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静海王》 第一章,在拍戏吗 /296899大明静海王最新章节! “什么情况?我这是怎么了?” 李尚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一阵寒意,渐渐清醒过来。 睁开眼睛,只感觉眼前光线略显昏暗,隐约可看见屋顶大梁上斑驳的彩绘痕迹。 用力扭头看向四周,似乎是一间寺庙。 只见屋子中间,有一尊巨大的佛像,慈眉善目,宝相庄严,一手向上,无畏印,一手下垂,施与愿印,左右侍立着阿难伽叶两位尊者。 而李尚自己正躺在供奉佛像的基座上! 我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那儿? 我不是在河边游泳吗? 李尚满脑子疑问,努力想要想清楚来龙去脉,可是脑子还是有些迷糊,一点头绪也没有。 “啊……” 李尚正在努力回想之时,忽然听到一阵尖锐高亢的叫声,寻声扭过头去,正面好看到两张让人惊艳的女子的脸庞。 一个年约二十左右,肌肤白皙,吹弹欲破,娥眉纤细,眼眸清澈,容颜十分秀丽,一头青丝在头顶挽起一个云髻,斜插着一根银簪。 一个年约十四五岁,圆圆脸蛋透着婴儿肥,满脸的胶原蛋白,头顶梳着两个双丫髻,眼睛也是又大又圆。 供奉佛像的基座,差不多刚好到年长一点女孩的肩部高,李尚躺在基座上,一扭头就刚好看到两人的脸庞,两人此刻正张嘴尖叫,隐约都可以看到她们喉咙里颤抖的的小舌头。 “小姐姐你好,请问这是哪里啊?” 李尚生活中碰到的女孩都是些照骗,第一次现实中见如此漂亮的女子,感觉自己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了,马上展现一个自以为最灿烂的笑脸。 听到李尚讲话,两个女孩才从呆滞中醒悟过来,二人嘹亮的尖叫这才停了下来。 年长一点的女孩满面通红,连忙转过头去。 另一个赶紧用双手捂住脸,却从指缝用余光瞟向李尚,大声说道: “哪里来的淫贼,光天化日之下敢调戏良家女子?” “淫贼?” 李尚一愣神。 这什么意思? 半晌才回味过来,这好像就是古人称呼流氓的一种方式吧。 现在流行称呼帅哥为淫贼吗? “喂,小姐姐,我这么帅还需要当淫贼吗?” 李尚见这女孩长的十分漂亮,忍不住开口调笑道。 “话可不能乱说,你要是败坏了我的名誉,让我讨不到老婆,你要负责滴!” “你……” 小姑娘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李尚见那小女孩瞠目结舌不说话,用手一撑,准备坐起身从台上下来。 “啊……” 却又听到小姑娘一声尖叫。 “嗯?我擦!” 李尚不由自主脱口而出!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还是保持着游泳的样子,就只穿一个游泳裤头。 李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迷迷糊糊没注意自己只穿着裤衩。此时神志逐渐清醒,如此尴尬的场面,李尚虽然一向脸皮厚,也觉得十分窘迫。 “这个,嗯,这个,误会了,误会了,我不是故意的!” 李尚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一转身趴在石台上,结结巴巴的开口辩解。 小姑娘正要说话,那背对着李尚,年长一点的女孩从后面伸手拉扯了一下她,说道: “快走!” 声音窘迫的几乎是细不可闻。 小姑娘哼了一声,立刻跟着年长一点的女孩急急忙忙往外跑去。 两个女孩身着一身古装,像是电视里的小姐和丫鬟的装扮。 年长一点的女孩,身材高挑,一身翠绿的收腰曳地纱裙,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走起路来聘聘婷婷袅袅动人。 那个小萝莉,跑起来蹦蹦跳跳的,很是欢快。 美女不光长的漂亮,这曲线,啧啧啧!不知道一会有没有机会要个微信。 李尚满脑子胡思乱想。 直到二人出门去了,李尚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处境,眼见此刻殿堂里面已是空无一人,一翻身从佛台上跳了下来。 李尚也顾不得形象了,赶紧四处搜寻了一番,看看是否有可以遮身衣物,在大殿里面前后转了一大圈,不由得暗暗叫苦。 佛殿内除了几尊佛像,一张供桌,几张拜垫,以及一个供香客随喜礼佛的功德箱,空荡荡的,哪里能找到什么衣物。 急切之下,只见佛像前方的供桌上,铺着一块黄色的桌布,上面摆着一些供品还有香烛等物。 李尚大喜,冲佛祖拜了一拜,口中念叨:“感谢佛祖救急!等我下回回来,再给您老人家奉上香火钱!”。 李尚来到供桌面前,把供桌上的供品、香烛都拿了下来,再一把把那桌布扯了下来,横七竖八的往自己身上一缠。 只可惜这桌布不够大,只能勉强裹住胸前和大腿。 又转一圈,只可惜这殿堂里面,就一张供桌,无奈之下,正准备出了大殿往其他地方寻人问清情况,忽听到门外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又听到有女子高声喊叫。 “里面的淫贼,赶紧给我滚出来!” 听那声音,似乎就是刚才骂他淫贼的小美女,李尚听到也不恼,呵呵笑着在里面促狭的喊道:“小姐姐,我身上没穿衣服,是不是还想见识下我的六块腹肌!” 只听到门外又传来一串尖叫,又听到有人羞恼的喊。 “不知羞耻!” “不准出来!” 你让我不出来我就不出来?李尚猜到外面可能就是刚才那俩漂亮的女子,呼喊了一声:“我出来啦!”,一下窜了出去。 又听到一阵惊呼。 李尚来到大殿外面,眯眼稍微适应了一下外面的光线,发现果然是一间寺庙。 回头向上看去,刚才出来的殿堂上,有一个大大的牌匾写着“大雄宝殿”。 前方,是一个小小的殿堂,上写着“三洲感应”,应该就是天王殿了。 两侧则是各是一排黄色厢房,一侧是客堂用来招待信众,一侧则是寮房用来居住。 大雄宝殿、厢房、天王殿一起围成了一个院子,中间立着一个巨大的锈迹斑驳的香炉,上面还有几根仍然燃烧着的香烛。 大殿门口不远处,站着五人,正是刚才那两位身着古装的漂亮女子,还有三个尼姑装扮的女子,只是几人手里拿着的东西倒是有点奇怪,有人拿扫帚,有人拿跟棍子,像是根擀面杖。 李尚愣住了! 古寺,美女,尼姑,这是在拍戏吗? 第二章,又走光了 /296899大明静海王最新章节! 王翘儿是真的没想到会碰到这样的尴尬事。 她是个虔诚的佛教信众,自带着绿荷迁居到崇德,便结识了普度寺住持妙法师父。二人虽然年岁差距不小,却也甚为投缘,经常来普度寺跟着妙法住持修行,探讨佛法。 今日一早,王翘儿带着小丫鬟绿荷来到普度寺上香,刚许了愿拜完佛,正准备去见妙法住持,谁曾想一站起身,居然发现那供台上躺着个光着的男子,一时间惊呆了。 她见过许多品行低劣的男人,地痞无赖也见过不少,不过如此赤身裸体却尚不知羞的人,还是第一回碰到。 王翘儿不敢多留,她赶紧带着丫鬟出了大雄宝殿,匆匆去客堂找到妙法住持。 普度寺是一个女众的寺庙,庙也小,总共也才四个出家人。众人听了王翘儿的描述,心里有些担忧,只怕是遇到了贼寇。 这几年年景不太平,倭寇频频作乱,一些蟊贼也乘机乘火打劫。 好在听说只有一人,众人稍微放下心来,相互壮胆准备前来看个究竟,又去寻了庙里的扫帚、擀面杖、鼓槌等聊以防身! 普度寺住持妙法师太已经四十多岁,到底还是比较稳重,喊过一个小尼,吩咐道:“演玉,你赶紧去许村喊人过来帮衬一下,寺里怕是来贼了”。 普度寺和许村毗邻,演玉师太十分年轻,不到二十,手脚利落,立刻快步跑出了天王殿。 众人来到大雄宝殿门口,又不敢进去,只能从外叫嚷,却没想到屋里那贼子,忽然就窜了出来,把众人吓了一大跳。 李尚性格外向,一向都是自来熟,他来来回回四周打量一下,最后把目光落在了王翘儿脸上,内心不禁感叹。 这美女一身古装还真是漂亮,还真不愧是混影视圈的,连这不知名的小明星都长这么漂亮。 导演有福了,不下海可惜了! 李尚眼光在几人身上看了又看,内心不禁又是赞叹,又是惋惜! 众人见李尚身高体大,肌肉发达,此刻身上只裹了一块布,臂膀甚是粗壮,裸露着的皮肤上都是脏兮兮的灰尘,花一块白一块,露出的小腿全是黑毛,混不似好人,心里都隐隐觉得不妙。 再一看,发现他头发也短,和那传说中倭寇极为相似,据说倭寇为了清洁,大多剪了头发。又见他出来之后更是色咪咪的盯着那王翘儿傻笑,众人的一颗心直往下沉。 坏了! 小丫鬟绿荷见他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家小姐,一闪身便挡在王翘儿前面,眼睛瞪得大大的,极力做出一个凶狠的样子,用手指向李尚:“你是哪里的贼子,你想干什么?” “小姐姐长的真可爱,你们这是在拍电影吗?需要群演不?像我这么帅气的,其实当个主演也绰绰有余了,你和导演说说,给我安排个群演如何?” 绿荷才十四五年纪,长的甚是娇憨俏丽,明明就一个萌萌哒的小女孩,偏偏做一个凶神恶煞的样子,更是显得可爱,李尚不由得笑了起来。 王翘儿等人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他说的什么意思,又见他向众人走近,心里隐隐只觉不妙。 这样子,绝对不像是好人,不是贼人就是倭寇了! 众人随着李尚的靠近,一步步后退。 “阿弥陀佛!” 妙法住持轻轻诵了一声佛号,向李尚合十道: “好汉,鄙寺虽小,也略有一些香火钱,可赠予好汉。好汉拿了钱财速速离去,请不要多生事端。” 呃! 什么意思? 李尚有些懵了。 他想干什么? 众人见李尚不语,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庙里都是女众,三个徒弟皆很年轻,王翘儿主仆二人,更是生的千娇百媚,妙法主持不敢往下想了,连忙又开口道: “料想好汉也是出于无奈,才从了贼,赶紧拿了钱财,回去做个营生,不要在小庙逗留了,万一旁边的村民听到动静赶了过来,好汉怕是难以讨了好去!” 妙法住持说完,众人都神色紧张的看向李尚,想要弄清楚他到底意欲何为,却见李尚脸上一片茫然呆愣。 啥意思? 李尚满脑子疑问,也完全不懂这些人说的什么意思。 难道现在正在拍戏? 肯定是在拍戏了。 李尚思来想去,总算找到一个能合理解释的理由了。 看样子她们这是把我当成演员了啊。 可这台词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啊? 管他那么多了,天赐良机,居然让我也有机会在荧幕上露个脸。 听她们这话,我的角色应该就是个土匪了。 嗯,得配合一些她们,不能演砸了! 想到这里,李现用手一抹脸,略调整一下情绪,做出一个凶狠的表情,略显夸张的狞笑道:“钱,我要,人,我也要!” 又用手一指王翘儿道:“本大王山寨里缺少一个压寨夫人,这小娘子生的花容月貌,甚合我意,不如跟我回山寨,做个压寨夫人?” 王翘儿一听,花容失色,神色惊恐,后退两步,双手紧了紧,正是刚才从五观堂顺手拿的一个擀面杖。 “阿弥陀佛!” 这佛门圣地,怎可容忍此等事情发生,只是这贼人甚是强壮,众人虽是人多,恐怕也难讨了好去,妙法住持想到此处,硬着头皮规劝道: “鄙寺的财务好汉尽可以拿走,只是强抢女子万万不可啊,须知因果报应,屡见不爽,若犯此罪,必然堕阿鼻地狱!” “吓唬谁呢,老子干的就是刀口歃血的营生,一辈子难得碰到这么标致的小娘子,能一亲芳泽下,便是下地狱也值得了!” 导演怎么回事,连个道具都不给个,起码给我个大刀,才符合这气质啊? 李尚装腔作势一阵狂笑,心里却又开始胡思乱想,也忘记会出戏了。 “大胆贼子,我们已经报官了,官差马上就到了,若是识相的,速速离去!” 王翘儿大声说道,她也知道自己的容貌,以前也因此惹过一些麻烦,却也没想到今日会碰到打家劫舍的贼人了。 演技不错,长的也漂亮,看样子吃枣要火了。 李尚心里默默的为王翘儿点了个赞。 又哈哈一笑,装腔作势绕着众人走了一圈,实则内心却是想近距离欣赏美女,一边走,一边满嘴跑火车道 “你当老子手下一帮子弟兄和你们一样,都是吃素的。你这破庙,早被我们山寨围了个水泄不通,区区几个官差,老子叫他有来无回!” 众人神色大变,也不知道这贼人说的是真是假。 许村就在毗邻,却不见刚才去许村喊人的演玉回来,只怕是此言不虚了。 绿荷圆圆的大眼睛又是惊恐又是愤怒,简直演技炸裂,李尚又给绿荷点了个赞。 “你这小丫鬟也是个美人胚子,本大王一并收了!” “休想!” 绿荷惊叫! “敢不听话,老子白刀子...”李尚发现自己手里啥武器都没,又对导演一阵腹诽,改口道,“不听话的,先奸后杀!” “寺内的钱财好汉可全部拿去,不要做那伤天害理之事,若是放过我等,我们日后每日为好汉烧香祈福,求得佛祖保佑!” 庙里的尼姑纷纷惊恐的劝说道。 “我们人多,也不怕你,若是耽搁时间久了,只怕官差一来,你想要活命也难,还不如拿了钱财赶紧走。” 王翘儿甚是聪慧,懂得软硬兼施。 只是虽然嘴里说着狠话,神色却甚是紧张,嫩若春笋的双手紧握着一根擀面杖微微颤抖,清澈秀丽的双眼,交织着紧张、愤怒、坚毅和恐惧,樱红娇嫩的嘴唇闭的紧紧的,白皙光洁的皮肤因为愤怒透露中一抹红晕。 完了完了,我又坠入爱河了,有妻如此,就算有孩子不是自己的也无所谓了。 打了二十年光棍的李尚,感觉自己心跳的好快。 王翘儿见他紧紧的盯着自己,还慢慢的一步步紧逼了过来,眼看着越走越近,一颗心掉到了嗓子眼,一咬牙,猛地一声娇喝,举起手中的擀面杖向李尚砸了过去。 李尚还在发呆,见王翘儿一棒砸向自己,急切间没有防备,匆忙举臂一档,正好砸在小臂上。 “哎呀,好痛!” 李尚一声痛呼。 众人都呆住了,旁边的小丫鬟绿荷反应了过来,也举起了手里的扫把,劈头盖脸的打向李尚。 众人见状也醒悟过来,嘴里呼喊着,拿起手里的家什围着李尚便打。 李尚连忙举手格挡,却是完全招架不过来,很快身上、手上、脸上都挨了好几下,火辣辣的痛。 我擦,来真的啊 他连忙捂住头,转身落荒而逃。 刚跑出没几步,那裹在身上的桌布在跑动中,一头松垮垮的掉落地上,李尚没留神一脚踩上去,噗通,桌布被踩掉地上,人也摔了个嘴啃泥。 又走光了! 第三章,巴嘎 /296899大明静海王最新章节! 李尚虽摔地上,不过还好,这小庙比较穷酸,都是泥土地面,若是如同那些富庶的大寺,都是铺的石板,那就惨了。 只是这身上就穿着一个裤衩,没脸见人,索性就趴在地上不动了。 众人皆是女子,见状大羞,只觉得是污了眼睛,不再好意思继续攻击李尚,纷纷一跺脚,转过身去。 李尚等了半晌,却是感觉到后面没了动静,回头一看,只见众人都转过身不敢面对他,这才赶紧爬起来。 他顾不得胡思乱想,赶紧捡起桌布,重新把桌布裹在身上,嘴里还不停。 “你们这群女流氓,打架怎地还扒人衣服,光天化日的,成何体统!要是想男人了,咱们找个僻静的地方,老子奉陪到底!”。 众人皆羞愤交加,不敢搭话,生怕他又说什么不干不净的话来。 李尚见她们背过身去不说话,不禁觉得好笑,还好是古装戏,要是现代的女子,那就尴尬了。 就这? 现代女人啥没见过啊。 男孩子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李尚嘴里占了便宜,又要开口调笑,忽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痛,伸手一抹,手上都是血,再一看,裸露的胳臂上腿上也疼的厉害,全是各种印子,有的地方都出血了,估计是被扫帚上的竹条划破了,心里不由大怒。 老子虽不是靠脸吃饭的,可这脸要是毁了容,那可是大大不划算。 李尚有些恼怒了,演戏怎么还动真格的了,准备上前去理论一番,忽然又感觉到不对。 不对啊! 这要是拍戏,怎么就只有几个演员,不见有工作人员,更别说摄像机了。 李尚开始四处查看。 我擦,还真没有,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不是拍戏? 好像真不是拍戏? 又向四周,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的查看了一番。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做梦啊,脸上都火辣辣的疼。 李尚懵了,一时间弄不明白这发生了什么,怎么一醒来就到了这样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我穿越了? 难道真的存在有穿越这种事? “师父,快走,倭寇来了!” 李尚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听到有人的喊声。 话音未落,外面跌跌撞撞跑进来一女尼,正是刚才去许村搬救兵的小尼姑演玉。 众人顾不得李尚,赶紧迎上扶起演玉,问道:“演玉,怎么回事?” 演玉跑的上气不接下气,顾不得多歇息,急匆匆的向妙法住持说道: “师父,我刚才去许村喊人,尚未到许村,老远就看到升起一股浓烟,刚走近一点,就听到有人喊倭寇来了,又见有人从村里跑了出来,还没跑几步,就被后面人赶上,一刀砍倒在地上,我看情况不对,赶紧回来报讯,倭寇只怕一会就会来我们庙里了。” 这厮只怕真的和那倭寇是一伙的了,看样子今日难逃此劫了。 众人一颗心沉到了底,又看向李尚,眼神都是又惊又怕。 李尚也听到演玉尼姑喊倭寇来了,心里却一片茫然,怎么还有倭寇?这到底什么鬼地方?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逃往城里去,倭寇历来都不敢攻城。” 王翘儿急切说道,又看了一眼李尚。 “我看此贼身无凶器,而且心智有些问题,似乎有些痴傻,我们也不必害怕,立刻动身去城里,再晚了怕是来不及。” 众人连声称是,扭头看着李尚,慢慢向天王殿方向挪去,也不敢动作太大,怕惊动了正在发呆的李尚。 一般寺庙的山门入口就是天王殿了,进出寺庙必须要经过天王殿,普度寺也是一样。 众人挪了几步,见李尚仍呆愣在院子中没有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稍稍松了一口气,内心感叹,还好是个傻子。 又相互使了个眼色,也顾不得去收拾东西,手上的扫帚擀面杖等物随手一扔,迈开腿就跑。 “喂,你们上哪儿去?谁来告诉我这是什么鬼地方?” 李尚见众人都往外跑,有些莫名其妙,却是没有一人理会他,只留下李尚一人傻不愣登的站那,一脸凌乱。 “这啥情况?” “到底怎么回事?” 李尚一脸无奈,转眼就剩一个人了。 算了,还是先去两侧厢房找件衣服,要是再走光一次,这辈子估计都没脸见人了。 李尚用手紧了紧身上的桌布,有些不放心,担心又掉了,便用手拽住桌布,往一侧的厢房走去。 才走到厢房门口,忽又听到一阵尖叫,回头看去,只见呼啦啦的,刚才那两个女子和四个尼姑又跑了回来。 李尚满脸疑惑,正要说话,却听到好几声怪叫和张狂的笑声,接着,又呼啦啦涌入一群人。 这些人身上皆是穿着短褂短裤,脚上穿着草鞋,头发虽短也乱的像鸡窝,面目黝黑,目露凶光。 各自手里拿着一把一米多长的弯刀,身上斜挎着一个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的什么,还有人手上拎着鸡、腊肉等各种东西。 这是她们说的倭寇? 李尚瞪大了眼睛,一脸疑惑,又四处张望,还是没有导演,没有摄像,更没有灯光。 我擦,不会是真的穿越了吧? 王翘儿有些绝望。 众人刚跑到天王殿,正好碰到几个倭寇来到了寺庙,一下子又被堵了回来,只得赶紧往里面跑,一进来,又见到李尚,前有虎狼后有追兵,无路可逃了。 近年来,倭寇愈演愈烈,以前只是劫掠海上过往商船,最近这些年开始,倭寇已经开始屡屡内侵,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错。年轻的女子,要是碰到了倭寇,其下场更是惨不忍睹。 进来的倭寇一共有五人,刚才演玉去许村的时候就被他们发现了。 这些倭寇看见了小尼姑,又老远看见有寺庙,平日里又都知道寺庙富庶,不比一般的豪富人家差,于是二话不说就追赶了过来,刚一进门,正好碰到这些尼姑出逃,一下就全堵回去了。 倭寇一个个兴奋的怪叫,没想到这小庙居然是个尼姑庙,更没想到除了四个尼姑之外,居然还有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纷纷怪叫着,面露淫笑,向众人围了过来。 偏偏这普度寺颇小,大雄宝殿、天王殿以及两侧的厢房,刚好围成了一圈,连个后门都没有,再加上里面还堵着一个李尚,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众人见这些倭寇拧着明晃晃的大刀,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挤作一团。 一个倭寇走了出来,相貌凶恶,眼角一道长长的刀疤,显然就是这些倭寇的小头领。 真是赚大了,居然可以碰到如此绝色的美女! 领头的倭寇来到王翘儿面前,瞬间就被王翘儿国色天香的容颜震惊了。他色咪咪的伸出鬼爪一样的手,向王翘儿脸蛋摸去。 王翘儿一声尖叫,往后一缩,她刚才出逃的时候把擀面杖也扔了,此刻形势紧急,一伸手把头上的银簪拔了下来,紧紧的握在手里。 “毋宁死,不从贼!” 王翘儿自知绝难幸免,心知再也逃不过去了,惨笑对绿荷说道:“绿荷,不要怕,下辈子我们再做姐妹!” “小姐不要,我不要你死啊!” 绿荷娇憨的脸上泪如雨下。 几个小尼也忍不住跟着哭泣起来,现场立刻哭声一片。 妙法住持向前走了几步,张开双手拦住倭寇,脸色已经恢复正常,神色坚毅。 “阿弥陀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老东西鼓噪的很,老子现在就送你上西天!” 领头的倭寇一刀把妙法住持砍翻在地,鲜血溅了一脸,却混不在意,随手一抹。 “师父!” 众人陡然见到如此血腥的场面,吓得又是一阵尖叫,哭喊者扑向妙法住持,却见妙法住持从左肩到右腹一道巨大的伤口。 众人手忙脚乱想用手按住伤口,可那伤口极深,鲜血汩汩往外流,眼见是活不了,又是哭声一片。 李尚见到妙法住持被杀,鲜血流了一地,不禁吓得两腿发软,生平第一次见杀人,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眼前似乎也是血萌萌的一片,又用手掐了一下自己,还真不是做梦。 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怎么这么倒霉,居然碰到了倭寇? 倭寇拎着血淋淋的刀又向众人走了过去,现场又是一片惊叫。 狗日的日本鬼子! 李尚从小深受抗日剧影响,打心里对日本人没好感,又见此情景,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想要说点什么,又感觉喉咙被堵住了,闷的说不出话来,心里咆哮。 倭寇在抢掠时对付女子很有经验,千古艰难唯一死,在死亡和血腥的威胁下,纵是些三贞九烈的女子,基本都会吓得放弃了反抗,可以让他们为所欲为。所以倭寇通常都会杀人立威,挡在前面的老尼姑,自然成了他们立威的对象。 领头的倭寇看着这些哭哭提提的女子,不以为意,正要进行下一步动作,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巴嘎!” 第四章,割你鸡哇 /296899大明静海王最新章节! 赵三自从当年家里的地被人强占了以后,就下海当了倭寇。 几天前他在船主的带领下,一起浩浩荡荡五十多条船,直奔海宁。昨天晚上趁着夜色,在海宁登陆,只留下一部分人看守船只,赵三跟着其余一千余人直奔崇德。 到了崇德县城下,却发现崇德县已经关了城门,由于兵力不足,又没有攻城的器械,再加上绝大多数都是假倭,战力不强,便只留一部分人在城下威慑,其他人等分散开来,四处劫掠! 大明一朝,倭寇作乱,其实,绝大多数倭寇并不是真正的倭寇,而是沿海一带之人,故人皆称之为假倭。 赵三带着四个同村的假倭,来到这许村,许村的百姓没来得及逃走的,都难逃毒手。他们把值钱的物事抢了个干净,还有人把房子都点了,又跟着演玉追到了这普度寺。 如此漂亮的美人,且让我先尝尝鲜,再带回去献给陈船主,又是大功一件! 自进到这个小庙后,赵三就被千娇百媚的王翘儿所吸引,注意力全在王翘儿的身上,淫心大起,下身都开始躁动不安。 赵三当了多年的倭寇,杀起人来好不手软,一刀杀了拦路的老尼姑,迫不及待便要向王翘儿动手。 就在此刻,忽然听到一声怒吼,这才发现,隔着这些女子,不远处的厢房门口,还站着一个高大的陌生男子,那人身上只裹着一块布,身上脏兮兮,头发也只有寸来长。 正是李尚。 赵三见李尚甚是魁梧,不敢大意,双手紧握住刀把,一努嘴,两个倭寇会意,丢下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跟着也拔出刀来,一起向李尚走了过去。 李尚刚才一时冲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朝着倭寇吼了一嗓子,此刻见三名倭寇面色不善的向自己走过来,心里开始后悔了,腿肚子都有点发软。 他只怕这倭寇当场就要动手,知道是倭寇,急中生智,立刻开口说道: “割你鸡哇!” 赵三一听,懵了。 难道是个倭人? 赵三虽是一个假倭,不过常年往日本走私,虽然还是不通倭国语言,不过这个“割你鸡哇”却是勉强听懂了。 他知道倭国人见面一般都是这样打招呼的,虽然发音有些不一样,可是日本各地方口音有点区别也是常见的。 又见这厮的穿着浑不似大明男子,虽然也不像倭国人,不过大明男子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只有他们常年在海上讨饭吃的,才会剪了头发。 当然,和尚也剪头发,不过和尚基本都是光头,而他们在海上漂,哪有机会经常剪,所以很多人的头发倒是和这人差不多,不长不短的,只是不像这厮这么齐整。 难道这厮也是我们一路的? 赵三心里盘算着,毕竟这次来的船队里,也有真倭,不过他认不全。 他左右看看手下几人,几人懂了赵三的意思,却都摇头,示意自己也不认识此人。 李尚见似乎有效,心中一喜,可是日语他都是跟着电视和小电影学的,除了会说“巴嘎”、“割你鸡哇”,也就会说“雅蠛蝶”了,别的也不会。 急切之下,他想起了以前听过的一个小品,装模作样的开口说道: “土豆哪里去挖,土豆地里去挖,一挖一麻袋,一挖一麻袋!” 赵三和其他几个倭寇彻底懵了,他们都只是个假倭,日语只能听懂简单的几句话,听到李尚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却是一个字都没听懂。 不过听起来那腔调应该就是倭国话,看这人外表也有点像是倭人,虽然比大多数的倭人要高太多,估计是倭人没错了。 赵三不敢大意,停在李尚不远处,仔细打量李尚,见李尚衣冠不整,脸上手上都是血印子,又想到刚才那几个女子,心里不由自主的开始脑补画面。 难道是这厮先到一步,想要对这些女子用强,被这些女子把脸都抓破了? 赵三想到这里,沉吟了一下,试探着开口对李尚说道:“你可会说大明话?” 这回,轮到李尚懵逼了。 我擦,原来这些人也听不懂日语,是一群假倭寇,吓死宝宝了。 他不禁心里松了一口气。 日语他也不会说,又不得不接着演下去,只是要再说假日语,怕是要穿帮了。 李尚只好故意拿捏着腔调,生硬的一字一顿说道,“我的,会说,一点点的,大明话” 赵三这次听懂了,对于李尚会说大明话也不奇怪,他们船队中的那些倭寇,长年累月跟着他们杀人越货吃喝嫖赌,船上倭人少,和汉人混在一起,这些倭人许多都能说几句大明官话。 只是他心中却有一丝疑虑,虽然近年来大明卫所糜烂,各府治衙役更是不堪一击,三五个倭寇也敢四处抢掠,不过这种单独行动的,却是很少有。 “为何你一人在此?”赵三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我的,同伴的,先走的!” 李尚信口胡诌,朝着那些女子指了指,意味深长的猥琐一笑,说,“我的,厉害的,时间的长!”。 果然如此! 晦气,此等美人,被这倭人抢先吃了头道汤了 赵三刚才看到李尚衣衫不整,脸上身上满是划痕,就猜想到这厮没干好事,心中又有些遗憾。 “既然如此,你可先行一步。” 赵三想要直接打发李尚走人,他自见到王翘儿就心痒耐耐,不想再耽误时间,毕竟陈船主吩咐过,日头正中必须集合,如果掉队了船队可不会等他们。 李尚一喜,正要离开,又见那些哭成一团的女子,心中不忍,便对赵三说道:“我的,不认识,路,一起的,走好。” “既如此,待我等潇洒快活了,再一起走!” 赵三也不反对,虽然他们都看不起这些倭人,却是知道这些倭人绝大部分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战场厮杀比他们这些假倭厉害的多,一般也不想惹这些倭人,有倭人在一起,万一碰到了什官兵,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他又朝那些女子一指,对李尚说道:“那个最漂亮的女子是我的,其他女子,你可选一个去快活。” “我的,刚快活,完了,现在,不行的了”,李尚说完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又说:“我的,等你!”。 李尚一边满嘴跑火车,应付着这些倭寇,一边心里思索对策,可惜心里乱成一团,全无办法。 “哈哈哈”。 赵三会意的一阵大笑,表示理解,内心却有些鄙夷。 “如此,你且在此帮我等把风,待我等先去快活!” 赵三斜眼看了看王翘儿,眼角的伤疤抽了抽,有些急不可耐。便不再理会李尚,带着其余倭寇围向了这些女子。 李尚见暂时逃过一劫,松了口气,一边跟在赵三后面,心里一边绞尽脑汁,想要救这些女子。 王翘儿虽和妙法住持相识不长,不过却承蒙妙法住持多烦照顾,心里对妙法住持十分敬重,陡然见妙法住持被倭寇杀害,心中悲痛,一时忘了当前的处境,伏在妙法住持遗体大哭,待到赵三和李尚说完话走到跟前,这才慢慢醒悟过来。 王翘儿见倭寇又向自己走了过来,情知难逃此劫,又看向绿荷,眼中满是疼爱和坚定,脸上泪痕优在,脸色此刻却已恢复了平静,缓缓的对绿荷说道: “绿荷,我先走一步!” 说罢,王翘儿银牙一咬,举起手中的银簪,猛的向自己胸口扎下去! 第五章,侮辱性极强 /296899大明静海王最新章节! 眼见王翘儿要自杀,却不知赵三早有防备,这种情况他们见得多了,一把就抓住了王翘儿的手臂,那银簪刚到胸口,却没能扎进去。 王翘儿疯了一般挣扎着,想要摆脱赵三的控制,只是哪里是赵三的对手,眼见脱身不得,内心充满了绝望,又一低头,狠狠的向赵三手上咬去。 “嗷……” 赵三疼的一阵大叫,反手一耳光,把王翘儿扇到在地,白皙的脸颊上,立刻红肿了一大片。 “小姐!” 小丫鬟绿荷一声尖叫,向王翘儿扑了过来,却被另一个假倭,一把拉住。 那假倭大笑道:“别管你家小姐了!” 赵三手下的几个假倭纷纷动手,一人拉扯一个女子,也算是凑巧,这里的假倭和女子都刚好是五人,只剩下李尚一人站在那,无人理会。 这些假倭刚从许村抢劫而来,身上都斜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里面都是抢劫而来的财物。两只手也都不曾闲着,包袱里装不下的财物,便手里拎着,只是这种情况下,这些财物甚是碍手,于是纷纷把包袱取了下来,连着武器一起随手丢地上,交予李尚照看,由李尚给他们把风,回身向那些女子扑了过去。 李尚怒火中烧,趁着假倭注意力都在这些女子身上,不动神色把兵刃都捡了起来,又看到院子中央巨大的铜香炉,走了过去,悄无声息的把这些兵刃一股脑丢了进去,只留下一把拿在手中,反手藏在身后。 王翘儿被赵三一巴掌扇倒在地,心如死灰,只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清白无保了。她挣扎着向前爬了几步,忽然看见前面那游客上香的大香炉,立刻踉跄着爬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跑向那铜香炉,双眼一闭,一头向那铜香炉撞了过去。 李尚正在四处打量寻找机会动手,刚好看见王翘儿一头向香炉上撞了过来,也来不及多想,一滑步挡在王翘儿前面。 他被王翘儿一头撞小腹上,后背被顶着贴在大香炉上,差点把尿都顶了出来,还好刚才的兵刃是平放在后背,要是刀刃向着后背,只怕当场就要见阎王了。 赵三把王翘儿扇倒在地,只道王翘儿已经放弃抵抗了,却没想到她如此刚烈。 王翘儿距离那铜香炉又近,他来不及救援,眼见就要香消玉殒了,却被李尚一把救了下来,于是哈哈笑道:“干的好!如此美人,要是死了就太可惜了!” 王翘儿倒在地上,眼见求死不得,对李尚恨之入骨,厉声呼喊道:“吾若不死,必报此仇,生食汝肉!吾死,则必化厉鬼,让你日夜不得安宁!” 李尚被王翘儿撞的半晌才缓过气来,心里骂道,老子救你一命,还落不到好处,真是晦气! 赵三几步来到王翘儿面前,眼露淫光,一伸手,撕拉,伴着王翘儿的尖叫声,赵三一把把王翘儿的衣服撕了个大口子,肩膀处露出一大片肌肤。 就在此刻,赵三感觉到有人拍他的肩膀,他大怒,头也不回,喝道:“滚!”,心里一声骂,谁他么的不识趣,此时跑来搅老子好事,他么的一会儿要你好看。 谁知,又拍了下,赵三怒极,回头骂道:“你他么的。。。” 话未说完,他感觉自己好像飞到了半空中,院落里情况尽收眼底,只见那倭人拿着一把血淋淋的长刀,一具无头尸体正缓缓倒下,献血喷到老远,溅到那美人一身。 李尚第一次杀人,手心出汗,只担心杀不死倭寇,用尽了全身力气,没想到这刀如此锋利,居然一刀将赵三枭首,眼见鲜血撒了一地,只感觉恶心想吐。 王翘儿正在招架赵三的侵略,哪知道突然之间,有人一刀将那倭寇枭首,一具无头尸体砰的倒在自己面前,紧接着一个头颅从天而降,正好掉在自己身上,吓得一声尖叫,双手挥舞,把头颅拨开一边。 其他几个倭寇一个个正在对眼前的女子用强,到处都是哭喊和尖叫声。王翘儿的叫声也被掩盖了下去,没人在意。连赵三被李尚杀死,竟没有一人注意到。 李尚知道时间紧迫,趁着倭寇还没发现,悄无声息的向另一个倭寇摸了过去。 走到近前,发现那个假倭正把一个女子按在地上,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小丫鬟。 此刻,那名倭寇正用力撕扯着小丫鬟的衣服,小丫鬟一边尖叫,一边极力反抗着,二人在地上扭打一团。 李尚来到二人身后,见倭寇把小丫鬟按在地上,一刀向那假倭后背砍了下去。 他怕误伤了那个丫鬟,不敢用刀捅,也不敢太用力,万一贼寇被他一刀两断,那下面的小丫鬟就要遭殃了。 那名倭寇丝毫没有防备,被李尚一刀砍中后背,却没立即就死,只感觉痛不可抑,大声惨叫,回头见李尚又要砍了过来,急忙就地一滚。 李尚见那倭寇没死,再想砍第二刀,没想到那假倭居然滚了开去,怕误伤了那丫鬟,急忙收刀,向那假倭追了过去。 “你干什么?” 那名倭寇的惨叫终于惊醒了其他人,剩余的三个倭寇寻声看了过去,只见李尚正在追杀他们一个同伴,吓了一大跳,大声呼喊,也顾不得强暴那些女子了,手忙脚乱的起身去找兵刃,却发现兵刃全都不见了。 “赵驴子,救我!” 受伤的倭寇一边惨呼,一边想要爬起来逃跑,可惜后背伤口太深,双臂疼得根本无法用力,只能大声呼救。 那赵驴子正是赵三的绰号,只是他却不知,此刻赵三已经被李尚杀了。 他受伤不轻,在地上连滚带爬想要逃走,李尚身高体长,几步追上,补了几刀,又是几声惨叫,便彻底死去。 剩余三个倭寇眼看着李尚杀了同伴,却又苦于手无寸铁,只是围在一边喊叫,不敢上前去救援。 李尚杀了这个倭寇,紧了紧血淋淋的长刀,回过身来面向剩余那三个倭寇,也不敢大意,不敢贸然上前。 “船主早有交代,我们船队内部不可火并,若是被船主知道,你也必死无疑!” 三个倭寇这时候才发现,他们的头儿赵驴子也死了,猜到也是李尚所杀,见李尚神色不善的看着自己,刀尖兀自在滴血,心里有些害怕,色厉内荏的叫喊。 这些倭寇相互之间,经常出现火并的情况。大股海盗见到小股海盗,经常会将他们吞并,不过这些火并,一般都是杀死领头几人,反正下面的小喽啰都是随风倒,跟着谁不是当海盗呢。 纵然是同一个船队内部之间,也会出现分赃不均,大打出手的情况,虽然一直被各大船主严令禁止,却仍然屡见不鲜。 这些倭寇根本就没做他想,只是以为李尚想要黑吃黑,吞了他们的财物。 “既然赵驴儿他们已经死了,我们以后就跟着你,你当我们新的老大好了。” 剩余的三个倭寇又担心李尚要杀他们灭口,防止走漏风声,便想要稳住李尚。 李尚见着三个假倭立他远远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如果向他们靠近,只怕会有人逃走,万一外面还有其他假倭,那就麻烦了。 那三个倭寇见李尚神色之间有些犹豫,又开口劝说道: “你不用担心泄密,我们一向口风严密,回去就说赵驴子二人去别地抢掠去了,反正死无对证,别人也不知道。” 只得先想办法把这三个假倭安抚下来,不让他们逃走引来更多倭寇。 李尚想到这里,便仍旧装着日本人的口音,慢慢说道:“如此,可!”。 又指了指地上的财物,假装是要图谋这些财物,说:“这些,我的,全部!” “都是你的,全是都是你的,我们也认你做老大” 三个倭寇听了,心里松了一口气,连忙答应道。 这倭人太过贪得无厌,这么多财物,想要一个人独吞,等回去了必定禀告陈船主,饶不了这厮。 虽然稳住了目前局面,三名倭寇仍心中大恨李尚贪婪,盘算着回去以后如何收拾眼前这人。 李尚没想好对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指了指假倭丢在地上的财物,对三个假倭说道:“你们的,东西,收好!准备,离开!” 三个倭寇连声答应,一边戒备着李尚,一边开始慢慢收拾地上的财物。 待到三个倭寇抓起地上一个大大的包袱,李尚突然醒悟,感觉有些不妙,正待上前,却是晚了一步了,只见几人从包袱里,摸出了几把刀,握在手里。 仔细一看,却是两把菜刀,还有一把村民用来砍伐竹木的柴刀。 原来,在这个时代,铁器是非常贵重的战略物资,尤其是日本,铁是相当稀少。这些假倭往来日本走私,里面就有铁。他们外出抢劫,除了财物之外,如果碰到了便于携带的铁器,自然不会落下。包裹里的这些刀具,便是从许村抢劫而来。 三名倭寇,两个握着菜刀,一个握着柴刀,仗着人多优势,和李尚对峙起来。 只是他们的武器实在不趁手,再对比李尚手里半人高的倭刀,也不敢上去挑衅。 李尚心里暗道不妙,他虽然长了一米八的身高,远比这些假倭高了一头,可是从未练过武术,更没和人厮杀过,见几人都拿了凶器,心里也有些害怕,却不敢露怯,故作嚣张大声喝道:“你的,敢,和我动手?” 三名倭寇心里也是忐忑,他们知道倭国浪人武艺高强,每次打仗都是倭人做前锋,他们这些假倭素来贪生怕死,打起仗来根本就不是倭人对手,而且这李尚比普通的倭人更是高出一大截,也不敢动手,开口说道:“我们没打算动手,只是自保!” 李尚见三名倭寇色厉内荏,神色闪躲,看出来了他们这是害怕了,想要逼迫他们放下武器,立刻举着刀一步步逼近前来,吼道:“你的,放下兵刃!” 三名倭寇倒也不是傻子,知道一旦放下兵刃,便是任人宰割了,虽然心里害怕,哪怕李尚逼近了,却也不敢轻易放下兵刃。 三人当了多年倭寇,有几分胆量,一人大声说道:“谁知道你会不会杀人灭口,要放下兵刃,你也要放下兵刃!” “可!你的,先放下!” “不行,要放下兵刃,大家一起放!” “好!我的,数三下,一起放!” 三名倭寇也不想和李尚拼命,只要都没了兵刃,三个对一个,也不用怕了,连忙答应道,“好,数三下,大家一起放下兵器” “可”,李尚一字一顿道,“我的,开始,数!” “一!” 三名倭寇正等待李尚数“二”,不料李尚哪是讲信用的人,突然一刀砍向了那握着柴刀的倭寇,那名倭寇毫无防备,李尚力气又大,一刀从左肩砍到胸口,瞬间死的不能再死了。 剩下两名倭寇吓得魂飞魄散,只道李尚存心想要杀了他们灭口,料想此事再无善了的可能了,挥舞着菜刀就和李尚拼命。 李尚拿刀砍死了握柴刀的倭寇,不料想这刀却被卡在那倭寇身体里,急切间拔不出来,眼见两把菜刀砍了过来,只得松手丢了长刀,急忙往一边躲闪。 步子大了,容易扯着蛋。 李尚身上那桌本就是布裹在身上的,刚才连杀三名倭寇动作有些大,就已经有些松了,这一闪,立刻,桌布掉在地上。 两个倭寇见李尚忽然把衣服脱了,穿着一个奇怪的衣物只是兜住裆部,都有些傻了,什么鬼,这他么的什么招式? 杀伤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啊! 第六章,不讲武德 /296899大明静海王最新章节! 古有许褚裸衣战马超,今日李尚光腚斗倭寇! 在这要命的关头,没有了兵刃,李尚根本不敢和倭寇厮杀,哪有许褚的半点风采,根本就不管身上还光着,扭头就跑。 两名倭寇恨极了李尚杀了他们三个同伴,眼见李尚不光是手无寸铁,还身无寸缕,立刻挥舞着菜刀,追了过去! 李尚心里暗暗叫苦,好在身高腿长,跑的飞快,只是有倭寇正在后面追,也不敢停步。 明朝的百姓,不如后世的营养充足,普遍身高不足一米七,李尚长了一米八的个子,身体素质也是相当好,两名倭寇身体状况远不如来自后世的李尚,一时半会,根本就追不上李尚。 话说王翘儿被赵三的人头吓得魂飞魄散,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猜想是倭寇起了内讧,又见衣服被倭寇撕破,露出了胸衣,赶紧左拉右拽,把撕破的衣服遮掩住裸露的肩膀部分。 她刚收拾好,一抬头,又见一赤身裸体的男人大步飞奔过来,正是那最早来寺庙调戏自己的男子。只见他身材高大,就下身穿一件其短无比的裤衩,王翘儿猛然看到这厮丑陋的模样,羞愤得脸上像是泼了血,连忙别过脸,心中暗暗咒骂,这厮真是猪狗不如,毫无廉耻之心。 “小姐!” 这时候,小丫鬟绿荷爬到了王翘儿旁边,捂着嘴哭了起来。 王翘儿一把抱住绿荷,又推开绿荷,想看看绿荷有没有受到伤害:“绿荷,你有没有受伤?” 绿荷抽噎着说道:“小姐,我没事!那个倭寇死了,我害怕!” 王翘儿抱着绿荷,轻轻的拍打着绿荷的后背,待到绿荷情绪稳定了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绿荷的衣衫,只见绿荷和自己一样,只是外衣有些地方被撕破了,料想应无大碍! 二人又开始审视周边情况,见剩余几个倭寇,一人在前面逃,两人后面追,跑了几圈都没有人注意到她们。 王翘儿对绿荷轻声说道:“趁着倭寇没有注意我们,不要声张,我们走!” 只是还有三个尼姑,王翘儿不忍独自逃走,只得一个一个寻了过去,那三个尼姑突然遭此大难,此刻都是失了神,跪坐在地上,只是顾着在那哭泣。 主仆二人把这三个尼姑一个个收拢到一起,又检查了一下她们的身体状况,见身上没有什么大的伤口,再仔细询问一番,发现这几个尼姑清白未失,王翘儿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些尼姑若是丢了清白,就算逃了出去,恐怕也会寻死自尽,就算苟活下来了,世人的流言蜚语,恐怕也会跟着她们一辈子,只怕是要痛苦一生了。 只是这些尼姑一个个情绪不稳,那最早出去报讯的小尼姑演玉,身上的衣物更是被撕的差不多了,身体几乎被整个的暴露在外,裸露的皮肤上全是撕打时留下的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虽然未至于失身,不过大明女子素来重视名节,此等打击羞辱之下,演玉虽是出家人,却也觉得清白有损,整个人行若稿骸。 正值夏日,众人身上衣裳单薄,没有多余的衣物给演玉遮掩,只得勉强把演玉那撕的不像样子的缁衣,稍微做些绑扎,遮挡住身上关键的部分。 众人收拾好身上的衣物,见那些倭寇还在追逃,便相互搀扶着一起,准备逃了出去。 只是,偏偏这院子又不够大,逃跑那人一直绕着圈子跑,追的两个倭寇辍在了后面,正好把王翘儿一行人绕在了中央,王翘儿又怕惊动了这几人,急切间却是出不去了。 李尚被两个倭寇追杀,边跑口中边叫喊道:“缴枪不杀,我投降,我投降!” 原来这厮根本就不是倭人!被他骗的好苦! 两个倭寇听到李尚说话明显不像是倭人,顿时大怒。 “狗日的,老子要你不得好死!” “老子要把你千刀万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两名倭寇一边骂,一边追杀李尚。 双方一追一逃,李尚跑的飞快,倭寇一时也追不上,双方都有些跑不动了,气喘吁吁,尤其是两个倭寇,身材矮小,体质比来自后世的李尚差远了,更是累成了狗。 李尚见距离越拉越大,心中一动,跑到香炉那绕了一圈,便放慢脚步,大声喊道:“饶命,两位大爷饶命!” 两名倭寇追的近前,见李尚不跑了,只道李尚精疲力尽跑不动了,一人狞笑道:“你倒是跑啊?” 另一名倭寇举着菜刀,慢慢靠近李尚,心中对李尚恨到极点,喝骂道:“先给老子跪下,喊声爷爷,老子高兴了,让你死的痛快一点!” 噗通! 话音刚落,却见李尚双腿跪下,口中喊道:“爷爷!” 这倭寇被李尚这厮的毫无节操惊呆了,不过手里却毫不手软,正要动手,突然,感觉胸口一痛,却见李尚一口长刀正扎在他的胸口。 这名倭寇愤怒之下,菜刀猛的向李尚头上砍去。 李尚跪在地上,躲闪不便,急忙往后一倒,菜刀正好砍在了他的大腿上,再偏上几分,李尚的命根子就没了。 原来,李尚刚才看到香炉,就想起来早先把倭寇的兵刃,都丢在了香炉里面,只是后面两个倭寇紧追不舍,急切间没有机会去拿。 直到两名倭寇跑不动,被拉开了距离,便跑了大香炉旁边,围着香炉跑了一圈。趁着香炉挡在倭寇视线的机会,顾不得烫手,摸了一把兵刃藏在身后。果然一把就偷袭得手,只是没想到被这倭寇临死前反击,伤了大腿。 剩下的这名倭寇,突然见李尚不知道哪里搞到的一把兵刃,一刀就杀死了同伴,又见李尚满脸血污威风凛凛,自己手里只是一个菜刀,再也没有勇气和李尚对峙,一声呼喊,扭头就跑。 李尚站起身握着兵刃连忙追了过去,只是那倭寇临死前一刀,虽然不至于砍伤了骨头,却是入肉颇深,一迈动腿就痛的厉害,根本就跑不快。 他眼见那倭寇越跑越远,就要跑出去了,急切之间,使出全身的力气,把手里的刀掷了出去。 只听得“噗”的一声,正中那名倭寇的后心,扎了个透心凉。 李尚见所有倭寇已经伏诛,身心此刻才完全放松下来,尤其对自己这最后的一击颇为满意,打了个响指,学着金星的语调说道:“完美!”。 “哎呀!” 李尚正要转身去找那几个女子,忽然感觉脑后一痛,伸手一摸,鼓了个大包,连忙回过头去。 只看见一张面无血色的俏脸,樱红的嘴唇微张,略显紧张,正是那王翘儿,此刻手里高举着一根擀面杖。 “你为何打我?” 李尚莫名惊诧。 “砰” 又是一下! 王翘儿又一棒砸在了李尚的额头! 我擦,年轻人不讲武德! 我大意了,没闪! 李尚脑双眼一黑,软到在地! 第七章,拿这个考验干部 /296899大明静海王最新章节! 王翘儿不知道李尚到底是什么人,反正不觉得是好人,只是不懂他们为什么自相残杀。 她见只剩下李尚一人,此刻正好背对着她们,身边正好有个起先丢地上的擀面杖,伸手就抓在手里,悄悄的走到他身后,一棒砸在后脑勺上。 只是没料到,李尚居然像是毫发无损,眼见李尚回过头来,她赶紧又是一下,这次用足了力气,又正好砸在额头上,终于把李尚砸倒在地。也顾不得管他死活了,连忙招呼着众人赶紧逃命。 一行人相互搀扶着,进了天王殿,就要出了山门,王翘儿忽然喊道:“等等!” 怎么了,赶紧逃啊!” 其他人疑惑的看着王翘儿。 “是啊,小姐我们快走吧” 绿荷也赶紧催促。 “崇德离海边距离不近,寻常小股倭寇不敢如此深入,恐怕来的倭寇不在少数!” “要是倭寇很多的话,更要去县城避一避?这里不能留。” “普度寺距县城就一柱香路程,倭寇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劫掠,说明县城要么已经被攻破,要么就已经被围,不管哪种情况,此时去县城,都是自投罗网!” 王翘儿自幼聪慧过人,立刻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那该怎么办?” 众人一听,吓得不知所措。 “既然普度寺已经来过一批倭寇,料想再有倭寇来的可能不大,不如还是留在这里。” “可是,万一要是还有倭寇来怎么办?” 众人一听,还要留在这里,又有些害怕。 王翘儿又沉吟半晌说道: “不如这样,我们先躲进去,然后一把火把天王殿烧了,这样把寺庙的入口堵死,即可以阻挡倭寇入内,又可以让倭寇以为是他们的人点的火,认为里面已经劫掠过了,应该就不会再进来了。” 众人听了觉得甚是有理,大为信服! 急匆匆的关闭了山门,进到院内,一眼又看到了倒在地的李尚。 “这人不知道是死是活,我们寻了兵刃,一起上前去补上几刀,以防万一!” 王翘儿不放心有些不放心,只是绿荷年岁小,几个尼姑又是出家人,面面相觑,哪敢动手拿刀杀人。 她只得自己一人走过去,先去寻那趴在地上的倭寇尸体上,用力拔下了插在背心的长刀,双手握刀,来到李尚面前,见这李尚一丝不挂的倒在地上,心里更是怒骂,真是不知廉耻猪狗不如! 王翘儿就要动手,忽然又停了下来,说道:“几位小师父,你门这庙里可有绳索,这人应是没死,去寻了绳索将他先绑起来。” “怎么又不杀他了?” “先留个活口,等到倭寇退了,再让人押送他去请官府审问,也许有些用处。” 王翘儿解释道,又让绿荷去寻一些柴火,堆在天王殿,准备引火。 众人依言,各自行动起来。 王翘儿却不敢大意,怕万一李尚醒了不是对手,只能拿着刀,对准后心,只要他醒了敢动一下,就给他一刀。 只是李尚赤身裸体,王翘儿只得忍着羞愤,不去看那些紧要部位,好在是趴在地上,不至于太过尴尬,赶紧又喊一个尼姑捡了那个桌布,盖在身上。 片刻后寻来了绳索,便让一个尼姑拿着刀,王翘儿和另一个尼姑动手,把李尚的双手双脚紧紧的捆了,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众人依旧让一个尼姑拿刀看守,其他人一起去搬了柴火,堆在天王殿,引了火丢了上去,不多时便一股浓烟升起,便烧了起来。 众人都是衣衫破烂,之前没有时间处理,总算有时间去厢房找了几件僧人穿的缁衣,众人一一穿上。 王翘儿也知道,按理,这僧人穿的缁衣有严格规定,普通人是不能穿的,只是现在她的长裙肩膀都撕破了,绿荷的衣服也是好几个地方撕破了,也只好就这样穿上了。 众人又去寻了妙法住持的遗体,一起围在遗体身旁,开始收敛遗体。经此大难,终于逃过一劫,却不曾想到妙法住持却已魂归极乐,众人又忍不住轻声抽泣起来,几个女尼一边抽泣,一边开始念诵经文,为妙法住持超度。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尚终于又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的听到一阵抽泣。 感觉头上疼的厉害,大腿也痛,准备伸手去摸,却发现不能动了,这才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人绑住了。 挣扎了几下,发现挣不脱,扭头四下张望,看到了王翘儿一行人,连忙喊道:“喂,快来给我解开绳子”。 众人一惊,刚才捆绑了这倭寇以后,就忙着其他的事情,突然听到他的声音,吓了一跳。 王翘儿拿了刀,飞奔到李尚面前,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厉声喝道:“别乱动,不然这就一刀杀了你!” “喂,你干什么?” 李尚见明晃晃的刀架在脖子上,吓了一大跳,连忙道。 “你这倭寇,伤天害理,天理难容,要是敢乱动,现在就杀了你!” “你有没有搞错,老子救你一命,你却恩将仇报”李尚大怒! “你们这些倭寇,害死了妙法师父,还想,还想……,“王翘儿本来想说还想强暴我们,却说不出口,又咬牙切齿道,“我们只有似海深仇,何来的恩!” “喂喂喂,人又不是我杀的,我也不是倭寇啊!” “还想狡辩!” “我真不是倭寇,要不是为了保护你们,我何必和这些倭寇拼命,为了杀这些倭寇,我连命都差点没了。” “你们这些黑良心的狗贼,窝里斗惯了,谁知道你为什么杀他们,想必是为了独吞财物罢了。” “你说话要讲良心啊,那些倭寇根本就和我不是一起的好不好”,李尚努力辩解道,“我和倭寇根本就不是一起来的,都不认得的” “你再想想我何曾动过你一下,抢了你们一分钱?” 王翘儿沉默不语。 “你想想啊,我要真是倭寇,凭你们几个女的,早被我那啥了,还会被你们弄得灰头土脸的。” “你……”,王翘儿羞愤之下,把刀向下一压。 “别动手,别动手,我真不是倭寇,好歹我也救过你,还有那些尼姑。” 王翘儿沉默了一会,内心却信了几分,应该不是那些倭寇一伙的,但是这人每次看向自己的眼神,却不像个好人。 “你既然说你不是倭寇,那你是何人?” “我叫李尚,大学生,今年刚毕业”李尚见王翘儿口气松动,连忙老老实实回答。 “又满嘴胡言乱语”王翘儿就听懂了李尚的姓名,后面一段却没明白,只听说过太学生、国子生、禀生、童生等等,就没听过大学生,不过也不想在此多纠,说道:“你既不是倭寇,那为何来此?” “我……”,李尚想哭,我他么的也不知道为何来的。 “还不从实招来”,王翘儿又比划了一下长刀,恐吓道。 我也想招,可我不知道怎么招啊! 李尚欲哭无泪,不知道怎样才能解释清楚。 王翘儿见李尚不肯说,也不想真的一刀杀了他,便一脚踢在李尚身上,“再不说,送去官府大刑伺候!” 现在正是夏季,天气炎热,王翘儿刚才加了一件海青,太热便没有扣上,而里面的长裙,却被倭寇撕破了,这动脚一踢,一大截肌肤晶莹白皙修长的美腿漏了出来。李尚脸朝着一侧趴在地上,看了个正着。 拿这个考验干部? 李尚眼睛直了,感觉浑身好热,鼻血要流出来了 第八章,没脸见人了 /296899大明静海王最新章节! 王翘儿见李尚不说话,又要动手,去发现李尚一双贼眼盯着自己大腿,这才醒悟了过来,又是羞红了脸,赶紧扣好海青,怒骂:“还敢不老实,小心我挖了你的眼睛!” 李尚醒悟了过来,虽然一直认为美女眼前过,不泡是罪过,不过此刻的情景,小命要紧,不敢再放肆了。 “那个,能不能请问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 李尚小心翼翼的问道。 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还不清楚到底什么情况,这是在哪都不知道。 “你来此地行凶,不知道此地是什么地方?” 王翘儿又有些怒了。 “我真不知道啊?”李尚有些无奈。 “凭什么告诉你?现在是我在审问你,你不准多话?” “就一个问题,就回答一个,可以吧?”李尚哀求道。 “普度寺!” “普度寺又是在什么地方?” 李尚有些傻眼了,哪知道普度寺是什么地方。 “一个问题已经回答完了。” “再回答一个,绝不再问了。”李尚有些抓狂了。 王翘儿其实心里已经认定李尚不是倭寇了,虽然像个地痞,一直有些不老实,到底还是救了她们一命,便叹了口气,回答道:“普度寺在崇德,属于嘉兴府。” 崇德! 嘉兴府! 崇德从没听说过,我们只会说嘉兴市,嘉兴府这个称呼,应该是属于古代,看样子真的是穿越到古代了,只是不知道现在是哪个朝代,什么年月。 李尚已经开始相信自己是真的穿越了,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一抬头,忽然瞥见前面的厢房浓烟滚滚,却是起火了。 “起火了,起火了” 李尚赶紧喊道,提醒王翘儿。 “慌什么慌,我们点的火”王翘儿不以为然。 “有没有搞错啊,你们想死别拉着我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李尚急了,以为这些女人想不开要寻死,连忙大声呼喊。 “谁想死啊,刚才还杀了人,现在却这么胆小,一点火就怕成这样子。” “你……,你自己看看,这叫一点火,大家都要玩完了!” 王翘儿这才注意到烟雾有些大,有些热烘烘的炙烤的感觉,赶紧一看,不由得大惊失色。 她们开始只是想着点燃天王殿,没想到这天王殿、厢房、大雄宝殿都连在一起,房屋又皆是木制,于是火烧连营,两侧厢房跟着烧起来了,眼看着就向大雄宝殿烧了过去。 众人都因为妙法住持的圆寂而伤心,虽闻到了烟火燃烧的味道,都以为只是天王殿起火,没怎么注意,这时候被李尚喊破了,才发现火势已经越来越大,不受控制了。 “赶紧出去,赶紧出去,放开我,放开我先”李尚急了,大声喊道。 “出不去了,山门被我们用柴火堵了,现在火烧的那么大,如何出的去?”王翘儿也有些慌了。 “走后门,走后门,趁着大雄宝殿那边火势不大,从后面出去”李尚大叫。 “我们这里没有后门。”一个小尼姑弱弱的回答道。 他么的,这些女人脑子怎么长的,把自己关在里面烧。 李尚彻底傻眼了。 王翘儿也暗暗为自己出的主意后悔,难不成没死在倭寇手里,反而一把火把自己烧死了。 她立刻四处查看,寻找出路,却发现火势越来越大,他们被围在中间,哪有出路可走。 大雄宝殿此时还没有烧起来,她慌慌张张跑去大雄宝殿。 进了大殿,四处查看,发现大殿只是前方正门两侧有窗户,大殿的后方就是寺外,可后方却是一个整体,没有开窗,哪里出的去。 王翘儿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忽然看到后墙最上方,有微微的光线投了进来。 原来,寺庙的建筑设计,屋顶的各种梁、檩子等,都是安装在四周的立柱上,立柱之间再砌的墙。而这个墙,却不会一直砌到顶到屋顶的梁瓦,而是会留一部分空间,方便通风。寺庙的斗檐形成斜坡,都向外延伸很远,风再大也不担心雨水进来。 王翘儿发现一线生机,只是寺庙的大雄宝殿远比普通的房屋要高,有接近三个人的高度,根本爬不上去。 急急忙忙又跑回院落中间,此刻院中已经满是烟雾,众人都呛得眼泪直流,不停的咳嗽。又发现在众人背后,李尚已经是坐在地上了。 原来,王翘儿刚才急急忙忙去大殿查看情况,这刀就也没带,随手丢地上。其他女子也被眼前的大火惊呆了,像是热窝上的蚂蚁,烟雾又大,根本就没注意李尚。 王翘儿先前绑住了李尚的手腕和脚腕部分,却丝毫不影响翻身,李尚早就可以翻过身来,只是先前王翘儿在身前站着,这要是一翻身,势必将盖在自己背上的桌布弄掉了,到底还是要点脸,所以一直没动。 眼见王翘儿去了大雄宝殿,其他人不注意自己,李尚就急忙翻了过来,趁着也没人注意,也不去管那桌布掉了下去,赶紧把地上的刀用脚夹着,动手锯手上的绳索。 真是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 王翘儿走到近前,见到李尚如此模样,羞恼的转过身去,心里既然认为他应该不是倭寇,如此紧急时刻,只能放任他解开绳索了,于是催促道:“你快点!” “快了快了”,李尚眼见绳索快断,随口答道,心中却想,男人不能太快。 片刻,李尚锯断了手上的绳索,又接开脚上的绳索,捡起桌布,系在身上,这才对王翘儿说道,“好了,里面有没有出路?” 王翘儿转过身,见李尚没有什么异动,才完全放弃了警惕之心,说道,“里面有个地方可以出去,不过太高,只怕是有点难” “难也要想办法出去,办法总比困难多。”李尚大声说道,“烟雾太大,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赶紧先过去。” 李尚上大学时候学校组织过消防知识学习,也参与过消防演习,知道在火灾中,绝大部分都不是被火烧死的,而是因为燃烧,产生了大量的一氧化碳和其他毒气,多是中毒而死。 李尚又伸手把刀捡起,拿在手上,对王翘儿说道:“把你衣服脱下来!” “你……”,王翘儿大惊,她满以为李尚不是倭寇,才放松了对李尚的戒备心理。 李尚撇了撇嘴说道,“想什么呢,要切了几块布淋湿了,捂住口鼻,不然很容易中毒,也会灼伤气管。”,又指了指自己身上裹的桌布,“你衣服多,总不能用我这个吧!” 王翘儿一听,脸有些红,知道自己想错了,连忙脱下外面的缁衣,交给李尚。 李尚伸手接过来,把衣服后摆切下来一大块,然后还给王翘儿穿上,又把那块布切成几个长条,问王翘儿道:“有水吗?” “我们都是去许村挑水用,斋堂和寮房都水缸,只是此刻火太大,进不去”,一个小尼姑咳嗽着说道。 李尚也不多话,转身走到一边,将那几块布放地上,张开腿就尿,好大一泡尿,将这些布条淋了个通透! 王翘儿正莫名其妙的盯着李尚,见到李尚如此行为,赶紧呸了一声转过身去。这厮的下流程度,一再突破王翘儿的心理底线,简直被雷的离焦外嫩。 李尚尿完,自己留了一块布,其他的递给王翘儿,道:“不想死,就用这个捂住口鼻”,内心只感觉好爽,出了一口恶气,哈哈,叫你今天拿棒子打我。 王翘儿犹豫了一下,接在手里,此时已经觉得喉咙鼻腔灼烧的有些厉害,眼睛也睁不开,知道李尚说的应该不假,默默给其他人一人一块,却又把自己的长裙又撕了一条布下来,捂住口鼻。 李尚也不去管她了,顾不得腥臊,把布条罩住口鼻,两头往脑后一系。担心那裹在身上的桌布又掉了,又一只手拉住桌布,当先向大雄宝殿跑去,众人见状,连忙跟在后面。 进了大殿,大殿两侧挨着厢房之处,已经有地方烧了起来,好在此刻火势不算大,只是烟雾却不小。王翘儿指了指大殿后方墙上,李尚看了看上面,会意过来,连忙来到墙边,蹲在地上,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王翘儿立刻就懂了李尚的意思,也没时间考虑更多,踩在李尚肩膀上,只感觉有些不稳,身子正要向一侧倒下去,就感觉小腿一紧,低头一看,却是李尚抓住了她的小腿,立刻感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感觉有些酸麻,脸颊都红了,好在烟雾大,光线又不怎么好。 李尚倒是没多想,他见王翘儿站稳了,顾不得大腿疼痛,咬紧牙就慢慢的起身站了起来。 李尚抬头向上看去,发现乌漆麻黑一片,却是被王翘儿的长裙和缁衣罩在了头上,只可惜光线不足,和美腿无缘。此等时刻李尚也没什么龌龊心思,赶紧把裙摆从脸上拿开向上看去,就见王翘儿伸开手去够那墙沿,可距离墙的顶部,还是差了一段距离,根本上不去。 无奈之下,又用双手抓住王翘儿的双脚,慢慢将王翘儿举了起来,好在王翘儿身材窈窕,体重较轻,李尚力气也大,这才没费多大力气。 可惜,还是差了一点,无奈只能将王翘儿放了下来。又四周查看,寻找其他办法,直到看到了供桌,二人同时眼睛一亮。赶紧去将供桌搬了过来,李尚站了上去,略一比划,知道这次应该没问题了。 李尚和王翘儿挥手示意众人过来,见绿荷年岁小,准备让绿荷先出去。 绿荷看了看小姐,知道也没时间谦让了,赶紧爬上供桌,看了看蹲着的李尚,抬脚踩了上去。 李尚站起身,看了下,发现绿荷的鼻子已经和墙沿齐平了,心里总算安定下来。 绿荷踩着李尚的肩膀,虽然已经够着墙沿,只是绿荷力气小,爬不上去。 李尚只得还是用手托着绿荷的双脚,把绿荷举了起来,绿荷这才爬上去了。 承托瓦片的桁条和墙面上沿空间不足一米,高度不够,绿荷也只能趴在墙沿上,都无法坐起身。 大殿后的墙外,是普度寺自己的一块地,都是种的蔬菜,黄瓜茄子白菜都有。 绿荷看看那菜地,见高度颇高,有些害怕,可也没时间犹豫了,但也不能头朝下栽下去,便趴在墙上,慢慢转身,先把腿掉在外面,再伏在墙头,一松手,掉了下去。 李尚如法炮制,三个女尼都送了出去,最后轮到王翘儿,待到王翘儿到了墙上,再伸手去拉李尚,却发现够不着李尚了,眼看烟雾越来越大,大殿的火势也越来越大,就要烧过来了,李尚在下面也急得要骂人,他么的,做好事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就在这时,只见王翘儿在脱自己的外面的那件缁衣,立刻就醒悟了过来。 王翘儿趴在墙上,好不容易脱下了缁衣,僧人穿的缁衣都是颇为长大,几乎快要覆盖到脚面。王翘儿把缁衣整成一条,两个袖子绑在一边的梁柱上,缁衣垂了下去,李尚伸手抓住,示意王翘儿先下去。 王翘儿见上面空间狭小,便和绿荷一样先跳下去。绿荷站在菜地,心急火燎,见到小姐下来,这才放下心来,见小姐还在向上张望,知道是在等李尚,又赶紧拉开自家小姐,怕万一李尚跳了下来,砸到了小姐。 李尚把衣服抓在手里,又担心不够结实,拧了好几圈绞成一条,这才拽着衣服,一点点爬到了墙上。他身材比几个女子魁梧的多,上面空间狭小,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转过身来,便学着绿荷的样子,一松手,掉了下去。 终于脱险了! 一抬眼,却发现那块桌布,居然还留在了墙头。 “真没脸见人了”李尚眼神幽怨的看着那块桌布。 砰的一声,李尚摔在菜地,眼前一黑,昏迷了过去。 第九章,大师怕是个傻子 /296899大明静海王最新章节! 李尚在一阵轻微的摇晃中醒了过来,稍稍睁眼,感觉略微有些刺眼,眯眼看去,只见夕阳已经快要落入地平线,漫天云霞尽被染成红色,不远处有小河蜿蜒流过。 自己躺在一个牛车上,一个敦实的汉子慢慢的赶着牛车,十来人在前方默默的前行。老牛甩着尾巴,慢吞吞的拉着牛车,不时还伸头去啃路边的野草,路的两侧,尽是桑田,不远处,还有几道烟火尚未熄灭。 他感觉大腿疼得有些厉害,挣扎着坐了起来,发现虽然已经不流血了,可已经有些微微的红肿,有可能要发炎了。 不会得破伤风吧? 不会刚穿越过来就挂了吧? 李尚有些郁闷。 咦,前方不正是今天敲了我一闷棍的美女么? 李尚见到王翘儿几人正在队伍中,赶紧向她喊道:“喂!”。 “醒了,醒了!”赶车的汉子凑了过来喊道。 “你谁啊?” “大师,我是二柱子。”男子憨厚的笑道。 二柱子是谁啊?难道又穿越了,李尚有些疑惑了。 听到不远处传来低声的笑,寻声看去,正是那小丫鬟。 咦,不对,重点不是二柱子。 “大师?大师是谁?”李尚问道。 “您不就是大师吗”,二柱子奇怪的看着李尚,呵呵笑道。 笑声更响了,绿荷正捂着嘴。 李尚这才注意到,自己居然和那三个尼姑一样,也穿着僧人穿的缁衣,又是个板寸头,被人当成了和尚也是正常的。 王翘儿也想笑,正想要走近问问他的伤势,又想不久前那十分尴尬的一幕就停住脚了。 刚才几人逃出生天,却见李尚全身赤裸只穿一个裤衩躺在地上,偏偏几人都是女子,如果带着一个裸体的男子出去,实在不像话。只好让绿荷脱了身上的缁衣,忍着万分的羞涩,众人一起动手给李尚穿上。还好这缁衣穿法相对简单,可以避开大腿敏感位置,双手穿进去,把身体两侧围系住就可以。 众人把李尚拖立火场稍远,只是普度寺这里一马平川,无处藏身,又不敢走远,担心碰到倭寇,便只好都趴在地上,探头查看远处的情况,直到许村的二柱子带着几个村民过来查看情况,这才知道倭寇已经退去。 许村逃走的百姓许多已经回了,只是房屋大部分被烧,十分凄惨。 普度寺也已经彻底焚毁,大火还没熊熊燃烧,有两个尼姑原本在崇德县城就有亲人,准备前往县城投亲。只有演玉是个孤儿,王翘儿住在城里,便主动提出让演玉和自己一起,先有个落脚之地再做打算。 只是这李尚还在昏迷中,王翘儿也不知李尚家住何方,只能先一起带到县城,再做安排。 王翘儿和绿荷找村民寻了衣物,换下了有些破损的衣衫,又和村民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众人听说居然杀了五个倭寇,惊讶的嘴都合不拢了。 许村甲长更是大喜,连官军碰到倭寇都是一触即溃,斩杀五个倭寇,这可是大功一件,虽然不是他们几个动手杀的,可这普度寺就在许村,只要报上去,许村虽不一定有封赏,褒奖却也是少不了的。 许甲长急忙安排人看守寺庙,不让人进入,找了辆牛车拉着昏迷中的李尚,又安排几人护送着一起往县城而去。 李尚向王翘儿大喊道:“美女!”。 到现在还不知道美女姓名,太失败了。 王翘儿听到李尚醒了就开始胡言乱语,把头低下,只顾行路,也不理会。 李尚连续喊了好几下,都是不理,只是腿上有伤,不想走路,躺在牛车上也懒得下去。 还是先想办法弄清楚现在的处境。 赶车的二柱子也不明白李尚喊些什么,憨厚的笑。 这小伙子和范大师有点像啊,像是会被忽悠瘸了的那种,柿子要挑软的捏,先找他套套话好了。 李尚看看憨厚的二柱子,还是决定找二柱子了解下情况。 “二柱子”,李尚和蔼的对二柱子说道。 “哎,大师有何事?” “二柱子,有几件事想问问你。” 听到这二柱子瓮声瓮气的大嗓门,应该是个实在人,李尚有些开心,看样子有戏。 “大师,有什么尽管问”,二柱子拍拍胸口答道。 “二柱子,不要喊我大师。”李尚有些不爽了,我还想娶媳妇呢,怎么能当和尚。 “好的,大师!”二柱子一口答应。 还喊大师,李尚有些无奈,好吧,先不计较这些细节。 “二柱子,那个美女叫什么名字?”李尚指了指王翘儿问道。 二柱子看了看王翘儿,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不知道呢,她没告诉我。” “二柱子,那今年是哪一年?” 李尚只好换个话题了,都这么久了,看这些人的衣着,再加上嘉兴府的称呼,应该是穿越到古代了,到底是什么年月还不知道。 “哪一年?”二柱子挠挠头,“我也不知道。” “你连今年什么年份都不知道?”李尚有些鄙夷。 “好像是狗年,我记不太清了。”二柱子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李尚无语,我是想知道具体的年份好不好。 “我不是说生肖年,是说具体的,现在是哪一年,几几年?”李尚只能又强调道。 “我知道,是庚戌年”旁边一人过来表功,插话道。 老子哪知道这个庚戌年是什么时候啊。 “不准插话”,李尚有些恼怒,那村民赶紧闭嘴。 “二柱子,当今的皇帝是谁?”李尚只好换个方式问。 “大师可不能乱说,自我记事起,一直就是那一个皇帝,乱说要砍头的。”二柱子赶紧好心提醒。 “我是说,你知道皇上的姓名吗?” “皇上的姓名我们可不能说的,要杀头的,再说我也不知道。”二柱子有点紧张了。 李尚有些绝望了,这二柱子是不是有些死脑筋啊,只能在换个方式问了。 “那现在是哪朝哪代?” 二柱子用手捅了捅旁边的村民,说道:“二狗,这大师估计有点傻,怎么总是问奇怪的问题,连哪朝哪代都不知道。” 李尚以手抚额,不过这倒是提醒他了,莫非这二柱子是个傻子?看样子得验证一下。 “二柱子,一加一等于几?” “一加一等于二!”。 二柱子又捅了捅二狗,说道,“看吧,我没说错吧,大师就是傻,连一加一都不知道。” 一旁众人已经开始捂着嘴笑抽搐了,绿荷更是有些笑的走不动路。 “二柱子,你几岁了?长这么大怎么没被你爹打死?”李尚怒火中烧,这二狗子怎么长这么大的,要是我儿子早被我打死了。 “大师,我十八岁”,二柱子憨厚的挠挠头,说道,“我爹很早就死了”。 好吧,看在你爹的份上,不和你生气。 李尚放弃了找二柱子算账的念头。 “二柱子,你记错了吧,我记得你比我大一岁呢,我都十九了。”旁边二狗实在忍不住了,说道。 “没错,我就是十八岁,我记得很清清楚楚,前年,我娘给我说媒讨媳妇,说的明明白白我十八岁,不信你问王媒婆去!”,二柱子肯定的回答说。 旁边的众人都忍不住了,哄堂大笑。 李尚仰倒。 过了许久,李尚充满怨念的看看二柱子道: “二柱子,你肯定没讨到媳妇!” “咦,大师虽然傻,这相面的本事倒是不错,我娘给我说了八个,都没成。”二柱子一脸震惊。 原来真是个二百五! 李尚倒在牛车上,如同祥林嫂一样碎碎念,我真傻! 二柱子捅了捅二狗,洋洋得意道: “确认无误,这大师就是个傻子,自己都承认了!” “…………” 过了好一阵,王翘儿微笑着来到牛车旁边,看着四仰八叉倒在牛车上的李尚,轻声道: “大明嘉靖三十年!” 第十章,你全家都是大师 /296899大明静海王最新章节! 大明! 那个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大明啊。 李尚内心有些震撼,他看过当年明月的《明朝那些事儿》,对这个铁骨铮铮的最后一个汉人王朝充满敬意和惋惜。 可惜,《明朝那些事》的大部分内容,李尚已经还给了当年明月,只记得一部分令人印象深刻的人和事。 嘉靖,还好,只要不是崇祯就好。 既然老天安排我重新来到大明,希望不枉此生吧。 李尚神思遐想,希望以后活的不要像以前那么累,要生活,不是生存。 我要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不,要躺在床上让媳妇给我数钱,那才是我要的生活。 大明,我来了! 崇德县衙。 *********************** 已经是戌时,天都要黑了,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偏偏崇德县令钱鲈因老母身体不适,昨天携老母去海宁寻薛神医,此刻仍未归,县里一应事务都是崇德县丞吴彦在处理,此刻正忙的团团转。 吴县丞虽然忙的团团转,不过他内心还是很庆幸,若不是今日清早有乡民来报讯,说是倭寇来犯,早早命人关闭了城门,只怕是今日全城百姓都难逃一劫了。 县城虽逃过一劫,但是县城周边的损失却不小,看着陆陆续续收到的各地的上报,吴县丞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案卷搁在案头,揉了揉额头,见天色已晚,正要喊人掌灯,一名衙役跑了进来,大喊道:“大人,大喜!大喜!” “有何事,速速说来,不要大呼小叫!” 吴县丞脸色一沉,虽然倭寇在崇德肆虐,责任不在崇德县衙,可是如此情况,百姓流离,一个处理不好,必然也要受到上峰的怪责,实在想不出有何喜事。 衙役赶紧说道:“抓到一个倭寇了!” 就在此刻,却见几个乡民和衙役,推拉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倭寇,来到了大堂。 那倭寇满脸横肉,络腮胡,身材高大,穿着破烂的短褂短裤,一双草鞋也烂的不像样子,嘴里还在不停的嘟囔喊叫:“有种松了俺身上的绳索,看老子一拳把你们打的屎尿直流!”,听他说的是大明话,显然也是个假倭。 众人上前给吴县丞见礼后,这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原来,这倭寇在南门外一酒家抢劫,喝多了酒睡了过去,倭寇都撤退了,他还在呼呼大睡,睡梦中被乡民绑了,带回了县衙。 “好好好,多谢诸位乡亲!生擒倭寇,大功一件,定当重赏!”吴县丞大喜,生擒倭寇,确实是不小的功劳。 众人听了也是面露喜色,今日被倭寇祸害的不轻,若是有些赏赐发下来,也可以弥补一些损失了。 吴县丞接着又对几个乡民说道,“今日天色已晚,待钱县令回了,再为诸位乡亲请功!” 又喊人将倭寇关入大牢,严加看管。 众人行礼退下,这时,有一少年上到堂来,年约十八九岁,身材挺拔,只是相貌略显丑陋,正是今日前来崇德报讯的乡民邵方。 邵方对吴县丞行了一礼貌,道:“吴大人,此刻倭寇已退,小人特来向大人辞行,准备前往海宁。” 邵方年岁尚轻,本是一游侠儿,丹阳人氏,家道富庶,平日里整天和一群浪荡子四处游荡、寻衅斗殴,前几日因与人斗殴将人打伤,被家人禁足。却偷跑了出来,一路游荡,准备往海宁投奔娘舅。不料快到海宁时碰到了倭寇,见那倭寇直奔崇德而去,这才赶紧到崇德报讯。 吴县丞对这邵方颇为感激,今日若不是邵方前来报讯,崇德县怕是难保,县令又不在,他这个县丞必然难辞其咎。 他放下手里的案卷,上前拉着邵方的臂膀说道:“此刻天色已晚,且倭寇往南而去,必定是往海宁方向退往大海,去海宁危险颇大,不如在崇德暂住一夜,待明日再走也不迟。” 不待邵方说话,又道:“今日也多亏义士,才救下全城百姓,且等待老朽片刻处理了手头事务,老夫杏花楼摆宴,聊表谢意!” 丹阳百姓,对邵方他们这些浪荡子,从来都是敬而远之,从没落个好字,此时见那吴县丞如此庄重给自己道谢,邵方虽口中连称不敢,心里却颇觉自豪。 就在此刻,又有人跑了进来,说道:“吴大人,城外许村乡民求见,说是杀了五名倭寇。”,犹豫了一下又道:“只是未曾携带倭寇尸首,也不知真假。” “是真是假?速速带上堂来。” 吴县丞惊讶之极,今日倭寇来袭,崇德只能据城而守,哪敢主动出击,哪里想到居然有人能诛杀五名倭寇。 堂上众人皆满是惊讶,虽崇德民风一向纯朴,不至于骗人,但此事确实有些不可置信。 李尚此刻已经下了牛车,大腿的伤虽还是有些疼痛,倒也还能走路,随着众人一起进入县衙。 进入县衙,才发现县衙规模颇大,首先映入眼帘是照壁,上雕刻着李尚也不认识的怪兽。过了照壁,便是县衙大堂,县衙大堂上方一大巨大的牌匾“明镜高悬”,两侧立柱上写着“欺人如欺天毋自欺也;负民即负国何忍负之”。不过此刻却未入大堂,而往东来到一侧的县丞衙,正是吴县丞处理公文的地方。 李尚一众人等随着几名衙役来到了大堂,主座上一人,年约四十许,相貌清癯身着官服,仪表颇为不凡,正是吴县丞。 众人乱匆匆的向前行礼,口称“见过大老爷”,李尚也跟着众人,有模有样随着众人的样子行了一礼。 “听人报你们诛杀了五名倭寇,既是杀了倭寇,那倭寇尸首或是首级为何不曾带来?” 吴县丞见那一群人,有尼姑,有僧人,有村民,有村姑,有些心存疑虑。 李尚自知自己的身份来历诡异,不知该如何介绍,于是闷着头不发一声,一边思索对策,一边好奇的四处观看,算是长见识了。 “启禀大老爷,我们是许村的村民,那倭寇是普度寺的大师所杀,具体我等不清楚。” 乡民中一领头者上前回话。众人听说,纷纷看向李尚和王翘儿等人。 王翘儿和几位尼姑看向李尚,见李尚也不回话,无奈只得上前答道:“回大人话,确实是诛杀了五名倭寇,尸首都在寺内,只是普度寺起了大火,进去不得。” 吴县丞见那回话的村姑容颜秀丽,言谈不俗,只是觉得有些眼熟,却也想不起来何时见过。 “既然如此,你先将那杀贼一事细细道来。” “民女今日在普度寺礼佛,不巧正碰上倭寇,民女手无缚鸡之力,哪有本事杀的了倭寇,倭寇并不是民女所杀,乃是他杀的。” 王翘儿有些无奈,这倭寇并不是她们所杀,而且当时的情况有些难以启齿,她也不知道李尚姓名,只得用手指了指李尚。 这僧人身材高大魁梧,看上去颇为勇武,料想仅凭几个女尼,也杀不了倭寇,何况还有五名,只是这和尚和尼姑怎么会在一座庙? 吴县丞心中颇为奇怪,又仔细上下打量李尚,开口问道:“大师,可将诛杀倭寇一事向本官详细说来,一解我等心中疑惑。” 老子一直都是单身狗,还想在这古代可以娶好几个媳妇呢。 你们都想让老子当和尚啊? 你才是大师,你全家都是大师。 李尚心中颇不爽吴县丞的称呼。 第十一章,说好的杏花楼呢 /296899大明静海王最新章节! 李尚见躲不过,只得上前一步,心里想着怎么措辞,正要答话,忽见一人大步进入大堂,头戴文士巾,一身月白色长衫,身材略胖,皮肤白净,眼角含笑,让人如沐春风。 那人向吴县丞行了一礼,道:“今日多亏子诚兄,不然小弟脱离值守之罪难逃,官帽怕也是难保了,今日小弟做东,请子诚兄赏脸去杏花楼小聚。” 来人正是前往海宁求医的崇德县令钱鲈。 吴县丞单名一个彦,字子诚,虽然年纪要比钱县令大,却是不敢托大,立刻从主位下来,向钱县令行了一礼,道:“钱大人,您可回来了,您这回来路上没有碰上倭寇吧?” 钱知县哈哈一笑,道:“多谢子诚兄挂怀,本官运气不错,没有碰到倭寇,路上也是听说崇德遇袭,心急如燎,紧赶慢赶,好在倭寇已退,崇德未失,本官这才松了一口气。” “今日倭寇来袭,谢典史现在还带人在城头巡视,这县衙就下官一人,忙的焦头烂额,这还有一大堆事等你回来做主。”吴县丞话语中犹有几分抱怨。 “今日子诚兄辛苦了,今日崇德得以保全,还要多谢子诚兄!”钱鲈哈哈大笑,又拱手行了一礼。 吴县丞赶紧回礼道:“下官不敢居功,今日全赖这位义士前来报讯,否则后果难料!”。 说完拉过邵方,将其今日报讯一事给钱县令做了一番介绍。 钱鲈点点头道:“待会杏花楼,也请义士一起。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为义士论功行赏!”见这大堂上有许多人,问道:“这些都是何人?” 吴县丞把钱知县请上主座,道:“这些乡民和几位大师,前来报案,说是在普度寺杀了五名倭寇,详细情况还不清楚,下官还没来得及问话,正好大人回来了,还请大人主持问话!” 钱鲈随是着的便服,却也不退让,坐上主位,开口对众人说道:“你们谁是话事之人?可上前来将此事说个明白。” 李尚又一次当了缩头乌龟,两眼观天,心里盘算着,要是一会问到自己,要如何讲自己的来历说个明白,得想个好点的理由,要是被人知道自己穿越而来,只怕是会关在笼子里供人研究参观了。 王翘儿看了看李尚,见他还是不说话,只得上前一步,回答道:“民女见过大老爷,这倭寇虽不是我这弱女子所杀,不过民女也是目睹了全部经过,且听民女慢慢给您说来。” 钱鲈见这女子声音清丽悦耳,又见她身段窈窕,姿容秀美,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忽然脑海里回想起一个人来:“哎呀,这不是翠翘姑娘吗,昔日曾于秦淮河畔一睹芳容,让本官至今都难以忘怀,不曾想今日居然又能见到翠翘姑娘!” 说罢,又急让人看座。 王翘儿又行了一礼道:“多谢大人挂怀,民女已自赎身,现移居崇德,托大人庇护,感激不尽!” “原来翠翘姑娘就在崇德,本官现在才知,惭愧惭愧!不知姑娘现居何处,姑娘若是生活有什么困难之处,随时和本官知会一声。” “民女居崇德城南,崇德民风淳朴,大人治理有方,民女生活一切皆好,多谢大人关心。” “却不知城南何处,姑娘之才名动秦淮,本官也略通诗书,不知他日可否上门讨教一番?”钱县令又开口问道。 王翘儿脸色微冷,峨眉轻蹙,道:“大人,天色已晚,民女还是先把倭寇一事和大人说清楚比较好。” 钱鲈精通人情世故,听王翘儿这么说,又见众人脸色,这才醒悟到自己刚才行为有些不妥,急忙说道:“应当应当,就请姑娘将此事和本官细细道来!” 王翘儿这才将事情前后说了一遍,只是她也不清楚李尚来历,再加上李尚杀倭时形象十分不雅,自然将这些难以启齿的地方略过。 钱鲈听完,这才知道这倭寇是李尚所杀,这才将目光转向李尚,问道:“请问大师法号如何称呼?” 李尚见钱鲈问话,只得回答道:“我没有法号。”,心中腹诽,老子不是和尚。 钱鲈奇道:“你既不是僧人,为何如此装扮?” 李尚正待回答,却见王翘儿等女脸色略有羞涩之意,又见刚才王翘儿丝毫不提自己杀倭时未穿衣服,才想起明朝女子重视名节,若是让众人知道自己没穿衣服,怕是会惹来许多麻烦,只得信口胡邹道:“贫僧虽然已经出家,只是师父尚未来得及给我取法号就圆寂了。” 看这僧人模样,头发已经有一寸来长,剃度至少也有一个多月了,这人既然已经剃度了,必定就已经取了法号,看来这僧人说话不实。 钱鲈为官多年,却也不是能让人随便糊弄的人,立刻是瞧出了破绽。又见李尚说话时眼光瞟向翘儿,那王翘儿却是脸色微红,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李尚却是不知道已被钱县令看出了破绽,还以为自己随口胡诌天衣无缝,正自洋洋得意。 钱鲈也不点破,说道:“刚才翠翘姑娘说的话,本官还有几处不明白的地方,也请大师如实相告,指点迷津!” “大师俗家姓名是什么?” “贫僧俗名李尚!”李尚装模作样回答道。 “那敢问大师师从哪位高僧? “……”,李尚瞠目结舌,意思是听懂了,可急切间哪里编的出来,这个寺庙如果随口说,一查就漏底了。 “在哪座宝刹驻锡?” “大师今日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那普度寺?” 钱县令精通审案之道,不给李尚思考时间,紧接着追问。 “……” 李尚自己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来的普度寺。 “为何大师刚到普度寺,那倭寇就来了?” 钱县令声音变得冷冽起来。 “……” 李尚汗珠都要下来了,我哪知道倭寇会来。 王翘儿等女也是看着李尚,显然也是对李尚的来历颇为好奇。 “支支吾吾不敢做答,莫非你和那倭寇是一伙的?” 钱县令一伸手,却没抓到惊堂木,这才醒悟这是县丞衙大堂,县丞负责县里吏、户、礼房等事,一般不审案,没有惊堂木,只得用手用力一拍桌子,大声喝道。 李尚有些急了,赶紧大声说道:“大人明鉴,我不是倭寇一伙的!” “那为何不敢回答本官的疑问?” “我……” “看样子,不打不老实,来人,拖下去重大四十大板!”钱鲈本来见李尚和王翘儿眉来眼去的,心里不舒服,现在又见李尚来历不明,立刻一声怒喝,就要拉下去打板子。 “大人,冤枉啊,我冤枉啊!” 李尚有些傻了. 我不是杀倭的功臣么,怎么一下变成了倭寇,还要被打板子。 王翘儿见李尚支支吾吾不能做答,也是心中疑虑,只是李尚毕竟救过她们的性命,不像是歹人,也不想李尚再吃苦头,赶紧对李尚说道:“且慢,你有什么隐情可向大家明说?何必非要弄得吃板子。” 吴县丞也小声劝道:“大人,贸然拖下去打板子,恐怕有所不妥,万一查明倭寇真是他杀的,那就是功臣了,到时候传出去了不好交代。” 他看了一下李尚,又道,“此刻皂班都被谢典史带到城头巡视还没回来,衙门也没有几个人当差,要打板子,也要等明日了。” 钱鲈见吴县丞说话,沉吟一下,对堂下众人说道,“今日天色已晚,本案明天再审,各位乡亲可先回家,明日巳时前到堂即可。” 又大声说道:“来人,先将此人关入大牢,明日再审。” 立刻上来一衙役,拖住李尚就要往外走。 “冤枉,冤枉,我不是倭寇,我是功臣!凭什么要把我关大牢?” 李尚急了,还真把我当犯人关起来啊,立刻不服大声叫嚷。 那衙役却丝毫不和李尚客气,给了李尚一棍子,喝道:“再不老实,给你带上枷锁!” 王翘儿见状,蹙眉说道:“大人,此人诛杀倭寇有功,压入大牢恐怕有些不合适!” 钱县令正色说道:“此人到底是功臣还是倭寇,案情水落石出前,谁都不知道,万一他是倭寇,放跑了却是难办,且先压入大牢,明日审过了再做定夺。” 又对李尚道,“若是再大呼小叫,先打你几十板子,治你个咆哮公堂之罪!” 王翘儿见钱县令如此说法,也不好多说,只好作罢。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要是再被人戴上枷锁,在美女面前怕是要把脸丢尽了。 李尚眼见胳膊扭不过大腿,只得忍着怒火,老老实实的跟那衙役下去了。 众人纷纷离开,王翘儿也正要离开,只听那钱知县喊道:“翠翘姑娘,本官在那杏花楼略备薄酒,也请姑娘赏脸!” 王翘儿神色一冷,略显愠怒说道:“大人,民女早已赎身,不便作陪,且天色已晚,实在不便,民女今日惊吓过度,便先回了。” 说罢,自顾下去了。 钱县令神色恼怒,尴尬呆立半晌,忽然一挥袖,转身对吴县丞道:“本官今日奔波一天,颇为体乏,先回去歇息了。”说罢,头也不回,下堂去了。 吴县丞和邵方面面相觑,说好的杏花楼呢? 第十二章,佩奇和乔治 /296899大明静海王最新章节! 李尚跟着那衙役,出了县丞衙大堂,又弯弯绕绕穿过好几个地方,这才来到县衙大牢。 李尚还在如同旅游一般,四处观看,就被衙役推搡着进入了大牢,大牢里光线昏暗,臭气熏天。中间是一个甬道,两侧用木栏杆围起分隔,形成四个较小的牢房,衙役打开一个牢房的牢门,对着李尚屁股就是一脚,一把就将李尚踹了进去,转身把牢门锁上离开。 李尚心里恼怒,何时被人踢过屁股,但知道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只能等明日升堂,想办法洗白身份再说。 牢房最里面地上铺着稻草,上面躺着一人,窝在草里也不动,也不知什么模样。一侧的角落里,放着一个马桶。四间牢房,用木栅栏分开,一览无余,也就这一个牢房有人,其他几个牢房空荡荡的。 李尚走过去,一屁股坐在那人旁边,这才发现那人原来是躺在稻草上睡着了,穿着短褂短裤,一双破草鞋,长的胖乎乎圆滚滚,身材比李尚还要高出一点,至于体重,只怕至少李尚一个半那么重。 正是今日因为睡着,被抓了进来的倭寇。 李尚坐下来,掀起身上穿的缁衣,皱眉看了看腿上的伤口,发现红肿的有些厉害,摸上去也有些发烫,知道是发炎了,可是在这大牢里面,也没办法处理。 不过眼前最要紧的,却是明天如何把自己的来历说清楚。 他心里暗暗琢磨,忽然听到“咕咕咕”的声音,这才想起自己一天都没吃东西,肚子已经开始抗议了。 李尚走到牢门前,摇晃着木栅栏,大声喊道:“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东西吃?” 不久,一个狱卒走了过来,大声吼道:“喊什么喊,已经过了饭点了,明天才有的吃。老子今天白天还守了一天城,晚上还要回来看大牢,再喊休怪我不客气。” “一天没吃没喝了,没有东西吃,弄点水来也好。”李尚赶紧请求道。 “就你事多。”狱卒唠叨了一声,不过好在心肠不坏,去甬道最头边,有个木桶,一把拎了过来,扔牢房门口。 “多谢多谢!” 李尚见桶里有个木舀子,隔着栏杆缝伸手抓了起来,舀起一瓢水,先喝了几口,又舀水把自己腿上的血污清洗了一下。 “大师你怎么受伤了?” 李尚一回头,这才发现睡稻草上的那人已经醒了,正是他和自己说话,却懒得理他,心道,老子只是穿了和尚的衣服,又不是真的和尚。 那人见李尚不说话,坐了起来,自言自语道,“这大师莫非耳朵不好使?”,走到李尚旁边,加大声音说道:“大师,能听到我说话吗” 李尚瞥了他一眼,说道:“不要喊我大师,喊我李尚就好。” “好的,李尚大师”,那汉子回答道,“你怎么受伤了?” 李尚有些无奈,只觉得这个时代的人都是憨憨,没好气说道:“不小心被倭寇砍了一刀。” “看起来伤口不深,没伤到骨头,只是有些红肿,还好还好!”,那汉子说道。 “还好个屁,伤口又不是在你身上,你当然还好。” 那人呐呐回答道:“对不住、对不住。” “你犯了什么事,为什么被关了进来。”李尚闷闷问道。 “我喝酒喝多了,睡着了,然后就被抓住关了进来”,这汉子显得颇为不好意思。 这也行,李尚懵了,没听说过喝多了酒会被抓啊,这可是明朝,没有汽车不能开车,不存在酒驾啊。 开车,李尚忽然想到开车的另外一个意思了,酒能乱性,难道是他喝多了,开“车”了,被人抓了奸? “你把那女人那啥了?”李尚问道。 那汉子有点懵,解释道:“没有女子,我抢的那酒家就一个掌柜和一个伙计。” 原来是个抢劫犯啊,李尚这才明白,白了那汉子一眼,道:“瞧你这身量,年纪轻轻,干啥不好,跑去抢劫!” “我也不会干别的,他们也只是带着我抢劫。” “你还有同伙啊,怎么就你一个人被抓了。” “我喝多睡着了,他们不讲义气,居然扔下我走了。” “他们既然不讲义气,你也别讲义气,把他们都供出来,让他们和你有难同当。”李尚有些不耻抢劫的行为,故意撺掇道。 “供出来也没用啊,他们这会肯定已经出海了,也抓不到了。” “你……是倭寇?”李尚这才注意到,那汉子的打扮和今天杀了的倭寇一样。 “是啊”,那汉子咧着大嘴呵呵笑道,“乡亲都喊我倭寇,不过我有名字的,我姓朱,小名叫做大毛。” 李尚心里有些发毛,我擦,这厮竟是个倭寇,老子还杀了他五个同伴。 “哦,大毛啊,你今年多大了?家在哪里?”李尚和朱大毛套近乎。 “我也不清楚到底多大了,应该不是十七就是十八。” 李尚有些无语了,难道这世界上都是二柱子那样的憨憨,连自己的年龄都弄不明白? 朱大毛见李尚无语的模样,又解释道:“我是我娘捡的,她捡到我的时候我还小,也不知道我到底几岁,可能是五六岁的样子,所以也搞不清楚我现在到底十七还是十八。” “这样啊,那你怎么不侍奉你娘,跟着倭寇到处抢劫。”李尚对倭寇的行为深为不齿。 “我娘前几年死了,我就跟着我弟当了倭寇,村里好多人都当了倭寇。” “你还有个弟弟啊,怎么你弟弟也扔下你跑了?” “要是我弟和我一起,他肯定不会丢下我不管。只是他被留下来看船,我就和同村的一起来抢劫了。” “这样啊,你弟弟是不是叫二毛”李尚笑道。 “是啊,不过我有两个弟弟,带我去当倭寇的是二毛,还有个弟弟叫小毛,不过他很早就死了。” “大毛,你就没想过做点别的,干嘛非要当倭寇?” “我也不会干别的,我弟弟做什么我就跟着做什么,再说我觉得抢劫挺好,可以吃饱肚子。”朱大毛不以为然。 李尚见他说起抢劫一点都不觉得羞愧,仿佛是吃饭睡觉一般天经地义,不由得有些恼火,只是见他块头比自己还大,也不敢教育他,开口说道:“小朱啊,哦,那个大毛啊,你有没有学名?” “我家里穷,没上过学堂,没有学名。”朱大毛摇头。 “那我给你们兄弟取个学名吧,你就叫做佩奇,你弟弟叫做乔治,你看看如何。”李尚肚子憋着笑,道。 “佩奇,乔治,这名字好,比大毛二毛好听多了,我也有学名了,哈哈哈!”朱大毛开心笑道,一脸的诚恳,“多谢李尚大师,不但帮我取名,还帮我弟弟取名,真是好人!” 忽然又听到“咕咕咕”,却是从朱大毛身上传过来的。 朱大毛不好意思说道:“我今天就吃了一餐饭,肚子早就饿了,李尚大师你有没有吃的?” “没有,我也饿着呢。”,李尚说道,“还是躺着睡觉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两人一起躺在稻草上,也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只是过了许久,李尚仍然觉得饥饿难耐,哪里睡得着,正要说话,却听到朱大毛说道:“李尚大师,睡不着啊,好饿!” “实在不行,先喝点水顶顶吧!” 朱大毛依言起身,舀了一大瓢水,咕咚咕咚喝下,又回来继续躺下。 又过不多久,朱大毛又道:“李尚大师,我还饿!” 李尚有些无奈,我也饿啊。 “佩奇啊,我们聊点别的,别老想着这个,越想会越饿。” “哦,聊什么啊?” “嗯,佩奇啊,你知道人一生,混的最栽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吗?” “不知道!” “是你说我饿了的时候。那你知道比最栽还要载是什么时候吗?” “不知道!” “是你说我还饿的时候!” “你不是说聊别的么?” 李尚一愣,这破孩子,正要说话,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大喊“走水了!走水了!”,赶紧向外看去,可关在牢里什么也看不到,只是大牢门口红彤彤一片,现在是夜晚时分,显然是失火了。 李尚一脸便秘神色,见鬼了,今天才穿越过来,就遇到两次失火了,想那诸葛亮一出山,就两把火干翻夏侯惇曹仁,收服关羽张飞两员虎将。老子这一出山,这两把火难道收服佩奇和乔治? 第十三章,你在向我炫富吗 /296899大明静海王最新章节! 钱鲈赤着一双脚,衣服都没扣好,站在火场外不远处,脸色阴沉。身旁,一个儒生打扮的男子,年约四十,相貌干瘦,正是钱鲈的幕僚阮师爷,也是一言不发的盯着火场,神色却是有些诡异。 吴县丞和谢典史正在组织人扑火,脸上身上都是一大块一大块的黑色灰尘。起火点是县衙的库房,里面都是收上来的钱粮物品,这要是烧了,损失可不小,只是看这火势,显然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崇德乃至江南六府,桑麻遍野,因桑蚕丝织高度发达,其收入已远超耕种农田,农田也大部分都变成了桑田,于是富者雇人,贫者自织。因此,崇德府每年收上的钱粮,也是以丝绸绢布占多数,粮食极少。崇德仓库大量堆放的丝绸、绢布,都是容易燃烧,火势一起,想要扑灭基本无望。 值得庆幸的是,由于明代的建筑多为木制结构,对防火也十分看重,尤其是库房重地,在建设时就已经做了防火设计。库房和其他建筑之间有专门的防火墙,每个地方,也都有安置防火用的水缸,在众人的全力扑救下,不至于火烧连营。 县衙大牢,李尚和朱大毛踮起脚看着大牢的大门,听着外面熙熙攘攘传来人们扑火时大呼小叫的声音。 “起火了,快放我们出去!”李尚大喊道,心里有些发毛,这大牢要是烧了起来,自己被关在里面,逃都逃不了。 只是喊了半天,也没见狱卒答应,看样子像是扑火去了。 二人大呼小叫之时,从大牢的门扣进来一瘦小的年轻男子,农夫的装扮,他左顾右盼,四处张望,又回头悄悄关上大牢的门。 “二毛,二毛,我在这!”朱大毛一见此人,大声喊道。 那人立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走了过来,小声说道:“不要出声,把人招来了我们就一起吃牢饭了。” “二毛?难道是朱大毛的兄弟来了?”李尚疑惑的看着那人。 也不知道那人用的什么手段,一根黄铜片捅进所在牢门上的大锁里,几下就打开了牢门,冲着朱大毛一招手:“快走!” “二毛,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朱大毛向那人呵呵一笑,对李尚低声道:“李尚大师,这就是我弟弟二毛,我们一起走!” 李尚看看兄弟二人,一个高胖,一个瘦小,心道:“果然不是一个妈生的!” 朱二毛见自己的大哥和一个和尚关在一起,略微有些奇怪的看了两眼,也不多说,带头就往外走,朱大毛赶紧跟上。 李尚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朱大毛兄弟出了大牢。 显然,人都去库房那边扑火去了,几人径直来到县衙门口,只见都是拎着桶端着盆的人,进进出出端水扑火,都在忙于扑火,也没人在意他们,三人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出了县衙。 来到一僻静之处,朱二毛停下了脚步,看了看李尚说道:“不知道大师是准备做何打算?我和我大哥有事要办,却是不方便带着大师一起。” 朱二毛不清楚李尚的来历,只当是一个犯了事的和尚,刚才为了避免起了纷争,被人发现,才让他一起跟着从牢里出来,现在见已经安全,却不愿李尚跟着一起了。 要不是担心明天被昏官打板子,弄不好还被当倭寇抓起来,老子才不会和你们一起。 李尚内心对倭寇是十分痛恨,也根本就不愿意和他们一起。 反正是个黑户,去哪都一样,先出了牢狱,离开这个地方另外寻个去处了。 李尚略一思索,也不愿和朱大毛兄弟有更多纠葛,虽然这朱大毛颇为憨厚,但刚刚又见这朱二毛为了从大牢救人,不惜防火烧房,也不怕烧死了人,更觉得这些人心狠手辣,见朱二毛如此说话,正合他的意思,于是说道:“我准备离开崇德,今日就此别过,多谢!” “我们兄弟也要出城,只是城门此时还没有开,我是从水道泅水入的城,此时要出城的话,也还是只能走水路,你若是不会游水,最好还是先等白天开了城再走。”朱二毛提醒道。 “我腿上有伤,如果泅水会导致伤势加重,只能等白天开了城门再走,你们兄弟有事请先走,不必管我!” 李尚不想和他们同行,随便说了个借口。 “二毛,我们等李尚大师一起走,让他跟我们一起上船吧。”朱大毛却对李尚一见如故,想要拉他一起入伙。 朱二毛听了,拉过朱大毛到一边,明知李尚听的到,却故作低声说道:“我们的身份白天出城很危险,而且,船主的规矩你也知道,不能带身份不明不白的人一起上船。” 朱大毛急忙说道:“这位大师人很好,不是坏人!” 李尚有些啼笑皆非了,这做倭寇的难不成还是好人。 朱二毛还是不同意,摇摇头:“他和我们一起不合适,最多带他出城去,一起上船绝对不行。” 李尚听了确实正合他的意思,大声对朱大毛说道:“大毛,多谢你的好意,只是我还有事在身,不方便和你们一起,有机会再见!” 朱大毛倒是有些依依不舍,说道:“李尚大师,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了,多谢你帮我们兄弟取的学名!” 朱二毛也听出李尚不想和他们一起,于是向李尚拱了拱手,淡淡说道:“后会有期!” “乔治,佩奇,再见!”李尚呵呵笑道。 “李尚大师,再见!”朱大毛憨厚挥手道。 李尚离开二人,漫无目的,只是远远看着县衙火起的地方,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先离开这地方再说。 正值深夜,李尚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天虽然没有下雨,却是连月牙都没看到,到处都是黑乎乎伸手不见五指。也没有个路灯,一路上连摔了好几次,索性找了个屋檐,靠着墙坐在地上上。 明日还是想办法离开崇德再说,真被当倭寇抓起来,还真是冤枉了。 好不容易穿越过来,难不成去当倭寇? 李尚靠墙坐好思考着对策,一抬头,深邃的天幕上,漫天星光,灿弱萤火,正值夏夜,凉风习习,不多时就陷入了梦乡。 待到醒来,才发现天已大亮,清晨的斜阳从屋檐的缝隙斜斜的穿透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被脚步摩擦得油亮的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街道虽不宽,但两侧店肆林立,茶坊、酒肆、肉铺、当铺、青楼等等鳞次栉比。 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有行色匆匆的路人,有沿街叫卖的小贩,有卜卦看相的道人,有青衫儒袍的学子,或步行,或骑马,或坐轿,或赶车,不一而足。 干脆的叫卖声,辚辚的车马声,店小二的吆喝声,儿童的嬉闹声等各种嘈杂的声音,让这世外桃源一般的小城,显得生机勃勃。 李尚看着繁华的街道,听着带着烟火气息的喧嚣,心中莫名的感觉到轻松和写意。 在后世,他印象最深的就是大明王朝的铁骨铮铮,没想到居然也有如此柔美温和的一幕。 李尚悠哉悠哉的欣赏着眼前的一幕,第一次觉得,生活是那么美妙。 真好,感谢上天,让我可以穿越到这个美好的时代,李尚感叹。 “咕咕咕”,他的肚皮却不合时宜的开始叫了起来。 顾不得感叹岁月静好,他的肚子已经额的前胸贴后背了。 还是得想办法填饱肚子要紧,从昨天到今天都没吃过饭呢。 李尚站起身,满怀期待的往身上摸了摸,这僧人的缁衣也没有口袋,摸了半天两手空空,瞅着不远处的包子铺,那肉包的酱香味若隐若现,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看来得想个办法弄点钱了。 信步慢慢往前走,边走边想着生财之道,想了半天,又探了口气,办法倒是不少,可没办法救急啊! 正在这时,却感觉有人拉住了他的衣服。 低头一看,一个脏兮兮的乞丐,一手拽着他的袍子,一手拿着一个破碗,里面放着几文钱。 那乞丐见李尚低头看他,赶紧祈求道:“大师,可怜可怜我,赏一个吧!”,又连忙摇了摇手里的破碗,请李尚打赏。 只见那破碗里,几枚脏兮兮的铜钱轻轻翻了几个身,发出叮当叮当的声音。 “你这是在向我炫富吗?” 李尚大怒。 第十四章,开门放狗 /296899大明静海王最新章节! 李尚好不容易摆脱那乞丐,眼睛在街上开始搜寻,一个蹲在地上玩蚂蚁的小屁孩进入了李尚的视野。 长的白白静静,衣服也是绸缎的,应该就是富二代,就你了。 李尚自言自语,朝那小孩走了过去。 “小朋友,我会如来神掌,你想学吗?” “不想!”小孩头也不抬。 啊,不按套路出牌啊,星爷的招式不好用啊。 李尚有些郁闷了,不想放弃,想了想又道:“那降龙十八掌呢?想不想学?” “不学!”小孩抬头,眼珠子滴溜溜转,说道,“你是我爹新请的先生?快走快走,不然小爷我揍你!” 咦,果然骨骼清奇啊! 李尚有些摸清楚这小破孩的套路了,呵呵笑道:“我不是你爹请的先生,也不教你读书写字,我可以教你降龙十八掌,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厉害的武功,你要是学会了,谁敢不听你的话,你就可以揍谁!” “骗人,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武功。”小孩有些半信半疑,果然上道了。 李尚信誓旦旦,说道:“我怎么可能骗你,一代大侠乔峰就是会降龙十八掌,打遍天下无敌手。” “乔峰是谁啊?” “乔峰都不知道啊,我告诉你,乔峰是……”,李尚开始解释起来。 “你刚才说南乔峰北慕容,那慕容又是谁?” “慕容是慕容复了,他最拿手的武功就是一彼之道还施彼身……” “那慕容和乔峰谁厉害?” “当然是乔峰,乔峰……” “那乔峰和段誉谁厉害?” “……” “段誉和虚竹比呢?” “……” 小破孩听的正有意思,李尚却突然不说了,他本来就饿,现在还感觉口干舌燥,愤愤道:“哪来这么多为什么,你学不学这降龙十八掌,只要十文钱,我马上就教你。” “我没钱。”小孩有些不好意思。 “没钱不早说,这么多为什么。”李尚掉头就走。 “别走啊,你还没讲完呢。”小屁孩还在追问。 摆脱了小屁孩,李尚浑身乏力的敲开一栋豪宅的大门,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探头出来,疑惑的看向他。 李尚双手一合十,说道:“阿弥陀佛,贫僧自东土大唐……”,感觉不对,感觉纠正,“贫僧自东方而来,夜观天象,料定你家主人有血光之灾,只需纹银十量,贫僧可为你家主人消灾祈福,逢凶化吉。” 那管家模样的人自上而下打量了一下李尚,见这脏兮兮的和尚满嘴胡言乱语,冷笑一声,喊道:“来人,开门放狗!” 李尚落荒而逃。 **************** 崇德县衙。 钱鲈的书房并不大,但是采光极好,里面的布置也极为雅致。里侧墙上,挂着一副水墨山水画。靠墙书架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些书籍。窗前,一张大大的书桌,和书桌相对一侧,则摆放着一张古琴。 书桌一角,一个古朴的铜香炉,燃着一根檀香,一缕轻烟袅袅升级。 钱鲈提笔在桌前挥洒自如,他的水墨功底其实相当深厚,平日里也引以为豪,只是今日一直有些心绪不宁,眼看着就要画完了,不小心一滴墨滴在了留白处,整体意境全部破坏了。 钱鲈无奈的把笔往废了的画上一扔,叹气道:“行之,可有消息?” 行之是阮师爷的字,他本是绍兴人氏,秀才出身,屡次不第,自知中举无望,心灰意冷之下,经人介绍做了钱鲈的师爷,虽然才情一般,却是颇有谋略,深得钱鲈信任。 阮师爷见钱鲈无心画画,赶紧上前,收好毛笔,轻轻的在笔洗中清洗,缓缓说道:“东翁,按前日收到的消息,蔡本端应该在两日后到崇德。” 钱鲈往书桌后的高背太师椅一坐,道:“若不是那厮误我,蔡本端来的又急,我又何至于出此下策,烧了库房。” “东翁大可放心,昨日火势那么大,就是有什么,也烧的一干二净了,不会有什么问题。” “后续的事情如何?” “人已连夜离开崇德,吴县丞送来的失火调查报告您也看过了,连事先准备好的替身都烧成了焦炭,绝对万无一失。” “没有绝对的万无一失啊,行之。” 钱鲈摇了摇头,又用手做了个手势。 阮师爷会意的点点头。 沉默半晌。 阮师爷又小声说道:“这次的事情,倒是颇有蹊跷,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为何偏偏在东翁即将离任时,却出了偏差。” “我也觉得这中间颇多疑点。”钱知县苦笑,接着说道,“辛苦了三年,白忙一场!” “钱财身外之物,东翁此番高升,前景不可限量啊!” “我也知道,只是心有不甘罢了。而且这临走之际,库房失火,怕是要让恩师有些不悦了。本以为抓了两名倭寇,至少有些功劳,还让倭寇跑了。” “大人,这库房失火,的确是有人纵火,不过卑职认为,乃是倭寇为了劫走大牢的要犯,使的声东击西之计,纵火烧了库房!” “哈哈哈,行之果然足智多谋!”钱知县眼前一亮,哈哈大笑道。 又大声对外喊道:“来人呐!” 片刻,进来一个衙役,钱鲈整理了一下措辞,对那衙役说道:“去贴一张告示,昨夜倭寇为了劫狱,使声东击西之计,引火烧毁县衙库房,又劫走两名倭寇头目,立即全城悬赏通缉,凡发现线索者皆重重有赏!” 那衙役迟疑了一下,领命而去。 不多时,外面又有人来通传,说道:“钱大人,昨日关于许村普度寺倭寇一案,相关的人员已到县衙,大人现在是否要升堂继续问话?” 钱鲈一愣,才想起来这事,不耐烦的摆摆手,说道:“没看到本官正忙,昨日那人犯都跑了,还问什么话?” 那人正要下去,钱知县又忽然想起了王翘儿的模样,心里有些火热,赶紧喊住了他,说道:“人既然已经来了,总不能让他们白跑一趟,让他们在大堂稍作等待,本官马上就到。” 立刻回到后宅,换上官服,又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施施然往县衙大堂而去。 第十五章,就这样一辈子 /296899大明静海王最新章节! 因昨日钱知县有令,要求今日前来说明案情,王翘儿昨日一众人一个不少,连同许村甲长,今日早早就来到了县衙。 众人一早就听说县衙昨晚失火,待到进入县衙,见后方还有烟雾升起,空气中也弥漫着焦糊味,这才知道昨晚的火势不小。 县衙后的库房虽然大火已经熄灭,却是已经烧成了一片废墟,仍有一些尚未完全熄灭的烟雾在腾腾升起。 众人来到县衙大堂,只是钱知县尚未升堂,只得在县衙大堂耐心等候,相互之间窃窃私语,讨论着昨晚失火一事。 不多时,钱知县来到了大堂,今日已经换上了一身青袍官服,胸前绣着一只鸂鶒,颇有几分官威。 钱鲈上堂正襟危坐,待到众人上前行礼,这才缓缓开口道:“只因昨日太晚,只得劳烦翠翘姑娘和诸位乡亲今日又跑一趟。” 略作停顿,钱鲈这才又缓缓说道:“只是,此案的关键人证,你们一起带来的那僧人,昨夜已经逃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王翘儿也是觉得奇怪,按照她的看法,那自称名叫李尚的人,一人杀了五名倭寇,按理说是有功的,不应该会逃跑,实在是想不通,难不成他的身份真有什么问题? 见众人低声议论纷纷,钱县令开口又道:“昨日县衙失火一事,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此事乃是那倭寇余党所为,他们为了救走同伙,引火烧了县衙的库房,胥吏狱卒忙于救火,这才导致他们从大牢逃走。” 这李尚到底是什么人? 应该不是倭寇。可他为什么要逃走呢? 王翘儿眼神有些迷惑,两条秀美纤眉蹙到一起,也是想不通理由。 她今日换上了一身简单的青白色襦裙,打扮的甚是朴素,尽管如此,仍掩盖不住出色的姿容。 她虽对于此事有些疑惑,想要弄清楚,只是见那钱知县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逗留,便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不想惹人注意。 只是她姿容出色,就算是如此,钱鲈也早就注意到她了。 钱鲈曾于秦淮河和王翘儿有过一面之缘,知道她不但容貌出众,于丹青书法一道造诣也是非常深,更弹的一手好琵琶,内心一直念念不忘。 若是能红袖添香,那真是人生一大美事。 钱鲈心里有些想法,只是知道她是个清倌人,一向自视甚高,寻常人等入不了法眼。 他早就听说王翠翘赎身隐居了,却不曾想她竟然在自己的治内隐居,只可惜知道的太晚,自己的任期已满,就等新任知县前来交接,就要回京了。 唉,可惜可惜,钱知县内心感叹连连。 许村甲长是一个年逾花甲的老者,今日也到了县衙。许村和普度寺比邻,他对普度寺的师父是极为信任的,既然普度寺的师父说是那李尚杀了倭寇,应该是不会有假,只是那几个小师父和王翘儿主仆都有些说不清李尚的来历,内心不免有些疑虑,又听到钱知县说李尚被倭寇救走了,不可避免的已经把李尚当做倭寇了。 他倒不是不相信普度寺的小师父的话,只是认为几个小师父被李尚蒙蔽了,不过就算李尚也是倭寇,如果寺内却是诛杀了五名倭寇,不管是谁杀的,应该也还是有些功劳的。 于是他上前行了一礼,道:“大人,那普度寺的大火已经熄灭,我已派人看守着,接下来该如何处理?” “我即将回京述职,那普度寺既已烧毁,后续的问题如何处理,此事还需要等新任知县来了以后,才好做处理。” 钱鲈只道许甲长问的是普度寺失火的后续安置和复建一事。 “大人,我师父妙法住持遗体还在庙内,眼下大火已灭,我们想要去收敛安葬,不知是否可以?” 演玉小尼垂泪问道,她是孤儿,被人遗弃在寺庙门口,妙法住持把她养大,虽是师徒,其实情同母女。 “当然当然,此事你们自己处理即可,何必问我。”钱鲈有些不耐烦。 “大人,听小师父所言,只是那寺内,还有倭寇留下的尸体,县衙是否要派人勘验一下,再让小师父进去处理住持师父的后事?”许甲长提醒了一下钱知县。 “哦?还真有其他人?你确定那是倭寇,不是来上香的信众?” 钱鲈却是有些不相信,他一直都不相信有人杀了五名倭寇,显然怀疑是庙里失火来不及逃生的信众。 许甲长也不清楚普度寺当日事情的具体情况,但是村里来了倭寇不假,而且他一向对普度寺的师父信任有加,毫不怀疑此事。只是他没有亲身经历,不好说话,只是看向几位小尼姑。 “大人,此事我们亲身经历,不会有错!”王翘儿和几位小尼姑齐声答复。 其实如果是倭寇倒是好事,也算是一份功劳,只是官军都屡战屡败,他们能诛杀五名倭寇? 会不会是烧死的无辜信众,几个尼姑为了推脱罪责推说是倭寇。 钱鲈思考半晌,心里确实十分怀疑。 不过烧死了倭寇总比烧死了治下的百姓要好,还能得一份功劳,只可惜就要离任了,不然倒是可以好好操作一下。 想到这里,钱鲈对许甲长说道:“既然这样,就让王捕头和你们一起去普度寺。” 又喊过快班的王捕头,“王班头,你带人和他们一起去那普度寺,把事情弄清楚再回来禀报。” 反正就要离开崇德了,就算是倭寇这功劳也不一定能算在自己头上,万一是命案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钱知县心里又盘桓一下,着人喊来谢典史,道:“谢大人,本官即将入京,普度寺一案由你全权处理,新任蔡知县这几日就要到崇德,到时候直接向蔡大人汇报即可。” 昨天倭寇来袭,谢典史在城头守了一天,晚上才回家休息没多久,结果县衙又失火了,好不容易带人灭了火,刚向钱知县汇报了火情,正要回家补个觉,没想到又摊上了事,只得无奈的答应下来,顶着两个黑眼圈,说道:“那下官就先和众人去普度寺调查情况”。 他只想早点办完事情回家,也不多话,招呼众人就准备前往普度寺。 众人纷纷离开。 王翘儿正要出了县衙大堂,却听到钱鲈开口说道:“翠翘姑娘稍等!” 王翘儿有些无奈,她其实能猜到钱鲈的一些想法,因此一直不讲话,避免引起他注意,只是钱鲈既然发话了,又不能直接拒绝,只好和丫鬟绿荷一起停了下来,转身说道:“不知大人唤我何事?” 钱鲈离开座位,直接下到大堂中间,来到王翘儿面前,微微一笑,见其他人已经离开,这才说道:“翠翘姑娘,本官最近刚好得了一副米元章的焚香帖,久闻姑娘精于书法,想邀请姑娘一同鉴赏一番。” “多谢大人厚爱,民女哪里懂什么书法,不过以讹传讹而已。普度寺住持妙法师太与我有旧,民女眼下还要随几个小师父,一起去办理妙法师太的后事,实在是见谅!” 王翘儿微微行了一礼,婉言谢拒了。 钱知县还要说话,有一差人来到大堂禀报:“大人,吴大人让我知会您,新任知县蔡大人一行还有半个时辰就到崇德,他已安排前往迎接,也请钱大人一起前往!” 这么快! 钱鲈心里一惊,暗自庆幸,幸好昨天及时动手了,谁会想到蔡本端来的如此之快。当下和王翘儿道:“既然如此,那翠翘姑娘且先去忙,本官要去迎一迎新来的蔡知县,他日有机会再叙。” “那民女先行告退!” 王翘儿松了一口气,福了一福,带着丫鬟绿荷离开了县衙,也没回自己家,径直往城外普度寺而去。 她和妙法住持本就有旧,又和演玉三个小师太商量好的,要一起办理妙法住持的后事,自然是不能失言。 普度寺就在城外不远,二人也没有雇车,步行前往。绿荷跟在王翘儿身后,忍不住说道:“小姐,我看那钱大人似乎……”,她说到这里不知道该如何措辞,就打住不说了。 王翘儿心思玲珑,自然懂了绿荷的意思,她叹了口气,道:“我也知道,好在这钱大人即将离开崇德,赴京任职。” “小姐,罗公子去年去了京城,我们在这崇德县住了快一年了,为何罗公子还没有消息?” 王翘儿默认不语,她其实知道罗公子为何没有消息。 那些在烟花之地流连的,虽然一个个说的好听,可又有几人是真心的,像她们这种出身,即便是能脱离了这苦海,还不是与人为奴做妾。 王翘儿内心其实对自己的未来早就不报什么奢望,只是想趁着有着几分薄名,攒一点体己钱,免得老了一人孤苦无依,下场凄惨。 罗公子虽然信誓旦旦说要娶她过门,她其实从没有当真,也不觉得这罗公子是自己的良人。 只是他的话,却是让她有所触动了,女人总是要有个归宿的,难不成真的在这青楼呆一辈子? 她见过太多的女子,在青楼待久了,自尊逐渐被残酷的现实一点点磨灭,趁着自己还能维持着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她给自己自己赎身了。 可是,对于嫁入罗家,她自己内心一点准备都没,也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一直都有些担心,万一那罗公子真要来娶她过门,她该怎么办,她不觉得她对罗公子有多少感情,恐怕那罗公子也只是爱慕她的姿色,待到年老色衰,自己的下场和其他人恐怕也没有什么区别。 她当初只是觉得,相比其他人而言,罗公子是个有志向的人,没有把雄心消磨在这烟花柳巷之中,虽然他目前还没有什么成就。 何况自己的夙愿和罗公子的志向也是一致的,帮助他其实也是在帮自己,实在没有良人可选的情况下,或许选择罗公子也还不错。 自从赎身出来,带着小丫鬟绿荷,在这崇德隐居快一年了,她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惬意,不用再费心去应付那些风流才子达官贵人。 如果可以就这样生活一辈子,没有人打扰,也挺好的。 只是绿荷还小,真的愿意不嫁人,陪着自己一辈子吗? 王翘儿想到这里,柔声对绿荷说道: “绿荷,我们两人就这样,一起生活一辈子,好不好?” 绿荷眼睛里闪着光,跟紧一步,悄悄拉起自家小姐的衣角,大声道: “我会一辈子跟着小姐!” 第十六章,生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296899大明静海王最新章节! 李尚已经在街头晃荡了快一天,感觉已经有些走不动道了。 他有些后悔远离了繁华地段,路上没有多少人,路边也明显是居民区,连个小馆子都没有。 晃晃悠悠的,沿着一条小路向前走,小路的一边紧挨着一条小河向前蜿蜒延伸,路的另一边是错落有致的房屋,青瓦白墙,很多还带着一个个小小的院落。 作为一个穿越者,要是饿死在这大明朝,恐怕会成为千古笑话吧。他有许多种赚钱的手段,当然那些坑蒙拐骗的手段,却是不屑于去做的,只是一文钱的启动资金都没有。 想要饭都没碗,只能徒唤奈何。 连花呗和借呗都没,差评。 李尚有些愤愤,又感叹。 这辈子马爸爸都别再想赚我一分钱了。 李尚眯眼看了看逐渐西斜的太阳,他记得不久前经过一个石桥的时候,桥头有一家酒馆。于是决定往回走,内心感叹,在生存面前,尊严算个屁,再不抓紧行动起来,一会饭馆都打烊了,想吃霸王餐都没机会了。 没过多久,又来到了不久前经过的那座石桥,石桥带着优美的弧形跨在小河上,桥的另一头,明显人流量要大很多,桥头一家酒馆门口的旗杆上,一个写着大大的酒字的旗帜在迎风飘扬着。 李尚看了看那杆旗,沿着石桥走了过去,才到桥中央,却听到嘈杂的声音传了过来,这才发现,桥的另一头,有人趴在河边,也不知道在做什么,还有一名老者正四处张望。 见到李尚过来,老者立刻喊道:“大师,大师,快来帮帮忙!” 老者焦急的朝他招手。 李尚疑惑的走到近前,老者赶紧说道:“大师帮忙搭把手,有人溺水了!” 李尚这才发现,河里有一人正试图推一个溺水者上岸,岸上有一人则趴在岸边,想要拉溺水的人上来。 只是这河岸颇高,那溺水的人已经失去了知觉,他自己不用力,岸上的人根本就拉不起来。 李尚见状,也不多话,赶紧过去,俯身趴在岸边,两人一人拉住一条溺水者的胳膊,才把溺水者拉了上来,又把救人的人拉上来。 他这才看清,溺水者脸色黝黑,虽是从河里捞起来的,脸上仍是满是污垢,完全看不出年纪,衣衫破烂,头发也乱糟糟的,双腿似乎有些残疾。 跳下河救人的,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五官轮廓分明,青色衣衫都湿答答的贴在身上。 趴在地上救人的,是一个下人装扮的老人,看年纪和喊他救人的老者差不多,应该是那老者的仆从。 喊他救人的老者,应该有六十了,头发有些斑白,眼神深邃,精神矍铄。 老者伸手探了探溺水者的鼻息,又抓住手腕,看样子在切脉,又俯身趴在溺水者胸口,片刻后神色黯然的说道:“还是迟了一点,已经没有呼吸和心跳了。” 中年男子也是神色黯然:“我下水救人时候,看他还能挣扎几下,这才一会时间,人就没了。” 李尚在学校的时候倒是学过急救的常识,溺水者出现了呼吸心跳骤停,如果做心肺复苏的话,还是有一定的希望救回来。 “说不定还有救,我先尽力试试看。” 李尚把溺水者平放在地上,先检查口腔和鼻腔有没有泥沙或者水草。 “没用了,人已经没救了,心跳脉搏呼吸都没了,不管怎么样,多谢大师援手!”老人开口说道。 “我家老爷虽不是郎中,不过他的医术也不是等闲郎中可比的,老爷既然说没救了,大师何必徒劳!”那老仆人说道。 “不管有救没救,总得尽自己的努力。”李尚没有时间解释,开始准备为溺水者做心肺复苏。 李尚在上大学的时候,学校还专门给他们培训过心肺复苏,只是没有真正的动手操作过。快速回想了一下培训时候的讲解,整理一下思路,默念一下口诀“乳中点,双手按;五公分,三十下;两口气,做四番;两分钟,再一看;要坚持,奇迹现!”,接着调整了一下呼吸,就开始为溺水者做心肺复苏。 老仆人还待说话,却被另外两人眼神制止了。只能叹了口气,默默一旁观看,也希望有奇迹出现。 李尚把双手放在交叠放在溺水者的胸口,开始进行有规律的按压,默念三十次以后,然后又一手捏住溺水者的鼻子,一手捏开溺水者的嘴巴,开始往里面吹气两次,然后又开始进行按压,吹气,按压,吹气……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老者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救治方法?”,二人都摇摇头。 李尚没有注意到老人在说什么,他心里一直在默默的计数,不敢大意,他知道现在如果救不过来,意味着这一条生命就彻底没了。 按压,吹气! 按压,吹气! …… 过了许久,溺水者仍然毫无动静。 李尚本来就饿的两眼昏花,还要给人做心肺复苏,感觉快要累的虚脱了,却不敢停下休息。 坚持,说不定奇迹就出现了,他心里给自己打气。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已经是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汗透了,在做人工呼吸的时候,眼前开始有些发黑。 他机械的重复的做这些动作,不知道自己做了多长时间,一直在坚持,不愿意放弃。 他记得当时培训老师说过,一定要坚持,不能中断,只能抱着一丝希望,反复的重复着这些动作。 坚持,一定要坚持下去,说不定希望就在后面。 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三人一直默默看着李尚,都能看的出他已经很累了,可是又不懂他的救助方法,不敢贸然上去帮忙,只能默默的看着李尚用那奇怪的方式救人。 李尚有些喘不上气来,双手也没有力气,节奏已经有些乱了。 按压,吹气! 按压,吹气! …… 突然,李尚双手一软,力气耗尽,一头栽倒在地,大口喘气,他扭头看向那溺水者,仍然还是毫无动静。 失败了? 不能就这么放弃,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李尚想要爬起来继续,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双手酸软,已经一点力气都没了。 众人见李尚都已经累的不能动弹,却还不肯放弃,面露不忍之色。 “尽人事,听天命,大师已经尽力了!”老者劝说道。 “大师不必自责,这个溺水的人只是个乞丐,一直都在女儿桥这一带乞讨,我见过好多次了。”那仆人也开始劝说。 “没有谁的生命比别人更宝贵,生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如果溺水的是你,你也希望我放弃吗?” 李尚情绪低落,终究是没能把人回来。 老仆人神色默然,似乎有些惭愧。 “咳咳!” 躺在地上的溺水者,忽然开始咳嗽了起来。 “醒了,醒了,真的救活了,真的救活了!”老仆人兴奋的喊了起来。 老者和中年男子也激动了,立刻围在溺水者身边,检查溺水者的情况,果然已经有了心跳和呼吸。 李尚挣扎着站起来,咧嘴笑道:“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有没有希望呢?” 第十七章,嗨 /296899大明静海王最新章节! 早在溺水的乞丐被拉上岸的时候,王翘儿就已经看到李尚了。 王翘儿和绿荷到普度寺处理妙法大师的后事,几位小师父完全不通俗务,只能委托许村的乡邻帮忙,虽然一切从简,但仍有许多物事需要进城采买,这些俗务自然落在的王翘儿身上。 她经过女儿桥的时候,看到几人正在救人,立刻就认出了李尚。 本来,她听说李尚被倭寇劫狱救走了,以为李尚必定已经离开崇德,远走高飞了。没想到居然还能在城里碰到李尚,她不知道李尚为什么还在崇德,只是他既然是倭寇劫狱都要救走的人,必然和倭寇有极大的纠葛。 她的命是李尚救的,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保全了她的清白。本来内心对李尚心存感激,不认为李尚是倭寇,只是得知李尚被倭寇救走后,她只能认为自己有些感情用事了。 或许他真是倭寇,只是自己因为被他救过一命,心里不愿意承认罢了。 她只能为李尚感到惋惜,为何要做贼呢? 她此时又看到了李尚,心里却有些犹豫,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知道,于情于理,她应该去喊人抓住这个倭寇,只是,这个人对她有大恩,她如果这样做,必然良心难安。 绿荷也认出了李尚,她不知道小姐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家小姐内心正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绿荷的想法却很简单,虽然这个人是倭寇,却是个好人,救过她和她家小姐。 王翘儿和绿荷静静的看着李尚的一举一动,当听到老者说溺水者没救的时候,也是有些黯然。 生命怎么会如此脆弱,才那么会儿时间人就没了。当灾难来领的时候,人是那么脆弱,昨天如果不是李尚救她,或许她的生命也会和这个溺水者一样,如同风中的烛火,就那么轻易的就熄灭了吧。 她看着李尚用奇怪的办法救人,虽然她认为李尚只是徒劳,却逐渐被他这种不屈不挠坚持不懈的精神所触动了。 没有人的生命比别人更加宝贵。 她听到他这样说,心里有一块地方被触动了,感觉自己似乎有眼泪要涌出。 她深有体会,在这个世界上,从来人都是分三六九等的,有时候一个人的一条命,在有些人的眼里,或许不如一只猫一只狗。 尤其在青楼,即便是她的盛名遍及江南,在一些人眼里,她依然是低人一等。那些青楼的女子,纵然是再好,多是为奴做妾,弄不好还会被当做物品一样送来送去,地位还不如一幅画,一方砚。 是不是倭寇都不要紧,这样一个人成了倭寇,或许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放他一马好了 当看到李尚为了救人累的汗透衣衫的时候,她就做好了决定了,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和那三个人一样,被李尚的坚持打动了。 她眼睛没有离开,内心紧张的关注着溺水者的动静,嘴里轻轻说道:“绿荷,我们走吧!”, 只是,虽然决定要走了,二人却都没有动,她们内心都不由自主的为李尚加油。 一定要坚持! 一定要活过来啊! 当李尚累的瘫坐在地,溺水者还是没有救过来的时候,她眼角有些模糊了。 说什么人定胜天,这贼老天怎么从来就不长眼睛? 忽然,当看到溺水者活了过来,一阵狂喜让她震颤,她不由自主的捂住了嘴,眼里全是惊喜,终于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她看到李尚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看向了她们,已完全忘记了他是倭寇一事了,大大方方的向他回以微笑。 李尚一直忙于救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注意到王翘儿主仆二人,直到他晃晃悠悠的站起身,终于看到了站在拱桥之上的王翘儿。 只见在层叠错落青瓦白墙的背景下,一位身材窈窕的女子带着一个可爱的小丫头,站在青白色的拱桥上。在斜阳映衬下,那女子明丽的脸庞似乎散发着微微的光晕,微风吹起几缕青丝在白皙的额头飘过,芊秀的黛眉下,清澈明亮的眼睛带着温暖和善意望着他。 好美啊,李尚有些痴了。 天籁俱静,拱桥下潺潺的小河似乎也停止了流动。 良久,他终于认出来了王翘儿,伸手向王翘儿挥,大声道:“嗨!” 忽然却觉得天色暗了下去。 好累啊。 王翘儿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对李尚还以微笑,更没料到李尚似乎认出来了她,还冲她打招呼,她有些犹豫如何回应的时候,却见他软软的倒在地上。 她一声轻呼,不由自主捂住了嘴。 第十八章,葡萄架子会倒 /296899大明静海王最新章节! 吕希周没有想到居然乞丐真的被救活了,明明呼吸和心跳都没了,活了一个甲子,还是第一次碰到起死回生这种事。 他自幼饱读诗书,原本就抱着不为良相即为良医的想法,后来虽走上仕途,于医术一道,却是未曾放下,对自己的医术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此刻见那乞丐居然开始动弹了,都怀疑自己眼睛老花了,立刻过去检查乞丐的身体。 乞丐的心跳呼吸都已经恢复,脉搏也趋于正常,他不禁十分惭愧,若不是那位僧人,或许就害了一条生命,还一直自诩医术高明,还好不是大夫,不然就是一个误人性命的庸医了。 “良相注定不可能了,庸医倒是有望了。”吕希周摇摇头自嘲道。 此时忽然听到一声女子惊呼,回头一看,发现李尚软到在地,好在梁汝元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扶住。 梁汝元也没想到这救人的僧人会突然倒地,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他扶着李尚坐地上,急忙说道:“吕公,吕公,快来看看大师怎么了?” 吕希周急忙放下乞丐,来到李尚旁边,抓起李尚的手腕开始切脉。 “老丈,敢问他这是怎么了?”王翘儿走到近前轻轻问道。 吕希周抬头看了一眼,这才注意到是两位年轻女子,容貌十分出色,看样子应是主仆,刚才就是她们发出的轻呼。 吕希周没有说话,抓着李尚的手腕,仔细的辨过脉相,又检查了一下李尚的心跳和呼吸,这才说道:“没有大碍,应是刚才救人,精疲力竭脱力晕倒了。没想到大师为了救一个乞丐,会将自己累成这样,真是菩萨心肠。” 王翘儿松了口气,看了一下李尚,见李尚还是穿着僧人的缁衣,身上也是弄得脏兮兮的,脸色非常憔悴,不知不觉蹙了蹙眉。 “姑娘可是认识这位大师?”吕希周见王翘儿如此神情,问道。 王翘儿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说道:“是的,昨日还见过!” “哦,那姑娘可知道大师在哪座宝刹驻锡,我安排人送大师回去。” “我……也不清楚。” 王翘儿不知道该如何说李尚的身份,她总不能说李尚是倭寇吧,不然他一定会被官服抓进大牢,弄不好就是死罪。 吕希周和梁汝元对看了一眼,默默交换了一下意见。 “不如先把这位大师送到吕公府上,等他醒了自然就清楚了。”梁汝元开口说道。 吕希周颔首道:“也只能如此了,只是今日元卿才到崇德,我们就爽约了,明日必定埋怨老夫。” 梁汝元笑道:“吕公放心,要是敢埋怨吕公,只怕院子里的葡萄架子会倒。” 乞丐被救了回来,吕希周也心情大好,哈哈大笑,以手指梁汝元。 元卿乃是新任知县蔡本端的字,蔡本端接任崇德知县,今日才到崇德,前任知县钱鲈组织了崇德县衙各级官吏、仕绅、乡老,在杏花楼为蔡本端接风洗尘。 吕希周本就是京官,只是多年赋闲在家,自然是在邀请之列。蔡本端的妻子,乃是吕希周的亲侄女,蔡本端又向来惧内,所以梁汝元会如此说。 梁汝元在吕希周府上早已盘桓多日,又和蔡本端有旧,吕希周接到请柬后,便和梁汝元一起前往杏花楼赴宴,为蔡本端接风洗尘,经过河边时,碰到乞丐溺水,这才耽搁下来。 那乞丐此时已经恢复过来,身上的衣服本破破烂烂,又被水都淋的湿透了,头发也有些散开了,一缕一缕耷拉在脸上,显得颇为凄凉。 他爬了起来,摇摇晃晃走到几人面前,双膝跪地行一个大礼,言语有些哽咽,说道:“多谢几位贵人相救!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王翘儿连忙闪身躲开他的大礼,吕希周一把扶住乞丐,道:“不敢当,不敢当,我等只是凑巧路过,真正救你的乃是那个大师!”说罢,又指了指靠在梁汝元身上的李尚。 “不知大师这是怎么了?”乞丐看到李尚如此状况,立刻问道。 “刚才为了救你,这位大师精疲力竭,昏迷过去了,不过应该没有大的问题。”吕希周唏嘘说道。 “在下一无用之人,竟让大师受苦,……”乞丐有些哽咽。 吕希周差异的看了一眼乞丐,说道:“老夫观你,行事说话,也有章法,为何落到行乞?” “一言难尽,一些腌臜事,不敢扰了贵人清听。” 吕希周见他不肯说,也不强求,看看李尚,说道:“既如此,你又无大碍,老夫就先行别过。” 又对那老仆和梁汝元说道:“我们把大师带回府!” 三人对王翘儿供供手,道“姑娘,告辞!” 梁汝元和老仆正要扶起李尚,王翘儿忽然开口说道:“我和……,我和这位大师是旧识,老丈既有事在身,不如由我带回家。” 她本不想和李尚有过多纠葛,只是想到,如果李尚让这位老者带走,若是被人发现是倭寇,必然难道一死,不如先救他回去,算是报答了他的救命之恩。 吕希周见王翘儿和那僧人是旧识,又想着自己还要去赴宴,于是说道:“如此,就劳烦姑娘了。” 说完,见王翘儿,见主仆二人皆是女子,多有不便,又对老仆道:“吕欣,你帮这姑娘一把,送这位大师到姑娘府上。” 老仆吕欣领命,在梁汝元的协助下,准备背起李尚。 那乞丐也上前帮忙,说道:“在下也还有点力气,也一起送大师。”,又叹了口气,“在下无用之人,无法报答大师救命之恩,只能略尽一点绵薄之力。” 吕希周点点头,道:“也好,你们便一起把大师送到姑娘府上。”,对王翘儿供供手,“有劳姑娘!” 王翘儿轻轻福了一福,道:“不敢。” 吕希周回头对梁汝元说道,“柱乾,走吧,不好让众人就等。” 柱乾乃是梁汝元的字,他嘻嘻一笑,向王翘儿拱了拱手,便和吕希周一起结伴而去。 待行的远了,梁汝元才对吕希周说道:“吕公,我看那女子,不似普通女子。” 吕希周哈哈一笑,道:“怎的,柱乾莫非有了慕艾之心,只是不知道你家里葡萄架子会不会倒?” “吕公何必明知故问。”梁汝元笑道,“看那女子颜色和谈吐十分出色,虽是民妇装扮,却不像是普通人家女子,这崇德县并不大,吕公不会不认识吧。” 吕希周笑道:“我倒是想认识她,只是她未必愿意认识我这个糟老头子。” 二人一路说说笑笑,来到这杏花楼时,宾客都已经到齐。 接风宴,前任知县钱鲈鱼自然是主人身份,由崇德的士绅和乡老作陪。由于吕希周迟迟未到,宴席一直未开,钱鲈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烦,只是新任知县蔡本端执意要再等等,不好泼了他面子,再加上吕希周身份非同一般,只好耐心等着。 直到吕希周来了,这宴席才正式开始。 酒过半巡,老仆吕欣这才悄悄回报吕希周,已经安全把人送到。 第十九章,全城通缉 /296899大明静海王最新章节! 李尚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正是他曾电视中见过的那种老式的架子床,印有暗花的丝罗帐被挽起,挂在床两头的木制挂钩上。 房间不大,却相当整洁雅致,就一张床,一木桌,一张高背椅,一穿衣柜,陈设极为简单。 这又是到哪了? 李尚有些迷惑,打量了一周,站了起来,推开门,只见一个小小的院落。 院中,一个中年女子正在打扫。 中年女子一身粗布衣裳,头上包着一个布帕,她听到声音,回头见到李尚出来,立刻过来热情的说道:“大师您可醒了,您都昏迷了好几个时辰了。” “请问这是哪里?”李尚看看女子,又四周打量了一下这个院子,开口问道。 “这是城南,我家小姐姓王,昨日大师昏迷不醒,是我家小姐将大师带回休息。”中年女子说道。 李尚终于记起来,昨天自己好像是晕倒了。 他还要问话,忽然听到肚子又咕咕咕叫了起来,不由得老脸有些红。 显然中年女子也听到了李尚肚子的抗议声,微微一笑,说道:“大师您先回屋稍坐,我熬了粥,这就给您端过来。” “多谢!请问大婶怎么称呼?” “大师客气,您喊我顾婶好了,大师您且稍等,我去端了粥来。” 顾婶说完,匆匆来到厨房。 厨房一角放着一个小火炉,上面架着一个红泥小罐。火不大,管子里的白米粥已经熬了一夜,显得十分浓稠细腻,正咕嘟嘟的冒着小泡。 李尚回到屋里,片刻后,顾婶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托盘上一个空的青瓷碗,一双竹筷,一个装着白生生酸萝卜的小碟,一罐装满白粥的小罐,罐子里放着一个木瓢。 顾婶把这些在桌上放好,又周到的帮李尚舀了一碗放好,这才说道:“大师您慢用,我先去烧水,大师身上衣物也脏了,一会好生清洗沐浴一下。” “多谢顾婶了!” 李尚早就饿的厉害,也不客气,端起碗就开吃,只是粥很烫,只能慢慢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了。 顾婶出了房门,又回到厨房开始烧水。 本来昨天王翘儿把人带回来的时候,她就有些不太乐意,毕竟这里都是女眷,这救回来的虽然是个出家人,可毕竟是个年轻的男子,留在这里实在是有些不合适。只是小姐要留下,又说是救命恩人,她也只能听小姐的。 好在这房子挺大,是个三进的院子。家里只有顾婶和绿荷两个下人,和小姐一起都住在内院,第一进专供客人和下人住的倒座房倒是空了下来,正好让救回来的僧人先住了进去。 她又有些不放心,就征得小姐的同意,回了趟家,把大儿子喊来,住在了李尚的隔壁,这才稍稍安心。 她是个细致的人,昨晚晚饭的时候,见他还没醒,就在炉子上小火煨了粥,待他醒了就可以吃了,又让她的大儿子带了衣服,准备给大师换洗用。 只是一直到早上,这人一直都没醒过来,自家小姐和绿荷一早就出门去了普度寺,为住持师父办身后事,大儿子又去上工了,所以家里也就只剩下她一人。 过了约一柱香时间,顾婶烧好了水,又回到李尚房里。 李尚还在吃粥,也不是他吃的慢,只是太烫了吃不快。 顾婶见李尚把那一罐粥都快吃完了,善意提醒道:“大师不要吃太多,不是不给大师吃,大师昨日至今都没吃饭,不宜暴饮暴食。” 李尚有些不好意思,笑了一笑,心道,我不是从昨日就没吃饭,我前天也没吃,穿越过来后就没吃过。 其实,这时候罐子已经被李尚吃空了,这时候提醒也没什么意义。 也许是饿的太久,他觉得这白米粥熬的十分香甜,丝滑细腻,再配上酸甜爽口的酸萝卜,简直是人间美味,三下两下,把碗里剩余的粥扒拉道嘴里。 顾婶微微一笑,知道他是饿的狠了。便出去搬了一个大木盆和一套衣服进来,再去打了两桶冷水,倒了进去,又去把烧好的水拎了进来,这才对李尚说道:“水已经备好,大师您休息片刻,可清洗沐浴一下,这里也没有合适的衣衫给大师替换,大师将就穿我家孩子的衣服。” “多谢顾婶!” 李尚对顾婶热情周到的服务,有些受宠若惊了。 “我就在外侯着,大师如有事,可大声唤我。” 顾婶说完,便出门去,从外带上了房门。 李尚待顾婶出门,因吃的太饱,又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这才开始脱衣洗浴。 来到这大明之后,就没洗过澡,又是夏天,身上早就馊了,洗完澡,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这古人的衣服,李尚第一次穿,好不容易穿好顾婶准备好的衣服,这才打开房门,发现顾婶还在小院里。 李尚身高一米八出头,颇为魁梧,长的浓眉大眼,虽谈不上英俊潇洒,不过也颇有几分气概,只是这衣服有些小,绑在身上有几分滑稽。 顾婶上下大量了李尚,嘴角带有笑意,迎了上来说道:“大师,我家小姐已回,特请大师一见!” “有请顾婶带路!” 李尚跟着顾婶,经过一个小小的抄手回廊,穿过垂花门,进入了内院。 他对这种古代的建筑倒是有些兴趣,一路左右打量,只见内院并不大,两侧各是一排厢房。中间院子,有两颗玉兰,这还是夏季,却是枝头满点点白花,传来阵阵清香。一条碎石扑救的小径,从院中穿过。 来到内院正房,有一人早在正房门口等候,正是王翘儿。 王翘儿身着素白长裙,秀美的娥眉微蹙,光洁的脸山略带一丝伤感,容色清丽,气度高雅。她对李尚轻轻福了一福,道:“大师有礼!” 李尚想起昏迷前,王翘儿站在那拱桥看着他时,那清丽无双的容颜,温婉柔和的目光,此刻再次见面,心不由得嘭嘭嘭跳的更快了,有些走神。 听到王翘儿说话,有些醒悟过来,略有些羞赧:“翠翘姑娘,你好!”。 那日在崇德县衙,却是听到了崇德知县说了王翘儿的名字,当时便记在心里了。 “大师请进屋上座!” 李尚跟着王翘儿进屋,他从未谈过女朋友,此刻从后面看着王翘儿秀美的身姿,又闻到似乎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香味,整个人又迷迷瞪瞪的,直到在椅子上坐定,丫鬟奉上茶水请他喝茶,这才又回过神。 李尚纵是自诩脸皮厚,也有些发热,赶紧掩饰端起茶喝了一口,却不料刚沏的茶水甚烫,又一口喷在地上。 端茶的丫鬟正是绿荷,她侍立在王翘儿旁边,见状不由得捂着嘴笑了起来。 王翘儿却是心思玲珑,假装没看到李尚的窘迫,只是低头喝茶,稍过片刻才说道:“大师身体可好了?” “我不是和尚,我叫李尚,你喊我李尚即可。”李尚听到王翘儿称呼他为大师,不想她误会,赶紧解释,这才回答王翘儿的问题道,“我身体很好,没什么大问题,多谢翠翘姑娘!” 李尚上次晕倒,主要原因倒不是因为救人,还是因为又累又饿长时间没吃饭。此刻吃饱喝足,也就大腿上的伤口略微有些红肿,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李公子客气了,还要多谢李公子救民女一命。”王翘儿又起身行了一礼,接着说道:“只是不知李公子做何打算?” “打算?” 李尚其实也没有明确的打算,他才穿越到这里,又被那昏官当做倭寇要打板子,当时从大牢跑出来的时候,只想离开此地再说,只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些不想走了。 “李公子,你既是民女的救命恩人,有些话,还是想和李公子说一下。” “姑娘有话请讲。” “看李公子也不是那凶恶之徒,何必要去做那倭寇呢?” “我不是倭寇!” 李尚有些急了,他可不想王翘儿也把他当倭寇了。 王翘儿原本也不认为李尚是倭寇,只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她不得不相信钱知县的话,她见李尚情急之下的情状不似作伪,有些疑惑的说道: “既然不是倭寇,那你和倭寇有何关系?为何那些倭寇要劫狱来救你?” “他们不是救我,救的是另外一个人,我只是跟着一起跑出来了。” 李尚急忙解释,心里只觉得冤,被佩奇和乔治害惨了。 王翘儿听李尚如此说,终于放下心来了。 她昨日因一时冲动,担着风险将李尚救了回来,却一直因为李尚的身份,担心他真是倭寇,心里始终觉得不踏实,此刻听到李尚如此说,立刻就相信了他说的话。 “我真不是倭寇,我从大牢跑出来,只是担心那贪官又要打我板子。”李尚急忙又补充道。 “只是现在有些麻烦了,今日在城门口,看到贴有告示,李公子被误认为是倭寇,已经全城通缉了!” 第二十章,我来自未来 /296899大明静海王最新章节! 李尚很郁闷,他万万没想到,穿越过来后,居然成了通缉犯了。 面对眼前的境地,他初来乍到,一时有些想不出好的应对之策,难不成只能离开这里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走了。 “既然李公子不是倭寇,不如去县衙澄清一下,解除误会!”王翘儿似乎看出了李尚的心思,轻轻说道。 “如何澄清,那天你也在场,当时就说了,那个昏官,他不信啊,还要打我板子。”李尚无奈说道。 “这倒是不难,昨日县衙王捕头已经证实,在那普度寺留下的尸体都是倭寇。李公子可告知你的家在何处,我可安排人去请公子家乡,请来公子家乡人前来作证,自然就可以解除误会。”王翘儿心思缜密,立刻就有了办法,只是她哪里知道,李尚乃是后事穿越而来,哪里有人给他出证明。 “我的家乡,回不去了,你们也不可能去得了。”李尚叹口气道。 “李公子还请慎重考虑,无论如何还是解除倭寇嫌疑为好!”王翘儿只道李尚有难言之隐,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身份。 “不是我不说,是我说了你也不信。”李尚有些无奈。 “公子都没说,怎知我不信呢?”王翘儿微微一笑。 “我来自未来!” 王翘儿一怔,似乎没有听懂,不过她很快就醒悟李尚的意思,只当他在说笑,有些无奈:“公子不想说就不说吧。只是不知道李公子可以其他办法,澄清自己的身份?” “是啊,该怎么办呢?”李尚喃喃自语道。 王翘儿也有些发愁,如果李尚不能解除倭寇嫌疑,总不能一直躲在她这吧,万一被人发现了,不光传出去影响不好,她只怕也要落下个通倭的罪名了。 ******************* 崇德县衙。 新任知县蔡本端和前任知县钱鲈正坐在一起喝茶,二人面前一张松木小几,几上摆着一套宜兴紫砂茶具,钱鲈和蔡本端相对而坐,一边慢悠悠品着茶,一边闲聊。 二人虽是第一次见面,不过毕竟都是官场之人,钱鲈又一向处事圆滑,场面倒也融洽。 钱鲈内心其实是有些嫉妒的,他虽马上就要官升一级,而且还是京官,但是他已经四十二岁了,虽也是进士出身,只是他中进士时已经三十五了,补了梧州容县教谕,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从穷酸的容县调到了富庶的崇德。 他一想到这蔡本端也不过二十出头,正值风华正茂的年纪,就到崇德县出任知县,钱鲈心里隐隐都有些觉得不平,谈话时,多是场面上应付之词。 蔡本端苦读多年,虽是第一次为官,不过他的师友之中,不少人都是有官身,所以对这里面的为官之道也有些了解,而且这几天在来崇德的路上,随身的幕僚也向他讲解过这为官处事之道。 他能看出来钱鲈有些是在应付他,只是他初来乍到,对崇德情况一抹黑,所以还是耐着心思请教。 今日是蔡本端上任第一天,理当办理交盘手续,后世称为交接。他和钱鲈交换印信后,就在此喝茶聊天,具体的交盘,自然有二人的幕僚去办,作为知县,只要看最后的结果就行了。每个知县,都会带有少则三五人,多则十来人幕僚,毕竟一个县的事情不少,知县不可能都亲自处理。 一县之事,事务繁多,祭祀、恤孤、狱囚、田粮、制书榜文、吏典、教育等等几十项,交盘所花的时间,少则三五天,多则旬月。 为什么这交盘时间要弄这么长?实在是因为各级官员都有自己的助手帮助管理钱粮,但衙门里的各种花销也要从钱粮里面出,公款私款纠结在一起。所以官员交接时就有了好戏看,走的人想多带点钱物,接手的希望前任多留下点。虽然都打着一心为公的旗号,但实际上考虑的都是自己的腰包,拨着自己的小算盘。 不过,接任者也有离开的那一天,也得考虑自己将来面临的境况,所以只要没有太大问题,就会睁一眼闭一眼,让前任平平静静离开,反正自己还有搜刮百姓的机会。除非是亏空太大,估计自己几年内也弥补不上;或者本就是个不通人情世故的家伙,故意刁难前任。 今天是交盘第一天,直到申时,蔡本端的幕僚才过来向他回报情况。只是才听完汇报,蔡本端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他早就听说过江南富庶,昨日进城看崇德县城虽不大,却十分繁华,实在没料到这崇德的居然出现了亏空,虽然亏空不多。 “钱大人,下官久闻江南富庶,不知为何崇德的账面上却是出现了亏空?”蔡本端也不废话,直截了当的问道。 “元卿啊,这崇德富庶却实不假,这亏空却也是事出有因。”钱鲈苦笑着解释道,“初六,也就是你来崇德的前一日,倭寇入寇。本县抓捕了两名倭寇,本以为立下了大功,不曾想,是夜被同党救走,放火烧了库房,因此县里钱粮损失殆尽。” 蔡本端昨日进城,就已知道倭寇入侵,县衙里起火的地方也看到了,只是没想到库房里的钱粮居然都被烧毁了,一时之间默然无语。 钱鲈也知道蔡本端忧心的问题,说道:“这是本官的失职,责不在元卿,本官自会向上官解释。不过元卿大可放心,虽然略有亏空,不过这崇德富庶,待到秋粮收上来后,这点亏空也就不算什么了。” 也只能如此了! 蔡本端有些无奈,严格来说,这也不能完全怪钱鲈了,只能说道:“那今日交盘一事,就先到此为止,明日还要劳烦大人一起查勘!”。 这交盘之事,也不能全看账簿,许多地方还要现场验过才做数,特别是粮仓,就算数量和账簿数量对上了,还可以用陈粮秕谷等各种手段替换新粮。所以,还有很多地方需要现场查勘。 钱鲈也知道这些规矩,笑道:“自当如此!”。 他为官一任,还想着以后步步高升,当然想留个好名声,在这些地方,自然不会留下什么纰漏,所以也好不担心。 蔡本端既然已经上任,这县衙现在自是他当家,钱鲈现在只能住在官驿,只是交盘手续没办完,蔡本端不用印,钱鲈也走不了。 二人便约定好明日的交接事宜,蔡本端也没开口留钱鲈用饭,钱鲈自回官驿去了。 第二十一章,狗官 /296899大明静海王最新章节! 妙法师父的后事,都是王翘儿协助庙里的几个小师父办理,这几天王翘儿每天早出晚归,操办一应事宜。不过因是出家人,相对来说办的比较简单,前前后后也就花了三天时间。 三天后,妙法师父后事既已办完。毕竟重建一座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几位小师父也就各奔东西。只有这演玉,因为是孤儿,自小在庙了长大,没地方去,在王翘儿的劝说下,跟着一起回王翘儿家了。 演玉跟着王翘儿,刚一进门,转过影壁,正好看到李尚蹲在院子里,两眼望天。 演玉显然是知道李尚被通缉了,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在王翘儿家里,不由得有些惊讶。 王翘儿住的是三进的院子,进了大门,经过第一进的院子,再穿过一道门才是第二进,也就是内院。常说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二门,就是指的这个第一进和第二进之间的垂花门。 李尚住在王翘儿家里已经三天了,这几天,王翘儿要忙着办理妙法师父的后事,也顾不上他,只是让顾婶叮嘱李尚不要外出。 他身材比一般人要高出许多,短发又短,实在太引人注目了,那通缉的告示还贴在城门口,这要是一出门,势必会被人认出来,所以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呆在屋子里,不敢出门。 李尚依旧住在第一进的倒座房,晚上顾婶的儿子会过来住在隔壁,却也是个木纳的性子,话语极少。白天,就他和顾婶俩人,顾婶还经常要出门办事买菜什么的,也就他一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实在是无聊的厉害。 今天正蹲在院子里发呆,看到王翘儿等人回来了,也看到演玉跟着一起。 演玉也见过也算是熟人了,有印象,他自来熟的伸手打个招呼:“嗨!” 演玉也认得李尚,却是第一次见人如此奇怪的打招呼,合十回礼道:“施主吉祥!” 小丫鬟绿荷也笑嘻嘻的,学着李尚的样子摇摇手:“嗨!” 王翘儿看道李尚懒懒的样子,有些无奈,说道:“李公子,你还是回屋里比较好,万一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李尚呵呵一笑,道:“这院子里别人也看不到,怎么会有麻烦。”,说完又向绿荷说道,“绿荷,你说是不是?” 李尚在这住了三天,把绿荷的名字也弄清楚了。 绿荷见李尚看过来,没心没肺的的点点头,嘻嘻笑起来。他本来就救过绿荷,人也长大高大,颇有气概,这几日和李尚照面过好几次,见他性格也平和,绿荷对他倒是一点也不怕。 王翘儿有些无奈,说道:“我们看到自然没事,不过万一被外人看到了,要被当作倭寇抓进大牢的。” “好吧,就听你们这些内人的,我这就进屋去。”李尚呵呵一笑,嘴里如此说,却还是站着不动。 美女身前过,不看是罪过,他才舍不得进去。 王翘儿白皙如玉的俏脸微红,也不想理会,她知道若是计较,依照李尚顺杆爬的性子,只怕会更添乱,便开口劝说道:“李公子,你都如此处境了,也不知道着急,还整天乐呵呵的,就不知道想想办法?” “有什么好着急的,今天解决不了的问题,明天一样也解决不了,不用急,慢慢来。”李尚双手一摊。 王翘儿见状,也懒得理会他,福了一福行个礼,就带着二女穿过垂花门进了内院。 李尚眼瞅着她们进了内院,知道里面都是女眷,不方便进去,只好有些遗憾的继续抬头看天。 人生,真是寂寥啊。 王翘儿带着二人来到了内院东厢房的一个小房间,对演玉师太说道:“演玉师父,这间房我才吩咐顾婶收拾出来的,以后你就住这里好了。” 演玉连连摆手说道:“不用不用,我还是和绿荷住一起就好。” 普度寺烧毁当夜,演玉就是住在王翘儿家,和绿荷住一起。只是这几天因为办理师父的后事,还要守夜,也就没有来王翘儿家过夜。 演玉比王翘儿年岁略小,王翘儿对她颇为怜惜,轻轻的拉起演玉的手,说道:“演玉师父不用客气,我这人少,空的房间很多,不用和绿荷挤在一起。” 演玉却忽然跪了下来,有些哽咽说道:“承蒙小姐收留,无以报答,就让我和绿荷一样,给小姐做个丫鬟吧。” “使不得,使不得!” 演玉自小就是孤儿,跟着妙法住持长大,自然从小就是出家人,王翘儿不敢当她如此大礼,赶紧去扶她起来,演玉却是不肯。 王翘儿秀外慧中,她知道,若是演玉以客人的身份,长期住在这里,就算自己不说,演玉的内心也会过意不去,只是演玉又孤零零一人,只能想办法让她安心留在这里了,于是轻轻说道:“那就依你所言,和绿荷做个伴,也不用提什么丫鬟的,我们都是姐妹,以后万一你想走随时也可以走。” “多谢小姐收留,除非小姐不要我了,我就准备一辈子给小姐做个丫鬟。”演玉又磕了三个头。 演玉虽然自小是当尼姑,只是经此大难,妙法住持圆寂,对王翘儿是满心感激,又蒙王翘儿收留,内心自是感激不尽。 “怎么可能不要你,以后我们就是姐妹。”王翘儿急忙又去拉演玉,演玉这才站起来。 “小姐,我既然做了你的丫鬟,这出家人的称呼,却是有些不合适了,小姐你就给我取个名字吧。” 演玉对于出家人的身份没有什么执念,既然要做丫鬟了,自然得有个丫鬟的名字了。 王翘儿略一思索,说道:“既然如此,的确是不合适用出家人的名字了,你以后和绿荷做伴,以后就叫绿珠好了。” “多谢小姐赐名!”. 绿珠又朝王翘儿行了一礼。 王翘儿赶紧拉住绿珠,笑道:“都是一家人了,自家姐妹,以后不要那么多礼,绿荷你说是不是啊?” 绿荷也笑嘻嘻拉住绿珠,连连点头说道:“是啊是啊,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都是好姐妹,我和小姐之间,从来不用那么客气的!” 安顿好绿珠,王翘儿又去顾婶的西厢房,通知顾婶晚饭多准备一人的饭食,还要采买些布料,给绿珠做些衣服。 绿荷则是手脚麻利,立刻拉着绿珠进了屋,开始收拾起屋子来。 “绿珠,你今年多大了?”绿荷便收拾东西,边开口问道。 “十七!” “啊,原来你比我还要大两岁啊,看样子我得喊你姐姐了。” “不用不用,你直接喊我名字就好了。” “绿珠姐姐,有你做伴真好。我们住的地方这么大,晚上一人住,有点害怕呢。你会念经,也不怕妖魔鬼怪了。”绿荷的小脑瓜子有些天马行空。 “嗯” 提到念经,绿珠就想到了妙法住持,情绪有些低落。 绿荷却是丝毫没有感受到绿珠的异样,见绿珠不说话,就自顾自的说起来,一会说哪家铺子里的糕点好吃,一会又说小姐的琵琶弹的好,再一会又讲哪里的成衣好看,叽叽喳喳,也不觉得累。 笃笃笃! 李尚在院子里发呆了半晌,见始终没人出来,也觉得无趣,探了口气,正要回房,却是听到外面大门处有敲门声传来,只道是顾婶买菜回来了,走到门口,一拉大门。 “我擦,狗官!” 第二十二章,认错人了 /296899大明静海王最新章节! 蔡本端总算在交盘手续上用了印,钱鲈终于松了口气,这就意味着可以返京述职了。 只是自从那日见到王翘儿之后,心里始终是有些火热,知道王翘儿在普度寺为妙法住持办后事,特意派人打探了王翘儿的行踪,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查到了王翘儿的住所。 想到明日就要启程返京了,时间不多,钱鲈特意精心打扮了一下,一身青布长衫,头上裹着文士巾,手拿一把纸扇,让人引着来到王翘儿住所。 又考虑到就要离开崇德,不想引人注意,吩咐下人离开,就上前敲门。 他没想到,门一开,居然就是那日从大牢逃脱的倭寇,身材样貌太醒目了,又听到那人喊了一声狗官,不由得吓得双股战战。 李尚一头剪的棱角分明的短头发,一米八的身材在这个时代显得格外高大魁梧,放在这大明朝,实在太好辨认了。 李尚本以为是顾婶回来了,也没想到,来的居然是那个糊涂县令,也有些愣住,随随即想到狗官不分青红皂白要打自己屁股,浑然忘记了自己被当成倭寇通缉了,有些眼神不善的盯着钱鲈。 钱鲈见他眼色不善,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只是感觉两腿发软,有些走不动道,战战兢兢的说道:“你……你……想……干什么?” 李尚咧嘴一笑:“你说呢?” 果然是红颜祸水! 钱鲈哭丧着脸,有些后悔来寻王翘儿。 他只道李尚那和他一样,也被王翘儿的美色迷惑,想当然的以为李尚是来此强抢王翘儿的,结果被自己凑巧碰上了。 只怕是会被杀人灭口了,偏偏这里又比较僻静,下人也都走了。 钱鲈心里暗暗叫苦,赶紧对李尚作揖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李尚一愣,立刻知道这狗官是误会他,当他是倭寇了,这才想到自己目前还被当倭寇通缉,一时也有些发愁怎么应对。 钱鲈见李尚不说话,只当李尚杀人灭口之心有些动摇,赶紧又补充道:“好汉不要杀我,放我一条生路,我就当没见过好汉,我也不会喊人。” 又从袖袍里掏出一叠银票,继续说道,“这是下官给好汉的一点贺仪,翠翘姑娘国色天香,二位天作之合,春宵苦短,何必因我坏了兴致。” 钱鲈紧张之下,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王翘儿刚才在内院也听到了敲门声,她才出了二门,就看到李尚站在门口和人讲话,不由得暗叫不妙。才走到门口,却听到钱鲈如此说,不由得怒火中烧,俏脸含怒,冷冷说道:“钱大人,你不在县衙处理公务,却来此红口白牙污人清白!” 钱鲈看到王翘儿居然大摇大摆的跑出来,有些不明所以,惊道:“你……你们……” 王翘儿又怒气冲冲看向李尚,李尚自知理亏,讪讪一笑,说道:“没想到是他,我还以为是顾婶。” 钱鲈见二人说话神情,王翘儿哪像是被劫持的样子。 难道他们是一伙的? 钱鲈开始脑补起来,见李尚分神正要讲话,一撒腿就往外跑,都四十多岁有些发福了,居然还跑的飞快。 李尚和王翘儿面面相觑,都有些愣住了。 钱鲈跑到巷子口,立刻张嘴大喊道:“倭寇来了,倭寇来了!”,只听到外面一阵鸡飞狗跳。 王翘儿却是有些急了,喃喃道:“早就让你不要出去了,这下祸事了。” 李尚也有些无奈,知道此事有些麻烦了,他向王翘儿拱手行了一礼道: “这几日多谢姑娘照顾,我这就去县衙自首,必不连累姑娘!” 说完,就往巷子外走去。 “你……”王翘儿见李尚头也不回大踏步出去了,知道李尚是不愿意连累她,默默叹了口气。 若是他被当成倭寇被抓了,必然难道一死。 王翘儿略一思索,立刻回到后宅,来到绿荷房间,见二人还在整理床铺,匆忙说道:“李公子去衙门投案自首了,那日他毕竟救了我一命,我去衙门给他做个证人。” 绿珠听了,立刻停下了手里的事情,道:“李公子也救过我一命,我和小姐一起去。” 绿荷走到王翘儿身边,拉着王翘儿的衣衫说道:“我和小姐一起。” 王翘儿知道多一个人证也是好事,点点头,稍微收拾一下,带着二人就出门了。 李尚出了巷子,拐入了一片正街,却发现街上一片狼藉,人都跑的差不多了,还在收拾摊子的几个人,见李尚出来,东西也顾不得收拾了,撒腿就跑,街边的店子啪啪啪都是关门关窗的声音。 李尚无奈的看着街道上打翻的糖葫芦,满地滚的萝卜,泼洒一地的甜廖糟等,不由得用手揉了揉额头,这叫什么事啊。 他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因为根本就不知道县衙在什么方向。见到街边有间店面里面似乎有人,便走了过去,拍了拍门,喊道:“有没有人?知道县衙怎么走吗?” 半晌,里面却是没有回话。又换了间店铺,还是一样。 李尚正在发愣,却见街道另一头呼啦啦进来一群人,后面跟着一人,正是钱鲈。 钱鲈刚才跑出了王翘儿家所在的巷子,见李尚没有追来,心里松了口气,又觉得颜面丧尽大为愤怒,他在崇德三年,自然熟知崇德的情况,立刻跑到最近的地方,喊来了民壮捉拿倭寇。 这些民壮都是由乡民组成,本来组建民壮是为了弥补卫所官兵的不足,每一百户为一里,一里又分为十甲,每一甲由一个甲长带着十户应役,十年一轮。只是民兵役属于重役,后来就由乡民花钱雇人来代役。只是这些应役的民壮,平日事情不多,便成了衙门的杂役,专门干些跑腿征粮之类的活,也根本就没有什么训练了。 这五六个民壮拿着水火棍,嘴里叫嚣着,根本就不敢上前。平日里连卫所的官兵都被倭寇打怕了,何况他们这些民壮,哪怕见李尚就一人,也不敢上前来抓。 “倭寇就一人,你们怕上面,快上前抓住他!” 钱鲈大怒,在后面怒骂推搡,要这些民壮上前抓人。 这几个民壮却都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上前,对钱鲈的催促充耳不闻。若是放在现代社会,必然有键盘侠说你行你上啊。 李尚见那些人拿着棍棒,又不敢上前来抓自己,也是好笑。 这昏官刚还说不喊人,这转眼就带人来了,真是不当人子。 李尚见那钱鲈在后面吆喝,有些恼怒,就想上前说话,才走几步,哗啦啦,那些民壮居然掉头就跑。 钱鲈没想到这民壮居然一窝蜂就跑了,也吓得屁滚尿流,赶紧转身就跑,不留神又摔了一跤,顾不得头上戴的文士巾都掉了,手脚并用,生怕李尚追了过来。 李尚有些凌乱的看着这些人,无奈的摇摇头,难怪区区一些倭寇,能让明朝整个东南沿海乱成一锅粥。 他哈哈大笑,不禁有些得意,觉得自己也算是威风凛凛。 虎躯一震,就能吓跑一群人。 哎呀! 他正洋洋得意,不料到后脑一疼,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五六十岁老妇人,拿着一个擀面杖没头没脑的向他砸了过来。 “别打!别打!” 李尚一边招架一边喊。 老子跟这擀面杖有仇了,前几天才被王翘儿用擀面杖砸晕了,今天又来。 老妇人却是不理,一边打一边哭喊:“倭寇,还我家孩儿命来!” 显然是前几天亲人被倭寇所害,此刻不顾生死跑来和李尚拼命了。 “认错人了,认错人了。” 李尚见着老妇人年纪颇大,又不好反抗,只能被老妇人一路追打,边招架边解释。 第二十三章,我冤枉啊 /296899大明静海王最新章节! 王翘儿一行三人来到街道口时,见李尚正狼狈不堪的被一个老妇人追打,不由得都觉得有些好笑,还自诩杀倭英雄呢! “再打我还手了!”李尚大叫。 “哎呀,还打。” 李尚落荒而逃,正好看到王翘儿几人,连忙大声喊:“救命!” 王翘儿本来心急火燎的心情,看到李尚如此模样,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 她心里也不禁对李尚多了一丝好奇,这是怎样的一个人?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衣衫不堪,言语也是好没规矩。虽然身材魁梧高大,却被她们几个弱女子打了一顿; 若认为他孱弱不堪,偏偏他又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一人诛杀了五名倭寇,救了她们几人; 明明不是倭寇,却偏偏要从大牢逃了出来; 明明累的不成人形,也要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乞丐; 经常胡言乱语没有规矩,却也从不踏入内院一步; 明明老妇人手无缚鸡之力,却不敢反抗。 王翘儿觉得自己完全看不懂他了,见他躲了过来,赶紧让绿荷和绿珠赶紧上前拦住老妇人,说道:“大娘,你认错人了,他不是倭寇!” “不是倭寇?”老妇人被二人拦住了,有些疑惑。 “我怎么就是倭寇了?”李尚有些怒了,大声说道。 “你那样子明明就像是倭寇!刚才那人也说你是倭寇!”老妇人说道。 看样子,也被李尚的发型误导了,再让钱鲈一喊,就当真了。 “我……”李尚有些气结了。 “大娘,他要是倭寇,你看看他这样子,你还能真的打的过他?”王翘儿耐心劝道。 老妇人停下来,仔细看了看李尚,才想到这女子说的不错,这要是倭寇,自己哪里是他对手,沉默半晌,她这才对李尚行了一礼,道:“对不起这位小哥,认错人了。” 李尚心里十分恼火,被人不明不白打一顿,一个对不起就算了。 却见那老妇人转身慢慢的向外走去,边走边抹眼泪,嘴里喃喃道:“可怜我的儿啊!” 李尚猜那老妇人必定是因为孩子被倭寇杀害,这才来找他拼命,心里的怒火忽然全没了,想出言劝慰,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轻叹了口气。 王翘儿默默看着这一幕,慢慢说道:“大娘想必也是苦命人,李公子不要见怪。” 李尚点点头,问道:“你们来做什么?” “当日所发生的事情,我们都在现场,一起去县衙,去和李公子做个认证。”王翘儿说道。 绿荷和绿珠也跟着点头,“我们都去给李公子作证。” “好吧,我们一起去县衙,麻烦姑娘带路!” 几人刚走几步,街道两侧的店铺都纷纷开门,这些商贩早就躲在屋子里面观察,发现那倭寇似乎并没传说中厉害,此刻又跟着几个女子走了,就都出来了。 还有几个大胆的好事之徒,远远的跟在后面,想要看看热闹。 ************************* 蔡本端和钱鲈办好了交接,就又把县衙的佐贰官、首领官、六部礼员,三班衙役等喊到一堂,新官上任,自然要交代一些场面上的话,又让各部回去,将交接以后的各种物事进行造册登记,直到太阳偏西,这才算是闲了下来。 正要回后衙休息,有人来报,说是本地仕绅吕希周求见。 蔡本端岂敢托大,他的夫人就是吕希周的侄女,吕希周又本是五品京官,只是丁忧后一直赋闲在家,立刻吩咐请人进来,自己也起身,前往迎接。 才到大堂门口,就有人进来了,嘴里大呼小叫道,“元卿,元卿!” 蔡本端一看,正是那梁汝元,哈哈一笑,也不见怪,二人相识多年,知道他素来是这样。 吕希周也在后面,蔡本端上前行礼,道:“见过吕公!” 吕希周哈哈笑道:“元卿是否欢迎我等不速之客?”。 当日为蔡本端接风洗尘的时候,三人就见过,只是当时人多,也没机会多交流,今日听说那钱鲈已经雇了车马要走了,知道这交盘已经完成,梁汝元便拉着吕希周一起找上门来。 “岂敢!岂敢!”蔡本端连连拱手,道:“早就想到吕公府上拜访,只是这几日忙着交盘,脱不开身,实在见谅!” 梁汝元一边佯怒,说道:“你眼里只有吕公,当上了县太爷了,就不把我这个山野小民放在眼里了!” 蔡本端哈哈大笑,道:“确实有不把柱乾放在眼里的时候,”,停了一停,跟着道,“就是在饮酒之时!” “来来来,正好你也要下值,我们还是去那杏花楼,一较高下!”梁汝元故做不服状。 吕希周也笑道:“也好,今日我们三人就去那杏花楼,不醉不归!” 蔡本端也是高兴,说道:“正合我意,我也有许多事要向吕公请教,二位且稍等,我去后衙换了便服。” 蔡本端正要去后衙更换衣服,却见一人突然跑了进来,头发也跑散了,上气不接下气,正是钱鲈。 “钱大人,何故如此匆忙?” 钱鲈来到大堂,歇了一口气,道:“蔡大人,倭寇来了,倭寇来了!” 倭寇前几天才把崇德城周边抢了个遍,怎么又来了? 蔡本端大惊失色,赶紧拉住钱鲈,连珠炮似的问道:“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倭寇,现在到哪儿了?” 钱鲈拉下蔡本端的手,说道:“蔡大人别怕,应该就一人,就在城南,赶紧派人捉拿!”钱鲈已经离任了,指挥不动县衙的差役,只好让蔡本端赶紧下令抓人。 蔡本端听说只有一人,这才放下心来,不过又有些发怒,一个倭寇就敢在崇德招摇,简直无法无天了,大声喊道:“来人,让王捕头带些人马,去把倭寇缉拿归案!” 正在此时,又有人来报,说是那倭寇往县衙来了。 “好大胆子!莫非有三头六臂不成?出去看看。” 蔡本端毕竟年轻气盛,也不管旁人,直接向县衙大门而去。 吕希周和梁汝元也有些惊讶,没料到还有这种事,紧跟在蔡本端后面,往县衙门口去了。 钱鲈有些胆怯,只是看到他们都去了,也只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 王捕头来不及集合快班人马,只带了随身几人,一起来到县衙门口,正好,看到远远一行人走了过来。 领头的,却是三个女子,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汉子,老远还有不少人辍在后面。 “就是他,他就是倭寇!”钱鲈指着后面的李尚说道。 众人面露疑惑之色,这是倭寇? 王翘儿带着李尚等人走到县衙门口时,县衙门口已经有不少人,领头一人一身官服,料想就是新任的知县,正要上前说话,那王捕头却怕有什么闪失,赶紧挡在前面。 蔡本端摆摆手示意王捕头让开,道:“一个弱女子,何至于这么紧张?”又看向王翘儿,内心不由得暗暗赞道,这江南的女子,果然国色天香,美艳无双。 王翘儿上前行了一礼,道:“禀大人,民女身后这位侠士,被误认为倭寇,特来县衙,求大人还他一个清白。” 李尚不敢怠慢,赶紧跟上一步,抱拳行礼道:“请大人为我洗刷冤屈!” 蔡本端身后的吕希周和梁汝元早就看到了王翘儿一行,此时又看到了李尚,立刻认了出来,互相看了一眼。梁汝元有些按捺不住,跳了出来,说道:“你不就是前几日河边救人的大师吗?怎么成了倭寇?” 李尚此刻才看到梁汝元,听他如此说话,也认出来梁汝元正是那日河边救人之人,见他和知县一起,料想必然和知县有些关系,好歹有几分香火情,立刻大声喊道: “我冤枉啊!” 第二十四章,世间安得双全法 /296899大明静海王最新章节! 李尚当日坚持不懈的救一个素未平生的乞丐,梁汝元是看的清清楚楚的,对李尚是极为敬佩,哪里知道李尚是一个没有节操的人,见一个汉子如此哭嚎,内心就认定或许有什么隐情。 蔡本端和吕希周也愣住了,这画风也变得太快了,连钱鲈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倭寇? 只有王翘儿有点想捂脸,她早就见识过李尚这混不吝的样子,知道他什么事做不出来。 蔡本端有些见不得男人如此模样,说道:“男儿汉,如此模样成何体统,既有冤情,回大堂问审。” 众人回了县衙大堂,蔡本端来到大堂正中就坐,旁有书吏执笔记录,又让钱鲈、吕希周、梁汝元侧坐旁听,堂下站着公差衙役随时听候吩咐,堂上皂隶手持笞杖如鹰瞵鹗视,大堂门外挂起半红半黑的水火棍,皂隶把笞杖往地上一杵,口中喝道:“升堂……” 一些百姓也都进来,在外围观,蔡本端也是首次开堂问案,自然要再父老乡亲面前留个好印象,也不驱赶。 上次过堂,因倭寇来袭衙役都去了城头,又是在县丞衙问案,一切都从简了。 蔡本端正襟危坐,把惊堂木往案上一拍,“堂下何人喊冤,报上名来。” 李尚正顾着此处乱看,被蔡本端这惊堂木拍的吓一跳,刚要回话,却听一旁有衙役喝道:“跪下回话!”。 他反正是没节操,又怕吃了眼前亏,毫不犹豫就跪下,大声说道:“回大人,我叫李尚。” “可是木子李,尚书的尚?” 因有书吏在一旁记录,所以姓名必须要问清楚。 “回大人,是木子李,不过,不是上树的上,是高尚的尚。”李尚一本正经说道,其实他的名字,他自然知道是尚书的尚,却故意装做听错了,改不了的性子。 在场的众人,都噗的笑了出来。 蔡本端也是忍住笑,继续说道:“何方人士?” “我是浙江金华人”,刚才来的路上,李尚就想好了对策,把自己这来历不明最大的漏洞要堵上。想到金华山区较多,总不可能跑那里去调查吧。 蔡本端也没做多想,继续问道:“那你为何到了崇德?” “我本是出家人,实在是穷,一路化缘,才到了这崇德。”李尚把这一路上想好的对策说了出来。 这样说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头发这么短了,毕竟这个时代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一般人都不会轻易剪发,不能是倭寇,只能说自己是和尚了。 和尚的身份算是坐实了。 “你有何冤,一五一十,详细道来。” 李尚这才把普度寺那日发生的事情一点点道来,他素来口才就好,自然把当日的情况说的惊心动魄,又添油加醋的描述自己如何临危不惧奋勇杀敌。 当然,被王翘儿一棒打晕的事情自然会略过不提。 众人也是听得心悸神摇,无不为李尚捏一把汗,直到最后听到众人安全逃脱才松了一口气。 待李尚把普度寺的事情说完,蔡本端问王翘儿等人道:“他所说的可有不实之处。” 王翘儿三人自然无不点头,回答没有不实之处。 “那可有什么补充之处?” 王翘儿只得把自己当日的见闻又说了一遍,又补充道:“此事王捕头也知道,王捕头次日去普度寺勘察过现场。” 蔡本端又让王捕头来问话,王捕头就在大堂,立刻上前答复道:“禀大人,我于初七到普度寺查看,现场确实留下五名倭寇尸体,仵作也验过,皆是因身上利器留下的伤口而死。只是刚好这几日大人在做交盘,还没来得及禀告。” 蔡本端见三人说法一致,基本认可了李尚的说法,问道:“既然如此,又是因何喊冤?” 李尚有些恼火的一指钱鲈,道:“还不是因为他,我等到县衙报案,他不分青红皂白,就认为我是倭寇,把我抓到大牢关了起来,还说我是倭寇,全城通缉。” 蔡本端见李尚行为无状,一拍经堂木,喝道:“不得乱指,否则治你个藐视朝廷之罪!” 以手指人,是极不礼貌的行为,在明朝,小民更不敢这样冒犯官员。钱鲈见他如此,极为恼火,虽然知道自己当日的做法有些不妥,但已经不好改口了,便起身对蔡本端说道:“此案疑点颇多,本官当日只是怕他逃脱,才把他关到大牢。” 钱鲈又回过头来,对李尚威喝说道:“你说你不是倭寇,当天晚上,倭寇为什么要来救你?” 蔡本端也是疑虑大起,盯着李尚看他如何回答。 李尚大声说道:“那天晚上的确有倭寇来劫狱,我只是跟着他们一起跑出去了。” “私自从大牢逃脱,还敢说不是倭寇,若不是倭寇,你为何要逃?”钱鲈一步一步紧逼问道。 李尚撇撇嘴,道:“你当我傻,你这个昏官,上来就要打我板子,还把我关大牢里,我要不跑了,还不得被你砍头了。” “你……”钱鲈气急,一时有找不到好的措辞说法。 蔡本端又把惊堂木一拍,喝道:“再敢出言无状,拉下去掌嘴二十!” “别打别打,不敢了,我认错!”李尚吓了一跳,立刻认怂。 李尚赶紧又说道:“我真不是倭寇,我也没跑,我要是倭寇,早就跟着倭寇跑了,何必留在这里。” 钱鲈理了理头绪,又大声问道:“你既说你不是倭寇,你可有证据?” 李尚哈哈一笑,反问道:“你可有证据证明你不是倭寇?” 蔡本端脸色有些微沉,开口对钱鲈道:“钱大人稍安勿躁,还是由本官问案比较合适。” 钱鲈知道蔡本端有些不满了,毕竟此时县衙蔡本端才是掌印官,他这样有些不妥,只得怒气冲冲看了李尚一眼,回到座位左下。 “你既然自称是出家人,可把戒牒?”蔡本端问道。 “我自幼跟着师父修行,我那庙小,又在山里,哪有这些东西?”李尚早走对策,自然不慌。 蔡本端倒也对此说法豪不起疑,毕竟大多数僧人都没有在官府备案,更没有戒牒,特别是穷乡僻壤,直接剃发受戒走完仪式即可。 “你既是出家人,为何不是出家人的打扮。” “因为没有换洗的衣服,我才换上了普通人的衣服。” “满口胡言乱语,为何我问你姓名,却不是出家人的名字?说话的的称谓,也和出家人不同,还不从实招来。”蔡本端心思细腻,立刻就抓住了李尚话语中的漏洞,把惊堂木一拍,喝道。 “必然就是倭寇,胆敢冒充出家人。”钱鲈又跳了出来喊道,“来呀,上大刑伺候,看你还敢不老实!” 皂班衙役下意识想动手,忽然想起县衙的掌印官现在已是蔡本端,却见蔡本端不发话,又退了下去。 钱鲈如此喧宾夺主,蔡本端脸色有些不好看,本来他也觉得李尚不老实,言辞闪烁,漏洞不少,也想要用刑,不过见钱鲈如此说话,却又按下了动刑的心思,不愿意跟着钱鲈的思路走了。 李尚汗也有些下来了,千算万算,也是还是漏了这一茬了,只得随口胡诌,道:“我……我……我……刚还俗了,不好再用出家人的称呼了。” “满口胡言,好端端的说还俗就还俗了?”蔡本端有些怒了,觉得这也太儿戏了,又一拍惊堂木。 完了,要穿帮了! 李尚眼见难以自圆其说,赶紧开动大脑思考对策,眼睛余光瞥到一旁的王翘儿时,立刻心里一动。 故意长长叹了一口气,又缓缓的把目光移动到王翘儿脸上。 王翘儿见李尚突然看向自己,双眼满是情意,不由得有些羞恼,内心慌张,略微螓首避开他咄咄逼人的目光,听到李尚缓缓的说道: 曾虑多情损梵行, 入山又恐别倾城。 世间安得双全法, 不负如来不负卿。 第二十五章,换换口味 /296899大明静海王最新章节! 整个大堂都安静了下来,只有那些肚子里没有墨水的衙役,看着几个老爷震惊的样子,有些不明所以。 王翘儿有些慌乱,俏脸涨的通红,眼神也无处安放,她不是没碰到过别人对她表达心意,只是这个时代都是含蓄而委婉的,第一次面对如此有侵略性的眼光和直白的情诗,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此时感觉整个人都懵了,她饱读诗书,自然能领悟对这首诗的意思,她读懂了诗中的深入骨髓的爱和化解不开的矛盾。 她一直都认为李尚惫懒而随性,立刻怀疑这是否出自李尚的内心,可面对如此细腻和唯美的诗篇,她又觉得自己的怀疑是对这么美好诗篇的亵渎,她彻底的怔住了。 良久,才听到蔡本端喃喃说道:“好一个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吕希周也赞道:“好诗!” 王翘儿呆立堂中,她虽然只是身穿一身普通的纱裙,可仍然无法掩盖住她令人炫目的美丽,一双杏眼如溪水般纯净,粉嫩樱红的双唇微张,带着一丝惊讶,白皙如玉的脸庞已经变得晕红一片。 吕希周抚须连连点头说道:“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难怪如此!难怪如此!” 钱鲈也是饱读诗书,一向自诩风雅之士,也不禁反复吟诵起这首诗来:“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真名士风流也! 梁汝元惊讶的看着李尚,他早就想站出来说话了,刚才蔡本端在问案,不便打断,此时众人如此,立刻站了出来,对蔡本端说道:“我有一事,也要向大人禀告。” “柱乾兄,本官正在审案,若是他事待以后再说。” “正是和本案有关!” 梁汝元这才把那日河边救乞丐一事详细道来,众人都知道接风宴当日,吕希周因事来晚了,现在才知道了原因。 梁汝元又一转身,他虽然身材猥琐,却是满脸正气,大声对众人道:“对一个素未相识的乞丐,都有如此仁爱之心,可能是一个倭寇吗?” 堂外围观的民众,也纷纷说道:“是啊,不可能!不可能!” 梁汝元又回过头对蔡本端说道:“倭寇之事本身就已经十分明了,是和尚也好,不是和尚也好,又有何干?他有如此才情,有何必要去做倭寇?” 蔡本端也是点点头,认同梁汝元的说法。 吕希周也站了出来,说道:“依老朽看来,他不但不是倭寇,还是杀倭的英雄义士,大人应当嘉奖才是。” 钱鲈想要说话,却是不知道该如何措辞了,他自己也相信李尚不是倭寇了,有些后悔当日有些武断,弄得现在如此尴尬。 李尚也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一首诗居然有如此大的效果,看样子为了泡妞学的那些诗歌,也不是全无用处啊。只可惜自己不是文科生,否则岂不是要大杀四方了。 蔡本端一拍惊堂木,说道:“堂下听判,本案事实清楚,案情明了,李尚并非倭寇,乃是诛倭义士,本官现在正式宣判,李尚无罪当庭释放,为嘉奖其英勇抗倭之行为,特赏银十两。退堂!” 这身份的问题总算糊弄过去了,只是这县令也忒小气,才赏十两银子。 李尚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又开始有些鄙夷蔡本端小气了。 其实倒不是蔡本端小气,实在是因为钱鲈留下个窟窿,县衙亏空寅吃卯粮,没钱了。 王翘儿心神不宁有点懵懵懂懂,待到出了县衙大堂,这才清醒过来,发现李尚还跟在自己后面,俏脸含霜,停了下来,对李尚说道:“李公子既已洗刷了冤屈,还跟着我做什么?” 李尚见王翘儿神色有些清冷,又有些愠怒,不由得讪讪说道:“不跟你一起,我能去哪儿?” 王翘儿冷冷说道:“李公子,何必拿我这一个可怜人寻开心?” 说罢,转身就走。 王翘儿此刻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她沦落青楼,见过了许多负情薄幸郎,许多人嘴里满是浓情蜜意,真正行起事来完全是另一个嘴脸。她不知道李尚今天的这首诗,有几分是利用,有几分真心,因为她看不懂李尚,觉得这是一个和他以前见过的男人完全不一样的人,他身上充满了矛盾,勇敢却又懦弱,好色却能守礼,卑下却又仁爱,没有尊卑,不通礼节。 她不想让这样一个人,离自己太近。 绿荷见自家小姐生气,皱着鼻梁,圆圆的大眼睛瞪了李尚一眼,鼻腔里哼了一声,冲着李尚扬了扬握的紧紧的小拳头,就拉着绿珠赶紧追了上去。 李尚,请留步! 李尚正要跟上,就听到后面有人喊,回头一看,正是刚才在大堂上为自己说话的那人。 梁汝元喊下李尚,一路小跑上前来自我介绍道:“在下梁汝元,见过大师……哦……李公子!” 梁汝元说到一半想到李尚已经还俗,又改了称呼。 “见过汝元兄!”李尚也拱手道。 其实梁汝元字柱乾,按道理李尚应该称呼他柱乾兄,不过梁汝元也不在意,世外高人,自然别具一格。 “在下在杏花楼略备薄酒,想请李公子赏脸。” 蔡本端、吕希周还有梁汝元,本就打算晚上杏花楼小聚,本就因为李尚的案子耽搁了一会,这就急急匆匆的出门,正好看到李尚还在县衙门口,梁汝元一向好事,立刻就把李尚喊了下来。 “呃,是不是有点不合适?”李尚挠挠头道。 “哪有什么不合适,你我二人一见如故,理当一起喝杯水酒庆祝一下。”梁汝元热情洋溢。 李尚心道,鬼才和你一见如故,又见王翘儿等人走的有些远了,正要去赶,却被梁汝元毫不客气一把拉住。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我还是先去杏花楼小聚,那小姐明日再见也不迟!” 蔡本端白面无须,此刻也是一身便服,做书生打扮,全没了在县衙大堂的威严和庄重,他也呵呵笑道:“你就卖他一个面子,再说了,刚才看到那小姐有些生气了,此刻回去不免要受到奚落,不如和我等一起饮酒去。” “杏花楼的姑娘颇有几分姿容的,海参鲍鱼吃惯了,换换口味也不错。”梁汝元咧着嘴笑道,一副你懂了的眼色。 见都没见过,何论吃啊。 李尚见盛情难却,只得拱手道:“恭敬不如从命!” 第二十六章,点石成金 /296899大明静海王最新章节! 梁汝元又把吕希周和蔡本端向李尚做了介绍,众人一路说说笑笑,便来到了杏花楼。 崇德城虽不大,不过这杏花楼门前这条街却极为繁华,街道两侧皆是风格雅致的楼宇,酒旗飞舞,莺声燕语,风格各异的华服公子,举止风流地穿梭于街道,环肥燕瘦的女子,三五成群的倚楼而笑。 一进杏花楼大门,便有殷勤的小二应了上来,显然是认识吕希周,唱了一个肥诺,笑道:“吕公来了,雅间给您留好了,里面请,里面请。” 跟着小二,上了二楼,又进了一个雅间。 进了雅间,对着门是一个落地大屏风,再往里才发现雅间面积挺大,装饰的颇为典雅,雕梁画栋。墙壁皆用檀木打造,又巧夺天工分成大小不一的方格,一槅一槅,或摆有侍女粉彩瓶,或摆错银铜香炉,或摆三五本描金经文,不一而足。 一侧拉着一道珠帘,用别致的玉钩挂起,玉钩上缀着一个小小的香囊。里面地板稍高,形成一个台阶,上面一张小几,几个坐垫。 一侧一对大的雕花窗户,窗花雕刻也极为华贵,一扇窗雕刻流云百蝠,一扇窗则雕刻岁寒三友,拉开窗户,才发现窗外是一条小河,有小船穿梭来往。 屋子中间,则是一张檀木雕花八仙桌,众人来到桌前坐定。 吕希周今日做东,他打点好小二,不多时,美酒菜肴便流水一般上了上来。 又进来一双十年华女子,妆容淡雅,进来行了一礼后,到珠帘后坐下,于小几上摆一古琴,轻轻的弹奏起来,曲调悠扬,似山涧清泉,清澈悦耳。 梁汝元给各人斟上酒,端起小酒盅,就对吕希周道:“这第一杯酒,还是先敬吕公!”,说罢,一饮而尽。 吕希周哈哈一笑,一饮而尽,道:“今日老夫做东,主宾是元卿和李公子,为何又先敬老夫?” “每次都是打吕公的秋风,如果不先敬吕公,怕是以后不好吃白食了。”梁汝元嘻嘻笑道。 众人皆笑,梁汝元又斟满酒,端起酒盅,对蔡本端笑道:“这第二杯酒,当然是敬元卿,愚兄痴长几岁,却还是一事无成,白身一个,以后还要元卿多多提携了。”说罢,又是一饮而尽。 蔡本端也是哈哈大笑,一饮而尽,道:“柱乾兄若是想做官,五年前就可以了,何必现在来奚落我,不过这话我还是很爱听,哈哈。” 原来,梁汝元才华横溢,五年前就已中举,却突然有了其他想法,放弃了科举。 梁汝元也笑,不理会蔡本端,斟满酒,端起酒盅对李尚道:“当日见李公子河边救人,起死回生,神乎其技,今日又见李公子一首不负如来不负卿,惊为天人,以后少不得还要向李公子多多讨教,在下先干为敬!” “不敢,不敢,本是雕虫小技,献丑了!”李尚一饮而尽,只觉得这酒盅太小,酒的度数也低,喝起来不过瘾。 “李公子过谦了,当日救人我可是亲眼目睹,李公子渡自身阳气救那乞丐,让在下佩服至极!”梁汝元极其诚恳,又开始给李尚斟酒。 “哪里哪里,当日若不是梁兄先从河里把他救起来,哪还有机会就他,梁兄宅心仁厚,当由我来敬梁兄。” 李尚听到梁汝元夸赞自己,心里极开心,嘴里说着客套话,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李公子就不要夸他,不然这厮喝多了酒可不太好看。”蔡本端一边笑道。 吕希周和梁汝元都是哈哈大笑,这涉及到多年前一件趣事,梁汝元醉后于那猪圈酣睡,后被引为笑柄。 李尚见蔡本端说话,端起酒盅向他敬了一杯酒:“今日还要多谢蔡大人为我洗刷冤屈,敬蔡大人一杯,愿蔡大人官运亨通步步高升!” “本官还要多谢李公子诛杀倭寇,保境安民,借李公子吉言,这倭寇的首级送上去后,说不定还真有嘉奖。”蔡本端也颇为豪爽,一饮而尽。 蔡本端也端起酒盅向吕希周敬酒:“小侄初到崇德,根基未稳,还要仰仗吕公多多提点!” 吕希周笑道:“元卿无须多礼,老夫久居崇德,如需要老夫的地方,自然会倾囊相助。” 蔡本端叹了口气,道:“当初补了江南的缺,让一些同年颇为眼红,没想到,还没到崇德就碰到了倭乱,交盘之后,才发现县衙空空如也,寅吃卯粮,一个铜子都没有。坐派京料银没有着落,不知道吕公何以教我?” 吕希周一怔,倒是没想到蔡本端还真有事找他。 “就算是放在江南诸府,崇德也算的上是富庶,怎么会没有钱,元卿莫不是被钱鲈糊弄了?”梁汝元也是奇怪,只道钱鲈交盘做了手脚,把钱粮都塞进私人腰包带走了。 吕希周也是问道:“钱鲈此人竟如此贪婪,一文钱也没有给你留下?既如此,当初交盘为何轻易用印?” “倒也不能全怪钱大人,本来账面颇有余钱,只是前几天库房失火,都被付之一炬了。”蔡本端苦笑道。 “原来如此!”县衙失火之事众人皆知,只是不清楚具体情况,现在才知道烧的是库房。 李尚却有些不明所以,问道:“库房失火,这钱还能都烧了不成?” “李公子有所不知,若是银钱确实不怕火烧,只是崇德丝织发达,百姓皆植桑养蚕,绞丝织布,所纳的钱粮,多是丝绸绢布。”梁汝元也是门清,向李尚解释道。 “若是可以等到秋粮收上也好,只是京料银限本年十月前全部解交至户部,时间上来不及了。”蔡本端有些无奈,没想到刚一上任,就碰到好大一个难题。 众人也知道此事不好办,一时都沉默下来。 如果是放在别的地方,其实一点都不难。库府没银,征集饷银的办法,不外乎向百姓摊派收取,在座人人皆知。当然,除了李尚。 羊毛总是出在羊身上,不可能是官员自掏腰包,就算要掏,也得有那个资本,最终还是要老百姓出。 只是这话,都说不出口。 蔡本端苦读多年圣人书,自是一腔热血,甫一上任,更是不愿意开口向百姓摊派。 吕希周乃是崇德本地乡绅,自然不会出这个馊主意,否则要被乡亲指着鼻子骂了,只是吕家虽也算的上富庶,可这京料银不是小数目,他也拿不出来。 梁汝元师从王艮,受其师影响,离经叛道,最是见不得此事,若是蔡本端要摊派粮饷,只怕会立刻和蔡本端割袍断交。 “坐派京料银是什么意思?”,李尚还是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蔡本端苦笑着向他解释,原来,近几年鞑靼频频犯边,在年初之时,户部因各边召募兵马,费用日增,供费不足,除北直隶、山西、陕西、河南、广西等数个州府,再除开已募兵的,或修边墙的,或有雇募的之外,其余各地则坐派京料银。各州各府都有定额,浙江的额度是十五万六千两,而崇德县富庶,需要坐派八千两。 “八千两,这个很多吗?”李尚不清楚此时的物价水平,有些疑惑。 “八千两,值米近两万担啊,本官一年俸禄也不过八担米。”蔡本端长吁短叹。 李尚心里略一盘算,却有些鄙夷,这当官的哪有靠俸禄吃饭的,这两万担米,在后世也就几百万块钱,一个县长这点钱都搞不定? 其实,在明朝,这一个知县的权利,可比后世的县长要大的多。 李尚前几日饿肚子,想了无数的赚钱方法,只是苦于没有启动资金,此时见蔡本端的境遇,立刻心生一计,开始大放厥词。 “蔡大人,也不过八千两银子而已,这有何难!” 梁汝元眼前一亮,他前几日见识过李尚起死回生之术,只以为李尚有神奇术法,此刻见李尚如此说话,立刻凑上来惊讶问道: “莫非你会点石成金之术?” 第二十七章,就这 /296899大明静海王最新章节! “这世上哪有什么点石成金之术。”李尚大笑。 梁汝元见过李尚让已死的乞丐还阳,以为李尚怀有异术,此刻听到李尚如此回答,不免有些失望。 “本官刚到崇德,若就向百姓加征京料银,怕是有些不妥。”蔡本端却以为李尚要向百姓征税,也有些失望。 “蔡大人不要急,你先说说这银子,到底什么时候要?”李尚呵呵一笑,卖了个关子。 “十月前就要交到户部,我们九月前必须要凑齐,不然时间就来不及了,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时间确实有些紧了,李尚先前想到的很多方法都行不通了,毕竟这八千两也不算少,时间又如此紧,看来确实得好好合计一下。 李尚略一思考,说道:“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是时间紧迫,恐怕得行一些非常之道了。” “非常之道?莫非是向城中富商募捐?恐怕也是不妥。”吕希周问道,他家就是本地豪绅,对于这些人的想法了如指掌,想要这些富商捐如此多的银两,恐怕是不太现实。 “如此方法甚好!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也就该让富户出这个钱。”梁汝元却对此法大加赞赏,全然忘记了吕希周也是富户,一边喝着吕希周的酒,一边拆吕希周的台,好在吕希周丝毫不以为意。 “你们想岔了,不用向富户募捐,就算向他们募捐,他们会乖乖掏这么多银子么?” 李尚哈哈一笑,他可是看过《明朝那些事》,明末李闯都要打进京城了,缺少军饷,崇祯皇帝向群臣募捐,大臣一个个都哭穷,号称砸锅卖跌,最后才募捐到二十万两白银,结果等李闯进了京城,把这些人抄家之后,居然得了几千万两白银。 都是些要钱不要命的人,根本就没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李公子到底是什么办法?”梁汝元是越来越好奇了,凑到近前问道。 “此话说来话长,这样,待我回去整理一个策划方案,到时候你们一看便知。”李尚想了想,自己也只是个大概的思路,具体的,还得把方案整理出来,不然容易出纰漏。 “策划方案又是何物?”梁汝元只觉得心里如同猫爪一样,迫不及待问道。 “策划方案,就是这个筹钱的办法,我写出来,到时候你们一看便知!” “直接说出来就行,何必非要写出来,如此麻烦。” “这钱可不是个小数目,时间太紧,又是非常之道,必须对思路进行一个清晰的梳理,每一步的行动都要详细规划,才不会遗漏或出错,不能只是随便说说。”李尚对梁汝元这个好奇宝宝耐心解释道。 “理当如此!” 蔡本端之前审案时听李尚说是从金华一路化缘到嘉兴来的,现在还穿着农户衣裳,若是可以轻易挣八千两银子,哪会弄到如此窘迫,对李尚的口中的“非常之道”十分怀疑,听到李尚说的如此审慎,也是赞同。 “梁兄不要急,今日先饮酒,待我写好,再请你一观。”李尚端起酒盅,向梁汝元敬了一杯酒。 “好吧,写好以后一定要让我看看。”梁汝元一饮而尽,犹有些不甘心。 话题揭过后,蔡本端因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又迫不及待向蔡本端了解本地的人物风情,梁汝元则拉着李尚边聊天边饮酒,李尚上大学就是市场营销,性格也外向,二人自然很快就打成一团。 酒酣耳热,李尚肚子早就撑的圆圆的,众人也都有些醉意。 “李兄,除了那起死还阳之术,不知你还会何种仙法?”梁汝元搭着李尚的肩膀,满嘴酒气,话语也有些不清,连称呼也变成了李兄了。 “仙法?这哪是什么仙法。” “这还不算是仙法?人都已死,呼吸心跳皆无,不是仙法又怎能活过来。” 梁汝元哪里肯信,在他看来,佛道两家向来都神神道道,有些秘法也不足为奇。 “一言两句说不清楚,总之不是仙法。”李尚不想就此事过多纠缠,无奈答道。 “我也知道这等仙法不可轻易外露,也没想要你教我,你我二人称兄道弟,我岂是不知轻重之人,只是想开开眼界而已。” 梁汝元已经有七分醉意,心里也藏不住话,他早就对李尚十分惊异,只是不好多问,此时酒意上来,就问了出来。吕希周一旁,也是好奇,静静倾听李尚如何回答。 “真不是仙法,你看我就一普通人,哪像会仙法的样子?”李尚十分无奈,心肺复苏术也不是一下两下解释的清楚。 “我看就是像会仙法,不提起死还阳,单说一人诛杀五名倭寇,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莫非有什么撒豆成兵或刀枪不入之法?快快让我等见识一下!”梁汝元哪里肯信,拉着李尚不放。 “哪有什么撒豆成兵刀枪不入,只是运气好,倭寇不堪一击而已。”李尚见梁汝元越说越邪乎,忍不住哈哈大笑。 “卫所官兵碰到倭寇,以十敌一都不战而逃,谈何不堪一击,李兄何必还在哄我。”梁汝元有些幽怨,“不愿当面展示点石成金之术,却说八千两银子也是小事,还说是兄弟呢。” 李尚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只好又向梁汝元灌酒。 “算了,李兄不愿说也罢!”梁汝元把酒盅里的酒喝完,又道,“李兄愿意还俗,甚合我意,值此纲纪废弛之际,北有鞑靼,南有倭寇,明生多艰,既有如此仙法,理当出世,救世安民方不负平生所学啊!” “我哪有什么仙法,也不过一庸人,没有什么大志向。” “哦,不知李兄有何志向?” “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娇妻美妾无须多,十个八个也就行!”李尚悠哉悠哉说道。 梁汝元一口酒喷了出来,哈哈大笑:“难怪你要还俗!” “人生在世,我只是不想活的那么累而已。” 李尚有些感叹,想想自己二十年来,似乎从来就没轻松过,从幼儿园开始,各种补习班,一点空闲都没有,自己认识的一些人,每天早出晚归,一个个被生活压的不敢半点懈怠,想要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都不可得。 “佛经有云,诸行无常,一切皆苦。你当了这么多年和尚,还没悟透?”梁汝元笑道。 “我要是悟了,怎会还俗。”李尚也是大笑。 众人一起大笑。 咚,一个酒盅掉在地板上打了个转,只见梁汝元一头栽倒在桌上,鼾声响起,却是醉了过去。 吕希周无奈摇头一笑,道:“今日甚是痛快,只是柱乾既已醉,我先送他回府,来日再聚。” “也好,我也有些不胜酒力,多谢吕公盛情招待!”蔡本端说道,又起身对李尚说道,“李公子请不要忘记那个什么策划,本官静候佳音,先行告辞!” 说罢,二人向李尚拱手告辞,架着梁汝元下楼去了。 李尚有些不知所措。 说好的杏花楼的姑娘颇有几分姿容的,也不让我见识一下? 就这? 这就是古代的青楼? 第二十八章,劝妓女从良 /296899大明静海王最新章节! 吕希周是崇德有名的乡绅,也是杏花楼的老主顾,柳芽儿进雅间的时候就认出来了。 虽然她一直只是在里面弹琴,不过,众人的交谈她却听的明白,才知道其中一人就是崇德新任知县,居然还如此年轻,便全身心投入弹奏之中,拿出平生十二分水平,只可惜众人无一人关注她,连她紧张之下弹错了两处都无人回头。 宴席都散了,也无人多看她一眼,不仅有些失望。 最后,雅间里,却还剩下一人在发愣。她刚才听众人谈话,知道是那个还俗的和尚。 “公子,莫非是还没有吃饱?” 她见李尚愣愣的站着,一身农户衣衫和这雅间格格不入,停止了弹奏,略微有些调笑的口吻开口说道。 李尚呆愣在雅间,忽然听到有人讲话,回过头,才发现正是一直在里间弹琴的女子,颇有几分姿容。他大大咧咧,也没有听出柳芽儿话语中带有几分鄙夷。 “如此美食佳肴,早就吃饱了,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公子呼奴家柳芽儿即可!” 柳芽儿行了个礼,虽然心里有些看不起李尚,不过到底是有职业素养,又见他与知县和吕公都有交情,也不敢怠慢。 “柳芽儿姑娘,这一桌饭菜,多少银两?” 李尚心里有些虚,见众人都先下楼走了,难道让他买单不成? 又摸了摸口袋里十两银子,这可是拿命换来的赏银,也不知道够不够这一顿饭。 “应该在三四两银子,奴家也拿不准。” 柳芽儿见多识广,有些看出李尚的心思了,又说道,“公子无须担心,吕公早有交代,一切费用都是挂在吕公账上。” 还好,口袋的银子保住了。 李尚松了口气,吃饱喝足,又见柳芽儿颇有姿色,久仰青楼大名,有些心猿意马想要见识一番,开口向柳芽儿问道:“姑娘这里可还有其他活动?” 柳芽儿听了,却是心里一喜。她虽早年也曾是这杏花楼的头牌,这些年逐渐年纪大了,恩客越来越少,只是一身琴艺却不曾荒废,颇有水准,所以还能陪着客人弹弹琴唱唱曲。 她久在青楼,立刻听出李尚似乎有些其他想法,刚才就听众人说他是和尚还俗,显然不懂,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从他的话语中也能听的出这些。 她知道这种初来乍到的恩客最是大方,今天又是挂吕公的账,不愁没有银子,立刻心花怒放。 轻提裙摆,从里间轻摆腰肢,袅袅走到李尚近前,眼眸含笑,言语软糯,说道: “当然,当然,什么活动都有,公子可到我房里,保准在别的地方没有见过!” 李尚闻到香风袭来,神魂颠倒,只是初次经历如此场面,脸皮有些薄,嘴里犹自嗫嚅道:“去你房里?是不是不太好?” “公子,此乃风流雅事,有何不好?”柳芽儿上前来拉住李尚,就来拉他,“走吧,走吧,岂不知春宵一刻值千金!”。 李尚不是道德君子,也不是有什么洁癖,生平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又是向往却又有些抗拒,从小的教育告诉他这是不对的,有些举棋不定。 “公子还在犹豫什么,莫不是担心银钱不够?都是挂在吕公账上,吕公也不差这点小钱。”柳芽儿见李尚还有些犹豫,一把就把李尚的胳臂抱在胸口,仰起晕红的笑脸,嘟着嘴唇,吹气如兰,软语劝说。 李尚感觉胳臂被柳芽儿抱在怀里,软绵绵一片,一低头,一阵阵甜香随着柳芽儿的呼吸扑面而来,眼里满是迷蒙,不由得心悸神摇,蠢蠢欲动。 正要讲话,却发现柳芽儿眼角满是细密的皱纹,脂粉都掩盖不住,显然已经不再年轻,立刻就偃旗息鼓了。 平生第一次,总不能交代在这里吧。 李尚不动神色把手抽了出来,说道:“我忽然想起家里还有事,改天再来!” 柳芽儿心里叹了口气,看他的神色,应该是看出自己年纪不小了。 她现在恩客极少,只能弹弹曲子唱唱歌,收入菲薄,还不容易碰到一个羊祜,自然不愿意轻易放弃,拉住李尚不放:“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正好!” “真有事,下次,下次!” “公子莫不是嫌弃奴家?”柳芽儿泫然欲泣。 她见引诱不了他,又开始使苦情计,多年的演练,演技自然十分精湛,双手拿着香帕做势擦泪,却悄悄用余光观察李尚。 李尚单身狗一个,女朋友都不曾谈过一次,见柳芽儿如此,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有些手足无所,语无伦次的解释道:“怎么会嫌弃你,姑娘如此漂亮,哪会嫌弃你!” “就算花容月貌又如何,在你们眼里,我们就是最下贱的娼妓,心里还是嫌弃,看不起奴家!”柳芽儿久经沙场,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开始使用激将法了。 “没有看不起,众生平等,众生平等!” “那为何不愿意奴家相陪?” “家里有急事,下次一定!” 柳芽儿见李尚还是不为所动,也知道事不可为了,勉强笑道:“也罢,其实我心里明白,知道公子是嫌弃奴家年纪大了!” 李尚见柳芽儿如此直接说出他心里的想法,也有些尴尬,只能安慰道:“姑娘瞧上去十分年轻,还不到二十,哪里年纪大。” “公子不必安慰奴家,年纪都摆在脸面上放着了,如今恩客一年比一年少,奴家也有自知之明。唉,只怕再过几年,连操琴的机会也没有了,恐怕只能去后院刷马桶了,迟早有一天,草席一卷,乱葬岗一埋了。唉,也怨不得别人,都是命。” 柳芽儿说这说着,入戏有些深了,不知不觉真情流露,眼泪也流了下来。 李尚见她泪珠一串串滑落,也叹了口气,他也听说过青楼女子命运多舛,开口劝道:“既然如此,何不寻个老实人嫁了!” 从古至今,都是老实人吃亏。 “奴家如此年纪,哪还有人愿意为奴家赎身。” 柳芽儿说的倒也是实情,都已经这个年纪了,谁会愿花钱娶她过门? 有钱没地方花的,也会找个年轻的好生养;当然,也有许多穷困人家娶不上媳妇的,只是这些人哪有钱为她赎身。 李尚这才想起古代是有卖身契的,想要嫁人还需要主人同意,忽然想到王翘儿似乎就是自己赎身,于是说道:“姑娘何不自己赎身?” 柳芽儿苦笑,说道:“哪有那么容易,妈妈若是轻易的放人赎身,这青楼如何开的下去。就算我现在年老色衰,这赎身银也不是个小数目,我平日里也没有多少积蓄。” 李尚也有些唏嘘,红颜薄命,尤其在古代,女子地位底下,难免命运多舛。 其实柳芽儿说的,也不全是实情,许多青楼女子也是有机会自己赎身,只是她们在青楼惯了,真要是赎身出去,身无所长,养活自己都成问题,又锦衣玉食惯了,过不得苦日子,还不如留在青楼。 柳芽儿抹了把眼泪,强笑道:“让公子见笑了,既然公子不愿意,奴家也不勉强了。” 李尚一向都是吃软不吃硬,牵着不走打着倒退,见柳芽儿如此说,也叹了口气,从怀里把那十量赏银掏了出来,塞在柳芽儿手里,说道:“我就这么多钱了,都给你了,也不知道够不够,也算尽我一点心意了。” “公子,你……” 柳芽感受到手里沉甸甸的银子,惊讶的合不拢嘴,她不知道李尚为什么会这么做,这分量只怕有十两,就算是她最红的时候,一晚也要不了这么多。 “我这人有个怪毛病,一向喜欢拉良人下水,劝妓女从良!” 李尚留下一句话,哈哈大笑着迈开大步出门而去,只留柳芽儿一人在屋里欲哭还笑。 第二十九章,夜色撩人 /296899大明静海王最新章节! 出了杏花楼,才发现天色已晚,已是华灯初上! 街道两侧,许多店铺已经打烊,只有一些酒肆、青楼之类的店铺灯火通明,门口点起了灯笼。 街道略显昏暗,行人已经不多,两边店铺的烛光投射过来,把行人的身影拉的老长。夜风微凉,风中传来各种嘈杂的声音,有酒肆里的行酒令声,有青楼女子招揽客人的笑声,也有某个店铺里小孩的哭闹声……。 李尚默默呆立街道,心里却有些怅然若失。虽然已经穿越到这个世界,却仍然感觉身边的一切距离自己十分遥远,仿佛自己处于一个独立的空间,没有嘈杂,没有噪音,惘如隔世,恍若浮萍,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不知道如何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回王翘儿家? 李尚想锤自己的脑袋,完全记不得王翘儿家怎么走了。 回杏花楼? 还是算了,要是回去找柳芽儿,岂不是要被人嘲笑,若是不找柳芽儿,口袋空空,白嫖怕是会被人打死。 李尚如同一个游客,默默的欣赏着街道两边的风景,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 “李公子!” 传来一个欣喜欢悦的喊声,李尚扭头一看,惊讶道:“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一间古色古香的茶楼门口,站着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少女,门内,橘黄的烛光,从她身后照射过来,围绕着她身体的线条散发着光晕,虽是背光看不清楚样貌,可那少女轻快的跳跃着,用力向他挥舞着双手,李尚立刻就认了出来。 绿荷! 李尚快步走了过去,只见绿荷萌萌的大眼睛忽闪着,笑嘻嘻说向他道:“怎么不能是我?” 他忽然感觉到心里莫名的欢悦,走到近前,伸手在绿荷头上胡乱揉了记下,道:“在这里做什么?” 绿荷一闪身,低头躲开,伸手头上扒拉几下,嘟着嘴,气哼哼抱怨道:“哎呀,你把我头发都弄乱了,枉费等你半天。” “哦,原来在等我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谁等你了。绿荷,走吧,回家!” 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里面走出一女子,手里提着一个灯笼,正是王翘儿。她也没看李尚一眼,从他身边径直走过。 绿荷调皮的向李尚做个鬼脸,鼻梁轻轻皱起,蹦蹦跳跳的跟了上去,又回过头向李尚眨了眨眼。 李尚微微一笑,只觉得这夜色清明,星河灿烂,心情大好,几步跟上,道: “翠翘姑娘,原来你也在!” 王翘儿却只是低头走路,手里的灯笼轻轻的摇晃着。 “灯笼还是让我来打吧!”李尚不以为意,伸手把灯笼接了过来。 二人并排向前走,灯笼随着步伐轻轻的晃动着,身后,二人的影子也随之忽高忽低,忽近忽远。 “我只是在杏花楼吃个饭,吃完饭就出来了。”李尚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又开口说道。 “我管你吃饭,不用和我说。” 王翘儿有些羞恼的说道,脚步加快起来,脸上也觉得烧的厉害,还好夜色掩盖下,看不清脸面。 李尚听出王翘儿不知为什么有些恼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默默行路。 快到王翘儿家门口,正好碰到顾婶的儿子。 顾婶的儿子上完工,刚回来,就被顾婶打发去清韵茶社迎接王翘儿,刚出门正好碰上。 顾婶见王翘儿回来,这才放心。看到李尚,也是微微一笑,让儿子带着李尚前去休息。 王翘儿回到内院,绿珠还在房内打坐诵经,绿珠虽然已经还俗,可每天晚上诵经打坐的习惯还在,所以今天王翘儿没有带绿珠一起。 梳洗过后,便早早上床休息,只是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入睡。 王翘儿自幼聪慧,性格也是外柔内方,极有主见,只可惜是个女儿身,又不幸沦落青楼。 她静静的回想着今天后来发生的事情,心里莫名有些慌乱。 她今天从县衙离开时,恼怒的拒绝李尚和她一起回家,可转身离开时,却不自觉放慢了脚步,不想回头,却又聚精会神听着后面的动静。没听到他跟上的脚步,更没有听到他的言语,直到听到有人请他赴宴,这才在失望之中快步而去。 晚饭的时候,当绿荷问她李尚是否还会回来时,她有些失神,她听李尚说过,知道李尚孤家寡人一个,家乡不在崇德,不禁有些忧心,不知道他会不会流落街头。只是想到这里的时候,又不禁有些自嘲,既然和知县大人一起,又何须她来担心。 吃过晚饭,鬼使神差的,她带着绿荷去了清韵茶社。虽然她盘下清韵茶社时间不短了,可一直很少去,都是交人打理,连茶社的管事对她的到来也很意外。 她在茶社里喝着茶,漫无头绪的翻着账册,当听到绿荷和李尚说话的声音时,账也不想查了,就带着绿荷回家。 见李尚跟着自己回来,心里松了口气,只是听到李尚的解释时,各种情绪突然都涌上了心头,有窃喜,有害怕,有羞涩,有恼怒……。 想到这些,王翘儿心有些乱了,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正如她看不透李尚是怎样的一个人。 又想到历史上鼎鼎大名的苏小小、鱼玄机、杜秋娘、薛涛等人的事迹,这些女子哪个不是名动一时,可是最终,又有谁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要及时掐断危险的苗头 王翘儿不知不觉叹了口气,下定决心。 虽已下定决心,仍心烦意乱,直到天空泛白,才沉沉睡去。 第三十章,墨花生香 /296899大明静海王最新章节! 李尚睡得十分香甜,日上三竿才醒。 洗漱完毕,刚用过早餐,绿荷就来唤他,说是小姐有请。 王翘儿一直都保持着规律的生活习惯,虽然昨晚很晚才入睡,不过还是很早就起了,先去练习琵琶,才用的早餐。然后让绿荷去请李尚,只是去前院看了几次,李尚都鼾声如雷,高卧未起。 只得又去写了会小字,绿荷才通知李尚人已到了。 回到正屋片刻,李尚就到了,王翘儿又想到昨日李尚在县衙做诗一事,一时间颇有几分尴尬,不知如何开口。 李尚却是似乎已经忘记了昨日之事,见王翘儿不说话,于是开口问道:“不知翠翘姑娘一早找我何事?” 王翘儿对李尚如此惫懒有些无奈,道:“都日上三竿了,哪里还早。俗话说一寸光阴一寸金,李公子尚如此年轻,若是如此虚掷光阴,他日万事蹉跎则悔之已晚。” “是是,翠翘姑娘说的极是。”李尚笑嘻嘻应付道。 王翘儿看在眼里,摇了摇头,这才把话题带入正题,婉转说道:“李公子此间事情既然已经了解,可是打算返乡?” “返乡?”李尚一怔,片刻后醒悟王翘儿话里的意思,这才说道,“我的家乡遥不可及,或许永远回不去了。” 王翘儿听李尚的口气,似是不打算返乡,只道是李尚真难言之隐,不愿意返回家乡,只能说道:“公子既不打算返乡,不知未来做何打算?”。 “还没有考虑好。”李尚挠挠头说道。 绿荷在一旁噗嗤笑了起来,在她看来,李尚那短短的板寸头十分滑稽,李尚还摸了摸头,犹不自知。 王翘儿昨晚虽已下了决心,不想和李尚有过多纠葛,她今日委婉提醒,可李尚毫无知觉,根本就没有离开的想法。又不好直接开口请人离开,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了。 李尚倒也不是榆木脑袋,隐隐知道了王翘儿的想法,他只是故作不懂,因为不想离开。 天下虽大,可没有他想要去的地方;此地虽小,可是每天睡到床上是踏实,吃到嘴里的是香甜,看的眼里的是喜悦。 心安处是吾乡! 只是,内心却是隐隐有些羞愧,毕竟每天在这吃白食,想起了昨天酒宴上夸下的海口,或许,第一桶金就要看这件事了。 他于是开口说道:“不知翠翘姑娘是否方便借笔墨一用?” “公子可是要修家书?”王翘儿微微一愣。 “写什么家书,写了也送不到。昨日和蔡大人说好,要写一个策划。” “策划,这是何物?” “哦,也就是一个赚钱的法子,把具体的实施办法和流程,要写出来。” “李公子可随我去书房。”王翘儿暗地里有些叹口气,暂时放下先前的想法,起身带李尚去了书房。 王翘儿的书房不大,屋内只有一桌,一琴,一琵琶,一个大大的书架,书架上书倒是不少。 墙上,一幅一尺余兰花图,只是李尚不懂欣赏,看不出好坏,不过上面的提拔倒是认识:唯有无娇无媚,始能无尘无垢!文字工整,笔峰流畅,骨力遒劲,长波大撇,提顿起伏,一波三折,意韵十足,显然功力十分不俗。 书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李尚刚来到桌前,王翘儿忽一声轻呼,伸手快速的把桌上一张宣纸揉成一团,丢在卓旁一个竹篓里,脸色却已是变得通红,连耳垂到脖颈都是红彤彤一片。 她刚才在书房写小字,信手写下了昨天李尚那首诗,没有收拾就去见李尚,待到现在又进书房看到桌上的诗,才醒悟过来。 我这纸张上写都都是他那首诗,他会不会以为我……,王翘儿想到此处,只觉得燥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虽然她快速把它丢在了废纸篓,但显然还是晚了,写在纸上的诗还是被李尚看在了眼里。 李尚虽也看到了,只是他作为一个现代人,本觉得写一首诗并没什么,只是看到王翘儿眼波羞涩,脸色晕红,娇艳欲滴,不可方物,心好像忽然被什么攥住,目光再也挪不动了,时光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下来。 “李公子,我来给你磨墨!”一直跟在后面的绿荷嘻嘻笑着。 沉寂被绿荷打破,时间仿佛终于又可以流转。 “好的,谢谢绿荷!”李尚随口答道,瞥了一眼王翘儿。 “还是我来吧!”王翘儿有些手忙脚乱,借着磨墨掩盖内心的窘迫。 她往砚台里注入一点清水,左手向后轻曳住右手的衣袖,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皓腕,右手芊芊玉指拿住墨条,一圈一圈轻轻研磨。 美人如玉,墨花生香。 绿荷也手脚麻利,在桌上重新铺好纸张,用镇纸压好,开口问道:“公子用哪只笔?” 李尚看了一下挂在笔架上大大小小的数支笔,选了一只小号的毛笔,拿在手里:“就这个了” 片刻,王翘儿这里墨汁已是不浓不淡,正好合适,轻轻放好,道:“李公子,墨已经磨好!” 李尚小学时候练习过几年的毛笔,握笔倒是会的,伸手蘸墨,提笔正要书写,又停了下来。 李尚字写的如同鬼画符,勉强能认,一向厚脸皮,从来都不以为意,只是此时,不知为何突然有些露怯,脸色有些发红。 这字,实在拿不出手啊。 “有什么问题?李公子为何不写了?” 王翘儿见他拿笔,像是要从纸张正上方开始书写,正有些奇怪,却又发现他又停笔不写,忍不住问道。 她昨日虽然对李尚有些恼怒,觉得她或许被李尚利用了,不过却对那首【不负如来不负卿】十分喜爱,今日见李尚要写字,心里也忍不住十分期待,想要见识下,他写的字是否亦如他的诗隽美。 想必也是十分不俗吧,她如是想着,却没料到他突然又不写了。 “我不会写字,翠翘姑娘可否帮我代笔?”李尚老老实实说道,心里也是有些哀叹,早知今日,当初好好练下字多好。 “李公子何必又要藏拙?不会写字,如何……如何做的出那首诗?”王翘儿显然不相信,提到那首诗仍有几分羞涩。 “我是真不会写,请姑娘帮个忙吧。”李尚还是不愿动手,不想在王翘儿面前丢脸。 “这样吧,我帮公子写。”绿荷见二人都不动手,笑嘻嘻道,“不过,我可是要好处的,一斤桃花酥!” 王翘儿微微一笑,也不出声反对。 “哦,原来绿荷也会写字,没问题!”李尚见绿荷帮忙解围,立刻满口答应了下来。 “李公子小瞧人呢。”绿荷撇撇嘴,有些气哼哼道:“一斤桃花酥还要加一斤玫瑰酥才行!”,显然见李尚小瞧了她,临时涨价了。 “没问题,你说多少就多少。”李尚忙不迭答应,只要她愿意帮忙写就好。 绿荷熟练地拿好笔,又重新蘸墨,摆好架势,抬头问道:“怎么写?” “文章的题目就叫做【慈善彩券策划书】”李尚略一思索,说道。 绿荷刷刷刷提笔在纸张右侧自上而下开始书写,‘慈善彩券策划书’几个籫花小楷一气呵成,虽是略显稚嫩,却也是结构严谨,笔力隽丽。 “还好没动手写,连绿荷的字都比我好。”李尚见绿荷书法颇有功底,头上隐隐有些出汗。 绿荷抬头看看李尚,见他惊讶的表情,不禁得意的一笑:“可还入得李公子法眼?” “好,非常好,绿荷的字写的是真好,比我好多了!”李尚发自肺腑的夸奖道。 王翘儿和绿荷却都一撇嘴,显然是不相信。在这个时代,字可以读书人的脸面,一个读书人做不出一首好诗,可以理解,可一个读书人,如果连一笔字都写不好,是谁都不会相信的。她坚信以李尚的才华,不可能字没有绿荷写的好。 “一、背景和目的。鉴于府衙存银空虚,京料银之事迫在眉睫,为不给百姓增加税赋,特发行崇德县即开型福利彩券,通过此次福利彩券,即可以解决县衙财政困难,也可以丰富民众生活情趣。”李尚略一构思,开口说道。 绿荷愣了一下,却是没动笔。 “怎么不写?”李尚却是有些奇怪,问道。 绿荷看了李尚一眼,这才开始书写,边写边嘻嘻笑道:“我还以为李公子才华横溢,却没想到文章写的,这水准和我说话差不多。” 王翘儿也是觉得有些讶异,正想要见识一下李尚的文章,没想到居然写的是如此直白的几句话。 “又不是考状元,文章就是要通俗易懂,能准确的表达我们的意思,让所有人都能一读就懂,不要造成歧义就好。”李尚解释道。 片刻,绿荷就已经写好,李尚刚才只说了一遍,她记忆力却甚好,居然一字不差。 “看看对不对?”绿荷写完,对自己写的这些字颇为满意,开口向李尚邀功道。 李尚凑近前略作检查,只见一个个簪花小楷十分工整,自上而下排列整齐有序,看上去十分美观,眉头却皱了起来。 “不妥!” 第三十一章,标点符号 /296899大明静海王最新章节! “不妥?哪里不妥?”绿荷仔细检查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错别字,问道。 “没有标点符号,读起来太费劲了。”李尚解释说道。 “标点符号?李公子可说的是句读?”王翘儿饱读诗书,极为聪慧,立刻就领悟了李尚的意思。 “你知道标点符号?”李尚也有些惊诧了,难道古人也有标点符号。 其实,李尚有些孤陋寡闻了,中国古代是有标点符号的。古代的书籍,虽然大多数都没有标点,但是,标点符号却很早就有,春秋时期就有了标点符号的雏形。 在一些书籍中,特别是一些文人的手抄本,为了断句的方便,有些文人抄写时,会根据自己的习惯,加上“句读”进行断句。只是,标准不统一,每个人的使用习惯不一样,于是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标点方式,点、圆圈、方块、黑三角、扁长条,半圆等等各种图案都有,最常见的就是点和圆圈。 在明人的《罪惟录》和流传下来的《永乐大典》中,都能看到句读的存在。 王翘儿微微一笑,也不说话,接过绿荷手里的笔,提笔在文中,需要断句的文字旁,轻轻或点或圈,添加上标点。 王翘儿用的是明代文人最常用的句读方式,点和圈,和现代的顿号和句号几乎一样。 居然连标点都会用? 李尚心里大为惊讶,他以为古人没有标点,见到王翘儿加上顿号和句号,大感惊讶。 “你有微信吗?”李尚上下打量一下王翘儿,难不成你也穿越的? “微信是何物?”王翘儿不解。 还好,看来还是自己孤陋寡闻了,你要是连微信都知道,那就要怀疑你到底是什么人了。 李尚一边想着,一边这看那一段文字,想了想,又说道:“虽然也不错,不过还是觉得不够完美。” “不够完美?” “你这些标点只是点在文字旁边,每一句话之间虽有标点,但是没有间隔,阅读起来太累。而且,标题最好换行,段落首行最好有缩进。” 李尚按照自己后世的习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知道李公子说的换行和缩进是何意。小女子浅见,断句乃是读书人的基本功,有标点固然好,没有标点,亦无不可,为何在些许小事上如此执着?”王翘儿有些不明白李尚的意图,开口问道。 “一篇文章,若是没有标点和段落,密密麻麻写到底,不但阅读起来极容易疲劳,而且还要花费精力思考如何断句,而且若是断句错误,还容易产生歧义。” “行文方法,自古至今,皆是如此。如若断句错误,理解不对,或是老师教授有错,或是自己读书不求甚解,学识不够,也不能怪写文之人。” “我们写的文章,就应该降低学习的难度,让学习更为轻松简单。圣人说,人不学不知义,只有让学习变的更加轻松简单,才能让更多人可以学习到圣人之学。”李尚见王翘儿不以为然,只好把孔圣人的话搬出来。 “倒也有些道理。”王翘儿微微点点头道。 “而且,如果不加标点,还容易产生歧义。”李尚停了一下,想到在百家讲坛听到的一句话,继续说道,“比如,圣人说: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你觉得该如何断句。”。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王翘儿对论语了如指掌,立刻说了出来,在停顿之处特意加长了停顿时间。 “我认为应该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李尚一笑,说道。 这句话可是鼎鼎大名,因为这句话不同的读法,其含义却大相径庭,引起了许多人的讨论。 在古代,都是按照‘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进行解读,意思是百姓让他们去做就行了,不能向他们解释为什么这么做,显然是为了配合统治者,实行更好的实行愚民政策。 而按照李尚的断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意思是老百姓认可的事情,就让他们去做,不认可的事情,就要向他们讲清楚道理。却是站在百姓的立场,和第一种说法的意思完全不一样了。 王翘儿略一思索,就明白两种解读具有完全不一样的含义,内心也隐隐有些疑惑,嘴里却仍说道:“千年以来,一直都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我的老师也是这么讲解的,他也算是有学问的大儒,想必不会有错。”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而且,就算是大儒,难道他就知道孔圣人内心的想法,孔圣人又没亲口告诉他。依我看,孔圣人心怀天下,提倡仁爱,必定是第二种解释。你们都以为是第一种,是因为皇上为了维护统治地位,特意让人这样解释。”李尚哈哈大笑,继续道:“若是孔圣人当初就写好标点断句,一切都明明白白,后人哪有机会胡乱篡改。” “李公子慎言!”王翘儿见李尚对皇权毫无敬畏,随口就编排它的不是,吓了一跳,急忙制止,又问道:“那依你所言,这标点、段落还有什么缩进等该如何运用。” “每一个标点符号,要占一个文字位置大小,标点也要根据语义,分为逗号、句号、问号等等。每一个标题,要单独成行……” 李尚见王翘儿有些意动,立刻开始向二人讲述后世常见的标点、段落及行文排版格式,除了文字还是按照自右向左、自上而下,其他的都按照自己的习惯讲解了一遍,花了近半个时辰才讲解清楚。 王翘儿和绿荷虽然弄明白了李尚的要求,却有些疑惑:“一个行文格式,句读方法,需要弄得如此复杂么?” “先不管有没有必要,且按照我的要求,把这个策划方案写好吧。” “好吧,那就先按照你的说的办!”王翘儿重新换过一张纸,这次却是自己动笔,按照李尚口述的文字和格式要求进行书写。 王翘儿的书法极好,籫花小楷颇有几分卫夫人的风骨,奇峻却又不失灵动,雄浑又不少娟秀,既不失后世印刷品的干净工整,却又灵气四溢章法天成。 如此美丽的女子,仪态端方,素手持笔,笔下一个个簪花小楷,跟着笔锋的流动跃然纸上,手腕莹润、指甲鲜红、笔杆明黄、纸张雪白,文字墨黑,形成一副唯美的画卷。 李尚站在一边观看,一边感叹。 王翘儿一字一字写着,随着文字越来越多,越写越是惊讶,也对李尚的这个彩票策划的内容越来越明了。不但十分惊讶李尚的奇思妙想,更对李尚思虑的全面性也大感佩服,活动筹备、宣传造势、广告赞助、现场措施、组织协调、应急预案等等一个个新鲜名词,让她叹为观止。 只是时间一久,写字对腕力要求又高,王翘儿有些吃不消,就换绿荷接替着书写。因为李尚总是说到后面,又想到前面的遗漏之处,经常删删改改,直到顾婶前来,已到午时,还未写好,只好先各自回屋吃饭。 吃过饭后,三人又回到书房继续,又花了一个时辰,才算完成。最后又因为之前有许多涂改之处,重新让王翘儿誊抄一遍,才算结束。四尺开四宣纸,整整写了近两张纸。一篇策划方案,花了三人几乎一天的时间。 待到墨迹略干,王翘儿把纸张拿在手里,又通读一遍,这才对李尚说的段落、标点、排版带来的好处大为惊讶。 一张纸上,文句段落大小不一,却又错落有致。每一句,每一段都有明显的间隔或换行,不但阅读顺畅,无须考虑断句问题,读起来十分顺畅,语义也清晰明确。 要说不好的地方,或许就是比较废纸,哪像以前,字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一张纸可以多写不少字。不过,王翘儿倒是喜欢这种排版方式,觉得排版如同书画中的留白,一篇文就如同一幅画,只有合适的留白,才会协调不至于臃肿累赘。 两张纸拿在手里,文字精美,版面错落有致,先不说内容如何,光看上去就让人赏心悦目,不失为一幅艺术品。 三人交替接过纸张欣赏一番,心里都十分满意。王翘儿和绿荷心里,此时对李尚所说的排版极为佩服。而李尚心里,更是对王翘儿的一笔好字,佩服的五体投地。 “好了,大功告成,我的桃花酥呢?” 突然,绿荷伸出白嫩嫩的小手,却是事情完毕,想起了李尚答应的零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