。” 说罢,钱有财还特意将嫡女钱惠拉到前头,“我家惠儿一直仰慕亲王,今日您设下回乡宴,她还特意为您准备了一支舞。” 贝亲王瞧了眼钱惠,心里不由得有些嫌弃。 明明是十七八岁的姑娘家,看起来倒不如王酒花这三旬有余的妇人。 今日钱夫人还特地为钱惠打扮了一番,意在勾引贝亲王。 他们钱家如今能在边城一手遮天,靠的便是贝亲王曾经的照拂。 近几年贝亲王不来边城,两家之间的关系淡薄了不少,钱家知道贝亲王如今四十,却连个正头娘子都没有,便起了歹心,打算将嫡女钱惠送入亲王府,哪怕是个妾室也成。 不曾想,钱惠原本还算清秀,可因钱夫人用力过猛,给她画了大浓妆,顿时周身有股说不出来的烟柳气息。 碍于钱有财的面子,他并未说出,只道:“那本王便瞧瞧,还是先入席吧。” 听着贝亲王这么说,钱有财还以为贝亲王是很满意钱惠呢,面上笑意更甚几分。 “那小的就先带他们过去,一会儿宴席上咱们再叙旧。” 说着,钱有财一行人就往前走。 可刚没走几步,钱夫人眼尖,瞧见了王酒花和白岚。 想到昨天之事,她气不打一处来。 昨日她在白岚和王酒花的迷惑下,鬼使神差的买了好几样贵重礼品。 结果回去之后,被钱有财数落了一番。 说这些东西虽好,但是不适合送礼。 而后实在没办法,钱有财只挑了其中两样还算合适的,其他的东西便只能留在家中当个摆件了。 钱夫人平时嚣张惯了,这一下竟是忘了自己是来赴宴的。 她一把拽住王酒花衣裳,王酒花领口一下子被扯下一大半,香肩落了出来。 “啊!这位夫人这是作甚?”王酒花惊呼着去拉衣裳,拉不动赶忙用手捂住肩膀,眼里委屈的泪水打着转。 钱有财一惊,忙去拉自家夫人,“夫人这是作甚,快撒手。” 说话间,钱有财的目光竟是直勾勾的看着王酒花。 蒋文昭忙捂住眼睛,而白岚一惊,赶紧伸出双手去帮王酒花捂肩膀。 而那钱夫人非但不愿松手,还不依不饶的说:“老爷,就是这两浪蹄子昨日给我设局,让我买了好些没用的东西。” 白岚皱着眉道:“这位夫人好生没理,那东西是你自个儿要买的,我们原本想买还被你抢了去,这些杂货铺的掌柜可是能作证的。” 钱夫人语塞,回忆一阵似乎确实如此。 可她非但没松开,手上的力道还重了几分,这下王酒花的抹胸都露出来了。 王酒花不堪受辱,悄摸摸抹起了眼泪,配上脸上的妆容和表情,颇有几分美人落泪之感,让人心生怜惜。 连钱有财都看不下去了,忙道:“夫人快松手,有什么话好好说,这可是亲王府!” 钱夫人激动极了,扯着嗓子道:“老爷莫不是看上这浪蹄子了?怎还帮外人说话?” 说罢她又朝王酒花喊道:“你这狐媚子,看我今日不好好收拾你!你也不问问这边城谁说了算,竟敢在我钱家地盘上撒野。” 说着,钱夫人的大巴掌便抡了过来。 “啪~”清脆的巴掌声吸引了众多来宾的目光。 所有人齐齐朝几人看了过来。 贝亲王回眸,很快便发现了这边的情况。 瞧见王酒花衣衫不整的被钱夫人揪着,眼里眸光冷了一瞬。 今日是他宴请边城重要宾客的日子,竟有人在他宴会上生事? 他一步步靠近,随后解下肩上的披风披在王酒花香肩上。 “钱有财?你钱家可真威风?我怎不知这边城是你钱家说的算?在我府里拉拉扯扯不说,竟还欺辱我的贵客?成何体统?!” 第121章 贝亲王被利用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钱有财吓得连连道歉,“是小的之内不严,让亲王见笑,这其中一定是有误会。” 说着,钱有财一巴掌拍在钱夫人脸上,“你个泼妇!竟给我丢人,我钱家一介商贾,哪有什么说话的权利?” 钱夫人被拍懵了,伸手捂着脸。 王酒花也趁机快速整理了衣裳。 白岚心想这是个好机会,忙在其中说合:“原来这便是钱家家主钱有财呀!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话锋一转,她便笑着道:“贝亲王您不知,说来钱家与我姐姐王家还是亲家呢!” 钱有财脸色一变,“这位夫人在说什么?我几个孩子都未成婚,哪里来的亲家?” 贝亲王也紧皱眉头,是呀,这没听说钱家娶亲或是嫁女呀,如今似乎也就一个嫡女是适婚年龄。 “啊?是吗?可此番我姐姐来边城,就是来钱家看儿子的呀!” 白岚说着,轻轻戳了王酒花一下。 王酒花刚缓过神来,忽然反应过来,原来这眼前之人就是钱家的。 她便抹着泪边说:“对呀,钱老爷莫不是要赖账?我儿王明达不是与你家嫡女成了亲么?前两月还与我通了书信,说是以我王家的酒方子为聘,做了你家上门女婿。 现在我与达哥儿断了联系,这才寻了过来。 听钱老爷这话,似是另有隐情?可我王家的酒方子明明你们已经再用了呀,就连盛京那些和我合作的酒楼,如今都与我王家解除约定,和你们钱家签了供酒文书不是吗?” 这下钱有财慌了,他没想到世界这么小,他夫人得罪的贝亲王贵客,竟是那王明达的娘。 钱夫人也懵了,这事是钱家暗中操作的,目的就是得到王家的酒方子。 而前两日,他们已经将王明达送到了庄子上,如今生死不明…… 两人对视一眼,似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钱有财忙道:“王夫人您可不能乱说,我们不认识什么王明达,我家惠儿更是没有与什么人定过亲,如今还是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你都不能毁了她清誉呀。” “不可能!我儿从不撒谎!” 王酒花激动的掏出几封书信,还有一幅小像。 “这便是我儿!这上面分明白纸黑字写了前因后果,若你们钱家不认识我儿,又怎能酿出我王家的酒?” 说着,王酒花从一旁的桌上拎过来一壶酒。 “这酒就是我王家祖传的秘方酿制而成,我儿酿的味道与我稍有差别,其中的异香尤为特别,我光闻就能闻出来。 如若你们不认识?那这作何解释?” “这……” 钱有财一时语塞,他要怎么蒙混过去? 他瞧见贝亲王饱含怒意的漆黑眸子,心里跳得七上八下,顿时没了主意。 钱夫人也顾不得脸疼,忙找补道:“那不知,这酒方子是别人卖给我们的,兴许那就是你儿子,你儿子贪图钱财,把你家酒方子卖给我们,这也不是不可能!” “是是是!定是这样。”钱有财暗叹自家夫人聪明,忙附和道。 一直没说话的蒋文昭开口了,“哦?竟是买的酒方?那定是签了买卖文书,到衙门做过登记了?” 钱有财心里咯噔一下,这还真没有,毕竟这方子是骗来的。 可他一想那衙门里的大人和衙役与他钱家相识,并且熟得很,觉得到时候去打声招呼就是。 于是道:“那自然,一切都是有手续的。” 蒋文昭越发乐了,“即使如此,那这位钱老爷便将买卖文书拿出来瞧瞧吧?” 说罢,他朝贝亲王拱手,“正好今日贝亲王也在此,那便做个见证,如若此事与钱老爷说的一般无二,那王氏也就只能认栽。” 贝亲王聪明极了,他当即便看穿了蒋文昭三人的戏码。 他这算是被摆了一道,被利用了。 但他并没有觉得生气。 因为这钱家的生意,一直都在他的监控之下,可这会儿,钱家不仅将这门酒生意瞒着他,刚刚还大放厥词说边城是他钱家说了算。 正如官家忌惮贝亲王一样,贝亲王作为边城的土皇帝,自是也对钱家的做法很是厌恶。 随即他朝一名护卫招招手,“你去把衙门的吴大人请来,就说我请他吃酒。” 眼瞅着来不及与吴大人通气,钱有财急了,忙凑到贝亲王耳边,轻声道:“可否劳驾您走一趟,小的有几句话要与您单独说。” 贝亲王一听,看来王氏说的是真的了,钱有财这是要与他摊牌了。 好歹也是跟了他几十年的人,他也不会一点儿情面不顾。 于是朝着蒋文昭等人拱手:“本王先失陪一下,稍后吴大人到了再解决此事。” 说罢,一高一矮便往后院走去,那高的是贝亲王,矮的是半蹲着走的钱有财。 钱夫人见状,顿时镇静下来,甚至有些得意望向王酒花,“你以为你一介草民,可以在我钱家地盘上动土?自不量力!” 白岚气得不行,总觉得这贝亲王会包庇钱家,忙用手扯了扯蒋文昭的衣袖。 蒋文昭轻声安抚道:“岚儿不怕,此事交给为夫。” 有他这句话,白岚心里放心了几分,毕竟先前他这么说过的事,他都一一办好了。 还算是靠谱。 贝亲王府后院。 四周安静极了,没有一个人影。 他有些不耐烦道:“说吧,你要说什么?” 钱有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亲王救命呐,看在我钱家为您当牛做马二十余载的份上,这件事您得帮帮钱家呐。” “哦?说来听听。” 贝亲王装作一副没听懂的样子,他还想确认一下自己猜测的对不对。 只见那钱有财立马挤出几滴眼泪,“小的刚刚撒谎了,那酒方子其实是我用些手段弄来的,并不是买的。” 若换做几年前,他这么说,贝亲王定是会帮他的。 可如今,钱家只是贝亲王底下众多摇钱树之一,并且贝亲王想要拉拢蒋文昭,又怎会为了他得罪蒋文昭呢? 他不动声色道:“所以那王酒花说的都是真的?她儿子真的上你家做了女婿?” 钱有财点头,又摇头。 “没有没有,没有这回事,我只是说若是那王明达能献上酒方子,就考虑让他做上门女婿,可最后没有成亲,我家惠儿是清白的!” 他还想当贝亲王岳父呢,绝不能说出实情。 第122章 明人不做暗事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可贝亲王是何人? 那可是富可敌国之人,他怎会看不穿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再者,钱有财不说这还好,一说便踩在了贝亲王尾巴上。 虽说他这些年手上沾了不少血,但他从未欺辱过平头百姓。 他小时候受尽屈辱,最是清楚被人欺辱的感觉。 他瞧不起钱家这种明抢的做法,他觉得明人不做暗事,就算想要那酒方子,也应该明着来才是。 于是他问:“那王明达如今在何处?” 钱有财一惊。 他万万没想到堂堂贝亲王,竟会在意一个小老百姓的死活。 支支吾吾半天,吐出几个字:“在、在庄子上……” “什么?” 贝亲王这下彻底怒了,他钱家抢了人家方子不说,还把人家送到庄子上去蹉跎? 众所周知,有钱有势的人家,都会将犯了事的人送到庄子上。 大多数的庄子上,日子都不好过,像王明达这种小老百姓被无故送过去,恐怕会越发难过。 “啪~” 他一巴掌抽在了钱有财脸上。 顿时,钱有财嘴边就流出了一丝血,脸也高高肿起。 “亲、亲王,您、您这是……” “啪~” 又是一巴掌扇过去,“我给你一夜的时间,立刻把那王明达接回来!若他有闪失,你钱家就消失吧!” 贝亲王不是开玩笑。 刚刚他与王明达共情了。 他记得他十几岁刚被官家送到边城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刚到边城,因为是不受器重的皇子,身上又带有缺陷。 所有的下人都对官家阳奉阴违,不仅私自将他的月俸克扣,还将他几个铺子和田庄的收入都占为己有。 平日里更是对他动辄打骂,不高兴时甚至给他吃搜饭、穿旧衣裳。 对此,他自暴自弃过,甚至想要自杀。 可后来,太子哥哥偷偷溜出了宫,跑来看他。 见他过得凄惨,当即大怒,还做主杖毙了几个贴身丫鬟和小厮,帮他把铺子和田庄都整顿了一遍。 那时候,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位太子哥哥,时常与他通书信。 在太子哥哥的扶持下,他开始习武,开始学着做生意,开始了许多许多他认为不可能的事…… 想到这里,贝亲王忽的叹了口气。 “哎……如今关系怎会变成这样了呢……” 瞧见钱有财不吭声,贝亲王又给了他一脚。 “狗仗人势的臭东西,听见没?” 钱有财被这一脚踢得胸口剧痛,忙忍着爬到他跟前,哭着保证明日就把王明达接回来。 “我说今夜!你没听到吗?”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亲自去!” 说着,钱有财也顾不得胸口和脸颊上的疼痛,半跌半爬的跑出了亲王府。 连妻儿都没顾上。 蒋文昭眼尖,指着刚刚飞速跑过去的钱有财问:“咦?那是钱家老爷吗?怎么走了?” 嘴角上露出一抹笑意。 钱夫人回头看看,已经看不见人影,翻着白眼道:“怎么可能?还没吃席呢!” 正说着,贝亲王便整理好衣裳,笑着走了过来。 “王娘子放心,你儿本王会帮你找到,最多超不过今日,你切放心参加晚宴。” 随后又望向蒋文昭:“让蒋大人见笑了,方才就是收拾了一条狗。” 蒋文昭一笑,“那便不要让那条狗影响了您的心情,先入座吧。” 贝亲王心里忽的对蒋文昭有了些别的看法。 没想到,这个看似草包的人,竟是个人精? 那钱夫人还不知两人对话是何意,瞧见钱有财没有一起回来,大着胆子问道:“咦?我家老爷呢?方才不是与亲王您一同去了后头?” 贝亲王眼眸轻轻一抬,“你家老爷说有急事,先走一步,钱夫人要不要赶紧回去看看?” 他现在是真不想看见钱家人,说这话其实已经在赶人了。 可这钱夫人是个蠢笨的,竟是没听出其中之意。 想到临出门前,钱有财特意交代过,今日定要让钱惠在贝亲王面前露脸。 她便道:“无碍无碍,那我与孩儿们先入席,想必老爷忙完了便会回来。” 贝亲王嘴角一抽,这蠢妇脸皮比城墙还厚。 碍于今日宾客众多,贝亲王也给她留了几分薄面。 “那行,钱夫人便入座吧。” 钱夫人一听,只觉脸上有光,顿时下巴微扬,朝着白岚与王酒花轻蔑一笑。 仿佛在说:瞧见了吧,贝亲王可是很中意我钱家的。 随后,钱夫人带着子女大步走了进去,还故意撞了王酒花的肩膀。 唰~ 王酒花身上的披风散落在地…… 王酒花一惊,忙将披风捡起来拍灰,抱歉的望着贝亲王。 “实在对不住了,把您的披风弄脏了。” 她原本想将披风还回去的,可现在弄脏了,她倒是有几分不好意,强压住心头的怒意,赔笑道:“要不民妇今晚带回去洗洗,明日再归还于您。” 贝亲王根本不在意一件披风,只道:“不必,扔了便是。” 王酒花一愣,这一看就不便宜,扔了多可惜,于是默默收了起来。 而后,一行人入了席。 这晚宴实则就是为蒋文昭准备的。 所以蒋文昭与白岚的位置就安排在了靠前的位置,而王酒花也就顺带做了前头的位置。 钱夫人瞧见王酒花坐的位置比自己好,心里别提多不爽。 便暗自决定,一定要让王酒花在这些达官贵人面前失仪,让她和白岚知道她钱家有多不好惹…… ps:嘎嘎,我觉得这几章还挺不错……贝亲王在我心中,其实不是个坏角色呢,虽说他也做过些坏事,但也是情有可言,读者老爷们怎么想的呢?你们希望他是坏是好? 第123章 光溜溜的屁股蛋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一开席,贝亲王率先致辞。 致完词后,他便随口道:“各位吃好喝好,这些年难得一见,自是要喝尽兴的。” 说罢,他拍拍手,一琵琶女抱着十斤重的琵琶揶揄着小碎步上来。 琵琶一起,众人便安静下来,静静欣赏着。 钱夫人听不懂琵琶,只觉无趣。 瞧瞧凑到钱惠耳边道:“惠儿,一会儿你便自请上去跳一曲惊鸿舞。” 钱惠点头,流露出自信的表情,“娘您放心,女儿一定给咱钱家挣个脸面回来。” 她自小习舞,自认为这边城没有人比她跳得更好。 琵琶曲结束,在座宾客纷纷叫好,说是再来一曲。 那琵琶女只是莞尔一笑便望向贝亲王。 她知道主人家是贝亲王,自是要主人允许她才能继续。 见众人兴致颇高,贝亲王也高兴,自是不会扫了兴。 可正当他准备让琵琶女再弹奏一曲时,钱惠便踩着小碎步站了出来,朝贝亲王行礼道:“钱家钱惠见过贝亲王,今日贝亲王重回边城,小女为贝亲王准备了一支舞。” 不等贝亲王开口,好几个宾客便议论纷纷。 “哦?这是钱家嫡女?听说这位小姐舞姿动人,难得一见呐。” “是呀是呀,也就贝亲王有这脸面,能让钱家小姐献舞一曲了。” “期待呐……” 贝亲王压根不想看钱惠跳舞,瞧见她那张脸就觉得烦闷。 可架不住宾客的吹捧,为了不影响宾客们的兴致,他只好道:“那便劳烦小姐了。” 钱惠一听,心中高兴极了,随即便对奏乐的乐师道:“劳烦乐师帮忙奏一曲《惊鸿》。” “哇~竟是《惊鸿》,听闻这是惠儿小姐的成名舞呐~” “我可得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恐怕以后也难得有机会。” …… 一群人的话落入钱夫人耳中,她只觉心情愉悦。 钱惠更是自豪得不行,已经摆好了姿势。 乐起…… 钱惠便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别说,还真是赏心悦目。 但在贝亲王看来,顶多也就是普通舞女的水平,并没有众人吹嘘中的那么惊艳。 但尽管如此,在钱惠跳完舞时,贝亲王还是不吝啬的美言一番。 这可让钱惠和钱夫人高兴得不得了,还以为贝亲王这是把钱惠放在了眼中。 酒过三巡,大部分宾客已醉意上头,纷纷离座敬酒。 钱夫人知道人在醉酒时最是容易做些冲动的事,便让自家嫡子钱道三番五次去敬贝亲王。 眼瞅着差不多了,这才让钱惠端着酒杯去敬贝亲王。 钱惠也多饮了几杯,借着酒劲儿、鼓足勇气走了上去。 “贝亲王,惠儿敬您一杯。” 说着,她便佯装踩了衣裙,一整个的扑进了贝亲王怀里。 酒洒了贝亲王一身。 贝亲王当即脸色有些难堪,碍于宾客众多,并没有发飙,只是在随从的陪同下,去后院换衣裳。 见状,钱夫人忙让钱惠跟上去。 钱惠会意,便跟了上去,眼瞅着随从要将门关上时,便一把将随从拉了出来,自个儿进去顶上房门。 贝亲王并不知跟在他身后之人是钱惠,如往常一样背对着她敞开双臂。 钱惠一喜,便自顾自上前一把搂住他。 “贝亲王,惠儿心仪您多年了……” ??? 贝亲王一惊,随即将钱惠双手掰开,怒骂道:“贱货!还不给本王出去。” 哪知钱惠只当他是害羞,又凑了上去,“亲王不必害羞,惠儿是自愿的!” “哐当~” 贝亲王瞧见她那画了浓妆的脸,不由心里作呕,一脚便将她踢到了墙边。 墙上的画,及周边的古董碎了一地。 这一脚着实厉害,钱惠吐出一口血,直接晕了过去。 随从听着动静,忙进来查看,却看见贝亲王一脸怒意。 他暗自摇摇头,招招手,让院里的下人进来,将钱惠抬了出去。 自家主子从不近女色,这钱家人还真是胆大包天呐…… 没一会儿,贝亲王重新回到了宴会上。 钱夫人见钱惠没跟着回来,还想着这事怕是成了。 她算算时间,心里还有几分叹息。 可惜了、可惜了,就这么一会儿,怕是难有子嗣,不过这贝亲王都四十了,心有余而力不足,也是属正常。 左右攀上这门亲事便是好的。 便小声对钱道说:“快去后头看看你姐姐,想必她也没力气了,你直接将她送回府去便是。” 钱道暗喜,忙小跑去了后院。 到了后院,他正好瞧见钱惠被几个小厮搬着。 看样子是晕了? 钱道没往别的方向想,还觉着是他这未来的姐夫太过生猛。 狗腿的迎了上去,“几位小哥,我是这位小姐的胞弟,你们将她交给我就是。” 几位小厮互相看看,什么也没说,将钱惠粗鲁的扔给了钱道。 “哎哟~” 钱道一时间没接住,姐弟俩都摔了个四脚朝天。 钱道满脸怒意,爬起来指着几个小厮怒骂:“你们这些狗奴才,居然敢这么对我们,等我姐姐嫁入贝亲王府,我定要让我姐夫将你们杖毙。” 几个小厮面面相觑。 这怕不是个傻子吧?还妄想嫁给贝亲王?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几人忽的哈哈嘲笑一番,什么也没说,毫不犹豫转身离开了。 钱道心里气的不行,又朝着几人背影大吼:“给我等着吧!狗奴才!杖毙便宜你们了,劳资要让你们五马分尸……” 他在原地叫嚣了半天,小厮们自始至终都不搭理他。 他这才看看周围,一个人没有。 只好自个儿想办法把钱惠弄出去。 扛也扛不动,抱也抱不动,最后只能拖着走。 拖到钱家马车前时,钱惠的鞋子也掉了,价值不菲的罗裙上也磨出几个洞。 看上去狼狈不堪。 外头候着的钱家小厮和车夫大惊失色,忙上前帮忙。 一人抬一边,将钱惠弄上了马车。 钱惠身子咕噜一番,两个带着少许血色,光溜溜的屁股蛋子露了出来。 小厮和车夫脸一红,忙将帘子拉上。 可还是晚了一步,被匆匆路过的好几个行人瞧见了…… 第124章 钱夫人被送衙门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回到钱府。 钱道见自己姐姐还没醒,他悄悄拉了钱惠的一角裙摆盖住她的屁股。 尴尬的朝马车外大喊,“快去府里喊人!喊丫鬟和婆子。” 小厮会意,红着脸跑进了府。 不一会儿,便带了七八个婆子出来。 几个婆子在钱道的指挥下,手忙脚乱的将钱惠抬下马车。 瞧见她屁股时,均是一愣。 钱道忙捂着钱呵斥:“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快把大小姐抬进去清洗,换身干净的衣裳。” 其中一个婆子大着胆子问:“大公子,老奴瞧着小姐这状态不对,是不是得找个大夫来瞧瞧?” 钱道忽的一巴掌扇过去,“这种事怎么能请大夫?你不要脸,我蒋家还要脸呢。” 婆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想这是发生了什么?小姐都伤成这样了,还不请大夫。 最后委屈巴巴的捂着脸,跟着一众婆子入了府。 钱道还自个嘀咕道:“这些狗奴才真没眼力劲儿,这要是被大夫瞧出她不是姑娘了,那还了得?” “若不是本公子今日累了,非得好好收拾你了!” “老姐怎么这么沉……累死我了……” 一旁小厮听着他这些狼虎之词,脸红到了耳后根,可他怎么瞧,都觉得大小姐是被打了一顿呀? 算了算了,做奴才的还是管好嘴,不要胡乱猜测主人家的事吧。 而宴会这边。 尽管钱夫人现下只一人,但她一点儿也不害怕,甚至看上去比任何人都得意。 想到自己女儿马上就要成为贝亲王府的女主人,她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无意中瞥见王酒花独自一人,静静坐在那里喝酒。 她便忍不住想上去嘚瑟一下。 “唉哟~一个人喝闷酒呢?就算你走了狗屎运,成了贝亲王的客人,那又怎样?区区农妇,一介卖酒女,居然还妄想高攀贝亲王? 也不看看你什么档次,你也配与我惠儿争?我就告诉你吧,刚刚贝亲王和我们惠儿,在后头已经……” 说着,钱夫人伸出两个大拇指,对着上下动了两下。 然后笑嘻嘻的一脸一下子变得狰狞,“识趣的你就跪下来给我敬杯酒,之前的事我就算了,否则等我惠儿嫁入亲王府,我定要你一家子吃不了兜着走。” 王酒花是个寡妇,自然看得懂钱夫人在说什么。 她心里怒不可言。 明明她只是担心自己儿子,所以才闷闷不乐。 怎么在这女人嘴里说出来就那么下流呢? 她看了一眼优雅的白岚,又看了一眼钱夫人。 想着还是息事宁人的好。 但她没有跪下来,只是假笑着给钱夫人赔罪了一杯酒:“恭喜恭喜,先前是民妇冒犯了,日后定恪守本分。” 瞧见王酒花这副低眉顺眼的样,钱夫人心里畅快极了。 可又瞧王酒花并没有下跪的意思,她又觉着好不够爽。 于是将一只手搭在了王酒花肩膀上,打算将她按在地上。 殊不知王酒花竟是纹丝不动,她压根按不动。 王酒花常年劳作,力气自是大得很。 先前在院子里落了下风,只是因为钱夫人扯住了她衣裳,她生怕在他人面前丢脸,这才只顾着捂肩膀,没反抗。 可这会儿,钱夫人势单力薄,其余人目光也不在她俩身上,她便不打算忍着了。 “钱夫人请自重,若你再对我动手,我可不会再对你客气。” “哎哟~你个小浪蹄子,还敢顶嘴了……” 不等钱夫人说完,王酒花伸出一只手,轻轻一挥。 “哐当~” 钱夫人的手便被扇飞了,顿时几个手指印在她手背上显现出来,红彤彤的。 这还了得? 钱夫人大哭着尖叫起来,气急败坏道:“你个贱人!你可知贝亲王马上就要迎娶我女儿?我马上就是贝亲王的岳母大人了,你一介草民,居然敢打皇亲?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着,钱夫人便把手扬得高高的,要打王酒花。 “混账!” 贝亲王黑着脸接住了钱夫人的那一巴掌,扯着她一只胳膊,将她甩到地上。 “来人呐~将这泼妇扔出府去。” “是。” 贝亲王的随从忙招呼下人上来,将其扔了出去。 而这钱夫人是真不知死活,被拖出去的途中,还一直在高喊:“我可是惠儿的母亲,是你的岳母,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大概因为钱夫人喊的真情实意,在场宾客心里纷纷对贝亲王有了些看法。 贝亲王背过身去,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勉强压下火气。 怒吼道:“你那编排本王的娼妇送到衙门去,按照律法处置!” 他可不想因为收拾钱夫人,脏了自己的手和府邸。 刚到了没一会儿的吴大人一听,忙匆匆告退,追了出去。 这位爷都开口了,他定是不敢怠慢的。 他与钱家的关系还不错,但这钱家夫人的嘴欠,他也是知道的。 平日里叨叨那些普通人就算了,她怎么敢惹这位爷呀? 吴大人怎么也想不通呐…… 经过钱夫人这一闹,宾客大多没了兴致。 在这节骨眼上,他们可不想惹火上身,现下贝亲王在生气,只怕不小心就踩雷。 于是,他们挨个陆续找借口拜别。 没一会儿,偌大的宴会厅,竟只剩下了蒋文昭三人,以及贝亲王。 贝亲王苦笑,这些狗腿子可真是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忧愁与落寞涌上心头。 这么些年,他曲意逢迎,迎来送往,竟是连一个知心朋友都没有。 办个宴会,出点儿芝麻大的小事,最后留下来的人竟是他想算计的人…… 他独自倒了一杯酒下肚,觉得不爽,索性抱着酒壶喝了起来。 王酒花当了十几年的寡妇,深知孤独的无力感。 这会儿瞧见贝亲王这样,她便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为了能将三个孩儿独自抚养长大,她一介女流之辈,天天穿梭于酒肉烟柳之地,迎来送往应付各种酒楼青楼的东家和管事。 这才辛苦将哥儿几个养大。 如今终于苦尽甘来,不仅买卖被抢,连儿子都下落不明…… 她往日里装得洒脱、不拘小节,实则心里苦呐。 大概是感同身受,王酒花霸气的抱起一个酒坛子。 “贝亲王,民妇陪您痛饮!拿酒壶喝哪里过瘾?得像我这样,端着酒坛子喝才叫畅快!” “哈哈哈~好!王娘子实乃女中豪杰!” 贝亲王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寡妇,竟是如此不拘小节。 这与他平日里认识的女子大有不同。 不由得对她多了几分赏识…… 第125章 王明达在王府休养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见此场景。 蒋文昭与白岚默默相视一笑。 二人怎么也没想到,这不搭噶的两人,竟能举罐共饮。 他们很默契的坐回了席位上,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白岚忽的来了兴致,给蒋文昭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夫君,不如我们也喝一杯?” 蒋文昭脸上的笑僵住,随即抢过白岚手中的酒杯。 “不不不,岚儿身子不适,不能饮酒。” ??? 这是什么情况? 白岚疑惑的问:“身体不适是前日了,现下已经好了。” 蒋文昭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也不行,得为腹中孩儿着想。” “嗯???” 白岚懵了,这男人抽的哪门子疯?他不会瞧见她吐,就觉得她有了吧? 怀孩子哪有那么容易,再说自己一直在喝避子汤,怎么可能? 她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尴尬的笑笑,“岚儿不喝便是。” 蒋文昭这才满意的笑笑,将果盘放到白岚面前,“岚儿多吃些水果。” 一个时辰后,白岚困得上下眼皮打架。 蒋文昭看看天色,太晚了。 便朝贝亲王拱手道:“贝亲王,时间不早,咱改天再聚吧?” 此话一出,贝亲王看了看王酒花,脸上显露出几分失落。 但他是男子,总不好将一个女子单独留下来,只好点头同意,还亲自将三人送出了府了,交代府里管事一定要将三人安全送到。 王酒花今日喝得很尽兴。 她常年酿酒,几乎每天都要喝上一点儿,酒量可谓惊人。 论喝酒,几乎没有人是她的对手,她也很少喝尽兴。 但今日,这贝亲王居然能跟上她的节奏,这让她很是惊讶。 那夜贝亲王救下她和白岚时,她第一时间关注的却是贝亲王的身高,第二关心的是外头都说贝亲王脾气差性格暴戾。 但今夜,她居然将这事忘了个一干二净,觉着贝亲王是个有内涵素养之人,并不如外界所说的那样。 想到这些,她情不自禁噗嗤一笑。 白岚一看,这样子瞧着……莫不是春心萌动? 白岚甩甩头,不行不行。 试探着问:“姐姐莫不是……对那贝亲王有意思吧?” 王酒花有几分红晕的脸色瞬间通红,神情也不自然起来。 “怎么可能?妹子莫要说笑,我就是与他相见恨晚,比较聊得来罢了,我、我什么身份,怎么敢对他有什么旁的心思。” 说话间,王酒花眼神飘忽、躲闪。 白岚脑子里响起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总觉得自己好像猜对了。 她忙道:“姐姐莫要糊涂,那贝亲王可是皇室之人,身份显贵不说还深不可测,他与姐姐不合适。” 王酒花眼眸低垂,“妹子放心,我都是知道的,人生在世,难得遇一知己,我至多是与他把酒言欢罢了,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的。” “姐姐,你怎么不明白,他这样的人,连官家都看不明白,你又怎么看得明白?最好还是离远些。” 白岚苦口婆心的劝她,只希望她别在和贝亲王有什么来往,生怕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王酒花一听,心里有些不悦,但她并未多说什么,只道:“知道了,以后我离远些便是。” “这就对了,姐姐若是想喝酒,妹妹陪你就是。” 王酒花哈哈一笑,“就妹子这点儿小酒量,我还没热身你就醉了,莫要说大话。” 白岚脸一红,想到那天自己多喝了两杯,就又哭又闹,心里不由有些虚。 “那、那就让我家夫君陪姐姐喝。” 王酒花摆手,“那可不行,我一个寡妇,怎么可以和有家室的男子喝酒,这传出去我倒无所谓,妹婿的官声怕是要受损。” 二人聊着聊着,马车就到了客栈。 白岚实在困得不行,洗漱一番便躺下了。 王酒花看看一旁金宝的床铺,空落落的,心想金宝怕是在子佩那边照顾着。 她想找人说说话,可却不知道要找谁。 于是,她便坐在窗台上,手里端着一小罐酒独饮。 寅时一过,她稍有困意。 却依稀听见窗户底下有些动静。 似是有车轮滚动的声音,以及几个人在小声说话。 说的什么,她听不清,但声音在客栈前就停下了,似是在等着客栈开门。 她洗了把脸,随后便出了门。 刚好碰见店里的小二去开门,“是哪位呀?咱们客栈还没营业呢。” 王酒花摸下去看,开门那一瞬,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是钱有财! 王酒花心里跳得很快,总感觉是她的儿子回来了。 迎了上去,“钱老爷!” 钱有财瞧见王酒花,先是一愣,随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谄媚道:“王娘子,您儿子找回来了,只、只是……” 瞧见钱有财这样,王酒花心里咯噔一下。 莫不是她的达哥儿出了事? “我的达哥儿怎么了?钱老爷你说清楚!” “王娘子,您别着急,王明达没事,就是脚有些跛,贝亲王请了位神医为他医治,现在他已经在王府住下,等养好了腿,贝亲王会完好无缺的给您送来。” 听到王明达受伤,王酒花心疼得落泪。 她本想立马就去瞧瞧王明达,可一想到他住在王府里,又想到白岚昨夜说的话,她只好暂时忍了下来。 “我知道了。” 说完,她径直回了房间,徒留一身倦意的钱有财和睡意朦胧的店小二大眼瞪小眼。 钱有财压低声音喊:“王娘子,您现在不去瞧瞧他吗?亲王可是叫我把你带去呀,这可怎么交差……” 他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脸上露出一抹不屑,自己嘀咕:“真是给脸不要脸,我都做到这份上了,是你自个儿不去的,贝亲王怪罪下来,瞧你怎么收场,哼~” 店小二是个人精,瞌睡立马醒了大半,在脑子里补了一出大戏。 但他也最是懂规矩,对上钱有财的眼眸,笑着道:“放心,小的没瞧见有人来过。” 钱有财冷哼一声,“算你识趣!” 随后手一甩,上了马车。 今日,可是他一生中最憋屈的一日了,竟对着一个寡妇下了跪。 第126章 母子见面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王酒花在屋里来回走动。 怎么也睡不着。 等到天色大亮,白岚睡醒后,她才赶紧过去找白岚商量。 “妹子,那钱有财今儿个早上来说,达哥儿找回来了。” 白岚一听,高兴极了。 “那是好事呀,姐姐为何还愁眉苦脸的?” 王酒花轻叹一声,道:“但是钱有财把他送到贝亲王府上去了,还叫我亲自过去找他。” 白岚一拍桌子,“他们这是想做什么?” 王酒花摇头,她也不知这贝亲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白岚沉思一阵后,淡淡道:“不管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去瞧瞧便是。” 姐俩儿说完悄悄话后,白岚才去隔壁找了蒋文昭,他上子佩那个房间去看他了。 今日子佩气色大好,整个人容光焕发。 一个是不发烧了身子清爽,二个是金宝已经在他跟前守了两日。 正应了那句话。 有爱情的滋润,就算是断了腿也能迅速长好。 白岚进去,先试试问候了子佩几句,然后又当面和他说了谢谢。 毕竟那日子佩若不是去为她摘野果,也不会伤了腿。 子佩笑着道:“害~这不是做奴才的该做的吗,大娘子不必自责,您只要好好养身体,把肚里的小主子养好便是。” 闻言,白岚有些尴尬,一旁的金宝也疑惑的望向白岚。 大娘子有孕了?不可能吧? 车妈妈换药这事,金宝并不知情,所以金宝一直觉着白岚吃的是避子汤。 白岚眼神闪躲,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但这事可不能一直这么稀里糊涂的端着。 所以,白岚望向子佩,“子佩,怎么连你也这么说?这还不确定呢,等这几天忙完了,我去找个大夫好好瞧瞧,看看能不能确定,你们可莫要胡说。” 子佩只当白岚是不好意思,嘿嘿一个劲儿傻笑。 蒋文昭道:“有什么事能比这重要,别改天了,就今天,我这就带你去找个医馆瞧瞧。” 说到这里,蒋文昭便想到了那日给子佩医腿的大夫。 虽说那大夫说就当没见过,但可没说不让去他那里瞧病呐,只要装作不认识就行吧。 白岚却道:“不行,当务之急咱们得去一趟贝亲王府上,王明达找着了,被钱有财送去了那里,我与酒花姐姐都是妇人,不好贸然去打扰,还得夫君陪着走一趟。” 蒋文昭一听,总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劲儿,但想来白岚说的也对,况且他此行本就带着目的。 昨日宴会,他并不是单纯的去吃吃喝喝的。 他记性很好,已经将宴会上的人都记了个遍,还有贝亲王密切频繁敬酒的那几位,说了些什么。 大部分他也都趁着上茅房的时间,用纸笔记了下来。 昨夜白岚睡着后,他就悄悄交给暗探,让他们去查了。 今日收到的消息,并无所获。 所以他认为,这与贝亲王的接触是不可避免的。 正好可以再借机去一次。 “岚儿开口,为夫怎能拒绝?这就着人去套马车!” 而后,三人又去了贝亲王府。 贝亲王亲自出来迎接,瞧见王酒花时异常热情。 王酒花没敢与他眼神对视,只是低着头草草拜见,问他王明达在哪里。 蒋文昭和白岚都注意到贝亲王眼里闪过的一丝落寞。 蒋文昭赶忙打圆场,“王娘子这是爱子心切,为父为母的,自是对子女关心。” 没想到,贝亲王听到这句话后,脸色越发差了几分。 他未娶妻,也没有子嗣,自然体会不了这种感受。 同时,他也觉得有些遗憾,他何尝不想娶妻生子?只可惜他唯一爱过的人,已经嫁为人妇,所以他这才一直单着。 不过,他并未为难王酒花,反而上前引路,将三人带去了王明达住的客房。 不得不说,贝亲王是对王明达花了心思的。 他住的才不是什么客房,而是贝亲王府里的正经侧院。 院子不算大,但也是王家那个小宅子的两倍大。 不仅院内修缮得很好,就连王明达住的屋里,也陈设装饰过一番。 不过一切的表面工作,王酒花并没有注意到,只有白岚和蒋文昭注意到了。 王酒花的心思全在儿子王明达身上。 几人一进去。 一白胡须的大夫正在为王明达诊治。 王酒花几乎是飞扑过去,流着泪,“达哥儿,你、你这是……” 尽管她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在见着王明达的时候还是泪流满面、心疼得不行。 王明达几近半年没见着王酒花,也是泪花在眼里打着转,“娘亲,您、您怎么来了?” 平头百姓与达官贵人的称呼不一样,像白岚蒋文昭这样的门户,自是称呼母亲父亲的,但平头百姓都是叫爹爹和娘亲。 王酒花看着王明达几乎不能动弹的腿,更是着急得泪流满面。 “达哥儿不怕,啊~大不了娘养你一辈子,你可不能想不通呀。” 她最是了解儿子,瘸腿这种事情,就算把王明达带回去,估计他自己也想不通。 但王明达非但没气馁,泛着泪花的眼里还有笑意,“娘亲您放心,沈大夫说了,我这腿有救!而且,这次多亏了贝亲王,否则儿子真就看不见您了。 临死前,儿子才觉得,曾经是儿子太混账了,实在对不起娘亲。” 王酒花哭着道:“达哥儿、我的达哥儿,不管你什么样,只要你平安无事,娘就心满意足了……” 一旁的沈从逸不动声色的看了蒋文昭和白岚一眼,淡淡道:“这位夫人莫着急,莫要耽误了时辰,再耽误老夫也不能保证了。” 王酒花一听,急忙放开王明达,跪在地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磕头。 “求您救救我儿,我王酒花这辈子当牛做马都行。” 白岚不认识沈从逸,但从身型、长相,还有职业来判断。 这可不就是当初她大哥来打探王明达消息时,荣盛介绍的人吗? 她不动声色的看看周围人,见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自己身上,朝沈从逸点点头,示意他一定要全力以赴。 第127章 居然要留在贝亲王身边?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沈从逸本就是名医者。 就算没有白岚的示意,他也会全力以赴的。 但在这种情形下见到东家,他也只能微微点头应下。 而后,白岚将王酒花拉到一旁。 “姐姐莫要再影响大夫了,没准侄儿的腿还能保住。” 而后,一行人出了厢房。 王酒花扑通一下跪在了贝亲王跟前磕头。 扑通、扑通~ “多谢亲王厚爱,助我儿脱险,民妇无以为报。” 贝亲王眼眸低垂,显现出几分欣慰和同情,似是之前并不知情。 伸手就要扶王酒花,“王娘子客气了,这只是举手之劳,本王受不了这么大的” 王酒花知道自己与贝亲王之间身份有别,委婉的避开了这个动作。 “不不不,多谢亲王开恩,今日我便将我儿接回去,绝不打扰贝亲王您。” 贝亲王的手僵在空中,随后收了回去。 同目光一起,显得格外冷。 “嗯,那便起来吧。” 白岚没察觉,忙上去扶王酒花。 可贝亲王的微表情,被蒋文昭尽收眼底。 蒋文昭似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忙拜谢道:“此番我夫人挚友之事,多亏了亲王您,大恩不言谢,日后亲王有什么事,只要微臣能帮上,您尽管来找微臣。” 白岚见蒋文昭如此谦逊,内心只觉奇怪。 但此情此景,她也配合的向贝亲王行礼拜谢。 贝亲王转过身去,眼里和面上的表情再也看不见。 “既如此,那本王便不打扰你们亲人团聚了,先行告退。” 说完,不等几人谢恩,贝亲王便踱步而去。 他的这些举动,让蒋文昭摸不着头脑。 这几日接触下来,贝亲王并不是官家口中那等忘恩负义之人。 可为何亲兄弟之间,会发展至此? 蒋文昭没空多想,只是恭敬的拱手鞠躬,将腰弯得低低的。 而后,沈从逸在给王明达治完腿后,走了出来。 “这哥儿的腿还有知觉,只需施针数日,定能痊愈。” 王酒花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在边城并未有住处,若王明达需要些许日子才能康复,那他们该住在哪里? 如今王家小院并没有卖出,她身上的盘缠定是不够的。 而她知道,白岚与蒋文昭定不会长久寄居此处。 当下心里犯了难…… 白岚怎会不知王酒花的顾虑。 待蒋文昭领着沈从逸走后,她淡淡道:“姐姐莫要担心,明日我们便去找个小宅子,妹妹定会帮姐姐渡过难关。” 王酒花生性洒脱,她也知与白岚相识之日不多,让白岚掏钱为她渡过难关,她自是心里不安。 而贝亲王很合时宜的出现了。 “咳咳~” “不必了!相比王娘子也不愿事事都靠白大娘子,这样吧,本王也要在这边城住些时日,本王念这王明达是个有才华之人,本王惜才,便将他留下。 至于王娘子嘛…… 就留在本王府里做活,就当是报答本王的惜才之恩吧。” 白岚当然不会同意。 淡淡谢恩后道:“多谢亲王赏识民妇之侄儿,不过……” 话还没说完,王酒花便跪在地上,“多谢亲王赏识,民妇一定尽心尽力。” 不起亲王瞧见王酒花跪地,眼里神情复杂…… “免礼,本王累了,要休息了,王氏你便回去收拾东西吧,择日便搬进本王府中。” 说罢,贝亲王没给白岚任何反驳的机会,踏着大步而去。 贝亲王走后,白岚潸然落泪,“姐姐何至于此?妹妹定会帮你,你又何必委屈自己。” 王酒花神情黯然,她不知道该如何与白岚解释。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她知道白岚帮了她许多,她只觉得自己幸运无比,能遇到这样的贵人,定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但她也知自己与白岚身份地位悬殊。 她一介平头百姓,怎能事事都依靠白兰? 就算白兰不介意,她心里也觉着过意不去,更何况她知道女子本不易,蒋文昭作为白岚的夫君,帮了她这么多,她已经很知足了。 这恩情太大了,她还不起…… 至于贝亲王,那天喝酒她确实对贝亲王产生了一些别样的情愫。 但她也同样觉得,那情愫只是她一厢情愿,一个亲王怎么会瞧上她一个寡妇呢? 此刻她既不想白岚为难,又想报贝亲王的情。 所以,她思量之后,觉着最好的办法就是王明达留下养伤,而她作为贝亲王府的一名下人留下,既能照顾王明达,又能报恩。 白岚苦涩…… “你居然要留在这里?” 王酒花不说话,只是淡淡点头。 这是王酒花的决定,白岚无话可说。 而等蒋文昭回来之后,听闻王酒花的决定。 他也并没有反对,因为这对于他来说,算是个很好机会。 日后白岚定是要来探望王酒花的,而他作为白岚的夫君,也能一同前往。 况且,贝亲王已经下了命令,他反对有个屁用?! 于是他劝说道:“夫人莫急,他们娘儿两在这是最好的决定,我先前因为子佩了解过,刚刚这位沈大夫可是边城出了名的神医。 曾经先皇几次三番南下,请他去做太医院院判都没成功,王明达留在这里,不仅能治好腿,也能有王娘子照顾,有何不好? 若我们将他带回盛京,恐这条腿就治不好了。 大不了,等贤侄儿腿治好了,咱们再回来接他和王娘子回盛京便是。” 听闻,白岚有些担心。 “可酒花姐姐待在这里做下人,岂不是要受苦?” 蒋文昭哈哈一笑。 “那不可能!谁人不知,这整个大夏,就贝亲王府的下人最好做,比平头百姓不知舒服多少! 你想呀,如今王娘子已经没有了生意,这生意如何没的?因为谁?与谁有关?” 白岚脑子迅速转动,但还是想不太明白。 “因为钱家骗婚?将酒方子骗了去?那可不就是与钱家有关吗?” 这与贝亲王有什么关系呀?! 蒋文昭扶额…… 果然,一孕傻三年说的有理,这么明白的问题都想不明白。 他不便说太多,只又道:“那王明达是谁寻来的?” 白岚道:“自然是贝亲王!” 那就对了! 蒋文昭又道:“贝亲王既然有能力将王明达寻回来,还专门请了沈神医为他医治,你觉得贝亲王会亏待他们母子吗?” 白岚摇头…… 想到偶遇狼群那夜是亲王救了她与王酒花,她笑着道:“自是不会!” “那便是了!既然王娘子在此日子不会难过,王明达又能接受最好的大夫诊治,你还愁什么?” 白岚哑口无言,似乎蒋文昭说的处处在理。 最后,她只对王酒花留下一句话。 “姐姐若是遇到难处,随时给妹妹写信!” 王酒花笑道:“放心吧!” 实则王酒花已经下定决心,在没有还清白岚恩情之前。 绝不会再打扰她…… 第128章 大娘子,您是真怀孕呐!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夫妇俩离开贝亲王府时。 王酒花怕伤心,压根没跟出来。 只贝亲王出来一送。 白岚第二日来给王酒花送包裹,却被贝亲王府的家丁拦在门外。 “我们府里有规矩,下人只有每月的初一和十五才能探亲,这位夫人请回吧!” 白岚掏出银钱贿赂守门的小厮,“这位小哥通融一下,难道你们忘了吗?前几日,我们还来这王府做客的。” 守门小厮纹丝不动,甚至连暗处的侍卫也飞了出。 用刀对着白岚:“这位夫人莫要攀关系,我们做奴才的谁都不认识,若夫人是来见我们主子的,大可以通报一声,但若是见下人,那只能初一和十五!” 白岚无语,明明前两日还点头哈腰,这会儿就当做不认识了?! 她没好气道:“那便麻烦通报一下,就说镇国公府大娘子,前来探亲!” 小厮犹豫了一下,没一会儿出来了。 脸上还带着清晰可见的巴掌印。 “白大娘子请回吧,主子说了,他不认识什么白大娘子。” 说罢,那小厮看了一眼旁边的侍卫,身体有些哆嗦道:“这位娘子且放心,您找的那人一切安好。” 因为小厮的那一哆嗦,白岚对王酒花越发担心起来。 总觉得王酒花出了什么事。 她心事重重,任由蒋文昭带着她上了马车,她都没注意到。 直至他们到了沈从逸的医馆,见到沈从逸的那一刻。 白岚才明白过来,蒋文昭这是要让大夫给他把脉。 她还在想该怎么自圆其说。 不曾想,那沈从逸把脉三息时间便道:“是喜脉,还是双喜。” 蒋文昭笑得合不拢嘴。 早听说白家夫人在生白岚时就是双生子,没想到白岚肚子里的也是双生子。 沈从逸装作不认识蒋文昭:“这位相公,且随我的学徒往后院一去,抓些滋补药材。” 实则,沈从逸是想支开蒋文昭,与白岚说几句话。 待蒋文昭欢天喜地的离开后。 沈从逸便拱手道:“在下沈从逸,终于见到东家了!” 白岚本还疑惑,自己怎么可能有孩儿? 这下她明白了。 她没想到这沈从逸竟是自己的管事之一,那没怀孕的事自是瞒住了! 但她也苦恼,没怀就没怀嘛,为何非要说她怀了? 她思索了一会儿,心想定是盛荣觉着自己在蒋家过得不好,所以才帮忙瞒着这一出。 一位是她最信任的管事,一位是神医,她总不能当面拆穿吧? 所以她只能默许他们的做法,心想日后就装作自己怀孕,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假装小产便是。 于是道:“多谢沈管事。” 可她不知。 其实沈从逸并没有说谎! 她确实怀有孩儿一月有余,并且是双生子! 沈从逸听她这么一说,心想东家这是要冒着高龄之风险生子呀! 便交代了白岚几句:“东家定要保住身子,都这个年纪了,脏活累活不要干。” 他的意思是告诉白岚,她这个年龄生子很危险,一定要好好养胎。 作为男子,他不能说得太露骨,只能委婉一些。 谁知,白岚竟以为沈从逸这是知道她一路过来辛苦,故意说的体己话呢。 大抵还是她不了解沈从逸。 沈从逸才不会说什么体己话,如今听命于白岚,也只是当初她祖母救过他命,他答应效忠主子一辈子而已。 这也是他堂堂神医,竟一直留在边城的原因。 也是当初他一个大夫,竟能查到钱家诓骗扣留王明达的原因。 他如今表面上只是个风轻云淡的医者,实则是整个边城底下暗网的掌舵者。 实际上,他的资历比荣盛还老些。 他无儿无女,更无家人,为人又清高,所以一直支持到现在。 只等传说中的小主子来接手…… 这一天,可被他盼到了。 他趁着蒋文昭没回来,将边城的情况说与白岚,并将自己手上的暗网资源递出。 “东家请过目~这是程老夫人留下的,这些年老夫一直在运作,如今您既然来了,便接下吧,也好放老夫归隐。” 白岚懵了。 为什么这些老人在遇到自己之时,都想着归隐? 沈从逸是个老实人,说起话来更是直白。 “不满东家,半月之前,老夫已经……” 不等他话说完,蒋文昭便笑呵呵的回来了。 他瞧了白岚一眼,话锋一转,没再说刚刚的事。 只道:“那这位老爷可要好生照顾夫人,这年龄怀双生子实属不易,定不能有闪失。” 蒋文昭一笑,“那自是,我定会好好看顾夫人。” 说罢,蒋文昭便要带着白岚走。 白岚心事重重,意犹未尽的望了一眼沈从逸。 沈从逸之前听说这蒋姑爷人不行,东家欲与他和离。 后又听底下暗网的人来报,说他如今是替官家办事,而如今又与那贝亲王染上关系,他便觉得蒋文昭不可靠。 所以他不动声色的装作不认识白岚。 在他们走后,他原本想给白岚送封书信的,却又怕惹麻烦,耽误他养老。 所以他之后闭口不言。 而在之后的几日。 蒋文昭几乎对白岚事无巨细,要出门办事时也会吩咐下人看着白岚。 意欲在于怕她出事。 所以白岚一直没敢与那沈从逸见面。 她以为蒋文昭只是出去迎来送往装样子。 可实际上,蒋文昭一日都没闲着。 出去之时,都是在与那日贝亲王所涉宴会上的人接触。 他还去听了钱夫人的庭审,在这些人之中,有意无意的打通关系。 忙着找贝亲王的漏洞。 可就算是这样,蒋文昭也一日不落的照顾白岚的情绪和身体…… 第129章 宋睿助力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沈从逸这边急得不行。 他几次试图派人给白岚送信,差点儿被官家的暗卫发现。 为了白岚的安全,只好暂时放弃这个想法。 第七日时,蒋文昭几乎摸清了贝亲王与边城各富商和官僚之间的关系。 官商勾结,暗通款曲。 而这些富商都屈服于钱家和白家主家的势力之下。 钱白两家背靠的都是贝亲王。 特别是钱家,靠着贝亲王这棵大树,坏事做净,几乎能挣钱的生意买卖都横插一脚,这些富商需要每月让出一大笔利润给钱家。 而那些小商户,则是被钱家直接把生意强抢而去,弄得家破人亡。 足足有二三十户。 奇怪的是,钱家得到的这些赃款似乎又与贝亲王不相干。 贝亲王所收入的那一部分都是干净钱。 到底是他们做得太隐蔽,还是贝亲王当真不知情,亦或是贝亲王假装不知情,蒋文昭一概查不到。 他想是时候可以收网回京了。 临行回京的前一日,他又带白岚去沈家医馆诊了一次脉。 这可把沈从逸乐坏了,他终于有机会再次见到白岚。 趁着写药方的时间,沈从逸悄悄写了一张条子塞给白岚。 从医馆出来后,蒋文昭知道白岚担心王酒花母子,又购置了礼品,带着白岚走了一趟贝亲王府。 这次小厮没拦,笑盈盈的将二人迎了进去。 白岚去探望王酒花,蒋文昭则在厅堂与贝亲王吃茶。 厅堂里 贝亲王端起茶盏浅抿一口,淡淡试探:“蒋大人,可有查到本王什么?” 蒋文昭一愣,贝亲王竟是对他的动向一清二楚。 他心里生出不好的感觉。 此人这么明晃晃的问他,莫不是做了什么打算? 该不会今天他进来就出不去了吧? 不不,官家给了他那么多暗卫,贝亲王应该不会在这里对他动手。 他额间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笑着道:“贝亲王何出此言?臣听不懂。” 贝亲王冷笑一声,拍拍手。 蒋文昭心声不妙,他还真敢动手? 没曾想,贝亲王的随从端着厚厚一本名册,递到蒋文昭跟前。 蒋文昭一愣,满脸不解的望向贝亲王。 贝亲王却是哈哈大笑,“蒋大人不会以为本王要杀人灭口吧?” “瞧瞧吧,这是本王送给你的礼物。” 蒋文昭双手颤颤巍巍的拿起,翻开来看。 竟是官商勾结的罪证,随便几条都足以颠覆整个边城,甚至盛京。 比他查到的还要清楚细致。 难不成贝亲王是在帮他?还是说,他是在掩人耳目? 他开口问道:“您为什么要帮我?” 贝亲王却一副听到了天大笑话的样子,“我可不是帮你,我只是看不惯那些人相互勾结。” 说着,他又喝了一口茶,“我承认我这些年挣的很多,但都是干净钱,事情的真相与官家了解到的并不一致,蒋大人可信我?” 蒋文昭沉默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贝亲王又道:“东西你好生保管,定要完好无缺的交给官家,沿途的尾巴,我会帮你清理干净。” 他说得十分真诚,甚至蒋文昭都觉得是官家错了。 可事实的真相,不是他一个小小太常少卿能窥探的,他不想惹麻烦,将那本名册揣到胸口的衣襟中,朝着贝亲王深深一鞠。 而侧院那边。 白岚在一小厮的带领下去看王酒花。 王酒花正在喂王明达汤药。 瞧见白岚时,她心里惊喜得紧。 白岚原本还很担心,但瞧见王酒花如今的模样,她把心放进了肚子。 小厮退下后,白岚忙问:“姐姐可有什么事?我之前来探望姐姐,被守门的小厮和侍卫拦住了,直至今日才能进来。” 王酒花爽朗一笑,转了一圈。 “妹子莫要担心,贝亲王对我们母子极好,你快看,这府里对下人的待遇果真好,居然能穿这么好的衣裳。” 她这么一说,白岚才注意到。 王酒花身上穿的哪里是什么下人的衣裳,分明是有人刻意为她准备的。 她不明白贝亲王这是何意,但瞧见王酒花如今很开心,她便觉得去探究那些没有意思。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大袋钱,硬塞给王酒花。 “我与夫君明日就要启程,这些姐姐拿着傍身,等三月后,我会派人来接姐姐,若是有什么事,姐姐一定写信告诉我。” 王酒花眼神有些闪躲,点点头,轻声“嗯”了一下。 最后,她俩又唠了些家长里短。 直至小厮来催促,白岚这才与王酒花依依不舍的分开来。 翌日,白岚睡醒后,一行人便启程了。 马车行驶至城门外时,贝亲王的车驾竟是停在那里等。 他是来送他们的。 白岚四处张望,没见着王酒花的身影。 贝亲王笑着递给她一封信,“白大娘子别找了,这是阿酒写给你的信,她生怕瞧见你难过落泪,这才没来。” 阿酒?叫这么亲密? 还有这贝亲王分明就知道她是白大娘子,那日为何不让她进去探望? 白岚似是嗅到了什么了不得信息…… 蒋文昭看着白岚这迷糊样,默默叹息摇头。 果真是一孕傻三年,这么明显的事情竟还瞧出来。 他赶紧笑着道:“那就多劳烦您,帮我家夫人照看王娘子了,咱们日后再见。” 贝亲王也拱手道:“放心吧,我定保他们母子平安喜乐。” 马车启程,缓缓消失在边城的城门前。 王酒花泪流满面的走出来,“阿睿,你说妹子可会怪我?” 宋睿揽住王酒花的肩膀,“放心吧,她会理解的……” 没走一会儿,白岚便迫不及待的打开书信来看。 这字迹,确实是王酒花的。 但里面的内容,让白岚咋舌。 “啊!酒花姐姐的意思,是我想的那样吗?” 白岚忙将信递给蒋文昭。 蒋文昭轻轻一挡,“那是给你的信,但我大概能猜到里面写了些什么,你个小傻瓜,先前居然没看出来。” 白岚始终有些无法接受,她先前不是没有察觉,只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所以没敢相信。 况且,王酒花如此洒脱之人,是为了什么? 她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蒋文昭却道:“岚儿莫要胡思乱想,不管因为什么,那都是王酒花自己的选择,你可以不赞成,但不能剥夺她选择的权利。” 第130章 伴君如伴虎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原来,早在白岚与王酒花遇到狼群那一日。 贝亲王宋睿远远瞧见王酒花,一眼就喜欢上了王酒花。 他当时并不知白岚就是蒋文昭的夫人。 只单纯的想救下王酒花。 因为王酒花与他曾爱慕的女子,长得极为相像。 他那时便想将她占为己有。 原本这一次他回边城,只想小住一段时间,意欲将蒋文昭收买。 可王酒花的出现,让他改变了想法。 对于官家,他又爱又恨。 他年幼时,只有太子哥哥一人护着他,他长大后,太子哥哥成了官家,依旧护着他。 可他最爱的哥哥,竟是娶了他心爱的女子。 并且在后来,他的好哥哥还听信了小人的挑拨,开始不信任他。 这不,还派蒋文昭来探他老底。 只是官家也没想到,宋睿不仅没有背叛他,还暗中收集整理了许多官商勾结的证据。 蒋文昭出发边城时,宋睿真的气炸了。 官家的不信任,让他的心拔凉拔凉的。 他甚至改变了主意,没有将那些证据呈上去,直接跟着蒋文昭返回了边城。 而在看到王酒花后,他又改变了主意,决定留在边城当个闲散王爷度过余生。 这或许看起来很荒唐,但是事实。 感情这种东西,是任何人都逃不过的劫难。 宋睿也很清楚,王酒花可能并不是真的喜欢他,但对于他来说,这不重要,毕竟他要的也就是这张脸。 可他不知,其实他从狼口中救下王酒花,又在宴会那日帮王酒花收拾了钱夫人,还帮她找到了儿子。 这些已经足够让一个女人,还是个孤单寂寞了十几年的女人为之心动。 虽说宋睿给不了王酒花正妃之位,甚至连个妾室的身份也不能给她。 但却能陪着她度过孤独的余生,并且保她与儿子一辈子衣食无忧。 她过够了那种日日劳碌,在各色各样的商人中间周旋的日子。 经过王明达一事,她也明白自己不找个靠山,是护不住自己和王明达的。 而现在,出现了一个令她心动的男人,还是一个可以呼风唤雨的男人,她自是不想错过。 她怕白岚知道后会对她很失望,说她是爱慕虚荣之人,甚至害怕白岚觉得她下作、不要脸,这才瞒着白岚。 至于那日小厮阻拦白岚,其实不是宋睿的意思,是王酒花的意思。 她真的不敢面对白岚,想要就这么一直瞒着。 直至白岚走前来看了她,她才决定给白岚写一封书信。 若换做从前的白岚,她定会从此不与王酒花往来的。 可现在的白岚今非昔比。 她自然生气,但她气的是王酒花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些事告诉她,甚至觉得她会阻拦、瞧不起她。 不过在看过书信后,白岚又觉得高兴。 是真心实意那种! 她的好姐妹能得到一段忘年恋,有一个好的归宿,她又何尝不为她开心。 解开心中的结,白岚终于安心了。 心情好了,吃嘛嘛香,路上她大部分的时间,不是在吃就是在睡,连孕吐都少了。 显得极为惬意。 但蒋文昭就没那么好命了。 他怕死呀,虽然官家给了他暗卫,宋睿也安排了人保护他。 但他觉得能有这么一个人暗中诓骗、挑拨宋睿与官家的关系,那必定不是等闲之辈。 所以他一路很少合眼,就算是睡觉都十分警醒。 直至三日后,他们平安无事的入了盛京。 他生怕夜长梦多,第一时间便将名帖送入了宫中。 跪在地上哭天喊地:“陛下呐,您差点儿就见不着微臣啦,您可不知此行有多危险呐。” 官家笑着道:“吾深知爱卿辛劳,已经为爱卿准备了一道圣旨,爱卿是大功臣,快请起!赐座。” 话音刚落,一把柔软舒适的椅子便搬了上来。 蒋文昭没客气,直接坐了上去,然后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自己的经历。 官家一笑,“行啦行啦,别夸大其词啦,你这泼皮,吾还不知道你?” 蒋文昭嘿嘿一笑,“果然什么都瞒不住陛下的眼睛。” 官家冷哼一声,带着些许宠溺之意。 早在昨日,赶回来的暗卫就与官家交代了所有。 蒋文昭这一路确实凶险,回来的路上,官家的暗卫解决了五波来刺杀蒋文昭、抢名帖的人,而宋睿的人也解决了好几波刺客。 只是这些人还未靠近就被嘎了,所以蒋文昭压根没瞧见一个。 官家打开名册开始细看,看着看着眉头紧蹙。 蒋文昭没吭声,默默的观察官家的表情。 而后瞧着差不多了,多了句嘴:“陛下,微臣这些日子并未查探出贝亲王的任何逾越行为,这其中是否有误会?” “哼~” 官家冷哼一声,面上神情有些生气。 “你当真胆大包天!居然敢替他求情?他许了你什么好处?” 蒋文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微臣冤枉呀,贝亲王并未许诺微臣任何好处,微臣这么说,实在是怕陛下与其之间有误会呀。”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官家,见他脸上压根没有动容,一时间心里也慌了。 还真是伴君如伴虎,搞不好要被砍头,早知道刚刚就不该多嘴。 想来想去,他又开口解释了许多,将宋睿交给他名册,以及宋睿这些日子说过做过的事说与官家听。 官家沉默了许久。 蒋文昭额间的汗也一滴滴落下。 终于,官家神情逐渐恢复往常的和蔼。 笑着道:“起来吧~” “德顺,给蒋大人擦擦汗,瞧给他热的。” “是,陛下~” 德顺公公扭着身子小跑过来,帮蒋文昭擦汗。 蒋文昭忙接过来,打算自个儿擦。 结果德顺公公道:“埃~陛下说了,让老奴为大人擦。” 蒋文昭这下心里更慌了,圣心难测,他不知官家这是什么意思。 忽的,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曾经看过的网文与电视剧里,一般私下赐死,皇帝都会交给身边最信任的大太监去办。 这这这,这狗皇帝不会是要弄死他吧? 他胡思乱想一番,额上的汗越发多了。 德顺公公皱眉,“蒋大人这是有多热呐?这汗越擦越多……” 第131章 蒋文昭莫名其妙升迁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蒋文昭忙将手帕接过来。 “劳烦公公了,我自己来吧。” 官家哈哈大笑,“瞧把你吓的,没出息!吾没有要怪你的意思,起来吧,别跪着了。” 蒋文昭忙赔笑谢恩,“谢陛下体恤。” 官家又笑着问:“爱卿想要什么赏赐?宅子或是金银财宝,吾都能赏赐于你。” 蒋文昭忙拱手道:“回陛下,微臣不要这些,只想请陛下瞒着臣一个小小心愿。” “哦?是何心愿?且说来听听。” 蒋文昭组织了一下语言,怯怯道:“微臣最近偶感身体不适,进来夜里常常失眠,后发现原因竟是为家事所烦。 不瞒陛下说,我家夫人有孕了,还是双生子,几个混不吝的子女又到了适婚年龄,臣想提前辞官,回家处理家务。 毕竟臣的夫人如今是高龄,并无心思打理府中事物。” 就在刚刚官家生气那会儿,蒋文昭几乎一瞬间就做出了这个决定。 他初步算了一下,如今的那些肥皂铺子已足够他养老,就算被官家收回,大不了他就帮白岚打理打理她手头的铺子,定能过得风生水起。 可命只有一条! 他刚刚真的觉得自己与死亡无限接近。 他没有什么大志向,只想手头有钱,枕边有人,膝下有子嗣,然后安安稳稳渡过后半生。 白天在院里晒晒太阳,晚上与白岚唠唠家常。 理想不要太简单,生活不要太惬意。 他不敢想象继续掺和在这些国事里头,他有几个脑袋够砍,有几个家够抄。 就算不惹怒官家,也总会被小人盯上。 这种靠替官家和朝廷办事,靠命博来的荣华富贵,他是真不稀罕。 哪知听了蒋文昭这话,官家的眼神变得忧郁起来。 乍一看,就像是要哭似的。 “连蒋爱卿也要弃吾而去吗?吾在朝中孤立无援,好不容易才找到爱卿这么一个与众不同、事事为吾着想的臣子,最终还是要弃吾而去吗……” 额…… 蒋文昭语塞。 这感觉,怎么怪怪的,倒像是女孩子撒娇? 他心里直翻白眼,孤立无援?弃吾而去? 官家怎么把他自己说得那么可怜,反倒把蒋文昭说得跟个渣男似的? 哦,知道了。 这是要打感情牌了! 果然,紧接着官家就开始说:“吾不是怪你,就是气你为睿弟说话,你可知两年前睿弟做过什么事?” 蒋文昭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心里想着别别别,我可不想知道。 知道的太多,容易被灭口。 可还不等他张口拒绝。 官家便自顾自道:“两年前,顾海康与程涟争夺丞相之位,两人逗得死去活来,他两明明都是吾看重的臣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吾只希望他们相亲相爱、齐心协力,本来吾已经拟了圣旨,让他两同为丞相,左右之分……” 没曾想,官家最爱的弟弟宋睿竟是教唆顾海康,一起斗倒了程家。 而后还连程家旁支都没放过,一把火将程家旁支也烧了个干净。 官家已经失去左膀,不想再失去右臂,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程家之事压了下来。 没想到顾海康在做了丞相之后,狼子野心,竟阳奉阴违。 如果不是宋睿推波助澜,程家也不至于这样。 官家也不会痛失一忠臣。 听到这里,蒋文昭有些迷糊。 他想起宋睿说的那句,“事情的真相与官家了解到的并不一致”。 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隐情,但他不敢多说,生怕官家又让他淌汗。 不过等等,程家旁支?大火? 难不成说的是程时予? 程时予如今可是他女婿,日后他若娶了蒋朝朝,那程时予的事可不就与他蒋家有牵连了? 想到这些,他忙问道:“那程家旁支,可是我那小女定亲的程时予家?” 官家觉得这是个契机,没准能留住蒋文昭,于是一脸悲痛的点点头。 “正是,可怜那孩子,当时科考成绩很不错,结果半道放弃科考,回去料理一家子几十口的后事,吾愧对他程家,一直在暗中观察这程时予,日后也定会给他个好前程呐。” 蒋文昭听完,脑子轰隆一声炸开了。 忽然觉得为蒋朝朝谋划这桩婚事,本就是错误。 他分明就不想卷入这些事,现在这么看来,似乎早晚要被拉下水。 于是他道:“多谢陛下提醒。” 心想不管怎样也要和程时予划清界限,这是个雷,是个随时可能炸的定时炸弹。 官家懵了。 他提这事明明是想诱惑蒋文昭,心想他知道了自己女婿的家事,定会改变主意。 没曾想,看蒋文昭这反应,反倒弄巧成拙了,似乎是想毁掉婚约。 失算失算,他堂堂大夏国的君主,算计几十载,竟栽在了蒋文昭这里。 这厮着实特别,不按照常理出牌。 于是官家忙道:“程家之事,吾早晚要平反,爱卿好眼光呐,竟不介意那小子穷苦,将他选做了女婿。 爱卿此等有大义之人,定不会做那背信弃义之事,日后也会帮着程家小子吧?” 好家伙,轻飘飘一句话就浇灭了蒋文昭的打算。 他若现在与那程时予毁了婚约,不站在程家那边,在官家这可就成了背信弃义之人了。 狠,实在是狠! 他无奈的笑笑,“陛下说得是。” 官家很满意蒋文昭这反应。 趁热打铁道:“宣朕旨意,太常少卿蒋文昭,巡查边城商铺一事有功,故升为四品户部侍郎,赏赐白银千两,布匹一百匹,金银财宝两箱……” ??? 这么唐突?户部侍郎不是赵盛么? 不等蒋文昭反应过来,又听官家接着道:“升原户部侍郎赵盛为户部尚书,统管户部诸多事物。” 完事了,官家似笑非笑的看向蒋文昭:“蒋爱卿,你不是与赵盛结义了么?日后你便好好辅佐他吧!” 蒋文昭欲哭无泪…… 他这是鸡飞蛋打呀! 想辞官不成,最后还莫名其妙升了,最主要是,在赵盛那卷王手底下,他还有活路吗? 不得被累死才怪! 不过听着官家赏赐了他一千两银子和一百匹布匹,那就勉为其难接受吧。 这官家金口玉言,都说出来,必定也不会收回去。 反正他只是个户部侍郎,天塌下来,户部还有赵盛这头铁的顶着。 ps:昨日数据不错,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催更和评论,从大家评论中,小的也发现好多不合理的地方,但故事的发展已经走到这里,若贸然修改,只怕会更不合理,所以之前的逻辑和人设就不改了,之后会多注意这些问题。 第132章 有了媳妇儿忘了娘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臣~谢主隆恩。” 蒋文昭跪在地上叩谢。 “爱卿不必多礼,快请起。” 官家特意下了龙椅,将蒋文昭扶了起来。 而后,他又道:“爱卿别怪吾,尔等才华卓异、刚正不阿,吾实在不舍,圣旨不日便会送到蒋爱卿和赵爱卿府中。” 蒋文昭面上温顺,心里已经骂了八百遍。 这老狐狸可真狡猾,光明正大的替他规划了日后要走的路。 …… 蒋文昭出宫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他细细复盘了最近的事情,又回忆了一遍原书内容。 这才发现,自己此行是抢了原书中赵盛的功劳! 原书中提到过,这个时候,赵盛奉命去了一趟边城。 回来后便升任户部尚书。 原来是这事呀! 书中没细讲其中的原由,而在一年半后,男主程时予就三元及第了,还娶了白富美顾凌薇。 再之后,原主蒋文昭就因为和程时予对着干,家道中落了。 再再之后,他便没再看。 原来,原书作者这时候就埋了伏笔。 早知道自己会穿到原主身上,就多看一段了,哎…… 现在他无故抢了赵盛的功劳,虽说赵盛也升了,可这恩恩怨怨就与他牵扯上了。 他现在是骑虎难下呀。 再说,他还觉着这宋睿并不坏,也不知后面宋睿到底是什么结局。 他该不该把这事弄清楚? 想到这里,蒋文昭一个头两个大,索性不想了!爱咋咋地! 官家的圣旨和赏赐很快。 几乎是他前脚刚到府里,德顺公公就跟了过来。 接过圣旨后,蒋文昭是不开心的。 但蒋家老夫人盛氏开心得不得了,破天荒自掏腰包,赶在白岚之前给了德顺公公辛苦费。 还专门去蒋家祠堂上了香,感谢老祖宗保佑。 白岚有些懵。 这事态的发展越来越离谱,她这不上进的夫君,竟是莫名其妙升了? 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她都重生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蒋文昭这会儿已经不惆怅了,他自我调节功能还是不错的。 二话不说,他从那两箱珠宝里头,随意挑了几样适合盛氏的给送了过去。 其余的竟都交给了白岚。 “岚儿,这些填补你嫁妆可还够?” 白岚有些受宠若惊。 她随意翻看一下,发现这些东西似乎都是各小国历年来上贡给大夏的奇珍异宝。 虽说数量不算多,但样样都是珍品。 用来填补她嫁妆,可太够了! 若是从前,她定是欢欢喜喜的全数照收,可如今她知道自己多有钱,压根不会贪图这些东西,说出去,那不得被别人戳脊梁骨,说她这主母不厚道。 所以她也不贪心,只在其中挑了一些喜欢的,剩下的就交给蒋文昭来处理。 蒋文昭爱财,但他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他刚刚大致瞧了一遍,多是些女子家爱的玩意儿,什么琉璃这类的,他更不稀罕。 不就是玻璃制品吗?从前他家里的玻璃杯多的是! 他将其中的名家字画挑出来,这才着人将东西送去了母亲盛氏那里。 还特意嘱咐下人说是白岚送去的,意在调和婆媳关系。 盛氏原还气得跳脚,在青禾面前数落蒋文昭没良心,说她养了个白眼狼,有了媳妇儿忘了娘。 可说着说着,东西就送到了。 老夫人一下子便消了气,直夸白岚懂事。 瞧着青禾在跟前,她有些尴尬,便从里头挑了几样送给青禾。 …… 另一边,德顺公公后又去了赵府宣旨。 赵盛接下圣旨,并不觉得奇怪,仿佛命中注定户部尚书就是他的似的。 只是有一点,官家拨了款,让他筹办升迁宴?还特意叮嘱这是两个人的升迁宴,他和蒋文昭,一同在赵府筹办。 官家一向节俭,他自个儿也一向不爱这些形式主义,这让赵盛觉得着实奇怪。 但官家都提了,他也只好照办。 半月后。 赵府头一次这么高调的举办升迁宴。 赵盛夫妇和蒋文昭夫妇站在赵府门前迎宾客。 来参加宴会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他们私底下都知,这场升迁宴其实是官家赏给蒋文昭的。 只是赵盛升得较高,官家不好厚此薄彼。 所以这些人准备礼物时,都花了些小心思,那叫一个鸡贼。 他们同时准备两份礼物,外观看起来一模一样,实则内里大有乾坤。 例如同是墨宝,赵盛的就是一般的笔,而蒋文昭的是狼毫笔。 可礼盒都是一模一样的红木盒子。 不过这些蒋文昭和赵盛都不知,就算知道了,两人也不会在意。 办宴会嘛,日后都是要还回去的。 就跟现代的婚礼似的,人家今年给你送八百,明年你就得给人家加了数还回去,最不济也不能比人家送来的东西差就是。 迎接宾客接近尾声时,来了两个意外之客。 一高一矮,一同来的赵府,看上去十分和气。 蒋文昭与赵盛对视一眼,这演的哪一出呀? 赵盛不善于这种场合,最后还是蒋文昭出面将二人迎了进去。 没错,这两人就是乔装成富商黄老爷的官家,还有贝亲王宋睿! 官家平日里都穿着龙袍,坐的又高高在上。 下头的官员压根没几个敢直视龙颜,所以大部分人并没认出他。 只有少数三品以上,平日里离得近的官员认出了他。 但官家每次都巧妙的提示,他只是富商黄老爷。 于是没人敢揭露他的身份。 最贱的是,官家还特意挑选了一个最靠后,毫不起眼的角落就坐。 这着实让蒋文昭和赵盛捏了把汗。 他们这才明白。 这哪里是升迁宴?明明官家微服私访来了。 还有这贝亲王宋睿,明明没下过帖子,他居然自个儿凑了上来。 这两位主,到底想干什么呀? 赵盛忽的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想了半天,他心里都没底了,悄悄问道:“二弟,你说这两位是来作甚的?” 蒋文昭拍了拍赵盛的肩,“大哥莫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就顺其自然,其余的不消管!” 赵盛点点头,便也没再纠结。 第133章 黄老爷被排挤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升迁宴开席。 赵盛简单说了几句,就将这场面交给了蒋文昭。 宋睿是诸位宾客熟知之人,身份尊贵得紧,所以诸位朝臣第一时间将主宾位让与他。 挤来挤去,“黄老爷”竟被挤到了更偏僻的位置。 那些坐在黄老爷旁边的小官员,平日里也没资格上朝,压根见不到他,自然只把他当做黄老爷。 平日里与赵盛走得近的那几人,还主动与黄老爷互相认识一番。 黄老爷将这几个人仔细观察一番并记住了名字。 也有那没眼力劲儿,还攀附权贵的,一心只想着攀龙附凤。 宴会没开始一会儿,便一个劲儿往宋睿和顾海康身边挤。 就好比那从八品的礼部主事,吴珅。 这样的场合,原是没邀请他的,但不知此人使了什么手段,竟让礼部郎中将他带了过来。 先前他瞧见黄老爷穿着显贵,原还以为是什么厉害人物。 结果听说黄老爷只是一介商贾,竟是对他不客气起来。 方才便是吴珅主动开口,让黄老爷给让座的。 黄老爷觉得有趣,便主动去敬吴珅酒。 殊不知吴珅不但不给面子,还道:“这可是升迁宴,也不知你一介商贾怎么混进来的,众所周知士农工商,商贾之人最为卑贱,劝你还是自个儿吃好喝好,悄悄离开宴席吧。” 黄老爷笑了,“哦?敢问这位大人官承几品?负责哪一门事务?” 吴珅扬起下巴,满脸自豪:“从八品礼部主事,虽说官职不高,但大夏的典章法度、祭司、学校、科举,还有四方使臣宾客,都由我礼部负责,我深得上面重用,诸多事务都有参与。” 呵呵~ 黄老爷笑了,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主事,竟是如此嚣张。 “哦?吴大人当真厉害!黄某佩服呐!” 说罢,他看看四周,见无人关注这边,便压低声音问:“敢问吴大人,明年乡试可有什么办法加塞,或是……嘿嘿~银钱好说、好说。” 吴坤一愣,忙看看四周,轻咳两声道:“那可不行!我可是清官,你家中谁人要参加乡试呀?院试可能过?” 黄老爷忙道:“院试不成问题,就是乡试较难,我儿苦读好些年,考了两回都没过。” 吴坤摸摸下巴,“还真是个毅力斐然的学子,这样吧,明年乡试之时你可以到那醉芳楼找管事妈妈,试题什么的,银子够了自然能拿到。” 说到这,吴坤终于对黄老爷热情起来,竟是开始主动敬酒。 黄老爷表现出一副附和的样子,与他喝了几杯,在他离坐后,捏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 他这是气坏了,又不好在此时此地发作。 看来,礼部是该好好查查了…… 蒋文昭时不时用余光瞄着黄老爷,见此场景不由得捏一把汗。 他回想一番,还好自己没和礼部的官员走得近。 正这么想着,礼部尚书便举着酒杯过来敬酒。 他官职比蒋文昭高,原以为蒋文昭会主动过去找他,没曾想蒋文昭纹丝不动,他这才走了过来。 瞥见黄老爷目光灼灼的望着他这边,他忙拱手装出一副不认识对方的样子。 “这位大人是……” 礼部尚书郑安和表情一僵,心中十分不悦。 但他还是强忍着尴尬和怒气,笑着拱手:“蒋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在下礼部尚书郑安和。” “哦哦~原来是郑大人,是下官眼拙,一时间没认出来,下官自罚一杯。” 说着,蒋文昭自顾自罚酒一杯。 他刚喝完,那吴坤便自个儿凑了过来,“小的吴坤,恭贺蒋大人。” 蒋文昭愣住,这是喝还是不喝呢? 喝了吧显得他好像与吴坤很熟似的,不喝吧人家已经自己先干了,似乎很不礼貌。 想来想去,他边倒酒边装作不认识吴坤,望向郑安和,“郑大人,这位又是……着实不好意思,先前下官职务闲散,实在是没与诸位大人打过交道呀。” 说这话时,还特意提高了几分声调,生怕黄老爷听不见。 郑大人脸色突的变得有些奇怪,介绍道:“这是我礼部手底下的一名主事。” 说罢,他皱着眉问:“吴坤,你怎么来了?” 吴坤笑嘻嘻,一脸油腻样,“自是来替大人分忧的,小的听说大人不胜酒力,这才和礼部郎中大人自请前来伺候。” 郑安和眉头皱得越发难看,“胡闹!此等好事,哪来忧愁可分?” 他看看蒋文昭,又觉得说太严重,会在蒋文昭这里留下不好的印象,这才缓和了一下神情。 笑着道:“蒋大人莫要在意,手下人不知轻重。” 蒋文昭眼咕噜一转,原来这吴坤来此,郑安和并不知情,并且似乎还不喜他? 于是道:“无碍无碍,来者都是客!” 随后,郑安和便客套了几句,便转战别处了。 而吴坤则是和狗皮膏药一般,直接跟在了蒋文昭身边。 蒋文昭自然知道他的意图。 治这种人,他在行! 索性,蒋文昭也不去敬酒了,放下酒杯便吃起茶点来。 吴坤在一旁,想要伺候蒋文昭,始终找不到机会,他看看周围的达官贵人,更不想浪费这样的机会,便主动与蒋文昭寒暄两句,去了别处。 蒋文昭心里松了口气,然后举着酒杯走向了黄老爷。 “黄老爷,来咱们喝一杯。” 黄老爷面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借着喝酒问道:“那吴坤是何许人?你与他熟悉吗?” 蒋文昭忙道:“并不熟悉,今日第一次见。” 想到刚刚的情形,他提醒了两句:“礼部尚书似是对他不喜,也不知他来了此处。” “哦?你是在替那郑安和求情?”黄老爷淡淡问。 蒋文昭忙摇头,“不不不,黄老爷误会了,那郑大人下官也是今日才认识。” 黄老爷点点头,“嗯,明白了。” 而后,吴坤瞅见蒋文昭与他座位旁的黄老爷攀谈了许久,心想难不成这卑贱的商贾人是蒋文昭请来的? 他来之前做了功课,也知这蒋家夫人是商贾之女。 原是这样! 他自以为很聪明,觉着这黄老爷定是白家的亲戚。 第134章 是掩人耳目还是误会?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吴坤刚刚屡屡碰壁,大部分人不愿与他搭话。 这下他就好像找到了什么切入点一般,径直往自己座位上走。 走到近处,装作一副与蒋文昭很熟的样子。 “蒋大人,您与黄老爷相识?” 蒋文昭点点头。 吴坤这下更确定心中所想了,竟是一把搂住了黄老爷的肩膀。 “这位黄老爷为人和善真诚,方才小的与黄老爷相谈甚欢呐,没曾想他竟是蒋大人的朋友。” 蒋文昭心里打鼓,这吴坤是真傻还是假傻? 他不动声色的望了一眼黄老爷,黄老爷微微摇头,示意他无碍。 于是他便道:“那就麻烦吴主事帮本官好好招呼招呼黄老爷,他对这样的场合并不熟悉。” 吴坤仿佛接到了什么天大的好差事,忙表示:“放心放心!小的定当照顾好黄老爷。” 而后,吴坤索性就只待在了黄老爷身边。 因为一圈下来,他发现自己是真不受待见。 而他对黄老爷的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竟是拍了一巴掌黄老爷的肩头,“你这小子,刚刚也不早说认识蒋大人,你要早说,那还收你什么银子呀,别说乡试,就算是会试我也可以帮你搞定。” 黄老爷狐疑的望着他:“当真?莫不是让蒋大人出面?” 吴坤看看四周,还特意看了一眼郑安和有没有瞧着他,确定没有,这才压低声音,一本正经道:“那当然不是,蒋大人哪有这本事?不瞒您说,就算是郑大人也没有这本事,只有我有。” “哦?你是说礼部的郑大人也没有这本事?我听说他可是正三品尚书,权限应该比你大呀。” 说到这里,吴坤一脸自豪道:“我看黄兄你是同道中人,这才与你实话实说。那郑安和是个老古董,不知变通,都年过半百了,才勉强住进两进两出的宅子,我背后之人,可是了不得!” “哦?” 黄老爷一副感兴趣的模样,凑近吴坤,“是何人?难不成是更厉害的官?莫不是丞相大人?” 兴许是黄老爷表现得太过热情,这反倒让吴坤突然意识到自己太飘了。 便只说:“反正有这么一个人,势力比丞相大人还大上些。” 闻言,黄老爷眸子不自觉地飘向了宋睿,淡淡问:“是不是皇室之人?” 吴坤一愣,“黄兄果真上道!猜的八九不离十!” 黄老爷对上宋睿的眸子,从怀里掏出一袋子银钱,悄悄塞入吴坤手中。 “吴大人且说来听听,明年科考开始,定当有更多报酬。” 宋睿似笑非笑看着吴坤和黄老爷,并未有什么要阻止的想法。 他今日来,也是怀揣目的而来的。 曾经他受人挑唆,被别人当枪使,做错了些事,如今他反应过来,又有了心悦之人,自然要澄清误会,以保晚年。 那吴坤压根没注意到身后的目光,快速将钱收入袖中,“黄兄真是个明白人!” 而后,他凑到黄老爷耳边,“是当今官家的……” 黄老爷听完,眼睛瞪得有铜铃那么大,只觉不可思议,竟是那人! 他神情凝重,确认道:“吴大人可莫要乱说,听闻那位最是佛系,在百姓口中名声也十分好,往日里都不与朝臣来往。” 吴坤笑嘻嘻的,越发觉得这黄老爷上道。 “诶~黄兄这就不知了,那位若不表现得与世无争,怎能官家放心?!总之,我今个儿话撂在这儿了,你儿之事包在我身上!” “那吴大人可有什么条件?” 这厮总不能无缘无故的就帮他吧?总要有点儿什么要求才是。 果然,吴坤直夸黄老爷有眼力劲儿,不愧是经商之人。 随后便道:“条件很简单,我想通过黄兄你结识蒋大人。” 这么简单?黄老爷懵了,可是他为什么要结识蒋文昭? 于是耐着性子问:“吴大人为什么非要结识这蒋大人?” 吴坤一脸鄙夷,“这还用问?自是他如今是官家身边的红人,前几日还去边城干了件大事。” 黄老爷算是明白了,原来蒋文昭去边城干什么,并不只有他和蒋文昭,还有宋睿知情,那人也是知道的。 定是怕一些事情暴露,这才想着结交蒋文昭,然后好从中知道些什么,提前规避。 妙呀,真是妙! 他原以为这背后之人是宋睿,没想到却是一个平日里最不起眼、人畜无害的人! 这下,他看宋睿的眼神就复杂了。 难道说这是宋睿掩人耳目的法子?亦或者是自己原本就误会了他? 不对、不对!这事不对! 先前的事都是自己最信任的几个暗探探来的,若说这事宋睿是被冤枉了,那这些暗探中,岂不是有内奸? 回想蒋文昭去边城一事,如果那人也知道,若不是宋睿或者蒋文昭透露的,就肯定是内奸透露的。 但听吴坤的话,他们想结识蒋文昭,那必定蒋文昭不是他们那头的人。 这下就能解释,为什么吴坤会知道蒋文昭去边城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了。 他原本觉得那名册是宋睿呈上来的,必定不能信。 可现下,他反倒觉得可以去证实一番。 探探这其中有些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只是他现在有两件头疼之事。 一是名册牵扯甚广,倘若真证实了名册的真实性,他还不好全数处置这些人,否则朝中就无人可用了。 二是如今他身边有内奸,但他并不知晓这内奸是谁。 这该如何是好? 内奸不除,恐怕他做什么都会暴露。 他顿时没了喝酒的心情,谎称有急事,匆匆与吴坤道别,又问了他府邸的位置,便离开了。 连招呼都没和蒋文昭打一个。 蒋文昭只觉奇怪,这吴坤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竟让官家气成这样。 “别揣测了,还是喝酒吧!有些事,蒋大人还是莫要掺和的好。” 宋睿一句似是开玩笑的话,将蒋文昭的思绪拉回宴会。 他不动声色的观察宋睿的脸,总有种他现在很高兴、很轻松的感觉。 “多谢亲王提醒,下官定遵守本分!” 说着,蒋文昭一口闷了杯中酒…… 不远处正在与赵夫人攀谈的白岚见此状,忙举着一杯酒凑了过来。 “敢问亲王,姐姐过得可好?” 宋睿瞧见她手中酒杯,轻轻与之一碰,“白大娘子放心,阿酒一切都好,只是这种场合我暂时不便带她。” 白岚一笑,这下她可放心了,举起酒杯就要闷。 蒋文昭忙抢过去,“岚儿调皮,你又忘了,你可不宜饮酒。” 白岚尴尬的小手悬在空中,有些不知所措。 看来这误会得快些解开才好…… 第135章 白岚差点儿小产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这场升迁宴办得不错。 蒋文昭和白岚心情都很不错。 躺在床上,蒋文昭将自己未来的打算与白岚说了一番。 甚至连白岚腹中孩儿的名字都想好。 若是男孩儿,就叫庭煜或者庭烁,若是女孩儿,就叫慕慕或者汐汐。 瞧着蒋文昭对未来充满期许,她心里便难受得紧。 不能再等了,明日就找个大夫,假装摔一跤得了。 翌日一大早。 蒋文昭去上早朝。 白岚一刻也等不了,将金宝叫了进来。 摸着肚子道:“你也知道这事是假的,不能再拖着了,再过几月不显怀,便更瞒不住了。” 金宝点点头,“奴婢明白,奴婢该怎么做?” “你就这样……”白岚凑到金宝耳边一阵耳语。 金宝大惊失色,“可是大娘子,这能瞒得住吗?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白岚摇头,“放心,那都是自己人,你尽管按我说的去办便是。” 金宝心里七上八下的,但还是联合白岚演起了戏。 “哎哟~”白岚假装摔倒,坐在地上。 “大娘子怎么了?快来人呐~大娘子摔倒了!” 车妈妈听到动静,忙跑出来看白岚。 心里急得不行,这可怎么是好?这个年龄的孕妇最不经摔。 她忙道:“银宝,你跑得快,快去找大夫。” 银宝都急哭了,前些日子白岚带着金宝去了边城,车妈妈已将自己将避子汤换成了养胎药的事情说与她。 这次回来,就瞧见白岚整日孕吐,她和车妈妈还暗地里高兴得不得了。 这才回来没多久就摔了。 “奴婢这就去找大夫,大娘子您等等。” 殊不知白岚却一把拉住银宝:“让金宝去吧,找自己人。” 金宝一听,撒腿就跑了出去。 一阵闹腾,白岚被扶起来时,竟真的觉得小腹有些隐隐作痛。 随后白色的衣裙上就渗透出一丝血迹。 白岚暗笑,她上个月就没来月事,这几天肚子就有些不舒服,估摸月事要来了,没想到刚好就这么凑巧,她一假摔就来了。 她并没有生疑,从前为了维持身材,她几乎每天都吃得很少,因为营养不良,所以月事也一直不准。 瞧见车妈妈和银宝急得跺脚,来回走动。 她心里还暗笑,这两人演的可比她和金宝都好。 只是很奇怪,她的肚子是越发不舒服了。 想到昨日宴会,她吃了些凉的,觉着定是月事之前吃这些,把肚子吃坏了。 片刻后,金宝便带着白岚说的那人来了。 那是她让荣盛之前给找好的人,当时荣盛已经收到沈从逸的书信,得知白岚怀了双生子。 一听白岚说要找个信得过的大夫,他立马就着手去办了。 殊不知,金宝在找到这人时,对他说:“我家大娘子是假孕,您是知道的吧?今个儿进去了您尽管号脉,之后便说小产就是。” 那大夫懵了,明明之前荣盛找到他还说东家怀了双生子。 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前些日子小产了,没敢告诉蒋家人? 这让他有些糊涂,作为大夫,救病治人是他的职责,不管什么情况,先去瞧瞧再说。 片刻后。 金宝引着大夫进了兰花苑。 大夫十分娴熟的给白岚号起脉来…… 咦?刚刚不是说什么小产了?这脉象摸着没有呀,就是胎相不稳,像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莫不是有人给东家下药?这还了得?得和东家说才是呀。 “这位夫人,您这脉象……” 大夫欲言又止,真不知自己这会儿该不该说出实情。 就在这时,蒋文昭赶了回来。 “岚儿!现下如何?” 白岚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蒋文昭这个时辰会回来?这会儿他不是该在朝堂上吗? “这、这大夫还在瞧呢。” 蒋文昭都快急死了,忙问:“大夫,我家夫人怎么样?腹中胎儿可还好?” 那大夫瞥了一眼白岚,白岚尴尬的道:“你就照实了说。” 说着还给他挤眉弄眼的。 大夫心想这可是东家自己说的,要照实了说。 于是他淡淡道:“这位夫人脉象有小产的迹象……” 白岚心里松了一口气,虽说和她交代的有偏差,但也差不多。 蒋文昭心脏提到了嗓子眼里,“这是怎么回事?我家夫人吃了那么多安胎药,总不可能轻轻摔一跤就小产吧?!大夫,无论如何,求您一定要保住我家夫人和腹中的孩儿。” 说到这里,蒋文昭几近哽咽,“若、若是实在保不住也无妨,必须得保住夫人的身体,千万不能让她落下病根。” 瞧见蒋文昭这副模样了,大夫大惊,这姑爷倒是个不错的,也不知东家为何要欺骗他。 白岚也懵了,没想到蒋文昭在这种情形下,最关心的居然是她而不是孩儿。 她心里说不上来的感动,愧疚感也越发强烈。 大夫刚想说什么,蒋庭越便拖着一个下人闯了进来。 “父亲莫要被这毒妇骗了!她根本没有身孕!不信您可以问她!” 蒋文昭二话不说给了蒋庭越一巴掌。 “胡说!这可是你母亲的厢房,你居然敢擅闯?!况且你母亲有身孕,是我亲自带她瞧了大夫,这才确定的!”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给我祠堂跪着,稍后我再来收拾你!若你母亲因此动了胎气,为父绝饶不了你!” 谁知蒋庭越非但不走,还扑通一声跪在蒋文昭跟前。 哭着说:“父亲,孩儿说的都是真的!今个早上,这下人亲口听见这个毒妇与金宝这贱婢,说要做场戏,假装小产,孩儿知道以后躲在暗处观察了许久,她压根没摔着,是自己坐在地上的。” 在场的人全懵了。 白岚和金宝心里慌得不行,居然让这小王八羔子发现了! 而车妈妈和银宝则是哭着解释,让蒋文昭不要听信谗言,当务之急还是先瞧病。 大夫的脑子反倒清醒了。 他这会儿觉着,自己东家一定是知道有人给她下药,今日故意演戏给别人看,目的是揪出那个下药之人。 他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方才老夫还没说完!您夫人似有小产的迹象,不是因为摔了一跤,似是因为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老夫无法确定吃了什么,但绝对是一种能导致小产的东西。” 白岚脑子翁的一下炸开了,这人在说什么? 与她事先交代的不一样呀。 完啦完啦!这事瞒不住啦…… 第136章 她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听完大夫的话,蒋文昭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蒋庭越。 他几乎已经确定这就是蒋庭越的手笔。 “啪~” 又是一巴掌,“来人呐~将这逆子绑了,扔到祠堂里关起来!” 蒋庭越恨得不行,他怎么会这么傻?早知道这女人是假孕,他又何须冒险往她饮食里加料呢? 前些日子,他突的收到一封匿名信。 信中说白岚如今又有子嗣,如若再多一两个嫡子,他在蒋家的地位便会越发低下。 信里字字句句无不在挑唆他搞事情,甚至还为他提供了计谋。 写信之人似是十分了解蒋庭越的性格,将他拿捏的死死的。 说只要将这件事办妥,就会让他与他小娘相见。 果然,蒋庭越在看了这封信后,悄悄按照信中的方法,往白岚饮食里头加了料。 其中的原因可不止因为能见林秋芸,而是他真的不想让白岚平安生产! 这事做得十分隐蔽,根本无人察觉。 而就在今日,那个曾被林秋芸安插在兰花苑的粗实丫鬟,慌慌张张跑来报信。 把自己偷听到的事情交代了一番。 这下蒋庭越乐开了花。 假孕?这罪名可不小! 为了能在蒋文昭面前证实自己说的,他索性将那下人给拉出来当挡箭牌。 那下人在兰花苑潜伏多年,万万没想到竟会因为此事被出卖。 她刚想道出蒋庭越下药的事,便被四个家丁利索的塞住了嘴,连同蒋庭越一起捆在一处,送去了祠堂里头。 闹剧暂时告一段落。 蒋文昭忧心忡忡的看向大夫:“可有什么保胎的法子?无论花多少银子都行。” 大夫心里松了口气,“好在之前夫人吃的安胎药多,基础打得结实,那会导致小产的东西也没吃上几天,所以夫人身体并无大碍。” 说着,大夫便着手开始写方子,“老夫这就给开个方子,照着一日吃三次,七日后若脉象稳当,孩儿就救回来了,只是这腹中胎儿日后产下,恐会体弱多病。” 蒋文昭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只要白岚无事便好,孩子什么的,他也不是非得要。 这下白岚越发忧愁了,也不知荣盛这是给他找了个什么人,又与他说了些什么。 撒这么大的谎,日后定是圆不了。 等大夫走后,她便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蒋文昭忙将她扶起:“岚儿这是做什么?” 白岚直掉眼泪,“岚儿对不起夫君,刚刚越哥儿说的都是真的,岚儿没有身孕。” 蒋文昭的脸色沉了下来,一时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在边城时,那沈从逸分明说她怀了双生子。 他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岚儿莫开玩笑,这种事可开不得玩笑。” “我说的都是真的,先前我喝的是避子汤,一直都不是补药,更不是什么安胎药。” 蒋文昭的脸瞬间耷拉下来,心中情绪翻涌。 “那边城那沈大夫你作何解释?” “那是……”她想了一会儿,“我给了他银子,让他帮我瞒着你。” 嘣~ 蒋文昭脑子炸开了,甚至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又是哭又是笑。 “所以,你偷偷喝避子汤,是因为不想为我生孩子吗?” 白岚语塞…… 她这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说她知道自己总有一日要离府,所以才不愿意再有他的孩子吧? 她欲言又止,小嘴几张几合,最后索性什么也没说。 在蒋文昭看来,她这就是默认了…… 他如今爱上了白岚,他也以为白岚是在意他的,否则怎么会愿意与他同榻而眠? 可没想到,竟是这样,她恨自己恨得入骨,连孩子都不愿意为他生。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车妈妈实在忍不住了。 忙跪在地上道:“老爷莫生气!大娘子是真的有了身孕,只是她不知道罢了,先前老奴抓回来的药,全是养胎药和补药,实际上大娘子一次避子汤都没喝过!” 银宝也赶忙跪在地上,“对!这事大娘子并不知情,奴婢们怕大娘子知道了不高兴,这才瞒着她偷偷换药的。” 白岚不可思议的望着车妈妈和银宝。 “你们在说什么?” 车妈妈泪流满面,“岚儿,你不要怪奶娘,这都是奶娘自作主张干的事。奶娘知道你对老爷有情谊,只是从前伤了心,这才一时之间做了错误的选择。 作为你的奶娘,我是亲眼看着你从巴掌那么大长到如今这个岁数,又怎能看着你走错路呢?呜呜……” 银宝忙点头,“是呀大娘子,您明明对老爷是有情义的呀!” 白岚听完这些,彻底绷不住呜咽起来。 她竟是真的怀了双生子!难怪之前沈从逸,还有方才那大夫会那么说。 一切都说通了,可她心里反而痛得不行。 她到底在干什么? 看看蒋文昭痛苦的表情,她伸出一只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夫、夫君……” 她想解释,想告诉他,她不是不想给他生孩子,而是怕日后被蒋文昭抛弃,让孩子从小就缺少关爱。 可她哽咽得说不出口。 蒋文昭眼里没有了光,不愿看白岚。 他觉得自己这些日子着实可笑,被白岚耍的团团转。 心里的那种苦楚又疼痛的感觉,令他窒息。 纠结了一阵,他轻轻甩开了白岚的手,冷冷道:“你们好好服侍大娘子养胎。” 说完便果断的转了身,踩着大步离开了兰花苑。 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望着蒋文昭离去的背影,白岚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心里空空的,总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第137章 作为男人的尊严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事情变成这样。 车妈妈自责的不行,跪在白岚脚下开始扇自己巴掌。 “是老奴做错了,应该早些告诉大娘子的,原本老奴是想满三月的时候再说的,没想到事情闹成这样。” 白岚擦了擦眼泪,擒住车妈妈的手。 “不怪您,是我自己作的。” 说完,她温柔的扶了扶肚子,“既然他们还是来了,那我便好好将他们生下来吧。” 车妈妈大喜,“您能想明白,真是太好了,老爷那边别急,日后慢慢修复情谊便是。” 白岚摇摇头,“没机会了,您没瞧见他方才脸上的表情吗?分明是心已死……” 说着,白岚心里后悔极了,不由自主又开始掉眼泪。 车妈妈忙将她抱在怀里,“你现在胎相不稳,可不能在哭了,别的都别想了,先好好养胎。” 白岚点点头,趴在车妈妈怀里。 “奶娘,谢谢您帮我换了药,否则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车妈妈捋了捋白岚的发鬓,“奶娘就知道你是个嘴硬心软的,明明心里很喜欢老爷,却不愿说几句软话。” 金宝刚刚被吓着了,这会儿也哭得不行。 她恨自己不够细心,跟着白岚走了一遭,心思都花在了子佩身上,对白岚关心和照顾甚少,若不是她,今日也不会闹成这样。 银宝是和金宝一起长大的,她当然知道金宝在想些什么。 于是她轻轻道:“金宝姐姐,我们先下去吧,让大娘子静一静。” 两个小丫头下去后,金宝这才放声大哭起来,言语中满是自责。 银宝除了能在一旁安慰她,其他的也做不了。 可这金宝一哭就停不下来,她实在没辙了,便想着去找子佩来安慰安慰她。 这几日金宝张口闭口就说子佩,心里自是喜欢得紧。 可等她悄悄去到翠华庭时,她整个人都懵了。 老爷的书房里传来两个此起彼伏的哭声。 抠开一个洞往里看,老爷和子佩两个大男人,竟是搂在一起,哭得十分伤心。 她头皮有些发麻,这是什么情况? 一阵后,子佩没哭了,掏出一块小手帕给蒋文昭擦擦眼泪。 “老爷别伤心了,我瞧着大娘子不像是不喜欢您,这其中定有些什么误会。” 银宝乐了,心里默念会说多说点儿。 果不其然,子佩又道:“我先前听金宝说,大娘子还有个双生的哥哥,当年白老夫人生大娘子兄妹时已经四十,她哥哥生下来就体弱多病,整日躺在床上,用药养着。 没准大娘子是怕她这个年龄生下孩子,也会那样,那岂不是孩子遭罪,长辈看着也揪心吗?” 蒋文昭不知道这事,听了子佩说的,心里有几分动容。 可也只是一会儿,他便黑着脸呵斥:“你个吃里扒外的,这还没娶金宝呢,你就替着她主子说话,有原有她白岚不会自个儿说吗?需要你当个嘴替?” 子佩忙道:“子佩对老爷的衷心天地可鉴,这不是盼着您和大娘子好,所以才说这些的嘛。 您不想想,大娘子如今瞧您的眼神和从前可是不一样的,温柔得都快掐出水来了,这可是装不出来的,换做林小娘来也装不出来。” 噗嗤~ 银宝突的没憋住,笑出了声。 这子佩怪会比喻的,这张嘴跟小马蹄似的,哒哒哒,难怪去了一趟边城回来,金宝就被他拿下了。 蒋文昭和子佩同时收住了声音。 “谁?谁在外面?” 啊! 银宝这下慌了,她可不是真的想偷听,都是意外呀,这要怎么解释。 在这关键时刻,她灵机一动,掐了自己一把。 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嘤嘤道:“老爷,你走后我们大娘子伤心得不行,这会儿还哭着呢,奴婢生怕大娘子哭出个好歹,这才自作主张来找老爷的。” 蒋文昭有些尴尬,自个儿爬起来打开门,“你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些什么?” 银宝忙道:“刚刚才到。” “是吗?”蒋文昭有些狐疑的盯着她,他方才分明听到她笑了。 可瞧见银宝眼角还挂着泪,蒋文昭又觉得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咳咳~” 他手一背,“你回去告诉白岚,让她反省反省,若是没想清楚,本老爷是不会去看她的。” “啊?是……” 瞧见银宝一副不劝说也不辩解的样子,蒋文昭心里又气了。 “等等!还是别说了,你吩咐小厨房给她熬些有营养的东西,务必让她好好用膳。” 说罢,他还不忘解释一句:“我这可不是关心你们大娘子!我、我是在关心我的孩儿。” “是~” 银宝憋着笑,行了个礼。 她笑不活了,这老爷怎么这么别扭,分明就很关心大娘子嘛。 如此,她也就放心了。 瞧见银宝还没走,他又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银宝欲言又止,看了一眼子佩。 “那哥……金宝姐姐都哭了好一会儿,自责得不行,怎么哄也哄不好……” 话还没说完,子佩便站了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也不请示蒋文昭,一瘸一拐、急匆匆的出了翠华庭。 银宝有些尴尬,怯怯行了礼,“那、那奴婢也告退了。” 这下,蒋文昭更气了。 他好歹是个老爷! 如今连子佩都不把他当回事,他这主子还难过着呢,做奴才的就把他扔在这里,去看小媳妇儿了。 哎…… 不过听了子佩和银宝说的话,他心里又好受了几分。 潜意识里也觉得这其中必有隐情。 但他可是个男人! 自尊心驱使下,他觉得自己不应该主动去求和,必须得等着白岚自己亲自来解释,还得给他道歉。 否则这事,说什么他也不会原谅她! 殊不知,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白岚也没来解释,这让他心烦意乱,一大早去上朝,就气冲冲的。 几乎是逮谁咬谁,在朝堂之上杀疯了…… 就是那么巧,自打前日官家去了升迁宴回来,心情就不大好,当晚就派人着手查吴坤说的那些事。 两人今日的气场相合,配合起来那叫一个相得益彰。 把几个拿小事上奏的官员,怼得那叫一个哑口无言。 而赵盛几人,更是什么话都不敢讲,站在一旁偷偷擦汗。 ps:老爷,您莫不是忘了点儿什么…… 另外,还有读者老爷在读吗?吱个声?让我数数有几位。 第138章 男人也八卦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下朝后。 李青山原想借着昨日之事,关心关心蒋文昭,也好修复、增进一下同僚间的情谊。 可瞧见蒋文昭这一副吃了火药的样子,他怂了。 只想着赵盛与蒋文昭关系好,便悄悄凑到赵盛跟前。 “赵大人,你可知昨日蒋大人家里出了什么事?莫不是蒋夫人……” 赵盛一愣:“蒋夫人怎么了?我不知呀。” “啊?你不知道呀,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李青山说完这句话,就打算溜之大吉。 殊不知赵盛一把抓住了他,“什么事?说来听听!你分明是知道什么。” 李青山委屈巴巴,“这、这是人蒋大人的家事,也不好说呀……” “让你说你就说,哪儿那么多废话!?” 没辙,李青山知道赵盛是个硬骨头,今天不说这宫门他怕是别想出去了。 于是他看看周围,确保无人偷听,这才凑到赵盛耳边,压低声音道:“昨日……” 赵盛听完,一脸原来如此的样子。 自己嘀咕道:“难怪昨日他没来上早朝,今日火气又那么大,不行,我得让我家夫人备点儿补品,上门去瞧瞧,二弟和弟妹定是十分难过。” 李青山顺势道:“对对对!我也得让我家夫人登门去瞧瞧。” 赵盛脸色一沉:“你凑什么热闹?!你与蒋家关系没那么好吧!你还是别去了,以免旁人瞎猜测!” “也是,赵大人说的是……” 两人聊到这,赵盛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忍不住给了李青山后背一巴掌。 “你可别出去乱说,此事就我二人知晓,若是有第三个人,我非拔了你的皮!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一个大丈夫,整天跟个女人似的瞎叨叨,什么都知道……” 李青山沉默了…… 分明是你自己非要问的,这会儿反倒说我八卦? 李青山气得不行,但也自知赵盛说的对,想到昨日他与自家夫人说了这事,心里觉着不妙,飞也似地的跑出了宫。 原来,昨日蒋文昭早早就进了宫中。 因着子佩腿脚不方便,所以他没带上子佩。 子佩一早就跑去兰花苑候着,就为了多看金宝两眼。 恰巧他去的时候就听说了白岚摔跤的事,然后听说还见红了。 慌乱间,他什么也顾不得,一瘸一拐便往外跑。 可他哪里追得上蒋文昭呀,他现在是个瘸子,还没有马车。 恰巧途中他瞧见了李家的马车。 想着李青山必定要上朝,便拦住了李青山的马车。 情急下,他也没组织语言,一股脑道:“李大人,求您帮帮忙!人命关天呐~” 李青山如今对蒋家是感恩的,他知道这是蒋文昭的贴身小厮。 便道:“什么事?你且慢慢说。” 殊不知子佩道:“慢不得慢不得!我家大娘子见红了,劳烦您进宫时与我家老爷说一声,让他速速回府呐。” 见红? 李青山是过来人,家里好几个子女,一听到这词便知是怎么回事。 他想也没想便答应下来,吩咐车夫快些。 终于赶在进宫的路上拦住了蒋文昭。 “蒋大人,你快回去吧!你家夫人出事啦~都见红了,似是要小产呐!” 子佩的话经过他的润色,那效果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好。 蒋文昭来不及思考,撒丫子就出了宫,连假都没告。 李青山自认为做了件大好事,心情不错。 嘀咕道:“害~好人做到底,看在你爱妻爱子的份上,我便帮你向官家告假吧。” 大概他也想不到,他歪打正着替蒋文昭告假,反倒因祸得福了。 自打他上次在官家面前丢了脸面,官家便看他不顺眼,时不时就要怼上他两句。 而当日,官家似是心情不好,少见的把一大半朝臣痛骂了一遍。 早朝上他魂不守舍,心想骂丞相大人都不留情面,那他岂不是惨了。 没想到,官家非但没骂他,还夸他识大体、明是非。 这可让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而今日,蒋文昭心情不好,官家心情也不好。 两人一唱一和的,却是也没把火烧到他身上。 他这才想到,难道是因为昨日传话一事? 脑补一阵后,他得出结论:白大娘子这是小产了,所以蒋文昭才不高兴。 所以,他与赵盛也是这么说的。 回到府里,李青山忙去找了自家夫人。 “夫人呐,我昨日与你说的事,你可与别人说了?” 李夫人有些懵圈,“什么事呀?你说了那么多,我哪儿知道是哪一件?” “哎呀,就是蒋家的事!” 李夫人回忆一阵,“没与外人说,只与媛姐儿提了一句。” “害呀……你嘴怎么那么碎呐?这事要是传出去,那蒋文昭不得扒了我皮?” 李青山急得不行,想到蒋文昭今日的样子,心里越发害怕起来。 “你快去找媛姐儿,让她把嘴把严实些!” 李夫人翻了个白眼,“不就是白大娘子有孕吗?这有什么大不了。” 说着,她还喜笑颜开的拿出一个礼盒,“我和你说,我都备好补品了,这蒋大人一家可是帮了我们媛姐儿大忙,前几日白大娘子还给介绍了一户好人家。 我还愁没机会感谢她呢,如今正好带着补品登门去看看她。” ??? 李青山懵了,他要怎么解释呀? 这会儿带着补品上门,那不是戳一家心窝子吗?孩儿都没了,瞧见这些不得气出个好歹来? “哎呀!别去啦!你先去找媛姐儿,让她捂好嘴!” 李夫人一脸诧异的望着李青山,心里也生出些不好的想法。 毕竟一个被窝进出几十年的人,怎么会猜不出李青山的心意。 她倏地捂住了胸口,“老爷的意思是……没、没了?” “可不是么!造孽呀……” “我、我知道了,这就去找媛姐。” 说着,李夫人便小跑去了李媛艾的院子,脚下踉踉跄跄的,心里也难过得紧。 倒不是多同情白岚,而是她想起媛姐儿之前的那个孩儿。 当时那个孩儿还是个哥儿,都七月大了,最后还是没了。 因着这个,所以她生了媛姐儿后,与李青山两人百倍的疼惜她…… 第139章 迂腐时代,也有思想前卫之人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啊?没了!” 李媛艾听了自家母亲的话,也是一惊。 忽的她慌了,“母亲,这可怎么办?” 李夫人忙捂住她的嘴,“小声点儿,那么大反应做什么?你记住我说的,可别到外头乱嚼舌根,以免给府里惹祸。” 李媛艾呜呜的哭起来…… 李夫人还以为这是她的媛姐儿心善,在心疼白岚呢。 殊不知,李媛艾颤抖着唇道:“这可怎么办?母亲~我昨日去逛书局,遇到了顾姐姐,然后……” “啊!你个死丫头!你嘴怎么那么快?” 李夫人顿感大事不妙,朝着李媛艾脊背拍了好几下。 李媛艾又疼又害怕,“父亲若知晓此事,不会对我家法伺候吧?呜呜……” 哎…… 李夫人长叹一声,“事到如今,事情也发生了,你切记住,这几日少出府,不要与那顾家小姐来往,白大娘子小产这事,你就当没听过,与任何人都不要说。 这事先瞒着你父亲,若京中有了什么流言蜚语,到时候母亲自会去处理。” 李媛艾点点头。 当真是被吓到了,之后好几日没敢出门。 自打李青山被打了板子后,他们一家子真是怕极了流言这种东西。 可事与愿违。 流言蜚语的火还是烧到了李家头上。 第二日入宫,蒋文昭便揪着李青山的衣裳一顿臭骂:“好你的李青山,我蒋文昭哪里对不起你了,你竟到处说我夫人小产,这不是咒我蒋家吗?” “我没有!我不是!我不认!” 李青山撇开蒋文昭的手,瞧见赵盛,顺手将他拉了过来。 “好你个赵盛!我看你与蒋大人关系好,这才只与你一个人说了。你倒好,转眼就到处污蔑我,没想到你是这样阴险之人!” 赵盛一脸懵圈,“你在说什么呢?” “哦,对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昨日你和我说蒋家弟妹小产,我与夫人忙前忙后去探望,结果是乌龙一场,害我在弟妹面前丢了脸面!” 两个平时一本正经的人,竟因为这事吵得不可开交。 蒋文昭愣在了一旁,瞧见陆续入宫的官员,他忙拉住两人。 “别吵了!还嫌不够丢人么?” 正说着,顾海康便走了过来:“蒋大人节哀呐,以后还会有的。” 说着,顾海康一脸悲悯的拍拍蒋文昭的肩膀。 蒋赵李三人当场石化,连丞相都知晓了? 李青山这才反应过来,“等等,赵盛你刚刚说什么?没……” 说到一半,他压低声音:“你是说白大娘子没小产?孩儿还在?” 赵盛瞅了他一眼,“哼~” 他又看向蒋文昭,“当真?” 蒋文昭无奈的点点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没想到,李青山竟是高兴得不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白岚腹中的孩儿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不是!你高兴什么?又不是你夫人有孕!” 李青山几乎有些老泪纵横,“你们不知道呐,我心里苦呐……” 他这是回想起了自己那七月夭折的孩子了。 “先上朝吧!等下了朝,我可得与你交代一番,定让你夫人与孩儿安安全全降生。” 说着,李青山自顾自的进了大殿。 蒋文昭与赵盛对视一眼。 “他抽的哪门子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盛摇头,“不知,算账等到下朝再说吧。” …… 下朝时,官家留住了蒋文昭。 只为和他说一句“节哀顺变。” 蒋文昭:…… “陛下误会了,莫要听信那些风言风语,微臣夫人与腹中胎儿一切安好。” 官家一挑眉,尴尬的摸了摸胡子。 随后对德顺公公招招手:“给蒋家夫人赏赐一株千年人参,燕窝……” 蒋文昭直至走到宫门外,仍是觉得自己在做梦。 赵盛和李青山瞧见他这么快出来,手上还大包小包的拎着,顿时面面相觑。 “官家对蒋大人可真好,三天两头就赏赐。” 李青山羡慕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说话也酸溜溜的。 赵盛瞥了他一眼,“好好说话!” 这一幕,在蒋文昭看来,实属好笑。 这与原书中两人的人设完全不符合,看来原书作者的人设崩塌了。 李青山尴尬的咳了两声,“咳咳~那就随我回府吧,我与我家夫人给你传授一套坐胎秘法。 ” 面对如此热情的李青山,蒋文昭多少有些不习惯。 但想到白岚,他还是同意了,赵盛也顺便跟去去凑了热闹。 来到李府,里面尽显普通。 与国公府的奢华,赵府的书香气不同,可以用接地气来形容。 谁能想到,一个高官家里,院子里不是种的花草,而是各种各样的蔬菜瓜果。 李夫人竟是做农妇打扮,亲自在院子里打理。 府里的下人一个巴掌就能数过来。 蒋文昭与赵盛都惊讶得合不拢嘴。 大概是两人表情过于浮夸,亦或许李夫人没想到这两位竟会登门,忙将系在腰间的衣裙扒拉下来。 “让两位大人见笑了,我与夫君出身低微,曾也只是小地方的农人,节俭习惯了。” 一举一动尽显真诚,完全没有当初到蒋家退婚那咄咄逼人的架势。 李青山接上话茬:“是呀,那时候家里穷,常年闹饥荒吃不上饭,好在我家夫人不离不弃,靠着种田供我科考,这才搬迁到了盛京。” 听完李青山这番话,蒋文昭心里五味杂陈,或许之前是他误会李家了…… 而后,李夫人洗干净手,换了衣裳,又亲自下厨给三人做了茶点。 卖相一般,但味道独特。 是他们从未尝过的味道。 等李夫人坐好后,李青山便开了口,让李夫人给蒋文昭传授一些女人家坐胎的方法。 李夫人脸色一僵,随后脸上露出一抹红晕。 自家夫君可真不见外,她一个妇道人家,怎好与外男讲这些? 似是注意到了李夫人脸上的不自在,蒋文昭忙道:“是呀,李青山你可真不把你夫人的脸面当回事呀!这事要是传出去,李夫人还如何做人。” 李青山却道:“这有什么?我相信你二人不是那等乱嚼舌根之人,再说我这是替你和你家大娘子着想,做的是好事,就算传出去了,那又怎样?” 蒋文昭惊呆了! 没想到在这个迂腐的时代里,居然有人思想这么开放前卫。 第140章 帮李家育儿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李青山都这么说了。 蒋文昭也不好拒绝。 只道:“要不还是麻烦李大人写下来吧,我怕自个儿听了会忘记。” “也好!那我便亲自写一份吧。” 说完,李青山瞥了一眼他夫人,生怕对面两人觉得他狗腿。 忙解释道:“实不相瞒,我家夫人不识字。” 说罢,两人便去了书房。 吃了半晌茶,夫妇俩终于出来了。 “喏~蒋大人且收好。” 蒋文昭接过来略微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竟要注意这么多?” 李青山点点头,“嗯,我李家只有媛姐儿和她弟弟两个孩子,这之前……” “哎……不提了,总之我家这坐胎的法子,可是外头寻不到的,吃的穿的都有讲究,蒋大人拿回去慢慢探究吧。” 蒋文昭闻言,很是好奇李青山如此帮他的理由。 “那边多谢了,只是在下不知,李大人为何如此帮着我蒋家?毕竟我两家之间……额,是有恩怨的。” 李青山与夫人对视一眼,两人眉头上都有了几分忧愁。 而后,他们讲起了早年间,腹中腰折孩子的过往。 蒋文昭还好,他感触其实并没有那么深。 但赵盛一个钢铁直男,竟是几近想猛男落泪。 这之后,李青山夫妇又向蒋文昭道了歉,说之前的事是他们做的不对,还道出了其中关于蒋庭越的部分。 夫妇二人早就发现了蒋庭越的劣根性,只是碍于他是蒋文昭的儿子,所以不好说。 但今日,他们还是说了。 他们说的这些关于蒋庭越的事,蒋文昭一点儿也不意外,因为他原本便知蒋庭越是什么样的人。 几人还聊着,李媛艾便摸了过来。 瞧见蒋文昭在,她喜上眉梢。 乖巧的上前行了礼,“媛儿见过蒋叔伯。” 蒋文昭与她碰见过的次数并不多,今日这么一瞧,倒是顺眼了几分。 “无需多礼,无需多礼~” 殊不知,李媛艾满脸高兴的问:“蒋叔伯前来,若不是为了我和越哥哥?我就知道他定是喜欢我的!” 在场人都惊了。 这李媛艾还对蒋庭越不死心呐? 李青山面上的怒气显而易见,“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没出息的闺女?!” 说着恨不得打李媛艾一顿,但又不舍得。 气到一半,忽的又想起蒋文昭和赵盛还在,便强行将火气压了下来。 蒋文昭脑子一转,这才想起来,那个逆子已经被关在祠堂两天两夜,他差点儿都给忘了。 看着李青山夫妇满面愁容,又看看一旁的坐胎法子。 好叭~ 就帮帮这对可怜的夫妇吧。 对待这些逆子,他是懂出其不意的! 只见他眉头皱起,认真的对李媛艾说:“你当真喜欢我家越哥儿?” 李媛艾忙点点头,“嗯嗯,媛儿是真的喜欢越哥哥,想与他过一辈子。” 李青山气得跳脚,什么都顾不得了。 指着蒋文昭鼻子就开骂:“好你个蒋文昭!我好心请你来家里做客,还将坐胎秘法传教于你,你居然把主意打到我媛姐儿身上。” 蒋文昭手一抬,“哎~李大人这话见外了,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接着,他便不慌不乱的道:“那既然媛姐儿这么喜欢我家越哥儿,那不如跟我走吧?你也看见了,你父亲母亲都不同意,想必今日你不与我回去,他们也会将你关在府里,不让你出去。 哦,对了!还有越哥儿如今被我关起来了。” 李媛艾一听,心里有满是期许,“是不是越哥哥也想和我在一起,所以被叔伯关起来了?” 迎上李媛艾单纯的眼眸,蒋文昭撇撇嘴,又摇摇头。 “不不,是因为他给你的婶婶,也就是你越哥哥自己的母亲下药,差点儿让你婶婶小产!” “啊!” 李媛艾被吓到了,整个人浑身颤抖起来,她没想到蒋文昭说话这么直白。 “不可能!越哥哥不会做这种事。” 蒋文昭趁热打铁:“怎么不会?你很了解他吗?从前你给他送了那么些值钱的玩意儿,他可送过你?” 李媛艾回想一阵,摇头又点头:“自是送过,他给我采来了春季初开的杜鹃花,还送过我琉璃盏,还……” 说着,李媛艾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蒋文昭拍拍手,“媛儿可真是个做儿媳的好人选呐!就那也叫礼物?” 他看了一眼李媛艾头上的琉璃钗,他记得这是十几年前原主送给林秋芸的发簪。 于是指着道:“你说的琉璃簪,是你发髻上的这个么?这么一说,我想起来,十几年前,我给越哥儿小娘送过一个琉璃簪,街边只花了一两,她先难看从未戴过,原来你喜欢呀?” 而后他直接一脸激动的道:“媛儿果真是个好姑娘,不像别家的姑娘,既要穿金戴银,又要绫罗绸缎。像媛儿这样的姑娘,我蒋家自是欢迎的。 依我看,你今日就与我回去吧!今个儿我就点了蜡烛,让你和越哥儿在列祖列宗前拜堂成亲,越哥儿虽说人品不咋地,但他好歹是我的孩儿,日后你便躲在后院与他卿卿我我,然后我给他寻一个富商之女做正头娘子,也好保证你和越哥儿日后的生活。 反正经过前日那事,他定是要被我赶出府的,你们总得有个能养活你们的人才行呀!你说是不是?” 李媛艾听得一愣一愣的,李青山夫妇更是面红耳赤。 片刻后,李媛艾犹豫道:“这、这不合规矩吧?好歹我母家也是……我怎么能做见不得台面的妾室?” 蒋文昭一笑,“这又何妨?两个真心相爱之人在一起,何须在乎那些名分?再说你父亲母亲定是不会答应这门婚事,无媒无聘的算是苟合,你连妾室都算不上,只能算个……嗯……被金屋藏娇的奴婢! 日后越哥儿出入府中,你都不能跟随,只能一辈子当个井底之蛙,守着所谓的爱情过活一辈子,若越哥儿爱护你,那还好,若他有了新欢,你也就只能忍着。” 原本李青山听得想揍人,但听着听着,又瞧见李媛艾震惊的表情,他似乎明白了。 蒋文昭这是在帮他!帮他的媛姐儿! ps:对不起各位读者老爷,今日因着私人事情,耽误了发文时间,由于白天心情不好,所以一直到晚上才调整好心态开始赶文,所以这几章可能写的不太好,望读者老爷们不要介意,之后我一定更加努力的写好。 第141章 李媛艾改变主意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李媛艾听着听着,也察觉出了其中的不对劲儿。 她不可置信的问:“蒋叔伯这莫不是在诓骗我?想要我放弃?” 蒋文昭大大方方一笑:“那自然是诓骗!不过我可不想让你放弃,我就想让你做我家儿媳,我家越哥儿那么阴毒狠辣,又是小娘所出。 如今经过这事,他怕是难娶妻咯,有你这重情义的孩子想着他,我自是高兴还来不及。” 说着,蒋文昭索性不顾及男女大防,连着衣袖拉住李媛艾的小细胳膊。 “当务之急,媛儿还是先同我走吧,赶紧回去和我那逆子拜堂,晚了我怕你后悔!” 李媛艾眉头紧皱,哭着想要挣脱蒋文昭的魔爪。 “我不去!我不要做奴婢!父亲母亲,快救救我!” 可奈何蒋文昭力气太大,她一时间挣脱不了。 蒋文昭还一脸怪异的说:“你无需求你父亲母亲,他们早就嫌你这女儿丢人现眼了,况且方才不是你说要与我家越哥儿过一辈子的么?叔伯这可是为你着想呀!” 他俨然一副怪叔伯的样子,吓得李媛艾哇哇大哭。 李媛艾这才意识到什么,忙使出吃奶的力气,挣脱蒋文昭的手,跪着抱住李青山的腿。 “父亲母亲,从前是媛儿错了,求父亲母亲不要不管我呀……” 李青山憋着笑,向蒋文昭投去佩服的目光。 他们这从小捧在手心宠坏了的女儿,何时这般求过他们? 然而,蒋文昭暗暗摇了摇头。 李青山会意,立马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将李媛艾甩到一边。 “哼~你这个逆女!不是你一直要死要活,要和那蒋庭越在一起吗?我看你蒋叔伯说的不错!反正你只是个女儿家,也不是我李家唯一的子嗣,大不了日后我与你母亲把所有的疼爱都给你弟弟就是!” 李媛艾第一次瞧见李青山这副模样,心里又慌又怕。 李夫人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压根没瞧出蒋文昭的意图。 扑通一声也跪在李青山跟前,将李媛艾抱在怀里。 “老爷!你这是做什么?这可是我们费尽心思才产下的宝贝女儿呀!若是你要让她平白去那蒋家受罪,我第一个不答应。” 李媛艾瞧见母亲护着她,心里既感动又后悔。 她有这么爱她的母亲,曾经父亲也很重视她,可她如今却…… 蒋文昭很意外。 心想这李夫人演技不错呀,有潜力! 这夫妇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效果甚佳! 但观察了半晌,他发现这李夫人竟是个蠢妇,她这哪里是在演戏,明明是真的怕李媛艾跟着他去府中。 只是,正因为李夫人这番行径,才使得李媛艾越发相信,她父亲就是要抛弃她。 她仔细回想了一遍与蒋庭越的点点滴滴。 她这才发现,一直以来,都是自个儿在付出,而那蒋庭越,只在与她订婚前对他献过寥寥几次殷勤。 想明白这些后,她又想起前些日子母亲带着她相看的那户人家。 那叔伯、婶婶,一看就是通情达理之人,而跟在他们身后那名与她年纪相仿的男子,更是温文儒雅,一身读书人才有的气质。 忽的,她觉着那人顺眼多了。 与其去给蒋家做奴婢,不如去那户人家做正头娘子了。 那婶婶可说了,她一过去,就会把府里的管家权交给她。 于是她忙道:“父亲母亲,我同意了!同意嫁到贺家了!” 李青山和李夫人大喜,“你当真愿意?” 贺家? 蒋文昭听着有些熟悉,这贺家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会吧!这么巧? 他弱弱问:“不会是曾经的贺太傅家吧?” 李夫人一愣,“蒋大人不知?这门亲事还是您家白大娘子说和的呢!” “是呀是呀,听说你家大娘子很少在贵妇圈走动,没想到竟与贺太傅小儿子的夫人熟识,这么好的人家,是我家媛姐儿的福气呐。” 啊…… 蒋文昭脑子有点儿不够用。 小儿子?那岂不是当今太子的少傅?他记得科考后,这贺少傅的长子贺长风,也入了宫做少保? 一家三代,都是辅佐历代君王的。 最重要的是,他年少时的定亲对象,可不就是贺太傅之女吗? 这白岚是怎么和贺家搭上关系的?明明蒋贺两家老死不相往来的。 白岚身上的神秘面纱又多了一道,她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他一刻也憋不住,他要赶紧回去问问白岚! 回到国公府,蒋文昭径直去了兰花苑。 车妈妈瞧见蒋文昭,心里一喜,“老爷可是来看大娘子的?您可算来了,大娘子这几日食欲不是很好,想必今日您来了,她能多吃些。” 这…… 他忽的想起来,自己都是发誓要等白岚先低头的。 可贺家的事,他又等不及想知道。 索性,他装模作样的拉着个脸,将手中的坐胎秘法交于车妈妈。 “我只是路过,李家夫人托我将这坐胎法子交给她,您帮着给她吧。” 车妈妈哪里看不出蒋文昭这是在赌气。 明明就很关心,还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还不是因为爱面子。 作为一个照看了三代人的老人,自然知道怎么应对。 忙道:“老奴知道老爷还在生气,这事确实是大娘子做的不对,老奴也做得不对,昨个儿大娘子又哭了,说是对不起老爷,没脸面见老爷。 要不老爷您行行好,进去瞧瞧大娘子吧?她可一直盼着呢。” “当真?” “真!比珍珠还真!” 蒋文昭心里有些雀跃,原来她不来道歉,是因为觉着没脸,不好意思来呀。 人车妈妈都给台阶下了,他还端着做什么。 “咳咳~” “那行吧,我便进去瞧瞧她,不对不对,我是瞧瞧我的孩儿。” 车妈妈暗笑,“是是是,快里面请。” 蒋文昭装作一脸不情愿,慢悠悠的走了进去。 生怕别人发现他的小心思。 第142章 畜生!居然喝人血?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瞧见蒋文昭,白岚内心是欢喜的。 “夫君~” 白岚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要从床上下来。 那惊喜又雀跃的小眼神,真真的落进蒋文昭眸中。 蒋文昭心脏加速,难掩激动。 看来车妈妈没骗他! 见此情景,车妈妈将金宝银宝招手唤出,门轻轻一合,将空间留给两人。 蒋文昭脸上有些尴尬,贱兮兮的说:“我、我就是来看看我儿。” “还有这个,是李家给的坐胎秘法,你好生收着。” 他实在不知以什么话题开口,只好拿李家给的秘法做挡箭牌。 白岚眼眸低垂,闪过一丝难过。 心想他当真对我很失望呢…… 这么想着,白岚眼里便有晶莹打着转,也不知怎地,最近就很容易落泪。 瞧见这一幕,蒋文昭有点儿慌。 难道是自己太过分了?这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 他忙安慰道:“我、我意思是,我来看孩儿,也是来看你的。” 白岚猛的掀起眼帘,水汪汪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望着蒋文昭。 “夫君的意思是,已经不怪我了?” 这…… 蒋文昭犹豫了一瞬,点点头,“我不怪你,就是还有些气。” 他其实还想听听白岚会不会与他解释。 两人扭扭捏捏一阵,白岚还是没解释出口,蒋文昭心里也有些失落。 但他能确认,白岚对他是有情谊的。 想到她是个孕妇,他也没再纠结这样,日后他一定能打开白岚的心,知道其中的真相。 “罢了罢了,为夫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以后你莫要再胡思乱想,定要好好吃饭。” 白岚感动了,又想落泪。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有孕的原因,怎么又想落泪? 她轻抚自己胸口一阵,好不容易才压下这股冲动。 “夫君,今日您留在兰花苑一起用膳吧?我让小厨房炖了鸡汤,您不是最爱喝吗?” 她边说边观察着蒋文昭的表情。 蒋文昭原本就有这种打算,便道:“那……行吧。” 话虽说的勉强,实则喉结已经滚动了两次,他好几日没吃兰花苑的饭菜,早就想念了。 而后,夫妇俩又说了会儿话。 蒋文昭先是问了白岚的意见。 “今日我打算处置那逆子,岚儿可有什么要求?” “啊!越哥儿还没处置?那岂不是关在祠堂里……两三日了?” 蒋文昭点头,“嗯,给忘了!没事没事,饿个两三日死不了。” 白岚惊了,那可是他的亲骨肉,他居然毫不在乎? 回想从前,他对自己的三个孩子也是如此…… 白岚带着些气性道:“我没什么意见,夫君自个儿处置吧。” 蒋文昭丝毫没有察觉,“那行,那便家法伺候一顿,给他一个庄子,让他自立门户吧。” 这意思是要赶蒋庭越出府,与他断绝关系? 虽说白岚也不喜欢蒋庭越,蒋庭越也干了许多坏事,对此她没有异议。 可说到底,虎毒还不食子呢。 眼前这个男人,让她觉得陌生。 明明从前他优柔寡断,做事都留余地,如今却变得刚毅果断,实属脱胎换骨。 蒋文昭在兰花苑用过午膳后,这才悠悠的逛去了祠堂。 下人打开祠堂时,里头一片狼藉。 蒋庭越与那粗使丫鬟似是打斗过一番,香案上的贡果全被吃完了。 香灰翻了一地。 那粗使丫鬟静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蒋庭越也饿得前胸贴后背,靠在墙边休息。 瞧见蒋文昭进来,蒋庭越连滚带爬的跪到蒋文昭跟前。 “父亲,孩儿知错了,父亲就放了孩儿吧。” 蒋文昭眉一挑:“居然还有力气说话,看来没怎么饿着呀。” 说着,蒋文昭走上前去看那粗使丫鬟。 翻过来的一瞬,蒋文昭头皮发麻。 那丫鬟脸色惨白,额头被磕破了,但没有一丝干涸的血迹。 也就剩下最后一丝气息了。 蒋文昭瞬间脑补到这其中的原因。 定是这丫鬟知道些什么,这个畜生想弄死她。 可这也太丧心病狂了! 这丫鬟额间的血,定是被蒋庭越吸食了。 蒋文昭想也没想,上去就给了蒋庭越一脚,“畜生!居然连人血也敢食用!?” “快!管家,将这丫鬟抬下去救治,多灌些营养的流食进去。” 他着急的说着,心里也有些后悔。 他觉着这两人可恶,饿上两日没什么,再不济这祠堂里还有贡果。 没想到这蒋庭越居然这么恶毒! 他忍不住又上去扇了蒋庭越两巴掌,二话不说便让人去请蒋国公和盛氏。 他打算将蒋庭越从族谱上除名。 如今蒋家人丁稀薄,已经没有其他的长辈了。 当着蒋国公和盛氏的面,他毅然决然的写了一封断亲书。 跪在地上,“请父亲母亲做个见证,从今日起,我与这逆子断绝父子关系,分给他一个庄郊的宅子,日后他便与我蒋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蒋国公和盛氏一听,大惊失色。 蒋国公猛的拍了一掌桌案,“胡闹!” 紧接着,那桌案便裂开一条缝,噼里啪啦的散成一地,桌上的茶杯掉在地上,碎成几瓣。 盛氏更是呜呜的哭着:“昭哥儿,这可是你的亲骨肉呀?纵使犯了错,惩罚一番便是,何至于此呐?” 蒋文昭目光坚定! “父亲母亲不知缘由,儿子这便道来。” “这逆子有七宗罪!每一宗都不可饶恕!” “第一宗罪:谋害蒋家主母与腹中双生子。他给岚儿下药,前几日岚儿差点儿小产,腹中孩儿日后必将留下病根。 第二宗罪:伙同生母,多次陷害主母和府中小娘,霍乱后宅。 第三,残害手足,设计轩哥儿迷恋烟柳女子,在京中肆意夸大宣扬嫡子女流言。 第四,用计抢夺嫡子婚约,撺掇岳丈对付蒋家,后又对人家姑娘始乱终弃。 第五,与那秦氏合谋,差点儿害得安小娘母子一尸两命。 第六,在主母院子里安插眼线,事情败露后还妄想毁尸灭迹,吸食人血。 第七,他不忠不孝不仁不义,道德品行败坏,撺掇亲妹妹替他坏事做尽,还设计想毁掉我朝姐儿的清白!” “敢问父亲母亲,这些罪状可还够?够不够将他从蒋家除名?不够儿子还有!” 第143章 当真窝囊呀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蒋庭越在一旁呜呜的哭着。 嘴巴被堵住了,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但他的瞳孔逐渐放大,因着蒋文昭说的这些都说中了。 他一直觉得他自己做的事情十分缜密,没想到蒋文昭都知道。 蒋国公最是了解蒋文昭,虽说他在他心里是个混账东西,但他从不说谎。 曾经他征战沙场,没什么时间管后宅的事,一直都是盛氏在操持。 而后他因身体原因提前辞官,只知盛氏将后宅的管家权交了出去。 没想到这些年府里竟是出了这么多事,他居然一件都不知,唯独那安小娘一事他知道些,却是个无头答案。 现在想来,他觉得定是蒋文昭查到后,悄悄压了下来。 所以他对这些事,深信不疑。 “孽障!犯下这么多大罪,打死了也不足惜!给我家法伺候,而后除名,直接扔到城外去,让他自生自灭!” 蒋文昭倒吸一口冷气。 这老头可比他狠呐,他不留情面是因为对这个孩子也没什么感情,而且他承认,之前看这本书时,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个角色,时常看得他想把他们撕咯。 可蒋国公这……大概是太刚正了吧?! duang~ 盛氏心口隐隐作痛,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孙儿,她怎么能看得下去? “夫君,三思呐!这岂不是让别人家看笑话?” 蒋国公冷哼一声:“笑话?什么叫笑话?这孽障坏事做尽,视人命如草贱,这也是他几番没有得逞,否则这蒋家就一下子没了三个子嗣。” 说到子嗣,盛氏哑口无言。 思索半天后才道:“可是夫君,他、他最后不是没有得逞吗?要我说就家法伺候,然后关在府里,日后不得出府即可。” 蒋文昭原本还想开口反对。 殊不知那蒋国公顿时横眉怒目的望着盛氏:“所以,你的意思是还要留着这混账在府里养着?还是说你觉得非得要他害死了其他子嗣,你才满意?” “这……我不是这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既然这么宝贝你这乖孙,倒不如按照昭哥儿说的,分给他一个小庄子,然后你陪着他一同住进去?” 蒋庭越听着祖父这么说,心里怕得不行,一时间吓尿了裤子。 瞧祖母护着他,他像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像条大蛆一样挪到盛氏跟前。 “呜呜……唔唔……” 仿佛在和盛氏说,救救我祖母,越儿只有祖母一人了。 在祠堂外偷听的蒋莹莹也崩溃了,那可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就算他做错了那么多事,她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丢到城外做叫花子。 “哐当”一声。 蒋莹莹推门而入,扑通跪在祖父跟前,一个又一个的磕着头。 “莹儿求求祖父,不要将哥哥丢到城外……” “呜呜~求求祖母,快帮哥哥说说话吧!” “父亲,莹儿求求父亲,哥哥他知道错了,你们就饶过哥哥这一回吧……” …… 一声声歇斯底里的求助声和磕头声,让在场的所有人看得揪心。 蒋国公不为所动,“把二小姐拉下去,关进闺房!” 随后淡淡的望向蒋文昭:“那些事,莹姐儿也没少掺和吧?” 蒋文昭与盛氏对视一眼,心想难不成这便宜爹是想连蒋莹莹也一同处理了? 他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是恐怕盛氏说什么也不会同意。 为了后宅安宁,他忙解释:“莹姐儿从前是被教唆了,如今她已转性,不跟着越哥儿了。” 蒋国公轻叹一声,“罢了,那便赶紧寻个寻常人家,嫁出去吧。” 又望向蒋文昭,“你记住!无论为父为夫,还是为臣,最忌讳藕断丝连、优柔寡断,若从前你处事决断,又何至于酿成今日大错? 说到底,还是你的问题!你自己的后宅之事,就自己拿主意吧,别让余火反噬。” 说完,蒋国公迈着大步离开了。 盛氏于心不忍,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一股脑摘下来,全数塞进蒋庭越怀中。 “越哥儿,你记住,出了府以后,不可再惹是生非,拿这些东西换点儿钱,寻个小买卖做做,啊?” 而后,盛氏也抹着眼泪离开了。 蒋庭越绝望的躺在地上,呜呜的哭着,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到这种地步。 蒋文昭有些无奈。 这哪里是他的问题?明明是原主留下来的巨坑。 看着地上这条泪尿满身的大爬虫,他皱着眉蹲了下来。 “儿呀,你可别怪为父心狠呐!你也瞧见了,你祖父更狠!你听我说,为父会给你一座庄子,让你有安身立命的地方。 等你去了那里,就好生读书,不要再想写歪心思,以你的聪明劲儿,明年科考定会取得不错的成绩,到时候没准还有翻身的余地,你可明白?” 蒋庭越还以为蒋文昭是舍不得他,这是打算先将他送去庄子上,等来年他参加科考有了成绩,他就会把他再接回来。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最好的处境了,忙点点头,“唔唔~” “嗯嗯,有悟性。” 蒋文昭温柔的摸摸蒋庭越的头,然后又把断亲书拿了出来。 “那便签了吧!” 蒋庭越不可置信的瞪着他,所以说,父亲还是要和自己断绝关系? 见蒋庭越无动于衷,他又道:“越哥儿,你自己选吧,是去庄子上还是去城外?” 这两个选择,傻子都会选,自然是去庄子上好些。 他忙唔唔了几下,示意自己还被绑着。 蒋文昭这才想起来,忙帮他解开了绳子。 蒋庭越颤颤巍巍的握着那支笔,迟迟下不去手。 蒋文昭催促道:“快签了吧,再拖下去为父怕自己会反悔。” 蒋庭越含着不甘签下了断亲书。 蒋文昭一不做二不休,生怕这小崽子日后来寻仇,又写了一份认罪书,让他一并签了。 若日后他还敢蹦跶,就将他告到衙门去,让国法来制裁他。 待族谱上蒋庭越三个字被划去,他便被府里下人送去了庄子上。 蒋文昭轻叹一声:“我还是心软了……但愿这孩子能明白吧……” 他知道蒋庭越是什么人,也知道日后他有可能会卷土重来,与他和蒋家作对。 可他实在不忍心看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走投无路。 从前,他的世界里。 杀人是犯法的,就算到了这个世界,他也不忍心杀害任何一个人。 否则之前的林秋芸和秦礵,怎么可能还活着。 清幽庭里,蒋国公在得知蒋文昭的最后决定后,亦是摇头叹气。 “窝囊、当真窝囊……” “来人呐~将那畜生半道截了,直接送到衙门去!” ps:其实作者在写这里的时候,很纠结,写完以后总觉得老爷这角色太圣母了,你们觉得老爷该怎么做?还有蒋国公,他此举为何意? 第144章 老两口吵架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蒋庭越刚出了城。 马车很快就被截了下来。 他甚至觉得是不是昔日爱他的父亲反悔了,又不打算送他走了。 殊不知,来人又将他捆了起来。 一路将他送去了衙门。 盛京的衙门由知府掌管,知府属正四品官员,下设盛京范围内的七县县衙都在他的管辖范围内。 往日里,知府方缙与蒋文昭并不熟识。 在听说蒋家将庶子送来衙门时,心里只觉得奇怪。 就在一刻钟前。 蒋文昭正躺在榻上小憩。 他的父亲蒋国公就派了几个壮硕的大汉,闯进翠华庭不说,还逼迫着他将断亲书和认罪书交出。 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头什么意思? 着急间,他赶忙往清幽庭跑去。 还未进院子,他便听见盛氏在哭闹。 “夫君,那可是你的亲孙儿呐,你怎么舍得将他送去衙门?那方缙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越哥儿要是去了那里哪里还有活路?” 蒋国公冷哼一声。 “只怪我当初对府里事情不闻不问,这才让你这搅屎棍把昭哥儿养成个窝囊废,如今连个后宅都管不好! 瞧瞧他那副没出息、没主见的样!再瞅瞅那上不得台面的妾室生的孩子,都被教成什么样了? 你这蠢妇,该不会以为那庶子去了庄子上就会安分吧?真是愚蠢至极,简直让我大开眼界! 虽说血浓于水,但那蒋庭越的劣根性已经深入骨髓,留下也只是个祸害罢了,既已放弃,就索性断个干干净净,跟小媳妇儿上花轿似的,扭扭捏捏算是怎么回事?” 盛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说这话未免太冠冕堂皇了吧?从前我管家的时候,不也是得饶人处且饶人? 怎么到老来了,却都不行了?那都是你蒋家的血脉呀。” 蒋国公眼神复杂:“从前你年轻,管家就是这副拖泥带水的样,那时候我觉得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所以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这后宅之事全权交与你,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你在这蒋家能立得住,可你倒好?大事小事都稀里糊涂的处理。 可你瞅瞅?白岚被你教成什么了?一个大娘子,整日被小娘骑在头上欺负。 还有那混账儿子,宠妾灭妻、包庇纵容子女,这还不都是纵容默许的?如今事发东窗,居然只是想将那庶子送到庄子上,有些事必须当断则断,这也是为了整个蒋家好。” “哎……我可真后悔呐……应该早点儿插手才好,否则那些小事就不会酿成大祸。” 盛氏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没想到她辛辛苦苦管家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换来的没有褒奖,竟是无尽的贬低。 气性一上来,盛氏索性什么都不顾了,劈头盖脸就骂。 “好你个蒋堰!你当初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娶我进门前,跪在我父亲面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过会宠着我,爱我、护我,到老来了,也没几年活头,你还出尔反尔? 你嘴是租来的吗?这么能说,怎么不把遗言一块说了? 我不管!反正你给我把越哥儿从方缙那儿弄出来,否则我就与你和离!” 什么?和离? 蒋国公心想他没听错吧? 仿佛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真是要被气死了,一时间上不来气儿,捂着胸口踉跄了几下。 然而,盛氏还不如意呢,巴巴着老嘴接着道:“你别给我装!从前一和你说点儿什么,你就捂着个胸口装病,现在这套在我这不管用了!哼~” 蒋文昭在外头看得心慌,他记着这蒋国公就是被便宜儿子和老婆气死的,死前御医来瞧过,也没瞧好。 而蒋国公死后没多久,盛氏因为自责,便跟着去了。 事情的起因,就是因为蒋国公要处置蒋庭越和蒋莹莹兄妹俩。 想到这儿,蒋文昭心里越发慌了,这胡倒猢狲散,蒋国公可不能死呀! 这可比书中提前了整整好几年。 于是,他忙冲到屋里头,顺势扶住蒋国公,将他扶到榻上,帮他顺气又端茶。 几口茶下肚,蒋国公总算缓过气来。 盛氏这还翻着白眼,“装得还挺像……” 蒋文昭忙道:“母亲,您就少说两句吧,父亲是真不舒服!” 蒋国公瞥了蒋文昭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蒋文昭有些尴尬,“哦、那日遇到那位御医,他与我提起过。” 他这么说,蒋国公也没觉得奇怪。 只嘟囔道:“这老温嘴上,还真把不住门。” 盛氏这才有些害怕,“你、你是真、真病啦?” 蒋国公手一挥,“什么病不病的,都是老毛病了,死不了,不能如你愿说遗憾了!你说我坏,那我便坏吧,祸害遗千年,也不是瞎说的,总之这事谁也别想拦着我,那蒋庭越我说什么也要处置!” 盛氏还想劝两句,蒋文昭忙拦住,“父亲做得对,儿子想过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越哥儿是该交给王法来处置。” “你能想通就好。”蒋国公脸上有了几分喜色。 他眼里流露出几分宠溺,摸着蒋文昭的发髻,“昭哥儿都长这么大了,也有白发了。” 蒋文昭似是看到了他年幼时,老来得子的蒋国公还有些健硕,将他举到头顶的画面。 可脑中画面一闪,蒋国公就闪了腰,随后画面就开始无限的推进。 蒋国公苍老了…… 这一幕太过心酸,让蒋文昭红了眼眶。 这位父亲早已就不年轻了,他还没长大,他就不年轻。 年轻时,他带着子女上战场,回来时子女都没了,他便就沧桑了许多。 而蒋国公心里想着的是,当年比他小四岁的盛氏,拼着命为他生下唯一的子嗣蒋文昭,让他心疼不已。 而蒋文昭作为蒋家唯一的子嗣,这也让蒋国公多有溺爱,很多次打破原则,为他妥协。 他说要抬小娘,他就让他抬,也是想着能为蒋家延续香火。 没想到当初他的妥协,竟是换来了家宅不宁。 他嘴上不说,实则心里内疚得紧。 至于提前辞官,一是因为身体原因,二是因为自己为了屋里头两个最重要的人,做错了许多事,实在无颜为官…… 第145章 老父亲的内心独白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想到这些。 蒋国公看了盛氏一眼。 他太了解她了,估计蒋庭越被审完后,这女人还会散尽钱财去给他打点。 他索性直言:“夫人,我事先与你说,你若是敢去帮那畜生打点,我便如了你愿,与你和离。” 盛氏被说中了,心头一紧,脚下也踉跄了几下。 他居然说要和离? “哎哟喂~” 她撒泼打滚还没开始,便被蒋国公的话堵住了:“别嚎了!” “夫人呐,我自认为没有哪里对不起你吧?我和你说当年是跪在岳丈面前求娶的你。 可你知道吗?其实当年,岳丈带着我去边关打仗,他是临死前将你托付给我的,你我素未蒙面,初次瞧见你时,长得水灵灵的,又有几分武将世家小姐的英气。 我承认,我瞧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了! 可我比你大了整整四岁,我怕你瞧不上我,也怕不能完成老将军临终的遗言,这才撒谎骗了你,那是我唯一一次说慌!为了你!” “啊……竟是如此……”盛氏这下心里越发难受了。 她每次与蒋国公吵架,次次都是她赢,而每次她只要搬出那一套求娶的说辞,蒋国公就会让着她。 她还一直觉得是自己拿捏了这男人,殊不知,其实是因为蒋国公每次想起盛氏的父亲,就会十分心疼她。 而后蒋国公的话,更是让一旁的蒋文昭也跟着难过。 “昭哥儿,小时候你不总问,为什么别人都有兄弟姐妹,而你没有?为什么别人的父亲都很年轻,唯独你的尽显沧桑?今日为父就告诉你答案,不过想必,你也知道答案了……” 而后他将盛氏屏退,只留下了蒋文昭一人,又继续讲起了曾经的故事。 四十年前,大夏边关告急。 朝中无人可用。 不得已下,蒋家三个子女,最大的十六,最小的才十二。 一同跟随蒋堰奔赴战场,而在这场战役中,蒋堰为了鼓舞士气,命令大儿子打前阵,小儿子负责军需粮草,而女儿则绕路夹击。 殊不知,军中出了奸细,他们的战事部署被帝国知晓。 于是敌国便派了五千精兵,乔装混入大夏境内,将小儿子虏了去,而女儿也被半道上俘虏。 大儿子则是拼死在战场上。 而后,蒋堰临时急中生智,改变策略,一路打到了帝国城池门下。 眼瞅着就要胜利,敌国却将他的一双子女立于城门上威胁他。 蒋家子女没有孬种,生怕父亲因为他们而投降,这才从城门之上一跃而下,自我了断。 这一幕鼓舞了士气,大夏士兵一鼓作气,一路北上,攻下了敌国三座城池。 战事告捷,蒋堰却遍体鳞伤,还患上了心疾。 每每想起那日的场景,便痛心疾首。 而还有更痛心的,蒋堰班师回朝后,当时的官家,也就是先皇,下令彻查内奸。 最后所有的证据指向程家。 蒋堰与当时的程家家主(程涟的父亲)是旧交,他坚信友人不是那背信弃义的叛国之人。 排除异己,力保程家。 官家似是要保护什么人似的,最后为了保下程家,蒋堰只好放弃追查。 而镇国公这爵位,正是官家为了安抚蒋家,这才赐下的恩典,但因着不是皇亲,所以不可世袭。 而后盛氏忽的发现自己有了蒋文昭,这让蒋堰突然看到了未来的憧憬,这才提出辞官。 蒋文昭是老来得子,那时候的蒋国公已经四十岁。 为了能多陪伴这独子些时日,蒋堰注意饮食,定期就医,四处游历散心,活成了盛京为数不多的长寿老人。 实则身体早已透支,随时可能下去见阎王。 前些年,蒋文昭在盛京是出了名的浪荡子弟。 若换做别人家的公子哥儿,家里头早就被官家处置了。 但因着他是蒋堰之子,还是独子,先皇与如今的官家才对他百般忍让。 而从蒋堰力保程家后,程家一直过得寂寂无名,每日担惊受怕。 为保下血脉,那时候程家家主便提议将旁支全分出去,从此划清界限。 程时予的祖父,便是那分出去的旁支。 强弩之末的程家家主,想到自己那因年龄太大,下嫁给了边城小富商白家做续弦的小姑。 只为保住血脉,便将刚出生的小女儿连夜送到了边城。 而那夜没几日,白家大房便早产生下了白岫,程氏便借机将这女婴抱了回来。 从此白家大房便将这个女婴唤做白岚,对外声称白岚与白岫是双生子,因着他们有几分相似,所以无人怀疑。 直至先皇驾崩,当今官家继位,与蒋文昭一般大的程涟科考摘得状元,程家这才得以翻身。 白家也在程氏的辅佐下,成了朝廷的盐商。 不久后,程家老家主去世,程涟继任新家主。 蒋堰也发现,曾经那场阴谋还在继续,他急得不行,可如今自己空有一镇国公的头衔,实则在朝中说不上话。 无奈下,蒋堰生怕程家流下血脉被发现,于是他找到了世交贺家,共同做了一场大戏。 将白岚迎进了蒋家,给蒋文昭做了正头娘子。 说起这,蒋堰与白岚的祖母程氏还有一段幼时情谊。 白岚的祖母,是当时程涟父亲最小的姑姑。 因着程蒋贺三人年幼便玩在一起,所以程氏年轻时,经常带着小十岁的三人玩耍。 情谊只深不浅。 幼时蒋堰便总说,长大之后便要娶程姑姑为妻。 甚至当初,若不是中途受盛老将军所托,蒋堰肯定会娶了白岚的祖母,这个比他大十岁的女人。 白岚的祖母也因等蒋堰多年,最后无奈才下嫁给白家做了续弦,她名下无子嗣,只是把白家大房过继了过来。 关于这点,一直是蒋堰对不起程家。 也就是说,白岚的身份是“罪臣之后”,也是程时予的远房表姑。 而程氏,既是白岚的祖母,又是白岚的姑祖母。 蒋堰说到这里,蒋文昭已经泪流满面。 这些事与他无关,是原主该知道的。 可不知为何,他还是听得心里难受得紧,仿佛这就是他自己亲身经历的一般。 蒋堰所说之事,信息太多。 这让他一时间无法消化,他还想问更多,问蒋堰当年的阴谋,问蒋堰为什么从前不说这些。 但瞧见蒋堰咳得厉害,他觉得不是问这个时候。 况且,从刚刚蒋堰所述来看,曾经的这个阴谋定是还没查清。 否则就算蒋堰如今没有实权,贺家那边又怎么会没有? 恐怕早已为程家翻案了。 第146章 老夫妻的体己话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瞧见蒋文昭这副深度思考的样子。 蒋堰咳了两声,咳出一滩血。 蒋文昭忙掏出白岚那块小手帕,给老父亲擦拭,“父亲莫着急,儿子这便进宫寻御医。” 可蒋堰却是摆摆手,“都是老毛病了,不用的,你可别告诉你母亲。” 蒋文昭点点头,作为一个男子,他都羡慕盛氏了。 活了那么大岁数,如今还被蒋堰宠着。 而后,蒋堰又嘱咐道: “儿呀,你如今已是父亲、夫君,还是儿子。万不可再稀里糊涂的混日子了,岚儿和那程时予,如今是程家最后的血脉,你一定要保护好他们。 岚儿不懂得如何管理宅院,你就要从旁提点她,如今程时予也与你的亲闺女定了亲,你更是要从旁提携。 为父知道把这些强加于你,实属强人所难,可为父如今都七十六了,已经没有几年活头了,除了你,无人所托呐。” 原本蒋堰原想得过且过,忘记蒋家仇恨,放纵蒋文昭成为浪荡子。 这样他的儿子才可以不被暗处的仇家盯住,无忧无虑的长大。 可他今日瞧见蒋文昭处置那蒋庭越的态度,在联想到曾经蒋文昭的种种行为,蒋堰仿佛提前预知了之后几十年的事情。 只恐怕蒋家如此,已经没有以后可言。 索性,他这才将封藏于心的秘密讲给蒋文昭听,希望他听完后能有所感触,知道蒋家和程家如今光景,是被小人害的。 从此警醒的活下去…… 信息量虽多,但蒋文昭听得明明白白。 原来原主的下场,并不是因为单纯的色令智昏。 而是因为私底下有一个仇家。 他暗叹此人着实阴狠,原主都已经废成那般样子了,还不想放过蒋家。 不过想来也是 ,程时予那一家子,只不过是一个分出去断绝关系的旁支。 那人连程时予都不放过,又怎么会放过蒋家? 还有,从前他便知道一句话: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那时他不知这句话的意思,现下知道了。 蒋堰因为深爱着蒋文昭,这才将蒋文昭养废,想要就此让那仇人放松警惕。 蒋堰不想让他知道此事,也是怕他被仇恨迷住了双眼。 但事到如今,自己的优柔寡断、断舍不离,反倒让着老父亲为止担忧。 他定是生怕这么下去,蒋文昭还是会成为别人口中待宰的羔羊。 更怕后宅这些人,成为他蒋文昭的毒药。 所以想着在入土前帮他肃清一般。 若是今日蒋堰不与他说这些,不发落蒋庭越。 恐怕此时的蒋文昭还在做着养老躺平的春秋大梦。 他本是想着,等科考结束,蒋朝朝和程时予成婚后,他说什么也要像蒋堰一样,提前辞官,好好过一番提前养老的生活。 可现在听了这么多,他已经不这么想了。 既然蒋家与程家有这么一个共同的仇人,那他就必须把这人揪出来。 否则恐小命不保,况且现在蒋家和程家又牵扯在了一起。 这么想着,他便问道:“父亲可知那仇人是谁?” 与他所猜一致。 蒋堰道:“不知……但与那顾家脱不了关系,如今顾家在朝中权势过大,此事你万不可冒险,待那程时予参加完科考后,你们二人再商量着来。” “如今可信任之人,唯有贺家、赵家,其余人不可信!” 蒋文昭又点点头,问:“那当今官家……” 话还没说完,蒋堰便又咳了血,仿佛下一秒就会逝世一般。 “嘘~不可妄议君王,你只要明白,圣心难测便是,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笼住圣心,就不要轻易在君王面前卖弄,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阴谋的背后,君王得到了多少好处……咳咳……” “父亲~” 蒋文昭忙拦住蒋堰,“父亲莫要再多说了,儿子这便去请御医。” 蒋堰还是拉住了他,“不不不,为父要说的已经说完了,还有一点儿时间,为父要与你母亲独处。 你母亲虽说糊涂了些,但她是父亲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女子,她跟着我受了一辈子的苦,你日后莫要气她,定要好好侍奉她,知道吗?” 说罢,蒋堰便将蒋文昭赶了出去,宛如年轻那般轻唤道:“阿绮~你且进来。” 听着蒋堰唤她,盛氏忙小跑进去。 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方才在外头偷听,她听不清父子俩说了什么,可她听见蒋堰咳了好几次,心里担心得不行。 她一进去,瞧见蒋堰的样子,心里便越发慌乱。 可嘴上还硬着,“你这老不气的,你是不是又装了?别以为你像年轻时那么叫我,我就会原谅你。” 蒋堰强挤出一抹笑,招招手,“阿绮,你过来。” 盛氏忙坐过去,蒋堰便像个孩子一般躺在盛氏怀里。 “你这臭婆娘,都骂了我一辈子了,现在还骂……我都装一辈子了,不想再装了……” 听着这话,盛氏心里咯噔作响,这话听着……怎么像…… 她忙道:“我不许你胡说!我说你是个老不死的,你便是!” 蒋堰却一脸幸福的咯咯笑,“虽说你是盛老将军托付给我的,但其实,那日瞧见你,我便一眼就喜欢上了你,我当时就在想呀,谁家的姑娘,会像你这般凶? 跟个小老虎似的,说话是眉毛还往上扬,看上去一脸怒冲冲的样子。 所以那些骗你的话,其实是真话,是我对阿绮你的承诺。 没想到我还是没有做到,今日我还是骂你了,你可怪我?” 盛氏皱巴巴的脸上,泪水接连着划过。 “我那都是气话,你今日这不算骂我,是我不识大体、小家子气,我盛绮罗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就是嫁给你这莽夫,你疼爱了我一辈子,既不纳妾也不找外室,甚至连烟柳之地也没去过。 我身上穿的,嘴里吃的,从未比他人差过,这已经是信守承诺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次太后寿辰,分明是你设计为我某来的一品诰命夫人,明明是你故意拉着我救下太后,然后将功劳都给了我。 你答应我的,都做到了……呜呜……” “咳咳……”蒋堰笑了,似是没了什么遗憾,“你可真傻!其实我去过烟柳之地,但那是娶你之前了……咳咳……” “你……你个老不正经的!你别说了!呜呜……你要敢在我前面走了,你就是骗了我!你说过,你身体很好,就算比我大四岁,你也要走到我后头的……” 说到这里,盛氏已经哭成泪人,几近哽咽…… 她能感觉到,这个爱了护了她一辈子,什么都依着她的男人,此刻怕是不行了…… ps:可能作者本人真的……额……就是自我感动,写这两章的时候,把自己写哭了。那么问题来了,各位读者老爷,你们觉得国公爷会逝世吗? 第147章 沈从逸的过往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门外的蒋文昭自是不会闲着。 他当即策马进宫了,为了给蒋堰请来温御医。 温御医年龄较大,但听闻蒋堰不行时,马车都没乘坐,便跟着蒋文昭来了国公府。 他也算是与蒋堰有交情的,这些年来,一直是他在照看蒋堰的身体。 温太医是个性格孤僻之人,对于官身之事十分佛系,所以被隐没了多年。 当蒋堰班师回朝,伤及心肺之时。 先皇派了太医院院判前来诊治,可当时的院判却是摇着头说没救了。 幸好温御医济世悬壶,偶然把蒋堰救下,两人这才成了朋友。 不过,温御医并不想卷入当时程蒋两家的事情,悠悠道:“我救你之事莫要与旁人说,我是医者,只管救人,其余的不想涉足。” 蒋堰点头应下,相约每月初一和十五见面就医。 仅此而已。 这明晃晃的上国公府,还是头一次。 温御医进去诊脉时,蒋堰已经晕厥。 诊完脉,温御医直摇头,“也就这几天了……蒋大人节哀呀,早些办理后事吧……” 其实温御医心里知道还有一个人能救蒋堰,那人出马,起码能让蒋堰再多活个几年。 可他深知那人不会出手,便也没提。 因为在他觉着,给了希望又绝望,那无疑是在杀人。 “真的没办法了吗……”蒋文昭莫名的跪坐在地上。 这种情绪似乎不属于他,他觉得大概属于原主的身体反应吧…… 盛氏更是一副痴呆呆的摸样,她无法相信,一直以来身体康健、没个正形的夫君,身体竟是到了这般田地。 而后几日,蒋文昭告假了。 与盛氏换着来亲自照顾蒋堰。 蒋庭越的事暂且放到一边,他被关押在了大牢狱之中,待审。 而白岚,因为她有身孕,胎相又不稳,蒋文昭和盛氏这才让府中人瞒着她这事。 蒋堰一日里,也就有两三个时辰清醒着。 偶尔吃些流食,其余的时间便一直在与盛氏说话。 从他的样子里可以看出,他当真是爱极了盛绮罗。 直至第三日。 蒋堰一直没醒,温御医又被请了过来。 瞧过之后,温御医连连摇头,“只见进的气,不见出的气,老夫也没办法了……” 可没一会儿。 小厮来报:“老爷,府外有个叫沈从逸的人,说是来给国公爷瞧病。” “沈从逸?” “沈丛亦?” 蒋文昭与温御医异口同声。 蒋文昭狐疑的看了一眼温御医,来不及多问,只道:“快!快带我出去迎迎!” 片刻后,蒋文昭见到了一脸风尘仆仆的沈从逸。 “神医快快请进。” 蒋文昭没有任何客套,径直带着沈从逸走进了蒋堰的屋子。 沈从逸从容的解下斗篷,瞥眼看了一眼旁边的温御医。 面无表情的道:“闲杂人等,全部出去。” 蒋文昭不敢耽搁,对上自家老母亲疑惑的眼神,也只是半推半扶的将盛氏带了出去。 反观温御医,苍老无神的眸子里,竟是泛起一波涟漪…… 蒋文昭瞧见他这样,又想起刚刚他惊呼的那一声。 忙问道:“温御医,您是不是与这沈神医相识?” 温御医眼神复杂,“嗯,认识,沈师兄与我师承一脉,是师傅最得意的弟子,有他在,你父亲必定安然无恙。” 可温御医没有再往下说。 蒋文昭心中猜测,二人之间必有故事,可人家不愿意说,他一个小辈,更不好问。 而这时,金宝银宝搀扶着白岚走了过来。 “夫君,父亲怎么样了?沈神医进去了吧?” 蒋文昭诧异,忙上前揽住白岚,“岚儿怎么来了?莫非这沈神医是你请来的?” 白岚眼神闪躲了一瞬,“此事之后再说。” 而后看了一旁的盛氏一眼,“儿媳见过母亲。” 这明显是在逃避回答。 盛氏忙道:“岚儿不必多礼,如今你身子重,就不用行礼了。” “是~”白岚乖巧道。 可白岚越发不说,蒋文昭心里越发好奇。 他道:“岚儿不宜久站,我先送你回房吧。” 说罢,他小心翼翼的抱起了白岚。 白岚有些忧愁的看看蒋堰的屋子。 盛氏忙道:“岚儿你就先回去吧,等你父亲醒了,再着人通知你。” 白岚这才有些不舍的点点头。 而后回到兰花苑,蒋文昭迫不及待问:“岚儿怎能请来沈神医?” 白岚纠结了一阵,该如何与他说呢? 她祖母留给她的产业,她又该不该说。 片刻后,她还是觉着,产业的事还是不要提的好。 但她不想再欺骗蒋文昭,便道:“你可还记得,我曾与你说过,我在白家做闺女时,最疼爱我的人便是祖母。” 蒋文昭点头,这是自然,那可是你亲亲的姑祖母。 在白家唯一与你有血缘关系的人,怎么可能不疼爱你? 白岚又接着道:“我祖母心善,年轻时最是喜欢多管闲事,在程家做闺女时,救助帮扶过许多人……” 而这沈从逸,便是当年她祖母救过的人。 那沈从逸原名沈丛亦,他幼时与温十瑾便是极好的玩伴。 因着沈丛亦对行医救病很感兴趣,温十瑾便随他背上行囊,前往江南一带,找到了当时名震一时的神医华珍仲拜师学医。 而十年后,二十出头的两人学成归来。 一同考入了宫中太医院。 殊不知,在宫中这个大染缸里,师弟温十瑾逐渐迷失自我。 而后竟是在小人挑唆之下,生怕沈丛亦抢了他的院判之位,设计诬陷同门师兄谋害皇室子嗣未遂,害得沈丛亦被先皇削了官职、赶出宫。 一时间,盛京流言四起,纷纷指责沈丛亦,无论他去到哪里都无人待见。 甚至于,他想为城外的乞丐就医,都要被乞丐吐上几口唾沫。 而后,温十瑾内心煎熬,便自作主张将他迷晕,送去了边城。 沈丛亦醒来后,想到昔日的种种,不堪受辱,便起了想要自缢的念头。 而正是这时,程家最小的嫡女出现了。 “我叫程芮安,你叫什么?” 这个看起来像少女的女子,站在沈丛亦自缢的枣树下,吃着一串糖葫芦。 瞧见沈丛亦不回答,她又道:“这糖葫芦可甜了,你要不要尝一尝?这世间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什么狮子头、东坡肉,你吃过吗?” 沈丛亦不争气的流下眼泪,“我没吃过,我好饿呀……” 随后,沈丛亦没自缢成。 程芮安将手中的糖葫芦给了他,还给了他一袋子钱。 “你若有想做的事,就尽管去做!我相信你日后定能达成所愿!” 程芮安的出现,让沈丛亦有了生的希望。 他傻嗨嗨问:“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程芮安道:“我是白家的儿媳呀,嗯……就是续弦,至于为什么帮你?其实我是帮我自己!” “我很有钱!但是我没地方可以花,你不是说你是大夫吗?刚好我想开家医馆,就提前预定你啦!你便拿着这钱去开一家医馆吧。” 沈丛亦听闻程芮安已为人妇,心里莫名的失落了一下。 而后一问,眼前少女般的美妇,竟是比自己大了近十岁! 他懵了,这下真不知该怎么称呼程芮安。 索性,他便称呼她为东家…… 第148章 公爹的好,她一直记着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所以说,当年是程……你祖母救了沈丛亦,然后帮他改名为沈从逸?” 蒋文昭不可置信的问。 这几天,他脑子都快要炸了。 他早就听闻那温御医手段高明,曾经也当过几年院判,后自请官家削除院判之职。 难不成,白岚口中所说的温十瑾就是温御医? 而那沈从逸便是温御医的师兄? 啊啊啊~ 他脑子真的不够用呀? 他已经不确定自己读了原书了。 他此时只觉得。 要么他不是穿书,只是刚好穿到了一个与原书相似的时空里。 要么就是作者太牛逼,一开始没有说这些,只埋下伏笔,而后在他没看的内容里一点点剖析出来,而他因为太早弃书,所以不知道这些。 他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更愿意相信后者。 他认为,这些密密麻麻的隐藏内容提前出现,定是因为他穿越过来改变剧情,从而影响了故事的走向。 白岚点点头,“正是!所以那家医馆其实是祖母留给我的产业,此事我未与夫君说明,心里一直难受,夫君可不可以不要怪我。” 蒋文昭哪里会怪她? 她都不知道她自己给蒋文昭带来了多大的惊喜。 但随后,蒋文昭又想起之前的种种怪异,总觉得白岚还是没有坦白全部。 但他不着急,他觉得来日方长。 于是他又问道:“那你怎会知道父亲病重?” 这…… 白岚不好意思道:“其实三日前,我听闻夫君你要和越哥儿断绝关系,而后还请了父亲母亲过去……” 所以她便派了下人去偷听。 不仅听到了祠堂里的经过 ,还听到了而后清幽庭里的情况。 原本她知晓蒋文昭要与蒋庭越断绝关系,还要将他送去去庄子上时。 白岚心里是不高兴的。 因为他自个儿这么做,总让她想起那日林秋芸被发卖的情形。 实际上,她并不是不赞成蒋文昭的做法,只是这样的蒋文昭让她陌生。 让她觉得他冷血无情。 她一直认为,蒋文昭是有情义之人。 府里出了这样的事,他应该是那等不忍心的样子才对。 就算真的忍无可忍,他也应按照枉法,将这些人送到衙门去。 让他人来判处才是。 可蒋文昭这些做法,既寒了人心,又没有彻底根除祸害,实属拖泥带水。 所以白岚才会那么难过。 毕竟是他的枕边人和孩儿,他怎么忍心的? 但后来,她听闻蒋堰的做法,顿时就处理到她心坎里了。 她甚至觉得,如若没有蒋堰在,这个家恐怕早就散了。 后来,下人便来报蒋堰病倒了。 她当下便想到了沈从逸,立刻着人去请。 不为别的,只为这些年在府里,蒋堰这公爹明里暗里都在帮她。 况且,她还记得当日她被抬入府里的情形。 那时候,盛氏和蒋文昭都是不高兴的。 因为蒋文昭压根不知道自己要娶的是谁,而盛氏觉着白岚的身份地位太低了,配不上蒋文昭。 唯独蒋堰这公爹,非但没有嫌弃她,还当众扬言,让白岚唤他父亲,不必唤公爹。 而盛氏听自家夫君这么说,也只能很给面的说叫她唤她母亲。 这情形,让白岚当时落泪。 属于她那小小的自尊心也被维护的好好的。 所以,白岚一直很喜欢她这位公爹。 在听闻蒋堰病倒时,她想也没想就着人快马加鞭,去请沈从逸。 好在沈从逸身体调养得当,如今健硕得紧,一个七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头,身体竟是和五十岁一般壮硕,否则这么短的时日,他定是赶不过来。 这也是为什么沈从逸师弟温十瑾会觉得,这世上只有他能救活蒋堰的原因。 一个是他医术高超,甚至于在温十瑾请辞院判,道明原由之后,先皇还亲自南下去寻他。 二个是,温十瑾这些年一直心怀愧疚,时常关注着沈从逸的动态,这才发现沈从逸研制出了延年益寿的好法子。 二者相结合,蒋堰算是有救了。 得知其中缘由后,蒋文昭心里舒坦极了。 他忙嘱咐白岚好生休养,父亲和沈从逸他自会照看。 这才赶回了清幽庭。 然而,事情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简单。 沈从逸进去已经一个时辰,仍旧没什么音讯。 盛氏已经哭晕了两次,蒋文昭只好让下人将其扶到另一个房间,然后嘱托温御医去照看。 自个儿则在屋外候着。 一直到了夜里,沈从逸出来了,精神状态尽显疲惫,额头上已经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液。 “怎么样了?” 蒋文昭忙上前搀扶。 沈从逸虚弱的道:“暂时无大碍了,明日要开始药浴,能不能先给口吃的?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能、能!已经都备好了,您随我来。” 说着,沈从逸踉跄了几下,低血糖,差点儿栽倒在地上。 沈从逸住的是客房,但食物是兰花苑悉心备下的。 沈从逸饱餐一顿后,恢复了往日的精神。 “不愧是镇国公府,吃的就是讲究呐,这当属我吃过第二好吃的膳食了。” 这话他没说假,只是他心目中最好的是,当年程芮安给他的那串糖葫芦。 正聊着,温十瑾便进来了。 他淡淡对蒋文昭道:“可否让我与沈、沈师兄说几句话。” “自是可以,那晚辈便……” 话还没说完,沈从逸撇过头大喊一声,“滚~我与你无话可说。” 蒋文昭见此情景,忙灰溜溜的出了屋,还顺便将门带上。 沈从逸不由得皱起眉头…… 温十瑾感激的望向蒋文昭,待门关好后,这才转头望向沈从逸。 神情里夹杂着思念与歉意,“师兄……当年……” “别提当年!还有,我已经不是你师兄了,日后莫要这么称呼。” 温十瑾眼皮低垂。 “你离开太医院后,我便后悔了……如今再见,我也没脸,但我没别的意思,只想当面向你致歉。” “对不起……” 说完,温十瑾背着药箱离开了国公府…… 第149章 国公爷醒了,也该清理庭院了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之后的几日。 温十瑾没有再出现,因为他知道沈从逸在,国公爷不会有事。 而沈从逸就此暂住在国公府。 每日他先例行去给白岚诊脉,随后便是为蒋堰准备药浴,扎针,煎药。 蒋堰也终于有了好转。 沈从逸来的第四天,后半夜蒋堰醒了。 发现自己没死后,他激动的拉着盛氏的手,“阿绮,我竟没死?” 盛氏哭着说:“你再不醒来,我就要死了,我这把老骨头,差点儿担心死。” 老夫老妻,当着儿子的面抱作一团,哭得稀里哗啦。 哭到一半,蒋堰这才发现蒋文昭的存在。 老脸一红,忙转移话题:“咳咳……你在这儿作甚?那孽畜处理好了么?” 蒋文昭无语…… 合着自己守在这里尽孝还错了呗? 可他知道蒋堰的身体不堪一击,不能再受刺激。 便道:“父亲放心,先前父亲说的,儿子已经记下了,等您这身体好些,儿子便去将他处理了。” “那就好,这次不能再心慈手软了,你记住,心里烂透了的人不值得你同情,大丈夫当拿得起放得下,别再为不值得的人浪费时间。” 蒋堰简单说了几句,倦意又袭上心头,“你且下去吧,这里有小厮守着便是。” “是。” 蒋文昭拱手行礼,退了下去。 翌日一早。 蒋文昭重回朝堂。 同僚多半来询问了蒋堰的身体情况。 蒋文昭心里觉得奇怪,这府里的墙莫不是透风?怎么发生点儿什么事,全盛京的人都能知道。 他想,或许正如老父亲说的的一般,他该立起来。 不管是为了这个家,还是为了白岚,亦或许是为了自己。 这国公府都需要从头到尾的清理一遍,将那些别人安插的眼线全部清除干净。 还有庄子上那些小娘,这么留在庄子里也不是办法。 于是。 回府第一件事,他先去看了那日与蒋庭越一起被关在祠堂的粗使丫鬟。 那丫鬟年龄不算小了,经过这几日的调理,已经恢复了大半。 瞧见蒋文昭,那丫鬟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多谢老爷救了奴婢一命,奴婢愿意给老爷当牛做马,日后奴婢的一切都是老爷的。”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蒋文昭瞧见她弱不禁风的样子,还顺手扶了一把。 “先起来吧,我有话问你。” 那丫鬟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样子。 “奴婢知道老爷要问什么!给大娘子下药的人,就是二公子。” 蒋文昭挑眉,“哦?那你说说他是怎么下的药?” 那丫鬟感觉到气氛不对,忙又跪了下去,“是奴婢被猪油蒙了心,那药是二公子交给奴婢,让奴婢趁乱放进大娘子的汤里,前后放了有四五次。” “这么说,你也是帮凶?”蒋文昭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她吓得瑟瑟发抖,最后噗嗤噗嗤的磕着头,“求老爷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只要老爷不发卖奴婢,奴婢做什么都行。” 这话说出口,蒋文昭便觉得不对劲儿。 但他此刻准备清理国公府,这丫鬟自然是突破口之一,得先留着。 所以他一脸假笑,顺着她的意思来,“那便要看看你能做些什么了!”最好是能供出些人来。 殊不知,那丫鬟看了一眼旁边的子佩,问道:“现在吗?” 蒋文昭点点头,不是现在难道还留到过年再解决? 子佩心里一震,她不会要把从前自己是林小娘的事说出来吧? 没想到。 那丫鬟竟是明目张胆的脱起了衣裳,吓得蒋文昭差点儿一屁股摔在地上。 “你作甚?!” 那丫鬟一脸绯红,“当然是按照老爷的指示,伺候老爷呀!老爷放心,秋菊虽年龄大了点儿,但还未开苞呢。” 子佩脸红得不行,捂着眼睛道:“老爷,子佩还有事,先行退下了。” 说着便出了屋。 “哎……你!”蒋文昭偷瞄了一眼秋菊。 我去~ 还没停下。 他忙大喊一声:“放肆!还不给我穿上!” 秋菊愣住了,心想老爷难道不是这意思? 可她除了身体,已经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这么想着,她利索的整理好衣物,“还请老爷明示。” 蒋文昭背对着她,心里莫名生气,“我看你比大小姐也大不了几岁,怎那么不知羞耻?女子当自爱自怜,你这成何体统?” 秋菊坐在地上呜呜的哭起来,这让蒋文昭心里越发烦闷。 他顺了顺气,“今日之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会写字不?” 秋菊摇摇头,“不会,但我识几个字。” “识字就好,一会儿你将这些年潜伏在兰花苑做的事情全交代一遍,还有你知道的其他事,也全做交代,若通过你的描述,可以将林小娘和蒋庭越安插下的人都揪出来,我便饶你不死,许你一个重新发落的机会。” 秋菊哭得十分伤心,一个劲儿的朝着蒋文昭磕头,“谢老爷,奴婢多谢老爷。” 而后,抄写的任务便落在子佩身上。 子佩忽的跪了下来,“老爷,子佩有事情要交代!” 这节骨眼上,子佩这么说,脸上的表情还一言难尽。 莫非……他也是……? 子佩见蒋文昭神情复杂的望着他,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是老爷想的那样,但确有点儿那样,望老爷给小的一个解释的机会。” 这半年多,子佩确实成长了不少,如今说话可真利索。 蒋文昭想到子佩跟着他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尽心尽力,便也没为难他。 “你且起来说吧。” 子佩摇头,说什么也不肯起来。 然后自顾自的说起了自己是如何进的府,又是如何来的翠华庭,还有就是来翠华庭一开始的目的。 第150章 竟是死了?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子佩一开始是林秋芸买进秋篱苑的粗使下人。 专门负责秋篱苑里的脏活累活。 而后出了青禾那档子事,林秋芸便警惕起来,生怕蒋文昭被身边的丫鬟迷了眼。 这才做主,将蒋文昭院里长得好看的丫鬟全换到了别处,然后添补了些小厮进来。 而子佩因着长得还算清秀,就做了蒋文昭的贴身小厮。 刚开始时,子佩不敢违抗林秋芸的命令。 每日抽空就要给秋篱苑送蒋文昭的消息。 林秋芸就是靠着这个,每次精准无误的从别的小娘院里抢人。 也能精准的在蒋文昭饿的时候,投送食物。 甚至还能在蒋文昭发放月俸后,精准讨要东西。 直至新的宿主蒋文昭来了,对林秋芸没了兴趣,子佩便成了摆设。 而子佩也在这位突然转性的老爷身上,感受到无尽的善意,后便减少了传递消息的次数。 好在林秋芸后来被发卖了,子佩也就彻底解脱了。 说完这些,子佩几乎不敢看蒋文昭的眼睛。 瞧见蒋文昭沉默,他心里慌得不行。 “老爷,从前是小的做错了,您要打要骂都成,能不能别不说话?您这样小的心里越发难过自责。” 蒋文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难过自责?那就对了!说明你这小子还有救,念在你之前尽心尽力,也没有真正做过什么害人的事的份上,就让你功过相抵吧,日后可要尽心服侍本老爷!” 子佩喜极而泣,磕了个头,“多谢老爷,子佩就知道老爷舍不得小的。” “啧啧~你也别高兴的太早!若是再犯,我就把金宝嫁给别人!”蒋文昭逗趣道。 “啊……” 子佩吓得又咳了几个头,这次“嘭嘭”的,听起来都痛。 “不行呀,求老爷开恩,万不能让金宝嫁给别人呀!小的一定会坚守作奴才的本分,再也不碰那些腌臜事了,求老爷开恩呐……” 说着,子佩眼泪哗哗流,仿佛下一秒金宝就不是他的了。 眼瞅着子佩头都磕肿了,蒋文昭这才将他扶了起来。 “行了行了,磕这么多下,就算你接受惩罚了,快起来吧,把我方才交代的事做好咯。” “是!” 说罢,蒋文昭便出了府。 子佩看着还跪在地上的秋菊,整理了一下衣裳。 “咳咳~秋菊,别跪着了,老爷都走了,你这装给谁看呐?还不赶紧按照老爷指示,把你这些年和林小娘,还有二公子做过的坏事从实招来。” 好家伙! 这子佩身上,怎么突然有了点儿狗腿子的味道,说起话来阴阳怪气的。 秋菊呆愣的站了起来,整个人都不好,悠悠的望向子佩。 “子佩,我没法活了,我以后没脸见人了,呜呜……” 说着她就想顺势靠在子佩身上。 吓得子佩一激灵,退出两米远,“秋菊姐,你可别害我呀!我的人和心都是属于金宝的!” “再说……你这怎么都不挑的……靠不上老爷就求其次来靠我,你让我说什么好呢,净跟着某些人不学好,老老实实当下人不好么……” 秋菊愣住了,“你自己不也给林小娘做过事吗?你好意思说我?” “我、我……是!我是做过了!但是我知错能改,而且我也没做过什么下药、爬床的事呀,我是有底线的!” 眼瞅着秋菊并不怕他,老爷走还和他顶嘴。 子佩索性回忆着蒋文昭板脸时的样子,一本正经道:“老爷吩咐的事,你是不是不想做?你若不想做,我就如实去禀报!” 一听到蒋文昭,秋菊就又怕了。 她又问道:“你说,我要是老老实实交代,老爷会不会放过我?” 子佩干咳两声,“那我哪儿知道,不过方才你也瞧见了,我主动老实交代,老爷都没怪罪我,你要是配合些,老爷定是会重新发落的。” 听了子佩的话,秋菊顿时心里放心下来。 “那便写吧!我现在就交代!” “嗯,识时务者为俊杰!”子佩坐在桌边,拿起纸笔,一副很有文化的样子。 实则这些都是从前跟在蒋文昭身边听来的,他可终于找到机会卖弄一下了。 随后,二人共处一室。 秋菊说,子佩在一旁抄写。 秋菊说的那叫一个仔细,子佩听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儿。 两人还一唱一和,讨论起了林小娘有多恶毒。 原来秋菊也是个命苦的。 早死的父亲,病重的娘;破碎的家庭,读书的弟。 子佩听得都要哭了…… 不巧,这一幕刚好被抽空来找子佩金宝瞧见了。 金宝默默地瞧了一会儿,眼眶泛了红。 “你们在做什么?” 啊~ 子佩一下子慌了,“金宝,你听我解释。” 金宝不明情况,只觉得这画面着实奇怪,哭着便跑出了华庭苑。 子佩整个人呆愣在原地,还是秋菊提醒他快去追呀。 他这才撒丫子追了出去。 等子佩和金宝解释清楚了,二人有说有笑的回到华庭苑。 子佩笑着说:“我这儿快抄写完了,你等我一会儿。” 说着他推开门。 “啊~~~” 金宝瞧见里面的场景,吓得花容失色,跌坐在地上。 子佩更是又慌又怕,腿一软跌跪在地上,“完啦,完啦……” 听着动静,杨妈妈带着几个下人赶了过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杨妈妈踉跄了几下。 秋菊死了,死状十分狰狞,七窍流血,眼睛瞪得老大,而胸前地上全是抓肺挠心的血印子。 管家闻讯而来,招呼几个粗使下人,“将尸体抬下去,把地板洗刷干净。” 然后又望向子佩,“我记得当时是你和秋菊在屋里吧?” 子佩哪里还有思考的能力,只呆愣的点点头,又摇摇头。 管家长叹一声,“不管怎么滴,先把子佩关押起来,等老爷回来处理吧。如今大娘子有孕,国公爷有重病缠身,不能惊动了他们。” 乍一听,这话没什么毛病。 但杨妈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他是了解子佩的,平日里就是嘴皮了些,但踩死只蚂蚁也要拜一拜的。 她忙道:“等等!都别动尸体!去报官!” 几个下人还未靠近,为难的看向管家。 一个是府里的管家,平日里大娘子都要谦逊上几分。 一个是老爷的奶娘,在蒋家几十年,地位很高。 这该听谁的? 第151章 季管家不对劲!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管家掉了面。 满脸不高兴,“杨妈妈,您这是?” 杨妈妈一脸笑意,“我这都是为了府里,季管家你也说了,国公爷和大娘子那边不方便,这事得等老爷回来。 老爷这会儿应是去衙门处理越哥儿的事了,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咱这动了现场,事后可不好交代,只有报官才是最对的选择,这样老爷正好可以带着官差回来。” 季管家心里不爽得紧,“合着什么时候,主子不在的时候,府里轮到你这妈妈说话了?” “杨妈妈呀,我念在您是老爷奶娘的份上,平日里对您多有几分敬意,但这不代表您可以管府里的杂事。 我在蒋家也二十来年了,经我手的事有哪件没办得漂漂亮亮的?若老爷回来,瞧见自己书房一片狼藉,心情能好吗?恐怕这辈子也不想进这书房了吧? 再说,家丑不可外扬,这府里莫名其妙死了人,不悄悄处理,还要往外传,您怎么想的呀?” “是是,季管家说的是,但这事它性质不一样,就算衙门办案,现场也是动不得的,要不您听我一句劝,不报官也行,咱等老爷回来再说。” 杨妈妈依旧一副游刃有余、胸有成竹的样。 这让季管家心里越发不爽。 而这时,金宝回过一点儿神来,哭着道:“这不关子佩哥的事,方才我来时,秋菊姐姐还好好地,就一会儿功夫,我和子佩哥一起回来,她就成这样了,呜呜……” 杨妈妈忙安慰道:“妈妈知道,老爷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金宝你放心。” 而子佩,着实没见过什么大场面,这会儿吓得魂不守舍。 在金宝面前,显得颇为窝囊。 但这也不能怪他。 从前他只管做事,做的做错的事也就是偶尔给林秋芸传送一些老爷的行踪。 宅子里这些斗来斗去的,他也就听府里人讲过,从来没掺和过。 但金宝不同呀。 她跟在白岚身边,耳濡目染,有时候还帮着白岚斗妾。 所以对这些事,也颇为敏感。 况且,金宝还读了不少话本子呢,自是反应得快些。 季管家一听,心里倒不乐意了。 “照这么说,还是我冤枉子佩了?我也没说要把他怎么滴呀,只是关押起来待审罢了,再说,你俩之间那档子事,府里谁人不知呀? 不知检点,还没成亲呢就勾三搭四的……” 子佩一听,终于有了反应。 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扑上去就给了季管家一拳。 “你胡说什么呢?我们哪里勾三搭四的了?金宝是个好姑娘,我们之间清清白白,而且我们现在是有婚约的,还是老爷和大娘子点的,下个月花灯节一过,我们就要成婚了!” 这个憨憨,当真是眼里只有金宝。 无论什么场合下,都一心想着要护住金宝。 虽说这场合下不应该想什么儿女私情,但金宝确实感动了。 可恰巧二人这情投意合的样子,让季管家揪住了把柄。 “喏~这可是子佩自己说的,他和金宝都快是一家人了,谁知道这金宝有没有做假证呐。” “你胡说!我打小就跟在大娘子身边,从不说谎!方才我们跑出翠华庭,可是许多人都瞧见了。” 说着,金宝指了指门外的几个粗使下人,“喏~他们几个都瞧见了。” 季管家笑笑:“那你还怕什么?子佩被关押了,到时候误会自然能解开。” 金宝哑口无言,这个逻辑似乎也是对的。 她只是一时间事涉子佩,有些着急了。 杨妈妈原本还想说什么。 殊不知,子佩激动道:“关就关!我身正不怕影子歪!走吧!” 他自个儿都自请关押了,其他下人也不好说什么,只看看季管家,等他发号施令。 季管家笑笑,“不愧是跟在老爷身边的人,就是有胆量,放心吧,饿不着你,也不会捆你,就是让你去别的房间待一会儿。” 说着,季管家挥挥手,几个健壮的下人一拥而上,将子佩押了下去…… 金宝望着离去的子佩,心里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她也不知道老爷何时回来,便想着去找老夫人来主持公道。 殊不知,她前脚刚想走,季管家便让人将她擒住了。 “金宝,你现在也有嫌疑,也得关押起来。” 杨妈妈忙拦住,“她是个丫头,还是大娘子的人,就不劳烦季管家了,她跟我一块儿在这儿守着便是。” 季管家笑笑,“那便听杨妈妈的,不过翠华庭死人了,里头的人一个都脱不了干系。” 随后,季管家便命人,依次将翠华庭的一干人带了下去。 季管家走后。 蒋文昭的书房前便只剩下了金宝和杨妈妈,还有两个季管家带来的两个看管小厮。 金宝看看那两个小厮,着实面生。 小声哭着说:“杨妈妈,我瞅着这季管家不对劲儿,他带来的小厮也着实面生,子佩会不会有事情呀?” 杨妈妈安慰道:“金宝不怕,有杨妈妈在,咱们怎么也要熬到老爷回来。” 金宝点点头,两人将蒋文昭的书房门关紧,就坐在门口死死守着,哪儿也不去。 没一会儿,两名小厮的掏出匕首。 朝着杨妈妈和金宝刺去…… 与此同时,子佩那边。 季管家前脚刚走,两名看守他的小厮便面露凶相。 掏出一根绳子和一根白绫,朝他走去…… 而此时,兰花苑内。 白岚正悠闲的吃着茶点,与旁边的蒋文昭谈笑风生。 窗外传来一阵鸟叫声,蒋文昭装作不经意的看看窗外。 笑着道:“岚儿,你且休息休息,为夫想起来还有一桩事没了。” 白岚点点头,待蒋文昭走后,她脸上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这男人,到底有什么事瞒着她? 第152章 竟是一场阴谋!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就在昨夜。 沈从逸忽的前来,打的是为她请脉的理由。 白岚心想,这早上不是刚请过脉吗?怎么又请? 莫不是有什么什么事? 果不其然,沈从逸走时,偷偷给他递了一张纸条。 【姑爷动静不小,明日必有大事发生。】 白岚看完,默默将纸条烧掉,顿时有些忧心。 上次从边城回来时,沈从逸给的纸条上说:【姑爷此行非同小可,身边带了暗卫数名。】 那时她便已经觉得奇怪了。 但她知道蒋文昭去边城是替官家办事,又觉得带几名暗卫也没什么,便也没在多想。 只可惜结合今日的消息,她越发觉得蒋文昭有事瞒着她。 也越来越看不懂蒋文昭…… 从兰花苑出来后,蒋文昭快步往自己翠华庭走去。 时不时扯着臀部肌肉,嘶嘶疼痛。 就在一个时辰前,他出了府,还进了衙门。 而后在衙门里喝了盏茶,又从衙门后门偷偷溜了出来,换了行头,最后从国公府的后花园翻墙回来。 因着没有拳脚功夫,他是被蒋堰的旧部一股脑扔进来的。 所以这才摔了屁股。 翻墙的地方就在兰花苑,他索性在兰花苑休息了一阵。 眼瞅着是收网的时间了,他这才匆匆赶回翠华庭。 翠华庭里一片狼藉。 那两名看守的小厮已经暴毙,死状与秋菊一样,是七窍流血。 金宝遭遇相同场景两次,已经昏迷过去。 杨妈妈也好不到哪儿去,抱着金宝的身体瑟瑟发抖。 瞧见蒋文昭回来,杨妈妈哭着扑了过去。 “昭哥儿,你怎么才回来呀,奶、奶娘这老命,差点儿被吓没咯……” 蒋文昭半扶着杨妈妈,安慰道:“奶娘不怕,一切都在我掌控中。” 随后偏头,“出来吧。” 两名黑衣人噌噌跳出来,跪在蒋文昭跟前:“大人,这两人是服毒自杀的,我们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 这一下又把杨妈妈吓了一跳。 指着他们问:“昭、昭哥儿,这两位大侠是你的人?方才就是他们救了我和金宝。” 蒋文昭只点点头,没多做解释。 这时,季管家带着一行人匆匆迎来。 “老爷,您料事如神呐,果然有人来杀子佩了!只、只是子佩他被勒得不轻,恐怕得马上就医。” 说完,季管家身后两个黑衣人,压着一个穿着蒋家小厮衣裳的人,嘴里还塞了一块儿布。 蒋文昭偏头一看,子佩脸色发青,看上去不太清醒。 他心里顿时有些愧疚…… 因为他先前并不是那么信任子佩,也想趁此机会,试探试探他。 这才将他做入局中,与他只字未提。 至于金宝,纯属意外。 原本蒋文昭安排了其他人引开子佩,只可惜金宝中途横插一脚,当了那冤大头。 他使了个眼色,“快去请沈大夫。” 小厮才跑出去一会儿,沈从逸便来了,“恰巧路过此地,没想到遇到了蒋大人的人。” 蒋文昭恭敬行礼,心里却在想,怕不是早就在外头偷看了吧?! 谁家散步还背着药箱的? 早在边城时,蒋文昭便发现这沈从逸不简单。 他似是有功夫在身的。 如今看来,这一切就说通了。 否则这沈从逸怎么会知道那日外头有几个人? 还有,他与蒋堰差不多一般岁数,看上去却精神抖擞。 若说他用药膳调理自己,也不可能达到这般效果。 答案只有一个,沈从逸内力深厚、功夫不凡! 强健的体魄加上高超的医术,这才让他延年益寿。 不过好在,他现在知道沈从逸是白岚的人,四舍五入后,沈从逸便等同于自己人了。 随后,季管家命人将金宝和子佩抬到了侧院,沈从逸微微一笑,踏步跟了过去。 瞧见沈从逸一走。 季管家和杨妈妈便吵了起来。 杨妈妈道:“昭哥儿,奶娘看出来了,这季管家就是个害群之马!他今日还想毁尸灭迹他。” 季管家一听,忙反驳道:“你才是害群之马!老爷,老奴也是按照您的吩咐行事,这、这泼妇,居然敢擅自带人来搅局,要不是我灵机一动,恐怕就坏了大事了! 她与我唱反调,必定也是林小娘收买的内奸!” 杨妈妈气得跳脚,还想说什么,蒋文昭忙站在中间隔开了老两位。 他心虚极了,因为造成这副局面的人,是他自个儿。 “奶娘、季叔,你们听我说,这事赖我……” 原来,就在昨夜。 蒋堰醒来后,父子俩便筹谋了一番。 老爷子说,府中必定隐藏了仇家的人。 这么些年,看蒋文昭混账,国公府逐渐没落,一直没动手,只是监视着府里的一举一动。 蒋堰便想着就这么混过去得了。 可经历这次生死后,蒋堰的旧部暗中找到他,告诉他暗处的人,一直蠢蠢欲动,似是想趁蒋堰没了,将蒋家斩草除根。 蒋堰想通了。 就算蒋家再怎么忍辱负重,对方也不可能放过蒋家。 于是他才与蒋文昭合谋,借着林秋芸的人秋菊这一事,做个局,将府里的眼线一并处了。 若是能抓住一两个,那也便真相大白了。 所以,他们将府中值得信任的老人盘点了一遍。 竟只有季管家、杨妈妈,还有盛氏身边的尤妈妈。 至于兰花苑的人,大多是白岚从娘家带来的,少数是她一个个救下的,想必不会有问题。 至于季管家和杨妈妈这一仗,也是蒋文昭为了掩人耳目,故意做了不同的安排。 没告诉他们,就是想着对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定能演的逼真些。 没想到,季管家这边还真就抓了一个人。 得知事情真相后,季管家红了脸,他方才是真的把杨妈妈当做内奸了。 杨妈妈则是哇哇大哭,还拍打了两下蒋文昭,“你真是吓死我了!” 蒋文昭有些心虚,他没想到那两个看守的小厮,竟然全是细作。 好在他拿着蒋堰的翠玉翎管,提前调了蒋堰的旧部前来埋伏。 否则他可能真要失去奶娘了,白岚失去金宝也定会恨他。 没一会儿,清幽庭和兰花苑周围的黑衣人也来了。 凑在他耳边轻声低语一番…… ps:说了什么,想听吗?猜猜?猜中了明天加更! 第153章 他=原身!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蒋文昭愣神一阵。 黑衣人说,清幽庭那边死了七人,全是来刺杀国公爷的,全都服毒自杀了。 这没什么问题。 可奇怪的是,守在兰花苑的黑衣人来报。 兰花苑里有一名暗卫混入,似是在保护白岚一干人。 等解决完刺客后,那人压根没恋战,一溜烟就跑了。 他们的人去追了,这会儿还没回来…… 蒋文昭若有所思,这是怎么回事? 沈从逸不是在这边偷看吗? 总不能有什么神奇的分身之术吧? 他心里莫名烦躁。 一挥手,让黑衣人将那名抓到的人拖到后院荒废的院落拷问。 自己则去查看了秋菊的尸体,而后又查看了其他尸体。 不一样。 秋菊是被人强行喂药的,因为身上和地上都有抓挠的血迹。 而这些潜伏的家丁,以及来刺杀蒋堰的人。 全是自己服毒! 他们身体完好无缺,若不是一开始就下定了决心,绝不可能是这副模样。 蒋文昭眯着眼睛嘀咕:“竟都是经过训练的呢……” 他很明白,这些人全都是仇家的人,没有一个是林秋芸母子的人。 毕竟他们只是宅院中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多训练过的死侍。 今日这一出,暗处的人只不过是想借着他放出的消息,名正言顺将罪行扣在林秋芸和蒋庭越头上罢了。 不过经过这一遭,他确信,府里应该不会有林秋芸的人了。 就算有,主子都彻底倒了,他们也不会再敢作妖。 他长叹一声,轻轻将手放在秋菊的眼睛上,往下一抹。 “秋菊,你也别怪我心狠,用你当诱饵,你本就做错了事,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帮着越哥儿下毒。 不过你放心,我会给你家人一份抚恤金,让你母亲治病,还会资助你弟弟继续读书,也算是对你枉死的交代。” 说完后,他径直去了拷问的荒院。 他想,这个人这么轻易被抓到,有可能是林秋芸的人。 因为死侍不会那么容易被抓。 可没想到,他才刚踏进去,就遇到了出来禀报的人。 “大人,那人全都招了。” 汇报的黑衣人蒙着脸,看不到表情,说话却极为别扭,“大、大人,要不您还是自个儿听他说吧。” 蒋文昭心里升起一丝喜悦,难不成是个贪生怕死的死侍?仇家有眉目了?否则蒋堰的旧部怎么不愿说? 殊不知,这只是一个因慌乱露出马脚,稀里糊涂被抓了的人。 他不是死侍,更不是林秋芸的人,而是秦礵的人! 而且,这人还是秦礵的姘头! 他还说秦礵那时候小产的孩子,是他的。 乖乖隆地洞~ 这是什么狼虎之词,难怪黑衣人都不好意思说。 蒋文昭只觉得自己头顶上顶着一片青青草原,心里莫名生气。 他忙摇摇头,不对不对! 那戴绿帽的是原主,与他何干? 不知为何,自打他来这里后,越来越觉得自己就是原主了。 常常会产生感同身受的感觉,有时候在睡梦中,他甚至把自己当成了原主,把原主做的事当成了自己做的。 而这时,他就有这种感觉。 控制不住情绪,怒气冲冲的走了进去。 掐住那奸夫的脖子问:“怎么可能?!她甚少出府,你怎么与她苟且?从实招来!” 奸夫吓尿了,像是脑子不好使一般。 伸出手指,颤抖着指向蒋文昭眼前的屋子。 “我、我们就是在这里……” 哐~ 蒋文昭脑子炸了。 对哦,这里不就是秦礵以前住的地方。 这对狗男女,居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苟且。 等等,这与自己有何关系?为什么自己刚刚如此失控? 他摇摇头,迫使自己恢复理智。 他认为这件事既然被发现了,就应该处理。 也算是有始有终,对原主有个交代,也对自己使用的这具身体有个交代。 “季管家,把这奸夫送去庄子上,与那秦礵一起沉塘吧!” 想了想,他又道:“还有庄子上的那些小娘,你过去问问她们,如果她们还有去处,就给些遣散银两,让她们自己走吧,如果没有去处,愿意留在庄子就留,不愿意了,想要寻其他生路,也给些本钱。” “是~” 季管家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他总觉得蒋文昭变了不少。 先前把小娘们送到庄子上,他总觉得蒋文昭只是一时生气,总有一天还会把他们接回来。 现下的这么处理,着实让季管家惊讶。 不过也好,这样府里总算能清净了。 他把蒋文昭和白岚的变化都看在眼里,总觉得以后的日子有盼头了。 这一次设局清理府邸,算是结束了。 虽说最后仇家埋下的暗桩都死了,没能揪出对方是谁。 可最起码,蒋家内部是清理干净了。 蒋文昭第一次开始思考自己穿越到这里来是因为什么?或许说老天爷安排他过来是为了什么? 他不再觉得自己应该混日子,更不觉得自己有混日子的可能性。 他想通了一件事。 既然他穿到了原主身上,身体和基因都是原主的,那么他就等同于原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是蒋文昭! 不应该那么自私,一切只为自己着想。 他应该在享受原主身体、地位、钱财的同时,背负起一份责任。 孝敬父母、教育子女,包括履行夫妻之间的义务和责任。 这些所有的所有,他都应该承担起来。 蒋家,也是他的家!真正的家! 这么想着,他决定与白岚摊牌,试着与她解释自己现在的情况。 晚上,他来到兰花苑外,左右踱步了好一会儿。 该怎么通俗易懂的解释,她才能理解‘穿越’二字的意思呢? 而与此同时。 兰花苑里的白岚也在苦恼,她该怎么和蒋文昭解释白日在兰花苑的暗卫? 刚刚沈从逸来过,说蒋文昭已经发现了。 让她自个儿好好想想,该如何解释。 或是摊牌与否,他与荣盛这些部下都听她的。 第154章 坦白局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半晌后。 出来倒洗脚水的银宝发现了蒋文昭。 “老爷,您在这儿作甚?是来看大娘子的么?” “哦、啊~是!” “那您快进去吧!今日大娘子受了惊吓,这会儿刚泡了脚,估摸着一会儿便要睡下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蒋文昭心一横,踏进了兰花苑…… * 蒋文昭和白岚两人各坐一边,心思各异。 空气中多了几分怪异的尴尬。 互相都等着对方先开口。 最后,还是白岚先开了口:“夫君莫不是有何事?为何都不讲话?” 蒋文昭忙道:“哦,那个……我……” “但说无妨,夫君想说什么说便是。”白岚其实想说,想问什么问便是,她一定知无不答。 别扭半天,蒋文昭道:“今日我书房的事你知晓了吧?”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这么大动静,怎么会不知? 但白岚还是耐心的点点头,“已是知晓。” “那就好、那就好~” ??? 白岚懵了,他回答问题奇奇怪怪的。 算了,还是她先说吧! “其实……” “我……” 结果,这两人又同时开了口。 对视一眼,白岚尬笑道:“夫君先说。” “哦,好!” 蒋文昭想了想,还是先说了别的话题。 “我书房死了人,我害怕!能搬到兰花苑来住吗?” 这可不是开玩笑,他是真的害怕。 毕竟上辈子,他没接触过什么死人,顶多看过几部鬼片,那都被吓得几夜睡不着。 白岚噗嗤一声笑了。 没想到蒋文昭一个大男人,扭捏半天,竟是想说这个。 想来她也觉得有几分害怕,忙道:“自是可以,刚好岚儿也怕。” 说罢,白岚便招呼车妈妈进来。 “车妈妈,您带上几个下人,去把老爷的东西搬到兰花苑。” 蒋文昭心里窃喜,没想到白岚这么主动。 顺手就搂了白岚一把,“还是岚儿会体贴人。” 白岚顺势倚靠在蒋文昭胸前,“夫妇同体,如今府里出了这档子事,我知道夫君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我想呀,日后夫君若是心里有什么事,大可以来找我说说,同样,岚儿心里有事也想找夫君说说。” 白岚这是在铺垫,因为她心里的秘密憋着挺难受的,又怕说出来,一时半会儿蒋文昭接受不了。 这话一出,蒋文昭的话匣子就打开,正好是个契机。 他忙道:“我心里确实有一件事想和岚儿交代,只是不知从何说起。” 白岚忙道:“夫君说便是,我有的是时间。” 于是,蒋文昭对上白岚的眸子,“那我可说了,你的答应我,不管我说了什么,你都要相信我,我知道这件事很匪夷所思,但都是真的!” 白岚点点头,眼神坚定。 这下,蒋文昭总算放心了。 “其实,我不是蒋文昭本人,不不,应该说我是蒋文昭,但我是从别的地方来了这里,重新进入了这个身体,所以我知道自己之前和之后一段时间,都发生了些什么。” 嗯? 白岚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心想难不成他和自己一样,是重生回来的? 她忙接上蒋文昭的话,“夫君是不是重生了?!” 蒋文昭诧异,诧异白岚居然能说出重生这个词,并且似乎没有不相信。 虽说穿越和重生有一定的差距,但在他看来,能接受重生的说法,必定能接受穿越。 于是他忙点点头,“差不多吧,岚儿相信?” 白岚激动了,眼里泛着泪花,她没想到居然有人和她一样! 难怪这几个月以来,蒋文昭处处透露着不一样,竟是这个原因。 顺着话题,她便解释道:“我相信!因为我也重生了!” 害~ 蒋文昭有点儿不信,他甚至觉得这是白岚为了讨他开心,故意这么说的。 书里的人物怎么可能重生? 可望着白岚那双卡姿兰大眼睛透露出来的认真。 他歪着头问:“当真?” 白岚点点头,“当真!我也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所以在努力的改变事态的发展!” 蒋文昭懵了,他的坦白局,竟也成了白岚的坦白局。 他试探的说:“明年乡试后,烨哥儿……” 白岚一听,心里又惊又喜,忙接上:“烨哥儿会和同窗去玩水,不慎落水,所以我请来了先生,打算不再让他去书院。” 原来如此。 蒋文昭倒吸一口冷气,难怪那时候白岚突然转性,要在府里设私塾,请教书先生。 不等蒋文昭惊讶完,白岚又道:“原本朝姐儿在相府落水后,她名声尽毁,夫君就随意把她许给了一个比你我年纪还大的人做妾。” “对对对!但是这一次,事情有变,最后是和程时予定了亲。” 说到这儿,蒋文昭忽的有几分不自在,“对不起,从前是我想的不周到,不应该将朝姐儿随便许了人。” 蒋文昭不打算解释自己是穿越而来的了,就让白岚觉得他是重生而来,将错就错也很不错呢。 白岚对此深信不疑,她知晓蒋文昭力破朝姐儿流言的事,当时还在想自己这夫君突然转性,开始关心朝姐儿,这是为何? 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忙道:“夫君重活一次,已是想着为朝姐儿筹划,不必再为过去纠结。” 蒋文昭心里有几分嘘,他其实当时更多的是为了自己,只不过恰巧就改变了事态的发展,这才让朝姐儿躲过一劫。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他也进行了一番筹划。 对此,他顺势将功劳揽了过来,并在心里决定,日后要好好守护白岚和子女,还有蒋家其他的人。 他揽住白岚,悠悠道:“岚儿放心,日后我们夫妻同心,必定会克服所有的磨难。今日我已经将庄子上的那些小娘彻底处理了,日后她们不会再回府,至于……” “什么?夫君如何处理的?不会又全发卖了吧?”白岚有些担心,急忙打断道。 同为女人,她不希望那些人那么惨。 蒋文昭忙摇头,“没有没有,我让季管家给她们些银两,让她们去寻亲了,剩下的要出庄子或留在庄子养老,随她们自己。 只有秦礵,她做了太多坏事,所以我……我把她沉塘了,估摸着季管家也快要回来了。” 听到沉塘二字,白岚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不过她不是同情秦礵,只是单纯的害怕。 第155章 被盯上了?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蒋文昭注意到白岚的异样。 忙问:“岚儿是不是难过了?那秦礵不值得同情,她做的那些事,就算是送进官府,也要死上几次的。” 白岚摇头,“不是,夫君这么做,岚儿没有什么不满意的,那秦礵给安小娘下过药,那时候没逮着她,让她多活了一段时间,已是仁至义尽。 我只是胆子小,听着这样的事情,心里总会害怕。” 白岚这么说,蒋文昭就放心了。 不过,她竟然知道那时的药是秦礵下的,为何不与他说? 不过想来也是,那时候她一定是不信任他的,当然怕说了他不信,反而惹些麻烦事。 于是,他将白岚安抚了一番。 “岚儿,你现在是蒋家的主母,日后必定还要经历更多这样的场面,我知你心善,但你得学着慢慢习惯才是,在这个时代,女子处境本就艰难。 所以我还想问问你的意见,安小娘和青禾,你觉得该怎么安排好呢?” 白岚沉思了一会儿。 淡淡道:“夫君也说了,女子本就艰难,安小娘如今与我相处融洽,她的心愿仅仅是把孩子养大成人,安度晚年。 而青禾就更不用说了,她住在父亲母亲院里,平日里甚少与你我打交道,相当于母亲养的一个女儿,她们俩就不必另做安排了,若有一天她们有了别的想法,想要出府了,咱再帮着些便是。” 蒋文昭点点头,他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而后,蒋文昭又和白岚说起了蒋堰与他说的那些事,不过唯独把白岚身世这一段给略过了。 因为他知晓白家父母和哥哥,对白岚都很不错。 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十分融洽。 他不想因为白岚身世的事情,让白岚与白家之间生了嫌隙。 更不想给她太多的心理负担,她现在可还是个孕妇。 白岚听了蒋文昭交代的这些,心里对蒋文昭的疑惑和猜忌全都放下了。 她并不觉得蒋家的仇是什么负担,甚至听了这些事后,她觉得自己在蒋文昭那里是被信任着的。 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那么她也想让蒋文昭知道,他在自己这里有多重要。 索性,她就着蒋文昭说的这些,解释了今日她院子里出现一名暗卫的事。 “夫君,其实今日兰花苑里的暗卫是我的人,他一直暗中潜伏在我身边保护我。” 蒋文昭其实知道,但他还是故作震惊,因为他想听听白岚接下来会说什么。 “啊?岚儿竟然有暗卫?那人功夫了得,潜伏这么多日都没被发现,今日父亲的旧部追出去,回来时说跟丢了。” 白岚一笑,眸子里全是得意。 “自是厉害,那可是祖母留给我的生日礼物!不过我从未见过他,这也是头一回。” 嗯? 生日礼物? 蒋文昭似乎嗅到了什么大秘密,这可是书中没有提及过的。 不等他开口问,白岚便将祖母送给她的大礼和盘托出。 包括九货铺,包括暗网,几乎是一字不落。 虽说蒋文昭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此事还是令他震惊了。 等等,他先捋捋。 他光知道白岚很有钱,因为白家很有钱。 但现在白兰告诉他,她的生意铺满了整个大夏,乃至于邻国,甚至西域都打通了? 还有一个什么地下暗网,可以传递各种情报? 这这这…… 这让他说什么好呢? 他再次确认道:“你是说,你拥有的钱,足够买下一个城池?” 白岚知道他会被吓到,并没有多惊讶。 只是淡淡的点点头,“目前我还没怎么接触过这些,生意和暗网,都是荣盛、沈从逸一干人在操控,我想买下一座城,应当不成问题,夫君若不是想要买座城?做个城主玩儿玩儿?” 蒋文昭倒吸一口冷气。 这傻婆娘,竟能问出这么离谱的话。 按照她的形容,那哪里是富可敌城,明明是富可敌国! 她恐怕还不知这意味着什么,会带来多大的危险吧? 他忙问:“这些事,你还与谁提及过?” 白岚摇摇头,“目前就与你一人说了,车妈妈金宝银宝都不知,我父兄母亲也都不知。” 蒋文昭长呼出一口气,“那就好……你记住了,这事可千万不能说出去,否则可能会带来杀身之祸!” “啊!” 白岚惊了,“我只不过有钱了一点点罢了,这还能惹上杀身之祸?” 蒋文昭点点头,“对!杀身之祸!” 瞧见白岚一脸不理解的样子,他又解释道:“你可还记得贝亲王?” “自是记得。” “他也很有钱,据说也快到了富可敌国的地步,所以官家对他疑心很重,上次去边城,其实是借着肥皂的事情,去探查他的老底儿,不过很可惜,官家好像怀疑错人了。 现下想来,很有可能,官家要查的那个人是你!” 啊…… 白岚惊了!她虽然知道财不能外露,一直也很小心。 可现在蒋文昭告诉她,官家可能知道她的存在了,还很介意? “那可怎么办?”白岚是真的慌了。 蒋文昭忙安抚她:“不着急,此事只是我的猜测,还不能确定官家要查的那个人是不是你,但是有一点毋庸置疑,官家已经对九货铺产生怀疑了……” 他出发边城前,官家特意提过九货铺。 说这九货铺极为神秘,什么奇珍异宝、稀奇玩意都能弄来,若不是在西域、庆国等也有关系,是不可能做到这般田地的。 官家还怀疑这九货铺就是贝亲王的,贝亲王很有可能打通了其他国家的关系,独自豢养兵马,意图骑兵谋反。 这九货铺只是一个敛财的手段罢了。 说到这儿,蒋文昭又道:“明日你带我去见见你口中的荣盛,我得了解一下情况,才能想到应对的方法,如若实在不行,咱就把九货铺关了。” 毕竟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白岚呆愣点头,可心里却有些难受。 “可以不关九货铺吗?那块牌匾是祖母握着我的手,一笔笔写下的,是个念想。” 蒋文昭不知道如何与白岚解释。 君心难测,帝王无情。 稍有差池就是人头落地。 不过一切都是未知数,面对这么大的布局,没有哪个男人是不动心的。 包括他自己,他也是动心的。 不过他只是单纯的觉得有钱很爽,并不想与朝廷作对。 他也知道白岚想得很单纯,就单单想留个念想。 可这些若是被官家发现了,官家会信吗? 定是不会! 所以,关不关九货铺,还得从长计议。 就算要关,还不能突然就关,那样恐怕打草惊蛇…… ps:今日低烧,好不容易熬着写完了,写的可能有点儿敷衍,大家凑合看吧……意思都差不多…… 另外,看着催更下滑,小的心里慌极了……请各位读者老爷自觉养成点催更的习惯,若是觉得还行,可不可以伸出发财小手给个评分?真的好想拥有一本有评分的书呀…… 第156章 加减乘除法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翌日。 蒋文昭与白岚一同去了九货铺。 白岚生怕荣盛不明白,打算把他拉到一旁提前知会知会。 殊不知。 荣盛直接将二人迎了进去。 瞧见四下无外人,拱手朝两人行礼,“东家~姑爷~” 哦? “荣掌柜已经知晓我会带夫君过来?”白岚问道。 荣盛点头,“猜到了。” 白岚挑眉,看来她低估了荣盛的聪明。 也是,一个能将祖母留下的礼物规模扩充这么大的人,又怎会是等闲之辈。 他们生怕外头有眼线盯着,没在九货铺多做停留。 只是听荣盛讲了盛京暗网的情况,然后将一部分账目用礼盒打包好,带回了府中。 夫妇两关好房门,将账目打开来看。 一看,白岚懵了。 这次拿到的账目是暗网的账目,上面有些特殊的符号,白岚压根看不懂。 蒋文昭更懵…… 这不是阿拉伯数字吗? 至于那些图案,应是每一个暗庄的代号。 他拿出荣盛给的目录,按照荣盛教的方法,用烛火烤了一阵,又用水浸泡。 果然,上面显现出加减乘除表,以及每个数字对应的汉字,还有那些特殊符号的含义。 荣盛说这是白岚的祖母留下的。 蒋文昭心里产生一个疑惑。 难不成程氏也和他一样,来自未来? 为保安全,他裁下代表暗庄的特殊符号那一部分,其余的全用火烧了个干净。 白岚惊呼:“夫君,你怎么烧了?这东西一两次很难看明白吧。” 蒋文昭笑笑,“没关系,我已经学会了,之后教你便是,你要做的是将这些记在心里。” 白岚讶异的望着蒋文昭。 她不敢相信,他居然只看了一遍,就学会了祖母留下的算术。 殊不知,这本就是蒋文昭会的东西。 在他那个世界,七八岁的孩童,都会这些。 废话不多说,蒋文昭摊开账目看了起来,边看还边给白岚讲解。 “岚儿你看,1代表一,2代表二……” 白岚从小就学算账,有了蒋文昭的讲解,很快就发现这其中的奥秘。 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白岚基本可以自己看账目了,因为里头大多是加减法。 看起来竟是比从前她学到的方法更加简单。 既简洁,又一目了然。 里头记载了祖母生前掌管的地下钱庄的所有盈亏,以及荣盛接管后,将地下钱庄由暗转为明商的所有过程及盈亏。 虽然都是些数字。 但不难看出,这其中变化有多大,增长势头有多快。 每一个过了明路的铺子,其实都是一个暗庄,这些暗庄就组成了一个暗网,互相通信。 荣盛延续了祖母的规矩,每个暗庄之间,只能与左右相邻的暗庄互通消息。 这样就大大保证了安全性和效率。 但在蒋文昭看来,这种模式虽有利,但弊端也很大。 他道:“这种模式有弊端,例如要传递一个消息,中间要经过很多手,若其中有人叛变,查起来十分困难。” 白岚并没有否认,因为之前她也问过荣盛同样的问题。 但荣盛是这么回答的,“老东家说了,不需要查,若中间出了问题,自会有人去查,他们只能从出问题的地方查起,顶多也就能端掉左右邻舍。 但这些暗庄的管事,几乎都是忠心耿耿之人,如今还从未出过问题,就算出了问题,他们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将左右邻舍供出。”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样的暗庄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如果只是单纯的做生意,为何要弄这些将脑袋架在断头台的暗庄? 他思索一阵,觉得它肯定与程蒋两家的仇人有关。 程老夫人是程家人,或许当年的地下钱庄就与此事有关。 再大胆猜测,或许暗庄存在的真正意义,并不是敛财,就是为了暗通信息。 而发展到富可敌国的地步,完全是趋势所至。 关于这一切,就仿佛有一层巨大的迷雾笼罩在上空。 让人看不清楚。 不过对于现在的蒋文昭而言,暗庄的存在,于他而言是有利的。 他既决定要挑起程蒋两家的大梁,与暗处的势力较劲儿,势必要有背后势力的支撑。 这暗庄就是他的一大助力。 近二十年来,这暗庄一直在做生意,或许是时候启用起来了。 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这么想着,他索性一鼓作气看完了余下的账目。 考虑到白岚如今有身孕,他便让白岚先去休息,等自己看完了再与她讲。 这一看,就看到了天亮。 白岚醒来时,瞧见他顶着两个黑黑的眼圈。 “夫君莫不是熬了一夜?” 蒋文昭点点头,“嗯,盛京这部分都看完了,我先去上早朝,回来再与你交代。” 白岚十分担忧,“夫君要不还是告假吧?” 蒋文昭摇头,“不,前些日子已经告假多日,现下再告假,恐引官家生疑。” 说着,他自个儿穿戴好朝服,大步流星出了府。 昨夜,他越看越兴奋。 这其中的谜团也让他越发来了兴趣。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解开谜团,关于仇家、关于暗网、关于程蒋两家的之间的一切。 甚至关于这些来自他那个世界的数字。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未解之谜,或许与他为什么来到这里有关呢? 正当他想得入迷时,马车外有人唤他。 “蒋大人、蒋大人……” 他掀开帘子的一角,发现喊他之人,竟是宰相顾海康。 嗯?蒋文昭有几分疑惑。 “蒋大人,听闻前几日你府上处置了不少下人?” 蒋文昭笑盈盈道:“之前在下宠妾灭妻,弄得家宅不宁,现下幡然醒悟,竟发现妾室连同庶子,在府里兴风作浪,索性将那些作恶的家奴处置了一番。” “原来如此。” 顾海康脸上神情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懈。 而后两人隔着马车又寒暄了两句,便各自放下了帘子。 蒋文昭脸色忽的一变,这是生怕他知道些什么吗? 他早该想到的。 当年程顾两家争夺相位,这顾海康应该就是被推出来挡拆之人。 要想查出幕后之人,顾海康便是一个很好的切入口。 第157章 官家的差事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朝堂上。 今日的官家尤为高兴。 因为边疆的战事有了新的消息,突厥人主动提出了谈和,如今官家正准备派使者前去。 蒋文昭有种不祥的预感,官家不会又找他吧? 好在,最后定下的人是礼部尚书郑安和。 但下早朝后,蒋文昭还是被留下了。 原来,官家高兴的事不止谈和一件。 “德顺,赐座~” 赐座后,官家便屏退了所有宫人。 他满脸兴奋的道:“蒋爱卿,吾今日甚是开心。” “哦?陛下为何事开心?” 而后,官家就讲起了那日升迁宴上的际遇…… 官家那日愤然离席,随后便顺着吴坤这一条线往下查了下去。 还真查到了点儿东西。 不仅查清了科举受贿的一干人,还发现这些人都在贝亲王给的贪污受贿名单里。 他原本还在想。 这名单牵扯甚广,一次性连根拔起,恐动摇大夏根基。 可现在有了这科举受贿的名头,他便能趁明年科举,将一部分人先收拾了。 填补空缺之后,在慢慢、一点点收拾其他人。 蒋文昭很意外,官家如此信任他,竟把这事说与他听? 他不敢掉以轻心,试探着问:“那陛下这是相信贝亲王?” 听蒋文昭这么一问,官家脸色微沉。 “这名单是真的,但贝亲王不能因此洗脱嫌疑。”话锋一转,“可他如今很安分,他是吾的胞弟,只要他安分守己,吾不会把他怎么样。” ??? 听着这话,怎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像是在提醒他一般。 难不成昨日他与九货铺的事,还是引起了官家的怀疑? 蒋文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忙道:“陛下单独留下微臣,定是有要事吩咐,不知微臣可以为陛下做些什么?” 官家忽的又笑眯眯道:“爱卿不必紧张,只是小事罢了。” 来了来了,正题来了。 这么想着,蒋文昭便听官家说:“吾听闻你家夫人与那九货铺的掌柜相识?” 这还真是与九货铺有关呢,想必是昨日瞧见他和白岚进入九货铺,这才故意试探吧? 他忙道:“是,昨日微臣还陪夫人去九货铺挑选了两样物件。” 没想到官家话锋一转,道:“那礼部的主事吴坤,正是后宫吴贵人一脉的远亲,他吴家与科举受贿一事脱不开干系。 而那吴贵人每月都会定期派人去那九货铺,还都是偷偷摸摸的,吾怀疑,九货铺的幕后东家,便是吴贵人。” 蒋文昭头上直冒冷汗,好家伙,这官家是个九货铺杠上了。 先前怀疑贝亲王要谋逆,说九货铺是贝亲王的,现在要彻查吴家,又怀疑九货铺是吴贵人的。 这九货铺成了眼中钉呗? 他能说,那吴贵人与九货铺没有关系吗? “陛下的意思……不是贝亲王,而是吴贵人?” 官家点头,“所以,吾要交给你一个差事,以后每到初三,你便去蹲守吴贵人派去的宫婢,顺便查一查,这九货铺到底什么来头,为何能弄到他国的稀奇物件。” “是。” 蒋文昭顺势应了下来。 他正愁不能光明正大的走进九货铺呢,这下可不就有机会了么? 还是每月至少有一次固定的机会。 而且这差事落到他头上,总比落到别人头上要好,为九货铺减少了不少风险。 从官家的御书房出来,蒋文昭长呼出一口气。 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轻了不少。 不愧是官家,每次与他独处,总能感觉到一股不显于形的压力。 回去,蒋文昭便将此事说与白岚听。 白岚听得心惊肉跳,“莫不是官家已经怀疑到你我头上?” 蒋文昭摇摇头,“应当不是,总的来说,这是件好事,岚儿你想,官家把这事交给我,我不就可以自由出入九货铺了么? 这样我们就有理由,将九货铺里的那些暗庄账目一点点搬运出来,也不会引人怀疑。” 白岚还是觉得凶险,心想蒋文昭莫不是疯了,竟敢有如此想法。 可现下,要转移账目,似乎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她便也没说什么。 两人算算,这都月底了,还有几日就是初三,便也不着急再去九货铺。 现下要处理的事还挺多,蒋庭越还在衙门关押着呢。 于是,蒋文昭在兰花苑用过午膳后,便拿着那日蒋庭越签下的断亲书和认罪书,又去了一趟衙门。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但蒋庭越这是杀人未遂,还触犯了多条枉法,最后方缙判其发配到边疆之地做苦役,永生为奴,不得回京。 三日后,蒋庭越便被衙役押着出了城。 蒋文昭忽的觉得有些心痛。 想到大抵是这身体的骨肉,蒋文昭还是去送行了。 隔着死囚车,蒋庭越起先还苦苦哀求蒋文昭。 “父亲,儿子知错了,求父亲再去说说情,不要让儿子去那疾苦之地,去到那里,儿子只有死路一条呀。” 蒋文昭眼底泛红,“越哥儿,你犯了错,终归是要自己赎罪的。” 殊不知,蒋庭越瞧见蒋文昭心意已决,当即变了脸。 直呼他名字大骂,将能用上的恶毒诅咒之语都用了一遍。 不仅诅咒蒋文昭和白岚不得好死,还说他们剩余的孽畜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还说若他能活下来,必定要将蒋家人千刀万剐,掏心掏肺扔去喂野狗, 蒋文昭心中悲凉。 现在看来,蒋堰是对的。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若当时蒋堰没有强行将蒋庭越送到衙门,而是任由他将其送到庄子上。 蒋庭越总有一日会把蒋家害得家破人亡。 回到府里,他情绪一直很低落。 白岚知道他是因为蒋庭越难过,嘴上没说什么劝慰的话,只是吩咐小厨房给他做了好些吃食。 面对一桌子珍馐美味。 蒋文昭原本是没胃口的,可在调整一番心态后,竟是狼吞虎咽起来。 这一幕看得白兰咋舌。 自己亲儿子都去做奴役了,居然还能吃这么香? 不过车妈妈是个长嘴的,凑到白岚耳边说:“看来老爷这是难过极了,都开始暴饮暴食了,大娘子可劝着些。” 白岚将信将疑,开口劝道:“夫君莫要太难过了,少吃些吧,以免撑坏了肚子。” 不劝还好,这一劝,蒋文昭反倒哭了起来。 哇哇的,像个娃娃似的。 蒋文昭自己也不清楚,就是觉得很悲伤,眼泪控制不住。 大抵,这身体还是爱极了蒋庭越吧…… 第158章 小可怜莹姐儿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该处理的人处理了,该理顺的事也在理顺。 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国公府的日子总算是回归了正轨。 翠华庭的书房拆了,种上了一群竹林。 而蒋文昭则是死皮赖脸的住在了兰花苑。 私塾恢复正常,几个哥儿姐儿每日正常去听常老先生授课。 不过这次,听课的人少了蒋庭越,多了赵弘毅和程时予。 私塾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每个孩子都在用心的学。 特别是几个哥儿,整日下学了还拖着常老先生不让走,问东问西。 就连蒋庭轩也大有长进,说起大道理来头头是道,还时常带着桂花糕去看白岚,缠着她教他做生意。 唯独蒋莹莹变了。 她的话越来越少,也不再粘着蒋朝朝了。 独来独往,看上去十分孤独。 白岚看在眼里,与蒋文昭商议:“夫君,这莹姐儿的婚事我在打听,但现下还没有合适的人家,人家一听说她的胞兄被蒋家除名,便没有了下文,这可怎么办是好? 而且,我瞧着这丫头最近不太对劲儿,听慕昭阁的下人说,她常常夜里一个人哭,她是不是还在恨我们?” 蒋文昭长叹一声,“恨是应该的,她如今也可怜,小娘没了,哥哥也没了,硕大的慕昭阁,就她一个人住,多半还是会怕的。” 思索一阵,蒋文昭道:“要不劳烦夫人走一趟,去与母亲说说,让母亲收了她,放在身边在养几年,等这事风头过了,来年烨哥儿科举顺利,必能寻个好亲事。” 白岚也觉得这主意好。 蒋莹莹年幼时在老夫人身边养过一段时间,恐怕也只有老夫人能安慰到她几分了。 之前因着朝姐儿的关系,她与这蒋莹莹也相处了些时日。 她觉得这丫头根性不坏,只是从前不懂事,林小娘又没被教好罢了。 若放在老夫人身边教导几年,兴许能改掉一些坏毛病,日后嫁了人也能与婆家好好相处。 这么想着,她便去找了盛氏。 盛氏本就觉得蒋莹莹可怜,听完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蒋莹莹当日就搬进了清幽庭。 盛氏瞧见她瘦了不少,一脸憔悴之样。 眼泪唰一下就滑落下来了,对于越哥儿,她还是觉着可惜的,现在看到与他有几分相似的蒋莹莹,越发受不住心里的情绪。 “莹姐儿,到祖母这儿来。” 蒋莹莹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想起之前及笄礼前,盛氏责骂她那些话,心里有几分怕。 又想起她如今是只身一人,在蒋家处境尴尬,便怯怯懦懦、畏畏缩缩,不敢过去。 盛氏索性从榻上下来,把她牵到了榻上坐下。 “莹姐儿不怕,如今你一人住在慕昭阁,你母亲怕夜里你会害怕,所以把你送来我这里,日后你就跟着祖母,祖母定好好护着你。” 蒋莹莹将信将疑,“她、母亲真这般说?” 盛氏点头,“自然是,你母亲虽不是你生母,平日子看着无脑,但她心是善的,你千万不要怪她,也不要怪你父亲和你祖父无情,你也大了,能明辨是非,对不对?” 蒋莹莹小脸皱起,没一会儿便呜呜的哭起来。 “莹儿明白,是哥哥要害死母亲和母亲腹中的孩儿,莹儿只是害怕,莹儿没有亲人了……” 盛氏搂着蒋莹莹,轻拍她后背,“傻丫头,你怎会没有亲人?祖母就是你的亲人呐,还有你父亲母亲,他们若是不疼惜你,又怎会把你送来我这儿?” “哭吧哭吧,哭过了就好了,时间久了,你就会忘记那些不开心的事。” 这一夜,盛氏头一次让蒋莹莹上了她的床榻,哄着她入了眠。 蒋莹莹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梦里,她梦到小时候蒋文昭对她和哥哥疼爱有加,可一转眼,蒋文昭变得凶神恶煞的,举着刀要杀了他们。 半夜惊醒,她汗流浃背,但看到一旁的祖母,她又安心了许多。 第二日,蒋莹莹状态明显好了许多。 白岚与蒋朝朝交代过,叫她多带着莹姐儿玩儿。 所以这日,蒋庭烨缠着蒋朝朝陪他出去买桂花糕,蒋朝朝便拉上了蒋莹莹。 蒋莹莹起先还不太愿意去,可架不住蒋朝朝和蒋庭烨的热情,她还是跟了出去。 她跟在姐弟俩后面,不像之前那么活泼,每走出一截,就落后了许多。 没想到在她失落之时,这对姐弟又折返回来。 蒋朝朝怕她在落后,索性还牵住了她的手。 “莹儿,你想吃什么?如今我会攒钱了,今个儿给你买好吃的。” 那哪里是她攒的,明明是白岚给她的,叫她带着蒋莹莹去逛街用的。 蒋莹莹心头一暖,又有些想哭,但她还是努力憋住了。 走在大街上,有人在叫卖冰糖葫芦。 她回头看了几眼,瞧着心里是想吃糖葫芦,但不敢说。 蒋朝朝这丫神经大条,压根没看出来。 好在蒋庭烨是个心细的,忙道:“大姐二姐,你们等等。” 说完,他便小跑过去买了两串糖葫芦。 对,只买了两串。 因为他没舍得给自己买。 这一幕落在蒋莹莹眼里,她还以为蒋庭烨是给自己和蒋朝朝买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默默的低下了头。 没曾想,蒋庭烨把第一串冰糖葫芦递到了蒋莹莹面前。 “二姐,这是给你买的,我掐指一算,你肯定爱吃!” 蒋莹莹感动了,但她不好意思接。 蒋庭烨这机灵鬼,索性上了手,一股脑塞到了蒋莹莹手中。 还催促道:“二姐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蒋莹莹红着眼咬了一口,“嗯,好吃!” ps:写不来写不来!官斗太难了,前面写的什么我自己都看不下去,还是些宅子里的日常比较舒服,之后着重写宅子日常,少写官斗。 第159章 糖葫芦和零花钱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蒋朝朝注意到蒋庭烨只买了两串。 抬手朝他脑袋来了一拳,“烨哥儿,你怎么只买两串?是不是没给我买?” 这一拳不重,蒋庭烨摸着后脑勺,傻嗨嗨的笑着。 “怎么会?喏~这是给你的!只有你们女子才喜欢吃这种酸唧唧的东西,我可不爱吃。” 蒋朝朝一笑,算你有良心,接过来啃了两口。 蒋莹莹看着眼前两人,心里羡慕不已。 从前,蒋庭越可没给她买过糖葫芦呢。 她感动的望着蒋庭烨,忽的就发现他盯着蒋朝朝只咽口水。 看来这烨哥儿也是想吃的呢。 于是她将自己自己咬过的那一个叼下来,将剩下的伸过去。 “烨哥儿你也尝尝,一点儿也不酸。” 蒋庭烨蠢蠢欲动,但还是摆摆小手,逞强道:“不用,我不想吃。” 蒋朝朝见状,又给了他一拳,“想吃就买呗,姐姐我有的是钱。” 说着蒋朝朝便掏出白岚给的一袋子钱,掂量了两下。 引得路人直勾勾的望着。 蒋庭烨心里一惊,忙将蒋朝朝的钱袋子捂好,“大姐,财不外露!” 蒋朝朝这才慌张的收了起来,“对对。” 然后悄摸摸掏出二两放在蒋庭烨手中,“拿去,给母亲还有金白银宝姐,一人买一串。” 蒋庭烨笑笑,不客气的接过钱,屁颠屁颠的去追那卖糖葫芦的。 蒋朝朝摇摇头,她这傻弟弟,之前银钱都奉献给她了,能处! 这么想着,她对上蒋莹莹羡慕的眼神,也给她掏了二两。 “喏~这是大姐给你的零花钱。” 许是知道蒋莹莹不会要,索性帮她装到了腰间干瘪的钱袋子里。 蒋莹莹这下子彻底没绷住,背过身去抹眼泪。 可把蒋朝朝急坏了,“这怎么还哭了,是我说错话了吗?还是嫌少了?大、大不了我再给你点儿?” 蒋莹莹忙擦干眼泪,“不、不是,是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害~我当什么呢!母亲说了,我们是兄弟姐妹,日后要互相扶持。” 蒋朝朝说完,掏出手帕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蒋庭烨正好小跑回来。 还说不爱吃呢。 自己手里那串已经秃了一半儿,其余的全用牛皮纸裹上了。 蒋朝朝瞄了一眼,得有十来串。 “你这是把二两都给买没了吧?买这么多干啥?” 蒋庭烨咧开嘴笑,“没用完,还攒着点儿呢,那不是还有大哥、时予哥、安小娘、车妈妈……还有祖母!” 蒋朝朝宠溺的摸摸他的头。 还真是个善良的弟弟,把能想到的人都给想到了。 看他手里的糖葫芦多到拿不下,姐儿俩忙帮她接过去一部分。 而后,三人去了白氏茶点铺。 买完桂花糕,掌柜还多给备了一份酸枣糕:“烨哥儿,把这个给你母亲,听说东家有身孕了,应该会想吃这个。” 这次蒋庭烨没拒绝,礼貌的收下,又道了谢。 回到府里,蒋朝朝拉着蒋莹莹去兰花苑玩儿。 蒋莹莹有些别扭,“我、我还是不去了。” 蒋朝朝一想,越哥儿是因为母亲腹中的孩儿才被送走的,蒋莹莹现下应该不想看到母亲,便没强求。 只道:“那行吧,那你顺道把这糖葫芦带去给祖父祖母尝尝。” 蒋莹莹点点头,便回了清幽庭。 来到盛氏屋里,恰巧蒋堰也在。 瞧见蒋堰,蒋莹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她很怕这位祖父,弱弱喊道:“祖、祖父,祖母……” 蒋堰看到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听说蒋文昭没把蒋莹莹嫁出去,心里有几分不高兴。 盛氏忙按住他的手,示意他别责备莹姐儿,于是他将眼神顺到一旁的茶盏上,自然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嗯,进来吧,有什么事?” 盛氏忙笑着招手:“莹姐儿快进来,哟~这是哪儿弄的糖葫芦呀?” 蒋莹莹目视下方,不敢看蒋堰,犹豫着走了进去。 “是、是大姐给买的,她、她让我拿来给祖母,还有祖母尝尝。” “哎呦,我们莹姐儿和朝姐儿真有孝心,快拿过来给祖母尝尝。” 盛氏顺着话,便接过了两串,将其中一串递给蒋堰。 蒋堰原不想接,但还是很给面子的接了下来,“有心了。” 这下,蒋莹莹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盛氏当即吃了一口,“这东西,得有几十年没吃过了,还是那个儿味儿,祖母怀你父亲那会儿,隔三差五就得吃上一串。” 这话许是让蒋堰想起了从前。 他笑着接话:“可不是么,那会儿大半夜,你说想吃,叫我去弄,我上哪儿给你去弄牙,最后只能去人家农人的山楂树上偷了回来,我就想不通了,这玩意儿有啥好吃的。” 盛氏白了他一眼,“你还说呢,我要吃的是糖葫芦,你给我摘一箩筐山楂算怎么回事?” 蒋莹莹听得入迷,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瞧见蒋堰望着她,她慌张的道:“我、我这儿还有一串,我去给青禾姨送。” 说着想跑,但蒋堰不开口她也不敢走。 蒋堰叹了口气,心里到底还是软了。 “都过十五了,还毛毛躁躁的,来~这串给你吃。” 蒋莹莹诧异的摆手:“莹儿吃过了,这是给祖父的。” “这……”蒋堰一笑,眉宇间温柔了不少,“那便你替祖父吃了吧,给你吃两串。” 蒋莹莹看看盛氏,盛氏笑着点头,“祖父这是疼惜你,快拿着吧。” 她这才小心翼翼的接过蒋堰手中的糖葫芦,又恭敬小心的道了谢,这才离开了屋子。 蒋堰伸着脖子往外看。 直到听不见脚步声,这才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直勾勾的盯着盛氏手中的糖葫芦。 “这东西真这么好吃吗?快给我尝尝!” 盛氏鄙夷的望着他,“你刚刚不是不爱吃吗?这会儿倒是来抢我的。” 蒋堰笑嘻嘻道:“那还不是我看着你的更好吃!” 这…… 两位头发花白的人,加起来得有一百来岁。 竟是看着像刚成婚的小夫妻? 第160章 被遗忘的人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兰花苑这边,亦是欢声笑语。 哥儿姐儿三难得都到齐了,承欢白岚膝下,说着有趣的事逗她笑。 院子里,金宝银宝也是将糖葫芦分给院里的小丫头,一人吃两个。 蒋文昭踏进兰花苑,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今个儿什么好日子,这么开心?” 瞧见蒋文昭回来,白岚笑着道:“咱们的孩儿都长大了,都知道孝敬长辈了,给买了好多糖葫芦,丫鬟和妈妈们在外头分呢。” “哦?是吗?” 蒋文昭期待的望着三个孩儿,“为父的呢?” “这……” 蒋朝朝懵了,一时间答不上来。 他们好像……真的没想起来父亲呢…… 蒋文昭顿时读懂了蒋朝朝的表情,尴尬的笑笑,“害~为父就是开个玩笑,那种酸吧啦叽的东西,为父才不爱吃呢。” 咦?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儿熟悉? 蒋朝朝一时间想起在街上时,蒋庭烨也说了这样的话。 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下,整个屋里的人都笑了,屋外偷听的金宝银宝也捂着嘴笑。 白岚忙道:“瞧给你酸的,我这儿还有桂花糕呢,快来吃些。” 蒋文昭四处望望,心里多少有点儿气,这便宜爹当的,谁都想不起来。 不过他也只气了一会儿会儿,而后从袖子里掏出一袋子钱。 “岚儿,为夫的月俸下来,你猜猜有多少?” 对了,他之前升官了,月俸自然也多了些。 蒋朝朝瞧着那一大袋子钱,可比白岚给她的多,想着父亲如今脾气极好。 便可怜巴巴的伸出双手,“父亲,我瞧着挺多的,而我的手挺空的。” “就你这丫头机灵,掉钱眼子里去了。” 说着,蒋文昭大方的给了她五两。 而后蒋庭烨也学着蒋朝朝伸手,又给出去五两。 蒋庭轩年纪大些,不好意思讨要,但一视同仁,蒋文昭也给了他。 最后,蒋文昭自个儿留了十两,剩余的全交给了白岚。 白岚高兴极了,伸手往回推:“夫君自个儿留着吧,想必在外头也是要与同僚吃吃酒的。” 从前她很讨厌蒋文昭去外头喝酒。 但如今不一样了,蒋文昭相处的人不再是狐朋狗友,多半是同僚。 再者,自从她在王酒花那里学会喝酒后,她自个儿也就不觉得酒臭了。 不过蒋文昭还是强硬的塞给了她:“我留这些足够了,剩下的岚儿收着,就当我在兰花苑的食宿费了。” 说罢,白岚这才收了起来。 可蒋文昭忽的想起了蒋莹莹。 别的孩子都给了零花钱,自然要给蒋莹莹的。 他幽怨的望了一眼白岚收回去的钱袋子,这也不好再讨要呐…… 罢了罢了,他留五两就够了。 而后,他亲自去了趟清幽庭,也是想借机瞧瞧蒋莹莹。 蒋莹莹没在自己屋里,他只好去了盛氏屋里头。 正好就撞见老两位秀恩爱。 “咳咳~儿子见过父亲母亲~”蒋文昭拱手低头,朝老两位请安。 蒋堰瞬间垮了脸,“你来作甚!” 蒋文昭不敢抬头,他明显感觉到自家老父亲的不悦。 “儿子是来看莹姐儿的,她不在屋里头。” 听到这,蒋堰脸色稍微好了些,“起来吧,莹姐儿应是去青禾那儿送糖葫芦了。” “啊?连青禾都有?”而他却没有…… 盛氏绷着脸道:“怎么?青禾不配吃糖葫芦?什么叫连青禾都有?” 蒋文昭悄摸摸抹了把额间的汗,一时着急,居然忘了,青禾是老母亲的心头肉。 忙道:“不不不,儿子就是心里酸得紧,方才从兰花苑过来,就听闻几个哥儿姐儿给好些人买了糖葫芦,唯独儿子没有。” 盛氏捂着嘴笑,“你一个三十老几的人,还稀罕这孩子吃的玩意儿?” 蒋文昭偷瞄了一眼盛氏手里的糖葫芦,心想您老岁数是我两倍了,不也还吃。 不过,他瞅见老父亲手里也没有,瞬间心里平衡了。 “母亲教训的是。” 蒋堰像是嗅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打趣道:“儿呀,别难过,为父虽然也有糖葫芦,但为父一口也没吃着。” 额…… 蒋文昭满头黑线,这位老父亲是亲爹,无疑了。 得知蒋莹莹在青禾屋里,蒋文昭便寻了过去。 远远他就瞧见青禾在院子里教蒋莹莹刺绣,这画面看上去还蛮温馨的。 蒋文昭走了过去,“莹姐儿~” 他这一叫,不但破坏了氛围,还害得青禾扎了手。 青禾对他只有恨意,压根不待见他。 “你怎么来了?我可记得你答应过我,不会来打扰我。” 蒋文昭有些尴尬,他只知道青禾自打搬到盛氏这里之后,他们便再也没说过话。 却不记得他们关系这么差。 想来也是,当初人家一个花季少女,被原身强行抬了做小娘,着实不地道。 为了缓解关系,他腆着笑道:“我是来看莹姐儿的,听说她在你这儿。” 莹儿有些怕,畏畏缩缩的低着头,往青禾身后躲了躲。 “多谢父亲来探望莹儿,莹儿一切安好。” 瞧见蒋莹莹没了往日的活泼,蒋文昭心不由得通了一下。 连忙从钱袋里掏出五两银子,“喏~这是父亲给你的零花钱,拿着去花吧。” 蒋莹莹瞧着那白花花的影子,满脸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给我的?” “嗯,给你的,快拿着吧。”蒋文昭说着,又将手靠近了些。 原以为蒋莹莹会很高兴的接下,没想到她竟把脸撇到一边。 “莹儿有月银的,父亲无需可怜莹儿,还单独给银钱。” 言外之意是,她知道自己现在很可怜,但她不需要同情,也不要蒋文昭为了心里那点儿愧疚感单独补贴她。 蒋文昭有些诧异,忙解释道:“莹姐儿想多了,为父这是刚发了月俸,你其他兄弟姐妹都有,你自然也少不了。” 青禾这才正眼瞧了蒋文昭,一把接过银子。 “莹姐儿乖,快拿着,不要白不要!” 蒋文昭头皮发麻,这青禾是真不留情面呀。 想着自己在这儿也不受待见,银子也送完了,他急忙拱手告辞,飞快的离开了这个把人憋得慌的地方。 第161章 荣掌柜嘴真严!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蒋莹莹手里攥着钱。 心里热乎极了。 她将钱袋子里的钱拿出来数了数,蒋朝朝给的二两,蒋文昭给的五两,还有先前祖母给的,这一下子就有了十几两。 回想从前,她可从来没得过那么多零花钱。 一个月二两月银,还要被林小娘拿一半儿去补贴蒋庭越。 想着想着,她就哭了。 青禾忙把她搂在怀里安慰,这又让蒋莹莹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感觉。 有点儿像小娘,又有点儿像姐姐。 其实,青禾先前并不喜欢蒋莹莹,总觉得她和林小娘一样小家子气。 可这几天蒋莹莹住进清幽庭,时常来找她说话。 她便感觉到了蒋莹莹的变化。 她想呀,反正自己也要在这府里蹉跎了,也不会有孩子,倒不如就把蒋莹莹当自己的孩子来养算了。 只是她年纪比蒋莹莹只大了八岁,若是贸然的去找盛氏和白岚说这事,似乎又不太好。 想来想去,就这么过吧,挺好的。 * 很快就到了初三这一日。 蒋文昭按照官家的意思,去了趟九货铺。 眼瞅着吴贵人身边的宫女进去,蒋文昭便跟了进去。 那宫女进去溜达了一圈,随便买了一样小玩意儿,很快便出来的。 等她走后,蒋文昭这才和荣盛进了里屋。 一进去,蒋文昭迫不及待的问:“荣掌柜,方才那女子买了什么?” 荣盛眼神里有些鄙夷,“姑爷,这是客人的隐私,咱做生意的,多少要讲究点儿诚信,这客人的隐私,怎么能随便透露呢。” 蒋文昭:…… 你还怪有职业道德的。 他觉得荣盛也不是什么外人,如今九货铺被官家盯上,对荣盛也不是什么好事。 索性就摊牌了,将官家在调查九货铺的事说了个明白。 蒋文昭原以为,说到这份上了,荣盛应该会有所顾忌。 殊不知荣盛道:“咱们开门做正经生意,又没做什么坏事,官家要查就查呗。” 原来,荣盛早就发现九货铺被盯上了,并且有了对应的说法。 荣盛的夫人是一西域女子,叫玛雅。 早些年跟着白宏富跑商队的时候,在路上无意救下的。 那时候,热玛雅被人贩子拐了,像货物一样被押往大夏。 中途玛雅逃了出来,刚好遇到荣盛一行人,用蹩脚的大夏语言说了句“救救我”。 随后便晕倒了。 荣盛心善,便将玛雅藏到商队的货物中,一路将她照顾到了边城。 而后这玛雅醒来,便赖在荣盛身边,说要以身相许。 荣盛对情爱什么的,压根没开窍,就听被人说他该娶媳妇儿了。 再加上他一路上照顾了玛雅挺久,觉得人一个姑娘家家的,清誉也没了,就对玛雅负了责。 只道后来,荣盛只道玛雅是西域人,便想借着跑商队,带她回去探探亲。 殊不知,玛雅竟是西域一富商的女儿。 玛雅的父亲提议荣盛去西域,跟着他做生意,以后家业就传承给他。 可荣盛是大夏的子民。 他从小受到大夏文化的熏陶,认为这样有损气节,便果断拒绝了。 而后白岚嫁到盛京,他也带着一家子搬到了盛京。 打理九货铺的时候,便想着该怎么让九货铺变得独一无二。 这才借用了岳父的资源,从各地搜寻些稀奇玩意儿来。 这样两头都有得挣,玛雅也能时不时带着孩子回去看看父母。 算是两全其美。 见多了好东西后,荣盛突发奇想,请了几个老手艺人,弄了一个作坊,专门结合各国的特色,打造独一无二的东西。 这不仅节省了许多本钱,还提高了九货铺的物件数量。 他这些东西,都是过了明路缴纳了税银的,压根儿就查不出什么问题。 所以他才不怕查。 闻言,蒋文昭惊得下巴差点儿掉下来。 这些可没听白岚说过呀,看来这荣盛确实有点儿东西。 他无话可说,既是这样,他白多余操心了。 可官家交给的任务,他得完成呀。 “你看呐,荣掌柜,现在不是官家查不查九货铺的事,是官家怀疑九货铺与吴家勾结的事,这官商勾结、后宫与商人勾结,那可是大罪呀。” 荣盛伸出一只手,打断蒋文昭的话。 “老夫知道,但老夫又没犯法,这人找我买东西,给我银钱,欠货两清,就算怀疑,那查下来再向朝廷交代便是,这会儿要是说出去了,那岂不是砸了东家招牌吗?” 见荣盛油盐不进,蒋文昭忽的明白他是怎么把生意做大的了。 生意场上,讲究的就是一个信誉。 照这个思路,甭管他缠着荣盛多好日,也万不可能套出半个字。 对于这点,蒋文昭既憋屈又高兴。 高兴这些个人都是有原则的,嘴把得很严实,不会给别人招来祸事。 可转念一想,现在白岚都告诉他这些事了,他又是白岚的夫君,是不是得算半个东家? 于是他道:“荣掌柜,现在我也算半个东家了吧?毕竟这些账目我可是都瞧过了,难不成我还会害了自家夫人和你们这些老管事不成? 我作为半个东家,总有权利知道一些铺子里的事吧?” 荣盛思索了一会儿,是有点儿道理哈,但不多! 他脸色忽的一沉,“姑爷您想多了,我们的东家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白大娘子,就算她把账目、账簿等交给您来插手,放下您的身份来说,您在老夫这儿,算是总账房先生。 若是东家开口来问,老夫自会说,但如果东家会把客人的私密之事往外说,那老夫也只能轻叹一声看走了眼,从此辞了这掌柜之位,不再帮着东家打理铺子。” 这…… 蒋文昭懵了。 有这么严重吗?还要辞了掌柜之位? 要是真辞了,白岚不得拿眼刀子杀了自己? 他这算被拿捏了,赶紧连连致歉。 然后解释道:“不至于不至于,荣掌柜您说的哪里话,这九货铺哪里离得了您呀,只是我就不明白了,这可是官家要知道的事,天子脚下,有什么比天子的话更重要的?” 荣盛听了这话,望着蒋文昭,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 仿佛对蒋文昭很失望一般。 有些话,他该不该说呢…… 第162章 桃花债找上门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姑爷,您还不明白吗?假如你我没有这层关系,我能知道那是官家吗?能知道那是吴贵人吗?不,应该说,我现在也不知道。 现下,我只知道一个是每月来店里固定花费银钱的贵客,一位是突然认识,想要打探另一位贵客私密之事的客人,若您在我的位置上,您该怎么做? 再者,您既然说了,九货铺已经被官家盯上了,那您这样贸然把知道的事情一股脑透露给官家,难道官家就不会怀疑您吗?他心里不会想您是怎么打探到这些连他都不知道的事吗? 姑爷呀,您在朝为官,别光想着要随官家心意呀,您还得考虑自个儿的立场呀。 多的老夫就不说了,总之一句话,能往外说的,老夫都交代了,不能交代的老夫一句都不会透露,您请回吧。” 荣盛道出这番话。 duang~ 蒋文昭脑袋炸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呐! 是呀,官家都查不到的事,他凭什么能查到?这不是间接说明他有点儿什么么? 其实他一直都是局中人,只不过官家是那个设局之人,而他只是个差点儿上钩的鱼。 “多谢荣掌柜指点。” 蒋文昭由衷的谢过荣盛,若是荣盛不提点他这几句,恐怕这会儿蒋家已经在官家忌惮的名单里了。 荣掌柜一笑,“老夫不敢当,都是一家人,姑爷不必多礼。” 翌日。 蒋文昭将九货铺掌柜夫人的事说与官家听,至于吴贵人,他照实说没查到。 官家听完,心情大好。 不但没责备他,还说他干的好,让他继续盯着便是。 若换做往日,蒋文昭定是不理解官家为何高兴。 可昨日听了荣盛的一席话,他现在通透了许多。 这官家是对他蒋家放心了。 出了宫,他想了很多。 这人生苦短,古人的人生更短。 他又何必总为还没发生的事情发愁呢? 现下他上有长辈,下有儿女,还坐拥一个‘人间富贵花’,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穿过来,他的生命就已经没了一半儿,倒不如把心思花在阖家欢乐上,好好享受一下上辈子没有的福气。 至于那些糟心事,便随风去吧。 等它们再转回来,他再想办法便是。 换了个看待事情的角度,他只觉身心舒畅。 一早上不见,怪想白岚的。 这么想着,他便听见马车外有人叫卖糖葫芦。 听说女子有了身孕,总喜欢吃那些酸唧唧的东西。 他急忙叫停马车,下去给白岚买了两串。 回到兰花苑,白岚正吐着。 如今白岚腹中孩儿不足三月,把白岚折腾个半死,蒋文昭日日在旁边瞧着,心疼不已。 笑着上前扶白岚,“岚儿,你瞧我给你买了什么?” 金宝银宝见两人琴瑟和鸣,便悄咪咪的退了下去。 白岚看到糖葫芦,眼睛都看直了,“你怎么知道我又想吃了?” 蒋文昭笑道:“昨夜为夫便梦到,你肚子的孩儿说要吃糖葫芦,下朝遇到就顺道买了。” “这怎么有两串,我就吃得下一串呐。”白岚接过一串,边吃边说。 “那自然是你一串,肚子里的一串,另一串现在吃不下就先搁着,若是待会儿想吃了再吃便是。” 两人正有说有笑,府外头就一阵闹腾。 蒋文昭正打算出去瞧瞧怎么回事,守门的小厮便来报。 “老爷、大娘子~外头有、有个女子,非说自己怀了大公子的孩子,正闹腾呢。” 啪~ 白岚手中的糖葫芦掉在地上,“你说什么?轩哥儿的孩子?” 她慌了,她记得上一世便发生过这样的事。 便是轩哥儿死活要娶的那芙蓉挺着肚子找上门的。 她记得那会儿轩哥儿已经成婚了,因着考虑那是蒋家子嗣,便将孩子留了下来。 而那芙蓉是烟花女子,万不可能进蒋家门,便被国公爷暗中找人捆上,给处理了。 可如今,轩哥儿还没娶亲,这芙蓉还明目张胆的找过来。 事情若是闹开,府里的孩儿们还怎么议亲? 她之前还觉得轩哥儿拜托了芙蓉,事情就解决了,没想到还是发生了?时间点也提前了? “金宝银宝,快扶我去瞧瞧。” 反观蒋文昭,淡定得多。 他牵起白岚的手,“岚儿,你莫着急,这事有别的隐情。” 有隐情? 她听着蒋文昭的意思,似是心里有数。 这下,事情还没解决,白岚就安了一半心。 国公府门前。 芙蓉挺着个不太显怀的肚子,扯着蒋庭轩衣裳,跪坐在地上卖惨。 “轩郎~你怎么这么狠心呐?你曾经可说过要与奴家双宿双飞的,如今怎么连自己的孩儿都不肯认呀。” “呜呜……奴家命可真苦,年幼就爹娘双亡,又被人贩子拐卖,颠沛流离幸得醉芳楼妈妈收留,这才靠着卖艺不卖身,在这偌大的盛京闯出点儿名堂。 没想到最后竟栽在了这国公府嫡子蒋庭轩手里,他分明说过要娶奴家,可他出尔反尔,破了奴家身子,还留了种,最后却拍拍屁股走人了……” 白岚听着芙蓉这些狼虎之词,气得不行。 这女人真是不要脸,当初虽说蒋文昭是故意扬言要与轩哥儿断绝父子关系,让他和芙蓉双宿双飞。 可最终是她自个儿选择了抛弃轩哥儿,还将轩哥儿揍了一顿。 国公府不找她和醉芳楼的麻烦算好的了,她竟还敢在这撒泼打滚,颠倒是非。 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一部分是指责芙蓉不知检点,另一部分则是指责蒋庭轩不仁不义,国公府助纣为虐。 白岚望向蒋文昭,见他迟迟不出手,心里急得不行。 但蒋文昭一直握着她的肩膀,看上去十分镇定,她也便瞧着不吭声。 在瞧瞧蒋庭轩,估计是被吓到了,一直慌慌张张的解释他没有。 可这有什么用呢? 他这样落到旁人眼里,反而让别人觉得他就是做了这些事不敢承认。 再加上他从前名声狼藉,旁人本就认为这是他能做出的事情。 蒋庭轩急了,忙跪在地上,“父亲母亲,儿子从未碰过这女人,你们要相信孩儿呀!” 蒋文昭眨眨眼,“不急,等芙蓉姑娘说完吧。” 第163章 荷包是定情信物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芙蓉哭声戛然而止一瞬。 整个人都懵了。 这么丢人的事,怎么这蒋家长辈这么淡定? 她朝四处望望,见大家都看着她,等着吃瓜。 顿时心里有些虚…… 可这闹也闹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为了自己,为了腹中的孩子,她只能继续下去。 只见她松开了蒋庭轩的衣角,跪着爬到蒋文昭跟前,还想去扯蒋文昭的衣摆。 蒋文昭眼疾手快,退后了两步,“芙蓉姑娘这是做什么,说话就说话,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芙蓉的手尬在空中,顺势掏出手帕,装模作样的擦擦眼泪。 “公爹~公爹可得给儿媳做主呀!” 蒋文昭忙道:“别乱攀亲戚,你还没说清楚呢!既然你说你有了轩哥儿的骨肉,那你且说说,几月大了?何时何地又有何人在场? 你且放心,倘若你能说出个一二三,那我就成全了你和轩哥儿,当初说的作数,我定允你二人双宿双飞。” 说着,蒋文昭还抱拳望向围观的百姓。 “烦请各位今日好好瞧瞧,为我蒋家做个见证,我蒋家可不是那等做事不认的人家,如这位芙蓉姑娘所说属实,我蒋家定会给出合理的处置。” 围观人群哗然一片…… “既然蒋大人都给了保证,芙蓉姑娘你且说来大家评评理。” “是呀是呀,芙蓉姑娘别怕,道明真相,我们大家会为你做见证。” “这芙蓉姑娘是青楼女子吧,她说她卖艺不卖身,谁信呐……” …… 面对众人的煽风点火,芙蓉这是非说不可了。 可她该如何说呢? 她呜呜的哭了一阵,眼咕噜一转,忽的想到了一日。 胸有成竹道:“约莫是四个月前,有一日轩郎来醉芳楼找我,与他那姓方的同窗一起,而后那位方公子说有急事,便先离开了,没想到轩郎一时间酒劲儿上来…… 呜呜……他就哄骗我,说让我把身子给他,之后他便娶我……” 说着,芙蓉掏出一个荷包,说是蒋庭轩送给她的信物。 说到这儿,蒋庭轩自己都懵了,那日他确实喝多了,在芙蓉屋里睡了一会儿,可他明明记得后来好像是蒋庭越来了,还让小厮扶他回府,说他自己善后。 而后他路遇赌坊,没忍住,便还进去赌了几把。 结果输了钱,又发现自己钱袋好像落在了醉芳楼,他只好让小厮去醉芳楼找。 小厮回来时,说钱袋子没找着。 他向来不喜欢在腰间挂许多重物,时常喜欢把荷包当钱袋子使。 芙蓉手里的荷包,可不就是他的钱袋子么。 不过,如今已经变得干瘪。 难不成他那日真的对芙蓉做了什么,还亲手将荷包给了她? 正当他想开口问芙蓉时,蒋文昭忙道:“这荷包我认识呀!确实是我孩儿的!” 芙蓉一听,心里高兴极了。 “奴家就知道公、蒋大人是个有担当的人,这下您总相信了吧。” 蒋文昭点点头,“信了!不过芙蓉姑娘似乎认错人了,那荷包是我府上二公子蒋庭越的,如今他已不是我儿。” “什么?” 芙蓉慌了,其实她刚刚的说辞是真的,不过那人不是蒋庭轩,而是蒋庭越。 那日蒋庭轩装满银子的荷包落在了醉芳楼,她瞧见后便掏出银子,将荷包收了起来。 和蒋庭越完事后,蒋庭越也给她送了一个荷包,她顺手也收在了同一处。 她喜欢蒋庭越,蒋庭越也一直哄骗她,让她帮他做许多事。 那时蒋庭越说,让她去迷惑蒋庭轩,把他名声搞臭。 所以她才骗着蒋庭轩,让他整日流连烟花之地。 一开始也就是单纯的想搞臭蒋庭轩的名声,可后来这傻轩对她用情至深,甚至说要娶她做正头娘子。 而蒋庭越便顺势撺掇她,说:“我大哥可是嫡子,你要是嫁给他,可是嫡子的正妻,可比跟着我强,再说如今我正为明年科考做准备,万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出问题。 为了我们的孩子,你便忍忍,先嫁给我大哥,这样我们也能日日相见。 等我中了进士,届时我便自立门户,将你接出来,给你做个新身份,我们便能在一起了。” 芙蓉心动了,明明蒋庭越说的话里四处都是漏洞,可她就是愿意相信。 再者说,她其实觉得就算蒋庭越不娶她,她也不亏,毕竟蒋庭轩可是嫡长子,还对她万般的好。 于情于理,她都不亏。 索性她便同意了,明面上整日与蒋庭轩谈情说爱吊着他,私下里又与蒋庭越你侬我侬。 芙蓉手里攥紧了荷包,难不成是搞混了? 情急之下,她便又掏出了另一个荷包。 “方才是奴家弄错了,这个才是。” 蒋文昭不动声色的勾起一抹唇角,说到底还是个没长齐毛的,随便一诓骗,便露出了马脚。 确认道:“芙蓉姑娘,你怎么那么重要的信物都能弄错?可确定是这个?” 见芙蓉犹豫了一阵,没有答复。 蒋文昭又嘟囔道:“这另一个荷包,我好像在我家朝姐儿腰间见过……” 芙蓉一听,朝姐儿可不就是蒋家嫡女吗?是蒋庭轩的胞妹,那这荷包定是他的。 于是她坚定的回答:“就是这个!” “那就奇怪了,为何芙蓉小姐手里,会有两名男子的荷包?莫不是还与另一位男子有牵扯?” 围观百姓也迷了。 “是呀,这男子荷包是贴身之物,可不会随意送人。” “这还用说,这些烟花女子不都这样吗?左右吊了好几个,最后选一个最有权势的。” “啧啧~就这样的女子,蒋家没把她扔出去,居然还对她如此有耐心。” …… 面对百姓的数落,芙蓉忙将第一个荷包扔在地上。 “这个荷包是奴家捡的,不是别人送的!” 等的就是这句话,蒋文昭忙道:“你确定?你可要看清楚了,别一会儿又说你记错了。” 芙蓉这次坚定不移,“这个荷包就是我捡的,奴家记得很清楚。” “那行吧!烦请各位做个见证,本官这就请府中下人来指认,若芙蓉小姐手中的荷包是我儿的,定会为芙蓉姑娘做主。” 跪在一旁的蒋庭轩一眼便瞧出,芙蓉后拿出来的荷包是蒋庭越的。 因为有一日他去找林小娘诉苦,林小娘掏出两个亲手做的荷包,做的就是这种款式花色。 林小娘还说她做了两个,一个给越哥儿,一个给他。 他用不习惯这种鼓鼓囊囊、香喷喷的,便顺手给了蒋莹莹。 蒋莹莹挺稀罕的,整日戴着,脏了就洗。 大约府里办及笄礼的时候,他又瞧见那荷包挂在了朝朝腰上。 他现在才明白过来,原来自个儿从前就是个大冤种。 恐怕这蒋庭越早就和芙蓉有一腿了。 第164章 真相大白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事情基本很清楚了。 蒋文昭当即命人去喊蒋朝朝和蒋莹莹,还有轩哥儿的贴身小厮。 蒋家姐妹俩听说芙蓉携腹中孩子找上门,心里极为不高兴。 鉴于蒋庭轩从前的表现,她们甚至已经认为此事是真的。 蒋朝朝抱怨道:“大哥真糊涂,居然惹出这么丢人的事,这些日子咱们都不要出门了,丢不起这人。” 蒋莹莹心里也埋怨,她本就不好议亲,祖母和母亲为了这事都头疼,现在她怕是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但她不敢说蒋庭轩的不是,只是默默地听着蒋朝朝抱怨。 来到门前。 姐儿俩乖巧的向蒋文昭和白岚行了礼。 “父亲唤我们来何事?” “哦,是有件事,芙蓉姑娘说她手中的荷包是你们大哥的,你们且看看是不是?” “是。” 两人乖巧应下,随即凑了上去。 蒋朝朝惊呼道:“咦?这荷包怎么和我这个一模一样。” 说着她还接过来对比一番。 芙蓉听蒋朝朝这么说,心里松了一大口气,看来是赌对。 蒋朝朝仔细一看,顿时瞧出了其中的不一样。 “不一样不一样,虽说布料和花色一样,但芙蓉姑娘这个荷包头上的刺绣,竟还藏了金线。” 这么一对比,蒋莹莹心里难受了。 虽说她给蒋朝朝的这个原也不是她的,但还是让她回忆起了往事。 从前林小娘就爱干这种事,给她的都是普普通通,给蒋庭越的就是暗藏玄机。 瞧见她脸色不好,蒋文昭忙问:“莹姐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 蒋莹莹眼里晶莹打着转,淡淡道:“大姐手里这个是我送给她的,芙蓉姑娘的荷包也不是大哥的,是我二哥的。” 而后,蒋庭轩的小厮匆匆忙忙跑出来,扑通跪在地上。 “小的来迟了,老爷赎罪。” 低头见,小厮瞥见地上干瘪的荷包。 不经意嘀咕:“咦?这钱袋子怎会在此处?” 芙蓉懵了,她抬头望了蒋文昭一眼。 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眸,她才明白自己是被诓骗了。 而蒋文昭丝毫没打算给她辩解的机会,又指着小厮问:“你且说说,这地上的明明是荷包,你为何说它是钱袋子?难不成瞎了?” 小厮哆哆嗦嗦,那害怕的样子再好的戏子也演不出来。 “小的没胡说,老爷有所不知,咱大公子从不喜欢在身上挂许多东西,往往就是挂一个钱袋子。 可钱袋子挂着不好看,大公子这才将荷包掏空,当做钱袋子用。小的喊习惯了,这才管这荷包叫钱袋子。” “哦?所以说,这个钱袋子是轩哥儿的?” 蒋文昭问着,眼眸却微眯望向芙蓉。 吓得芙蓉惊出一身冷汗。 小厮不敢怠慢,忙一五一十交代了那日丢了钱袋子的事。 如此,真相大白。 围观的百姓纷纷朝着芙蓉吐口水。 “呸~不要脸,居然还妄想陷害蒋家嫡长子,烂心肝的货。” “青楼女子就是上不得台面,如此下作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这是瞧着蒋家二公子被除了名,又妄想与嫡长子再续前缘,做梦想吃屁,真不要脸!” “这蒋家嫡长子也够可怜,看这芙蓉肚子都隆起来了,最少有四五个月了,算算时间,那时候他可是为了芙蓉寻死觅活的,差点儿都和蒋家断绝关系了。” “呜呜……蒋大公子太单纯了,居然被这种恶毒的女人耍的团团转。” 面对众人的谩骂和指责,芙蓉一时间接受不了这种结果,又因为在太阳底下晒了许久,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啊!” 白岚被吓着了。 方才她看着蒋文昭这一套行云流水的骚操作,心里那叫一个爽。 正庆幸惹事的不是轩哥儿,便被突然晕倒的芙蓉吓了一跳。 许是她也是个孕妇,知道怀胎的不易。 她凑到蒋文昭耳边道:“芙蓉还大着肚子呢,不能在咱府前闹出人命。” 蒋文昭点点头,当即拱手朝百姓致谢:“今日多谢各位帮着见证,如今这蒋庭越已经不是蒋家人,但出于道义,这芙蓉姑娘在我蒋家门前晕倒,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 大家就先散了吧,后续的事情,我蒋家会处理好。” 没得瓜吃了,百姓也觉得没了看头,便渐渐散去。 而芙蓉则被府里的小厮抬了进去。 趁着沈从逸还在,便给她把了脉。 “从脉象来看,这女子怀胎已有五月了,她就是中暑了,没什么大碍,再过一会儿便能醒来。” 听闻芙蓉没事,白岚这心里也踏实了。 她将蒋文昭拉到一旁,“夫君,这芙蓉你打算怎么处理?” 白岚沉思了一会儿,又看看芙蓉,悠悠道:“要我说,她肚子里的也是你的亲孙子,要不帮她赎身,等孩子生下来抱回来,给她些银钱让她去讨生活吧?” 蒋文昭皱眉,这样也不是不行,只怕这芙蓉不是个省油的灯,不愿意自个儿走呢。 万一等孩子长大了,她又跑来府里讨要好处,那这孩子岂不可怜? 这时,蒋庭轩也求了过来。 跪在蒋文昭和白岚跟前,“父亲母亲,虽说孩儿被这女人骗得很惨,但从前孩儿对她的情谊并不是假的。 可、可否留她一条生路?” 白岚与蒋文昭对视一眼。 不会吧?难不成轩哥儿对芙蓉还不死心? ps:今天写的还算舒服,虽然写的也不好,但比前几天的好多了。 第165章 蒋文昭打欠条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好在轩哥儿接下来说。 “父亲母亲放心,孩儿对此女如今只有恨,断不会再对她有想法。只是可怜她腹中孩儿,我可是那孩儿的亲舅舅呀。” 夫妇俩松了口气,这样还说得过去。 这事说到底,本来也就是蒋庭轩的事,只是蒋文昭帮他解决了而已。 蒋文昭觉得蒋庭轩也是时候可以学着做决定了。 便问道:“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理?” 蒋庭轩思索片刻,叹了口气淡淡道:“孩儿认为,可以给她两个选择。” “一是不顾及她腹中孩儿,将她送去衙门,衙门依法处理;二是,帮她赎身,找一处人少的地方让她养胎,生下孩子后将她送到寺庙里去吃斋念佛。” “哦?为何不能放她自个儿出去讨生活?”蒋文昭饶有兴趣的问。 蒋庭轩又道:“孩儿很了解她,若不看管起来,恐日后还会有祸端,不如就送到寺庙里看管起来,既饿不着她,也可以防止她出来作乱。 她是青楼女子,断不可能留在府里,那样不合规矩。” 蒋文昭欣慰的点点头,没想到这小子如今大有长进。 他很赞成蒋庭轩的主意,偏头望向白岚,“岚儿觉得可否?” 白岚亦是点头一笑,“甚好。” 说到这里,她便又想起了自己上辈子。 就算再冥顽不灵的人,在寺庙里待上几年,也会变得通透。 一个时辰后。 芙蓉悠悠转醒。 守着她的丫鬟匆忙跑来通报。 蒋文昭和白岚刚过去,芙蓉就挣扎着跪在地上。 “求蒋大人放过奴家吧,奴家也是一时心急才做出这等糊涂事。” “奴家肚子里怀的其实是越郎的,可他如今被发配到荒蛮之地做苦力,我一介女流,如今又显怀了,实在没有办法,这才找上门。” “你先起来吧,身子重跪多了不好。” 白岚说着,亲自上前将芙蓉扶了起来。 芙蓉眼眸低垂,许是害怕,许是面子挂不住,不敢与白岚对视,小声道了谢。 而后,蒋文昭将越哥儿说的两个选择抛出,让芙蓉自己选。 芙蓉满脸诧异,她以为自己只有死一个选项。 没想到蒋家竟给了她活路。 这还用选吗?她当然想活下去。 如今她名声尽毁,在醉芳楼也待不下去了,只有去寺庙是最好的选择。 最起码她能安安稳稳度过一生…… 第二日,白岚给王酒花去了信。 王酒花的小院子很幽静,周围又没什么人家,把芙蓉放在那里最合适不过。 白岚还给芙蓉安排了一个小厮和一个丫鬟,方便照顾芙蓉。 吃穿用度什么,府里自会定期派人送过去。 经过此事,芙蓉彻底老实了。 白岚偶尔会去看她。 只见她素面朝天,没了往日的风情万种,俨然一个普通妇人的模样。 蒋莹莹也去看过她,偷摸着给她买点儿吃食。 因为她腹中的孩儿是蒋庭越的,与蒋莹莹有着不可割舍的血缘关系。 * 眼看赏灯节将近。 白岚开始着手准备金宝和子佩的婚事,等赏灯节过后,挑个好日子让他们成亲。 赏灯节只是一种说法,像正月十五的元宵节,百姓们也会称为赏灯节。 在七月,赏灯节其实就是乞巧节,也就是大家熟知的七夕。 这日,盛京适婚的女子会用凤仙花捣成汁水,用于涂染红指甲。 有的还会用槿树液洗头发,用脸盆接七夕夜露水抹在眼上和手上。 这些习俗寓意着巧上加美,生活越过越好。 而在这日,官家会派人将主干道用各种灯笼和红绸装扮一番。 解除宵禁,开放河域,任由百姓们去放河灯。 百姓们可以通宵达旦一整夜。 顾名思义,乞巧节也被百姓们称作赏灯节,或者花灯节。 赶在乞巧节前。 荣盛遵照白岚的嘱咐,在国公府附近寻了个小宅子。 小宅子不大,也就四间房和一个小院子,但好在离着国公府近,并且布局也很不错。 车妈妈一把年纪,还点灯熬油,亲自给金宝做嫁衣,把金宝感动得一塌糊涂。 而白岚则是瞒着金宝,带着银宝去帮她挑选成亲要用的东西。 金宝算白岚半个女儿,挑选东西没有一丝含糊。 不仅挑了些家具摆设、寻常的被褥床铺,还连院里的花花草草也给置办上了。 另外还让荣盛家的,给置办了三抬嫁妆。 这规格,放在盛京,也比大半的人家要强上许多。 谁能想到,这是给一个小丫鬟置办的呢? 银宝满脸都是羡慕,这些东西是她这辈子也挣不来的。 心想若是轮到她成亲,大娘子会不会也这么给她置办? 白岚瞧出了银宝的醋意,笑着道:“等金宝成了亲,就该轮到你了,到时候也给你按照同样规格置办一套。” 银宝小脸通红,“大娘子您说什么呢?银宝才不要嫁人,要一辈子守在你身边。” 白岚敲了她脑瓜一记。 “胡说,人还是要嫁的,只是要嫁的人定要是能托付终身的人,万不可凑合着来。” 银宝捂脸,提到这话题,她就又羞又迷茫。 她的意中人,会是什么样子呢…… 子佩这边儿,蒋文昭自然也不会亏待。 虽说白岚为金宝置办的嫁妆,足够他们小夫妻一辈子衣食无忧。 可说到底,子佩是男子,自是不好意思花金宝嫁妆。 可奈何蒋文昭没钱呐。 蒋家的铺子还握在盛氏手中,盈利也得用于府中开支。 他只好笑嘻嘻跑来与白岚商量。 “岚儿,我想给子佩也置办些银钱,奈何囊中羞涩,可否将那肥皂铺子的分红提前支些出来给我?” 白岚这才想起来,自个儿光顾着金宝竟是把子佩忘了。 “我们是夫妻,还分什么你我,我拿些银钱给你便是。” 若放在刚穿过来那会儿,白岚乐意给钱,蒋文昭自然也乐意收。 可如今,他是真不好意思白拿。 白岚的钱,那是她自个儿的,要是就这么拿去给子佩,总觉得像是白岚给子佩的。 作为子佩伺候了好几年的主子,他想尽些微薄之力。 以自个儿的名义给子佩些傍身钱,不想靠他人。 所以最后,蒋文昭给白岚打了张欠条。 打算等肥皂铺子年底分红了,再还给白岚。 白岚笑不活了,这一家人,还打欠条。 也算是头一次听说了。 第166章 新的发财路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经过此事。 蒋文昭突的发现钱的重要性。 从前嘛,他就是想吃白岚的软饭。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如今他自尊心开始作祟了。 作为一个男人,怎能靠着女人过活?那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不行!咱得挣钱! 作为一个现代社畜,难不成还挣不来钱么? 当日,他便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先前他与赵盛、程时予等人说了些故事,后来许多人都很感兴趣。 他答应了他们把书写出来,如今已写了一半儿。 或许可以分个上下册,先找人把上册抄录个几十册卖卖看? 若是追下册的人多,他便接着把下册写出来,然后找老师傅做印刷。 对哦?这个世界似乎没有活字印刷术? 很多大书局都是找来工匠,没日没夜的雕刻书页模版,一本书的模版,光雕刻就得耗费一年之久。 整个过程耗时又耗力,雕刻出来的木头模板还得有专人养护,否则时间一久,便会腐朽。 而小书局,则是找些寒门书生进行抄录,效率极低。 这大概就是书籍售价贵的原因吧。 这是一个好商机! 开个印刷店,找两个字儿写的好的名家写出模版,再做出字模。 可不就能接些书局的抄写活来干了么? 想到这儿,蒋文昭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白岚被吓了一跳,“夫君莫不是魔怔了?” 蒋文昭历来是个行动派,执行力极强。 当场便将自己的想法与白岚说了一通。 白岚头一次听说活字印刷术这种东西,不是很理解。 “何为活字印刷术?” 有机会在白岚面前表现一番,蒋文昭自是不会错过,大大方方的讲与白岚听。 他讲得简单明了,白岚理解起来易如反掌,脑海中不由的出现了这种东西的画面感。 激动的问道:“那有了这种方法,岂不是以后书籍的价格也能压缩咯?” 蒋文昭点点头,“自然,预估至少能降低五成以上,日后那些寒门子弟也能买得起书。” 白岚没想那么多,她只觉得这方法绝了。 好奇的问:“夫君这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这么妙的法子也能想得出来。” 蒋文昭一愣,这哪里是他想出来的,得感谢伟大工匠毕昇! 便道:“这不是我想的,是我梦里一个伟大的工匠教我的。” 额…… 白岚懵了,她可不信这说法! 只当是蒋文昭和她开玩笑呢。 她突的想到自己似乎有几个半死不活的书店? 听荣盛说,这行买卖不好做,他尝试过请书生抄书,也尝试过养长工雕刻模版,试过好些法子,仍是不行,已经打算放弃这门生意了。 但蒋文昭说的法子,她觉得可行。 “夫君,咱们真可以试试!恰巧我有几家书店,前些日子荣掌柜还说要改铺面,做别的生意呢。” 两人一拍即合,仿佛生意场上有多年交情的合作伙伴一般。 蒋文昭当即表示,“先说好,亲兄弟明算账。” 此话一出,白岚心里稍微有些难受,都是夫妻,他居然要与她明算账? 可紧接着,蒋文昭就道:“挣的钱都归白岚保管,需要的时候为夫可是会讨要的。” 白岚微微一笑,合着他说的亲兄弟明算账是这个意思呀? 她看出来了,这男人是觉着花她银钱面子上挂不住,所以才想着要帮她挣钱。 其实大可不必,如今的白岚腰缠万贯,她也愿意给蒋文昭花。 但男人都是有自尊心的,况且他提出的这个法子,十分不错。 所以她才决定帮着蒋文昭做这印刷,好让他能挺直腰杆子,伸手向她要钱。 “那咱们何时开始做这件事?”白岚主动问道。 蒋文昭思索一番,浓眉微蹙,“我想过了,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还需要前后多做几次试试才行。 这事不急,等子佩和金宝的婚事忙完以后再张罗,不过现下,我还真有件事需要岚儿帮忙。” “夫君说便是。”白岚忙道。 她总觉得他又能说出什么稀奇事来。 这几个月相处下来,她越发觉得蒋文昭脑子好使,与她刻板印象里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想来她也不觉得奇怪,毕竟都是重生之人,脑子开化也是正常的。 正如她自个儿,上辈子就一心只想着和林秋芸斗,这辈子不就看开了吗? 正想着,她便瞧见蒋文昭拿来一本书。 “岚儿你瞧,这本《三国》我已经写了一半儿,先前你不是想看吗?我想着这上册已经写出来了,下册我再赶赶,这个月定能写完。” 蒋文昭边说边注意着白岚的表情。 很显然,白岚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了。 “这么快?那我得是第一个看的人!”白岚说着便伸手去接。 殊不知蒋文昭将手伸了回去,“那可不行!等你看完了,也不知道要过去多少时日。我想麻烦岚儿找些书生帮忙抄录,先拿出去卖卖看有没有人愿意买。” 白岚一听便明白了。 就像之前有人写话本子,写出来有人看,书局、书店就会找人抄录拿出去卖。 这有什么难的,对于她来说不过一句话的事。 随即她便一口答应下来:“夫君放心吧,这事便交给我了。” 当日便将蒋文昭的《三国》交到了书店掌柜手中。 不得不说,白岚手下的人做事十分麻利。 三日后,乞巧节。 一大早掌柜就派人来国公府给白岚送书。 “东家,这是您要的书。” 白岚接过书,随意翻了几页,质量不错,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了。 便掏出银子打赏了跑腿的伙计,“辛苦了。” 殊不知,那伙计非但没走,还大着胆子问:“东家,敢问这《三国》是哪位写的呀?” 白岚看了署名一栏,这才想起来忘记把蒋文昭名字告诉掌柜的了。 可她转念一想,即是要卖的书,留蒋文昭姓名亦是不太好。 便随后道:“署名留无名便是。”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伙计感兴趣的是这个人。 一问才知。 原本掌柜只找了三个书生来抄书,想着边抄边卖。 结果第二天,那三个书生便带了一大群同僚来抄书,还扬言可以不要工钱。 原因竟是他们想看《三国》,却买不起。 短短三日,五十本全给抄完了,还有不少书生排着队来抄书。 而这五十本还没抄完,便被京中的公子小姐预定没了。 现在连书店里头的伙计,也迷上了这本《三国》。 第167章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白岚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这下,她对这本《三国》越发好奇了。 “竟卖得如此好?” 伙计点点头,“掌柜的说了,这《三国》定能走出大夏,现在还寻思着要不要请工匠来木雕印呢!” 白岚若有所思,没一会儿道:“你回去和掌柜的说,抄够二百册就先不抄了,若有人来问,便说目前没货,得等到下月。” 伙计一脸不解:“啊?下个月?这书这么火,恐怕下个月别家书店都抄出几百册了。” 白岚却笑着说:“无碍,到时候我会交给掌柜一个新的拓印法子,一天就印出几百册。” 伙计很好奇,但没多嘴,匆匆跑回去传话。 白岚也赶紧回府,去叫蒋文昭。 今日沐休,蒋文昭昨夜又赶着写下册,睡得很晚。 这会儿还在床榻上呼呼大睡。 白岚叫了几声,蒋文昭不愿起床。 二话不说,上去便掀开被子,将冰凉的小手伸进了蒋文昭亵衣中。 嘶~ 蒋文昭感觉到胸口的冰凉,费劲儿的睁开一条眼缝。 懒洋洋的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白岚有些激动,说话的语速快了些,声调也高了些,“夫君,出大事啦!” 蒋文昭来不及思考,一轱辘爬了起来。 “出了个事?是不是哥姐儿几个又闯祸了?” 噗嗤~ 白岚笑出了声。 她摇摇头,掏出一本新鲜出炉的《三国》。 “夫君写的话本子,抄出来了!你猜卖出了几本?” 蒋文昭心里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经白岚这么一闹,他也没瞌睡了,随口道:“总不能是全卖完了吧。” “呀,夫君怎么猜到?”白岚一脸惊讶。 蒋文昭摆摆手,“头一次写,卖不出去也……” “等等,你说什么?五十册都卖完了?这才三日吧?五十册就抄出来啦?”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次确认道。 白岚头点如捣蒜,“正是!书店的伙计说,还没抄完就已经售罄了。”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蒋文昭万万没想到,自己靠着回忆,随手写的话本子,竟是卖得如此神速。 难不成他就是传说中的“天选作者”? 不行不行,趁着风头正盛,得赶紧将活字印刷术提上日程。 他忙道:“那印刷的事情,咱们得赶紧提上日程了。”以免那些抄书的小作坊抢占了先机。 闻言,白岚问:“啊?不是说下个月吗?我都告诉掌柜的先不用抄了,等这印刷弄好了,一天可以印出好多本来。” 蒋文昭急忙摆手,“不不不,这盛京就这么多人,看话本子的也就那么多,若等到下个月,恐怕这钱已经被别人挣走了。” 白岚没接触过这一类的生意,还真不懂这些。 听蒋文昭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回事。 而后,夫妻俩赶忙收拾一番,去了自家书店。 掌柜的瞧见两人,忙将他们迎进了最里头的屋子。 一进屋,白岚便迫不及待的问:“杨掌柜,那些书生可还能找回来?” 杨掌柜当即便明白白岚的意思,笑着引他们去后院。 “放心吧,在下知晓东家没经营过这一行买卖,不知其中的门道,便自作主张留下他们继续抄书了。” 虽说掌柜违抗东家命令是大忌,但白岚还是没忍住竖起拇指夸了两句杨掌柜。 在白岚看来,做掌柜的并不得所有事都听令于东家,只要为了东家和铺子好,最后的结果也是好的,那便是个好掌柜。 所以杨掌柜的这番行为,倒是让她刮目相看。 后院,每一间屋子都挤满了抄书的书生。 就连院子里也搭满了简易的小桌子,坐满了抄书人。 密密麻麻,看得白岚和蒋文昭有些头晕。 而在不远处,蒋文昭一眼便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连忙将身子背过去,“咱们还是回里屋讲话吧。” 白岚不解,“我还想看看他们是怎么抄书的呢。” 可蒋文昭这次没由着她,索性拉着她往外走。 回到刚刚的屋子里,白岚没好气问:“你这是怎么了?” “哎……” 蒋文昭叹了口气,眉宇间透露出一丝感伤。 “我瞧见程时予了。” 白岚顿时明白了蒋文昭的意思。 这程时予处境不好,先前为了凑点聘礼钱,连压箱底的字画都卖了。 想必现在手头紧,这才来抄书挣钱的。 哎…… 从前只知穷苦书生难,却不知他们这么难。 “杨掌柜,这些书生抄一本话本子,能有多少银两。”白岚开口问道。 杨掌柜耐心的讲解:“咱们这话本子原本定价是二两,纸张的成本是五十文左右,抄话本子的书生自带笔墨给六十文,不带的只给二十文。” 竟是这么少? 蒋文昭和白岚都惊讶了,他们平日里吃一顿饭,就够这些书生抄上上百本话本子了。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两人心里顿时有些难受。 这样子落在杨掌柜眼里,被误解了。 杨掌柜忙道:“这些书生也不愿意,虽说这其中一大半都说不要工钱,就想看看免费的书,但在下还是给他们按照行情结算的。 东家不必担心,这本《三国》卖得很好,现在是有市无书,在下将价格往上提一提便是。” 白岚忙道:“不不,我不是这意思,我和夫君是感叹这些书生不易。” 而后,白岚又问:“那程时予经常来抄书吗?” 杨掌柜与程时予很熟,也知道他是东家的女婿。 忙道:“是,程公子字写得极好,他抄的书往往价格都比别人的好,所以我给他提供笔墨,开的是八十文。” 白岚与蒋文昭对视一眼。 “那便提到一两吧,其他书生也各提二十文。” “啊?” 掌柜懵了,这成本可就高多了,倘若只卖得上二两的价格,基本挣不到什么钱,相当于白忙活一场呀。 第168章 杨家书铺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白岚看出掌柜的顾虑。 微微一笑,“没关系,就当是做做善事了。” 杨掌柜眼眶红了,当年老东家就是这般菩萨心肠…… “东家真是心善,和老东家一样。” 他父亲曾也是个穷苦书生。 十几岁时背井离乡,一个人背着行囊来这盛京赶考。 一路走来,一个馍恨不得掰成十几顿吃。 刚入京那天,杨父饿晕在路边。 幸好程芮安经过,将杨父救了下来。 而后杨父没考上进士,程芮安便将自个儿名下的小书店交给杨父打理,给了他一个栖息之地,也同时让他有更多读书的机会。 但事与愿违,杨父连考三年都没考上进士。 原本靠着举人的身份也能混个教书先生什么的,但杨父最后还是选择了跟着程芮安。 后也在盛京成家立业,生下子女。 前些年杨父去世,才将这打理铺子的活彻底交给了儿子。 也就是如今的杨掌柜。 白岚被夸了,有些害羞。 红着脸道:“哪里……其实我夫君发明了一种活字印刷术,届时若是运用起来,便能大量印出书籍,咱们从那些书里找些钱便是。” “那东家的意思……有了这个法子后,这些书生还用吗?” 白岚几乎没有思考,“用!不过只用贫苦书生。” 蒋文昭望着白岚,心里只觉愉悦。 他何德何能,能有这么一个人美心善还有钱的夫人呐。 定是上辈子拯救了地球,才有机会吧。 最开始穿过来,他还怨天怨地,觉得自己穿了个最差的角色。 如今看来,这角色多好呐。 而后,蒋文昭将活字印刷术的方法讲给了杨掌柜。 生怕他记不住,还贴心的用纸笔写下来。 杨掌柜做这行生意多年,虽说是头一次听说这法子,可一听便知准能行。 他激动的朝二人拱手,“在下这就去找个信得过的工匠来做长工,尽快将这活字印刷术试出来,届时咱们书铺定能一飞冲天,在盛京立住脚跟。” 从书铺出来,蒋文昭心里舒畅极了。 从此,他便不是人们口中的软饭男了,更不是书中的窝囊废。 此时的街道上,已经被装扮上了,街边小贩也陆陆续续开始摆摊叫卖。 白岚想到刚成婚那年,蒋文昭时常陪她逛街,可后来便一次也没再逛过。 她突的来了兴趣,“夫君,虽说这乞巧节是年轻的公子和小姐的节日,但我瞧着这景象甚是欢喜,要不咱们逛逛吧,让车夫先回去?” 蒋文昭也正有此意。 他从前没有谈过恋爱,后来想谈又找不到。 那些小情侣做的事,他也想尝试着做做。 逛街就算其中一件! 这么想着,他倏地点点头,赶紧招呼车夫先回府。 而自己则是陪着白岚逛了起来。 两人来到一个胭脂摊位前。 白岚随意拿起一个口脂盒子瞧了瞧。 包装很普通,品质却还不错。 从前她用的胭脂、口脂啥的,都是上乘品,偶尔瞧见这寻常女子用的,也想与自己铺子里的做番对比。 不等她问出口,小贩便主动凑了上来。 “这位夫人一看就气质非凡,您手里拿的这盒口脂,是我这小摊上卖得最好的,除去那些富家女子,盛京里的女子几乎人手一盒。” 白岚刚想问问价钱,蒋文昭便开口道:“那便来一盒!” 小贩高兴极了,麻溜便打包好了,“夫人您拿好。” 然后看向蒋文昭:“一两银子。” 蒋文昭掏出仅有五两的钱袋子,笑眯眯将钱递了过去。 小贩忙将银子接过去,说了好些个吉利话,心想果然没看走眼,这一看就是出得起价的。 许是有些心虚,还从旁边随意抽了两根编织宫绦的绳子,送给他们。 “今日是乞巧节,两位不如为对方编个宫绦互赠,日后定能恩爱有加、和和美美。” 蒋文昭不懂这些,但还是礼貌的接了过来。 银子都给了,总不能再要回来。 白岚拉着蒋文昭离开小摊子,走了一截远离摊子,这才道:“虽说一两不多,但夫君可是做了回冤大头。” “此话怎讲?”蒋文昭有些不明所以。 他瞧着这摊主挺会做生意的,还给送了那什么宫绦绳。 白岚一笑,“这小商贩手里的东西倒不算差,但这种品质的口脂,就算在大的铺子里也就能卖上一两,而且盒子还十分精美。” 原来如此。 蒋文昭懂了,他这是被宰了。 可他记忆中也就是在大店里买过,且从前记忆中,都是掌柜的推荐什么就买什么,说多好银钱便给多少。 原来这古代也和现代一样呀,也有讨价还价一说,他还以为都是定好价格,概不还价的。 不过,他身上只有几两银子。 方才也就是想着想给白岚买些东西,记忆中这口脂不贵,这才赶紧主动掏了钱。 他笑笑:“为夫不知,日后定会注意。” 白岚嘴上埋怨他买贵了,实则心里甜甜的。 他陪她逛街,明明身上银钱不多,还主动给她买东西,这已是难得。 便指着另外一个摊子,“那咱们再去那边儿逛逛吧?夫君莫要再花银钱了。” 蒋文昭眼睛笑成一条缝,“都听岚儿的。”再买别的,他也买不起呀,恐怕得喝西北风了。 早知道上交月俸时,就少交些了。 逛着逛着。 白岚肚子不争气的叫了,动静还颇大。 这让白岚羞红了脸。 蒋文昭没有嘲笑她,看看日头,都快到用午膳的时间了。 他记得平日里,白岚是有吃早膳的习惯的,今个儿出门着急,两人都没顾上吃。 便指着不远处的小面馆,“岚儿,要不咱们去尝尝那小面馆的面食吧?日日在府里头吃,我还从未尝过呢,也不知这寻常百姓吃的都是些什么。” 白岚红着脸点头。 这小面馆她也从未吃过,听蒋文昭这么说,她倒也想尝尝看了。 最主要的,饿着肚子,她根本就走不回国公府。 于是,他们便在众多百姓惊异的目光下,走进了小面馆。 店小二瞧见他们穿着显贵,忙上前招呼,满脸惊异的解释:“两位贵客,咱们这做的都是小本买卖,没什么好的吃食。” 蒋文昭笑了,他看看小面馆的名字,胡诌道:“早听说阳春面馆的小面好吃,今个儿特意来尝尝。” 听闻是特意过来的,煮面的老叟和年轻的店小二都开心极了。 店小二忙挑选了一个好位置,还用毛巾认真的擦了擦桌椅。 这才笑着道:“两位请坐,这就给二位下面。” 第169章 小面奇遇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许是瞧着两人面善。 周围吃面的百姓和小贩都活络起来。 先是小声议论,而后有一带孩子的夫人随口道:“看两位应是夫妻,没想到你们这些富贵人家也会好这口。” 白岚礼貌的笑笑,“无论富贵贫穷,都是一样的,白天得吃饭晚上得睡觉。” 说罢,她瞧着那夫人抱着的娃娃十分可爱,便从腰间的糖袋子里掏出两块饴糖,递了过去。 “来,孩子,婶子给你饴糖吃。” 那孩子看着白岚手里饴糖,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一把便接了过去。 夫人反应不及,怕冲撞了白岚,连连道歉。 “无碍的、无碍的,孩子还小,正是最可爱的时候。” 妇人连连道谢。 那小娃娃轻轻舔了一口饴糖,眼里一瞬便泛起亮光。 “凉亲~好、次~” 说完又朝着白岚笑笑,随后将小手递到妇人嘴巴前头,“凉亲也次~” 非要让妇人也吃一口。 妇人象征性假装吃了一口,“嗯嗯,真好吃!小宝自个儿吃,娘亲不爱吃。” 那样子十分惹人怜爱。 而后,那妇人又朝白岚微微点头致谢,“这饴糖一看就是精贵东西,托夫人的福小宝才能吃上,多谢夫人了。” 说着,眼里便泛起泪花。 白岚看着这画面,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儿。 不过是块饴糖罢了,竟让这对母女如此感谢。 再看看他们的穿着,破破旧旧的,透露着一股风尘仆仆的样子。 两个人竟是只点了一碗清汤寡水的面,无论是大人还小孩儿都瘦巴巴的。 她忙将糖袋子一股脑解下来,塞进了小娃娃怀里,“喜欢吃就好,这都给你。” “使不得使不得!”妇人忙拒绝。 小娃娃也很懂事,瞧见自家娘亲这么说,连忙想将饴糖还回去。 蒋文昭能看出来,这妇人心里很矛盾。 一看她家中条件就不好,她心里也是想要的,毕竟她的孩子平日里吃不上这么好的东西,可又觉得不能平白要别人的东西。 于是他开口道:“我家夫人有身孕,这等甜食她不能多食,今日与你母女二人也是缘分一场,娘子就收下吧,帮我家夫人分担分担,否则这一袋子都得进她肚。” 那妇人一听,便半推半就的收了下来,连连道谢。 眼里除了无尽的感激,还有收不住的喜悦。 白岚悄悄在桌下给蒋文昭竖了个大拇指,这可让蒋文昭心里有些飘飘然。 他还想在白岚面前多表现表现,瞅眼墙上歪歪斜斜的“十文一碗”,心里便又有了主意。 “岚儿你先坐,我去付银子。” 说完,便径直走到了那店小二跟前,耳语一番。 也听不见店小二说了什么,只见蒋文昭将钱袋子里的银子抖落出来数了数,最后全给了店小二。 白岚疑惑,这么个小面馆,吃两碗面竟用得上好几两? 正想得入神,店小二便麻溜的端了三碗面上来。 两碗放在白岚面前,另一碗放在了妇人桌上。 妇人瞧见店小二给她端了一碗有蛋的面,着急道:“小二哥莫不是弄错了?我们只要了一碗。” 店小二指了指白岚,笑着大声说:“这位夫人心善,给您加了一碗,说是给孩子补补身子。” 说罢又看向其他几桌,“这位夫人已经帮各位付过面钱了。” 哗…… 桌上的百姓纷纷起身向白岚和蒋文昭拜谢,有的人甚至激动到想落泪。 白岚这才明白,蒋文昭这是借着她的名义,给百姓们发福利了。 她忙起身,“不必道谢、不必道谢。” 一阵骚动过后,白岚忽的觉得眼前的面更香了,而且店家给的量似乎比别人的更多。 她朝蒋文昭笑笑,“那咱们也吃吧?!” 蒋文昭点点头。 那妇人望着自己桌上的面,将蛋夹起来喂怀里的孩子。 喂着喂着便呜呜的哭了起来。 这可把白岚吓一跳。 一问才知,这母女俩是从别处逃难来的。 她们家乡遭了水患,庄稼和房子都冲垮了,她的夫君和婆母都被淹死了。 来盛京,是想着来奔亲戚的。 谁知来到盛京才知,亲戚早就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听说已经不在盛京。 孩子饿得不行,她又实在没奶水,这才买了一碗素面分着吃,只花了四文钱。 他们从南方走到北方,花了整整一年多。 原本小宝早已该断奶。 因为她身上钱所剩无几,只好沿途讨要些食物,偷摘些水果,要么就摘点儿野菜凑活。 一路将小宝奶到了这里。 着实可怜…… 听着这些骇人听闻的事,蒋文昭和白岚眼眶泛了红。 白岚原想拿些银钱救济这对母女,可蒋文昭却拦住了。 他压低声音:“你这是治标不治本,他们孤儿寡母的,银钱花完了一样要饿肚子。” 白岚若有所思,忽的眸子明亮起来。 “夫君,安妹妹前几日还和我说奶水不够,或许可以……” “不行!” 她话还没说完,蒋文昭便一口拒绝。 “为何不行?”白岚一脸问号。 蒋文昭不自觉的看看那对母女,而后以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解释: “他们在外头流浪了一年多,还不知身上有没有带着什么病。” 再说,国公府又不是做慈善的,今日收一对母女,明日收一双兄妹,恐怕日后会有不少难民找上门来。 到时候是收还是不收? 国公府不是慈善机构,总不能什么人都救吧? 白岚柳眉微皱,“可我祖母从前就救了许多人,我如今才有了这般破天富贵。” 这话把蒋文昭堵的哑口无言,一时间说不上反驳的话。 前人施善,后人享福。 总不能光享福,不延续这份善意吧? 蒋文昭忽的有些惭愧,终究还是他格局小了,如今白岚有那么多钱,养几个人又何妨? 他刚想说些什么,白岚便自己做主挪了过去。 小声问道:“娘子可愿去我家府上当奶娘?你家小宝看起来也就两岁左右吧?等我儿长大些,也能有个玩伴。” 那妇人尴尬的往下看看,白岚顺着她的眼神也瞧了一眼。 干瘪瘪的。 忙道:“奶不了也无妨,平日里帮着我家府里的小娘带带孩子也行。” 妇人泪水哗哗的流,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民妇愿意……” 第170章 去看看贤哥儿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白岚三两口吃完了面。 瞥了蒋文昭一眼,便带着母女俩往出走。 “唉~” 蒋文昭伸手招呼,硬生生僵在了空中。 最后只能小跑跟了上去。 “岚儿莫生气,依你便是。” 白岚这才正眼瞧他,“真依我?” 蒋文昭点点头,不依你能怎么地?银子是你的,你用自个儿银子请个下人,难不成咱还能拦着不成? 况且,这不是已经请完了吗? 他默默的叹了口气,“依你便是,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到了府里得先请沈大夫给瞧瞧,若是没什么大问题,得签卖身契的,倘若在府里干的不好,得随时撵出去或者发卖咯。” 他说得很大声,因为这话不光是说给白岚听的,更多是说给那妇人听的。 那妇人自是明白,大户人家都讲究。 如今她在外流浪一年多,身上多多少少有些病,为了主子们好,定是要给大夫瞧瞧的。 而且她如今已是走投无路,原本想吃了这最后一碗面,便带着小宝去跳河的。 现在有了生路,她自然想活下去。 慌忙跪在蒋文昭跟前,“老爷放心,我、奴婢一定谨小细微,一切都听主子的。” “妹妹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吧!小宝还看着呢。”白岚看看周围,忙去扶人。 可那妇人始终不肯起来,她在等蒋文昭说话。 这一跪、一表衷心,把蒋文昭整不会了。 他尴尬的“咳咳”两声,“先起来吧,有什么回府里再说。” 妇人这才起来,低着头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妇人原以为两人只是一般的人家,毕竟大户人家出门都有马车。 可来到府里,她整个人懵了。 这可是国公府呐…… 她只觉得自己运气很好,竟遇上了这么好的人家。 想到小宝日后能吃饱饭,妇人眼眶又红了。 白岚瞥见她眼底的泪花,连忙问道:“这位妹妹年岁几何?如何称呼?” 妇人回答得小心翼翼,“奴婢今年二十有一,姓徐,名翠花。” “名字倒是顺口,那便还是唤你翠花吧。” 白岚又细细打量了一番翠花,她虽只有二十一,看起来却像三十多,定是受了不少苦。 话不多说,白岚将人带进了兰花苑,招呼下人先烧水给母女俩沐浴。 趁着母女两去沐浴的间隙,蒋文昭忙和白岚商量:“这兰花苑如今挺挤的,恐不好安置吧?” 白岚一想到蒋文昭先前想见死不救,而后说话又不好听,便有些许生气。 “我刚刚想过了,先前是没有大的院子安顿安妹妹母子,所以才让她安置在我兰花苑,现在慕昭阁不是空出来了么? 便让安妹妹带着贤哥儿去那头住,再把兰花苑的下人分几个过去便是,翠花母女也跟过去。” 蒋文昭瞧出白岚不悦,忙拍马屁:“嗯,这倒是个好办法,岚儿真聪明。” 白岚噗嗤一声笑出声,先前的不愉快也烟消云散。 他赶忙趁热打铁,“那岚儿就不要生气了,我这还不是怕他们身上有毛病,到时候过给你活着府里的孩儿,那可得不偿失。” 白岚其实已经不生气了,但她想到蒋文昭似乎还没去看过贤哥儿和安小娘。 便故意道:“不生气也行,那便劳烦夫君跑一趟,去和安妹妹说道说道。” 这…… 蒋文昭有些不自在,他没打算和白岚以外的女人接触。 也没怎么和安小娘接触过。 这该如何是好? 思索一阵,他还是应了下来。 就当是去看看孩子吧,都决定做个好父亲了,总得是要接触的。 * 安小娘屋里。 她正抱着贤哥儿,在小榻上逗弄呢。 贤哥儿刚吃完奶,因着安小娘奶水不够,便用羊奶给代替了一部分。 结果贤哥儿不习惯,全给吐了,一个劲儿哇哇大哭。 蒋文昭踏进去,便浑身不自在。 清了清嗓,“咳咳~” 安小娘瞧见蒋文昭,忙起行礼。 “老爷怎么来了?” 蒋文昭略微扶了一把,“你带孩子辛苦,日后便不用多礼了。” “咳咳~我来看看贤哥儿。” 说着,他便想上前抱抱贤哥儿。 可奈何他不会呀,况且那贤哥儿小小软软一只,还哭得小脸通红。 他便又止步未前,站在一米多远的地方关心道:“贤哥儿这是怎么了?为何大哭?” 提到这个,安小娘哀叹道:“贤哥儿吃不惯羊奶吐了,这会儿许是饿了。多谢老爷关心,他没事儿的,习惯些日子便好了。” 这可不就引到话题上了么。 蒋文昭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你切放心,大娘子已为贤哥儿寻得一个奶娘,还带了个两岁的娃娃给贤哥儿做伴儿,等沈大夫给瞧了,身上没什么毛病,养上几日,便能喂奶了。” 说罢,他又补充道:“若是不行,到时候我让大娘子再换一个便是。” 这事说到了安小娘心坎里了。 这几日看着贤哥儿吐奶,整日饿得哇哇哭,她心疼都不行。 忙笑着朝蒋文昭道谢,说着又想行礼。 这次蒋文昭没给她行礼的机会,抢在她站起来前道:“不必多礼,快哄哄贤哥儿吧。” “嗯。” 安小娘脸颊微红,想来蒋文昭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关心她了。 她知晓如今蒋文昭和白岚感情极好,她自个儿也对蒋文昭没了想法,只想安安心心把贤哥儿养大,便尽量不和蒋文昭说话。 几乎都是蒋文昭问一句,她答一句,跟小度同学似的。 蒋文昭问了几句,觉得无趣,便直奔主题。 “兰花苑如今人多,那奶娘母女怕是安置不下,如今慕昭阁空出来了,我明日让季管家打理一番,再给你些下人,你搬过去如何?” 安小娘有些疑惑。 这是不是对她太好了些?况且她在这兰花苑住了几月了,都住习惯了。 不等她开口拒绝,蒋文昭又道:“我想过了,慕昭阁三个字太晦气,你姓安,便改成安心阁吧。” 他都这么说了,安小娘也没理由不答应。 最后小声应了下来。 第171章 学着做父亲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或许是血脉相连。 蒋文昭见贤哥儿一直在哭闹,最后还是忍不住去抱抱他。 就很神奇。 蒋文昭蹑手蹑脚的接过贤哥儿,他居然不哭了,一个劲儿的盯着蒋文昭看。 一旁的安小娘也震惊了,“看来贤哥儿很喜欢老爷呢。” 正说着,蒋文昭便感觉手上热乎乎的,一股暖流。 心里生出不好的感觉。 蒋文昭有些紧张,这还是他第一次抱小孩,竟遇到了尿裤子。 “他、他是不是尿了?” 安小娘忙接过去看,“还真是尿了,这……” 话还没说完,贤哥儿又哇哇哭了起来。 安小娘赶紧叫郭妈妈来。 作为国公府里的小娘,又是第一胎,她还从未给孩子换过尿布。 可不赶巧,郭妈妈这会儿不在院里,进来个小丫鬟,也是毛手毛脚的,半天做不好。 看贤哥儿哭的小脸通红,又感觉到安小娘的紧张,蒋文昭忙开始回忆从前他侄子是怎么换尿不湿了。 哎呀,上辈子他侄子用的是尿不湿呀,这尿布他还是头一次见呢。 大概是不忍心一直看贤哥儿哭,他忙上前哄道:“喔喔~贤哥儿不哭。” 然后顺手接过丫鬟手里的尿布,“我来试试吧。” ??? 安小娘和小丫鬟面面相觑。 老爷这是什么情况? “还是让妾身来吧!”哪有男人给孩子换尿布的? 安小娘忙上前阻止。 蒋文昭却摆摆手,“无妨,让我学学,岚儿生了我也能帮衬帮衬。” 话刚说出口,蒋文昭的手便僵在空中。 他默默瞥眼望向安小娘,只见安小娘眼眉低垂,身子也僵硬了一瞬。 该死,他在安小娘面前说这个做什么? 都是府里的孩儿,待遇却不同,安小娘听了应是伤心了。 他有些内疚。 认为就算不爱,也不能伤害呐。 忙找补道:“我意思是,贤哥儿是我第一个给换尿布的孩子,日后府里的每一个孩子,我都会认真对待,绝不会厚此薄彼。” 安小娘笑笑,内心却苦涩。 她很清楚,这只是蒋文昭说出来安慰她的。 她觉得眼前这男人对孩子的态度,往往取决于孩子生母受宠的程度。 从前林小娘受宠,他便对越哥儿和莹姐儿无微不至。 如今林小娘发卖了,他转眼就和越哥儿断绝了关系,莹姐儿也送去了老夫人院里头。 从前大娘子不受宠,连带着三个孩子他也不关心。 如今却是关心的紧。 男人呐,骗人的嘴。 她早就想通了,她的孩子无论蒋文昭喜不喜欢都无所谓,只要大娘子愿意多照顾照顾她们母子便成。 她更不想像林小娘那样争些什么,主打过个安生日子便是。 只是她和蒋文昭从前多少有过一段浓情蜜意,所以在听到蒋文昭说那话时,心里还是刺痛了一下。 很快,她便调整好了情绪。 大娘子与老爷琴瑟和鸣,她喜闻乐见。 忙道:“老爷不用解释的,妾身都懂,只要老爷日后想起贤哥儿能多关心他几分便是。” 安小娘说完,蒋文昭也换完了。 手上无事做,嘴上又没话说,顿时空气中充满了尴尬的气息。 还是安小娘会来事,忙朝蒋文昭行礼道谢,然后委婉道:“搬院子的事,妾身记住了,今个儿就开始收拾,明个儿搬过去,老爷若是有事要忙,那便先回吧。” 这是在赶他走呢? 不不不,是给他一个离开的台阶下。 蒋文昭很识趣,自然的逗弄了一下贤哥儿,瞧他不哭了才道:“那我便先走了,改日再来看贤哥儿。” “嗯。” 安小娘干脆回答,心里其实还是有几分难受的。 他说改日来看贤哥儿,也只是来看看贤哥儿罢了…… 这种情绪只维持了一会儿,安小娘便又打起了精神。 她记得白岚前几日来说过。 说府里很久没有吃过团圆饭了,要趁着这次乞巧节,把府里人都聚在一起吃个团圆饭。 她虽帮不上什么忙,但做几道家乡的菜还是会的。 等郭妈妈买回来特殊食材后,她便借用了兰花苑的小厨房,亲手做了起来。 先前她住在那个小院时,只有她、郭妈妈,还有一个丫鬟,总共三个人。 那时候便是她自个儿做饭。 倒不是郭妈妈和贴身丫鬟不愿意做,而是她本身就爱做饭,把做饭当成了一种乐趣。 搬到兰花苑后,白岚便没让她做过一次,都是小厨房做好了给她送去。 如今她兜里有银子,能买点儿贵些的食材,便想着做几道从前没条件做的菜。 半个时辰后,香喷喷的拿手菜便做好了。 算算时间,离开宴还有一会儿,她赶忙又去奶了一次贤哥儿,这才端着菜过去。 因着奶孩子,她来晚了些。 “让老爷和姐姐久等了。”安小娘恭敬的行了礼。 白岚瞧见她手中的食盒,眼睛都亮了。 “不晚不晚,父亲母亲还没到呢,快让我瞧瞧,你都做了些什么?” 朝姐儿和烨哥儿更是围过去勾着脖子看。 烨哥儿嘴甜,他从不管安小娘叫小娘,总是礼貌的称呼安姨姨。 “安姨姨,您做的什么呀?闻着好香呀。” 安小娘有些不好意思道:“都是些家乡菜,也不知道大家能不能吃习惯。” 说着,安小娘将菜端了出来。 她还寻思着挪一挪别的菜,没曾想,白岚早就把中间三个位置留了出来。 她暗自高兴,边端出来边介绍:“这道是凉菜,擂椒皮蛋,有些辣,但十分开胃下饭。” 此话一出,蒋文昭乐了。 难不成是他知道的那道湘菜? 他喜辣,可来到这儿后,压根没吃到过辣椒这种东西。 没想到居然有! 而白岚和几个孩子,都好奇的盯着看。 辣?是什么滋味儿? 他们从未吃过。 瞧见众人的反应,安小娘忙解释道:“这绿色的和红色的便是辣椒,额……说来也巧,我年幼时最喜做菜,什么都敢炒来吃,还因此中过几次毒。 这是我在我家乡那边发现的东西,第一次炒来吃,都吃哭了,后来我便给这种东西取了名字,叫辣椒,把这种味道称作辣味。 后来,我配了别的食材来炒,竟是觉得莫名好吃,可能这东西也就我们那个村子流传开来,其他地方应该没有。” “还有这皮蛋,似乎也是我老家那一块儿比较多。” 可不是么?为了买这皮蛋,郭妈妈差点儿跑断了腿。 听着她的介绍,几个哥姐儿都按耐不住了。 时不时朝外头瞧瞧,“祖父祖母怎么还不来……” 第172章 国公府人才辈出!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所有人都很好奇。 只有蒋文昭清楚,这是道什么菜。 他猜想原书作者给安小娘安排的家乡,应是湖南,在书中好像叫湘南? 为了验证猜想,他忙问:“其他菜呢?快端出来瞧瞧。” 接着,安小娘又端出来一道金钱蛋和一道剁椒鱼头。 无疑了!全是湘菜。 蒋文昭默默思索着原书的合理性,想半天没想明白,这怎么还能随地长出辣椒呢? 还红的绿的都有! 不过想到是书中,他又觉得合理。 书嘛~编嘛!写嘛! 管他合不合理,有得吃就是! 正好盛京没有辣椒,没准能大量种植,这样白岚的客栈和酒楼,岂不是得干翻同行? 这么想着,他忙问道:“这辣椒是在盛京里头买的?” 安小娘道:“盛京买不到,这是我在原先得小院子里头种的。” 我滴个乖乖~ 蒋文昭倒吸一口冷气,这镇国公府人才辈出呀。 自己怕不是捅了作者的金手指窝吧?一个普通小娘,竟是辣椒的发现者和延续者?! 安小娘瞧见蒋文昭脸上的诧异,忙解释:“之前发现的辣椒里头有籽,我尝试过很多方法,后来终于种了出来,所以在来盛京之时,我便悄悄带了些辣椒籽儿。” 蒋文昭点点头。 心想这是个狠人! 若把安小娘放在他那个时代,恐怕能成为伟大的农业科学家。 额……或是美食家? 才不会像如今一样,被困在这后宅。 可惜了…… 等等,她不过是个纸片人,又不是真人,他在这里可惜什么? 可是,这些真真切切的所见所闻,他们真的是纸片人吗? 蒋文昭时不时又会产生这种错觉。 正想的入迷,蒋堰和盛氏便走了进来,青禾和蒋莹莹跟在后头。 众人忙行礼。 蒋堰进来时便听见安小娘在介绍新菜,这会儿低头看看,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也迫不及待想尝尝,忙开口:“都到了呀?看来是我们这两个老家伙来晚了,都入座吧。” 众人入座,都没敢动筷子。 直到蒋堰发话开吃,自个儿先动了筷,几个哥儿姐儿才迫不及待的瞅准安小娘的菜夹。 “嘶……” 朝姐儿和烨哥儿被辣的伸舌头。 没一会儿眼泪就出来了,茶水一杯接着一杯的喝。 安小娘忙让郭妈妈给他们添凉茶。 这是她特意煮的,比普通茶水更解辣。 蒋文昭也夹起一筷子尝了尝,“斯哈~斯哈~” 赶忙喝凉茶。 这似乎比上辈子吃的更辣?想到辣其实是一种痛觉,他忽地想起来,这身体没吃过辣,自然不适应。 于是他又强忍着,夹了一筷子擂椒,和着饭吃起来。 越吃越爽,是真下饭! 蒋堰观摩了一阵,心想自己儿子都能吃得下,自己也能,便大大来了一筷子。 安小娘还想提醒来着。 奈何蒋堰动作太快…… 额…… 蒋堰是个要面子的小老头,辣的额头直冒汗,却也是强撑着把那一筷子吃完了。 而后其他两道菜,也就浅尝一小口,便放弃了。 看着一个个脸颊通红,头顶冒汗,安小娘心里忽的有些后怕。 手心也不自觉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磕磕绊绊道歉:“都、都是妾身的错,不该做这几道菜的,大家还是别吃了。” 殊不知,蒋文昭却道:“不不!这菜很好吃!只是我们现在还不习惯。” 蒋堰也附和道:“你不必自责,这味道确实很独特。” 白岚浅尝了一小口,在喝下三杯茶后便不敢在吃了。 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吃了些,也都纷纷给出了评价,而后便转战了其他菜。 听着众人的评价,看着没怎么动过的三道菜,安小娘心里既感动又失落。 感动他们说的话都很好听,失落他们不爱吃。 可没想到。 吃了别的菜之后,大家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老有种还想吃辣椒的冲动。 吃到后面,三道菜竟是见了底。 烨哥儿和朝姐儿甚至争夺起了最后一半鱼头。 在国公府里,一直以来做鱼都没人吃头的。 今个儿就很奇怪,一大碗鱼头,竟被争着吃。 最后,烨哥儿还是没抢过蒋朝朝。 嘟囔着小嘴,差点儿都哭了:“安姨姨,明个儿您能不能再给烨儿做?” 蒋朝朝忙道:“朝儿也要!” 蒋文昭没敢吭声,只期待的看着安小娘。 大家的反应有些出乎安小娘意料。 有人喜欢,她比谁都高兴。 忙道:“自是可以,明儿换个别的做!” 换做往日,盛氏定是要说几人没规矩,搬出食不言寝不语那一套。 但今个儿大家都高兴,她又经历过蒋堰这一遭后,便想通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一把年纪,还是多想想枕边人吧。 儿孙自有儿孙福,由着他们闹腾便是。 这么想着,盛氏又给蒋堰夹了几块皮蛋。 她方才瞧着蒋堰似乎挺爱吃的。 蒋堰背脊一僵,这老婆子搞什么? 这菜虽说很有滋味儿,但他实在是吃不下呀! 不过因为是盛氏夹的,他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吃完了。 好在皮蛋没那么辣,他还能接受。 而一旁的蒋莹莹,虽说全程没怎么说话,却是解锁了新吃法。 全程拿茶杯涮着吃,吃得十分开心。 都快吃完了,其他几个哥儿姐儿才发现,幽幽的望着蒋莹莹。 有这好办法,咋不早点儿告诉他们?! 夜幕逐渐降临,一家子吃得肚皮圆鼓鼓的。 “啊!”蒋朝朝忽地大叫一声。 白岚被吓了一跳,“你这孩子,一惊一乍的,不成体统。” 蒋朝朝心虚道:“是朝儿错了。” 说罢,她赶紧起身,朝几位长辈行了礼,“今个儿乞巧节,朝儿还得去放河灯。” 说着她脸红成了一片。 蒋文昭和白岚对视一眼,蒋堰也与盛氏对视一眼。 这还不明显吗?恐怕是想去见某人吧。 因着日子特殊,整个盛京整夜都有侍卫巡街,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白岚并未阻拦。 只朝着其他几个哥姐儿道:“你们也都去吧,今个儿疯够了,明日开始便收收心。” 得了白岚的允许,几人又看向蒋文昭和祖父祖母。 “去吧去吧~”蒋文昭忙道。 盛氏也开口交代:“别回太晚,早些回来。” 到了蒋堰这里,索性从袖子里掏出一大袋银钱。 递给最大的蒋庭轩,“轩哥儿,你给弟弟妹妹们分分,喜欢什么就自个儿买吧。” 说罢,他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安小娘。 “还有贤哥儿的,别给漏了。” 安小娘感动得一塌糊涂,连连道谢。 蒋文昭脊背一僵。 对哦,他先前给孩子零花钱,把贤哥儿给忘了…… 第173章 阴差阳错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得了多多的零花钱。 几个哥儿姐儿高兴极了。 特别是蒋朝朝,嘴都咧到耳后根了。 一出院子,她便迫不及待催促蒋庭轩分银子。 分着分着,身后便出现一道清冷又好听的声音。 “朝朝,你们在做什么?” 啊…… 蒋朝朝连忙将分到的钱藏到身后,小声道:“没、没什么,时、时予哥,你怎么来这儿了,不是说在桥上等吗?” 程时予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微笑。 “我在那儿等了一阵,瞧见天黑了,怕你不敢过去,这才来接你。” 这小情话说的溜呀。 一旁的三人都不好意思多听,蒋庭轩连忙左右手开弓,拉着蒋莹莹和蒋庭烨走了。 蒋庭烨还没明白,三步两回头,“大哥,咱们不等等大姐吗?” 蒋庭轩揉了揉他的头,“傻弟弟,你大姐有你未来姐夫陪着,你这大灯笼跟着作甚?给他们照路吗?” 蒋朝朝羞得用小手捂住脸,“哎呀,你们快走吧。” 蒋庭烨这才一脸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大姐是想和姐夫单独走!” 其实他想的很天真,压根儿没往歪里想。 可这话落在其他几人耳朵里,多有些不正经。 蒋庭轩忙道:“程兄,你可得照顾好朝朝,把她安全送回府。” 说完连忙和蒋莹莹一起,将自家傻弟弟连拖带拽的拖走了。 三人走远后,空气中忽地静了下来。 蒋朝朝不好意思看程时予,一直捂着脸。 程时予就跟未卜先知似的,掏出来两个半遮面具。 “朝朝,戴这个吧。” 蒋朝朝透过指缝,瞧见面具顿时有些不高兴,“你就那么怕和我走在一起吗?竟要我遮住脸?” 程时予一愣,她未婚妻脑子似乎与别人与众不同。 怎么会产生这么离谱的念头? 他不慌不忙解释:“你若不想戴就不戴,我只是想着如今你我还未完婚,生怕别人说闲话,对你声誉造成影响,所以才准备了面具。” 是哦,孤男寡女一同游街、放河灯,被别人瞧见了,肯定会说三道四。 “我怎么没想到呢,还是时予哥哥想得周到。” 说着蒋朝朝已经背过身去,“帮我!” 程时予宠溺一笑,温柔的帮蒋朝朝戴好了面具。 然后将自己衣袖的衣角放在她手中,“一会儿那边人会很多,你可要拉好了。” 蒋朝朝心里高兴难掩,毫不犹豫的拽紧了衣袖。 一青一红,并肩走向最热闹的地方。 自古红蓝出cp,就是如此吧。 而在不远的暗处,另一名穿了红色襦裙的女子,嫉妒到发狂…… 程时予和蒋朝朝来到最热闹的长平街上。 他们一同猜了灯谜、看了打铁花,又吃了糖串子。 最后停在了一个小摊前面。 蒋朝朝拿着其中一个十分精致的香囊看了半天,一问价钱有些贵,她便拉着程时予走了。 因为她知晓程时予并不裕富,不想让他掏钱。 程时予默默瞧在眼里…… 走到河边后,程时予对蒋朝朝道:“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买河灯。” “我们一起去吧!”蒋朝朝攥紧了他的衣袖。 程时予却道:“就等我一会儿,走了这么些路,朝朝腿疼了吧?” 蒋朝朝扭了扭脚踝,确实有些不舒服,这才点头道:“那你要快些哦。” “嗯!” 说罢,程时予便往回跑去。 他刚刚算过了,他身上的银钱只够买河灯,买香囊还差点儿。 于是,他去了趟杨家书铺。 “杨掌柜,在下有个不情之请。”程时予礼貌拱手道。 杨掌柜忙扶了扶他,“原来是程公子,你说便是。” “我手上那本《三国》快抄好了,可否先将工钱结算于我,明日我定能抄完。” 杨掌柜阴恻恻的笑,肯定是给大小姐买河灯吧?! 二话不说,杨掌柜爽快的给他提前结算了工钱,为了方便他买东西,还提议给的铜板。 拿到沉甸甸的铜板,程时予不由得松了口气。 到过谢后,拔腿便冲向那卖香囊的小摊子…… 蒋朝朝在原地等了很久,不见程时予回来,心里难免有些担心。 她看看旁边卖孔明灯的老叟,急匆匆给了那老叟一两银子。 “老爷爷,这给您,能不能请您帮个忙?” 老叟开心的接过银子,笑着道:“小姐尽管讲,只要老朽能办到,定当竭尽全力。” 蒋朝朝忙道:“一会儿若有一名穿着青衣,带着面具的公子来此处,您就和她说在此处等我。” 老叟点点头,“放心吧!我帮您留意着,不过您可得快些,若老朽这孔明灯卖完了,便要回了。” “嗯!” 蒋朝朝点点头,朝程时予离开的方向快步走去。 没一会儿,一戴着面具的红衣女子走到了老叟跟前。 “老爷爷,那人还未来吗?我去桥头那边做一阵,若是那人来了,您便让他去那头找我。” 老叟愣了一瞬,忙点头说好。 等那女子走后,他抓了抓头,怎么这么一会儿便回来了? 声音…… 不不不,别乱想,有多少人家穿得起这种料子的衣裳? 过了一阵,老叟手里便只剩下两三个孔明灯了。 正当他着急时,程时予跑了过去,四处张望着找蒋朝朝。 老叟忙凑上去:“公子可是在找一位穿着红色襦裙,戴着面具的小姐?” 程时予忙点头,“正是!您可知她去哪儿?” 老叟指了指不远处的桥,“她说去桥头那边坐一坐,让你去那边寻她。” 程时予礼貌道了谢,赶紧朝那头跑去。 瞧见蒋朝朝时,他心中松了一口气,生怕把她给弄丢了。 “朝朝!等久了吧?” 他先掏出了河灯,又朝旁人借了笔,“快写下心愿吧。” 对面的人不说话,接过笔便写下: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程时予这才接过来,在一旁写到:愿得一人,白首不分离…… 第174章 定情信物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蒋朝朝在长平街又转了一圈。 程时予没找到,腿还痛的不行。 生怕程时予已经在河边等她,她愣是忍着痛又折回了河边。 没瞧见程时予,她忙问:“老爷爷,那人还没来吗?” 卖孔明灯的老叟一脸懵。 “他不是去桥头找你了吗?” 蒋朝朝也懵了?难不成是程时予说在桥头等他? 她也没多问,径直便往桥那边奔过去。 可桥都走完了,她还是没瞧见程时予,顿时急得满脸泪花。 绕来绕去,她最后还是回到了老叟那处。 老叟瞧见她的样子,便知她是没找到意中人。 开口道:“小姐先回去吧,时候太晚了,男子这个时候不让你找到,是何意你应该清楚。” 蒋朝朝无力的蹲了下去,眼泪大滴大滴打在襦裙上,浸湿了一片。 那老叟瞧着她哭那么伤心,顿时有些手忙脚乱。 忙将最后一个孔明灯递给她:“小姐莫伤心了,要不你放个灯吧?兴许许了愿那人便会回心转意。” 蒋朝朝哭着道:“他才不会丢下我!孔明灯一个人放有什么意思。” 老叟心里也莫名难受,将灯放在蒋朝朝跟前,摇头叹气的离开了。 河边的人渐渐少了,蒋朝朝哭泣了好几次,最后有些心灰意冷。 她悠悠站了起来,这才发现脚麻得不行。 一下子没站稳,差点儿跌入河中。 忽然一只大手拉住了她,“朝朝!” 蒋朝朝回眸,便看见跑得满头大汗,发髻凌乱的程时予。 “时予哥哥,你去哪儿了呀……呜呜……” 蒋朝朝哇哇大哭,脚一软靠在了程时予胸前。 程时予没有丝毫犹豫,将她拥入怀中,红着眼道:“对不起、对不起……” 等蒋朝朝哭完了,她抽泣两声:“我的灯呢?” 程时予背脊一僵…… “坏、坏了……” 他没说谎,确实坏了,只是他只说了一半。 原来,方才在桥头那边时。 他写完自己的字,把河灯转过来一瞧,便看到了两排娟秀的字。 当时他便生了疑。 他在蒋家私塾读书已有一月,时常辅导蒋朝朝功课。 她的字他再熟悉不过,不可能写这么好。 况且,蒋朝朝压根写不出这么好的诗句。 于是他试探对面的女子,“朝朝,我们去哪里放河灯?” 那女子不说话,指了指最近的地方。 程时予眉头皱起,“你怎么不说话?” 那女子一愣,只是一个劲儿摇头,就是不说话。 “你不是朝朝,你是谁!”程时予瞅准时机一把摘下对面女子的面具。 殊不知,面具底下还有一层纱巾。 那女子见事情败落,捂着脸便跑了。 程时予追了一段,很快被拥挤的人群挡住去路。 他心里生出两股情绪,一股愤怒一股愧疚,看着河灯上不属于蒋朝朝的字,他将河灯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然后跑回去找蒋朝朝了。 远远瞧见约定的地方没有蒋朝朝,他心里慌得不行。 又跑回了长平街。 长平街找不到蒋朝朝,他又去其他两条热闹些的街上找。 直到小摊贩开始收摊,他这才抱着试试的心态跑回了河边。 看到那抹有些笨拙的红,他心里压抑的情绪一涌而出。 不管不顾就冲过去拉住了她,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他真的、真的很怕把她弄丢了。 此刻才发现…… 蒋朝朝找了那么久,又等了那么久,却得知河灯坏了,心里委屈的不行。 又呜呜哭了起来,“那可怎么办?现下都买不到了……” 程时予也急了,“我去那头的店铺敲敲门,摊贩没了,店铺里一定有!” 说着,他便开始四处张望。 蒋朝朝看他这狼狈的样子,心疼得不行,忙拉住他,“不不,不必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程时予却不想放弃,因为陪她放河灯许愿,是他答应过她的。 抬脚间,两人便发现了脚下的孔明灯。 对了!刚刚那老叟送了蒋朝朝一个孔明灯。 她破涕为笑,捡起地上的孔明灯,“我们放这个就行!反正都是灯!” “这……”程时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蒋朝朝忙道:“河灯明年再放!我实在走不动了,咱们放这个吧!到了明年,就都放过了。” 程时予看看她脏了的绣花鞋,内疚点头。 而后蒋朝朝背过身去,在灯上写:但愿时予此生唯爱朝朝一人。 写好后,她将笔递给程时予,“不许偷看哦~” 程时予笑笑,在孔明灯上写:此生唯爱朝朝一人。 蒋朝朝懵了,支支吾吾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写的什么?” 程时予笑笑,“我掐指一算便知。” 心里却在想,真是个傻乎乎的女人,写得那么认真,有人偷看都不知道。 孔明灯缓缓飞上天空。 就在蒋朝朝忘却方才烦恼,开心得蹦蹦跳跳时。 程时予悄悄掏出了胸口的荷包,红着脸道:“朝朝,这、这便是我的心意……” 蒋朝朝接过荷包,仔细一瞧。 这不就是之前她瞧上的荷包吗?原来他是回去买这了个。 而且,他好像还自个儿编织了挂荷包的宫绦…… 蒋朝朝拿着荷包的手微微颤抖,感动到落泪。 但这次,是开心的泪,皇天难不负有心人的那种。 她对程时予的情谊,也终在这一刻得到了回应,而且是十分热烈的那种。 第175章 找到了天亮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蒋庭轩此时已经带着弟弟妹妹,等在国公府外。 他们一起出来的,自是要一同回去。 可等了又等,不见程时予送蒋朝朝回来。 兄妹三人组急得来回走动。 眼看着天上的孔明灯越来越少,马上就要到熄灯时间。 蒋庭轩决定回府禀告给父亲母亲,求他们派人出去找。 此时的白岚已经睡下,蒋文昭则在新书房里埋头写《三国》下册。 蒋庭轩匆匆忙忙跑进兰花苑,瞧见自家母亲屋里头已吹了灯,心中不免有几分犹豫。 母亲如今怀有身孕,胎相还不稳,若是贸然闯进去,恐会受到惊吓。 这么想着,他瞧见书房里点着灯,父亲的身影投映在窗户上。 他心里对蒋文昭多少有点儿害怕,生怕他得知此事后,重罚蒋朝朝。 但现下蒋朝朝下落不明,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礼貌上前敲敲门,“父亲,儿子有话想与您讲。” 哦? 蒋文昭听到蒋庭轩的声音,还有几分意外。 记忆中,这孩子可从未主动找他说过话。 定是遇到什么人生中无法解开的难题,迷茫了吧? 作为父亲,当然要当好那什么道路上的指明灯咯。 他十分高兴的清了清嗓,“咳咳~进来吧。” 瞧见蒋庭轩十分着急的样子,他还拍着他的肩膀道:“儿呀,有话慢慢说。” 蒋庭轩都快急死了,哪儿还能慢慢说呀,着急忙慌的道:“父亲,求您快派人出去找找朝朝吧,她不见啦。” 什么??? 等等! 蒋文昭这才发觉自个儿刚刚内心戏过了。 忙问:“你说什么?朝姐儿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而后,蒋庭轩赶紧将今个儿晚上去赏灯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蒋文昭听完,倒是没多急,她既然和程时予在一块儿,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但他心里还是不安稳,派了府里下人出去外头找。 不过是瞒着白岚的,初衷和蒋庭轩一样,不想惊动她,怕她动了胎气。 一群人打着灯笼,浩浩荡荡在盛京城里头转悠。 该找的地方都找了,仍是没找到。 蒋文昭这才真正担心起来,他脑子出现了许多莫名其妙的画面感。 蒋朝朝会不会出了什么事?会不会被人贩子拐走了?会不会被仇家绑了? 想到她是和程时予一起出去的,他马不停蹄的赶去赵府寻程时予。 没想到程时予也没回府。 赵盛夫妇也着急了,三人一合计,打算天一亮就报官。 天露出一抹鱼肚白颜色。 蒋庭烨和蒋莹莹哭得都没力气了。 蒋文昭长叹一声,“你们几个孩子先回去睡觉吧,为父这就去报官。” 好家伙,刚说完要报官。 蒋庭轩指着远处一青一红问:“是不是他们?” 蒋文昭眯着眼望过去。 可不是么! 程时予还背着蒋朝朝呢。 他头一次这么生气,不等二人走近,便冲过去给了蒋朝朝一巴掌。 “你这逆女!一晚上跑哪儿去了?府里上下都急疯了!” 蒋朝朝累得不行,这才刚到家就被父亲打了。 顿时呜呜的流着眼泪,连哭声都是沙哑的。 还好,人总算没丢。 蒋文昭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他嘴微微颤抖,张开又合了起来,最后却什么也没问,只是埋怨的看了程时予一眼,背着手回了府。 蒋庭轩和蒋庭烨忙跑过去扶蒋朝朝,蒋莹莹也抹着眼泪跟过去。 蒋庭轩率先开口:“朝朝,你们这是去哪里了?” 他瞧清两人衣裳凌乱,蒋朝朝的发髻都散了,顿时火冒三丈,二话不说便给了程时予一拳。 “你对朝朝做了什么?你这畜生!” “我……”程时予原想张嘴解释,却是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蒋朝朝忙上前护着,“大哥,先救人吧,时予哥哥额头烫得很。” 最小的蒋庭烨方才便瞧着程时予状态不对,脸色苍白,嘴皮也白得可怕,脸上还挂着大滴大滴的汗珠。 他赶紧朝下人招手,“你们快过来,把人抬进去。” 进了府,沈从逸给诊了脉,又给开了方子。 这才淡淡问道:“程公子这是落水了?” 蒋朝朝连连点头,哭泣着道:“嗯……他明明不会游水,还跳下去救我……” 原来,昨夜二人放了孔明灯,程时予将荷包送与蒋朝朝。 蒋朝朝一激动,没拿稳,荷包便掉入了河中。 恰巧遇到一阵疾风,荷包顺着水流往下游飘去。 蒋朝朝一着急,不管不顾便去追。 眼瞧着荷包越飘越远,她便跳了下去。 没想到那河如此之深,荷包是拿着了,蒋朝朝的脚却挨不着地。 程时予一时心急,满脑子只想着救蒋朝朝,便也跟着跳下去。 好一个葫芦娃救爷爷…… 好在他们被水流冲到了有树木的地方,程时予使出全身力气,一手抓住树枝,一手又拽住蒋朝朝。 最后还是将蒋朝朝拖上了岸。 可他们那会儿,已经被冲到了城外。 稍作休息,这才往城里走。 即使是夏季,夜晚的凉风打在浑身湿透的二人身上,还是冻得二人瑟瑟发抖。 蒋朝朝又饿又困,“时予哥哥,我实在走不动了。” 她没说谎,她平日里去超过一里的地方,都是乘坐马车。 今个儿怕是把一年的路都给走完了。 程时予那时已经很不舒服了,但他还是情绪稳定的哄着蒋朝朝,强撑着背起她。 他本就瘦弱,两人衣裳又是湿的,这负重感压得他寸步难行。 就是这么糟糕的情况下,他还是把蒋朝朝背了回来。 甚至蒋朝朝哭着说自己这样一定很丑,问他会不会嫌弃自己时。 他还强行挤出一个笑脸,“朝朝放心,你一点儿也不丑,再说你我这也算经历生死了,而且我背了你,你的清白也毁了,我这下是彻底跑不掉了。” 蒋朝朝破涕而笑,却看不到他苍白的脸。 直到程时予吃了蒋庭轩一拳,倒下来时,她才发觉他情况很不好。 而她在这之前,除了添乱什么也做不好。 若不是她自作主张离开那个地方,程时予也不会四处找她。 若不是她表现出对那荷包的喜欢,程时予也不会折返回去买荷包。 若不是她没拿稳荷包,若不是她没跳下河中。 若是她能多走些路,若是她能不那么懦弱。 程时予根本不会受这么多罪…… 她内心十分自责,一直以来藏在心里的自卑感也迸发出来。 她明明是国公府的嫡女,可却总觉得自己比不上旁人。 除了零花钱比别人多以外,几乎一无是处。 从前,她便是这么觉得,所以才在遇到程时予时,处处伏地做小。 可自打相府落水后,她真的努力的在学很多东西。 四书五经,琴棋书画,包括做女红什么的,她都有认真的学。 程时予时常夸她,她便学得越发起劲儿,甚至有时她都已经忘记了从前那个一无是处的自己。 可今日,她再次有了那种自卑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太无用了…… 第176章 呼叫侍剑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白岚醒来。 还是知晓了这件事。 她倒不像蒋文昭那么生气,只是心里后怕得紧。 有了这前车之鉴。 她去瞧了蒋朝朝,又去瞧了程时予,便匆匆去找了荣盛,让他安排几个有功夫的人给她做看家护院。 日后府里的孩子若是出门,须得有拳脚功夫的人跟着才行。 做好这一切,她顺带从九货铺拿了些账目,这才回了府。 蒋文昭一夜未合眼,但还是去上了早朝。 回府第一时间,他便去悄悄瞧了程时予和蒋朝朝。 程时予还烧着,蒋朝朝已经洗了澡睡下,但下人说她一直在做噩梦,睡得极不安稳。 他心里莫名有些心疼,也后悔自己在找到她时,居然打了她一巴掌。 他在心里反思,觉得自己这父亲做的不合格,女儿差点儿被淹死,他第一时间不是安慰,居然是责备! 可事情都发生了,他还能做些什么? 越想越觉得没脸,最后只在蒋朝朝屋外头徘徊了一小会儿,便回了白岚屋里头。 夫妻俩心里都不舒服。 午膳随便吃了几口便没胃口了。 蒋文昭思来想去,悠悠道:“岚儿,要不给孩子们找个会游水的师傅教教吧?” “???” 白岚懵了,这游水是能学的吗? 烨哥儿和轩哥儿就算了,都是男子,可朝姐儿和莹姐儿都是女子,如何学? 她一脸尴尬道:“这恐怕不妥吧?哪有人家给孩儿请师傅教游水的?成何体统?” 面对白岚的质疑,蒋文昭一拍脑门儿。 对哦…… 这在古代呢。 若是在之前的世界,游泳可是一项十分有用的重要技能。 怎么到了古代,就成了不成体统、不务正业了呢? 他有些苦恼,但想到蒋朝朝几次遇险都与水有关,而在明年,烨哥儿也要遭遇水难,他心里这想法便越发坚定。 他该怎么说服白岚呢? 或者,他要怎么做,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几个孩子学会游水? 若是不能请师傅,便自个儿上? 他虽游的不算好,但保个命还是成的。 这么想着,他还是觉得先试试说服白岚。 便道:“岚儿,你我都是活了两世之人,又何惧旁人眼光?游水可是个保命的技巧,你莫不是忘了,明年咱们的烨哥儿也会落水……” 提起这个,白岚心头一跳。 这是她上一世最大的遗憾,是她心中久久抹不去的痛。 她有些动容,“我已经让荣掌柜给安排会拳脚功夫的人手了,届时孩儿们上哪儿都会有人保护,至于烨哥儿,让他离水远些便能行吧?” 吧? 蒋文昭抓住了白岚心里的一丝不确定。 连忙趁热打铁道:“可你别忘了,蒋家是有仇人的,万一、我是说万一有歹人有意为之,甩掉几个看护的人,又有何难?最终不还得靠孩儿们自个儿吗?多一样保命的技巧,并不是什么坏事。” 闻言,白岚脑子忽地转过弯来。 “那照夫君这么说,那是不是还得让他们也学些拳脚功夫,再给他们配上可以防身的武器?” 蒋文昭大喜,“是是是!还是夫人想得周到。” 白岚又顺势问:“那你我呢?是不是也得学?还有府里得小娘,还有母亲,是不是都得学?” “这……” 蒋文昭被绕晕了。 思索一阵,他总算把脑回路又绕了回来。 幽幽道:“我自是要跟着学的,至于其他人……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他们愿意。” 这下白岚彻底无话可说了,她只有一个要求。 “要学也不是不行,但不能坏了孩子们的名声,学武可以示人,但游水不可示人。” “那是自然!我心中已经有了成算!” 而后,蒋文昭便将自个儿会游水的事抖落出来。 还说要亲自教导孩子们学习游水。 白岚惊讶,问他是怎么学会的? 她这个海子旁长大的人都不会,他一个连海子都没见过的人,怎么会? 蒋文昭只好随意找个理由,说他后来无意中落水,出于求生本能,自个儿学会了。 理由很烂,但也算是唬住了白岚。 这下白岚越发放心了,是自己夫君,也就不用担心传出去。 而后两人商量着,找个人少的庄子,在院子里头建一个大大的水池子。 然后派些信得过的人去打理那庄子,隔三岔五他便借着出游的名头,带着几个孩子去那儿学游水。 等游水学会了,便把池子填些泥土,种上荷花。 如此,等日后白岚腹中的孩儿大些,便又可以把池子清理干净,带着双生子和贤哥儿一同去学游水。 至于学武,府中就有现成的,国公爷或者沈从逸似乎武功都不错。 不过国公爷年龄大、身子骨又不行,恐怕体力也不支。 而沈从逸,虽说身体康健,但恐怕他不乐意教呐。 那小老头对于白岚把他留在府里做府医的决定,一直耿耿于怀。 时不时还要宣泄两句心里的不满,“我沈某人最喜自由,拘我在这府里就等同于让我坐牢!” 每每白岚都笑着说:“那您便回去吧,哎……若是我有个三长两短,荣掌柜自会与你们说的。” 小老头脸一跨,“哼~那我便待到东家生产完吧!” 想来想去,蒋文昭指了指屋后头,给了个贼兮兮的眼神。 白岚会意了,他这是想让保护她的暗卫出马。 白岚无奈的笑笑,“就你脑子好,这都能想到,那我试试?” 蒋文昭忙点头,一万个支持。 白岚清清嗓,“咳咳~” 那家伙叫什么来着?她就听荣盛说过一次,还一次没打过照面呢。 好像是…… 对!侍剑! 只见白岚将屋后的窗户打开一条缝,小声喊道:“侍~剑~你在吗?” 窗外没动静,白岚朝蒋文昭耸耸肩,“他不愿意出来~” 蒋文昭寻思会不会是声音太小,于是也走了过去,声音稍大一丢丢,“侍剑,快出来!” “在!” 清冷的中性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 吓了两人一跳! 蒋文昭忙抚了抚白岚的胸口。 转身一看,是一个骨架小小,身穿黑红衣裳,梳着高高马尾辫的…… 女子? 第177章 侍剑的过去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你竟是女子?” 白岚与蒋文昭异口同声问。 侍剑面无表情,点头道:“是!” 蒋文昭表情错愕,蒋堰那些旧部,居然连个女子都追不到? 是他格局小了。 在这个世界待久了,他居然忘了,在之前的世界里,女人可不比男人差,能顶半边天。 想来也是,女子守护白岚,可比男子方便得多。 荣盛这厮真够贴心的呢。 惊讶完了,就该说正事了。 蒋文昭问:“你可愿做我蒋家孩儿的师傅,教他们些拳脚功夫?” 侍剑不说话,维持着单膝跪地,拱手行礼的姿势。 目光看向白岚,征求她的意见。 蒋文昭尴尬极了,背在身后的小手差点儿抠出三进三出的大宅院。 白岚也感受到蒋文昭被无视后,那种微妙的气氛。 忙上前扶侍剑,“且起身说吧,日后我家夫君说的话便等同于我说的话。” 说完,她望向蒋文昭。 蒋文昭脸上露出一丝窃喜,她心里总算呼出一口气。 殊不知侍剑又问:“那若同一件事,东家和姑爷说的不一样,又该听谁的?” “额……这……”白岚犯难。 蒋文昭也不是那等得寸进尺之人。 忙道:“自然是听岚儿的。” 侍剑这才微微点头,“是!” 蒋文昭和白岚对视一眼,那她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许是侍剑看出了两人的疑惑,忙拱手道:“东家吩咐,自是愿意。” 额…… 这话怎么听着有些不情愿? 白岚微微一笑,“侍剑无需太拘谨,若你不愿意,我与夫君都不会强迫你。” 侍剑背脊一僵。 她听不出白岚的话是是什么意思。 准确来说,应该是分辨不出白岚的话认不认真。 毕竟她在被荣盛收编前,是一名死侍。 从会走路开始,便每日接受着非人的训练。 不喜、不悲、不怒,不能表现出情绪。 不问为什么,只听从命令。 …… 十岁那年,她被判定为培养失败的死侍,抹了脖子扔进乱葬岗。 而后被沈从逸救起,送去了荣盛那里。 从那时开始。 她才知晓,世界上居然还有人权这种东西。 荣盛将她当作自己孩子一样养着,可怎么养都觉得她凉薄。 或许她的使命就是做暗卫、死侍吧? 于是荣盛这才让暗网的暗卫头子带着她,继续培养。 直至白岚知晓暗网之事,她才被派到白岚身边当差。 而在暗网众多暗卫里,侍剑可以排到前五。 她不瞎。 这些日子保护白岚,她将白岚的许多行为看到眼里。 在她心里,白岚与她的师傅们不一样。 她似乎和荣爹爹、沈爹爹一样。 十分和善,甚至有些愚善。 只是骨子里只懂服从的那股劲儿,又是她无法摆脱的。 沉默一阵,她试探道:“属下可以先看看几位小主子的资质吗?” 白岚笑着看看蒋文昭,又看向她。 “自是可以,若他们不适合学武,咱们也不强求。” “同样的,若你觉得他们没天赋,亦可拒绝。” 侍剑黯淡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亮光。 她心中升起了不一样的感觉。 这位新主子,似是真的不一样。 “是,那东家便定个时间吧!不过这国公府时常有陌生危险的气息徘徊,不太安全。” 这个蒋文昭懂,仇家暗中骚动,必定会找些暗探来盯梢的。 忙道:“这个你不必担心,这几日便会安排好,等府里喜事办完,便开始吧。” 侍剑不再说话,暗自点头,呼啦一下,三两步飞了出去。 瞬间便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蒋文昭小声问道:“她还在吗?在哪儿?” 白岚望着他,无奈的笑笑。 “岚儿也不知呢,或许在屋顶,或许在屋后,亦或许在院里的某棵树上吧。” 敲定好这件事,两人便相约去瞧了程时予。 程时予已经醒来,但身子骨仍旧虚虚的。 这还得了,蒋文昭有些苦恼。 他日后是要娶朝姐儿的,这么弱不禁风,该怎么保护朝姐儿? 于是,他将程时予纳入了“强身健体”的名单中。 蒋朝朝睡了没几个时辰,便醒了过来。 自顾自跑来看程时予,谁都拦不住。 咋咋呼呼的跑进来,“时予哥哥,听说你醒了,我……” 一进屋,便瞧见父亲母亲,她忽地便蔫儿了。 恭敬行礼,小声喊道:“父亲、母亲。” 喊着,她用余光瞥着蒋文昭的脸。 今个儿早上,蒋文昭着实吓到她了。 虽说父亲在她心里一直是很严厉的存在,可像早上这么生气,还当众掌掴她,也是头一回。 蒋文昭看到蒋朝朝脸上的巴掌印子,想到自己早上冲动加着急,打了蒋朝朝。 此时心里也有些别扭。 板着脸道:“起来吧。” 还想着要说点儿什么,缓和一下父女关系。 没想到蒋朝朝自个儿跪在地上,潸然落泪道:“昨夜是女儿的错,父亲不要再生气了,女儿任罚,无论是抄百遍《女戒》,或是去祠堂跪着都行,只要父亲不生气便好。” 她说这话时,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蒋文昭脑子里忽地闪过许多画面,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从前,蒋朝朝一旦犯事。 无论对错,无论是否有缘由。 原身便一顿体罚,最长的一次,竟是让她在祠堂里跪了好几天。 他从前练过金刚跪,那一开始连十秒都跪不到,而后渐渐才能跪上个十几分钟。 想到这古人得不得就跪两三个时辰,简直恐怖如斯。 就算蒋朝朝当时有偷懒,恐怕这膝盖也跪烂了。 他忽地便愧疚极了。 来自老父亲特有的慈爱,在这一夕迸发出来。 竟是由衷的挤出两滴泪,上前将蒋朝朝扶起。 “是父亲错了,为父不该不问缘由就打你,这么好看的脸蛋,若是留下疤痕可如何是好。” 蒋朝朝错愕…… 这还是她心目中那个,眼里容不得一丁点儿沙子,总说她一无是处的父亲吗? 第178章 我不是怪蜀黍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不不不,是女儿的错,父亲还是责罚女儿吧。” 蒋朝朝越想越怕,心想还是责罚的好。 这样的父亲着实可怕。 她自认为很了解父亲。 找父亲要零花钱,得赶在发月俸那天,而且还得父亲心情不错才行。 父亲生气时,不管说什么都得顺从,不能顶嘴,要勇于承担错误。 可这傻姑娘哪里知道,如今眼前的父亲,早已换人了。 他心疼她还来不及呢。 又怎么惩罚她? 蒋文昭见蒋朝朝不愿起来,他这才想到是自己转变太大了,孩子一时间接受不了。 于是他又板着脸回到了自个儿座位上。 “既如此,那便罚你……” 话还没说完,一旁观看的程时予便挣扎着下了床。 “岳父大人莫动怒,此事都是小婿的错,要罚就罚我吧。” 蒋文昭心里堵得慌,这一个二个,怎么就觉得他要重罚呢? 不过,程时予这反应倒是令他很满意。 一旁的白岚用手帕捂着嘴笑。 她看出了蒋文昭的难堪,也看出了两个小辈的害怕。 但她知晓,如今的夫君断不会惩罚朝姐儿。 果不其然。 蒋文昭干咳两声,“我还没说什么呢!为父罚你照顾好你未来夫君,定要在府里办亲事前,将贤婿的身体养好。” 蒋朝朝大喜,“父亲当真不罚朝朝?” 这…… 怎么感觉自己这父亲一点儿威严也没有。 于是他又加了一条:“但是功课不能落下!若是功课落下了,为父可要打你手掌心!” “是!多谢父亲。” 蒋朝朝高兴极了。 她不但没被重罚,这些日子还能日日与程时予独处,她当然高兴。 程时予也忙行礼道谢。 蒋文昭摆摆手,“行啦行啦,还是病人,赶紧回去躺着吧。” …… 出了程时予住的房间,夫妻二人又去了安心阁。 虽说昨夜发生了这事,但并不影响安小娘搬家。 因为搬院子的事是蒋文昭一早便安排好的,安小娘也并不知昨夜的事。 一早,安小娘便带着分给她的人,自觉搬了过去。 原先她还觉得这院子晦气,似乎有些不吉利。 住过这院子的人,不是发卖就是沉塘。 可瞧见里头布置都发生了变化,地方宽敞又明亮,她忽地又觉得有几分高兴。 日后这么大的院子,就是她和贤哥儿的了。 贤哥儿能走路后,也能自由自在的撒欢。 没一会儿,白岚和蒋文昭便来了,身后跟着翠花母女。 瞧见几人,安小娘忙出来迎接。 “老爷和姐姐怎么来了?” 白岚让出身子,看看翠花母女,又望向安小娘。 “安妹妹,这是我为贤哥儿找的奶娘,唤翠花便是,这是她的女儿小宝。” 安小娘本就盼着贤哥儿能有个奶娘,现下见着了,她自是好奇的上下打量一番。 只是看到翠花胸口不太波涛,她眉头微蹙。 翠花昨夜便一直在想象她日后要伺候的大小主子,会是什么样,会不会和白岚一样和善。 现下见到安小娘上下打量她们,还皱了眉,心里多少有些害怕。 忙拉着小宝跪在地上,“见过小娘和小公子。” 小宝愣了一下,并不懂什么是跪下,但瞧见自己娘亲那么做,她便也跟着跪了下来。 学着翠花的样子两只手拱起,“凉亲,她也是凉吗?” 翠花心里一惊,忙捂住小宝的嘴,“小娘勿怪,孩子还小,不懂得这些称呼。” 安小娘噗嗤一声笑出声。 忙上前将翠花母女扶了起来,“不必拘谨,日后且安心住下便是,需要什么到时候和我说便是。” 瞧见安小娘如此和善,翠花心里安了许多。 忙连连道谢。 蒋文昭自是不懂这些,不过白岚倒是看出了安小娘的疑惑。 她也没藏着掖着,索性拉着她的手道:“妹妹别看这翠花瘦,沈大夫看过了,除了有些营养不良,身子骨好着呢。” 说到这里,她凑到安小娘耳边,用手捂住嘴。 小声小气的耳语:“而且沈大夫说了,翠花就是天生做奶娘的料,昨日给开了膳食方子,昨日吃了两顿,今个儿早上和中午又各吃一顿,这会儿奶水都催出来了。 只要好生养着,估计过些日子都贤哥儿都得吃撑咯。” 安小娘听得脸红,忙捂住白岚的嘴:“姐姐在说什么狼虎之词呢?快别说了,羞不羞呐。” 翠花似是感受到两人目光的炙热,有意无意的揽了揽新衣裳的对襟。 蒋文昭则是一头雾水,这两女人当着他的面说悄悄话。 都不把当回事?! 有什么是他不能听的,还得说得那么小声。 经过安小娘提醒,白岚这才觉得自个儿有些过了。 看到拘谨且浑身不自在的翠花,她心里反倒有些过意不去。 “咳咳~” “翠花~日后你便好生伺候安小娘和贤哥儿,她、还有府里定不会亏待了你们母女,等小宝长大了,也随贤哥儿一块上私塾,成年了我和安小娘自会给她做主,找个好婆家的。” 翠花眼里泛着泪光,又跪在地上磕起了头。 “大娘子一家子,都是活菩萨哟,翠花定勤勤恳恳的伺候主子们,呜呜……” “这、这怎么又跪了?” “这怎么又哭了?” 白岚和安小娘一同上前搀扶。 翠花千言万谢不肯起,一旁的小宝也吓得哇哇哭。 白岚忙道:“快哄哄小宝吧,她都被吓哭了,日后不要事事都跪了,咱们府里不兴这个。” 这画面看在蒋文昭眼里。 着实惊人! 感觉……怪怪的。 就好像他们都是一家人,而他蒋文昭,则是个局外人?! 瞧见翠花顾不得哄小宝,蒋文昭又觉得自个儿多余。 竟鬼使神差的走过去,将小宝抱了起来。 “小宝,你怎么哭了?来~伯伯带你去吃饴糖?” 三个女人默契的愣住了,齐齐望向蒋文昭。 寂静…… 屋里寂静的可怕。 仿佛蒋文昭做了多让人咋舌的事。 蒋文昭望望三人,又看看小宝。 小宝哭声停住了几秒,而后哭得越发大声了。 蒋文昭:我怎么了……我不是怪蜀黍呀! 正这么想着,连丫鬟手里抱着的贤哥儿也哭了起来。 蒋文昭忙放下小宝去哄贤哥儿。 贤哥儿就很有眼力劲儿,蒋文昭一抱就不哭了。 这让蒋文昭心里备受安慰。 果真还是亲生的好呀! 第179章 尿?咸咸的!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想到昨日贤哥儿哭是因为尿了。 蒋文昭下意识扒拉开贤哥儿的尿布。 “没尿、没尿!” 老父亲脸上露出兴奋之光,哈哈大笑。 殊不知他这一得意。 嘶溜~ 小家伙的尿像喷泉一样,画出完美的抛物线。 准确无误的尿了蒋文昭一嘴一脸。 满堂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蒋文昭懵了,咸咸的? 他这次该不会是尝了尿? 呸呸~ 他觉得有些难受。 翠花口快,突的说了句:“这是童子尿,包治百病!小主子这是喜欢老爷呢~” 蒋文昭原还有些生气,但听了翠花的话,转眼又看到小贤哥儿朝着他咯咯笑。 他心里顿时软成一片。 “你这泼猴!竟敢让为父吃尿。” 说着便凑上去蹭了蹭,“来来来,一块儿吃,你自个儿也尝尝!” 不过,蒋文昭可不是真的把尿蹭到贤哥儿小脸上。 只是装模做样的比划了两下。 这下贤哥儿笑得更开心了,其他人也笑得格外灿烂…… * 晚膳时。 蒋文昭着人将几个孩子叫来一起用膳。 原本今日几个孩子说好了要去安心阁用膳的。 但出了这档子事,便没去成。 饭桌上。 蒋文昭没动筷,几个孩子也不敢动。 蒋庭烨头一次抱怨道:“明明都说话去安姨姨那里吃辣了……” 好家伙! 是个求生欲强的。 感受到来自蒋文昭的危险气息。 他忙笑着道:“不过母亲院里的吃食也是极好的。” 说着还用小眼睛瞥着蒋文昭脸上的表情。 蒋文昭脸色阴转晴。 “害~不就是一顿辣吗?明个儿再去安心阁,为父心中有一道菜,届时亲自下厨做给你们尝尝。” 寂静,是今晚的康桥。 一桌子人都沉默了,包括白岚。 谁能想象,向来严厉又大男子主义的父亲,竟能说出这种话。 “咳咳~” 蒋文昭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为父的意思是,昨夜梦见了一道美味佳肴,那做法恐怕没人会!” 说着,他便动了筷。 “边吃边说吧!我和你们母亲,有重要的事情要与你们说。” 要说事? 几个孩儿默契相识,那还是快快吃吧。 万一说的什么大事,一会儿没机会吃了。 交换完眼神,轩哥儿、烨哥儿,还有朝姐儿都大口猛吃起来。 唯独蒋莹莹不懂,等所有人都动筷了,才夹一块儿离自己最近的豆腐,细细的、小口小口的咀嚼。 蒋朝朝实在看不下去,卡卡一顿给她夹菜。 还嘱咐道:“二妹快吃!”眼睛一挤一挤的。 蒋莹莹一脸不解。 殊不知。 蒋文昭比谁吃的都happy。 一刻钟后,他才轻轻擦擦嘴,道:“孩儿们吃着,竖只耳朵听便是。” 白岚轻笑,“夫君就莫要卖关子了,快些说吧。” 蒋文昭这才抓抓头,“哦,好~” “咳咳~” “是这样的,因着朝姐儿落了两次水,险些丧命,所以我与你们母亲商量后,决定教你们游水!” “什么?” “游水?” “父亲莫不是说笑,大哥和三弟学游水就算了,我与莹莹也要学?” “这……是呀,我与姐姐都是女子……” 兄妹四人发出灵魂拷问。 蒋文昭一早便预料到了。 使出三寸不烂之舌,侃侃而谈。 “对!你们,所有、全部人都得学!” ??? 四个孩儿懵了…… 蒋文昭吊足了胃口,这才解释道:“虽说那些书中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说女子最重要的是声誉,但为父和你们母亲认为,那些都是身外之物,只有命才是最重要的! 人为何为人?只有活下来才叫做人,死了……那便是死人!” 说到这里,两个小丫头都吓得抱做一团。 两个哥儿也目瞪口呆。 蒋文昭趁热打铁,“所以!你们都得学!我们为人父母,不求你们多有才华,更不求你们能出人头地,只要你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我们便心满意足。” 这话说的十分平淡。 就是蒋文昭上辈子小学初中作文里常提到的一句话。 可这话听到几个孩儿耳朵里,那叫一个震撼人心! 蒋庭轩红了眼。 父亲母亲竟是这么想的?从前我还觉得母亲愚蠢,父亲对我们不管不顾。 如今看来,是我这做孩儿的格局小了。 蒋庭烨也红了眼。 看来还是我不了解父亲母亲,一直以来我竟以为只有勤学奋进、闯出一番天地,才能入了他们的眼。 蒋朝朝则是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呜呜……父亲母亲也太开明了吧……我这女儿做的真是不妥。 而蒋莹莹,心里暖暖的。 从前小娘和二哥都不在意我,父亲偶尔会对我好,我还以为那只是爱屋及乌。 至于母亲……我从未真正理解她,她真的好善良。 若她是我的生母,该多好呐…… 嗯! 效果甚佳! 眼看气氛渲染的差不多了,蒋文昭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道: “为了你们能平安喜乐的长大,也为了日后我与你们母亲能放心而去,这保命的技巧必须要学!这不是征求你们的意见,而是命令! 至于清誉一事,你们不必担心! 为父已经安排好了,学游水的地方很隐秘,不会有人知晓。 而且,教你们游水的师傅,是为父!”哈哈哈哈哈…… 这可把蒋文昭得意的。 然而。 哥儿姐儿几个情绪忽地稳定下来。 异口同声道:“父亲您会游水?” “啊,这、咳咳~自是会的……吧?!” 他心里还真有点儿虚。 毕竟会游水的身体不是这一具,他不确定自己现在这具身体,能不能适应游水。 看着几个孩儿眼神越发担忧,他忙装作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不必担心!为父自有成算,必定将你们都教会!” 毕竟教别人,也不非要自个儿下水呀! 从前他便是自己问了问度娘,几次试着下水,便学会了。 反正方法都在咱心里,用嘴说说还不会么? 以烨哥儿的聪明劲儿,定是很快能学会。 他学会了,再教给其他几个孩子,不就成了么? 想到这儿,蒋文昭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在座的四个孩子,连同白岚。 面面相觑…… 第180章 拿捏的死死的!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敲定了学游水的事。 接下来就到习武功的事了。 “咱蒋家原是武将出身,没想到从我这一代开始便荒废了,现下你们身上没点儿拳脚功夫,若是遇上危险,都不能自保。 所以我们给你们几个孩子寻了一个师傅,明个儿都早起一个时辰,那师傅还得先看看你们有没有习武的资质。” “啊?可以不学吗?” 蒋朝朝第一个抗议。 她除了逛街,最不喜活动身子骨,这一下子又是游水又是习武。 再加上每日还得上私塾,那岂不是都没自己的时间了? 她求助的望向白岚,“母亲是知道女儿的,多走几步都累得不行的,若是习武,岂不是得累死?” 白岚打趣道:“昨个儿你不是走了一夜吗?母亲瞧着你挺能走的!” 这…… 蒋朝朝语塞,其他几个孩儿笑作一团。 蒋莹莹倒是对习武这事不抗拒,因为她也知道有点儿拳脚功夫傍身是好的。 烨哥儿和轩哥儿就更不用说了。 在这个世界里,哪有男子不向往飞檐走壁的? 只恐怕曾经已经梦过无数次自己成为大侠,四处拔刀相助、行侠仗义了。 面对蒋朝朝的抗拒,蒋文昭自有办法治她。 只见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道:“哎……既然朝姐儿不想学,那便算了吧。” 白岚诧异,明明商量的时候,这男人最担心的就是朝姐儿,怎么自个儿这会儿还改主意了。 蒋朝朝更是大喜。 “女儿就知道父亲舍不得让女儿吃苦!” 瞧她高兴的手舞足蹈,蒋文昭自个儿嘀咕:“那明个儿早上见师傅的人,便只有四人了……” 四人? 蒋朝朝心里默默算着,她不学了,还有谁要学? 蒋庭烨多嘴问了句:“还有谁要和我们一起习武?” “哦,自然是程时予那小子!你大姐迟早要嫁给他,若是他和你大姐都没武功傍身,那日后遇到险境可不好办呐。” 蒋文昭故意说着,还悄摸摸瞥眼看看蒋朝朝的表情。 果然,这闺女的小心思,算是被他拿捏的死死的了。 蒋朝朝一听程时予要学,顿时也动心了。 她本就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也什么都做不好。 而程时予处处都好。 若程时予又多学了一项本事,那她岂不是落后更多了? 再说,若是跟着一块儿习武,那岂不是能多和程时予待在一处? 便改口道:“父、父亲,女儿又想了想,还是觉得您说的对,习武之事女儿愿意。” 蒋文昭心里暗喜。 贱兮兮道:“埃~朝姐儿不想学就不学,不必勉强自己,程时予学了来保护你也是一样的,不碍事!” 蒋朝朝急了,“那不行!他学我也得学!” “哦?是吗?不过我瞧着朝姐儿这身子骨,怕是也不是那吃苦的料,没准人师傅还不收你呢,要不还是明个儿让师傅瞧瞧再做决定吧。” 蒋朝朝越听越着急。 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可能不会被师傅挑中,已经开始盘算要怎么样才能让师傅愿意教她了…… 回到自个儿闺房里头后。 蒋朝朝头一次翻开了从前祖父给送了那本习武书籍。 她这是想临时抱佛脚呢。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那本书都是些强健体魄的基础招式。 她试了扎马步,结果连一息都坚持不了。 这下心里越发着急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愣是急得一夜都没怎么睡着…… 而蒋文昭和白岚,在屋里笑得合不拢嘴。 白岚怨道:“夫君如何吓唬朝姐儿,瞧给她吓得,从饭堂出去都魂不守舍的。” 蒋文昭上扬的嘴角,比AK还难压。 “咱们这几个孩儿,就属这朝姐儿最没毅力,她也就遇上和程时予那小子有关的事才有毅力,若不提前点点她,恐怕她也坚持不了几日。” 白岚若有所思,似乎是这样的。 她不担心烨哥儿和莹姐儿,这两孩子向来有苦不说,定能坚持下去。 轩哥儿嘛,自打自请读书之后,也改变了不少,如今也是个让人省心的。 就朝姐儿一个让她头疼。 虽说之前发生了一些事,她也长大了不少,但始终还是从小骄纵富养出来的。 记得从前请了个宫里出来的嬷嬷给她学女工,结果一旁陪着学的莹姐儿学成了,一手好绣活。 而朝姐儿却是在被嬷嬷打了几次手心后,就彻底摆烂了。 气得嬷嬷扭头就走,扬言孺子不可教,日后不会再来了。 而后又请了个弹琴的师傅来教习。 朝姐儿刚开始觉得新鲜,还挺上心的。 结果练了不出三日,又因为手疼,就故意把那师傅气走了。 白岚使用“钞能力”重新把那师傅请回来。 最后却是莹姐儿学成了。 还有什么弹琵琶、下棋、画画…… 没一样学成的! 如今来看,莹姐儿那丫头倒是不错,似乎什么都能拿出手,只不过不算精罢了。 这样的丫头怎么可能嫁不出去,看来还是太低调了,下次参加宴会,定要让她多展示展示。 又想到蒋朝朝,白岚无奈的摇摇头。 “这法子,能管用吗?” 蒋文昭摇头,“不知能管用几日,不过为夫认为,只要程时予能坚持,她大概率也能坚持。” 翌日。 五更天一过,天才微微亮。 几个孩子便已经立在白岚屋前等着。 蒋朝朝来得最为早,脸上还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蒋文昭让白岚多睡会儿,自个儿打开门出来瞧,便瞧见五个高矮不一的半大小子和闺女立在门前。 烨哥儿兴奋不已,“父亲,您说的师傅呢?” 昨夜他便幻想着这位师傅会是什么样。 一定是高大威武,看上去十分强壮,什么飞檐走壁、徒手劈柴说来就来。 轩哥儿和程时予也满脸期待。 蒋文昭看他们这么期待,心里多少想得瑟得瑟。 殊不知他还没开口,侍剑便从天而降。 黑红衣摆在空中水平旋转几圈,脚尖轻盈的立在一棵长白松之上。 若换一身白衣,定会有些仙气飘飘之感。 几个哥儿揉揉眼睛。 啊? 居然是个女师傅…… 第181章 你是块儿废料!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以烨哥儿为首的几个小子。 顿时心里都有些失望。 这和他们想象中的不一样呐。 反倒是莹姐儿和朝姐儿顿时两眼放光。 莹姐儿觉得师傅是个女子,这可给女子长脸了。 而朝姐儿则觉得,女师傅定是心思细腻、十分温柔,想必不会太苛刻吧?! 到底是半大孩子,心思全写在脸上。 蒋文昭脸色一沉,打算解释两句。 殊不知侍剑是个行动派。 在她看来,武力值这种东西,不需要靠嘴,实际行动最为有说服力。 她四处看看,没什么适合展示的家伙。 最后选了一个石墩子。 一招“蜻蜓点水”飞过去,脚尖轻轻一勾,那比人重的石墩子便飞了起来。 嘭嘭~ 左一记手刀,右一飞腿。 那石墩子直接碎成好几半。 更夸张的是,一块儿碎片往孩子们这边飞来,吓得几个孩子哇哇大叫。 就在碎片快要误伤蒋朝朝之时,侍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手一捏,石头碎片竟成了细腻的齑粉。 一阵风吹过,侍剑随手一扬,齑粉消失在空中。 院子里顿时安静得可怕。 蒋朝朝两腿一软,扑通一声坐在地上,连哭都忘了。 其他孩子也张着嘴愣在原地。 这波被侍剑装到了。 蒋文昭知道侍剑厉害,但没想到会厉害得如此离谱。 碎大石的场景太过于逼真,一时间他都忘了自个儿是在书中了。 他就想问。 这是人类这种生物能干出的事吗…… 蒋文昭从小就有一个武侠梦,如今有那么个实现梦的机会摆在面前,他又怎么可能会错过。 不等几个孩子反应过来,他便拱手单膝跪地。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侍剑心里慌了一瞬。 不对不对,姑爷这是在做什么?怎么还跪下了? 想到自己如今只有二十几岁,她想去扶蒋文昭,告诉他自己受不起。 但又怕这一举动破坏了自个儿在这些孩子心中的言师形象。 烨哥儿反应过来了。 他方才居然以貌取人?实在是惭愧。 瞧见自家父亲都跪下了,忙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学着蒋文昭拱手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紧接着。 “扑通、扑通……” 其他孩子也一股脑跪了下来。 蒋朝朝茫然的看看四周,颤抖着腿把姿势也调整为跪姿。 想说点儿什么,但实在是说不出口。 她已经被吓傻了。 侍剑面无表情的扫视几人。 嘴都没张开,用腹语道:“你们跪得太早,都起来吧,能不能做我徒弟,还得看看资质。” 蒋文昭这才老老实实的带着几个孩子爬起来。 “师父且说,要如何测资质?” 他一把年纪,还这么满脸认真,越发让侍剑不舒服。 侍剑道:“蒋大人便算了吧,以您的年纪,习武太晚了。” ??? 这不是看不起人吗?他年纪怎么了? 不是都说活到老学到老吗? 再说他这年纪,若放到从前的世界,正值壮年,有什么晚的。 他还不想放弃,因为他是真的想学。 什么胸口碎大石、飞檐走壁,学会一招半式,就算不能成才,也能在旁人面前装一装吧?! 于是他道:“师父~话可不能这么说,徒儿认为,活到老学到老,什么时候都不晚。” 侍剑:…… 这姑爷的脸皮……还挺厚! 罢了罢了,就当他是强身健体吧,日后随便教他几招保命的招式。 “那蒋大人也不必拜师,日后有时间便在旁边跟着学几招便是。” 说罢,她便走上前,挨个儿看了孩子们的手,还上手把了把经脉。 这才指了指蒋庭烨和程时予,“你俩倒是适合习武,日后能学到多少,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而后又指指蒋庭轩,“你资质也不错,就是基础有些差,稍加调整日后也是个好苗子。” “至于两个丫头……” 侍剑围着蒋朝朝和蒋莹莹又看了一圈。 指着蒋莹莹道:“这丫头也倒还行,另一个嘛……” 她摇摇头,“恐是块儿废料,还是不要习武了。” 哐当~ 蒋朝朝脑子炸了,不争气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就真的那么废柴吗? 同为兄弟姊妹,怎么就她一个是块废料了? 蒋文昭也被侍剑的话惊到了,这高手说话都这么直白吗? 可怜朝姐儿,怕是被打击的体无完肤了。 然而,侍剑是刻意为之的。 这些日子隐匿在国公府,她早就把几个哥儿姐儿的脾气秉性摸清了。 虽说习武也需要些天赋和资质,但不存在废料一说。 只要勤奋,就是资质再差,也能凭借后天的努力弥补。 只是她和白岚一样,都生怕蒋朝朝坚持不下来。 便用这样的方式来刺激蒋朝朝,也顺便试探一下她习武的决心。 若昨个儿蒋文昭没做过铺垫,或者说程时予今个儿不在。 蒋朝朝可能已经自我怀疑,躲起来哭鼻子了。 不过有了心理准备,又当着心爱之人的面。 她不想就这么放弃。 哭了一小会儿,蒋朝朝跪直了身体。 “请师父收了徒儿,徒儿相信勤能补拙,徒儿一定会勤加练习,争取不落后太多。” 侍剑仍旧面无表情。 “哦?是吗?可习武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瞧着你便是坚持不下来的,又何必浪费时间呢?” 蒋朝朝有些急,忙保证道:“我一定会坚持下来的!” 她的目光很坚定,但侍剑对她的考验并不会那么简单。 只见她转过身去,“那我对你有个要求,从今日起,就算习武再怎么辛苦,你也不许掉一滴眼泪,但凡掉一滴,你便不用再来了。若你能坚持一个月,我便正式收你为徒。” 说罢,她又看向其他几个孩子,“你们也一样!若一月时间里,不能达到我的要求,便自行离开,不必再来。” 说罢,不等几人回答。 她便飞上屋檐,消失在众人眼中。 蒋庭烨揉揉眼睛,想问的话卡在喉咙里。 那…… 我们现在该练什么呀…… 第182章 奇怪的习武方式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蒋文昭也懵了。 就这? 然后什么都不说就走了? 蒋文昭尴尬的撇撇嘴,“额……可能师父的意思是……” 是个啥,他真编不出来。 正当众人大眼瞪小眼时。 侍剑抱着一捆竹子飞了回来。 哐当~ 竹子一扔,“挑一根你们拿得动的,从今日开始,每日鸡叫前便要到这儿,然后双手抬平端着这竹竿,单脚站立,左右脚各练半个时辰。” 说完,她又消失了。 蒋庭烨忙朝着她消失的方向问:“得练多少天呀?” “我觉得可以,自会出现,别想着偷懒,我盯着呢。” 空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压根听不出她身处哪个方位。 几人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赶紧上前挑选竹竿儿。 蒋庭烨率先上前挑选,拿了最粗的一根。 空灵的声音又来了,“自不量力!挑小的!” 手一哆嗦,竹竿掉在了地上。 他赶紧上前重新选了一根小的。 蒋文昭也挑了根小的,侍剑的声音再次响起,“给你准备的是最大那一根。” “哦哦~” 蒋文昭忙换成最大那一根,怪沉的,确定这根是他的吗? 挑选好竹竿儿,蒋文昭和几个孩子便自觉开始单脚站立。 只有程时予和蒋莹莹还不错,身体歪歪扭扭,但好歹还能站上个十几秒才掉脚。 其余人水平参差不齐。 蒋朝朝最为埋汰,压根儿站不稳,就连举个竹竿都费劲。 没一会儿手就酸得不行。 她朝四周偷瞄一圈,心想这会儿侍剑没说话,应该不在吧?! 便想悄摸着偷懒,把竹竿放下来休息一会儿。 没曾想,手刚开始落下,侍剑便道:“朝朝,若想偷懒便回去吧!” 蒋朝朝被吓了一激灵,紧张兮兮的又抬了回去。 被当众点名,她面子有些挂不住,顿时有种想哭的冲动。 可一想到之前侍剑说的话,她便又忍住了。 半个时辰不到。 一个个的手和脚已经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蒋朝朝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想再爬起来却发现小腿发软。 紧接着蒋莹莹也倒了下去,强撑着站起来,腿抖得不行,又倒了下去。 其他人又坚持了一会儿。 直至蒋文昭倒在地上,其他几个哥儿这才依次倒下去。 蒋朝朝寻思着恢复了些,便用竹竿撑着又站了起来。 侍剑觉得差不多了,轻声道:“坐地上按摩按摩腿和手把,拿竹竿滚一滚,今个儿就到这儿了。” “明日再继续,记得穿练功服。” 大家伙儿心里都松了口气。 心想这第一日就这么难,半个时辰而已,衣裳就湿透了。 但是没人敢发出抱怨的声音,只按摩一阵后,相互搀扶着回了自个儿屋子。 换洗换洗。 也该去私塾了。 蒋文昭忽地有点儿后悔要跟着习武,一想到要顶着发酸的手和腿在早朝上站一两个时辰,他便觉得小腿发虚。 可自己挖的坑,哭着也得填完呐。 为人父的,得起到表率作用才行呐。 白岚睡了个好觉。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日晒三竿。 自打知道侍剑是女子后,她便没那么顾忌了。 还没穿衣裳便迫不及待的呼叫侍剑。 “侍剑~今个儿早上看了吗?孩子们资质如何?” 侍剑无声出现,“回东家,几个孩子资质都不错,特别是那位叫程时予公子,天生的好苗子,若是能早些习武,定能有所成就。” “还有三公子,虽说资质一般,但年龄好。” “总的来说,只要勤奋,能坚持下去,都不会差。” 这还是白岚头一次听侍剑说了那么多话。 诧异的同时,她笑道:“你都是他们的师傅了,日后就直接叫名儿吧,不必拘礼。” “是!”侍剑拱手道。 而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侍剑将第一天的事原原本讲给白岚听。 就算她没什么幽默感,说起话来一本正经,白岚还是听得捧腹笑了好几次。 瞧见白岚高兴,侍剑心情也莫名的好,有两次差点儿没忍住,也想跟着笑。 可她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面无表情。 忽地想笑,居然不知道该如何笑,最后只好放弃了。 幽幽道:“东家,现在练的基本功,都可以在府中进行,旁人也瞧不出个什么,但一个月后,属下会陆续教他们各自适合的招式,届时府里恐不方便。 今个儿早上属下现身之前,刚走了两条尾巴。” “嗯,我知道了,地方我会尽快安排。” 白岚若有所思,先前蒋文昭提出习武时,她还觉得没那必要。 但这会儿听完侍剑说的,她越来越觉得这安排很妥当。 正如蒋文昭说的,蒋家有仇人,仇人在暗处,孩子们应当学会自保。 和侍剑聊完,她这才招呼金宝银宝进来为她梳洗打扮。 等一切弄好后,她喝了些养身体的粥,还吃了好几个包子。 她总觉得自己越来越能吃了,捏捏小脸,似乎不知不觉中,长了些许肉。 她忽地有点儿担心,会不会等孩儿生产后,她胖成个球,却瘦不回来。 正这么想着,蒋文昭便回来了。 “哎呦~类似为夫了。” 蒋文昭丝毫不顾及形象,一瘫的瘫在白岚的小榻上。 白岚想起之前侍剑形容的蒋文昭练功的样子,顿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 “这才第一日,夫君莫不是坚持不下去了吧?!” 蒋文昭自尊心作祟,一骨碌爬起来。 “怎么可能?堂堂大丈夫,自是要说到做到!岚儿且瞧着,为夫这一月定一日不落下的端竹竿儿!” 白岚笑不活了,“行行行!夫君最是厉害~那岚儿且瞧着。” “必须的!” 蒋文昭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忙转移话题道:“来人呐,快上点儿吃食来,老爷我要饿死啦。” 说来就很奇怪。 今个儿练完功,总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一丁点儿食欲都没有。 可他入宫没多久后,竟是饿的不行。 强撑到这会儿,总觉得自个儿像饿了两天似的。 就举个竹竿儿而已,又没有做什么大体力活。 怎么就消耗那么大呢…… 这习武练功的方式,也太奇怪了吧? 不都应该是什么扎马步、打拳什么的吗? 第183章 府中喜事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而后几天。 蒋文昭同几个孩儿,鸡叫就起床,一日不落的练起了端竹竿。 而白岚则是每日睡到自然醒,然后抽空就给金宝置办成亲所需的东西。 眼瞅着二人婚期将近。 白岚瞒着金宝,将子佩叫来听训。 是的,听训,没看错! 白岚舍不得金宝,怕日后子佩对金宝不好。 所以想着在成亲之前,以长辈和主子的身份为金宝撑撑腰。 说的都是些大道理,无非就是日后两人要商量着来过日子,若是闹了矛盾,作为男子,要让着金宝。 最后,白岚半威胁道:“子佩,你若敢对金宝不好,我便随时将她接回身边来!” 子佩应着,“大娘子放心,我疼金宝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舍得对她不好。” 心里却奇怪得紧。 明明二人成亲后,还会继续在府里做活,大娘子这说的,就好像金宝要远嫁似的。 正想着,白岚便拿出一张地契。 “这是我与老爷为你们小夫妻准备的宅子,后日你们便在这座宅子里办喜事。” 子佩惊得合不拢嘴,话也说不利索。 “这、这……” 这谁家主子会如此大方,竟给奴才准备宅子? 还连地契房契都一并给了,这不是意味着直接拱手相送么? 惊讶之余,他更多的是感动。 本想拒绝来着,但白岚却抢先说:“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主要是为了金宝好,这丫头眼泪多,我怕提前与她说了,她能日日哭,这才先瞒着她。 希望你们小夫妻不要辜负我与老爷的一片心意,能好生过日子。” 说着白岚又掏出两张卖身契。 一张子佩的,一张金宝的。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自由身了,金宝是块儿做买卖的好料子,若她愿意,我打算交几个铺子给她打理,让她做掌柜。 至于你,你若愿意便继续留在府里伺候老爷,待数年后,季管家养老去,你便坐上他的位置吧。” 子佩颤抖着小手接过二人卖身契,眼眶里溢满晶莹。 郑重的给白岚磕了一个头,“子佩愿意伺候老爷一辈子!” 两日后。 国公府里头挂上了红绸和灯笼。 俨然一副有喜事的样。 京中人都在八卦,得知只是蒋家大娘子身边的丫鬟出嫁。 众人唏嘘不已。 一个小丫鬟阵仗都搞这么大,怕也是盛京里头一份了。 这哪里是下人办喜事,明明是嫁女儿呀! 这晚,白岚终于把金宝叫到了跟前。 语重心长的询问她是否愿意去当掌柜。 金宝心里十分纠结。 她想留在白岚身边继续伺候,也想放开手脚去打理铺子。 白岚十分了解她,便帮她做了决定。 “那你便去打理铺子吧!明日成亲后,你和子佩好好休息几日,三日后就把这国公府当作娘家,来回门时,我再与你细说铺子的事。 另外,我还给你备了嫁妆,日后你们可要好好过日子,争取多生几个大胖娃,那我也就算是当祖母的人了。” 白岚说着,眼泪哗哗的流。 她身边的小丫头,一转眼就要嫁人了。 上辈子,她没照顾好金宝银宝,两人跟着她在府里蹉跎,后面成了老姑娘。 在她被休后,两个丫头在白家更是受尽了罪。 这辈子,她定要把她们都保护好。 看着她们都结婚生子。 金宝也跟着哭,边哭还边给白岚擦眼泪。 “大娘子,您身子重,可不能再哭了。” 她先前便知道白岚会给她备下嫁妆,却不知会备这么多,这份恩情足够她铭记一辈子。 她暗自下定决心,这辈子跟定白岚了,要为白岚打理好铺子。 翌日。 府里没有大张旗鼓的办喜事。 毕竟这是下人的喜事,排场大了容易惹非议。 只着了四个家丁抬着轿子,尾随子佩从小宅子出发,一路走到国公府来迎娶金宝。 金宝早早便穿着车妈妈亲手做的嫁衣,坐在自个儿屋里头等。 因着府里有喜事,所以今个儿侍剑给徒儿们放了一日假。 这可把几个哥姐儿高兴坏了。 一早便等在门口,轿子还没放下,烨哥儿和朝姐儿便上前讨要喜糖。 子佩早就备好了,连同围观看热闹的喜糖也给撒了一圈,这才又整理了一番衣裳,抬脚进了国公府。 昨日便商量好了。 子佩和金宝都没有双亲,子佩求了蒋文昭和白岚坐高堂。 拜堂直接在府里拜,拜完了子佩再把金宝迎娶到新宅子去。 按理说,得有兄长或者弟弟被新娘子出闺房。 但因着金宝没有兄弟,所以是子佩自个儿去把新娘子抱出来的。 二人便这么的拜了堂,给蒋文昭和白岚敬了茶,随后便出府了。 全程不过半个时辰而已。 说快也快,说不快也不快。 瞧着这副景象,白岚又忍不住哭了。 真的好像是嫁女儿一般。 特别是瞧着金宝离开的背影,她便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蒋朝朝。 上辈子,她的朝姐儿被随意许给了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头做妾。 因着不光彩,府里并没有声张,只安排了一顶小轿子,抬着朝姐儿从侧门出去。 白岚那日哭岔了好几次气儿,远远跟在后头瞧着,心里别提多难受。 去到夫家时,轿子也是从侧门进去的。 没有红绸、没有灯笼,也没有办酒席。 十分凄凉…… 那是她心里自责又遗憾。 自责自己没有护住女儿,遗憾不能坐在高堂上喝茶。 好在这辈子有了转机,她总算可以弥补缺憾了。 等科考结束后,她定要大办一场婚礼,让她的朝姐儿风风光光的出嫁。 蒋文昭也是头一次坐在高堂上喝小辈敬的茶。 这种感觉很微妙。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过他已经期待着自己孩儿的婚事了。 他瞧见白岚哭得伤心,顺势伸手揽住白岚。 给她擦了擦眼泪,“岚儿莫要再哭了,这又不是见不着了,两座宅子走路也就一刻钟,很方便的。” 白岚嘴上应着,但还是忍不住的流泪。 “我一想到上辈子朝姐儿嫁人时那么凄凉,我便觉着难受……” 蒋文昭身子一僵。 心里生出几分愧疚感。 是了,原书中朝姐儿是被逼着嫁给个老头儿的,罪魁祸首还是他。 第184章 主仆同席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都是为夫的错,岚儿莫要惩罚自己。” “这一世,我定会护好朝姐儿,还有府里的其他哥儿姐儿,我们一起护好他们。” 蒋文昭越劝,自个儿心中的愧疚感便越强。 就好似当时强迫蒋朝朝的人是他一般。 想着想着,他竟也红了眼,忙扭过头去擦擦眼角的泪。 这才赶紧转移话题,“今个儿是子佩喝金宝大喜的日子,咱们都要开心些,岚儿莫不是忘了,你可是让季管家在他们的宅院里摆了几桌酒席。 晚些时候还得过去吃席呢,岚儿今个儿起的早,定是没睡够,趁时间还早,赶紧补个回笼觉。” 听到蒋文昭这么说,白岚这才感觉到强烈的疲惫感。 “是了,兴许是今个儿和昨个儿哭了好几次,这会儿总感觉十分困倦。那我先睡会儿,夫君记得下午早些叫醒我。 他们的宅子还没住过,也不知道里头的东西备没备齐……” 白岚说着要休息,心里却又在想别的事。 蒋文昭微微一笑,只觉得这样的白岚可爱极了。 “岚儿莫要担心了,这都备了好些天了,定是不缺什么,再说他们年纪也不小了,日后缺什么自是会自个儿补的。” “哦哦,是了是了……” 白岚应着,眼皮已经有些睁不开了。 蒋文昭索性将她大横抱起,放到了床榻上。 “快睡吧,不许再想了。” 蒋文昭话才说完,白岚便均匀的呼吸起来。 秒睡? 这可厉害了。 蒋文昭无奈的摇摇头,蹑手蹑脚的出了屋。 他习惯性唤金宝银宝,喊了两声没人答应。 这才想起来,金宝已经被娶走了,而这么特殊的日子,银宝自是也过去帮忙了。 车妈妈做的喜婆子,也跟了过去。 孩子们也都去凑热闹。 一下子,兰花苑里头安静极了。 只有几个粗使下人在院里头干粗活。 于是,他从书房里拿出写了一半的《三国》下册,坐在院里树荫下写起来。 这样白岚若醒了,他也好及时进去照看。 日头渐渐回落,车妈妈久不见白岚,便差银宝来喊。 蒋文昭这才发觉,时候不早了。 赶忙回房里头唤白岚。 “岚儿、岚儿……快醒醒,咱们得去吃席了。” 白岚悠悠转醒,朦胧睁眼,俨然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现在几时了?” 蒋文昭估摸一下时间,淡淡道:“酉时了,咱们动作得快些。” “什么?都这个时候了?” 白岚瞌睡一下子便醒了,咕噜一下爬起来。 而后银宝进来,为白岚简单整理了一番,白岚这才和蒋文昭出府上了马车。 来到新宅,欢腾的景象映入眼帘。 院里头摆了四五桌席面,凉菜和点心已经上桌,热菜还未上。 一眼望过去,都是国公府里头熟悉的面孔,兰花苑院里头的妈妈、丫鬟,府里哥姐儿,还有安小娘。 这种下人的亲事,一般主子是不会到场的。 但金宝和白岚情同母女,打小便和院里头的哥姐儿们关系好。 所以白岚和蒋文昭,还有哥姐儿几个才会来。 其他没在白岚身边伺候的下人,白日里瞧见哥姐儿四个跟过来闹新房,便觉得金宝有天大的福气,连小主子都来捧场。 这会儿瞧见白岚和蒋文昭,更是像见了鬼似的,表情和举动拘谨了不少。 忙上前行礼。 方才季管家一直不开席,说还有贵客没到。 没想到这贵客,居然是老爷和大娘子。 他们没和主子同席过,心中多少觉得有些膈应,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有的甚至想开溜。 殊不知蒋文昭笑着举起双手,“哈哈哈~今天是个好日子……” 巴拉巴拉一顿讲,说完补了一句:“大喜之日不分老小、不分尊卑,各位吃好喝好,今日我与各位不醉不归!” 静,死一般的寂静。 小院里头顿时寂静得可怕,无一人捧场,亦无人敢附和。 下人们面面相觑,心想老爷莫不是吃错东西了,怎么感觉有点儿癫呢? 蒋文昭面上尴尬极了,他该说点儿什么? 白岚赶紧上前救场,“金宝是在我膝下养大的,如同我的女儿一般,她成亲我与老爷自是要来,老爷的意思是今日来参加宴席的,皆是客人,各位莫要拘谨,便敞开来吃喝便是。” 白岚平日里便没什么主人家的架势,她都这么说了,下人们自是信的。 车妈妈忙不迭附和道:“多谢老爷和大娘子赏赐喜宴,那咱们今日也便做回客人。” 其余人也忙接茬儿。 这下,院落里又热闹了起来。 不过话虽这么说,他们多少还是有些拘谨,待主子们入席后,才大着胆子入席。 胆子小的都尽量远离主子们这一桌,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只有妈妈们和管事们敢坐在靠近他们的座子上。 “那便开席吧~”蒋文昭笑着道。 一道道珍馐美味上了桌。 白岚看看这些油荤,总感觉没什么胃口。 小声在蒋文昭耳边道:“夫君,我想去瞧瞧金宝。这大婚之日,最受罪的便是新娘子,从早上被迎回来,便要一直待在新房里头,为了少如厕,还得少吃少喝。” 这是她曾经经历过的。 她知晓新娘子一个人待在屋里头,有多孤独。 外头热热闹闹,里头闷得慌。 闻言,蒋文昭脑海里便有了画面。 忙将桌上的干果连碗端给白岚,“这个拿着,让金宝也吃些吧。” 白岚心里头一热,只觉重活一辈子,这男人越来越会体谅人了。 她没拒绝,伸手接过碗,便起身去了新房。 金宝在新房里头待了许久,一直老老实实的坐在床头。 只有朝姐儿带着莹姐儿进来瞧过她一次,这会儿快到晚上了,听着外头热闹得紧,她越发觉得无聊。 屁股也有些坐不住了,这才站起来伸伸懒腰,活动活动筋骨。 殊不知这才站起身没一会儿,白岚便在外头敲门。 她忙不迭坐回床沿边,盖上红盖头,紧张的说:“大娘子快请进。” 白岚端着干果进屋,瞧见她歪了的红盖头,捂着嘴暗笑。 嗔怪道:“你这小妮子,就别装了,坐不住就起来走动走动吧。” 金宝自个儿掀开红盖头,小脸有些红。 “大娘子怎知奴婢方才起来过?” 白岚笑着坐到她身边,捏了捏她的鼻子。 “自是知道,你可是我半个女儿!” 这下金宝也不装了,抱怨道:“早知道成亲这般麻烦,金宝就不成亲了,这从早上进了这屋子,便一直得一个人等着,又饿又渴,着实磨人。” 白岚宠溺的瞅了她一眼,边笑边将干果盘子放进她手中。 “快吃吧!” 金宝两眼放光,摸摸干瘪的肚子,“还是大娘子疼金宝。” 说着边吃了起来。 第185章 白岚闯祸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瞧着金宝这狼吞虎咽的样子。 白岚鼻子又酸了。 摸了摸金宝的脸,“等你管上那些铺子,可得经常来府里瞧瞧我呐。” 金宝脸上表情一僵,嘴里还塞满干果,看上去十分可爱。 像只小松鼠! “咳咳~” 她着急说话,却是把自个儿呛着了。 白岚忙顺手拿起桌上唯一的壶给她,“慢慢吃,吃完接话茬儿。” 金宝接过壶,就着壶便喝了两大口。 “咳咳~嘶~好辣。” 食物是咽下去了,但这喝的东西着实奇怪。 呀! 白岚悠悠转头,这才注意到,自己递给金宝的是装合卺酒的酒壶…… 这……这可咋整? 白岚一把年纪,却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孩一般心虚。 她忙将酒壶接过来摇晃摇晃。 还好还好,里头还有好多。 然后结结巴巴道:“这、这不能喝完,还得等到你和子佩晚上喝交杯酒呢。” 金宝忽地也反应过来,早上车妈妈说过,生怕她喝多了水想小解,出了新房不吉利,所以便没给她准备水。 只两个时辰进来给她喂点儿润润唇。 那…… 她刚刚喝的是什么?合卺酒? 正想着,从不饮酒的她,小脸逐渐泛起了红晕,头也有些微微晕。 “大、大娘子,我觉着有些晕乎乎的……嘿嘿~” 好家伙! 这就醉了? 白岚心虚的过来哄她,“定是你在这屋里头待久了,闷得慌。” 说着便把她扶到床上,“没关系,都坐一天了,你躺在床上睡一会儿,子佩定不会怪你,这么什么的。” 没一会儿,金宝便睡着了。 白岚拉了被角给她盖好肚子,这才心虚的溜了…… 她记着这合卺酒里头是加了料的,会让人有些……额…… 总之,得赶紧去告诉子佩! 穿过小走廊,白岚来到吃席的小院。 远远看到蒋文昭已经和家奴们打成一片,勾肩搭背的。 她原本想让蒋文昭给她想想法子,但很显然,此时的他不方便。 再瞧瞧子佩,早就喝得有些醉了。 况且这事她去说,似乎不太合适。 于是她只好把车妈妈拉到一旁,小声小气道:“奶娘,我好像闯祸了。” 车妈妈笑着道:“岚儿胡说,这不都好好的吗?大喜的日子,你就别逗奶娘了。” “不是不是,我刚刚不小心给金宝喝了合卺酒!” ??? 车妈妈脸色微变。 “哎哟,我的小祖宗,那合卺酒现在可喝不得呐,金宝未经人事,我怕她夜里疼,给里头加了双份料,这、这可不行,我得去瞧瞧。” 说着,车妈妈便赶紧往新房那头走,白岚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儿。 委委屈屈的跟在后头。 房门一开,车妈妈顿时愣在了原地。 白岚一看,倒吸一口冷气。 “方、方才明明还好好的……”白岚声音很小的嘀咕。 明明她出去时,金宝还睡得好好,这会儿怎么就这样了? 只见金宝傻痴痴的笑着,脸上的红晕已经漫到了耳后根。 胸前的对襟已被扯开,脖子和胸口也是粉红粉红的。 嘴里娇滴滴的喊着:“热~大娘子,金宝好热。” “诶呀~等不了了!” 车妈妈一手握拳,捶在另一只手的掌心上。 急匆匆的往外跑,边跑边说:“劳烦大娘子看着金宝,别让她伤了自个儿。” 白岚痴愣愣的点头,忽地想起自己洞房花烛那日。 她记得那日之后,蒋文昭对她极好。 而后有几次,蒋文昭问她:“夫人如今,为何不像成亲那日热烈了?” 她之前还觉得奇怪,不知道他说的是个什么意思。 如今看来,她似乎知道原因了。 双份料? 莫不是当年奶娘给准备的合卺酒也是双份料? 那她……当时岂不是也和金宝一个样? 呀! 白岚红了脸。 她对那夜,实则没什么印象,兴许是断片了吧? 想到之前蒋文昭多次问过她这问题,她便在心里想。 莫不是夫君喜欢她这般狂野又热情?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越想越觉得羞。 默默脸,已经滚烫的不行。 而院落那边,子佩正和蒋文昭喝的尽兴。 其他下人瞧见蒋文昭这般没架子,也渐渐放下尊卑有别的观念,纷纷来找蒋文昭敬酒。 车妈妈眼瞅下人们注意力不在子佩身上,忙一把扯过子佩。 “新郎官,快跟我走!” 子佩挣扎了两下,“唉唉,车妈妈我还没喝够呢。” 酒也醒了几分。 车妈妈压低声音道:“你再不去,金宝就要出大事了!” 一提到金宝,子佩的酒又醒了大半,“金宝怎么了?” 车妈妈忙捂住他的嘴,瞧瞧没人注意到,便拉着他边小声说:“别出声,你去瞧了便知。” 子佩忙一踢腿,撒丫子往新房那头跑。 那速度,快到车妈妈都跟不上。 进了新房里头,子佩便瞧见白岚抓着金宝的双手,不让她挠自个儿。 子佩红了眼,有些心疼又有些气,“大娘子,金宝这是怎么了?” 白岚不敢看子佩,小声道:“她、她不小心喝了合卺酒。” 提到这个,子佩顿时就懂了。 男子与女子不同。 女子多半是矜持的,对于这档子事,平日里也不会议论,顶多就是看看话本子。 但话本子是有限的,时常描述的也不够准确。 但男子嘛,大多喜欢私下里聊聊这些事。 他虽未经人事,但也听府里年长的家奴说过些。 他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小的知道了,多谢大娘子照顾金宝,您去前头吃席去吧。” “哦哦~” 白岚忙不迭起身,退出新房关上了门。 车妈妈这时才赶到,瞧见白岚一副想偷听的样子。 笑着把她抓回了前院…… ps:总算是补上了,这两章晚了半天发,还请各位读者老爷莫要责骂。 第186章 《三国》的魅力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前院热闹得紧。 蒋朝朝买了本《三国》,正给大家讲述其中的桥段。 哥姐儿和下人们听得津津有味。 白岚很快也加入了听书大军。 蒋庭烨大眼睛里闪着金光,“大姐姐,等你看完了,能不能借给我瞧瞧?” 蒋朝朝宝贝得紧,“我还没瞧完呢,前几日我瞧见母亲哪儿也有,似是快看完了,你去找母亲要。” 白岚忙摆手,“现在可不行,为娘也还没看完。” 蒋庭烨嘟囔着小嘴,“哼~我已经在书铺那头预定了,不给看算了,我自个儿买!” 小表情可爱极了。 蒋朝朝得意道:“如今这本《三国》可是有价无货,不等个三五月,你压根儿买不着。” 白岚捂嘴笑,“好啦好啦~都你玩儿的,你母亲我快看完了,到时候便给你。” 蒋庭轩忙道:“那烨哥儿看完了,便到我了。” 说着还轻轻推了一下蒋庭烨,“三弟,你可要瞧快些。” 蒋莹莹是今个儿才知道这本书了,小声道:“那、那大哥看完了可以借给我吗?” 蒋朝朝眼睛咕噜咕噜转,“莹莹,我看完了给你!” 蒋庭轩打趣儿道:“朝朝,你这心可是长偏了。” 蒋朝朝挑眉,“就是长偏了,我就给莹莹看,不给你们。” 一群人说说笑笑,好生欢乐。 很显然,除了白岚,他们并不知道这是蒋文昭写的。 也不知再过几天,杨氏书铺便会印出许多来。 银宝先前便瞧见大娘子看这本《三国》,白岚不看时,她还偷摸看过几页。 故事着实新颖,瞧了便停不下来。 只可惜最近白岚看完都放床头,后头的她便没机会看。 她还想着等白岚看完,她便借来看看。 可这会儿都被两个哥儿预定了,她这起码得等上一两个月吧? 越想她便越发心痒痒。 于是便缠着蒋朝朝,让她继续讲。 蒋朝朝得意得站在人群中接着讲,俨然一个显眼包。 程时予抄了整本,自是知道内容。 但他不想破坏蒋朝朝做显眼包的机会,便只装作没看过,在一旁附和着她。 就算她讲错了,他也不纠正。 今日喝的酒是先前王酒花送给白岚的。 新酒度数高,还上头快。 蒋文昭多喝了些,听见蒋朝朝在讲《三国》的故事,便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听着听着,蒋朝朝讲到了一错处。 蒋文昭一个激动,拍案而起:“不对不对!这处讲错了!” 蒋朝朝被打断,心里有些不满。 可那是她的父亲,她能说什么呢。 只能不服气的说:“那父亲来讲?!” 蒋朝朝断定,父亲这人,才不会愿意浪费口舌给这么多人讲故事。 至少十五年来,她没听过一次。 殊不知,蒋文昭这会儿来了兴趣,叭叭便讲了起来。 “故事是这样的……” 好家伙,不仅讲得有声有色,还连表情和动作都配上了。 水平,堪比说书先生。 在座的不知不觉都听入迷了,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不知怎地,故事经蒋文昭嘴一润色,竟是莫名的生动。 银宝哭着问:“这本《三国》是哪位先生写的呀?哭死我了……呜呜……” 蒋朝朝摇头,“这还真不知,那署名是无名。” 白岚没说话,因为她觉着还是不说的好。 程时予也没说话,但事实上,他先前听过桃园结义这一段,抄书时便已知晓是蒋文昭写的。 他默默的看着蒋文昭,心中对蒋文昭越发敬佩起来。 都说喝酒容易出事,这话不是没道理。 许是蒋文昭吃酒吃醉了,也许是他讲得太投入。 指着自个儿鼻子,一下子便脱口而出,“还能是谁?自然是你们老爷、你们的父亲,我写的!” 众人:…… 沉默一阵,蒋朝朝和银宝对视一眼。 默契的大笑起来。 看来是笑点同频了。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是父亲写的?!” 蒋朝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才不信这是她的父亲写的。 “父亲可真会开玩笑。” 这么一说,其他人也觉得不可能是老爷写的,只当老爷讲了个笑话。 只有程时予看着作死的蒋朝朝,忙上前拉蒋朝朝。 “朝朝,你莫不是喝多了,快别笑了。” 蒋朝朝这下笑得越发肆意了,“时予哥,你说啥呢?我又没吃酒,怎么会多?” 这时,笑到一半的银宝瞥见蒋文昭板着的脸。 忙拍拍一旁的人,小声道:“别笑了、快别笑了,老爷要不高兴了。” 眼瞅气氛有些怪异,白岚忙起身拉蒋文昭。 “就是呀夫君,若是你写的,怎么上面会署无名呢?” 说着,白岚背着其他人,使劲儿朝蒋文昭挤眼睛。 经白岚一提醒,蒋文昭这才醒了几分酒。 对对对!可不能说是他写的,否则他怕是日日要被官家留在宫里讲故事了。 而国公府怕是会被围得水泄不通。 前几日他去上朝,官家便提及了《三国》,还问朝堂上的官员们知不知晓是谁写的。 蒋文昭当时便心虚的看了一眼赵盛,生怕他把他给出卖了。 好在赵盛只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他当日下朝便去了汤杨氏书铺。 一个是去瞧瞧活字印刷术测试的怎么样,二个是去看看售卖的情况。 殊不知,杨氏书铺直接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一部分是排队登记预定的,还有一部分是堵在铺子门口,问作者是谁的。 蒋文昭被挤来挤去,连杨掌柜的面都没见着。 想到这些,蒋文昭心里便打摆。 忙咧开嘴笑着说:“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众人瞧见他不生气,这才长呼出一口气。 你一句我一句的,忽悠蒋文昭继续讲。 蒋朝朝这下也服气了,因为父亲讲的实在太精彩了,甚至比书里的都精彩。 她也笑着道:“父亲快继续讲,也不知怎地,就觉得你讲的比书里还好听,不了解父亲的,恐怕还真以为这书是父亲您写的呢。” 这…… 蒋文昭稍微一愣。 偏头看了一眼白岚,又看了一眼程时予。 交换过眼神,确认他们都不会说漏嘴。 这才笑着道:“既然大家爱听,那便接着再讲一段儿!” 第187章 印刷术后遗症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婚宴持续到很晚。 白岚倏地打了个哈欠。 蒋文昭此时也讲得口干舌燥。 考虑到白岚的身体,他草草便结束了说书。 哥姐儿几个缠着蒋文昭再说一段儿,下人们也意犹未尽。 蒋文昭摆摆手,“欲知后事,请听下回分解。” …… 一夜好眠。 直至鸡叫,蒋文昭条件反射性的醒来。 穿了一身练功服去了院子里头。 原以为作业玩儿的晚,孩子们会起不来。 殊不知,他们比他还要早些,已经举着竹竿儿练了起来。 短短几日,几人已经能稳稳站立一刻钟以上。 而身为原书主角的程时予,更是能站上两三刻钟。 不得不感叹,有主角光环的人,就是不一样。 连练功速度都比别人快。 蒋文昭就这么,每日起来练功,练完了洗漱一番,换了朝服便去上早朝。 几日后,杨掌柜捎来了好消息。 说活字印刷术成了。 还将印出来的样书送了几本过来。 用的都是程时予的字模,字体既清晰又好看。 书中一点儿多余的墨点都没有。 用了这种方法,杨氏书铺的效率高了许多,一日便能拓印出好些本来。 先前排队买《三国》的人,都比预计拿书的时间早了至少一个月。 就此,杨氏书铺被盘活了。 杨掌柜又将没人拓印出来的《三国》分一些到其他几个书铺。 一时间,白岚名下所有的书铺都活络起来。 生意竟比那些个大的书局好上许多。 然而,好景不长。 杨氏书铺的拓印法子很快便被人盯上了。 盛京几个大的书局纷纷跑来找杨掌柜请教。 有的想花银子买拓印法子,有的则是连银子都不想花,只想着空手套白狼。 真是做梦想屁吃。 这可是独家秘法,杨掌柜又怎么可能交出去。 眼瞅着杨掌柜油盐不进,那些人便开始使些卑劣的手段。 这日,杨掌柜刚打烊,几个黑衣人便闯进了杨氏书铺。 他们把刀架在杨掌柜脖子上,逼着他说出活字印刷术的方法。 能成为暗网网点的掌柜,哪里会是等闲之辈。 面对对方的强硬,杨掌柜索性把脖子凑到刀口上。 “来吧,杀了我,杀了我你们更别想知道!” 他们做梦都想得到这个方法,可他们并没有打算杀人,况且他们并不确定这方法是不是只有杨掌柜一个人知道。 因着没有得逞,这些人便将杨氏书铺砸了一通。 撕毁了不少书籍,杨掌柜心痛不已…… 而后,这群人还不死心。 他们每日蹲守杨氏书铺,想要蹲到送书的人,查出印刷的地点。 可奇怪的是,蹲了几日也没蹲到送书的人。 他们当然蹲不到。 印刷书籍的地点十分隐秘,那些个工匠都是杨家养了好些年的,十分靠谱。 而送书的人,是暗网里头的暗探。 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若不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暗探,压根察觉不到他们的行踪。 杨掌柜深知这事的严重性。 但知晓白岚身子重,便没想着叨扰她。 而是让人给荣盛传了信儿,托他查查这些来威胁他的人。 一日后,荣盛那头传来信儿。 那些黑衣人皆是顾家之人。 也就是当今丞相、皇后一脉。 盛京几个大的书局,总共有三个。 一个是贝亲王宋睿的。 另外两个在顾家名下,实则是皇后的,顾海康一家不过是替皇后办事的。 此事牵扯到后宫,事情非同小可。 荣盛当日便让人给侍剑传了信儿。 侍剑是白岚的暗卫。 往日里有点儿什么,她都是先报给白岚。 可荣盛这次特意提及,此事直接禀报姑爷即可,东家无妨。 于是,侍剑便在蒋文昭这日上朝前将信儿捎给了他。 蒋文昭原本都打算出府了,可临时收到荣盛的信,信角还标记了红色。 黑色代表十万火急,红色代表紧急,黄色代表有些着急,绿色代表不着急。 这他是知道了。 于是他又回了书房,用之前白岚教的法子,一湿一烤,一冷一热。 很快,字迹便出现了。 看完信上内容,他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先前似乎真的忘了。 这么一件可能改变历史的大发明,自是会招人眼红的。 他甚至已经想象到,因为活字印刷术,杨家被屠满门的画面。 还有那些工匠,以及工匠的家人。 而暗网,更是可能因为这件事暴露…… 蒋文昭坐在书房里头沉思了一整,眼看上朝快迟到了,他才连忙起身,烧了信出了府。 不出意外。 这日他还是迟到了。 还因此被罚了两月俸禄。 如今他有了肥皂和话本子的分成,压根儿不在乎这点儿俸禄。 况且官家这已经开恩了。 往日迟到的官员基本是半年起罚。 只是他在朝堂上一直神游,在思考解决这件事的法子。 官家说了什么,他今日几乎没有听进去。 许是官家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破天荒没点他出来讲话。 只是在下朝后单独传了他。 而蒋文昭思考了那么久,最终觉得,只有让官家提前知晓这件事情,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因为他很清楚。 在官家这里,没有永远的信任,只有有没有用。 而且他还不能太聪明,更不能太冒尖。 有了好东西,应当要毫无保留的交出,方可博得帝王暂时的信任。 亦可留一线生机。 这么想着,他便随德顺公公去了御书房。 官家还以为蒋文昭今个儿是因为迟到被罚没俸禄一事,所以才愁得不行。 瞧见蒋文昭便问道:“爱卿可是怨吾?” 蒋文昭一脸蒙圈,“陛下这是何意?” 官家剑眉一挑,心想这是真的埋怨他呢?竟装作不懂? 他心里也对蒋文昭多了几分不耐烦。 “爱卿这是学吾后宫的嫔妃,耍小性子?不过两月俸禄而已,你就那般在意?” 蒋文昭忽地反应过来官家说的是什么。 当真是冤枉呐,他怎么可能为了两个月的俸禄耍小性子? 难不成自己在官家心中竟是这种人? 他忙爽朗一笑,拱手敬道:“陛下多虑了,微臣是因家事苦恼,今个儿迟到也是因此。” 第188章 蒋文昭二献发明 /296595老爷与夫人的日常最新章节! “哦?” 官家将信将疑,“爱卿如若信任吾,且说来吾替你分担几分?” 这话说的委婉,实则意思是让蒋文昭说来听听。 不说就是不信任官家,拿他不当回事。 蒋文昭汗颜…… 不过,好在他本就打算交代的,正好趁此机会交代一番。 于是,画风突变。 蒋文昭捂着眼睛,呜呜道:“微臣心里苦呐……” 他没有丝毫犹豫。 “陛下您是知道的吧?我家夫人手里买卖很多。” 先前蒋文昭说那制作肥皂的法子是白岚发明的,官家便对白岚产生了兴趣。 而后更是让人去查过白家。 得到的结果是:白家善于经商,名下有很多买卖,而白家分出来的大房嫡女白岚,貌若二八,是个实打实的美人,却是用自个嫁妆和铺子盈利养着这半死不活的国公府。 这与官家先前所听到的传闻一致。 对于这样的奇女子,官家一听便来了兴趣。 点头道:“吾自是知晓,可这有什么奇怪?” 蒋文昭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挤出两滴泪。 “陛下有所不知呐,我家夫人名下有几家小书铺,生意一直不好,但是我家夫人一直不愿意关了铺子。 说是京中的那些个书局卖的书籍太贵,若是这铺子关了,那些穷苦人家的读书人便更买不起书籍了。 我家夫人还给那些读书人开出高于市价的抄书工钱,书铺便挣不得什么钱。” 说到这里,官家想起最近听闻有一家书铺,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拓印速度极快,然后还同时开高价让贫苦读书人抄书。 但他只知那书铺的东家姓杨,并没联想到白家和蒋家。 可听蒋文昭这么一说,他便总觉得蒋文昭说的是这家。 “哦?爱卿说的可是那杨氏书铺?最近在卖《三国》那家?” 果然,蒋文昭瞬间觉得自己赌对了。 这么一家书界中的显眼包,官家怎会不知? 他忙抹抹眼泪道:“正是!陛下竟也听说了?” 顿时,官家眼神微眯,透露出一股极具危险的压迫感。 “哦?这几家书铺的东家不是姓杨吗?” 这感觉压得蒋文昭有些喘不过气儿来。 他知晓,他现在是在官家的底线上蹦迪。 有这么几家书铺,官家竟不知是白岚的,心里指不定有些什么想法。 于是他赶紧道:“陛下您有所不知,这杨氏书铺是我家夫人的祖母留给她的。 早些年,那杨家祖上都是读书人,可奈何没那命,家底也不厚,那杨父参加科举不顺利,还险些饿死在盛京。 幸得老太太心善,掏银钱相助。 可那杨父还是没能考取功名,为了养家糊口,便跟了老太太,帮着打理这间书铺。 最鼎盛的时候,开了有七八家。 而后到了如今这位杨掌柜手里,只剩下了很小的三家。 又因着盛京开了几个大书局,杨氏书铺已经是穷途陌路。 后我家夫人接管铺子,觉得那杨氏一族十分老实,便也没将铺子过户到名下,反正也没什么盈利可收,权当是做善事,扶持天下贫苦的读书人。 没曾想,天无绝人之路,那杨掌柜家的孩子,忽地发明了一种叫活字印刷术的拓印方法,不仅节省了拓印时间,还省去了好多人力和物力。 杨掌柜知晓我家夫人怀有身孕,心想这书铺也一直是自己打理着,便没通报,自个儿将这拓印法子用上了。 殊不知,这才没几天,书铺便出事了,也不知是什么人眼红,竟是派了一群黑衣人到杨氏书铺乱砸一通,还威逼利诱杨氏一族。 逼不得已,杨家人才将此事禀告到微臣府上,如今岚儿胎相不稳,微臣不敢将此事告知,可微臣又不懂这一行,所以急得不行呐。 对于岚儿来讲,这杨家就像她亲人一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陛下~您说这事,急不急人嘛。 微臣就想不明白了,如今经商之人中,竟有此等卑鄙小人,尽使些腌臜手段。 好好行商不好吗?非要藐视枉法。” 蒋文昭边说着边注意官家的表情。 果然,在他说到最后一句点睛之笔时,官家眼底埋上了一层浓浓的迷雾。 这是对他口中的黑衣人产生了“兴趣”,而且是有杀意的那种兴趣。 如今的官家看似和善,实则骨子里是无情、狠厉、霸道。 他不允许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威,更不允许有人能在天子脚下罔顾王法。 只听官家淡淡道:“爱卿不必担心,此事吾自会派人去查查,看看是什么歹人在作祟。” 话锋一转,“不过,吾对这个活字印刷术很感兴趣。” 蒋文昭暗笑,他就知道这官家绝不会放过占便宜的机会。 只是,这便宜可不是白占的。 蒋文昭忙道:“其实微臣今日一听到这活字印刷术,便觉着这是一项能改变整个国家命脉的发明。 一早便想着禀告给您了!没想到不等微臣求见,您就传召微臣了。” “哦?看来爱卿与吾甚是有缘,你且仔细说说?!” 蒋文昭忙道:“咱们大夏向来武强文弱,其他国家甚至嘲笑大夏泱泱大国,人口众多却拉不出多少文学大家。 可陛下也知,我大夏文弱的原因并不是大夏子民生来愚笨,只是在文学这一环里落后了些罢了。 微臣斗胆分析一二。 一是贪官污吏较多,导致真正有才华的人无法脱颖而出。 二是大夏的众多书局、书铺只想着以盈利为目的,私下提高书籍售价,致使许多贫苦百姓买不起书籍。 这才导致如今的现状!” 蒋文昭一席话,听得官家热血沸腾,他正好最近对科举贪污一事十分重视。 一拍桌案道:“爱卿说得好!极好!那依爱卿之见,该当如何?” 蒋文昭:……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不过他不想得罪顾家,更不想得罪皇后。 毕竟,这样的人只有官家才得罪得起。 蒋文昭往地上一跪,“所以,微臣在得知这活字印刷术的第一时间,便想着将这法子献给陛下。陛下可将这法子交于工部拓印使用,亦可昭告天下,让所有的人知晓此法。 如此,杨氏一族也便脱了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