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上帝拯救大荒》 第1章 落魄神明與打不死的冥君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永恆工作室的操作間內,韓笑笑從休眠隔艙里面爬起身,邊嘟囔著當管理員好繁瑣,邊打著哈欠。 她計劃著給自己泡杯卡布基諾,在《命運交響曲》中,去寫完今日的工作報告。 她是網絡游戲《機械紀元——代行者》中的“上帝”,用業內化來說就是G。不過游戲發展到如今這個層次,早就不是簡單的數據堆疊,自從人工智能通過圖靈測試後,算法不斷發展改良,連游戲里的N都不再需要腳本,而能夠生成自我人格,顯示出極其智能的一面。 簡略來說,就是只要給個基礎設定和框架,然後虛擬世界就會自動發展補全。比如,設定好基礎法則,給予智慧生物簡單的定型定義,拉一下時間軸,過了二百萬年,就可以從一個不毛之地演變出一座星際都市來。 當然,以上只是運氣極好的例子。大多數文明都有自我毀滅傾向。譬如韓笑笑眼下負責的這款游戲,格列桑星人在戰爭中居然喪心病狂地使用了二向箔。為了避免智慧種族間因為打星球大戰而導致文明重啟,她這位“上帝”近來數周忙得不亦樂乎。 “建議取消曲速引擎,以減少智慧種族做非必要探索,k78星雲里的科學家都在研究怎麼摧毀黑洞了……”韓笑笑精疲力盡地寫完報告中的最後一個字,並手動簽名後,就打算回家睡覺。這趟忙完,她大概能有三四天不用打理自己負責的世界了。 然後,在她離開操作間的路上,她看到隔壁的艙室電源爆出一溜火花,斗大的“警告”兩字出現在投映顯示屏上。 “噫?這是老張負責的《凝淵》啊,程序出錯都影響到現實世界了麼?”韓笑笑記得那是同事負責的一款以山海經為原型改變的東方奇幻游戲。 “喂,郭子,讓工程部的人來一趟,老張的設備都冒黑煙了。大概率是電壓不穩,時間一久元器件可就廢了啊。”她對著耳麥說,提醒值班後勤。 韓笑笑沒有打算插手的意思,這是她來工作室實習的第二個月,作為一個大四學生,她更喜歡西方文化,比如穿牛仔褲,吃薯片漢堡,听古典音樂,看科幻大片。 至于本土文化,用她的話說“土得掉渣,已經在近現代化的浪潮里被淘汰掉了”。 “也只有老古董們會喜歡這玩意。”韓笑笑看著已經恢復正常變幻成游戲介紹的屏幕界面,眼前不由浮現出老張發福且禿頂大叔的形象。 “是短暫的電壓不穩,工程部已經查過沒問題了。”郭子說。 韓笑笑正打算邁步,郭子又發話道︰“不過,程序確實出了問題。之前張一民打的補丁失效了……” “那找他唄,他的世界他負責。”韓笑笑說。 “呃,老張這不是去托洛夫斯基星系旅游去了麼?兢兢業業幾十年,還剩幾個月要退休了,所以帶了老伴出游,請了十天的年假……”郭子絮絮叨叨地說著,“總之,他在七百光年外,短期內趕不回來了。” “唉?”韓笑笑覺得不妙。 “眼下操作間也就你一個管理員了,要不你繼續加加班。”郭子果然開口道。 “已經凌晨一點了噫,大哥。”韓笑笑說。 “所以你也知道這個時間段是找不到程序員的。權限已經給你了,加個班至多3小時就能搞定了,給你記一整天,然後你可以明天下午5點再來上夜班。”郭子不容置疑地遠程操作打開了休眠艙。 “唉,體系上而言,我是西方世界的上帝,跑去東方世界辦事真的沒問題麼?”信號接駁前,韓笑笑又嘀咕了一句。 “大荒旅程即將開啟,倒計時10,9,8……”隨著人工智能的電子合成聲讀秒結束短暫的黑暗降臨。 熟悉的下墜感涌來,韓笑笑視野再次清晰時,發覺自己來到了一片冰雪構築的世界,積雪一直沒到了她的膝蓋。 她感到了絲絲冰冷,下意識環抱住胸口怒罵︰“哪個狗策劃搞的設定,新手裝都沒一套的麼!” 下一秒,她直接切換成了女性外表的液態金屬體,這是她在《機械紀元——代行者》中自帶的樣貌設定。 盡管如此,不著寸縷還是令她很不自在。 “這個,不怎麼兼容。才23%的匹配度。”郭子聲音略顯尷尬地解釋道,“呃,老張留的裝備,什麼玄武護甲、伏魔畫戟等你都用不了。你機體自帶的武器也被鎖定了。” 韓笑笑試著驅動左臂的等離子炮,果然界面出現紅色“錯誤”字樣。她憤然對天空比了個中指。 “東南方二十里,有兩頭洪荒巨獸在打架,剝了巨獸的皮可以做衣甲。”郭子無視了女管理員的舉動,努力解決問題。 他倒不是出于善意,實在是一會有大荒軍士看到類似終結者的機器人跑過,會對大荒民眾的意識形態產生重大沖擊。再拉個幾千年時間軸,沒準這個修真世界就變成“黑客帝國”了。 對公司來說,換個題材一樣賣。不過鑒于《凝淵》已經上市了。等玩家們上線發覺建立的人物和培養的裝備都成了廢品,必然向公司索賠,這種風險郭子可擔不起。 哞∼火翼龍的嗥叫響徹長空,它緊盯著下方的月寒蜥再次下撲,欲將後者作為自己的美餐。月寒蜥也是不甘示弱,伏地嘶吼連連,它生得一身銀白厚重鱗甲,頭生雙角,頸有盾骨防護,體表更是披了層厚實堅冰。每次火翼龍撲擊,月寒蜥便吞吐出一層冰晶結界,令翼龍無功而返。 從極淵冰原,兩頭洪荒巨獸捉對廝殺,濺起片片冰霧。韓笑笑疾沖過去,驚得翼龍飛走。而寒月蜥則眯起雙猩紅血眼,盯著這位不速之客。 沒有片刻的遲疑,巨蜥見到活物,揮爪擊出,龐大的身軀扭動時,整個凍結的冰層表面都發出吱嘎作響聲。 韓笑笑沒有躲閃,她單手撐住拍來的巨爪,反而借勢把大蜥蜴拖前了幾分,然後騰身躍起,半個手掌直接沒入巨蜥額頭皮甲。 即使沒有權限層面的壓制,就單純設定而言,生物能也無法同反物質能源相提並論。 月寒蜥吃疼之下,再度吐出結界,只是結界形成不過數息光景,就片片碎裂。韓笑笑加勁,雙手小臂都陷入巨蜥顱內。 一套以獸筋縫制的銀色皮衣鱗甲穿在身上以後,韓笑笑感覺自在了許多。 她一邊等著月寒蜥全身精華熔煉析出,一邊找郭子這個臨時領航員索要好處︰“打怪也就算了,一會解決冥君boss,我也全程平a麼?總得給本功法吧?” 等著衣甲生成的時候,郭子翻出老張寫了幾年的工作報告日記,把本世界的一些基礎背景和韓笑笑講了一下。 簡略來說就是之前的版本,大荒內的五位聖階聯手把九幽冥君封印在了從極淵也就是這片冰原的地底深淵。 這也就是打了個臨時補丁。至于說是開放新場景還是制作副本這是策劃部干的事,所以連老張也不清楚後續部署。管理員主要負責世界的平穩運行。 不過按照運營節奏,銅門封印起碼得是得等老張休假結束才會失效。而如今九幽冥君突破了封印正和五聖關的駐軍交手。 以正常腳本,魔君就算問世,也只會壯大魔族,對其余四族進行生存空間的壓縮。但這個九幽冥君出現了變異,被它感染的生靈成為喪失心智瘋狂屠戮活物的怪物。 “所以劍聖開天門,引發了短暫的過載?”韓笑笑問,“以期望得到我們的關注?” “總之,你繼續用自帶的格斗技解決問題就好。如果不是因為封印破損,也不會引發一系列事件。從這點來說,這個世界的程序運轉已經出現了bug。”郭子語氣里帶著無奈,“不兼容也是沒辦法的事。你也別想什麼法寶一擊999+,本質來說你穿的甲冑也就時裝裝飾效果,對屬性沒有半分提升。你用武器和用自己的拳頭效果也是一樣的。” 韓笑笑翻了個白眼,懶得廢話。她一把抓取析出完畢的六稜晶狀魂晶放入獸皮囊中,旋即身形疾閃,風馳電掣一般,足踏千層雪浪向五聖關而去。 五聖關內,除了傲立于天地間的九幽冥君外,再無一活物。城池破敗,衣甲兵器散落無數。 冥君青年男子模樣,全身黑氣繚繞,一襲黑衣大氅更添豐神俊朗。 他微微眯起眼楮,感覺有一股磅礡氣息自南面而來,片刻後天地間一抹銀白電光閃過,直射身前。 面對直逼而來的白光,冥君後退一步,身子後仰。他避開當面拳鋒,這一退便被逼回銅門舊址。 當他看清眼前是一陌生女子喝問道︰“來者何人?” 韓笑笑不答又是一拳捶落,正中冥君胸口,這一擊勢大力沉,冥君如離弦之箭飛墜回淵底。 地表之上,原關隘舊址區域受到散逸出的力量沖擊轟然陷落,周邊區域千年堅冰冰層如同紙糊的一般現出無數裂痕。數息之後,陷落的岩石碎冰轟然炸開,騰起的碎粒一度遮蔽日光。 她這才吐出二個字︰“天劫!” 一頓操作結束,韓笑笑舒展下身子,全力出手之下,就算是鋼鐵之軀,也感到了一絲疲憊。 她自問,在她的打擊下,bug已經被清除了。 “收工了,郭子,記得給我算加班啊。”韓笑笑打了個哈欠。 然而,無人應答。 “嗯?喂,人在嗎?”韓笑笑有些慌神,她立在半空中左顧右盼,可是回答她的只有天地間沙沙的風雪聲。 她直接啟動了強行退出界面,然而看到的卻是觸目驚心的紅叉。韓笑笑頓時有些傻眼,她這才察覺一件事,她被困在大荒世界了。 第2章 冬之女王(1)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從極淵冰原上,冰原暴熊王雙目轉為深海般的蔚藍,然而還沒有等到眼神完全凝聚,左眼就突然又轉為血紅色,流下一行血淚。 暴熊全身白色毛發根根直立,它暴躁地大聲咆哮,忽又轉為痛苦的嗚咽。 片刻後,血水從暴熊體內滲出,把一身雪白的毛皮都染成紅色。而熊趴在冰面的身體完全癱軟下去,仿佛體內的骨骼都已經粉碎。 一股銀色的液態金屬從冰原暴熊尸體里淌出,攀上站立一邊的金屬骨架,凝結出韓笑笑的身形。 “又一次融合失敗。”她捂臉嘆了口氣道,“找個皮囊真是太難了。” 由于兼容度的嚴重不足,韓笑笑的力量正在不可逆轉地逐步流失。她需要通過和大荒世界的本土生靈的融合,來規避掉受世界法則束縛帶來的負面影響。 以她的權限,掌管的並不是這一方世界,因而被本世界法則本能地排斥,就和人體移植器官發生排異反應一樣。 “初始能量已經下降到10%了,如果下降到0會怎麼樣?”韓笑笑還是第一次進行這種操作。 不兼容代表著她無法在本世界恢復能量,普通人用光了力氣,哪怕癱坐在地,吃點東西睡一覺,第二天力氣就又恢復了。但她的情況不同,每次出手,她的實力都會不可逆地下降,從對魔君出手開始,總體實力就在穩步下降,幾次融合失敗,實力就縮水到僅有剛降臨時的十分之一。 “下降到0自然就是嗝屁了。”雪媚娘說得雲淡風輕,好像是在討論午飯吃什麼菜一樣愜意。 韓笑笑听得額頭冒汗,幫個忙不至于把命搭進去吧。難怪天堂見不到佛祖,閻羅殿遇不到奧丁,亂穿可是連神都會隕落的。 冰原暴熊尸體周圍散落著各類生物殘缺不全的尸體,有巨大海蛇也有馳狼的,它們都因為承受不住巨大能量而部分爆裂。相比之下,暴熊王還算留了全尸。 “你很快就會被整個世界針對,按照目前的能量散逸速度,大概二分五十六秒後,你的意識就會徹底消散。”雪媚娘屏幕上出現紅色的倒計時。 液晶屏上的數字殷紅如血,百分秒的位置,速度翻得飛快。 “特麼的……你倒是給我指條明路啊。”韓笑笑不顧形象地爆了句粗口。 不過想來大多數人突然知道自己生命僅剩下三分鐘不到的情況下,都無法淡定。 “讓普通生靈承載神力本來就不現實。”圓球狀的智腦浮在空中以電子合成音依舊慢悠悠道。 “開靈智有道行的生靈第一時間就跑沒影了。找人試,你在本世界功勛本來就是零,要把人整死了,直接就成負數了。”仿佛是根本無法理解生命的可貴,雪媚娘還在按部就班地科普知識講解。 雖然公司給予了管理員足夠權限,但也不會由著他們性子胡來,其中一項就是功勛值制度,在不打亂文明進程的情況下,促進一個文明發展,會增加數值,反之則是扣除。無正當理由抹殺智慧生命,毫無疑問會扣分,而負值意味著月度獎金沒了。而當負值足夠大時,被直接開除也不是不可能。 “說重點啊,究竟要怎麼做?”韓笑笑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隨著十幾秒過去,她察覺到自己的軀體都有些虛化了,看來雪媚娘說的並不是玩笑,當自己完全透明,一陣風就會將自己吹散,然後大荒世界上再沒有自己這號人物。 “首先,不要給本機那麼女氣的名字,這不合適。其次,本機覺得你再這麼試下去,就該引發生態失衡了,會被扣分。因為你把本區域的頂級掠食者們快給整滅絕了。”智腦義正辭嚴道,“試試鯤或者大鵬這樣的巨大型生物的念頭不如打消掉。” 這年頭智腦都會趁火打劫了麼?韓笑笑愕然,她強壓著煩躁感道︰“叫什麼都好吧,你要是不喜歡日本名,換個本土特色的,餈粑?” “本機屬于智能終端,不是食物,本機也是有尊嚴的。”智腦轉圈閃著紅光抗議道。 “你要再特麼廢話,姑奶奶就拉你做墊背。”韓笑笑額頭青筋暴起,面容扭曲,她一把抓住智腦,另一只手用殘存不多的能量化作高周波劍,等離子火焰冒出青幽色的光華灼烤著智腦的機體外殼,“試試是誰先嗝屁。” “主人,餈粑願意為您效勞。應龍!我們可以附身到應龍身上。”餈粑的收斂紅光,語速明顯快了許多,“活物不行,也許我們可以試試死去的強大修行生靈遺體。不,主人洪福齊天,是一定可以。” 說完餈粑便全力飛行引路。 所謂強大修行生靈遺體,指的是一條長度超過百米的金色巨龍。那青銅車蓋大小的鱗甲和覆蓋其上自發形成的繁復花紋以及透出的絲絲威嚴之力,無不在訴說著這個生物身前的強大。 唯一奇特的是,這條巨龍是有翅膀的。 “西方的巨龍?黃金巨龍?”韓笑笑圍著尸骸打量。 從腐朽程度來看,尸骸堆放的時間已經有數百年,一些鱗甲脫落的部分,露出黑紫色的風干皮肉。 韓笑笑想到這個建立在極北之地被冰雪環繞的阿莫迪歐公國,覺得無論從語言、外貌、服飾、房屋設計等,都和中原文明大有不同。雖然還沒有深入到中州、江南等區域,但從五聖關散落的兵器、戰袍、鎧甲等來推斷,這個世界的中原文明和自己的認知差異不大。 “所以,這也是bug的一部分?”韓笑笑面色凝重。 時間還剩下一分五十五秒,能量下降到3%,為了延長存活時間,她將機體調節到半休眠模式,把非必須的功能都去掉。即便如此,她還是感覺到能量的飛速流逝,連視野都變得有幾分模糊起來。 不過為了不留下什麼後遺癥,韓笑笑決定還是抓住機會詢問清楚。餈粑說話喜歡說一半留一半,等到融合過後再要打听應龍的資料,又得花一番功夫。 “不是你想的那樣,東方的龍也有翅膀的。”餈粑懸浮著說。 “我雖然讀書不多,老祖宗的圖騰還是認得的,什麼時候龍長翅膀了?”韓笑笑表示不信。 “《文選》雲︰‘天有九龍,應龍有翼。’說的就是應龍長翅膀。”餈粑在顯示屏幕上勾勒出一副鄙夷神態的簡筆畫表情,“古籍上多有記載,你要在大荒闖蕩,好歹讀讀《山海經》。” 韓笑笑被噎得說不出話,她細細思慮,記憶里好像是听說有應龍存在。 “應龍是神獸吧,怎麼死在這里了。看模樣還是閉關,不然早就有人把尸身抬出去安葬了。”韓笑笑越發糊涂。 她一路以液體形態避開了站崗的衛兵和巡邏隊,來到了充滿神秘氣息的巨大宮殿。 “應龍一直以來都有兩種解釋。其一是為毛犢與羽嘉所生,生鳳凰、麒麟,天地間獨一無二,于五方主中央、五行司土,為雲雨雷霆、溝瀆河川之神,亦是天龍之神。其二是說,龍修煉一千五百年所化,龍五百年為角龍,角龍千年為應龍。”餈粑侃侃而談,“修真都有飛升一說,真是前一種早就位列仙班去了,不會留在此地。那就是後一種。從情形看,大概是渡劫失敗隕落了。” “渡劫?”韓笑笑狐疑道。 “按照這個世界的實力層次設定,靈力修為分成1-8階,對于玩家來說也就是1-80級。8階算滿級,但還可以往上升。”餈粑停頓了一會,顯然是在調取資料,“大荒的說法是神啟,一共九重天,每一層天又由幾十個不等的劫難組成,渡劫成功,修為就更進一步。” “渡劫失敗自然就是死了。而即使是一重天的第一層劫難所需的經驗值也是前1到80級經驗總值的2.5倍。”餈粑繼續說道,“目前系統只開放到第四重境界。在大荒世界里面,表現為有殘卷秘籍可遵循,也就被稱為半聖。再往上則全憑自己。九重天修完,也就成聖,聖階更進一步則是飛升成仙。” “策劃好謀略,听起來神啟算是普通玩家和氪金玩家的分水嶺。嗯,是又肝又氪。為了渡劫修煉法寶吃丹藥氪的錢怕也不會少。”韓笑笑摩挲著下巴分析,“當初記得公司開發這款游戲,投了五個億,也不知道回本了沒。” “光是賣渡劫金丹就已經回本了。”餈粑差了下業績報告說,“一款游戲玩了一年多,渡劫失敗十次後直接刪號,擱正常玩家都不會接受的。大多數人都會買道具,繼續嘗試十次。” “加上聚寶閣的交易平台收交易稅,一個號多次轉手,自然公司拿到的抽成也就更多。一個玩家玩不動了,賣號,其他人再接手繼續投入。就是這麼一來,新號和老號差距很大。像眼前的這位半聖,掛聚寶閣售價起步就是三十萬。”餈粑把大致行情說了下。 “可惜,對于N沒有渡劫金丹這種東西,失敗了就是死了。”韓笑笑感慨。 一番分析完畢,韓笑笑再次如同被燒融的蠟燭一樣軟化,正打算攀上巨大的龍骨架時,她停了下來。 “等等,順便問一句,這應龍是公是母的,我覺得要是換了性別我會很不適應。”韓笑笑正色說。 “放心,女子,還是天妃呢。”餈粑顯示一個打哈欠的簡筆畫表情圖,“《荊州佔》記載‘勾陳者,黃龍之位也,太一之所妃也’,你再磨磨蹭蹭我都要進入待機狀態了。” 時間進入十秒倒計時。 韓笑笑再不猶豫,這次沒留金屬骨架,整個化作一團焦黑的油狀物質沿著尸骸縫隙滲透進去。當最後一滴液態金屬沒入,巨大金龍周身猛然明亮起來。 金色光亮一共閃動了三次,脫落的鱗甲被補齊,風干的血肉重新變得鮮活。應龍睜開古井般深邃的蔚藍眼眸,伴隨著復甦的心跳,一股強過一股的威壓在宮殿內蕩漾開來。 應龍振翅,發出聲清越龍吟,聲震四野。 下一刻,巨大的金龍開始收縮,爪子、前顎、翅膀等縮小,顯出一銀藍色相映軟甲的女子。 女子身材高挑,鼻梁立挺,眼窩略陷,妝容精致而高貴,皮膚泛著瓷白,卻自有股堅韌。 餈粑湊上前,屏幕切換成反射模式,韓笑笑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柔和的五官與略顯稜角的輪廓融合,有著種獨特的混血美。 “你不是說,應龍是天妃麼?怎麼看著有點像是西域人?”韓笑笑愕然。 她力量失控之下,半邊臉的輪廓融化成白熾色熔岩,甚至有黑煙冒出。不光是臉,連裸露的左手也變得一片通紅。 “我說的是應龍有天妃這種解釋,並不是說你附身的這頭應龍是天妃嘛。哎呀,穩住,不然就毀容了啊。”餈粑露出的簡筆畫表情一臉黑線。 韓笑笑深吸一口氣,總算把崩潰的異象壓制下去。 “葉卡捷林娜大公是阿莫迪歐公國的統治者,她的中州名字是喬依藍,從蛇修煉到應龍存活近萬年了。”餈粑把查閱到的資料報出來,“你的運氣不錯。” “融合這種事,絕不能透露出去,你以後就稱呼我喬依藍。”韓笑笑自知佔據了別人老祖宗的軀體,要是真相敗露,僅憑虛弱到極點的自己,定然是給阿莫迪歐國民圍毆致死,死無葬身之地,她自我催眠式地念叨兩句︰“我是喬依藍,我是喬依藍……” 于是大荒世界,韓笑笑消失了,只剩下喬依藍。 “你的機型編號……”喬依藍又深吸一口氣,她如今算是暫時完全融入了大荒世界。 “本機編號TT1836597721nc5688。”餈粑很是興奮地插嘴道。 “放心,本世界我是不會喊的。”喬依藍撇嘴,“何況,那麼長的編號我哪記得住。” “不對啊。”沉下心來,喬依藍搜索宿主記憶,“為什麼她的記憶里,力量體系是十六階?” “我的資料庫還是1.0版本,目前游戲已經9.3版本了,大概是有變動?”餈粑回復。 不去理會不靠譜的中端智腦,喬依藍調動體內靈力,只覺得原本受限的視野開始無限拓展,從宮殿到整個國家,再到茫茫的從極淵冰原。她可以傾听到僕從的低語,昆蟲從雪粒里爬出的聲音…… “原來,這就是原住民聖階的力量?或者說是一種能力?”喬依藍喃喃自語。 然後她突然感受到了魔君的氣息,視野里從極淵五聖關舊址的深淵處,一縷一絲的黑氣重新又逐步凝結起來。 這團黑氣不斷變化著形狀,沿途吞噬可以捕捉到的一切,從冰雪、樹葉到昆蟲、小型動物,在吞噬了一只雪兔後,黑氣凝聚出實體。那是由八條刀鋒般的節肢撐起的拳頭大小的無數肥皂泡聚集在一起的生物,每一個細微泡沫都是它的一只眼楮。當泡沫和獵物踫撞,腐蝕液體便噴渤而出,黑影在飛奔的同時,于雪地上留下一道道腐蝕出的焦黑印痕。 “難怪我無法回去,這家伙居然沒有死?”喬依藍思索片刻,雖然如今自己就剩了百分之一的力量,但融合後好歹也是聖階,看魔君的淒慘模樣,打贏還是有把握的。 她于是飛出大殿,直追魔君殘留下的生物體而去。一扇黑氣翻涌的門出現在視野里,喬依藍不管不顧,一頭撞了進去。 她發現自己來到了另一個世界,或者說是里世界。放眼望去,世界是灰色的,灰白的大地一半是鋪滿骸骨的荒漠,一半是覆蓋生物質菌毯的褐色區域。 黑霧彌漫,菌毯之上遍布古怪而巨大的血肉建築,形形色色的肢體與頭顱在菌毯之上沉浮翻滾,不斷地重組。 這是一個充斥著混亂與瘋狂的世界,無數的影子在黑霧的籠罩中時隱時現。嘶吼與呢喃並存,卻唯獨沒有光。 喬依藍在進入到黑霧的世界後,便失去了魔君的蹤影。遠處,一片巨大的陰影壓下,她轉過頭,只覺得心髒在這一刻漏跳了一拍。 世人沒有關于利維坦的具體固定形象,但喬依藍覺得,居高臨下向自己壓來的怪物,就是利維坦。 它由無數黑色的甲殼、絲線和流淌的油質構成,每一寸皮膚都凸出一張猙獰咆哮的人臉。外形仿佛一只正在蛻變的蟬,腹部和大地上的菌毯連接在一起,蟬翼卻遮蔽住了天空,它孤傲地站立著,通天徹地,代表著最深刻的絕望。 獨眼轉動,它看向喬依藍,注視著突然闖入自己領地的一粒塵埃。 喬依藍注意到,那猩紅的獨眼中,似乎有個人的身影,暴虐的氣息潮水般用來,她的意識一片空白。 站立在空蕩的宮殿內,汗水打濕了後背的衣衫,她眼角抽搐著自語︰“我死了?被眼神殺死?那究竟是什麼?” “你站著發了半小時的呆。”餈粑跑到喬依藍的肩膀上說。 “幻覺?可為什麼給我的感覺是那麼真實。”喬依藍注意到空氣中飄飛的灰燼。 她翻看上衣口袋,原本擺放符紙的地方,只殘留下一堆細灰。 “你還記得宿主遺留下的符紙是什麼麼?”喬依藍問。 “道家的子母符,魂牽夢縈,魂牽可以讓人入夢,夢縈可以使人提前逢凶從而避開。”餈粑說,“生命只有一次,不過為了滿足玩家回檔的需要,聖階級別才有了這種一個角色只能使用一次的道具。” “夢中的神游?”喬依藍自語,她的感知又一次擴展開來,但這一次,她努力收斂住氣息,沒有去追蹤魔君。 夢中的怪物太過恐怖,也難怪大荒會出現崩潰的征兆,在攢夠實力前,她決定還是把此事先放放,老實探索世界,尋求足夠的助力。 “恭喜宮主步入聖階。”宮殿的門打開,聖靈大祭司狄安娜恭敬道。 第3章 冬之女王(2)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喬依藍驚訝于人來的好快,轉念一想,在這個奇幻世界萬物間怕是都有神秘學上的聯系,在沒有刻意屏蔽的情況下,融合復活的動靜只怕到了一定層次修行者都能感應到,也就釋然了。 她又細細打量眼前這位大祭司,祭司顯得已經很老了,皺巴巴的臉上皺紋縱橫交錯。盡管穿戴的服飾華貴,還噴涂了一定量的香水,還是遮掩不住身上散發出的沉沉暮氣。 正有些不知如何應答間,身體原主人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並逐步清晰,然而奇特的是,除了葉卡捷林娜本人的記憶和思緒,還夾雜了眾多其他生靈的思緒印記,只是較為模糊,幾乎無法單個分辨。 受到沖擊,喬依藍忍不住低呼一聲,在腦部強烈針刺感的侵襲下,連視野也變得模糊,並有一種意識被擠壓抽離感。她彎腰捂住額頭,努力讓神智在洶涌而來的浪潮中保持清醒和穩定。 這種感覺來的快去的也快,當她直起身後,發現除了多了些記憶之外,內心某處也有了些許的變化,但具體是什麼她又說不清楚。 “你的額頭多了個類似‘川’字的冰藍色神秘符號,不過是兩邊低中間高,且有一定的蜿蜒度。嗯,要說是升騰的藍色火焰也行。中間那一彎折中部還有加粗。算是本……鳥見到的最古怪的花鈿貼黃了。”餈粑為了不驚世駭俗,轉換成了鸚鵡形象,站在喬依藍肩頭低語道。 餈粑選擇的是嬌小的黃化玄鳳鸚鵡形象,全身羽毛白中帶黃,頭部黃色的冠羽在腦後豎起一撮呆毛,臉頰則有塊橘紅色圓形斑,仿佛是害羞時臉紅的表情。 大祭司低下額頭俯身,不去直視喬依藍,而其余跟隨而來的僕役則是拜倒在地,眼楮看向地面。 “污染。”喬依藍腦海里浮現出這樣一個詞,這是她在融合前所不知道的訊息。 似乎在大荒世界,高位階的存在哪怕只是無意識地散播出一些能量,比如剛才接受記憶之潮洗禮引發的能量波動,對于低位階和普通人都會造成有害的負面影響。 “你們起身吧,我沒事。”喬依藍說。 四名僕役這才從石板上爬起來,僅僅是剛才那一個瞬間,他們的七竅都滲出血來。 以前喬依藍一直覺得所謂神仙是因為自大才前往天上建立國度和凡人分開居住,這時隱隱覺得很多事後藏有深意。 “狄安娜,帶我去就餐,我之後沐浴。這期間把我閉關這些年國內外發生的重大事件整理下呈上來。”喬依藍吩咐道,“你師傅他老人還活著嗎?我記得閉關前,你還是個黃毛小丫頭。” “多謝女王掛念,老師早已不在人世了。”大祭司緩緩道,渾濁的眼楮中隱有淚花,“二百五十六年過去,臣也老朽了。” 大祭司說到此處便不再多言,轉身在前帶路,她知道對于喬依藍這樣的層次而言,進餐更多的是體現種儀式感。 “等您的狀態完全穩定,我再召集國內其余重要大臣覲見。”大祭司退出餐廳時說。 盡管已經算是國內最為奢華的餐廳,喬依藍依然從中看出一抹破敗來。黃銅燭台使用年代久遠,表層形成了包漿。椅子上披著熊皮褥子,只是背椅上既沒有花紋雕刻,也沒有綢緞套子,樣式簡潔得如同獵戶家的家具。而在燭光照不到的陰暗角落,蜘蛛悄然吐絲結網。壁爐內,木柴燃燒著 啪作響,只是整個石室內依舊寒冷。 喬依藍透過系統測溫,室內不過十二度,當然如果是室外,應該已經是零下二三十度了。 侍女端上一只餐盤和二個木碗,主菜是烤羊肋排,配烤土豆和豌豆泥,一塊成人拳頭大小的黑面包,還有一杯據說是國內自產的奧帕爾酒。 從食物就不難看出公國的拮據,雖然就份量上而言很是實在。喬依藍可是記得大清的慈禧一頓吃八十多道菜。當然就數目而言,可能有後人杜撰的成分,不過就算只有八道菜也比眼下強了。 三樣菜除了咸味就沒有其他味道了,想來地處偏僻山區,商道常年崎嶇坎坷,香料算是極其稀有的物資。 她撕下來一塊黑面包,入口只覺得又咸又硬,還帶了股酸味。要不是熟知歷史,知道黑面包自帶酸味,她都幾乎以為面包放壞了。 “這和廣告介紹的黑面包可不一樣啊。不是說黑麥面包香氣獨特,質地厚重,頗有咀嚼感麼。”喬依藍抱怨,幾乎難以下咽。 “呵,廣告通常還會加一句‘以實物為準’。而且店里賣的是有高筋面粉作配比,加葡萄干和棉花糖的。”餈粑不屑地捋捋翅膀,嘲笑了中端使用者的無知。 喬依藍又看向木杯里的酒,酒水無色,酒質晶瑩澄澈。她舉杯喝了一口,初時覺得清淡爽口,等入喉時,只覺得有一把燒紅的刀子沿著食管一路捅進胃里,當真有種烈焰燒灼般的刺激。等回味時,又不覺得酒水有任何甜、苦、色的感覺,只有清冽。 “哎?這不就是伏特加麼?”喬依藍反應過來,高度數的伏特加她是不喝的,最多只喝過40度,不過各類雞尾酒她倒是沒少品,而雞尾酒的原料之一就是伏特加。 “感受溫度也就能猜到,這個地方應該出類似伏特加的烈酒。”餈粑晃晃冠羽說,“我估計這酒全國上下都喝。” “可是,這時還沒有玻璃管蒸餾技術,他們是怎麼做到這種純度的?”喬依藍奇道。 “這個簡單,把葡萄、谷物酒中結冰的部分先扔掉,剩余的部分從基本意義上說就等于蒸餾後的結果。”餈粑回答。 “古法煉酒精啊,希望別喝死人才好。”喬依藍嘀咕,本著光盤原則,她將食物和酒水都吃喝干淨。 簡單沐浴梳洗一番過後,喬依藍換了身皮裘衣服出了城堡。從倒熱水的僕役表情來看,似乎她們對于洗澡這件事非但不熱衷,還多有畏懼。喬依藍倒是覺得,積攢了二百多年的油垢,不洗洗簡直無法出門見人。 至于說皮裘,在溫暖的南方算是稀罕物件,尤其是毛色好的,賣到上千金也是可能的。只是在這片北國的冰雪之地,卻是百姓的日常物品。普通的棉夾襖根本無法取暖,沒了從頭到腳的全套皮衣防寒,站在冰天雪地里,不出半個時辰就能把人凍挺。 她沒有要求前呼後擁的隨從,這是她和餈粑商議後的結果。既然成了一國君主,又切實地想干實事,那還是實地走訪,了解下王國真實情況比較好。 她也想通過看狄安娜呈報的資料作基礎判斷,只是當她看到五六大框的竹簡後就決定還是自己走一趟比較直觀。 喬依藍不是不能直接南下找個更舒適的環境吃喝玩樂,只是一來個人搜索的信息終究有限,遠不如作為君主獲得的信息量大。二來,別人盛情款待,自己卻一走了之,實在有些不地道。而深層次的原因是,她在融合後,對于這片土地,有了一絲眷戀。這是喬依藍過了很久後,才逐漸意識到的。 阿莫迪歐公國原本是汗國的一塊封地,所以人口和領地並不多,等到汗國覆滅後,人口與領地就更少了。全國加在一起的總人口不過四十五萬,比睿國的一座大城里的人口還要少上許多。至于說稱王,汗國並沒有被睿國整個接管,而是瓦解成了四十二個小王國,大小一百多個部落。這其中,部分部族向中原王朝稱臣納貢,比如瀚海部、驪歌部、鐵沁部等。從部族名稱就可以分辨出,他們在向中原文化靠攏。 阿莫迪歐的執政官在汗國瓦解後,給予尚在閉關過程里的大公以冬之女王的稱號,也就不難理解了。 維什尼亞克作為阿莫迪歐公國的首都,人口達到十萬,就連道路、民居、商鋪等建築也要比其他六城要略好一些。 只是一路走來,喬依藍覺得街市蕭條,路上除了負責道路清掃的人,幾乎看不到居民。想來一是戶外太冷,二來是集市本來也沒有多少商品買賣。 茶樓是沒有的,只有酒館,在阿莫迪歐就算是貴族也喝不起價格堪比黃金的茶葉。而酒館里也顯寂寥,老板倚著壁爐打瞌睡。客人不過二三人,分坐在各自桌邊,也不說話,喝完一杯就默默離開。沒有高談闊論,沒有弈棋,更沒有說唱藝人。 除了酒館,還有面包房,肉鋪,鐵匠作坊,木工作坊,皮革作坊,藥房,水產攤,屠宰場,雜貨鋪,然後似乎就沒有了。 喬依藍驚訝于集市貨物的貧瘠,居然二只手就把店鋪種類數過來了。 一位牧民趕著羊群從道路上經過,引發了場小小的騷動。 “你踩到屎了。”餈粑站在肩膀上說。 “原來是一直有牲口進出。我說怎麼一直聞著整個城市都有股子酸臭味。”喬依藍挪了挪腳。 “肉食吃多了,蛋白質發酵就是這個味。”餈粑啄啄羽毛繼續道,“其實不光是動物糞便,道路上人的也不少。還有,你沒發覺這里的人都不怎麼洗澡嗎,渾身散發著股羶味。” 就在喬依藍錯愕的當口,民居樓上窗戶打開,一大桶新鮮出爐的糞便和著洗滌用的水兜頭澆下。繞是她反應迅速,還是給淋了一身。 作者說︰第三章啦,書友群QQ號是1039975304,希望能夠和閱讀本書的小伙伴們做互動。曾經有小伙伴留言說“太喜歡啦。跪求一定要更下去。”可惜我用作家助手沒法給予回復,用起點APP也聯系不到他。所以說,入群吧,這樣你們就能找到我和我的作品了。 第4章 三族聯軍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回頭一定要增加官道的清潔力度,而且城市地下排水系統也得改。”喬依藍憤然道。她好不容易清洗干淨,半濕漉的眉毛、頭發上很快結了層霜花。 “《夢梁錄》有載,南宋杭州城中,有專門的職業清潔工,稱為“傾腳頭”,負責收集百姓傾倒的糞溺,再運到農村賣掉。”餈粑出聲贊同,它同樣沒能幸免,“是得增加路護。” “而且人們居然不洗澡。”喬依藍為了清理糞溺費了好一番功夫去挨家尋找洗漱用具,然後驚訝地發現很多人居然覺得洗澡有害健康。 “其實從羅馬帝國覆滅後,公共澡堂和城市排水技術就失傳了,西方很多城市被體味和糞味籠罩,高跟鞋就是為了裙子不沾上穢物而被發明出來的,而黑死病的大爆發印證了這個。主要是,游牧民族的概念里面,糞溺不屬于可回收物,人們不知道可以用來種地。”餈粑低聲哀嘆。從外表看,這只落湯雞一樣的鸚鵡已經處在凍成冰坨子的邊緣。 “可我記得用動物油脂和草木灰混合就可以制造肥皂用于沐浴了吧。這個工序並不復雜啊。”喬依藍奇道。 “大概是窮吧,牛油多貴啊,我看城里有半數人都吃不飽肚子。哪里還管身上髒不髒。”餈粑回道。 喬依藍回憶起宮殿的那些僕役,細細想來確實是面有菜色。可她旋即又想到一個問題,國庫里的存銀去哪了,為何物資會如此匱乏? 臨近傍晚,太陽已經悄然下山,天邊僅留下一抹余輝。這時,大地微微顫抖起來,喬依藍听到了城門外擂鼓般的馬蹄聲以及悠長的號角聲。 “這是要打仗了麼?”喬依藍心中疑惑,快步來到城牆上。 她一身平民裝束,本不被允許登城。不過這點難不倒她,面對幾名衛兵盤查,她也不多做解釋,幾個箭步徒手攀牆而上。等到城牆上的軍士們前來緝拿時,如同游魚般在人群中悠然穿過,偶有攔路的伍長、什長擋路,被她輕松提起拋出數步開外。 軍士們只覺得有陣清風掠過,定楮看時,喬依藍已經來到城牆垛口,探身觀瞧。 城下兵甲林立,喊殺聲陣陣,數名身材高大壯碩的夸父協助軍士推動攻城錘撞擊城門。這些夸父足有尋常士卒的三四倍高。尋常士兵十人一組才能推動的攻城錘在他們手里,也就是根包鐵木棍罷了。 鐵閘城門陣顫不止,片刻間就有了明顯的變形和破損跡象。伴隨著撞擊,城門上方石屑撲簌簌而下。 喬依藍心中大是困惑,這里是首都啊,怎麼敵軍說來就來。而且如果是處在戰爭期間,都城都給圍攻了,大祭司怎麼會只字不提?還是說這是叛亂? 急切間,她努力去辨別旗幟和家族徽記。她本不認識這些東西,不過接收了葉卡捷林娜的記憶後,很多事物也就自然清晰明了。 從飛揚高舉的旗幟看,攻城方是加爾提斯、古特斯,法拉希爾三族聯軍。 加爾提斯部族,想來如今已經是王國,旗幟為豎條灰底燕尾旗,分明暗面,上繪堅盾圖案。 這一部族歷來以重步兵著稱,傳統是配青銅圓盾和稜刺長槍。槍尖呈三稜,專用于破甲。只是此刻看過去,這些步兵用的短柄箭頭形長槍居多,甚至有些木槍,而盾牌款式就更多了。從圓木盾到中皮盾,再到卵葉形的大木盾、藤盾不一而足。而且沒看到有幾塊盾牌是覆蓋鐵皮的。 古特斯王國,旗幟是豎條半卵葉形藍白豎紋雙頭鷹圖案。此部族以輕步兵著稱,在喬依藍印象里,蠻族步兵勇士,應該是頭帶牛角盔,身披半身鎖甲,手持雙刃斧的形象。 而此刻眼下的步兵方陣則是皮帽子和硬皮頭盔混雜,割麥用的鐮刀和木柄鐵榔頭以及木棍嵌了鐵刺的狼牙棒取代了斧頭。只有少數十幾個帶隊的將領手里是長柄斧,且刃口參差不齊,顯得有些年頭了。 至于牽頭的法拉希爾則是燕尾豎條的綠底紅月圖紋。這一部族以前出弓手和輕騎兵。不過此時一眼望過去,步弓手沒看到多少,弓騎兵倒是挺多,只是馬背大多光溜溜的,別說馬鐙,連馬鞍都沒有多少。 三族聯軍熙熙攘攘,目測推算足有一二萬的規模。 喬依藍心中泛起嘀咕,覺得和印象里相比較,部隊檔次直接從帝國精銳跌到了街頭斗毆。 她轉身對打算繼續抓捕自己的士兵說︰“把你部的千夫長請過來。” 時隔二個半世紀有余,正常一個王朝都過完了,要說具體官職是什麼,喬依藍真不清楚,她所謂千夫長,無非是找個管事的將軍。 士兵略微一驚,經歷過剛才的一系列事件自知打不過眼前這位神秘女子,見對方無惡意停頓片刻後便層層上報把罕敏那顏請了過來。 細細說來,罕敏那顏就是千夫長,千戶的意思,各族發音不同,但所指都是千人隊的長官。 罕敏那顏見到神秘女子不由發呆,頗有些不知所措,倒是喬依藍先提問︰“城下三族聯軍為什麼攻打我們。除了首都王國其他地方都淪陷了嗎?如果不是,敵人是如何長驅直入的?” 依著這位罕敏那顏原本的脾氣秉性,遇到這樣的無禮舉動,多半會找幾個士兵把眼前人捆了直接扔下城樓。可是他活了三十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美麗且擁有高貴典雅氣質的女子,且看到女子額頭印記,心中又莫名生出股凜然感。能一路升到這個位置的軍官,多少都有點眼力。憑經驗,眼前的女子肯定是位貴族,少說也是男爵一級,心中有了計較,罕敏那顏壓下火氣,耐心講解。 喬依藍听著,按照自己的理解梳理一番,對汗國覆滅後十六年來的情形有了大致見解。 自從汗國覆滅,各部族各自為政以後,無論是政治影響力、軍事、經濟等方面能力都顯著下降。統一時,國家統籌調配物資,規劃生產,如今為了擴張領地,青壯多被征調成為士兵,國王和貴族數量大幅膨脹,百姓的人口卻在戰亂中急劇減少。 一來一去糧食緊張,征戰殺伐也就更加頻繁,如此陷入惡性循環。城下三族的國君既不精通貿易,也不精通農業生產,為了鞏固政權,讓百姓吃飽,常年劫掠周邊,而不幸的是半農半牧的阿莫迪歐正是他們主要的打劫對象。 至于說敵軍可以長驅直入行進到首都則由多方面原因構成。第一是公國內兵力不足導致。其二是公國內實行的是分封制,所以國家的很大一部分軍隊實際掌握在貴族領主手里。遇到危險,領主們更傾向于自保而非勤王。而最重要的一點是,舊時的阿莫迪歐是靈巫宮的所在地,也是龍巫葉卡捷林娜的封地。而龍巫其實可以等同于教皇。所以出于宗教方面的考慮,建立了眾多祭壇、聖殿和城市,而非居住帳篷。寬厚的城牆一方面把敵軍騎兵擋在城外,一方面也造成了實際意義上的兵力被分割包圍。大小領主貴族也無力出兵,因為幾千幾百規模的部隊在野外遭遇敵軍主力,等同于送菜。 好在受宗教影響也附帶了優勢。一般而言聖殿騎士團的裝備水準並不輸給皇家衛隊。所以最初留下的一批裝備還是很精良的。就像眼前這位罕敏那顏,整個人頂盔摜甲,一身蛇鱗鏡甲,從頭到腳都防護嚴密。 不光是中級軍官,由于精鋼打造的裝備腐朽程度遠低于士兵本身,所以公國的每一名士兵都身著薄鋼鎧。 事實上由于像聖殿騎士團這樣的純貴族組成武裝,最低爵位也是騎士,所以在保命護具上可謂不惜血本,眾多裝備都稱得上傳家寶。 “這運氣有點背啊,且不說進來了卡頓出不去加失聯,眼瞅著王座屁股都沒坐熱,就得當亡國之君了。”喬依藍來到相對僻靜處用內線和餈粑交流。 “不至于吧,本機掃描了一下,城上守軍大概五千三百多人,城下敵軍在一萬八千人左右。算上城防加成,有一半概率敵軍攻不進來。”餈粑以專業口吻道,“我覺得,就那些拿鐮刀的主,多半是跑來割麥子的。他們把城外田中作物收割完畢,順手搶些牛羊也就走了。” “你只算了目前眼下的敵軍兵力。你別忘了公國總兵力也有二萬五千,要壓制各城無法支援,三族聯軍總兵力只怕要超過五萬。”喬依藍輕輕搖頭。 “以你在本世界的實力,如果直接參戰,足以扭轉戰局。”餈粑說。 “噫?身為中端機,你的使命不就是隨時阻止我參與到原住民的各類糾紛中麼?”喬依藍頗有種太陽從西邊升起的感覺。 她看著兩軍在城牆上的廝殺吶喊,只覺得距離自己非常遙遠。 “嗯。”餈粑略略沉吟道,“從原則來說,你什麼也不做,等待退出是最好的。不過,友情提醒,由于你同葉卡捷林娜身份的綁定,你也同公國綁定了。” “哈?”喬依藍有種不祥的預感。 “你別忘了,你是這個國家的國君啊。所以就算你什麼都不做,只要你還是國王,國家遭受的一切損失,都會轉化成由于你的管理不當引發的責任。”餈粑解釋,“簡單來說,無論是戰爭還是天災,國家只要實際受到折損,比如被屠了城,百姓大規模病死餓死了,甚至生產力倒退,都會形成負分。” “所以你是無法置身事外的喲。”餈粑悠悠道,“何況在游牧部落間的戰爭里,亡國和滅種是連在一起的……” 喬依藍打開功勛系統界面,發現果然如同餈粑所說,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負五千多分了,而且這抹紅字還在不斷飛速刷新上漲。 要知道按照公司制度,負分是會扣錢的,就職合同上就明確,員工就是離職也需要補償公司的經濟損失。而一功勛分對應一塊錢。 “我擦!”喬依藍帶著哭腔道,“朕即刻退位還來得及麼。” 第5章 巨龍與比蒙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飛箭如蝗,伴隨著箭雨的掩護,粗糙卻又結實的原木雲梯一架接一架掛上城頭,成排的聯軍步卒攀爬著,涌向城頭。廝殺中,大片的鮮血淋灕潑灑,將城牆染紅,戰事逐漸進入白熱化。 城頭,一銀甲銀盔的重甲武士揮舞著長刀酣戰。那是一柄奇長的刀,紅線綁縛的握柄露出武士肩頭部分就有一尺長,刀身卻僅二指寬。這樣的長柄武器明顯更適合于馬上作戰,但在武士手里絲毫不顯得累贅,刀鋒高頻閃動,每次都精準地帶走一條生命。 “陛下原來是先一步來到戰區了。”聖靈大祭司狄安娜帶著一干神職人員匆匆爬上城樓,躬身行禮道。 另一邊,銀甲武士一路砍殺來到喬依藍身邊,摘下十字水桶盔道︰“軍團統帥布雷爾參見陛下。” 以武士的迅捷身手來看,喬依藍本以為會是個年輕俊朗的騎士,然而眼前的卻是個滿頭花白,面容飽經風霜,臉頰額頭帶著數條猙獰疤痕的老人。 “布雷爾,綽號老軍頭,102歲高齡,碩果僅存的三朝老將,少年從軍從伍長、什長、百夫將一步步拼殺到汗國集團軍主將。”餈粑來人的資料大略給喬依藍解釋了一下。 “這把年紀在這個時代不應該躺床上只剩喘氣了麼,打打殺殺真怕他會閃了老腰。”喬依藍以內線吐槽道。 “嗯,雖然不算重要劇情人物,不過三軍統帥要是死了,你也會掉四位數起步的功勛值。”餈粑補充了一句。 接下來,喬依藍斷然拒絕了布雷爾帶兵開門迎敵的請求,轉而自己跳下城牆,沖入敵陣。 喬依藍想的很明白,眼下拖得越久,自己受的損失就越大,與其頻繁挨揍扣分,還不如把來犯三族收拾掉,有了鞏固的後方以後把分慢慢補上。 老統帥和大祭司被感動得熱淚盈眶,領士兵們高呼︰“天佑阿莫迪歐!” 喬依藍不等落地,就伸腳在城牆上一蹬,迎著最近的一名敵軍長矛手撲去。 那士兵看到位普通獵戶打扮的女人撲向自己,愕然間鼻梁酸痛,仰面栽倒時,手中兵器已經被搶走。 喬依藍志在擒獲聯軍統帥結束戰亂,並不願多做殺傷,是以每次出手以削弱敵軍戰力為主,和她對敵的士兵大多手腳骨折或腦震蕩,卻少有殞命的。 奪得兵器在手,喬依藍反手持槍,除了撥開飛箭外,左右開掄,把近身的士兵紛紛打倒。然而當她艱難地破開一個千人方陣後,迎面又是隊盾甲兵。 “按照你這樣的推進速度,打到天亮也追不上敵軍統帥,人家騎馬早撤了。”餈粑提醒道。 喬依藍嘆息一聲,下一刻她膨脹起來,嘴巴、指甲等都被拉長,體表生出金色鱗甲。 應龍睜開蔚藍豎瞳的眼楮,張口對著周圍環繞的士兵噴吐出蒼藍色龍焰,甕聲甕氣的龍語在夜空中炸響︰“為了月度工資,為了年終獎!” 龍焰覆蓋區域,三個千人隊悄無聲息地融化了。士兵與鐵器燒融在一起,大地一片焦黑。 “巨龍!怎麼會有巨龍。” “是葉卡捷林娜,她還活著。” 一股久違的恐懼感籠罩了應龍前進方向上的士兵,方陣崩潰了,士兵們扔掉所有可能的負重,向後逃命。甚至有些上了年歲的士兵直接就地跪伏拜倒,口中誦念道︰“神啊,請寬恕我們。” 應龍振翅翱翔在月色下。 城牆上的士兵士氣大振,齊聲學著龍語喊︰“為了月度工資,為了年終獎!” 中軍大帳中,亞爾曼面色鐵青,他無論如何也沒能想到這十幾年里,每隔二三年就來阿莫迪歐洗劫一次,每次都沒問題,偏偏就這次遇到了應龍出關。 他招手喊來傳令兵,讓士兵們將事先準備好的巨型床弩推出來。然後披掛齊整,緩步來到軍帳外,遙看夜色。 他沒有顯得驚慌失措,在他看來既然數百年前龍神沒有辦法一統大荒,之後在華族入侵汗國時龍神也沒有出現,那麼這樣的神明也就沒必要供奉了。草原人信奉的只有絕對的實力。 六十架床弩成品字形展開互成犄角,由兩個千人隊負責。床弩被稱為“八牛弩”,主要由前弓、主弓、滑落、後弓、牽引鉤、牽引繩、絞軸組成。床弩發射的箭,已經可以稱為標槍,僅精鐵箭頭就有二尺長。這種踏橛箭原本是用來攻城用,箭頭沒入石牆,士兵就可以攀著箭桿爬上城頭。 亞爾曼花巨資從睿國購買到這批弩車,再在國境內改造,使其能夠攻城同時可以對空攻擊。而從原先七百步射程提升到一千二百步射程後,光是一台八牛弩,就需要膂力過人的三十名青壯操作。這些床弩既是攻城利器,也是他用來應對意外的一張底牌。 喬依藍飛抵大帳上空就看到了這些防空利器,準確地說是大片紅色血條,她猛然拔高,躲進雲層。她的身下,二十支巨大弩箭飛出,只是還差了一百多步就力道用盡墜了下去。 “噴吐不能用了啊,那就換冰彈試試?”喬依藍沉吟片刻打開人物技能界面開始選擇可以使用的技能,由于屬于純粹的萌新,很多技能光看敘述完全無法把握住具體效果。但那些低級簡單的技能,她還是看得懂的。 比如她打算施展的“冰彈術”。 這在任何一款西幻游戲里面,都算是學徒的入門技能。高速、簡單、易上手,還不用吟唱,也沒施法上限。 大多數人印象里面,雲層和棉花糖一樣輕柔綿軟,但事實並非如此,一團雲層完全可能達到五百噸的重量。 喬依藍所做的,就是讓冰球凝結得盡可能大一些,推更多的雲。 下一刻,低階巫術引發了魔法禁咒般的效果,受氣溫加成,成片成片的冰坨覆蓋了弩車陣地。原本最多鵝蛋大小的冰雹,如今擴展到了磨盤大小,在從數千米高空墜落時融化了一部分,卻依舊有士兵頭盔大小。 沉重的冰雹輕易砸開了沒有防護的腦殼,對于遠離主戰場的這些弓兵來說,本來也不會穿鐵甲,大多是自帶的皮帽子,于是腦漿迸裂成為唯一歸宿。冰雹狂潮持續了一刻的時間,威力尤勝過城防時的滾石檑木。 當喬依藍停止施法後,地面上已經沒有操作八牛弩試圖還擊的士兵了。活著的士兵能做的選擇只是抱頭鼠竄。 亞爾曼發現自己算錯了一件事,他一直被巨龍的龐大身軀和強大防御力所迷惑以為巨龍主要攻擊方式是用牙齒、爪子和尾巴。然而,喬依藍用事實告訴他,本龍不是戰士,本龍是法爺。 他在應龍發動的第一波攻擊下,就被迫使用了熒月石進行化形。牛皮大帳在超大號冰雹的洗禮下,頃刻間就被砸得千瘡百孔,繼而坍塌。 亞爾曼全身長出雪白的絨毛,雙手拉長變爪。憑借著比蒙巨獸的強橫體魄,他無視了冰雹帶來的傷害,仰天咆哮。 然而他很快發現,除了捶胸頓足外,自己什麼也干不了。比蒙巨獸在古書里,是可以匹敵巨龍的魔獸,有摧山毀岳之能,甚至生撕巨龍。不過前提是,對方願意下來進行肉搏戰。 “下來,你這個懦夫。”亞爾曼大吼。 “有種,你上來啊。”喬依藍勾勾龍爪。 “公平決斗才是君子所為。”亞爾曼氣結。 “本宮是女人,才不吃那一套。”喬依藍絲毫不為所動。 亞爾曼氣得抓起地上的冰坨向著天空擲出,可惜在風雪的作用下,加上雲層遮蔽,這樣的攻擊根本不會有準頭,更談不上有效殺傷。 相反,喬依藍優哉游哉地研究起各類遠程技能。 對她而言,絲毫沒有什麼勝之不武的心理負擔。既然可以風箏流,干嘛正面硬剛。難得比蒙是出了名的皮糙肉厚,用來熟悉一下技能操作,真是再好不過的標靶。 于是亞爾曼毫無意外地遭受了土淹、雷擊、火燒、冰凍、風卷等諸多巫術轟炸。只是正所謂坦克遭遇直升機,縱然坦克再皮實,又能挨幾發反坦克導彈。 當亞爾曼心生恐懼,發覺大事不妙想跑時已經來不及了,何況中了遲緩術也跑不快,跑得再快也快不過飛龍。 接下來,毫無懸念的,在把技能大略了解一番後,喬依藍俘獲了已經恢復成人形,被烤得外焦里嫩,足有三分熟,昏死過去的亞爾曼。 在喬依藍的印象里,主帥被俘獲,敵軍應該軍心渙散,出現大規模潰敗才對。然而出乎意料的,仿佛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法拉希爾王國的士兵轉而發狂般對著城頭猛攻。城門倒塌中,戰場上僅剩的八千多敵兵如同灰黃色的潮水涌向城內。 “法拉希爾部族的傳統規矩,主將被俘獲被殺,護衛軍團全體士兵都要被斬首,百夫長以上的軍官雖然免于一死,但也會受到諸如降爵之類的處罰。”聖靈大祭司狄安娜解釋說。 只需要幾輪吐息,喬依藍就可以把呈密集排列的敵軍盡數焚毀。然而化成人形的她,看了眼已經突破負一萬大關的功勛值,默默選擇了觀望。 聖殿里,豎立在長廊一尊人體雕像表面突然出現了龜裂。裂痕從眉心開始,延伸到整個面部,繼而擴展到全身,有白色的光從裂口處透出。一時間遍布大殿的數百尊雕像都有了甦醒的跡象。 第6章 普琳西思巫師團與寒羽禁衛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英靈殿內,石片脫落,露出張清秀俊雅的臉,女子額頭鋪展的六稜雪花圖案散發出淡淡光暈,伴隨著聖潔羽翼的展開,一團小小的裹挾冰晶的旋風在殿內升起。 女子睜開眼,旋風撫盡了她身上殘留的石屑,露出身秘銀與精金打造的輕盈甲冑。 她開口,聲音莊嚴而肅穆︰“兄弟姐妹們,龍神的力量已經在這個時代復甦,請從沉眠中醒來,緊隨它的腳步。” 石片的爆裂聲接二連三地炸響,越來越多的羽翼舒展開來。 城樓上,喬依藍感覺到有磅礡的力量正在復甦,驚訝間只看到城內聖殿方向,有六道光柱,依次是黑、白、藍、紫、紅、綠,直沖向天際,經久不散。 片刻之後,為首一名晶藍冰甲的女武士降落城頭,羽翼收攏消失于背後。她裹挾著冰雪與凍氣而來,和周圍環境融為一體,仿佛雪國精靈。 “國衛艾純參見龍神。”女武士摘下藍纓頭盔,單膝跪拜,露出頭銀白色秀發,六根細長的辮子分別自中央和兩側拖向腦後。 喬依藍打量對方的臉。 艾純面容俏麗,一雙眸子蔚藍如海。 “喂喂,注意形象,口水快流下來了。”餈粑適時打斷了喬依藍的思緒。 “T,這該不會是群天使吧?”喬依藍咽了口唾沫,在內線吐槽道。 她收斂思緒,露出個和藹親切的笑︰“你醒了,許久不見。” “請為龍神肅清叛逆。”艾純起身,率領身後依次趕到的五百名相同裝束的武士,奔赴到最激烈的戰場。 一支支冰牙箭射出,縱然是身材魁梧的夸父也變得遲緩,皮衣表面凝聚出冰霜。而普通士兵則完全無法抵擋森冷的寒氣,中箭者瞬間面容慘白,凍僵在原地,喪失了戰力。 一隊持盾重步兵上前,然而絲毫無從抵御凍氣的蔓延,身中數箭後,盡數成為了泛著寒光的冰雕。 二千多名弓手與城頭的武士們對射,試圖壓制對方,可對方的箭既快且準,反而是被壓制得開弓困難。 藍纓金穗的頭盔,龍蝦結構的肩甲,金雪蓮徽記的藍底圓盾,還有那紫杉長弓與暴雪飛羽旗,逐步喚醒了城下三族聯軍的記憶。 尤其是那傳說中,大雪紛飛中一武士垂手持劍肅立,身後鋪展開巨大的羽翼的圖案給人靈魂以深沉的威壓與震懾。 “是冰封騎士團的寒羽禁衛。”攻城的士兵中有人喊。 久遠的記憶甦醒了,老人們口中的傳說成為了現實。 與此同時,面對進攻路線上無形的巍峨冰山,聯軍士兵們因為酣戰與怒火而熾熱的心逐漸沉寂下來。 水藍色長袍的女子駕馭著風雪而來,她向著喬依藍輕盈拜倒。女子的面容與喬依藍有著七分相似,同樣是一頭長發,同樣是蔚藍色的眼瞳,只是她額頭直立的六稜水晶晶體散發出淡漠的悠然寒光顯得冷峻而凌厲,為女子平添了種冰山美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氣質。她是冰霜與心靈巨龍薩法婭,念法系的執掌者,昔日冰封騎士團的團長。 星空藍袍的念之祭司們加入戰團,冰雪匯集向攻城的人群,氣溫比其他地方更為寒冷。攻城士兵們眼前高大的城牆消失了,無邊無際的冰原上,冰鬼們雪崩般涌來環繞恐嚇著他們,巨龍在暴風雪中浮現,冰雪與巨龍齊聲咆哮,斥責他們的背信棄義。 白色紗裙的女子,在清幽月光的籠罩下向喬依藍拜倒。女子高聳的發髻下是兩鬢蜷曲的褐色發絲,以及一雙琥珀色的眼楮,額頭六枚金色花瓣旋轉構成簡約的日輪圖案,圖案若隱若現彰顯出種恬靜朦朧的美感,她是神聖巨龍克麗絲塔爾,光法系的執掌者。 日輪白袍的光之祭司們加入戰團,守城戰士們手中的兵刃上猛然騰起火焰,焰火比城頭的火把更明亮卻不傷到持有者。與此同時,星星點點的金色光輝彌漫在城頭,在聖靈庇佑法術的幫助下傷兵們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愈合,士兵們同時獲得靈動、感知強化、體能充盈等效果。 翠綠色短裙的少女手持羽翼雙蛇黃金手杖蹦跳著走來,向喬依藍拜倒。她穿著身泡沫肩的公主裙,兩條羊角辮垂到腦後,顯得華貴而青春洋溢。在她的額頭上,綠色的藤蔓圈散發出瑩瑩的光。她是翡翠巨龍艾絲美拉達,原法系的執掌者。 古樹綠袍的原之祭司們讓風攜帶著種子向城下拋出,他們齊聲誦念咒語,于是奇跡出現了,在這片冰雪之地,無數巨大的藤蔓拔地而起,蟒蛇般將攻城的士兵纏繞扳倒,束縛住手腳。而城牆上更是生長出纏繞在一起的藤蔓如甲冑般覆蓋了牆體並長出長短不一的細密尖刺,阻止攻城的士兵攀爬。 火紅華服的貴婦緩步上前,向喬依藍拜倒。她妝容精致,金色發絲被細心編織成小辮纏與腦後,一綹前劉海隱隱遮去了額頭的火焰紋章顯出成熟風韻。她的眼楮也是亮金色的,一對黃金瞳熠熠生輝。只是同幾位相比,她的身材略顯發福,嵌玉黃金吊墜和金絲花紋色澤艷麗的罩衫以及指間佩戴的碩大紅寶石無一不彰顯出她的富態。她是黃金巨龍加妮特,荒法系的執掌者。 火焰紋章徽記的金邊紅袍荒之祭司們同樣誦念出咒語,守城軍士們接連發出戰吼,這一刻暴怒支配了他們的情緒,讓他們變得嗜血。 緊身紫色長裙的女孩頭戴淺紫羽飾卷邊海狸皮軟帽,腋下夾著畫板和繪畫用具,一手拿著銅皮封面自帶鏈鎖的厚重書本,頗有些辛苦地趕來向喬依藍拜倒。 她本是未成年的女孩,卻學作貴婦打扮,露出白皙的脖頸和鎖骨,胸衣外邊的羅布前開,在胸口形成一連串倒三角排列的紫羅蘭絹花,襯裙、下擺、左胸前等處以緞帶蝴蝶結裝飾,喇叭狀的袖口則是三層蕾絲,顯得神秘奢華而典雅。女孩額頭的符文最為簡約,那是顆泛出光澤的圓潤珍珠,但假如細細打量又會發現,明暗交替仿佛勾勒出一只眼楮。她是仙女巨龍麥茜,墟法系的執掌者,同時也是執掌巫師學院的大賢者。 與其他先前的祭司團隊不一樣的是,跟在麥茜生後的巫師們裝束和打扮各不相同,且年齡跨度極大,既有白發蒼蒼的老者,也有穿學士服的少男少女。甚至有些屬于純粹的學者。僅有十幾位穿著星光紫袍服飾的巫師算是墟法系的傳承門徒。只是從他們老態龍鐘的形象,以及戴著水晶鏡片的學究氣質來看,他們並不擅長攻擊類巫術,甚至是與戰斗相關的輔助類。在他們蒼老遲緩的誦念里,一組組奧義符號組成了門的圖案環繞在了攻城敵軍的後方,隨後又消失在空氣里。只是當有敵軍士兵試圖脫離戰場時,會發現自己跑出一段距離後,又回到了原地。 最後走來的是一名頭戴黑色圓頂小禮帽的女士,黑色面紗遮蓋住了她的容顏。她穿著黑色緊身長裙,裙擺寬大厚重,衣襟下端呈鋸齒狀,連腳上的高跟鞋也是黑色的。她悄無聲息地向喬依藍拜倒,幽靜得仿佛影子。在摘下禮帽的瞬間,喬依藍看到了女子額頭緋紅色月牙印記。女子是暗影巨龍法斯莉婭,影法系的執掌者,隱匿的守望者,冥河的擺渡人。 法斯莉婭身後,她的信徒們無論男女皆是黑衣黑裙,莊重肅穆得讓人感覺置身墓園,他們面無表情,不苟言笑,彌漫出孤獨與憂郁。他們念誦咒語,聲音低沉,仿佛呢喃。 寧靜與安詳籠罩了整座城池,光柱引發的異象消失了。城下進攻的士兵耳邊同時響起瘋子的囈語,毫無邏輯且遙遠而模糊。士兵中,有人突然神色呆滯,任由刀劍將自己砍倒而沒有絲毫反應,有人突然沉沉睡去,有人突然變成了青蛙、綿羊等動物。各類詛咒負面效果不斷出現在敵軍士兵身上,使他們驚慌失措。 普琳西思巫師團的出現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在喬依藍給出繳械不殺,維持他們自由民身份的承諾後聯軍將領們利索地率領五千多殘部投降了。對他們而言,眼前這場噩夢比死亡更可怕,打不贏也逃不掉。難得的是龍神竟然出乎意料地好說話,似乎並不打算追究他們的冒犯之罪。 “我總算明白為啥部隊沒有配備弓弩手而是只有投擲絆索了。七百多名巫師聯手可以完虐任何一支遠程部隊啊。”喬依藍感慨。 “您可慢些感慨吧,我怎麼有種二哈錯入狼群的錯覺。如果他們發覺自己的龍神給掉包了,在天使和巨龍的環繞下……”餈粑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只是身子不由自主地顫抖,時不時抽搐下,好在外人看來,只以為此鸚鵡是給凍成這樣的。 “我(吾)如今起誓,我(吾)將成為您無往不催的利劍,我(吾)將成為您忠誠堅實的盾牌。” 城上城下,降軍與守軍,寒羽禁衛與巫師團在巨龍們的指引下一起跪倒向喬依藍宣誓效忠。亞爾曼悠悠醒來,看到這一幕知道大勢已去,搖頭保持了沉默。 戰爭來得突如其來,結束得也出乎意料。這一役,三族聯軍一萬八千人,死傷八千余人,投降五千余人,另有五千人被擊潰。而守城方死傷總數不過六百余,算是一場大勝。 一番寒暄後人群散去,彼此各司其職,自有人負責戰場打掃和降兵、傷兵處理工作。而巨龍後裔們對著龍神祖奶奶也沒有特別的親近感,各自回殿忙活甦醒後的事宜去了。 就在喬依藍暗自慶幸躲過一劫時,小女孩麥茜一蹦一跳地跑過來,挽住了喬依藍的手,並遞上了一幅畫示意她觀看。 鉛筆素描的畫面上,呈半液態融化的機械體在滲透進應龍的身軀。 喬依藍一看驚得非同小可,麥茜卻是狡黠地笑笑,指向夜空︰“我猜到你從上面來。怎麼樣?給我‘糖果’吃,我就讓其他龍族親王們保守秘密。” “我知道你沒有惡意。”小丫頭笑著露出口潔白的牙,空氣中有薰衣草的香氣浮動。 “拉勾勾立誓就好。”女孩伸出白嫩的小手。 喬依藍自然不會被眼前的表象迷惑,這些巨龍少說也都活了幾千歲,尤其是對方頂著大賢者的頭餃,幾乎等同于智慧的化身。她也不覺得給兩顆飴糖就可以把對方打發掉,所謂的‘糖果’自然代指種種好處。至于說拉勾勾,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契約內容。 愣怔片刻後,喬依藍爽快地拉鉤了,反正也沒打算常駐此地,還能招募群巨龍當幫手何樂而不為。 “贊美諸神!”麥茜一臉燦爛笑容地離開了。 “我總覺得有哪不對。”站在肩膀上的餈粑碎碎念叨著說。 第7章 歷史的迷霧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來到議事大廳,喬依藍為突如其來的變故弄的有些發懵。她沒有想到剛繼承了應龍的身份,就會遭遇到一場規模浩大的攻城戰,她也沒有想到會有那麼多高階的元老力量伴隨著應龍的“復活”而甦醒,千頭萬緒間她覺得自己需要把各種情況和掌握的訊息捋一捋,再作下一步打算。 此時她屏退了所有的隨行人員,只是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王殿大廳中。正前方的王座粗糲而堅固,不同于中原王朝舒適的龍椅,這個坐落在數層台階上的王座純粹由生鐵打造,沒有任何華麗裝飾。如果非要說有什麼特殊之處,那便是王座由各類兵器燒融鑄成,構成它靠背的是各類長柄兵器,斧槍、騎槍、戟、長矛等以及一面長方形闊盾,而兩側扶手則是砍刀、長劍、雙刃斧等的握柄。整個王座至少匯聚了一百多柄各類冷兵器,象征著征服游牧各部殺出一條血路,也暗示著王座本質便是鐵與血,因而這一王座也被稱為鐵王座。 草原游牧民族之間的戰爭遠比農耕民族的兼並戰爭來得殘酷。極少有通過權謀和宮變當上國君的,草原人信奉鐵與血,戰亂頻繁,明火執仗地打劫財物和女人,都不屑于為發兵找借口,屠城滅族的事也不罕見。 喬依藍坐到略顯冰冷的王座上,兩邊立在牆上的牛油火把火光搖曳,把她的面容映照得昏暗不明。她拿來一只鵝毛筆和一張羊皮紙,在紙面上寫下自己的困惑和想要解決的問題。 首先一條就是葉卡捷林娜是怎麼死的。最開始的時候,她只以為是對方晉升渡劫失敗,從死了那麼多年也沒給收尸,可以佐證上面的觀點。可是,如果是突然的變故,那就沒有辦法解釋汗國的高階力量大部分選擇隨同沉眠的事實。這更像是種經過深思熟慮後的孤注一擲。哪怕抽走了翰巴里斯的中堅力量,會導致亡國,哪怕有死亡的風險也必須要去做。 喬依藍隱隱覺得這件事背後藏著異常的凶險,巨龍們可能知道些內幕,找到適當的時機一定要了解清楚。 其次就是目前自己被困在大荒世界里這件事。盡管已經打倒了九幽冥君,但從無法退出和持續失聯來看,事情遠沒有被解決。對方可能以自己不了解的形態蟄伏于某處,緩慢恢復力量的同時,繼續侵蝕著大荒。只是關于如何找到冥君本源將其徹底解決,這件事完全沒有頭緒。自己得做好長期滯留大荒的準備。 還有件比較棘手的事情就是功勛值,一場防守反擊戰,自己負了一萬多分,相當于欠了公司一萬多塊。哪怕上面兩件事完美解決了,回到現實世界,只怕也得面臨被辭退的命運。負債尚在其次,主要自己初入職場就遇到這樣的事,因為工作失誤使所在單位蒙受重大損失,這在業內要是傳出去,怕是這個行當的飯就吃到頭了。 何況,仗還遠沒有打完,要不是自己當機立斷一力勸降,五千殘兵怕是一個都沒得活,又是五千的扣分。國境內還有三到四萬敵軍,加起來得欠公司六萬。 喬依藍扶額,得抓緊時間給百姓謀福利,把負分消除掉,另外最好能找到翰巴里斯汗國的繼承人,自己從君主的漩渦里解脫出來。否則每次國家造成的動蕩,征戰殺死的敵軍都記自己賬上,家里有礦都賠不起,扣多了被公司起訴,說不準還得坐牢。 只是這件事同樣得從長計議。 一番思忖暫告一段落,喬依藍才驚覺自己什麼時候有了獨自坐在森冷的鐵王座上,在漫漫長夜沉思的習慣?就仿佛是成為了另外一個人。 “大概是宿主記憶的影響。”喬依藍寬慰自己,往臥室的書桌去了,她需要更多的書籍資料來給接下來的謀略作參考。好在她的機械之軀並沒有需要睡覺一說。走到案前,她突發奇想,也許自己的知識可以快速解決一些問題。 “你能調出核彈的設計圖嗎?”喬依藍問餈粑。 按照她的想法,只要讓周邊各國見識下現代化核彈的威力,應該也就沒有誰敢不支持統一了。草原那麼大,找塊戈壁灘還是不難的。 “調出是沒問題,不過我不認為會成功。”餈粑懶洋洋地說。 “嗯?”喬依藍雙手轉換成機械形態,手指化成各類工具對一個鐵塊進行加工,打算從螺絲螺帽開始,用一個月時間將車床、冶煉車間、離心機之類的組建出來。以軀體自帶的工具箱和精度進度而言,只要有足夠的礦石,做成並不困難。 “滴。”巨大的紅叉出現在操作界面上。 借著是一塊金色的巨大屏障從天而降立在了喬依藍面前,頂端斗大的白玉金邊大字標注《天條》,下面燙金的隸書寫道︰“依照天庭第108條天規,禁止管理員將不屬于本時代的科技產物帶進大荒世界,包含且不限于成品及圖紙……” 下一秒,成品直接消失了。 喬依藍不死心,接著嘗試導彈、速射火炮、坦克、重機槍、毛瑟槍…… 表示錯誤的“滴滴”聲響成一片。 “我擦,老張搞什麼鬼,整出個天條來給我添堵啊。”喬依藍愕然。 遇到這種情況,她最先想到的是問老張要通行密碼然後修改條例,可惜她在大荒世界完全無法與外界聯系。 “蒸汽時代及以後時代的東西,你都不用想了。”餈粑悠然道,“這里是‘大荒’,你以為是自己那個《機械紀元》啊。” 忙活了大半個晚上,天已經泛起了魚肚白,盡管沒有實際的進展,然而喬依藍也大體探索到了本世界的科技邊界。 這時她發現,黑火藥並沒有消失。 “還是能改善下民生的嘛。”喬依藍自嘲地笑笑。 清晨,用過黑面包和麥酒,喬依藍在大廳里召開了來到阿莫迪歐的第一場朝會。 在此之前,公國還沒有早朝的先例,畢竟此地太過于寒冷。 喬依藍大體明晰了一下官職爵位,發現除了爵位收入外,官員的職責範圍不是重疊就是模糊,于是她計劃先從整頓吏制開始。 不過在此之前,她還得征詢一下,本國執政官的意見。事實上,在葉科捷林娜閉關期間,執政官就等同于國王了,如果她沒出現,多半執政官會登基,然後王位世襲。 “執政官西利埃克斯率三千騎兵和二千步兵救援日丹,在戰斗中以身殉國了。”聖靈大祭司狄安娜回答說。 “哦,太好了。”喬依藍心道。 現下神權和皇權獨攬,施政至少是沒阻礙了。 她面色沉重︰“我對此深表遺憾。” “那麼,誰可以向我述職,說說國內人口分布、貧富、人們擁有的田產,畝產量以及商業狀況?”喬依藍問。 參加朝會的大臣們愣怔當場,片刻後人們竊竊私語,但沒一個站出來說明的。 喬依藍倒不是故意為難大臣,她也很想通過一系列數據對國情有個總體把握。 “這個,國內從來沒有統計過這些。”狄安娜出面打破了沉寂的尷尬氣氛,“王室一直都只管收稅和接受領主們的供奉。比如每月多少只牛羊,多少桶酒什麼的。” “您想看一下歷年來的稅收和納貢詳單嗎?”狄安娜又問。 作為侍奉神靈的大祭司,這種場面,也就適合她做交流了。 “我只知道國庫空虛得連耗子都凍挺了。”喬依藍在內心默默吐槽了一句。 “既然如此,我來設立幾個官職,專門負責這些方面事務的運轉。”喬依藍宣布道,“我薩法婭為內政大臣,艾絲美拉達為國土農業大臣,加妮特為財政大臣。” 接下來,喬依藍給臣下們大致說了下幾個大臣的職權。 薩法婭本來就是教廷騎士團的團長,也就是冰封騎士團團長。她一直負責的就是神職人員和王宮大臣們的安全。而內政大臣,無非是在統領禁衛基礎上,增加維護國內治安的職責。同時,她也需要統計戶籍人口,比如每戶多少人,性別年齡受教育程度等,從哪來打算上哪去,編輯成冊後上報王室。除了單純的統計,還統一發放簡牘木牌,作為本地居民的身份證明,以此杜絕敵國諜子,控制人口流動。 艾絲美拉達執掌原法系,對于植物的培育生長極為精通。她的門徒大多作為草藥醫師和宮廷御醫存在。不過鑒于喬依藍確信自己不會得病,這群祭司們閑著也是閑著,不如下放指導農民種地。艾絲美拉達這個國土農業大臣所要做的,就是丈量全國土地,勘察地力貧富,測試畝產量,為收稅作依據。 財政大臣自然就是掌管國家財政了,除了統計本國財貨,征收賦稅,還肩負著發展商業,讓國庫充盈,百姓富裕的重擔。 “唉?種地?我又不是農夫。”艾絲美拉達嚷嚷道,“這是對原系術法的蔑視和褻瀆。” “我記得以往原系祭司的考核標準是游歷給人治病,不過眼下國內食物匱乏,我覺得可以改改考核內容。變成能否讓麥子一年三熟。”喬依藍誘導道,“我勘察過,黑土地還是很肥沃的。睿國稱為‘三兩土,一兩油’。” 看到少女還是一臉不樂意,喬依藍決心動用大殺器,她利用幻術把現實中吃過的而本世界也有的水果投映出來。 “你看,這是荔枝,這是鳳梨,這叫榴蓮……”喬依藍一一指點過去,“都是東方國度的水果,等商路開通,我讓加妮特把種子什麼的帶回來……” 阿莫迪歐公國處于苦寒之地,人們唯一的水果,也就是極地芸莓,一種一年只生長一次在一個月內完成開花結果的野生漿果。然而就算是這類果子,依舊被冠以“黃金聖果”之名,成為特定貢品。 艾絲美拉達眼楮立刻亮了,不僅她的眼楮亮了,全體大臣們都不由得咽口水。 “你這樣畫餅充饑真的好嗎?按照自然規律水果在這里是種不活的。”餈粑念叨。 “你得學會相信神秘學。”喬依藍回答。 接下來,喬依藍任命克麗絲塔爾為中書令和法務大臣,負責文書的傳達,任命法斯莉婭為外務大臣,任命麥茜做監察大臣,負責官員的考核和任免。同時不忘任命狄安娜做外交大臣,負責國家慶典祭祀活動,包括王室的婚喪嫁娶等。 這讓本打算辭官歸隱的大祭司著實感動了一把,原本她是神權的解釋者,不過當神走下神壇和大臣商議國家大計時,似乎就沒她什麼事了。 狄安娜當即表示,會一直工作到走不動路為止。 喬依藍又宣布組建皇家樞密院,核心成員由自己和六位大臣組成,大臣稱為內閣大臣,另外增設委員和顧問官。當自己不在時,樞密院通過投票決議國事,顧問官只有發言權,無投票權。 安頓完內政,喬依藍說起國家面臨的聯軍入侵,決意送亞爾曼回國,同周邊國家修好,平息戰亂。 第8章 和平宣言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亞爾曼從茅草堆上爬起來,他對著開門的獄卒嘿嘿笑著︰“商議完畢了?是打算刺刑還是斷輪?” 再次醒來時,他發覺傷勢已經痊愈。對此他可不認為對方救治的措施是出于善意。在他看來,那不過是不讓他輕易死去罷了。 獄卒沒有搭理他,開了門畢恭畢敬地站到一邊。 在禁衛長艾純的護衛下,喬依藍走進牢房道︰“將軍多慮了,我並沒有處死你的打算。相反,我會派衛隊護送你回國。” 亞爾曼一臉錯愕地看著眼前的女子,這是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的情況。 大軍壓境後的不得已妥協嗎?不可能,他見識過龍神的力量,何況沉眠的巨龍都已經甦醒。如果它們一齊發動,法拉希爾頃刻之間就會化為一片廢墟。 “同為汗國子民,草原人的血流淌的已經夠多了。我來是希望和將軍達成一項合約,雙方罷兵各自休養生息。”喬依藍真誠道,“自然有朝一日,我會光復整個翰巴里斯汗國,但不在今天,不是眼下。” 亞爾曼緊盯著眼前的女子,不放過絲毫的細節,確定對方不是在誆騙自己後,一絲生的喜悅從心底蔓延開來。 “多謝龍神寬恕。”亞爾曼喘息著說。 “消息應該已經傳回聯軍那里,但他們未必會相信,而你不同,你是聯軍統帥,你有足夠的聲望。告訴他們你所見到的,轉告他們我不想對自己的子民動手,草原勇士們無需為內斗而無謂地死亡。”喬依藍說完便轉身離開。 探望完亞爾曼,喬依藍大步向著關押夸父的囚室走去,由于夸父身高異于常人,典獄長安頓他們還頗費了一番周折。她對于能夠在這個世界見到巨人很是好奇,直覺告訴她,如果好好利用,會是個契機。 兩名夸父被沉重的手銬腳銬束縛在牆邊,倒並非存心虐囚,只是不如此,以他們的力量,薄弱的鐵柵門未必扛得住他們一撞。 “俺就說不該下山的。”一夸父愁眉苦臉道,“被蠻族抓了當奴隸被迫打仗不說,現在撞到巨龍手上,算是死定了。” “可惜拉姆沒有辦法按照習俗安葬了。”另一個夸父道,“唉,俺們多半也不會有葬禮。” 喬依藍在走廊里听得愕然,她悄悄問肩頭的餈粑︰“歷史上,巨龍與夸父間的關系有那麼差嗎?” “emmm,應該說巨龍作為應龍後裔,作為外來入侵物種,在這片大地上和各個種族關系都很糟糕。”餈粑沉吟了一會說,“巨龍總體來說,就是惡魔,噩夢,災難等諸如此類的代名詞。雖然在大荒世界是沒有惡魔的。” “為什麼?”喬依藍問,“我指關系。” “大概是競爭關系使然。還有就是雖然巨龍們努力擴充亞龍種數量,但生育率還是太低,否則以巨龍的種族強度,早就稱霸世界了。”餈粑說,“你想了解這塊區域的亞龍種種類嗎?” “還是等我忙完了再說吧。大概唯一的好消息是,無論我怎麼操作,龍族的惡名都不會更盛了。”喬依藍苦笑道。 “石像鬼來了,俺雖然做好了死亡的準備,但是沒想到死亡會來臨得那麼快。”先前一名夸父見到艾純悲痛道。 “石像鬼?不說是天使嗎?”喬依藍皺眉。 “準確的來說是融入靈魂的高階石翼獸,一直說的也是寒羽禁衛而不是天使。我之前那是比喻。嗯,它們是種非生命體的秘術造物。”餈粑于是把自己查閱到的設定資料分析給喬依藍听。 《凝淵》作為款東方奇幻游戲,即使加入神明元素,也只會有玉帝班底,而不可能有上帝班底的。蠻族建立的翰巴里斯汗國作為游牧民族概念是對中原農耕文明的補充。所以從本質而言,眼下這片大地上的,都是主流文化分化出的子文化變種。 回到寒羽,這是一個秘術造物概念而非種族概念。早年間翰巴里斯汗國和魅族建立的紫卉國結盟,雙方的巫師與秘術師們一起創造了這種,以石翼獸為藍本,又融合了死者靈魂的造物。 如果覺得難以理解,也可以把它們看成是北歐神話中,為瓦爾基里女武神征召的英靈們。 寒羽沒有衰老的概念,也沒有生育能力,它們擁有快速自我愈合與天空翱翔的能力。受到飛行負重限制,它們無法穿戴板甲,而因為同樣的原因,它們更樂意選擇長弓作為武器,雖然事實上,在選拔時,這些武士在生前,他們對于近身搏擊、從匕首到長劍、騎槍都非常精通。 石像也就是寒羽實際軀體嚴重受創時,會導致封印損毀,靈魂脫離載體而最終消散。這是大荒世界的法則,所以也就不存在惡靈之類的東西。 喬依藍點頭,她在初入大荒時也經歷了能量喪失的過程,這也從側面解釋了,為何寒羽數量稀少的原因。 艾純鏘啷一聲拔出長劍抵住夸父的腰眼︰“再 亂瘓洌 腿媚閔砩隙喔鱍  ! 顯然,對于稱呼自己為石像鬼,艾純相當不滿。 寒羽以石雕為本體,原本就要比普通人來得高大,只是眼下加上長劍,也只堪堪夠到對方腰部,可見夸父的魁梧。 夸父立刻噤聲。 “放下劍艾純,我們的大塊頭朋友只是有些驚嚇過度了。”喬依藍笑吟吟走進特制的寬敞牢房屏退護衛道,“兩位怎麼稱呼?” 兩名夸父攻城時負責砸城門,自然是認得眼前這位是龍神,囁嚅道︰“多吉,次旦。” “你們同哪幾個國家打仗?”喬依藍又問。 一番交談足足持續了有一頓飯的功夫,等喬依藍離開時,面對前來領自己前往驛館的內侍,兩名卸了束縛的夸父面面相覷。 “次旦,你打俺一下,俺怎麼覺得是在做夢。”多吉說。 “俺也覺得不可思議,非但不用死,還白得了一堆物什。”次旦也覺得不可思議。 “這會不會是陷阱?”多吉擔憂道。夸父雖然憨直但被騙多了,還是長記性的。 “想不明白。回去說給王和長老們商議就是了。”次旦晃了晃大腦袋最後說。 “這些巨人們戰力驚人,當年汗國花了大氣力才將他們趕入荒無人煙的崇山峻嶺之中。臣覺得結盟此事不妥。”艾純在回大殿的路上勸諫道。 “我自然知道啊,就那塊頭,一屁墩就能把板甲重騎兵坐死。”喬依藍心中吐槽道。 “那你覺得听到我回歸的消息,其他國王會來主動歸順我嗎?”喬依藍問。 “這個……”艾純語塞。 她原以為喬依藍放亞爾曼離開是出于慈悲,現下看來是大有深意。 眼前的答案很明顯,就算看到龍神,三族聯軍還是照打不誤。登基容易,要國王們下台可是太難了。等消息傳開,其他國王不要說主動歸順,不聯手出兵就算仁義了。 “我雖然說要和周邊罷兵休戰,可他們未必肯放過我。我自然不能坐以待斃,要給他們找點事做。”喬依藍嘴角泛起冷笑。 時間已經來到中午,匆匆用過午飯,回到議事大廳,喬依藍簡略地查閱了一番資料後,在下午宣布召開內閣會議,主要議事大臣為克麗絲塔爾、狄安娜、加妮特以及法斯莉婭。和清晨的朝會不同,這一次並不涉及所有大臣,僅有相關的幾人。 她先讓克里絲塔爾草擬了一份和平宣言,大體內容為阿莫迪歐希望與三國罷兵休戰。接著,又讓克里絲塔爾擬定一份盟約,三年內阿莫迪歐和夸父部族互不侵犯,為表誠意向夸父部族提供五千只羊,二百頭牛,以及二千斤粗鐵和三名鐵匠學徒作為支援。物資和兩名夸父特使將搭船從海路抵達夸父部族的勢力範圍。 幾位大臣听完後都顯得頗為驚訝。龍族自建立以來,除非是遇到無法戰勝的敵人,否則都是以對待食物的態度來看待其他生靈。 尤其祖奶奶被東方人們冠以“饕餮”之名,更是坐實了以上的說法。 如今居然要同幾盤小菜結盟,施以仁慈之心,簡直匪夷所思。 面對祖奶奶的性情大變,麥茜皺眉進諫道︰“世人多功利,龍族立世向來信奉鐵血法則。只有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才能贏得弱者臣服,強者尊敬。” “你說的很有道理,我也是如此想的。”喬依藍平靜回復道。 “但在積蓄足夠的力量之前,我懇請諸位暫時隱忍。”喬依藍神色肅穆,“以我們現在的實力,擊潰三族聯軍,統一三五個小國沒有絲毫壓力。然而我們的目標並不止于此。” “我們的最大敵人始終是處在東方的睿國。”喬依藍拔高聲音道,“當年劍聖與真君聯手將我打成重傷,使我不得不閉關休養尋求突破。多年的交戰中,十二位武神隕落,我們的丈夫和兒子們相繼戰死。十六年前,汗國為睿國所滅。” “而今,睿國國內搭建斬龍台,讓被俘龍族專司降雨,雨點數目一旦有差錯,就要開罪問斬。龍死後也無法得到安葬,反而被做成炖肉端上宴會餐桌。”喬依藍繼續道,“更有褻瀆龍族者,在睿國國內編纂民謠童話,讓一紅肚兜小兒海里搓澡間,輕易就把龍宮太子給打死了,還對龍進行抽筋扒皮。” 諸位大臣听到此處,想起逝去的親人,無不面帶悲憤。 “這是龍族的恥辱!這也是翰巴里斯汗國的國恥!”喬依藍從鐵王座上起身慷慨陳詞道,“我立誓,我這次歸來,必然要讓壓迫、殘害、褻瀆龍族的敵人們血流成河,讓戰火將他們的家園化成廢墟,飄起的灰燼在空中飛舞三月不止。” “然而如今,我國目前人口不過四十五萬,領土多山地,躲在谷地一隅,可謂苟延殘喘。周邊各國對我連年劫掠,國庫空虛,百姓饑餓消瘦連年以牲口草料度日。”喬依藍語氣沉重,她話鋒一轉道,“我們需要更多的土地和人口,我們需要訓練更多的軍隊,打造更多的兵器,我們需要積累財富和糧食。而我們最缺的,是時間。” “為此,我們需要盟友來為我們贏得時間,動用所有我們可以依靠的力量。而這一切,終究會使我們洗刷國恥,贏回榮耀。”喬依藍總結道。 一番話令在場的巨龍們熱血沸騰,紛紛宣誓道︰“誓死追隨龍神祖奶奶,願為中興龍族赴湯蹈火,光復汗國,一雪前恥!” 第9章 國策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喬依藍讓仁燙S蔥捶劍 恢旨蚵緣納撐棠P汀K呦綠 祝 謎雀酥傅闋諾潰骸熬 矯涓阜菜擔 欠殖紗笮﹝灰壞牟孔澹 械牟孔寮釉諞黃鸕淖鼙Υ蟾旁諼逋蜃笥搖! “按照夸父和蠻族騎兵的戰力換算,大約一名夸父抵得上三名輕騎。也就是說,如果對方真的可以發動,足可以幫助我們牽制草原邊緣區域的佩爾佛拉、塞因、弗萊德利等部十五萬左右的騎兵。”喬依藍笑笑,“用幾千只羊豈不是很劃算。” “陛下,臣以為夸父部族並不會全力攻打佩爾佛拉等部。”法斯莉婭道,“就算得到了援助,也只是做些試探性的襲擾。” “襲擾就足夠了。我原來也只是給這些部族的國王們一個拒絕出兵組建聯軍攻打我們的借口。”喬依藍解釋,“只要各國並非一心,為了防備佩爾佛拉等國的偷襲,又會有更多的國家拒絕出兵或者保存實力。這樣,即使面對最壞情況,我們也只是面對原汗國一半甚至三分之一兵力的進攻。” “狄安娜。”喬依藍喚老祭司道,“按理來說,作為外交大臣,你應當隨船前往夸父居住地,然而你畢竟年事已高,和法斯莉婭商議後,找幾名善言者組成使節團代替你前往吧。” “多謝陛下關懷。”狄安娜道,“臣以為,短期盟約不如改為長期,選一名王族公主出嫁聯姻。” 換作以往,就算給狄安娜十個膽子,她也不敢說這番話。龍族的傲慢與自負是出了名的,又出奇的固執。 巨龍與夸父從上古時代起就是對頭,打了幾萬年也沒見和解過。 擱以前她要是如此說,話音未落就得讓衛兵拖到火刑柱上以叛國罪給烤了。 只是今天听龍神說要主動同夸父部族結盟冰釋前嫌,她便將心里的計劃拋了出來。 “哦?你不妨說說依據看。”喬依藍來了興致。 狄安娜活了二百多歲,人老成精,說到時政,只怕比在座的都要通曉。 “夸父一族歷來民風淳樸,重承諾而輕生死,有恩必報,有仇也必報。近百年來,夸父族受到冰鬼和不明生物襲擊,國家早就滅亡了。剩下的部族,雖然還有夸父王,實際卻不過是一個原始部落首領罷了。”狄安娜說,“巨人的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不明生物襲擊?”喬依藍心中默念間猛然咯 了一下。 “依臣所見,目前是招攬夸父最好的時期。兩名夸父說是五萬兵丁,實際很可能是將所有青壯都算了進去。”狄安娜說,“從商旅帶來的消息,夸父部族處境之艱難,已經到了大批餓死人,瀕臨滅絕的地步。” 喬依藍沒有很快定奪,她轉而詢問麥茜︰“歷史上,有過巨龍與夸父通婚嗎?” 麥茜一愣,她想了一下道︰“史料上從來沒有過記載,不過對于王族來說,修成人身是修行的重要一步,也是進一步提升修為的基礎,人與人自然是可以繁衍後代的。” “既然理論上可行,就做準備吧。”喬依藍說,“不過,具體的安排還得從長計議。選使節坐船去夸父部族那里了解情況。知曉他們的最強大部族情況,或者最適合扶持的部族情況,再挑選考察姻親人選。根據情況,我們族內再選合適人選。” “臣領命。臣以為除了夸父,雪地小矮妖也值得結盟。”狄安娜見到主張被采納,進一步說出自己的謀劃道。 “那些綠皮膚或者藍皮膚的小人嗎?”喬依藍笑了。 “他們數量眾多,有自己的地下城邦和社會體系,雖然不見得可以用于正面作戰,但他們的手工技藝很不錯。”狄安娜道。 “據我所知,這片土地上還有從青丘國逃亡的狼妖部族分支,自稱狼人。海濱有娜迦部族,海底有鮫人。所有這些種族,有多少可以為我所用,結交他們又需要多少人力物力,狄安娜你可以同外務大臣法斯莉婭商議後,日後將具體方案呈上來。”喬依藍總結道。 “法斯莉婭,你覺得如果我們要全部殲滅聯軍主力,保證他們中無人逃脫,需要多少兵力?” 法斯莉婭正在驚訝于祖奶奶態度的大幅轉變,听到又要做殲滅聯軍預案,愣了片刻才道︰“擊潰他們不難,但是要阻攔住騎兵,除非有事先布置。” 喬依藍點頭,心中已經有了計較,也不深究,轉而讓仁倘±匆桓鑾 櫻  錈嫻慕鴇搖 搖く 業熱雎湓詘柑ㄉ稀6╴舜 焐校  鋼植煌 幕醣葉訓諞黃稹 “這些都是國內流通的貨幣,有睿國的老刀幣,睿國本身都不流通而作為古董收藏了。有睿國在用的方孔銅錢。有奧里斯金幣,迪納厄斯銀幣和阿斯銅幣。有甦勒德斯金幣,諾米斯瑪金幣、海佩倫金幣、珀佩金幣、拜贊特金幣……還有便士和芬尼。”喬依藍說出一連串貨幣名字,速度堪比相聲貫口報菜名。 她頓了頓道︰“這些貨幣成色重量價值都不一樣,金幣和金幣純度也不一樣,甚至還有金銀合金的。” “有些小販只收奧里斯金幣,有些只收海佩倫金幣,購物時還得帶上秤,鑒定成色要用牙咬。國庫長告訴我說,國庫里還有五千金幣,可我至今沒算明白這些不同種類金幣加起來,到底有多少價值。”喬依藍悲憤道,“你們不覺得逛街購物累得慌麼?加妮特,你不覺得市面上流通的貨幣種類太過于繁多了麼?” “這個,陛下,您要是年紀大了算不清楚,我可以推薦兩個心算高手給您。貨幣種類的多少說明了商業的繁榮度,汗國貿易最繁榮時,有上百種貨幣在市面流通。”加妮特伸出兩根略顯肥碩的手指夾起一枚金幣打量,“國內領主們都有鑄幣權。您的收藏還不錯,都是足份量的,也沒有假幣。” 喬依藍听得直想翻白眼,內線吐槽道︰“得,這麼搞,百姓日常考驗算數,個個都得是高手。” “他們還沒有外匯和銀行的概念。”餈粑安慰著說。 “今日起,國內領主的鑄幣權取消了。我要求國境內只能流通一款貨幣。”喬依藍宣布。 “可是,可是外國商人們怎麼辦?”加妮特有些茫然。 “他們可以兌換本國貨幣後,再進行交易。至于說到手的一堆外國貨幣,可以暫時以睿國的貨幣價值換算。”喬依藍道,“如果本國貨幣太亂,我們就重新鑄造發行款新的,把舊貨幣都廢止掉。” “時間的話,暫定為半年吧,百姓手里也不會有太多貨幣。”喬依藍沉吟道,“收繳兌換等事宜可以交給新成立的財政署具體操作。” “臣領命。”加妮特道。 听到要重新鑄造貨幣,一群大臣面色都不是很好看,想起了那些不怎麼愉快的回憶,歷史上每次發行新貨幣,自己的資產都會莫名其妙地縮水。 “不急,我找你還有其他事情。貨幣是一方面,我還希望以國家名義組建商會,比較統一地進行商貿運作。”喬依藍拿出張羊皮紙,上面羅列了阿莫迪歐公國主要的出口商品,以及國家和百姓生活所需要的物品。 阿莫迪歐主要出產毛皮、皮革和海產品。比如好剌皮(諸色鹿皮)、黑狐皮、黑貂皮、羊毛,海貂皮、海騾皮、海獾皮、殳角(海象牙)、魴須、珍珠、海鹽等。 而需求的則很多,比如鐵、銅等金屬礦石,煤炭、茶葉、藥材、水果、蔬菜、香料、瓷器、絲綢等。 關鍵在于由于寒冷,國內雖然出產的毛皮多,可是大部分被自己消耗掉了。 “一直以來,國內商人們各自為戰,有些通過販私鹽賺了點小錢,有些則是運氣好用上等毛皮換到了茶葉和絲綢謀得了利潤。但總體而言,由于草原廣袤,售賣皮草者眾多,我們的貨物價格一直處于被打壓的狀態。我希望能夠通過經商,快速積累國家財富。”喬依藍直言不諱道,“國庫內的五千金,我打算全部用來作為經商的本金,你們中有願意入股的也可以參與,皇家海軍可以給商人們提供安全保護。而參加的行商,可以獲得利潤中二成的收益做回報。” 加妮特作為幾位親王當中,唯一肯拿出金銀珠寶庫存用于商業運作,而非躺在收藏品中睡大覺的存在,聞言後立馬眼楮就亮了︰“對于售賣內容和方式有限制嗎?” “我對于商業並不精通,具體操作自然是商會負責。只要能打開市場,切實牟取利潤,我非但不收稅,還會給予適當補貼。” 一群大臣听得雲里霧里,反倒是加妮特听得眉開眼笑。 接下來喬依藍又同麥茜商議了建立學院的規劃,不僅是建立魔法學院招收貴族,也開放平民學院教導人們基本的讀書識字等生活技能。同時按照功能不同,建立專門的醫學院、軍事學院、氣象天文學院等。 具體到城市建設,喬依藍提出要改造排水系統,恢復公共浴室,增加街道和清潔環衛工,實現城市內大規模室內供暖等。 又同克麗絲塔爾、艾絲美拉達、薩法婭商議了一番她們各自分管的事項後,喬依藍宣布會議結束。 “我覺得你上午的演講還是缺乏感染力,如果用排比的方法來指出陣亡者名字、事件和地點會更有渲染力。”餈粑歪著腦袋道。 “那會讓我覺得自己像是個極力煽動復仇的民粹主義者。”喬依藍走在前往寢宮的走廊里,“何況,那些名字真的重要麼?” 喬依藍說到此處,感覺到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就像在很久之前,她就習慣了身邊的人不斷離開、死亡。並非是對于生命的冷漠,而是情感更加地深沉內斂。 當第一位摯友在自己身邊死去時,她會悲傷到痛苦流涕,認為那是內心難以抹平的傷疤。而當她作為指揮官,看著成百上千名戰友在眼前獻出生命時,她只是愈發地冷靜而堅定。 頭疼感再一次襲來,喬依藍捂住額頭,在大腦的撕裂感達到頂峰時,她看到了炸開的白點。 “少尉排的防線被突破,弟兄們快頂不住了。”阿斯蘭帶著滿臉的血污懇求道,他的面皮有一半被撕扯下來,留下個觸目驚心的爪痕,露出閃著藍光的義眼和金屬框架,“再不撤,人都會死的。” 喬依藍不為所動,她舉起配槍頂住排長額頭,冷漠地打開保險道︰“回去,否則我以逃兵的名義槍斃了你。” 放眼望去,陣地上四處散落著破碎的金屬零件和彈殼。一堵由殘破動力裝甲和戰友尸體砌成的臨時胸牆顯得蔚為壯觀。 517高地上的戰斗尤為激烈,兩座全自動工廠源源不斷得將意識體灌注進生產好的生化機械體中。然而死亡比傳送和生產來得更快,士兵在陣地上的生存時間幾乎是以分鐘來計算的。 喬依藍來到這片陣地第三天,便直接從列兵提升到了少尉。 士兵們沒有時間去掩埋戰友,奇特的白霧阻塞了通訊,他們得不到掩體的修築材料,只能將陣亡者堆砌在一起。 高斯步槍閃動的電弧和等離子炮的轟擊一刻沒有停止。可白霧中的敵人仍在緩慢而持續地推進著。 喬依藍打開動力裝甲,打開義體的胸口,插著管道的微型核反應堆跳了出來。她將它握在手中。 “召集連級軍官,集中動力源,由工兵改造成戰術核彈,在半小時後引爆它們。”她面無表情地對作戰參謀說。 第10章 靈巫宮(1)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眼前浮現的景象消失了,連同劇烈的頭疼,喬依藍又回到了走廊。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你沒事吧?”餈粑關切道。 “看到了些記憶的閃回片段,不過記不清楚是發生在什麼時候,以及前因後果了。”喬依藍揉著額頭道,“大概是《機械紀元—代行者》里面發生過的事情吧。” 餈粑保持了沉默。 喬依藍沒有去深究,融合必然帶來各種後遺癥,表面上雖然無恙,但意識精神層面的踫撞還在持續,宿主殘存的烙印並不是那麼容易清除的。有那麼幾次,喬依藍突然腦中空白,心中泛起白痴三問︰“我是誰?我在哪?我怎麼了?”隔了幾秒,才想起自己是韓笑笑,來游戲《凝淵》里修復bug。當然,如果記起自己是葉卡捷林娜,那麼原宿主就會自然而然地復活,而韓笑笑則永遠地消失死去。此中凶險,她卻是隔了很久以後,才明白的。 喬依藍轉過話題道︰“你覺得和睿國開戰有幾成勝算?” 餈粑查了會資料回答︰“翰巴里斯汗國全盛時期,大約有一千多萬人口,三億公頃疆域。而睿國則佔據從涼州到越州,從灕州到嵐州的廣袤土地,達到十二億八千六百多萬公頃,是汗國的四倍有余。至于人口,官方記錄是一億多,但百姓為了躲避人丁稅,從來都是能少報就不報。按慣例估計,沒準都上四億了。還需要繼續對比嗎?” “我還想知道睿國朝廷一年能收多少銀子。”喬依藍老實道。 “田賦、鹽稅、關稅這三項主要的加一起大概是四千多萬兩,其余加一起還能增加個一千五百萬兩左右。”餈粑說著,“這是維持一個比較低的賦稅水準,如果敞開了征收,大概一年可以達到三億兩白銀的水準,持續二三年。” “那麼黃金和白銀在本世界的兌換比例呢?”喬依藍又問。 “這個每個區域不同。一般人都下意識地認為,黃金比白銀值錢。但其實白銀的開采難度並不比黃金低,而你要知道一樣物品的價值是取決于稀有度。睿國的白銀儲量比較多,開采相對簡單,白銀和黃金的兌換大約在六比一。而在汗國這里,白銀比黃金還少,兌換比是二比一。”餈粑邊說邊解釋道,“魅族聚居的紫卉國,由于崇尚自然,開礦少,白銀和黃金是等價的。” “被你這麼一說,我突然覺得,我還是老實跑去睿國混個官做做吧。這是場螞蟻和大象的比拼,獲勝希望渺茫。”喬依藍嘆了口氣。 回到寢殿,喬依藍正打算搜羅些民俗異聞換換腦子,卻接到仁藤鞅ㄋ擔  E祭錐がХ櫬蠹浪鏡野材紉約扒淄酢ぇ┬蕩蟪及 棵覽 鍇蠹 “布雷爾怎麼會來找我?”喬依藍嘀咕著,讓仁貪訝碩記虢礎 對于這麼個老軍頭,喬依藍著實內心發怵,現代軍事她還能通過游戲、報道略通一二,古代軍事她基本是一竅不通。大軍行軍隊列,糧草輜重的消耗,士兵的負重和作戰能力等,隨便提個問題,她都得露餡。 因此,會議上她只說方略很少過問細節,而是把具體事情交給大臣們去辦理。她有些不悅,布雷爾此時應該是在處理戰俘的收容和新兵的補充,有問題直接找外務大臣法斯莉婭匯報解決。 喬依藍自然不想因為一次談話,導致王宮內傳出龍神祖奶奶老年痴呆的消息。她打定主意,一切涉及軍事細節方面的問題都先拖著,然後事後去找法斯莉婭。 然而布雷爾覲見後只是說自己想去翠庭看孫子,狄安娜則更直截了當,詢問說蟠桃會什麼時候開始,表示自己的身體狀態快撐不住了。艾絲美拉達同樣是想要去翠庭,不過她沒有特定的目標,只是說想回去看看。 “翠庭?蟠桃?”喬依藍心中愕然,隨後在記憶中一通翻找,把相關信息揪了出來。 融合後獲得的信息量太大,這些天記憶頗有些紊亂,不是別人跟她提起,有些事情她都想不起來。 一抹流光在喬依藍蜿蜒的河川額頭紋章上閃過,于是一個位面入口在她面前展開。 喬依藍的正面不再是殿堂入口,轉而變成擁有和煦陽光,輕柔春風,放眼望去皆是廣袤青草的世界。 進入前喬依藍又記起了一件事,她從虛空中扯出一塊緞面幕布,抖動了一下,于是有一層無形的帷幔籠罩了整座維什尼亞克城,使其他強大存在再無法將目光注視到這里。 做完這件事後,喬依藍隨同艾絲美拉達等人進入了翠庭神國。而在她打出一個響指後,兩個世界的聯通入口消失了。 又是一抹白點在喬依藍視野里炸開。 她恍然間通過了一條長方形的由純粹的光組成的甬道,而在光幕之外則是無盡的黑暗。 “歡迎來到647小型宇宙空間。”機械的電子合成音說。 喬依藍模糊地看到了鋼鐵要塞輪廓,她眨了眨眼楮努力想要看清楚一些,隨後又回到了現實世界。 周圍的人甚至都沒有覺察到她的異樣。 “還是翠庭神國里舒服啊,在外面無論壁爐里加多少木炭還是能感到絲絲寒意。”比起其他兩位畢恭畢敬,神色肅穆的老臣,艾絲美拉達張開雙臂擁抱陽光一臉陶醉,頗有種回到家鄉的愜意。 下一刻,少女身形發生變化,她雙手雙腳拉長,化作一頭翡翠巨龍,一聲長吟後飛去天空,很快消失不見了。 “N。”喬依藍在內線里吐槽了句,“跑那麼快,可我不記得路了怎麼辦?” 好在有中端餈粑在,在界面直接開啟小地圖,這才避免了喬依藍的尷尬。 一路走過,喬依藍注意了一下草原上的植物,發覺種類頗多,粗略觀察就找到了羊草、羊茅、冰草、無芒雀麥、披堿草、野黑麥、黃花苜蓿、野豌豆、野車軸草等。 她用心記下,心里琢磨如何好好利用這些植物。阿莫迪歐什麼都缺,一年中差不多有半年時間被冰雪覆蓋,連牧草都缺。 然後喬依藍又想到了一個問題,那就是用于勞動的人口。 對于一個僅有四十五萬,二萬五千人的常備軍幾乎已經涵蓋所有的青壯年男人。剩下的男丁還得承擔工匠、種地、漁獵等。 雖然在喬依藍的要求下,將國內所有游手好閑的窮痞、富痞都進行了抓捕,並強制他們勞動。但也只是抓到了一二百人。畢竟,冰天雪地環境太過于惡劣,其他國家泛濫的乞丐,小偷等在這片土地上都很難生長起來,一兩次失手就會導致挨餓受凍,然後就被自然淘汰了。 也許下次互市貿易的時候可以買一些奴隸充實人口。不過一來沒有錢,二來奴隸制已經不再適合眼下的大環境了。而且,這個當口阿莫迪歐也不適合去為整個草原作表率,取消奴隸制。 喬依藍想想又是一陣頭疼。 這般思慮間,不知不覺,一行三人已經遙遙望見了迎接隊伍。 只見旌旗招展,黑邊紅底的白色雲龍大旗下,兩排百余名身披金甲,手持斧鉞的騎兵以儀仗隊列迎了出來。 為首一名翼盔騎將翻身下跪道︰“十七代首席弟子巴圖爾恭迎宮主回靈巫宮。” 喬依藍看得分明,對方騎的並非是普通的馬匹,而是清一色的雪白獨角獸。尤其是眼前這位巴圖爾,身邊的獨角獸鬃毛和獨角都呈現出金色,猶如燃燒的金色火焰,比周邊銀角獨角獸更顯高貴。 “起來吧,不必多禮。”喬依藍淡淡道。 巴圖爾轉身一陣吩咐,立刻牛角號響起,鼓樂齊鳴,有騎士牽來同樣的三匹金角獨角獸。喬依藍和布雷爾都輕松騎上,然而狄安娜卻是老朽得厲害,試了幾次勉強顫巍巍坐穩,手卻握不緊韁繩。無奈只能給她配了輛軺車,跟在了騎隊後面。 獨角獸身材高大雄壯,騎在上面比草原上最強壯的公馬還要高了兩頭。喬依藍這才有機會去觀察帶隊的騎士。他們都穿著黑色披風,由金色的龍爪搭扣扣緊,頭發和眼眸都是黑色,絲毫不同于阿莫迪歐人那般眼窩深陷,金發碧眼。 又行幾十里,忽然听到領頭騎士道︰“九嶷到了。” 看著巍峨如雲的雪山,听著“九嶷”之名,喬依藍猛得恍然。 是了,應龍原就是出自東方,所以她的神國也是以東方的審美布置。不知道是何種原因,在權利與領地的角逐中,應龍被驅逐。她來到異域,同所謂的胡人蠻夷通婚,于是有了巨龍和亞龍種,但是她的直系血親那一脈,依舊保留了最初東方人的特征。 過了山門,巴圖爾領著三人拾階而上。喬依藍略有驚訝地發現,帶著石質感的台階竟都由南陽玉石砌成,雖然稱不得上乘美玉,但以青玉鋪就數里長的台階,也是大手筆了。 此時,她听到山腰有女子在唱歌。歌聲娓娓,悠揚而空靈。 月出九嶷兮,雲起于空山。 昔有虯龍兮,幽游現潛淵。 契猶在耳兮,孤芳之蹤渺。 龍吟四野兮,靈歌徹九霄。 第11章 靈巫宮(2)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隨著青玉台階蜿蜒而上,越往上玉石質地越是剔透。等來到山腰時,玉石已經由南陽玉轉為黃綠的岫岩玉。眾人面前黃綠色九龍戲珠浮雕玉道盡頭,一名女子向著眾人盈盈一拜道︰“古麗甦如合恭迎宮主及諸位大人。” 來人黑發披肩白衣似雪,山風中長發飄逸,長袍寬袖衣袂翩躚,頗有幾分仙氣。 喬依藍笑問道︰“方才唱歌的就是你麼?” 古麗甦如合咯咯一笑︰“正是在下于宮主閉關的二百多年間,新創的《雲台蜃偃》,讓諸位見笑了。” 走上玉道,喬依藍才覺察所謂玉道是一座弧度很細微的拱橋,橋兩側的護欄同樣也是玉制的。然而護欄頂端卻不是尋常橢圓或是方形,反是別出心裁地運用了鈴蘭花的造型。一朵朵小巧鈴鐺帶著長徑上的葉子綻放,鈴鐺中心懸浮著一枚枚水晶,隨著機關牽引花瓣閉合開放間,散發出幽藍色光華。 喬依藍看著咋舌,用來雕刻鈴蘭花的玉石晶瑩溫潤,是世間罕見的冰糯種油和田玉。世上素有一兩和田一兩金,黃金有價玉無價的說法。尤其是橋中央兩邊護柱頂端的一對玉雕獅子,形態惟妙惟俏,顯然是出于大師之手。 她當即就有一種想把玉雕切下來帶走的沖動。且不說整座玉橋的價值,單就是一對玉獅子,市面上拍賣價決然就不低于千兩黃金。 然而她還是忍住了,真要在眾目睽睽之下這麼干,怕是大家都會以為祖奶奶得了失心瘋。王室的顏面,龍族的氣派還是不能少的。 為了維持表面上的鎮定,喬依藍只能轉移注意力,去看橋面以外的風景。只是在橋面上,看向兩邊只是一片氤氳霧氣,數尺之外便看不真切。 “山間霧氣有這麼大?”喬依藍問肩頭的餈粑。她身為翠庭的主人,類似問題自然不能去問向導。 “你沒覺得這個空間內的靈氣濃郁度比外面高了百倍?那其實不是霧氣,而是優曇婆羅花制造出的菌絲。璃騅生活在其中,作為一種防御機制而存在。”餈粑給她解釋道,“璃騅的速度極快,飛行移動間就可以造成刀劍切削的效果。這些鈴蘭花燈散發出的藍光有阻隔霧氣的效果。遇到敵人來攻,只需要熄滅燈光,讓霧氣籠罩橋面,就可以達到封鎖的效果。” 喬依藍調動靈力,凝神去看。這一次果然就看到霧氣里,有如同海鰻一樣的生物在游動。它們通體透明,長約二尺,錐子般的頭部長有長須,幾乎能完美地融入空氣中。曇花開放時間極短,為了追逐食物,這些璃騅幾乎在倏忽間就滑出漫長的距離。 她換算了一下,已經是達到了音速。 整座橋面看似寬敞,實際也就能容四人並排通過。若是敵人來攻,任有多大兵力也無從展開。不知情者踏上橋面,在霧氣里視野受阻,遲緩間身上就得多出幾個血窟窿。 “封建統治者果然窮奢極欲,心思縝密。”喬依藍心中感慨。 片刻後,一行人過橋來到處青玉平台,平台上已經有群童子在列隊迎候。領路的古麗甦如合問眾人︰“你們要去的地方是不同的吧?” 得到答復後,古麗甦如合讓幾名童子領了狄安娜去迎賓堂休息。她轉身又對布雷爾道︰“貴公子如今在哪一層修行,小女卻是不知。小女只負責雲台關和迎賓、雜役這一塊,學院不歸我管。” “然而。”她話鋒一轉道,“去學院肯定是要過綠野之原。老將軍的血統純度是丁等,僅憑自身是過不去了。” “血統?什麼血統?”喬依藍听得又是一臉迷茫,急忙向餈粑求解。 “自然是龍族血統純度了。通常血統等級是S、A、B、D,在這個世界自然就成為甲乙丙丁戊。你別看布雷爾一臉傷疤,人家可是擁有龍血的混血種。”餈粑唏噓道,“他的血統純度在混血種里不低了,否則也沒辦法一百多歲還能上陣殺敵。只是和純血的龍,自然是沒法比了。” 說話間,古麗甦如合已經拿出了一個翠綠藤條編制的手環,手環間生著不知名小花和葉片。 “這是由‘伊格德拉修’的枝條編織的‘生命花環’。”古麗甦如合說著將花環遞了過去,“把它戴在手上,就可以避免綠野之原內植物的攻擊。其他兩層的守衛看到嘉賓標識,也會網開一面的。不過一旦花環枯萎,就沒有效用了。” 布雷爾接過戴在手腕上,謝過後便不再多言,繼續跟在古麗甦如合身後,沿著玉石長廊螺旋而上。 喬依藍看向腳下錯落有致的村舍房屋以及林立的商鋪問道︰“學員的錄取是按照血統資質劃分的麼?那資質低的雜役們豈不是永遠無法進入學院修行了?” “血統和資質其實是兩回事,雖然血統純度越高,對于靈巫來說修行也就越簡單。學院實行的是寬進嚴出的制度。學員修行不合格是會被降級的,哪怕是甲等血統,也是有幾率被淘汰成雜役。畢竟血統高貴的傻子也遇到了不少。”古麗甦如合搖搖頭道,“而所謂的雜役只是因為受到血統和資質的制約,無法修行高深的術法,去掌握更強大力量。他們選擇種地、織布、打鐵等是自己選擇的生存手段,也不是被人脅迫的。各類功法修行書籍,只要他們買得起,也沒人阻攔。” 看到喬依藍有興趣,古麗甦如合便一一解釋。喬依藍逐步捋清了思緒。 嚴格來說真正的純血龍族其實只有應龍一頭,即便是當下的六位親王,血統純度也只能達到90%以上,而非100%。也正是如此,雖然說她們手里掌握的法系在一定程度上有所重疊,卻只是專精一到二種。 往下,血統純度越低,生理結構也發生變化,甚至不再是巨龍形態。那麼自然無法說出龍語,施展言靈。 最初葉卡捷林娜建立靈巫宮時,所有的術法都是以龍語發音進行的,被稱為言靈,對她來說,施法和說話一樣簡單,說出龍語自然就附帶了力量。上古典籍的文字發音都是按照龍語標注編纂的。然而隨著血統純度的降低,她的後代們卻無法施展所有言靈,到了後面不得不遵循人類發音,改言靈為巫術,經過多個版本幾千年的不斷改良,光、原、念、影、墟、荒六系術法體系才真正固定下來。只不過比起原版言靈,在術法種類和威力上卻是大幅縮水了。 為了解決巫術威力不足以及血統日益稀薄的問題,從靈巫中又誕生出了魂巫,也被稱為聖堂武士。除了簡單的一些術法外,魂巫主要是利用通靈能力,使用熒石化形成其他類型的巨獸進行作戰。由于是借助外力,在施展次數和時間上都有所限制。 而在魂巫中,又分離出一部分文職人員,組成巫舞者,通常被百姓稱為歌師。他們通常不參與作戰,主要是進行文化傳播和行政管理。古麗甦如合本身就是名巫舞者。 “如果非要晉升去上一層修行也簡單,只要通過試煉就可以。”古麗甦如合說,“無論是采用何種方式,單人結伴都行,只要活著走完迷霧籠罩的雲台橋。” 喬依藍聞言幽幽嘆了口氣,想來看似仙境的橋下怕是鋪了不少白骨了。 又行了一段,她便看到了由一隊鐵甲軍士把守的關隘入口。那是一座由青銅合金構築的巨大牆體,瓖嵌進岩石山體中,涇渭分明地將雜役區和學院區分隔開來。 為首的一名武士紅纓黑甲,一襲血色披風,胸甲上印刻著龍首血月徽記。 古麗甦如合取出腰間的月牌捧上前道︰“賓客帶來了,請幽境裁決官坎曼爾大人勘驗。” “勘驗無誤,你下去吧。”坎曼爾看了會牌符檢查完畢,便摘下頭盔,躬身向喬依藍行禮道,“風紀委員坎曼爾代先祖法斯莉婭暫行幽境裁決官之職,參見宮主。” 黑翼頭盔摘下,露出張一頭栗色長發年輕俏麗的臉。看女孩面相不過十五六歲年紀,但絲毫沒顯出青春活力,反帶了幾分呆板陰郁。 雖說面相在這個世界說明不了年紀,但既然是法斯莉婭的子嗣怎麼也不至于太老。 “看來是家風傳承無疑了。”喬依藍心里默默吐槽,“連面癱臉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平心而論,喬依藍更希望由古麗甦如合做向導,她倒是不在乎對方的官職和實力,至少古麗甦如合看著親切可人,歌也唱得好听。看守衛們的臉色,他們對坎曼爾頗是有幾分畏懼。 隨著巫舞者退下,坎曼爾轉過身上前,脫去了一只手甲,露出白皙的手背,將食指塞進了青銅巨牆上的鬼面口中。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隨著食指伸入,鬼面居然動了,用牙咬破了指頭,似乎還有幾分陶醉地砸了咂嘴。隨即,機括和齒輪的轉動聲響起來,原本看上去是一整塊澆注的青銅牆壁居然從鬼面處層層收攏凹陷進去,眨眼間露出了一道寬闊的門狀缺口。 “走吧,活靈打開的門不會持續太久。”坎曼爾說著率先進入了青銅牆後的空間。她身後背的巨大鐵劍與鎧甲摩擦著,發出鏘鏘聲。 “我嗅到了股血腥氣,這丫頭殺的人可不算少。”老軍頭布雷爾突然說。 說實話就巨龍的力量而言,別說一把等身高,寬度堪比盾牌的巨劍,就算再多幾把,也都扛得動。只是一蘿莉臉的少女背著把巨劍,喬依藍怎麼看都覺得畫風詭異。 “不愧是法斯莉婭家族的人啊。”她感慨,也進入了青銅牆後的世界。 第12章 靈巫宮(3)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青銅牆之後是一處幽深山腹,岩壁上有幾處固定的鐵架上掛著蠟燭木制作的硬脂牛油火把在持續燃燒著,勉強提供出些昏黃的光。這些火把碩大且制作精良,每支都足以燃燒半天的時間。 “呼姆,是誰在那里?” 翁聲翁氣的咆哮聲響起,地面和岩壁上的松散藤蔓突然組成了一個個龐大人形,身體鏤空,散發出幽藍色的光。 這群枯木守衛來得極快,沿途組裝起軀體,一邊狂奔,只是眨眼間就來到了喬依藍等人的身前。 喬依藍這才注意到,在這些枯木守衛巨人的胸腹間同樣有著巴掌大小的水晶晶體懸浮,應該就是它們的能量源。而它們也並非是智慧種族,更準確的說,屬于元素召喚物。 坎曼爾絲毫不見慌張,她取出一枚圓形綠底秘銀徽章,徽章上是抽象式的世界樹,有著銀白色樹干和枝丫。徽章在女孩靈力加持下,泛出柔和的光。 “是自己人,解除警戒。”粗啞的聲音又道。 枯木守衛們向後退回原地,然後懶散地躺倒了,看上去就像是一堆雜亂的枯枝和不起眼的藤蔓。而岩壁上一些蠢蠢欲動的藤蔓也緩緩縮了回去,靜止不動了。 沿途只有岩壁藤蔓和不起眼的枯木堆,顯得單調而乏味,不過經過了進門時的事件,喬依藍很清楚,假如有人試圖闖入這里,那麼絕對會很熱鬧。 這麼走了有兩柱香的時間,眾人不停地在崎嶇山道上來回盤旋,途徑十幾處岩洞和岔路後,來到了處平整岩壁前,岩壁周邊掛滿了藤蔓,且藤蔓上還掛著許多散發出青幽色光華的果子,果子呈不規則的雞心狀,足有成人拳頭大小。而在岩壁下方是一汪泉水匯成的小水池,里面還有個公用的瓢浮在上面。 “木磐果,你們想吃嗎?”坎曼爾問,自己已經摘了一個握在手里。 喬依藍表示不用,布雷爾卻是慎重接過了,並表示了感謝。 看著兩人吃得汁水四溢,喬依藍有些後悔沒嘗嘗味道。只是即便再來一次,在學生面前,為了維持師長的尊嚴,她也只有忍了。總不能見啥都稀奇,看到奇珍異果就吃,看到靈泉就喝,表現得像個土鱉一般。 “回頭讓手下給我打包木磐果,裝上三斤,帶回阿莫迪歐慢慢吃。”心中主意打定,喬依藍面色頓時淡然了許多。 吃完果子,洗了手,坎曼爾再度拿出徽章找到處凹槽將徽章按了進去。白色的光華在石壁刻槽間流淌,逐漸點亮整個秘術花紋圖案,接下來白色光輝將三人完全包裹。 白光散去,三人又來到了另一處空間。 “感覺像是空間泡結構的連接。”餈粑突然說,“空間被奇異地扭曲了,連接口便是傳送陣,一塊又一塊的懸浮陸地,卻不是整個球形星球。” 喬依藍沒接話茬,她並不在意空間結構,她只是來看看這里有多少潛力可以挖。 在她的面前,放眼望去盡是廣袤草原,視野盡頭則是顆巨大的樹,巨樹幾乎貫穿了整個天地,一眼看不到樹冠。想來這就是綠野之原所在地,而眼前的自然就是世界之樹伊格德拉修了。 “啊咿槳∵竭劍 ∵槳∵劍 ∵槳∵竭健!幣蝗盒﹝菥  松俠矗 謚羞捱捫窖降鞀逗簦 種械募蘢庸那貿齠位犢斕男傘 喬依藍低頭去看,這群草精只有常人小腿肚那麼高,勉強夠得到膝蓋。一個個都是五短身材,構成它們身軀的都是草徑和草籽。 青色的草徑代表壯年,嫩黃色代表幼年,枯黃的則是到了老年。 和普通的稻草人不同,它們幾乎沒有手腳,一張臉就佔據了整個軀干。而它們的臉是由炭筆、顏料和樹皮面具構成的,有點類似于京劇臉譜,雖然沒有那麼夸張,但無論眼楮,嘴巴都是一坨坨的顏料塊。要不是此時陽光明媚,且草精們性格歡脫,絕對能把人嚇一跟頭。 窘草王草垛垛扛了把鋤頭蹦跳著跑了過來,它的面具上畫的就是個逍辛稱祝 鏨磣佑煽蓴撇菥豆鉤殺繞脹 菥 闋憒罅肆膠擰 它沒有手指,手臂頂端就是個圓石頭。 此時,它將手往身上蹭了蹭︰“臣草垛垛參見我王,臣遲來一步,請恕罪。主要是今年埋的人有點多。” “呃,不對,是試煉日,參與者比較多。”草垛垛話一出口,就察覺不對,連忙又改口道。 喬依藍驚了,她看著帶血的鋤頭,心中吐槽道︰“我擦,學院教學,怎麼還把人給埋了呢。” “除了純粹的文職人員,無論是聖堂武士還是巫師,哪怕教廷祭司也是會涉及到戰斗的。龍族本來就是戰斗民族,所以能出靈巫宮的,絕對沒有東方江湖門派的對敵經驗不足一說。”餈粑又一次開始了背景科普,“靈巫宮和一般門派不同,它本就是一所軍事學院,實行的是軍事化管理,培養的是軍官戰斗人員。所以除了課本教學以外,基本都是實戰教學。” “龍族信奉鐵與血,不光是統治手段,對它們自己也實行優勝劣汰。”餈粑頓了會道,“所謂的‘試煉日’,指的就是武考。但試煉可不是讓學員擺兩個pose,背段心法口訣,而是實實在在地去同諸如枯木守衛、岩石巨人、冰鬼等去搏殺。考試不通過,受到的懲罰也不是被訓斥或者手上挨兩下戒尺,而是指不定就掛了。學員要是不想死,那只有平日里好好學習一途。” “可是真狠啊。”喬依藍听得冷汗直冒,“我說怎麼龍族人口怎麼也上不去,很大一部分是死在試煉途中了吧。不過,學員居然也有動力?沒人申請退學嗎?” “真正死在試煉途中的巨龍是少數,淘汰的還是混血種和亞種。純血巨龍一身鋼筋鐵骨,哪那麼容易死。”餈粑以一種嘲弄口氣道,“就算沒法修行完所有課程,只要過了綠野之原的試煉,就自動獲得騎士爵位,算是有了晉升的階梯。怎麼會不拼命。” 說話間三人已經被眾草精簇擁著前行了。 如餈粑所言,果然學員們各持兵器在與草木精怪全力搏殺。不過畢竟是演習,很多時候草木精怪們緊緊是把人捆住了事,沿途可以看到很多被雜草覆蓋的粽子,以及掛在樹梢上如蠶蛹般扭動的由樹枝藤蔓組成的“繭”,以及被關進枯木守衛身體里面的學員。從他們面相來看,一個個簡直如喪考妣。 這個時候就有小草精跑上前把人解救出來,對受傷者進行簡單救治,然後登記學員月牌信息,在羊皮紙上記錄︰“某年某月,某生在綠野之原某項考試中不及格。” 當然如果是身手實在太差死了或者眼瞅重傷不治,草精們就會直接把人拖走挖坑埋了。 “且莫動手……我覺得……我還可以再被搶救一下!”一個聲音哆嗦著制止了草精一鋤頭終結自己的痛苦的舉動。 然後那人摸出了一個玉瓶,往自己嘴里倒了一顆藥丸,片刻後那人起身,中氣十足地向周圍的同窗示意︰“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九轉還魂丹,親身體驗切實有效,如今降價甩賣,不要一百金,只售九十九金。” “克萊舒曼?”布雷爾先是有些一驚,接著語氣變得嚴厲起來,追過去道,“克萊舒曼,你在干什麼。” “爺爺?”那人明顯也是一愣,隨即渾身一個激靈,嘴里罵了句,也不管圍過來的人群,撒丫子就跑,邊跑邊扯直了喉嚨高呼,“老師救命啊,有家暴。” 喬依藍和餈粑面面相覷,隔了一會她才問草精王道︰“這是什麼情況?” “也沒什麼了,無非是這位克萊舒曼打破了數千年來的學院留級記錄。正常情況下,一次試煉不通過就會被降級,整個學院分為綠野之原、冰鏡之界和黑焰之河,最多也就留三年然後就去雜役區了。主要是試煉不過,非死即傷,而且對于留級者,一切開銷都要求自費。”草垛垛說到此處一張穄純Y グ思阜鄭 翱墑牽 墑欽 豢死呈媛妒橇艏讀裊肆幀K昧艏渡梢躍 痰目兆櫻 塹 苑焉涎⑶ 一褂杏 啵 兆庸猛ψ倘蟆S繞涫撬貿ズ鴨 澄牛 笤煲е允裁吹摹>菟狄彩且蛭 莆樟誦  齲 鮮Π馴佩幸5澆裉 ! 喬依藍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她本打算讓草垛垛拿來學生名單,讓老軍頭去領孩子,以為可以看到家人團聚的溫馨一幕。 愣了片刻,她手搭涼棚,發現爺孫倆已經跑得沒影了。 “也罷,希望老元帥的心髒還挺得住。”喬依藍默默吐槽了一句。 草垛垛表示自己還有事情要忙,領了群草精便退下了。 整個鬧劇期間,坎曼爾始終面無表情,讓人感覺她好像是個泥塑一樣。此時,她見到草精們離開,便領著喬依藍繼續向前走去。 “你說,什麼事情能令她動容?”喬依藍在內線問。 “女人心海底針,本鳥哪知道。”餈粑表示不予評論。 第13章 靈巫宮(4)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再往前走卻已經看不到試煉的人,反倒是有一群群仿佛在此郊游的學員。他們穿的服飾和之前遇到的試煉者也有差異,白袍上多了綠邊和橡葉圖案。 “他們是修行滿十年的畢業生。”坎曼爾說了一句,就不再出聲。 喬依藍又只能求助餈粑。 按理來說,融合以後,她應該擁有這部分記憶,可自從初期的頭疼後,非但常找不到屬于宿主葉卡捷林娜的記憶,連自己的記憶都變得混亂不堪,等到出現記憶閃現的情況以後,腦袋更像是成了一團漿糊。 面對這種情況,在喬依藍看來求助親王們不會有效果。且不說麥茜有沒有成功做通其他巨龍的思想工作。就這個時期的醫療水平還停留在敷草藥的水準來看,做個外科手術都勉強。再發展一千年對精神層面的治療手段,多半也只會停留在電擊和開顱手術上。 而餈粑只是智腦,資料庫里有的東西,它能讀一遍,沒有的問它也是白搭。 喬依藍有些後悔當初沒有多讀讀員工手冊,也不知道解決兼容問題選擇融合後,遇到這樣的情況,是否屬于正常癥狀。而面對這樣的癥狀有沒有改善的辦法。可惜如今通訊也已經斷掉,有困惑也只能等回到現實後,找人詢問了。 吃一塹長一智,喬依藍想想自己還是太年輕,多給一天休息,就給郭子忽悠來做苦力,要是從此留下神經方面的殘疾,那才是虧大了。她暗自打定主意,不再繼續趟這趟渾水,讓修復bug見鬼去吧,等到把功勛值負分清零,就再嘗試著聯系郭子,讓他強行把自己撈出去,現實世界里大概也就過去了幾分鐘罷了,至于留下的爛攤子,就交給程序員去處理。畢竟他們才是專業人士。 這番思索間,餈粑已經把搜索到的資料導了出來。 靈巫宮按照修行難易劃分,分成三塊試煉之地,依次是綠野之原、冰鏡之界和暗焰之河。教學整個周期是三十年,十年一次大試煉。通過試煉者則晉升學習更加艱深的知識,失敗者按照成績劃分,大多數會轉去其他分支專業修行。比如綠野之原雖然戰斗項沒有通過,但是書本知識掌握扎實,依舊可以選修草藥學和戰場救護等不需要參戰的科目。只是這樣一來,也就失去了後續接觸念系和光系術法的資格。 “只需要修行三十年?”喬依藍困惑了,“這個時間是不是有點短。這里是修真世界,又不是武俠世界。” “這,本鳥就不清楚了。”餈粑歪了歪腦袋。 行進間,三五成群的學員多了起來,他們嬉笑打鬧著,有些擺出了野炊架勢,堆起火堆一邊燒烤,一邊圍著圈跳舞。有些則是聚到一起,排成一列,請人畫下一群同窗的音容相貌,留作紀念。草精們在人堆里穿行,收取費用,端上各類零食和蜂蜜酒。 “彩!”有年輕學員喝道。 喬依藍聞聲望過去,看到有大群的年輕男女扎堆,看樣貌都在二十歲上下。她頓時來了興趣,叫住了坎曼爾,自己去湊熱鬧。原來是學員在玩巫師棋。 只見碩大的棋盤仿佛沙盤模型,上面山地、草原、樹林、村舍一應俱全,兩隊共計二十四名甲士列隊廝殺。和一般的棋子不同,作為棋子的甲士像是同比例縮小的兵俑,手握兵器身披戰甲,臉上發須皆在,連鼻子眼楮都刻畫入微,且棋子還行動自如,招式施展間有板有眼,幾乎就是真人搏殺。 “下注了下注了啊,黑方和紅方盤口比是2︰1。”有人吆喝。 邊上有草精端著盛水銅盆,不時有學員將刻有數值的銅魚扔到盆里下注。另有一草精負責記錄每個人押注項目和金額。 喬依藍伸長脖子去看,發現不光可以押勝負,還可以押比分,棋局是三局二勝制。 “可惜我沒錢。”喬依藍揉了揉下巴。 場中局勢倒是很明朗,黑方清一色的皇家輕騎,紅方雖然從長弓手、刺客到大劍士、游俠、重裝騎兵都有,卻被沖亂了隊形,連連後撤。黑甲的皇家輕騎手起劍落間,紅衣長弓手被砍作兩截,摔倒在地便不動了。 “低級趣味。”坎曼爾冰冷的聲音傳出,人群立馬讓開了條道。 等到更多人看清是風紀委員駕到,悄無聲息間,人就散了。 “我還沒看夠呢。”喬依藍暗自嘆息。 對于這款巫師棋她倒是很有興趣,覺得和一些手游的戰略棋牌游戲有得一拼,里面似乎還包含了地形懲罰和兵種相克等因素。可惜此時,連對弈的雙方都停了下來。 坎曼爾似乎很享受這個結果,她清清嗓子︰“有請宮主訓話。” “這個……咳咳。”突然來這麼一出,喬依藍差點給噎得背過氣去。 “我其實一點不官僚,我很親民的,我甚至還想和同學們來幾場不設賭局的巫師棋友誼賽。”喬依藍在內心瘋狂吐槽。 為了不使得場面過于尷尬,喬依藍在餈粑摘錄演講稿的幫助下,東拉西扯加各種激勵祝願,總算用一盞茶的時間,完成了有生以來第一次即興演講。然後又在坎曼爾的帶頭鼓掌聲中結束了連自己都不知道說了點什麼的發言。 “所謂的‘自由日’純屬浪費時間,我建議取消。”離開人群,坎曼爾硬邦邦說了一句。 “這個嘛,等我會同其他院長商議後再決定。”喬依藍不置可否。 這時,原先離開的窘草王草垛垛又折了回來,它強烈表達了對翡翠巨龍艾絲美拉達的思念之情,得到對方已經回到靈巫宮的消息,當即表示要為院長的回歸籌辦場大型慶典,又匆匆跑了。 “被坎曼爾一攪和,我怎麼覺得整個學院的畫風都開始偏了。”喬依藍這打算同餈粑在內線閑聊,卻突然听到前方不遠處傳來了男子淒慘的嚎叫聲。 接著她就看到,一群草精抬著擔架將一個蓋了白布,大腿位置一片殷紅的男學員給抬了出去。坎曼爾一步一個血腳印地走了出來。擔架後,還跟著名衣衫不整的女學員在嚶嚶嚶地哭,一邊喊著某某你要挺住,不能死之類的話。 喬依藍看得一臉懵。 “學院的‘自由日’同時也是翠庭的‘春臨節’,所謂春臨節,和情人節、七夕節是一樣的。只不過,龍族的生育率一直都比較低,所以巫民成年男女們要放的開得多。”餈粑又開始了科普,“這一天巫民年輕男女非但可以自由戀愛,年輕男子還可以在獲得女方允許後,爬進女方閨房里去。女方父母是不會阻止的。當然在學院內部沒有家的概念,自然在草叢茂盛處一切從簡了。” “那坎曼爾?”喬依藍總算有些捋清事情脈絡了。 “你要知道,這個時代的男性還是比較純爺們的,還沒有搞基一說。”餈粑繼續道,“而越是高年級,留下的男子要比女子多得多。坎曼爾的男友多半是寂寞難耐,跑回低年級學院部找學妹玩了吧。” “所以,這是進行了場外科手術,切除了某些部位嗎?”喬依藍望了眼遠去的擔架。 “那倒不至于。我覺得從她的鐵靴鞋印分析,多半是用踩的。”餈粑的語調沒有一絲波瀾。 “宮主。”坎曼爾的聲音傳來。 “咳咳,我年紀大了,眼神不太好,听力也不行了,對于剛才發生的事故完全不了解。”喬依藍完全不想插手人民內部矛盾。 “謝謝。我想請假,去處理一下私人方面的問題。”坎曼爾輕聲說。 “啊,沒啥,我自己逛逛就好。”喬依藍回道,看著背著巨劍的少女走遠,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悲涼。 沿著正前方世界之樹的方向,再向前走反而遠離了喧囂。那是片廣闊的玫瑰莊園,巨大的圓形立柱撐起三角的浮雕大理石屋頂,就那樣突兀而堅定地屹立在略高出地平線的土坡上。 “居然是玫瑰花田,艾絲美拉達還真是有情調啊。”喬依藍小小驚訝道。 成片的玫瑰花田從風玫瑰莊園大門一路蔓延開去,紅色的、白色的,甚至是藍色的乃至黑色的玫瑰花一路鋪向大殿,仿佛是迎賓的地毯。 四周寂靜,風吹過,卷起玫瑰花瓣和芬芳氣息,發出沙沙的響動。 “只是種植得如此密集,完全沒有下腳的地方,踩壞了不可惜嗎?”喬依藍正困惑間,腳下踩到了硬物,她蹲下身,卻看到了一顆人類的頭骨。 她又到幾處撫開泥地上的浮土,發現不光有人類的,也有其他巨獸乃至屬于巨龍的骨頭。 “風玫瑰莊園才是最終的試煉地。之前我們看到的,不過是學員平時的小考罷了。”餈粑及時解釋道。 喬依藍采了一朵紅玫瑰,花朵潤澤,嬌艷欲滴,除此之外也沒看出有任何特別。 再往前走,喬依藍看到了倒在玫瑰花叢中的學員們,他們身上沒有任何的傷口,卻仿佛喪失了對于外界的一切感知,只是一味昏迷,生命體征隨著時間一點點地流失。 嗖,一朵玫瑰從眼前略過。喬依藍偏開頭,臉上微微一熱,血絲便趟了下來。她抬手擦掉血水,傷口便已經完成了愈合。她看向那朵玫瑰。 白色的玫瑰花插進了階梯邊的岩石當中,花朵于風中搖曳。由于吸了血,純白的花瓣上竟顯出一抹淡淡的緋紅。 “嗚啊。”一名學員從上方的台階上滾落下來。大叢的玫瑰正是襲向他的,而那一朵飛向喬依藍的白玫瑰純屬誤傷。 學員身著嵌鐵的皮質硬甲,此時鎧甲多處已經被劃爛了,致命傷卻是在胸口。一朵白色玫瑰插進他的心髒位置,伴隨著心跳,血不斷地從傷口溢出。詭異的是,血水並不趟向地面台階,而是被白玫瑰所吸收,不過幾個呼吸間,白玫瑰就變成了暗紅色玫瑰。那學員面色發白仰面躺倒,雙手掙扎著在空中抽動兩下,片刻後便咽了氣。 翠綠長發的花妖緩步從台階上走下,她嘴里叼著朵白玫瑰,臉上掛著戲謔的笑。霍得,花妖摘下玫瑰向著喬依藍擲出。 驚訝之下,喬依藍踏前一步襲出。白玫瑰受力飛散,而眼前的花妖竟然也炸成一蓬灰霧消失了。 “分身麼?”喬依藍扔掉手里的玫瑰桿子,隨即听到了宮殿深處傳出的清幽笛聲。 笛聲淒涼婉轉,帶著絲絲幽怨,仿佛在訴說主人于漫長光陰中承受的寂寞。 喬依藍遁著笛聲一路向前,她見到了吹笛的女子。女子有著一頭翠綠長發,半邊臉掛著蒼綠色淚痕狀印痕,額頭印著三瓣緋紅飛花,她的皮膚白若凝脂,耳朵呈尖角豎起,眼眸卻是銀色的。她身著金甲,手握精金打造阿倫娜精準之笛于唇邊吹奏,靜靜站立。 所有的這些,令眼前的女子透出種異樣的美,卻美得妖異,讓人心生恐懼。 第14章 靈巫宮(5)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呵呵,你來了。”花妖莎爾茜停止了吹奏,她垂下手,上下打量著喬依藍,“近三百年不見,我還以為你同艾絲美拉達都死了。” “如果我死了,你會開心麼?你用龍血後裔的死來向我示威。可你鎮守于此,原本也是出自我的授意。”喬依藍用反問回擊桀驁不馴的冷笑。 她沒有再去看花妖,反而是將視線投到花妖身後。花妖身後是巨大的青銅王座,屬于巨龍親王艾絲美拉達的王座。而在那王座兩邊,是粗大的綠色藤蔓。那才是莎爾茜的本體,她是風玫瑰莊園的地基,托舉著莊園包括整個大殿與王座。 一把接著一把的精致銀鎖懸掛在綠色藤蔓上,那是秘銀打造的鎮妖鎖,一把鎖可以鎮住花妖一百年的功力。放眼望去,喬依藍粗略數過,兩邊的銀鎖加在一起,怕是足有五六十把。 花妖突然發出尖利刺耳的笑,她狂笑不止,直到笑出了眼淚。 “開心啊,我怎能不開心?葉卡捷林娜,你鎖了我三千年!整整三個紀元!我得不到外界族人一丁點消息。我寂寞地要發瘋,只有用龍族後裔的血澆灌玫瑰花田,用他們的尸體充當花肥時,我才感覺好些。”花妖齜牙,面色猙獰。 “那我如果告訴你,世界即將毀滅,魔族的黑色浪潮將淹沒一切,你信麼?”喬依藍又問道。 “你是在講‘諸神的黃昏’麼,這個預言在數千年前,就在遠古種族中流傳了。”莎爾茜倒是絲毫沒有感到意外,“我很樂意看著龍族隕落。” “那你願不願意以龍族公主身份出使一趟從極淵,與夸父部族聯姻?酬勞是,我可以給你以自由。”喬依藍拋出了第三個問題。 花妖沉默了,她盯著喬依藍看了很久。 “听上去很劃算。但我記得黃昏的降臨首先是從巨人的國度開始的。你想要魔族軍團的消息,可你舍不得派出你的親王孩子們,而一般的部隊連接近那里的資格都沒有。”花妖呵呵地笑著,“所以你想派我去送死。” “夸父們還活著,他們會迎接使團。未必就會死。”喬依藍說著,就像在陳述一項不容置疑的事實。 花妖又沉默了,又是許久,她像是下定了決心緩緩道︰“讓我再想想,三日後給答復。然而我也告訴你,我如果活下來了,我不會對你感恩戴德,我會扮演好夸父王後的角色,聯合巨人人進行復仇,遲早。” “成交。”喬依藍毫不遲疑道。 告別了幽怨又略顯癲狂的花妖,喬依藍本打算去教學區看一看,不過餈粑提醒說翠庭內部的時間流速和外部並不一樣,耽擱久了會出問題。喬依藍想了想,自己也確實不想繼續搞訓話形式的演講了,便直接趕往世界樹內部的翡翠大廳。 路上,回想起之前自己與花妖莎爾茜的對話和內容,喬依藍自己也有些驚訝,那並不是她的為人處世風格,冥冥中在風玫瑰莊園內,似乎有某種力量操縱著軀體,替自己完成了應答與對話。 “莫非是葉卡捷林娜的鬼魂?”喬依藍為自己捕捉到的想法吃了一驚。可她隨即又笑著搖搖頭。尸體放著都有幾百年了,差點就風干成臘肉了,意識不可能還有存留。退一萬步說,即使真有鬼魂這種東西存在,自己融合一開始就會受到猛烈攻擊才對,不可能如此輕易。 很久以後,喬依藍才察覺自己犯了一個很嚴重的錯誤。由于常年游歷和執掌科幻向的世界,以至于自己形成了一種思維定式,總是會從科學的層面去思考問題。可事實是,在大荒這個奇幻世界,有許多事看上去不科學,卻很神秘學。 潛意識里,喬依藍躲避探索外部世界,而選擇探索靈巫宮這個新手安全區,是因為連她自己都覺得,在沒有掌握世界規則的情況下,去進行冒險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就好比是,一個學游泳的人連換氣都沒學會,卻妄圖挑戰橫跨大洋。她來到大荒世界才第三天,卻也未必就比新生的嬰兒對于世界的理解更深刻。 來到翡翠大廳門口,喬依藍再一次看到了之前在青銅牆後的枯木守衛。非但有枯木守衛,祭司與頂盔戴甲的聖堂武士也有不少,且顯然不是尚在修習中的學員。 看到這番布置,喬依藍不由得想起了“鴻門宴”,那種摔杯為號,數百刀斧手一擁而上,將賓客們悉數砍為肉泥的場面。 不過眼下大廳里的氣氛卻很熱鬧溫馨。喬依藍又看到了草垛垛忙碌的身影,還看到了布雷爾、狄安娜與古麗甦如合坐在翡翠長桌前。 整個翡翠大廳建造在世界之樹的內部,也確實是用不同的青玉和翡翠雕琢搭建而成的。喬依藍在感慨龍族收藏豐富的同時,內心再次哀嘆無法搬走變現。大廳內部與普通房屋唯一不同的構造在于,沒有石砌的天花板,天花板是古樹的內部木制結構,延伸枝葉和出伴生藤蔓。數百名居住在樹上的成人巴掌大小有著蝴蝶翅膀的花仙子們在天花板間來回穿梭,散發出的熒光取代了照明用的蠟燭。 一番寒暄和詢問後,喬依藍也坐了下來。她了解到由于巨龍們和很多成員的缺席,“蟠桃宴”一直無法進行,這次借著龍神回歸,艾絲美拉達便又開啟了“蟠桃宴”與“晉升儀式”。 “宮主,你肩膀上的鸚鵡好漂亮,它也參與分桃子麼?”古麗甦合如好奇地湊過來問。 “我的寵物而已,它並沒有分桃子的資格。”喬依藍回答說。 餈粑翻起雙死魚眼表示不滿。 然而對于管理員配備的中端機而言,它既不會受世界法則約束,也不具備任何戰斗力,更無法進行任何形式的升級。總之,本質上中端與世界里的任何事物都不會發生交集。 蟠桃作為翠庭中各種奇珍異果之一,既無法直接提升食用者的功力,也無法當做藥材原料去做成任何一款藥劑,甚至無法同任何一種已知的靈物發生反應,它只有一種效果,卻也是最樸實的效果,那便是長生。 吃一顆成熟且新鮮的蟠桃,可以增加食用者二百四十年的壽元。沒有任何前置條件和副作用,一個普通人吃一顆增加二百四十年壽命,一個修行百年的修真者吃一顆同樣也只增加二百四十年。同一時間,吃掉多顆蟠桃,效果並非累加而是重置。 因此所有被邀請的嘉賓面前都只有一顆用白色瓷盤盛裝的蟠桃。 蟠桃呈現柔黃與燦紅色相互融合的狀態,周圍生出濃郁靈氣,它的表層還生有一層細密絨毛,給人以柔和的親近感。 本來,以布雷爾的排名,他並沒有參加蟠桃宴的資格。只是由于十六年前的大戰,眾多高手隕落空出了大量位置,加之汗國分裂成幾十個王國,自立者形成了對龍神實際意義上的背叛,背叛者的資格自然也就沒了。 布雷爾面色潮紅,激動間搓著手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平靜,似乎已經在考慮蟠桃的吃法。 時間在某種意義上對人來說是一切的基礎,哪怕一個人資質再魯鈍,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去鑽研,總能把前人的技巧學到手。 喬依藍突然意識到,桌上那生著仿佛墨綠色玉片葉子透著焯潤光澤的桃子只怕已經成為整個帝國的根基,同時也是葉卡捷林娜權利的基石。時隔數百年,巨龍等依舊對葉卡捷林娜忠心耿耿,蟠桃怕是要佔據一半的作用。同時,它也是自己與東方睿國分庭抗禮的底牌之一。 思慮間,身著華服,手握雙蛇黃金手杖的少女已經完成了開席前迎賓的發言。 艾絲美拉達看到喬依藍後遙遙行了一禮後,又忙著吩咐人手為學員準備晉升儀式去了。 喬依藍急忙起身,跟上去想要看看晉升的過程。侍者們此時已經開始將各色菜肴端了上來,肉食有鹿脯肉、岩羚羊、鴿子、燒鵝、鮭魚、狗魚等,水果有櫻桃、李子、草莓等,另有杏仁、蜂蜜酒、葡萄酒。 舉行晉升儀式的宴席這邊同樣也開了有幾十桌,只是除了蟠桃,他們每人面前都有一只餐盤,配有刀叉。而不是像另一邊放置整只處理過的動物由賓客自己取用。 “這一批參與晉升的主要是守望與執護等級的武士,總計有二百一十八人。”艾絲美拉達站到喬依藍身邊匯報說,“二百年間成熟的這一批蟠桃數量總計四千六百八十七只。” 喬依藍點頭表示記下了。整個靈巫宮弟子的數量在一萬六千人上下,這還不算歷年積累下來的已經畢業的精英成員。事實上由于每年人口都在增加,弟子的人數也隨之增長,可是桃樹的增加數量卻趕不上人口。一屆畢業生中能夠享用到蟠桃的一直都是極少數。 參與晉升的弟子們站立起來,他們神色肅穆地打開了餐盤,將盤中的物品用刀叉切削後吃下肚,然後剝開蟠桃,將整只桃子快速吃掉。 喬依藍向著餐盤看過去,發現學員們所食用的都不是通常意義上的食物,有油炸的蠍子,有古怪的海洋生物觸手,甚至有的是漂浮在黑色粘稠液體上的眼楮。唯一的共同點是,這些物品都帶有很強的靈性。 正在困惑間,喬依藍發現學員們都發生了不同的變化。有的人突然整個潰散成飛速旋轉的色塊,有的人則是面部如同燒融的蠟燭一樣溶解了,隨後有無數的肉芽一顆顆冒了出來,而有的則是猛得開啟了龍化,鱗甲替代了人的皮膚,眼楮中散發出金色的光芒。 濃郁的靈氣在大廳里翻滾,凝結成近乎實體的灰白霧氣,然而受到伊格德拉修的壓制,靈氣並沒有四散飛走,而是始終被壓制在晉升過程中學員們的周圍。 當灰白霧氣消散,大部分的學員都恢復了正常狀態,他們面色紅潤精神飽滿,修為比之前更上了一個層次,且獲得些特殊的能力。 然而場中那些未能恢復人身的學員卻已經徹底失控成為了怪物。有周身利齒正中為猩紅獨眼舞動觸手的魔眼暴君,也有失去骨架癱成液體的軟泥怪,更有失去表皮一身血紅肌肉的獨眼巨人。 看著突然冒出的獨眼巨人,喬依藍有些愣神。在五聖關,她也看到了類似的魔物,她一直以為那些魔物是自然繁衍形成的,然而事實卻是,它們屬于晉升失敗的產物? 艾絲美拉達舉起手中的法杖,晶瑩的光輝籠罩場中,巨大的藤蔓破土而出,將魔物們包裹成巨大的繭。 與此同時,先前布置在廳外的軍隊涌了進來,一邊疏散成功晉升的學員,一邊向著魔物們發動了進攻。 混戰中,一頭魔物向著喬依藍直沖過來。她認出那就是剛才出現龍化的那名學員。只是此刻,他已經變成了一只四米有余,仿佛異形的怪物——掠食者。掠食者有著龍的頭和尾巴,卻殘留著人的軀體,只是後肢和前爪都成了覆蓋黑色鱗甲的反關節結構,它沒有眼楮,數條慘白的骨鞭從背後延展出來取代了眼楮感知的功能。 喬依藍愣愣地看著沖向自己的魔物,有一絲靈感在她的腦中一閃而過,有那麼一刻,她覺得自己已經把握到了真相。 魔物在距離喬依藍還有數尺的地方倒下了,艾絲美拉達結果了它。 “我們是非凡力量的擁有者,也是對抗瘋狂的可憐蟲。”綠衣少女如此總結道。 第15章 靈巫宮(6)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告別眾人喬依藍通過道翠綠色的門獨自前往冰鏡之界。中途她收到了來自麥茜的禱告聲,珍珠符號幻象浮現在眼前且反復收縮膨脹著。 喬依藍打開它,收到了一條訊息︰“放我進來。” 她允許了這個請求。 下一刻,頭戴海狸帽的女孩蹦到了喬依藍面前,她環顧四周︰“哎呀呀,翠庭開放了居然不叫我。” “啊,對了,我過來是要告訴你,你最近會遇到大麻煩。”麥茜很是認真道。 “我覺得我一直在麻煩里打轉。”喬依藍回憶了下進入大荒後的情況,覺得運氣是真的不好。 麥茜沒有搭話,她從斜挎包里摸出一塊卷起來的畫布。畫布上是一個五官扭曲到極致的怪人,從頭發和服飾上勉強能分辨出是女性,說她奇怪是因為她渾身長滿了黑色的羽毛,且黑色的火焰環繞著她正在熊熊燃燒。 “這是什麼東西?”喬依藍拿著畫布愕然。 “這是未來的你。”小丫頭語出驚人,“未來的某個可能性中,你失控成為了怪物,死了。” “丫頭,你不能因為沒趕上蟠桃宴就咒我啊。”喬依藍有些哭笑不得。 雖說融合時損耗了不少能量,能量的上限值有所下降,但眼下喬依藍感覺自我良好,更何況身為管理員哪那麼容易死,還是那麼詭異的死法。 “你同莎爾茜做了筆交易,你答應給予她龍族公主的身份。”麥茜忽閃著一雙明亮的大眼楮認真道,“我用佔卜術推出來的。” 喬依藍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臉上。 愣神片刻,喬依藍問︰“那你知道危險來自哪里,如何規避嗎?” “我不知道。”麥茜搖頭。她的回答干淨利落,竟然是把算命瞎子通常的那句“天機不可泄露”都省了。 喬依藍只覺得此時貓爪撓心,她終于有些理解為何人們那麼熱衷于把抓住的女巫送上火刑架了。 “你要是沒啥頭緒,不如隨我去‘雪嫣’書院一起看看唄。”麥茜看著喬依藍的陰沉面色發出邀請,“我可以向你展示神秘學,比較系統的那種,還可以教你佔卜哦。” 听到這個,喬依藍面色稍緩,雖然听餈粑念叨,也可以獲得不少神秘學知識,但自己看書,和有老師面對面教導畢竟是兩個概念。 而眼下沒了向導,喬依藍自己也沒想好具體去探索哪里。進入翠庭她粗略估算了一下,整個空間大概在四萬平方公里左右,純粹用腳步丈量的情況下,轉悠個十天半個月也未必跑得完。 “嗯,那便隨你走走。”喬依藍點頭答應道。 “來,我給你展示一下我的藏品。”麥茜雀躍道,似乎對于能找到機會同喬依藍長談很是開心。 鑒于麥茜的佔卜與洞察力,喬依藍的那點秘密早已經被看穿,談話間她也就不去掩飾自己的無知。 “原來神和神還不一樣,分管不同的世界,而世界運轉法則又有極大的差別。”听完喬依藍的描述,麥茜很是驚訝,“我一直都以為所有的神能力都是差不多的。說得我巴不得現在就去其他世界看看,可惜修行路漫漫,我也不知道封神之路還得走多久。” “其實封神未必是好事。你能待在本世界就盡量不要飛升。”喬依藍斟酌著字句道。 她壓根就沒听說過那些“飛升”的N去了哪里,而即使是在她所執掌的世界里,那些足夠強大的存在,她也是在每次版本更新後就再也沒見過他們。她都懷疑是程序員為了維持世界的平衡把擁有足以威脅影響到世界發展的程序給直接刪除了。 按照麥茜所說的達到聖階以後,繼續修行,更進一步封神,白日飛升,被強行脫離大荒世界的描述,真的很像隔離刪除的流程。而且事實上,所有歷代封神的強者,沒一個能回到大荒,連只言片語都沒傳回過。 “可是大荒也流傳著鳳麟洲仙境的傳說啊。”麥茜追問,“傳說是真的嗎?” “我沒去過,我也不清楚。”喬依藍回答。 “哦,我听說過‘天機不可泄露’的說法。”麥茜略顯失望地說。 寒風凜冽,一大一小兩個人就在銀光素裹的世界里默默前行,于冰原上留下一連串的腳印。在蒼茫天地間,兩人渺小得猶如兩個黑點。 看著眼前頭戴豎羽卷邊海狸帽的領路小女孩,喬依藍突然心生困惑。她有血有肉,有自己的七情六欲,有獨立的自我意識,她真的就只是個N嗎? “我想知道晉升是怎麼回事,失控又是怎麼回事。”喬依藍把皮襖緊了緊,她自然不害怕嚴寒,然而她同樣不喜歡濕寒氣息侵體的感覺。 這次麥茜沒有簡單地解釋什麼,反而是從翰巴里斯汗國與睿國修煉體系的不同說起,而整個大荒世界也主要是這兩大修煉體系構成的。 睿國國內,修真者們主要居住在仙閬居。太虛觀、青雲閣、辰樓、武道門是支撐睿國修真界的四大支柱,而大荒的修真者也有半數出自這四家。太虛觀主修道法符,青雲閣主修飛劍,辰樓主修仙家秘術,武道門則相對比較雜,講求的是以武入道,天下武林中人,技擊之士武技修到極處,便會去那里尋求修成陸地神仙之法。 然而門派雖然不同,但修煉方式卻是大同小異,所追求的無非是天人合一的境界。通過打坐冥想參悟,吸收天地間的靈氣,吞吐日光月華收為己用。 大荒世界中的妖族、魅族也多使用類似的方法。 但翰巴里斯汗國的修煉法門卻與上述方法截然不同。汗國的法門重點不在于修煉,而在于消化。 “等等,吸收和消化不是一個概念嗎?”喬依藍听得一頭霧水。 麥茜的講述停了下來,側頭透出個頑皮笑容︰“在于攝入量的不同。” 喬依藍頓了會,細品用詞,恍然道︰“消化是和吃對應吧。” “是的,我們直接把靈性物品吃下去,采用更直接的方式來提升功力。”麥茜解釋,“先祖所創功法就叫做‘吞天食地’大法。天地萬物,無一不可吃。” 她繼續給予解釋,除了富有靈性的天材地寶,其實主要的吞噬物來源于荒野妖獸的魂晶。 喬依藍立馬就想到了最初進入大荒時擊殺的那頭月寒蜥,當時那頭巨獸死後,全身的精華析出,至今那塊六稜魂晶還裝在自己的背包里。這樣看來,除了洪荒巨獸,所有有靈性的生物都會在死後析出魂晶,只是因為道行深淺出的魂晶顏色品質會有差異。 “魂晶……能量體……”喬依藍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她在心里驚呼,“我擦 ,這不就是某本武俠小說里面提到的‘吸星大法’的奇幻版麼!” 她隱約明白為什麼應龍會被修真者們驅趕追殺了,人家廢寢忘食辛辛苦苦修煉個百八十年好不容易有所小成,遇到巨龍直接來個一口吞,然後所花的功夫就全給別人做了嫁衣了。這事擱誰身上都得找人玩命吶。 轉念一想,喬依藍覺得,用食物鏈來解釋可能更為恰當。普天之下的修真者們就好比是植物,扎根泥土吸收養料水分,在陽光下進行光合作用,而靈巫宮門人則是動物,直接把植物提取的碳水化合物、維生素等一口吞了。如此氣魄龍族當真不愧是食物鏈頂端的霸主。 “正是佔據了短時間內人數可以爆發的優勢,靈巫宮才能以一敵四,並在近萬年的反復交鋒中屹立不倒。”說到此處,麥茜臉上頗有些驕傲之色,只是片刻後神色里又帶了一絲悲哀,“然而大幅縮短修行時間,也是有代價的。” 這其中的代價便應在了魂晶上的“魂”字。雖然魂晶是析出物,但究其根本是有主的,積年累月的相伴使得魂晶上帶有原主人的精神印記。吃下去後,靈力固然被收為己用,但原主人的精神印記也一並進入體內了。 這將引發一場精神層面的殊死搏殺,勝利的一方將擁有對軀體的支配權。而精神印記並沒有意識,只是記憶與極端化情緒的載體。所以一旦是晉升者的意識消散,軀體就會奔潰成為相關靈力屬性的怪物。 “既然如此凶險,為何不分批食用,且每次食用,都選擇安全可控的劑量呢?”喬依藍奇怪道。 “因為即使通過法門的錘煉和長時間的消化,依舊是無法徹底消除印記的。”麥茜回答說,“所以分批食用雖然可以保證初期的晉升成功率,但到了中後期,隨著精神印記殘存總量的累積,反而會使晉升變得更加困難。” “而且,分批服用消化所需要的時間要比單次足量服用多出數倍。”麥茜頓了頓道,“就效率而言,也並不可取。” “其實,我們選擇的不過是另外一條修行的路,可為何中原修真門派非要將其說成是邪門歪道,要除之而後快呢。”末了,女孩嘆息一聲。 喬依藍沒有搭話,心中卻想︰“只怕是天朝上國的優越感在作祟了。除了中原地區的人,其他區域的民族都是不開化的胡人蠻夷。哪怕是看到了進貢的手槍,還要說成是奇技淫巧,不堪大用。非要被揍得趴地不起,才想起來要‘師夷長技以制夷’。” 第16章 靈巫宮(7)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兩人沿途說了陣話,正鑽出片松樹林迎面喬依藍就看到一只藍晶蠍子在雪地上爬了過來。 蠍子大約有巴掌大小,舉著兩只巨大的螯一動一扭地在潔白雪地上留下一溜印痕。 “這麼寒冷的環境下,怎麼居然還有昆蟲?”喬依藍頗感好奇道。 然而不多時,一只食指粗細,穿著厚重火紅甲殼的大號螞蟻接著出現在眼前,它的學名是刀鋒火蟻。 很快,又有幾只白紋沁藍蛛,一群土撥鼠、一頭森林狼從兩人眼前跑過。 喬依藍揉了揉眼楮,覺得自己可能出現幻覺了。 “是學員們在進行試煉啦。”麥茜解釋。 “試煉?”喬依藍奇道。 “這個解釋起來會有些麻煩。”麥茜思索了一下,從晉升儀式開始解釋。 晉升儀式上,學員們首次吞服由魂晶為主材料的靈藥,在獲得特殊能力的同時,也擁有了一個化形原型,被稱為初代元魂。 所有的魂晶按照強大程度可以劃分為一到六星。六星魂晶已經到了巨龍這個層次,而五星魂晶也是極為罕見。通常被使用的,都是一到四星魂晶。 經過特殊手法加工後,可以反復使用的魂晶稱為熒月石。熒月石的品質同樣為一到六星。 使用熒月石後,靈巫宮門人就可以變化為魂晶原主人的樣子,就比如剛才看到的那些生靈。這種變化被稱為化形,化形是受到一定的限制的,化形成的生靈越強大,受到的限制越多。 回到元魂的概念。熒月石只所以可以令人化形,就是因為里面封印著元魂,是經過處理後的精神印記。 對于施術者來說,初代元魂的級別決定了可以使用的熒月石的級別。也就是說,最初你成功煉化的元魂是四星,你就可以比較容易地使用四星級別的熒月石,甚至勉強使用五星的。但如果開始煉化的只是一星,那麼使用二星熒月石都會很勉強。 當然初代元魂可以通過融合的手段得到提升,只是同樣要承擔失控的風險和花費漫長時間。 最後,化形是一門技能,並非所有通過晉升儀式的學員都能掌握。畢竟操縱人體和操縱其他生靈的軀體是不同的,同樣需要一定的天賦和後期技巧方面的學習。 一番解釋後,喬依藍再去看那頭森林狼,果然發現了破綻。那頭森林狼似乎是沒完全學會如何處理四條腿,跑起來一步三晃,偶爾還會拌一交。 “訓練學員的協調能力,考驗他們化形的維持能力,用的最普遍的方式就是跑馬拉松了。”麥茜狡黠地笑笑。 說話間,一只貓頭鷹從天而降,落地後維持不住動物形態,現出原形變成了個胖子,無巧不巧正砸在森林狼背上。 只听得“哎呦”一聲慘叫,森林狼也顯出了人形。 “克萊舒曼。”男子從雪地上一骨碌爬起來,就去揪胖子衣領,“你這是存心坑我不是?” “哪能呢。”胖子一邊退到路邊一邊諂媚地笑著,他不慌不忙地從懷里掏出份地圖,低聲道,“我在空中偵查過了,有好些地方是可以抄近路的。” 他又擠擠眼神秘道︰“經我特意觀察,標記的幾段路,沒有教官站崗。怎麼樣,一份圖包你過考試,只要五十金。” “克萊舒曼?听著有些耳熟。”喬依藍略一思索,想起來了,那不就是布雷爾元帥的孫子麼。當初在草原上兜售“九轉還魂丹”的那位。 那時事出匆忙都沒看清他的具體長相。 這次喬依藍細細打量了一番,只見這克萊舒曼一襲黑色褶皺長圍巾,身穿灰色皮襖,體型壯碩魁梧,只是身材有點走樣,隔著冬裝還能看出腆起的肚子。 “我沒有五十金啊。” “給我你那只白紋沁藍蜘蛛也行。” “那怎麼可以,那可是女友送我的生日禮物,我們平時當寵物養。” “你抽空再抓一只不就好了。白紋沁藍蜘蛛長相都差不多。” 一番討價還價,克萊舒曼終于做成了生意。 麥茜走過去,本打算拍肩膀嚇唬下他,奈何對方高大得像頭棕熊,而她個子太矮踮起腳尖也夠不到,盡管此時克萊舒曼佝僂著背,並沒站直。 麥茜只能選擇背後走過去,踹了對方一腳。 “嗯嗯?”克萊舒曼疑惑地轉身,當看清是麥茜時,兩腿一軟直接給跪了,“院長,我錯了,我任罰,可別開除我啊……” 這一番動作,克萊舒曼的皮帽子滑到了地上。 喬依藍一看驚了,眼前看上去頗為年輕的小伙居然是個禿子,早早的謝了頂,此時一個油光 亮的腦袋直反出白森森的光。 “開除麼?”麥茜用詢問的目光看向喬依藍。 其實作為“學院之恥”,要不是院長們都在沉眠,而宮主始終閉關的話,也不至于拖那麼久沒有處理結果。 “不用暴露我的身份。至于他的去留,我覺得他是個頗有意思的人,我還需要再考察一下。”喬依藍以心靈溝通的方式傳達了她的態度。 “開除?呵呵,我的圖書館正差抄寫員呢,有幾十本古籍都需要翻新。”麥茜一臉戲謔。 “願意為院長服務。”克萊舒曼抹了把腦門上的雪花,把帽子帶好,站了起來,臉上露出股義無反顧甘為牛馬的神色來。 喬依藍再次為克萊舒曼的厚顏無恥所驚嘆,也不知道明明是軍旅世家,為何能造就出個這麼個有政客潛質的人來。 跑步試煉還在繼續,喬依藍卻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想進一步問問麥茜關于化形的深層次體系,麥茜卻表示這其中的講究頗深,並不是短期內可以解釋清楚的。 關于喬依藍的身份,麥茜只說是新上任的教官,協助自己管理巫師學院的。再行片刻後,一行人便找行來到了“雪嫣”書院。 徑直來到圖書館,麥茜也不客氣,在圖書管理員協助下,找了五六本足可以當枕頭用的硬殼古書碼成一摞砸在了克萊舒曼身前的書案上。 古書確實很陳舊了,泛起股霉味,盡管時常打掃清理,羊皮書頁還是不了避免地出現了蛀孔、字跡模糊等老化現象。 圖書管理員拿來了捆扎好的嶄新羊皮書頁、鵝毛筆以及兩大瓶墨水。 “天黑前把書抄完,別想隨意糊弄,有錯別字或者字跡潦草無法辨認,浪費的羊皮紙錢你出。”甩下一句話,麥茜便拉著喬依藍走了。 克萊舒曼忙不迭地點頭,等兩人走遠,露出副苦瓜臉,哀嘆自己時運不濟,院長居然會冷不丁地從樹林里鑽出來。自己的偵查水平還有待提高啊。 喬依藍對于充滿皇家氣派的圓頂圖書館很有興趣,高大的鐵檀木架上排滿了書,足有五六個人高,取閱書籍時需要借助梯子才能攀爬上去。而這些書多以牛皮做封面,瓖以燙金的書殼邊角。由于全部是以動物皮革制作,且是手工抄錄,這里的每一本書都價值不菲。 “這麼多的書,得有上百萬冊了吧。”喬依藍走過一排排書架,看著書架上標注的分類和年代,不由得心生感慨。 “二百二十五萬四千七百六十一冊。”麥茜頗有些自豪道,“都是我的收藏。我一直信奉知識就是力量。除了收羅文字書籍,我也考古,雪嫣還有收藏石刻的象形文字和壁畫。” 听對方的語氣,喬依藍原以為可以欣賞到什麼高規格藏品,走了一段卻給拉進了間畫室。 這間畫室的門和立柱牆壁完全沒有區別,位置隱匿,同樣以活靈做守衛。 “這是……”震撼間,喬依藍倒退了一步,眼楮死死盯住了正中的一幅畫作所在。 畫布上,一顆女孩殘破的頭顱被機械臂和電線連接固定著。她的半張臉已經破碎,露出金屬模塊和元器件。一截脊椎從殘破的頭顱延伸出來,末端正趟著血。 倒不是因為畫作本身的精美真實感或者是內容的驚悚,而是喬依藍看到了自己的臉,小巧的嘴巴,飛揚的眉毛,那屬于韓笑笑的臉。 喬依藍再次感受到了腦部的撕裂感,畫中除了頭顱還有架無頭的裝甲義肢,以及一名頭發花白的穿著白大褂戴黑框眼鏡的博士與眾多儀器。 “楊博士……戰斗天使R—801……那是在……”喬依藍驚訝于自己只看了一眼就可以說出畫中人物名字和裝甲義肢的型號,然而發生的時間和地點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喬依藍額頭間冰藍色符號變得明暗不定,她感覺到有些東西就要破開大腦鑽出來,很多景象畫面在眼前一閃而過卻又完全抓不住。 此刻,她發絲披散著單膝跪倒在地,宛若實質的靈力波動隨著頭部的陣痛擴散開來。四周的牆壁受到影響,術法防御網立刻啟動起來,閃出五顏六色的光斑將沖擊化解。 “你以為你看到了黑夜的星空,但那可能只是湖面的倒影。”麥茜似乎早有預料,所以將喬依藍引入事先布置好的房間,否則僅以剛才的波動,她的藏書只怕有不少都得化成灰燼。 “你還知道些什麼?”喬依藍恢復過來,只是聲音嘶啞,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我什麼也不知道啊,我只是把看到的畫面按部就班地畫下來。可這並不屬于這個世界,我自然也不清楚它們的意義。”麥茜眨動著眼楮說。 “我擁有穿越時空的能力,偶爾預言未來,但有時看到的畫面又明顯超出了我的認知,我只知道它們不屬于大荒世界。”麥茜仰頭望著上前按住她肩膀的喬依藍道,“我見過‘玉帝’,他是這個世界的統治者。他見過我的能力,稱我為先知。我也知道,大荒世界出了問題,他的說法是……” 麥茜停頓了會,似乎在回憶發音︰“bug。” 喬依藍覺得有一絲驚悚感爬上背脊,隨即苦笑︰“他也真是亂來,這種事情,怎麼能當眾……” “不,他改寫了時間,于是將薩法婭、克里斯塔爾她們及所有知情者的記憶刪除了。但我掌握了空間和部分時間的世界法則權柄,所以我的記憶不受時間線影響。” “有時我也一樣自己可以像其他人一樣,每次在空間被動穿梭,我整個思維都會變得模糊,分不清時間與現實。”麥茜撇撇嘴露出個無辜而無奈的表情,“我有時害怕與其他人交流,因為我在不經意間會把不同的時間線里的記憶搞混,而他們會覺得我瘋了。” 說話間,麥茜又拉開了一塊遮灰的幕布,露出了一個模糊的灰黑影子。 “我知道,你是為了他而來,他在大荒世界已經現身不止一次了。”麥茜說,隨即她拿手指在嘴邊做了個噓的手勢,“不要說出他的名字,會被他感知,盡管你已經做了一定程度的隱匿與隔離。” 作品小結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大概還有二到三章整本書就會告一段落,主角離開阿莫迪歐,前往青丘做新一輪的探險。本來應該在後面正式告一段落時提,不過正好今天有時間,就順帶做個總結。 這本書到今天寫了一個多月五萬多字。速度方面比我預想的還要快一些。我是第一次在創世投長篇。就作品來說,我是達到了心里預期的。以女主修復bug為主線,追蹤一系列線索。以女主自身的變化,主要是精神層次,為暗線。中間埋了些伏筆,穿插著把架空世界的輪廓介紹了一下。未來小隊的二個成員,坎曼爾和克萊舒曼也已經出現了。 東海尋人指出我給的線索不是很明確。我是覺得寫得過于直白,會降低閱讀體驗。尤其作品本身帶有一定的科幻懸疑元素。就像《十二只猴子》、《黑客帝國》這樣的,細品之下得出結論會更加的有味道。不過,我在後面也適當打了補丁,做了一定的說明。 個人覺得作品到目前也有一定的問題。一是主角的個性不夠鮮明,刻畫尚不夠細致,導致讀者的聚焦點可能會放到其他元素上。二是各類元素在運用方面,聯系和統一性上做的不是很好。後面我會設法彌補。 至于吸引力和有些人指出的本書對讀者的“不友好”。我只能說,“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吧。我並非科班出身,也不怎麼讀嚴肅文學。從18歲讀郭敬明的《幻城》入的娛樂文學的坑,一路看過步非煙、滄月、楚惜刀,九州雜志,九州七天神的單發本,四大家的武俠,大劉的《三體》和其他作品。紛舞妖姬的《彈痕》讀過,煙雨江南的《褻瀆》、《獵魔筆記》也讀過,說不得大師的《佣兵天下》,蕭鼎的《誅仙》,天下霸唱的《鬼吹燈》,三叔的《盜墓筆記》,烽火戲諸侯的《雪中悍刀行》等等都有涉獵,近段時間以來的讀了《驚悚樂園》、《奇異生物見聞錄》等,最近剛看完《詭秘之主》。 我是覺得純粹的爆米花、商業文已經夠多的了,不差我這一本。何況說實話,諸如霸道總裁之類的文,我平時都不看的,真去寫,也未必寫得過那些老手。既然如此,我索性放下心理包袱,著手去寫一本發自內心,自己喜歡的奇幻小說。 有些人勸我說,奇幻不適合新手,奇幻小說題材都涼了。好吧,涼就涼了,我已經做好撲街的準備了。我已經不再年輕,趁著還沒入土呢,寫上一本奇幻,也算給自己的青春,讀了那麼多年的娛樂文做個了結。 最後求一下推薦票,求收藏,推一波QQ群,群號是1039975304。寫《走馬殿》的笑笑笑先生,《我是基金會會長》的游條,《大地蒼茫誰主沉浮》的緣起毫末等都在群里,算是個寫手抱團加書友的群,希望有更多有想法,想交流的朋友,無論是讀者還是寫手加入進來。謝謝大家。 第17章 靈巫宮(8)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看著麥茜的動作喬依藍不由得想笑,然而心念轉動間,她選擇了謹慎。 她注視著模糊的影子,正要問是否有進一步的消息,就看到麥茜上前連著把遮蓋畫作的布一塊塊地扯了下來。 更多的畫面呈現在了她的眼前,與之前的畫作不同,這是一排連續的組圖,因為畫得匆忙,多少帶有些抽象的味道,但喬依藍還是大概看清了圖畫表達的意思。 第一幅畫是自己與九幽冥君格斗的場面,冥君墜落深淵灰飛煙滅。 第二幅畫背景是茫茫冰原,有數股黑色的煙氣開始凝結。 第三幅背景依舊是冰原,一個詭異的生物出現在畫面中央,說它詭異是因為,它第一眼看過去就是根斷折的手指,而在原本手指指紋的部位長出了一只與身軀相比,顯得巨大的眼楮。 接下來的幾幅畫,卻沒有追蹤到那個古怪生物,反而刻畫了十二位被黑氣侵蝕的軀體。之所以說是軀體,是因為它們並不都是人形,但具體是些什麼卻也無法分辨。它們沒有五官,形象極為抽象,只能從細節處推斷出它們可能屬于不同的種族,且有妖族在里面。 “這些畫面出現並不是連續的。我只是事後按照自己的理解進行了排序。”麥茜說。 “這些畫給了我不少線索,提供了極大的幫助。”喬依藍看完後道。 就這些畫來看,九幽冥君是沒有死透。他似乎已經成了超級生命體,只要還有一個細胞存活,就可以隨時卷土重來。 想到對方若是留下部分組織,藏在隱蔽處,鐵了心玩捉迷藏,喬依藍便覺得頭疼。 也難怪老張親自出面過了那麼久也沒有辦法將其徹底消滅,最多也只是找到了本體進行封印。 其實就技術層面而言,最穩妥的方式就是格式化,整款游戲刪除了進行回爐處理。但那樣就遠不是關服維護幾個小時那麼簡單,起碼得停服半年。這就不是她一個G能涉及的層面了。 想到此處,喬依藍暗道自己魯莽,當初怎麼就選擇了擊殺,而非封印的方式。 她又把注意力轉移到了那十二幅畫上,單獨拿出來看那就是小孩子的隨手涂鴉。而聯系到九幽冥君,則可能意味著是他的十二位手下,或者是十二個分身。然而從極淵如此浩瀚,在沒有郭子這位領航員的協助下,根本無法精確定位到目標。 “關于如何打敗他,有留下什麼方法沒有,哪怕是傳說。”喬依藍抱著一絲希望問道。 “傳說中的方法倒是有一個,湊齊五族聖物。”麥茜說著,拿起遮畫布將畫作又重新蓋起來。 “什麼五族聖物?”喬依藍追問。她知道自己問這種常識性問題可能會讓人覺得她無知,但既然線索就在眼前,也顧不得那麼多。 “華族建立了睿國,蠻族建立了翰巴里斯汗國,魅族建立了紫卉國,妖族建立了青丘國,魔族只有一座幽都城,關于它們的描述非常少。也有傳言說,魔族已經滅絕,如今游蕩在那里的只有九幽冥君麾下的無數無自我意識的魔物而已。”麥茜倒是沒有絲毫嘲笑的意思,把所知都講述出來,“五族聖物,自然就是五個種族族內流傳供奉的神器了。” “蠻族的聖物是‘飄萍珠’,據說在汗國亡國前,隨著皇室血脈一起流落去了青丘。只不過那已經是十六年前的事了。二位皇子先後死亡,還剩一名公主下落不明。至于說,珠子到底有什麼用途,鎮守試煉之地寒冰宮的鳳凰後裔可能知道一些。畢竟珠子是他們一族帶過來的。”麥茜繼續道,“我知道你作為神明可能滯留凡間的時間不會很長,若有什麼不清楚的疑團,大可以在圖書館查閱清楚。” “等等,你是說汗國還有皇室血脈,也就是一位公主,一個汗國的合法繼承人在青丘國流亡?”喬依藍驚訝了,她驚訝的不是事件本身,而是巨龍們對于事件的態度,“我們有派人搜尋了嗎?” “搜尋?為啥要搜尋,所謂皇室不過是龍族在凡間設立的代理人罷了,不過是具傀儡。隨時可以再扶持一個。”麥茜說這話的時候帶上了傲慢的神色。 喬依藍默默嘆了口氣,決定就這事不再和一個資深宅女加學者探討下去。對于巨龍而言,一個壽命不過六七十年的人類確實是不足一提,巨龍打個瞌睡一代君主就已經壽終正寢,可能再去看時,已經是此人的孫子輩在治理國家了。 可喬依藍清楚,帳不是這麼算的。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百姓認識的畢竟是國王不是巨龍。皇族統治汗國多年,與各方勢力聯姻並培植親信,必然根深蒂固,牽扯眾多。這也就是為何很多時候,教皇和一干傳教士比真神還牛氣,神諭降下來,他們都能給你一通解釋,然後按他們的意思傳達出去。未來要是公主沒死,給哪個國王當了皇後,扯出一桿一統汗國的大旗,那阿莫迪歐公國的立場怕是會相當被動且尷尬。 “那個,你不能用預言術,搜索下公主的生死,或者眼下所在的區域嗎?”喬依藍想到未來派人去找公主,尤其是在他國領土尋找,便覺得做這件事和去大海里撈針差不多。 主要是換做她是公主,流亡期間必然改頭換面做足偽裝。 “我如果能做到掌握時間和空間,那我就是時間與空間之神,足以和創世神比肩的存在了。”麥茜不無嘲弄地說,“預言是什麼內容,什麼時間線,何時出現,完全不以我的意志為轉移。” 喬依藍一想也是,尷尬一笑,轉移了話題。 “對了,亞爾曼所施展的化形就是靈巫宮流傳出去的吧?比蒙獸魂晶能排到幾星?六星?”當初喬依藍拼斗時,還對于神秘學不甚了解,經過進入翠庭一系列地所見所聞後,慢慢察覺到背後事情的不簡單。 “他應該不是靈巫宮出去的。”麥茜皺眉,“而親王們都是一齊沉睡,一起醒來。” “比蒙獸同巨龍確實處于同一個級別,成年比蒙是六星無疑的。”麥茜肯定道,“何況靈巫宮內的比蒙獸魂晶庫存並沒有少。” “庫存?”喬依藍再次愣怔了。 “當然是有庫存的,六星強度的巨獸本來就不多,能煉化做成熒月石的更少,而且熒月石本身是消耗品。越是高星制成熒月石的成功率越低。六星級別的,大概只有百分之一的成功率。”麥茜解釋,“對于龍族來說,六星巨龍魂晶——最終幻影,那也是戰略物資。” “這個……工藝是不是還能再改進改進。”喬依藍覺得這個概率都快趕上汝窯瓷器了。 “自從加入蟠桃之後,成功率已經大幅提升了,之前才千分之一不到。”麥茜冷冷一笑道,“晉升儀式上吃蟠桃,固然是因為執守級別的武士已經擁有了參加蟠桃宴的資格,另一方面由于增加了壽元,保證他們失控成怪物後,肉體依然存活。這樣殺死怪物後,只要經過簡單提純,就可以作為下一次晉升的靈性主材料。” 喬依藍品了品這話,發覺她沒有說的就是“一個蘿卜一個坑,吃蟠桃得論資排輩,晉升同樣得論資排輩。魂晶庫存就那麼多,排名靠後的想晉升,除非把前面的人熬到掛,挪出位子。” 她終于明白當初自己說放走亞爾曼,為啥很多人嘴上不反對,面上卻是一臉惋惜了,敢情是想著把他尸體煉化出比蒙魂晶來提升自己。 細想之下,喬依藍又覺得此事大有蹊蹺,從亞爾曼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來看,他定然不是常年用比蒙巨獸形態作戰,否則總要清楚巨獸的優勢與劣勢。 而他假如不是比蒙一族的親戚,要拿到六星比蒙熒月石必然是有勢力暗中資助了。 正打算向麥茜討教汗國有哪些傳統敵對勢力時,小丫頭看了眼日晷儀,表示說教學時間到了,拿了那本厚重的鏈鎖銅書就出了畫室。 喬依藍便只得作罷,好在之前麥茜已經給出了線索,她便一路前往寒冰宮而去。 “啊,對了,忘了跟你說,你要是遇到精神方面的問題,可以找薩法婭幫忙。你的武器裝備在永暗之河。”剛出圖書館的麥茜又折了回來,一句話說完,小丫頭又風風火火地跑沒影了。 寒冰宮的路倒是不難認,一路上有不少前去試煉的學員。來到目的地,喬依藍果然看到了屹立在地平線上,不知是用水晶還是堅冰構築的宏大宮殿。 整座宮殿縴毫畢露晶瑩剔透,就連上行的台階也是透亮,顯得一塵不染。 迎接喬依藍的是一名白發白眉的女子,穿一身袒肩藍白漸變的長裙,胸口的巨大芍藥花紋一直延伸到腰際。 女子自稱叫“鳳錦涼”。 喬依藍看向女子,發現她連眼眸也是銀白色的。鳳錦涼滿頭銀絲,皮膚因缺少血色而顯得蒼白,背脊佝僂間顯出老態,然而舉手投足之間又不失優雅。 “你以鳳為姓?”喬依藍覺得好奇。 “鳳凰一族自然以鳳為姓。”鳳錦涼笑了笑,聲音嘶啞。 喬依藍凝神細瞧,覺得對面這女子並非是衰老,更像是得了白化病一類的病癥。 她突然想起哪里不對了,鳳凰在東方傳統文化意義中,是火與光明的象征,也被稱作太陽神鳥。而在西方文化里,鳳凰能夠在烈火中涅重生。無論是哪一種,都和蒼白冰雪無關。而眼前這樣的情況更像是種詛咒。 第18章 靈巫宮(9)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喬依藍詢問鳳錦涼,得到了肯定的答復。 鳳錦涼拉開長發,露出後頸白皙的皮膚,在頸椎的位置,有一個圓形五芒星圖案,而五芒星的中央,是一只有著眼皮的通紅眼楮。整個圖案隱隱散發著一股黑氣,顯出種難以用語言描述的詭異。 喬依藍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忙問究竟是怎麼回事,如何能解。 “說來話長,宮主你進了大殿,見到先祖遺體,自然清楚原委。”說完鳳錦涼也不多話,便徑直上前引路。 冰鏡之界和草原不同,初時沿途還有道路,只是兩邊多是冰牆構成的鏡子,然而越往里走,回頭看時,四周都是路,一個稜面便是一個世界,漸漸再分不清東南西北,上下左右。 喬依藍又詢問餈粑,得到的回復卻是這個情況已經超出劇本框架了。 也不知行進了多久,一只獅身人面的怪物攔住了兩人,不過它只看了鳳錦涼一眼就把兩人放了過去,轉而迎上她們身後的學員開口問道︰“什麼植物早上四條腿,中午兩條腿,晚上三條腿?” 又行一段,喬依藍听到了淅淅嗦嗦的響動聲,她看向兩邊,只見冰壁里出現了許多模糊的影子。 嘻嘻嘻 哈哈哈 影子在冰層里游走,發出尖利的嘯叫。 “它們是冰鬼。”鳳錦涼說。 喬依藍回過頭去看,一只尖嘴獠牙的三角頭仿佛冰晶構成的冰鬼從冰壁里探出身來,它對著前方不斷哈氣,一道嶄新的冰牆便將來路堵死。 “它們吃什麼?”喬依藍問。 “雪絨花啊。”鳳錦涼回答,她一指遠處絨球似的雪白花朵,“花朵以熱力為食,所有試圖作弊的學員都會被冰凍住。” 喬依藍順著她指的方向去看,遠處的冰層中,一個人影手持火球,連同燃燒的火油桶一齊被封凍在那里。 “除了冰鬼,這里也有美杜莎。由于到處都是鏡子的緣故,學員很難躲開它們的石化目光。”鳳錦涼這麼說著,卻沒有再指石雕給喬依藍看,仿佛是厭倦了繼續繞路,她轉而凌空畫出組圖案,橙色線條中,一道空間門出現在兩人面前。 喬依藍跨過門,她看到了鳳凰,被封在冰凌櫃中的火鳳凰。 那是塊巨大的冰雕佔據了房間的大部分,鳳凰依舊維持著振翅飛翔的姿勢,但它的羽毛卻顯得污濁而凌亂,尤其是邊緣的羽毛,泛起一股死灰似的白,仿佛生命力完全被抽空了。而在鳳凰的心髒位置,有一團黑氣縈繞其上,滲透進周圍翎羽根部。 “二百三十年前,先祖同其他各族聖階高手與九幽冥君一戰,戰斗中受到重創後隕落。”鳳錦涼說,“而由于她所遭受的污染,使得整個族群都受到了詛咒。血脈中,火焰的特性消失了,我們一出生就會帶有血眼五芒星印記,身體出現白化。等到了三十歲的時候,個體便不可逆轉地衰老,血液逐漸凝固。伴隨而來的,是肌肉萎縮,行動困難,以及各種器官機能的衰竭。一般的族人很難活過一百歲。” “所以你們借用了凍氣的力量?來試圖壓制身體的衰老?”喬依藍有些明白為何這一層是冰鏡之界的含義了。 “雖然延緩了癥狀,卻無法阻止。只是更增加了掙扎的痛苦。”鳳錦涼說到此處劇烈地咳嗽起來,她一手扶住冰雕,一手掏出手帕捂住嘴,整個人都彎下腰去。 “ 。”等到咳嗽結束,鳳錦涼再次站起身,白色的娟帕上已經多出了幾處觸目驚心的血跡。 “要如何做,才能解除你們的痛苦?”喬依藍上前扶住鳳錦涼,發覺的觸摸到的手腕也是冰冷的,仿佛握著的是一塊冰。 “……”鳳錦涼垂著頭低聲呢喃,像是在誦念著什麼。 喬依藍又湊近一些,想要听清楚。 “……一君主在萬有之上。”鳳錦涼念誦完最後一句,她猛然將一把冰晶匕首扎向喬依藍,面露猙獰道,“死吧,你死了,我們就能獲得解脫。” 近在咫尺之間,喬依藍努力避開要害,仍然是被一層裹了黑色焦油般的匕首扎透。她看向鳳錦涼,後者眼瞳完全成了黑色,黑色的膠質順著眼眶和嘴角流淌出來,整個人呈現出癲狂的狀態,而她扶住的冰雕一縷縷黑氣順著手臂不斷涌向身軀與匕首。 “驚喜,驚喜吧,這是初次見面送你的小禮物。”鳳錦涼松開了匕首,手舞足蹈道。她聲音嘶啞而低沉,渾身透著詭異與瘋狂的氣息。 喬依藍沒有去思考匕首是如何破開軀體防御的,或是試圖把它拔出來。用腳指頭想,匕首上的膠質物都不會是有益于身體健康的東西。她第一時間就試圖與應龍的軀體脫離。 無論如何,軀殼沒了還能再找,命畢竟只有一條。 然而金色光芒籠罩了她,天條再次砸了下來,金色牆壁上書︰天庭規定第五十三條,融合成功後,不得主動脫離軀殼,再次尋找宿主。(生命只有一次,請珍惜。) 喬依藍只覺得一股邪火上涌,當即把老張的祖宗問候了個遍。只是還沒等她想其他方法,思維瞬間陷入了混沌。 隨著匕首上的黑色焦油狀物質有生命般順著傷口滲透進去,喬依藍的整張臉包括額頭部分,青筋凸起,紅褐色的紋路蛛網般爬滿了臉頰。 下一刻,她的身軀發生了失控,顯露出奇特與恐怖的變化。先是生出了沾滿油污的黃色羽毛,左肩肩胛處張開污濁的羽翼,而羽翼的頂端生出了一只只眼楮。 “哇哈哈。” “啊嘿嘿。” “我看到了。” “我要自由!” …… 千百只眼楮喧囂著。 她的右邊肩胛處生長出龍翼,然而龍翼一出現,就開始了枯萎,很快只剩下枯黑的骨架。 與此同時,仿佛是被眾多眼楮吸走了養分,她的臉飛速枯萎凹陷下去,只剩下裸露的牙床和干癟的滿是褶皺的面皮。而她的頭發則出現了瘋長,蒼白的發絲覆蓋裹挾住了大部分軀體。 一抹黑焰從翅膀上燃起,很快將喬依藍整個包裹進去。 韓笑笑發覺自己來到了一個奇特的空間,四周充斥著虛無,只有一個大型的光門在不遠處亮著,持續散發出金色的光。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腳,發現自己穿的是上大學時的牛仔褲和咖啡色與白色的格子襯衫。隨著她心念一動,衣服又換成了淺黃色T恤與闊腿休閑褲。 “看來這里應該是我潛意識的心靈空間了。”正這麼想的時候,她听到了自己的聲音在四周回蕩。 這進步佐證了她的猜測。 看著光不斷旋轉構成的大門,韓笑笑上前湊近去看,一張模糊的臉湊了上來。 “看著挺熟悉啊,是面鏡子?”韓笑笑這樣想的時候,突然意識到不對。那是喬依藍的臉,準確來說是葉卡捷林娜的。 “她應該死了,為什麼還可以看到她?” 一股寒意涌上心頭,韓笑笑連忙跳開兩步。 葉卡捷林娜的臉卻穿過了光幕,只是她沒有軀體,以她的五官為中心,無數的透明蠕蟲構成了漩渦,而外圍則是無數妖異且滑膩的觸手。 “竊賊,騙子!竟敢偷走我的身體和地位,愚弄我的臣下!”葉卡捷林娜怒吼著沖出了光幕,用觸手在地上滑行,身體急劇膨脹起來,部分觸手頂端生出眼楮,尖端裂開露出鋒利的牙。 只是眨眼功夫,葉卡捷林娜就已經有小山般龐大了。 “大大大姐,我我就做個任務,用完就就還你啊。”第一次遇到如此詭異的場景,韓笑笑說話都結巴了。 “受死吧,把我的身體控制權還回來。”葉卡捷林娜叫囂著,數十條生著利齒的觸手飛撲過來。 韓笑笑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人格分裂,可沒听說還要被分裂出的人格追殺的,從進入大荒世界開始,發生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掌控和想象。 既然溝通無效,她也只有撒丫子跑路了,一邊跑她一邊想著能不能把機械體的皮膚穿到身上。果然,由于是心靈空間,她全身立即被金屬所取代,奔跑速度頓時快出不少。 拉開一段距離後,她啟動左臂的等離子炮,這次沒有辜負她的期待,左臂變形炮管完整地延伸了出來,然而預料中的光柱卻沒有出現,界面亮起了紅燈,顯示能量不足。 “我就在大荒世界里游蕩了那麼幾個小時,融合了幾次而已,怎麼就沒能量了。”韓笑笑欲哭無淚,只是這當口她也沒地充能去。 這麼一耽擱,葉卡捷林娜的觸手又趕了上來。千鈞一發間,韓笑笑整個人匍匐在地,切換成了摩托形態。在馬達的轟鳴聲中,她再次和葉卡捷林娜拉開了距離。 “大姐,我們好好談談唄。要不一周七天,一、三、五、七歸我,二、四、六歸你……”韓笑笑鍥而不舍地做著溝通,“要不掉個個也行啊。” 然而葉卡捷林娜根本不為所動,反反復復就一句話︰“我弄死你。” 韓笑笑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反擊,這麼一直跑下去總有能量耗完的一天。這時,她想起了麥茜之前對自己說過的話。 “薩法婭!救命啊!”她不顧一切地大喊,並調集力量對心靈巨龍進行召喚。 房間之內,喬依藍的身軀進一步發生著變異與崩潰,她身子的下半部分與雙手都化成了滑膩的觸手,無意識地四處拍打起地面。 而她的臉居中一分為二,左邊部分生出黑色的絨毛不斷在各種動物臉型中變化著,右邊在納米機器人的不斷修復下,勉強維持著人臉形態,卻如同煮沸的水,不斷翻滾起氣泡,生發出一枚枚的肉芽。 突然之間,各類變化靜止下來。半張屬于貓科動物的夜刃豹的臉咧嘴露出個靜謐森冷的笑,而另外半張則不斷呻吟呼喊著︰“薩法婭”。 鳳錦涼在看到喬依藍失控形態的第一眼,就發出一聲慘叫,繼而眼楮和嘴巴里都噴出蒼白的火焰來。片刻之間,整個人就成了火柱,然後化作一攤焦炭。 呻吟聲雖然微弱,卻極具穿透力地擴散了出去。 所有听到呻吟聲的學員全部在第一時間痛苦地捂住了耳朵,並設法逃離。距離更近一些的學員,血水順著指縫趟出,躺倒在地吃疼地打滾。而最近的一批學員,則直接失控化作了血液里浮動的眼楮或者是渾身鱗片長有四肢的人魚等怪物。 薩法婭趕到的時候,韓笑笑已經經歷了數輪抽打,摩托車外殼都有些變形。感受到薩法婭進入心靈空間,韓笑笑立馬又變回了喬依藍的形態。 一連串震蕩和無形漣漪消散後,巨龍形態的薩法婭出現在了韓笑笑面前。 “這是我造出的虛擬人格,受到污染後失控了。”韓笑笑一指身後的蠕蟲漩渦說。 她真心慶幸自己之前為了找工作,專門去考了專業技術心理健康行醫資格證書,雖然僅僅是初級,但用來同心靈巨龍討論心理問題,並將其忽悠一通,卻是完全夠用了。 通體冰藍色的巨龍當即對著葉卡捷林娜一頓冰霜吐息,將其封印在了冰層之中。 第19章 靈巫宮(10)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回到冰室,喬依藍的軀體崩潰停止了下來,黑焰燒焦的死皮脫落,觸手縮回體內,污濁的羽毛脫落…… 當喬依藍換了身衣服後,一切又恢復了正常。至少是表面的正常,她覺得自己被巨大的疲憊感所籠罩,且渾身酸疼。只是既然裝備就在眼前,她決定先拿到手,再回阿莫迪歐作深層次的休眠修復。 她看著地上的一坨焦炭感慨︰“還真是一點線索都不留下。” 匕首由于是冰晶構成,此時也早就融化消失了。 薩法婭表示要做好守衛工作,陪同喬依藍走完永暗之河。不過喬依藍指出穩定好冰鏡之界的情況才是當下要緊的事。 薩法婭沒有堅持,轉而投入到救治學員,對其余鳳凰族人的保護性羈押中去。 關于鳳錦涼的突然行刺,喬依藍倒不覺得她是故意為之,從當時眼楮的轉變和黑色液體來看,更像是通過詛咒施加的操縱術。但關于這方面,喬依藍同樣沒什麼頭緒,只能是在出去後找專攻暗影法系的法斯莉婭探討了。 在吩咐守衛將擺放有鳳凰遺體的冰室封鎖設為禁地,人員不得隨意進出後,喬依藍離開了冰鏡之界,前往下一層區域。 當刺目的陽光照射到身上時,喬依藍感受到了種火辣辣的燒灼感。她環顧四周,發覺此地一片荒涼,戈壁和土黃色的山岩隨處可見,地上只有少量的耐旱植物。 正困惑間,一頭紅色巨龍從天空降下。紅龍自稱凱依,是本地的育兒園園長。 “育兒園?”喬依藍被雷到了。 她看到體型碩大,尖爪利牙的巨龍還以為是什麼高階守衛,結果對方表示自己就是個幼兒園阿姨。 一番交流後,喬依藍總算明白,這一塊區域就是純血巨龍們的領地。以巨龍們的實力,也確實不需要什麼守衛了,那些枯木守衛、冰鬼啥的捆一堆都未必夠巨龍噴一口吐息的。而如此炎熱的環境,只是便于龍蛋的孵化。 凱依表示說這片戈壁沙漠的範圍相當大,為了節約時間和體能,宮主還是現出原形一起飛過去比較好。 喬依藍覺得在理,切換成應龍形態。此時沙地翻滾,原先躲在沙層地下的帝王蠍和潛伏者等紛紛爬了出來,亡命般地往外跑,要離應龍越遠越好。 喬依藍用爪子比劃了一下,以她目前的體型,一腳下去起碼能踩死兩只。只是對于普通人而言,半人高足有一丈多長的硬甲生物卻是很致命的。 兩條龍飛行了一個時辰後,便抵達了盤龍谷。對于她們而言,聊聊天稍微活動下筋骨的距離,足夠千里馬跑上一個白天,而如果是徒步走,則大概需要一個月的時間。即便沒有守衛,這麼大片荒漠,也足夠把居心叵測者烤成人干。 盤龍谷是一塊綠洲盆地,劃分成了不同區域。凱依領喬依藍首先來到孵化區,向喬她展示了埋在沙地里面的龍蛋。從蛋殼就可以判斷出巨龍的種類,銀色帶著雪花紋路的屬于冰霜巨龍,乳白色光澤的屬于神聖巨龍,綠色草葉紋的屬于翡翠巨龍,淺紫色的屬于仙女巨龍,而紅色火焰紋的屬于黃金巨龍,暗影巨龍的龍蛋卻是暗紅色的。 喬依藍不由得佩服巨龍的強大生命力,換了雞蛋放沙子里烘烤加暴曬,刨出來時就是熟雞蛋了啊。 負責孵化區的幾頭巨龍忙碌著用炭筆在蛋上標注好家族名稱,免得事後搞混。至于幼龍命名,那也得等小家伙活著爬出蛋殼才行。 離開孵化區,凱依帶著喬依藍來到育兒區。育兒區處在巨大山腹中,由數個山洞相互連接構成。還沒走進去,喬依藍就听到了各種嘰嘰咕咕古怪的聲音。她仔細分辨,發覺不屬于任何一種已知語言。凱依笑著解釋說,這是小家伙們在一邊學習說話,一邊表達自己的訴求,不過具體說的是啥,就只有幼龍自己知道了。 等到走進山洞時,喬依藍頓時被金燦燦的光輝晃花了眼。巨大的洞穴里面,滿是古金幣、玉石、水晶及各類寶石。小家伙們躺在金幣堆里打滾。 初步估計假如把山洞搬空,阿莫迪歐的百姓大約能一百年躺著吃喝了。 喬依藍激動之余,抓了一把,卻發覺有只黃金幼龍也一並給提了出來。小家伙用肉乎乎的小爪子攥住金幣不撒手,對著她眨眨眼好奇的打量眼前出現的龐然大物,打出個奶嗝。 喬依藍絲毫不為所動,只想著把礙事的小家伙放回去,然後研究下古金幣價值。 小家伙發現自己的玩具有被搶走的風險後,立即小嘴撇了下來,身子掛在喬依藍前爪上,後肢攀上不松手,發出了一連串意義不明的叫聲,並在小嘴里醞釀唾沫,噗噗噗地昕謁  “你要乖啊,學會為國家做貢獻,拿石頭也是一樣玩的。”喬依藍沒打算多做糾纏,一番說教後把古金幣從幼龍爪里掰了出來。 “δㄓポ☉ ⑻……”小家伙掙扎著吐出一連串意義不明的音節。 喬依藍不予理會,她將小家伙輕輕放回金幣堆,然而還沒等她看清貨幣上的頭像,幼龍突然嚎啕大哭。 小家伙原本粉嘟嘟的小臉頃刻間變得紫紅,咳嗽中夾帶著喘息,淚眼婆娑間不管不顧地加大音量,時不時發出兩聲尖叫,聲音震得整個山洞都簌簌落下石屑。 “啊咧,我可什麼都沒做啊。”喬依藍僵在原地,頗有些不知所措。 “嘖嘖,身為祖奶奶連孫輩的玩具都搶,玩具就是它的整個世界啊,我覺得你已經對其幼小的心靈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巨大創傷。”餈粑不知何時上線了,此時通過內線就是頓吐槽,還頗有些幸災樂禍,“幼龍的爸媽可都在外面,已經被吸引到注意力了。” “我只是看看而已啦。”為了自己的名譽著想,喬依藍只得把金幣塞還了回去。然而小家伙揉揉眼楮盯著喬依藍看了會,只是略微停頓了下哭聲,就繼續哭嚎,眼淚倒是止住了。 這時凱依湊過來道︰“來這里的長輩一般都帶見面禮,小家伙是在問你要東西。” “這麼小就已經學會趁火打劫了麼。”喬依藍哭笑不得。 然而她原本就是光著身子來到的大荒,哪來的什麼見面禮。不得已,她只能一咬牙從身上拔了三片龍鱗下來,疼得眼淚都快飆下來了。小家伙接過金燦燦的龍鱗,嗅了嗅這才破涕為笑,接下來它把兩片龍鱗壓到自己身子底下,四爪並用,抱著鱗片就往嘴里塞,啃得吧唧作響,口水印子把鱗片都打濕了。 “這又是什麼神操作。”喬依藍完全看不明白。 自然這是只能放心里吐槽的。 喬依藍問的是︰“這娃怎麼餓成這樣了,也不怕消化不良。” “沒想到宮主如此大方。”凱依羨慕道,眼神在喬依藍身上游走,頗有幾分也想為自家娃求兩片的意思。 見喬依藍始終沒表示,凱依嘆了口氣哭窮道︰“自從艾絲美拉達大人沉眠後,各類靈藥稀缺。幼龍在出生後,只能通過啃蛋殼,來補充靈性。您的龍鱗雖然難以消化,但畢竟屬于稀有的靈性富集材料。等它把三片鱗甲慢慢磨成粉吞下肚,修為定然可以比同齡的龍高出幾截。” 說話間,其他幼龍已經注意到了這里的情況,仿佛看到了寶庫,一個個兩眼放光,嘴里興奮地發出“阿巴,阿巴”的歡呼聲,紛紛朝喬依藍緩步爬著過來,有些還沒學會爬行的也不甘示弱,翻過身趴著,然後後爪用力蹬著往前蹭。 “我,咳。我突然想起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就不在此地多停留了。”喬依藍看到這架勢,頓時驚出一身冷汗,直接向洞外逃去。 開玩笑,看洞里起碼有上百頭幼龍,全都要見面禮一人分點,她估計連頭上的角都保不住了。 “宮主啊,您難得來盤龍谷一趟,還有很多區域沒參觀呢。”凱依等一干育兒園們圍了過來,並不打算這麼輕易地放她走。 一想到還不會開口的幼龍就已經如此難纏,她哪里還敢繼續深入,只能答應說下次帶足禮物再來看孩子們。最後允諾給幼龍們增加一百張床位,才得以從盤龍谷脫身。 “幼龍需要在金子珠寶的床上才睡得著。”凱依送行時給喬依藍提醒道,“喜歡收集寶藏,是龍與生俱來的天性。” “真是群傲嬌的龍寶寶,一群四腳吞金獸啊。”喬依藍感慨。 路過一片草地,喬依藍看到有幼龍抱著奶牛喝奶,有些個頭稍大的甚至在啃西瓜皮。 “現在的小龍都不吃肉了嗎?”喬依藍驚訝不已。 “宣傳上是說講求優生優育,蔬菜、水果都得吃。”凱依哭喪著臉回復道,“實際是隨著汗國式微,沒了供奉,吃不起肉了。” 離開盤龍谷,喬依藍覺得直接從翠庭抽取財富並不現實,開墾拓荒怕是來得更容易一些。 第20章 破滅的和平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直接來到永暗之河,喬依藍踩著碎石,只見河邊遍地白骨,似乎路過牌樓和山壁間的青石道,就又來到了處截然不同的空間。 天空是陰沉的,看不到一絲光亮,而光的來源則是生長在累累白骨上的紅色小花,花瓣如絲,發出幽冷的紅仿佛是簇火在燃燒,卻幾乎看不到綠葉。 河水是黑色的,河面之寬,令人一眼望不到對面。河水拍打著河灘,卻沒有實質的水漫出,水一上了岸,就化作凝重的蒼白霧氣。 河間有一個擺渡人,名為卡米拉。卡米拉一身黑色緊身雕花長裙站立在竹筏上,只是她並沒有頭顱,左手提的南瓜燈狀的物體,卻是四顆女性不同年齡階段的頭顱。 頭顱們並不說通用語,只說龍語。二十句對話,回答正確流暢自然可以上船,進行下一步的試煉。 對于純血龍族听明白輕而易舉,但對于混血種尤其是血統等級低的學員來說,則幾乎無法引發共鳴,從而了解到對方訊息。 “龍語翻譯,標注發音及注釋,百分百正確。一套才售三十金。考試不過不要錢啦。”隨著嘹亮的吆喝聲,一個光頭壯漢出現在喬依藍面前。 喬依藍立刻便認出此人正是克萊舒曼。 “美女,你要不要來一份?雖然無法共鳴就抓不住心靈傳送出的意思。但我苦心鑽研近四十年,拿到了所有的龍語發音試卷。一年一換,但試卷總共也就十二套。”克萊舒曼擠眉弄眼道,“只要記住龍語大概的發音,就能判斷出問題。用了我的翻譯稿,百分百能過。” “看在你如此青春靚麗的份上,你要是願意替我宣傳,我就給你打九折如何?”克萊舒曼說著,手自然而然地搭到喬依藍肩頭拍了拍。 于是,喬依藍也用拳頭向克萊舒曼的鼻頭問了好。 “啊,嗚。”克萊舒曼眼前一花就中了招,他捂住淌血的鼻子蹲了下去,翁聲道,“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做筆生意。” “噢,我也只是覺得,你現在的表現,才配得上我的青春靚麗嘛。”喬依藍回復說。 “可是,小姐姐啊,我純粹是懷著欣賞的心情,並沒有激動的意思。”克萊舒曼掏出塊手帕,總算把鼻血稍稍止住了。 “其實你應該激動的,因為宮主我時隔二百多年又回歸了。”喬依藍宣布道,“而且我宣布你肄業了。” 震驚之下,克萊舒曼捂住鼻頭的手帕頓時紅了一大塊。 “肄業?那是什麼?”克萊舒曼錯愕著問。 “嗯,屬于畢業的縮略版。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覺得一個如此精通于經商和解碼的人才,因為區區幾道考試題而被迫困在學院里荒廢光陰,實在是極大的浪費。”喬依藍反過來拍了拍克萊舒曼的肩膀,“我打算派你參加加妮特的商隊。去準備下帶好行李,去翡翠大廳等著。我辦完事,就給你辦肄業手續。” 克萊舒曼期期艾艾地應著,一時間有些暈乎乎地想不明白自己遭遇了好運還是噩運,這時他才記起來,似乎從綠野之原開始兩人打了好幾次照面。 擺渡人卡米拉邀請喬依藍上了竹筏,她詢問喬依藍要去哪,喬依藍沒想著繼續參觀其他地方,于是回答說前往自己的王座。 河水中不時翻涌出一兩只掠食者,只是它們全身漆黑,被腐蝕得幾乎只剩下骨架。 卡米拉說,那些是試煉失敗者。 行到河中央時,喬依藍看到了巨大的漩渦和露出河面的礁石群。有人身魚尾的生物甩打著滿是青色魚鱗的尾巴在高聲唱歌。 卡米拉操縱著筏子,沒有一絲水花潑到筏面上來。她又介紹說,那些是鮫人從歸墟而來,只不過此地處的已經墮落為“尖叫女妖”,被歌聲蠱惑的學員一旦落水,就會被她們撕扯吃掉。 喬依藍看了兩眼在黑暗的河水里沉浮的鮫人,覺得類似形象在花妖莎爾茜的阿倫娜精準之笛上見到過,屬于裝飾浮雕之一。 路過一處支流時,卡米拉說那邊銷金河里有著永暗之河中最恐怖的生物之一龍齒鬼 。巴掌大小的魚,卻能夠吞吃金屬。成群出現時,就連純血巨龍也要退避三舍。不過,它們的骨骼本身就是高純度的精金,初步冶煉後就可以用于制作兵器,也算是珍稀物種了。 一路行到對岸,下筏子前,卡米拉突然開口了,這次不是通過心靈感應,而是用提著的四個頭顱︰“船資,一枚,古代,金幣。” “噫?這里是我的神國啊。怎麼回家一趟,還得付錢。”喬依藍其實並非想賴賬,只是她壓根沒機會接觸到錢。 “欠著。”卡米拉卻沒給她討價還價的機會,篙子一撐就又隱入到幽深的河面上。 喬依藍抓了抓長發,重新捋了遍,也沒打算深究。三層空間之中,巨龍親王座下鎮守試煉之地的副手都是有道行的妖物魔物,綠野之原是數千年修為的花妖,冰鏡之界是變異的鳳凰,這位散發著幽冥氣息的主,比起前面兩位只強不弱就是了,至于索要金幣的規矩,不知道是來之前就有,還是待久了受龍族燻陶,也養成了睡金幣堆的習慣。 喬依藍走過漫長的青玉石階,經過苗圃園、蠱圃園、演武場、觀星台……最終她來到了種有一汪金色蓮花的池塘前。七尺見方的池子水面漂浮了五朵金色睡蓮,卵葉形的花瓣從內而外張開散發出淡淡的金色,顯得縴細而精巧。 池塘後十余步遠是一張冰翡翠與藤條共同構築的王座。與阿莫迪歐公國的鐵王座相比,全部由曲線夠成的青色王座顯得簡約而輕巧。那蜿蜒盤旋而上的藤條透出股玲瓏的曲線美,而充當支撐的長條翡翠隱在綠葉後則使得整張座位擁有了靈動感。 看著這一切喬依藍心中升起股熟悉感,她走上前,啟動翡翠王座的機關,兩口青玉匣子從地面抬起。 一口裝兵器的青玉匣子中,盛放著一柄呈圓錐形擁有劍脊,前後端皆帶刃口尖刺的巫杵。巫杵通體透亮,名為懷霜,內里隱有氤氳霧氣匯成的雲龍飛騰,乃是把太初玄兵。 同巫杵放在一起的,還有一顆雪絳珠,足有蹴鞠大小,通體瑩白,裝飾有秘銀搭扣可以懸掛在腰間,構成搭扣的是兩只小巧龍首,分別含住珠子上半部的一角。而在鮫珠底部還裝飾有暗紅色流甦。 鮫珠並非是鮫人眼淚,而是鮫人取海中千年蜃妖體內靈珠鍛造成的法器,因為出產自鮫人而以鮫命名。所謂蜃妖是指成精的蚌母,月圓之夜便升至海面,吞吐月光精華。若有海船經過,船員多半會受蜃境迷惑,葬身海底。蜃妖體內經過月華千年洗禮的珍珠便是靈珠。 另外一口青玉匣子中裝的是一件護體軟甲,名為焚雲。甲衣由冰蠶絲綴以紅色龍鱗構成,肩頭四根赤色獨角相互融合,仿佛升騰的火焰。 喬依藍將幾件裝備穿戴齊整,心中大定。 “潘靠勘湟歟 梁攬孔氨浮@夏鏌彩怯凶氨傅娜肆恕!鼻且覽噸筆嫘鬧鋅槔蕁 “醒醒這些裝備不是你的,它們屬于公司財產。”許久沒吱聲的餈粑又蹦出來道。 “限量版啊,玩家有錢也買不到,雖然還趕不上管理員的私人訂制款。”喬依藍依舊是一臉興奮,“這下不用窩在小地方了。” 時間來到亞爾曼被釋放的一天後,當他回到聯軍營地時,人們都吃了一驚,從前線傳來的消息都指出他被俘虜了。然而此時,他居然毫發無損地出現在格良茲努哈城里。 聯軍指揮部被設置在城內某位子爵的家里,別墅的主人們連同曾經守衛這座城市的軍隊一起被屠殺殆盡。 當阿莫迪歐公國的執政官西利埃克斯和他的五千主力在日丹附近消亡的消息傳來時,聯軍高層都覺得,戰事將要結束,勝局已定。 然而一天過後,戰局就隨著應龍的出現,發生了戲劇性的改變,一萬八千人的聯軍主力,五千多人投降,戰死八千余人,另有三千多人下落不明,潰敗後的殘兵只有一千多回到了這里報道。 “應龍和她的巨龍們回歸了,一起甦醒的還有傳說中的寒羽禁衛和普琳西思巫師團。他們擁有你們無法想象的力量,立即撤兵並且接受和平協議才是唯一明智的選擇。” 啪作響的壁爐旁,火光映紅了亞爾曼元帥的臉。 “可是,士兵們說他們只見到了一頭金色的巨龍,而且巨龍從一開始就選擇使用原形進行搏斗,這不符合常識。”菲力克斯撥弄著手里的螺紋精金劍,它的原主人是西利埃克斯,他用明藍色的劍從烤全羊上切下一片肉放進嘴里咀嚼,“這說明了兩點。要麼,阿莫迪歐根本沒有巨龍,有位高階聖堂使用了六星熒月石。要麼,他們確實擁有一頭巨龍,但是巨龍的狀態相當不好,甚至隨時處于失控的邊緣。無論是哪一種,我們都不需要驚慌。” 亞爾曼看著這位加爾提斯的統帥,這位中年人孔武有力,在屋子里僅僅穿著皮背心和護腕,裸露出古銅色的皮膚和僨張的肌肉。 菲力克斯分析得非常有條理,盡管亞爾曼很想對著那張生滿絡腮胡子的闊方臉上來上一拳,卻一時之間找不出話來反駁。 畢竟,他大概做夢也想不到,喬依藍這個綜合體,之所以赤手空拳完全沒有穿任何護甲地跳下城牆去搏斗,並直接化身應龍,純粹是因為韓笑笑跑錯了片場。 “而且,就算是我們損失了主力,阿莫迪歐那邊也沒有兵了。一萬八千人對戰五千人,縱然他們大勝,總也要損失三千人左右的戰力吧。從開戰以來,我們圍困並殲滅了一萬人以上的敵軍地方部隊。按照阿莫迪歐公國擁有的二萬五千人的總兵力來算。他們此刻手里也就剩了七千人的部隊,還分散在三座城池當中。”利亞姆雙手收攏在一起,敲擊著桌沿道,“我們手里還有四萬二千人的部隊。所以,我們為什麼要撤軍?只要再加一把力,阿莫迪歐公國就不復存在了。” “你們,你們應該相信我和我帶去的主力部隊的實力啊。”亞爾曼听得目瞪口呆,在這位古特斯統帥嘴里,失敗突然就變得微不足道了,而最終勝利唾手可得。 “帶法拉希爾國的統帥大人下去歇息吧,他經歷了一場潰敗,有些神志不清了。”利亞姆擺擺手,頓時有兩名勤務兵上前一左一右試圖將亞爾曼拖出房間。 “我雖然說服不了你們,可我還是法拉希爾的統帥,我要帶兵退出這場戰爭,以避免國家的毀滅。”亞爾曼嘶吼著,掙脫出士兵們的束縛。 他終究是掌握著比蒙巨獸力量的強者。 正在此時,一道灰黑色的影子穿透了他,他的臉色突然就蒼白下去,聲音嘶啞地喘息起來,當他癱軟在地板上時,已經失去了所有生命體征。 “你在宣布加入我們的時候,主賜予了你非凡的力量。當你選擇退出時,就必須歸還這份力量,以及支付生命。”隱藏在黑色兜帽里的陰影開口了,與此同時灰黑色影子回到了其身上。 黑色兜帽身影俯下身子,抓向地上的尸體,片刻後析出的比蒙巨獸魂晶被其抓在手中。 “記住這一點。”身影陰惻惻道,消失在空氣里,正如之前突如其來地降臨。 第21章 悄然開啟的貿易戰與克里斯塔爾戰役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回到阿莫迪歐的皇宮城堡內,喬依藍發現國衛艾純依舊守在通道入口處。 她稍微介紹了一下,身後的坎曼爾、巴圖爾、克萊舒曼和莎爾茜等人。 見到花妖時,艾純微微吃了一驚,露出驚訝的表情,卻也沒多說什麼。 艾純告訴喬依藍,時間已經過去了二天,布雷爾和狄安娜早已經回到了城堡。 喬依藍點點頭,之前她和餈粑也聊過這點,兩個空間的時間流速並不同步。翠庭的一天大約等于外界的兩天。取了份羊皮紙寫了張便簽,她吩咐艾純派禁衛去把便簽上的人喚到儀事大廳去。 趁著這個空隙,喬依藍從四靈匣里面摸出了一只箱子交給克萊舒曼。四靈匣就是裝裝備的玉匣之一。當發覺一個小匣子里可以裝超出其體積的很多物品時,喬依藍立即選擇把它帶在身邊當行囊用了。 “美女,看你的發色別致,身材好妖嬈啊,我叫克萊舒曼,你怎麼稱呼?”禿頂死胖子此時正搓著手,一臉的熱情洋溢。 花妖莎爾茜除了綠色的頭發外,已經將自己的外表做了類人化的修改,並換了身正常的冬裝,否則借克萊舒曼十個膽子,也不敢找這位“殺神”搭訕,三千年里她干掉的混血種摞起來,只怕比德里特里山峰還要高了。 “原來小哥你叫克萊舒曼啊,那你幫我摘掉一個銀鈴鐺好不好?墜著沉。”莎爾茜嬌聲道。 她身上掛滿了銀飾品,從耳墜到項鏈,手鏈還有腳鏈,上面無一例外地墜著小型鈴鐺。這些鈴鐺的本體,自然就是秘銀打造的鎮妖鎖了。喬依藍雖然是把花妖本體放出來了,卻不敢把鎖卸了。她自己無所謂,但萬一莎爾茜抽起瘋來,城里的百姓都得遭殃。 听著軟軟糯糯的聲音,看著那水靈的臉蛋,克萊舒曼只覺得骨頭都酥了,不由自主地向花妖那兒邁步。然而還不等他有所動作,就感覺到被人狠踩了一腳。 “啊,是誰?”克萊舒曼抬頭正迎上喬依藍的目光,見後者有事吩咐,只能悻悻跟了過去。 “這箱子‘荼靡膏’賣給睿國的富商,非腰纏萬貫以上者不能買。每份的量,我已經分揀好。同一個人,至多售兩份。所得財富,二成歸你。”喬依藍一番話交代完,听得克萊舒曼雲里霧里。 “這什麼膏,究竟是什麼東西?有什麼作用,本身的價值又是多少?”克萊舒曼提出一連串的問題。 喬依藍沉默片刻道︰“早年,這是用來控制殺手成員的藥。它能令人愉悅,如臨仙境。” 听到‘如臨仙境’四個字,克萊舒曼眼楮一亮︰“那我能不能嘗兩塊?” “這里面有花毒也有蠱毒,你要是不怕死,大可以嘗嘗。”喬依藍冷笑。 “宮主的意思,是要我投毒,去把睿國的大富商們都毒殺掉嗎?”克萊舒曼腦子雖然靈活,但是面對這種聞所未見的東西,確實猜不透其中的用意。 “我已經說了,早年是給殺手們使用的。這玩意吃一塊尚不致死,但卻會上癮,常年服用,身子便在不知不覺中垮了。當然一次吃多了,人也會死。”喬依藍斟酌道,“我要你最大限度地從睿國富商手里賺取財富。之所以限量,也是不想吃死了人或留下後遺癥。睿國藏龍臥虎,又多有俠客愛管閑事,出了岔子,就算官家一時追究不到,你卻也未必能生離。” 克萊舒曼頓時听得冷汗涔涔,只覺得這生意非但不好做,也無法在明面上做。 “不要留樣本,盡量讓人吃完了再走。具體怎麼操作,你自己決定,這件事你知我知。無論是消息還是荼靡膏,多流傳去外界一份,你的風險就大一分。你也別想自己留著慢慢研究。我在每份荼靡膏里加了蟲卵,在不在,什麼時候消失,我都能感應到。”喬依藍最後略帶了感慨道,“這一箱貨,起碼可以賣出五十萬枚金幣,國家的啟動資金也就有了。” 送走了克萊舒曼,餈粑在內線出聲道︰“你真要這麼做?這可是足以毀滅世界的東西。” “所以,我把配方和植物都銷毀了。我也只賣一箱。如果睿國有人試圖逆向破解配方,我便會不顧一切地將其殺死。”喬依藍嘆息一聲,“五千金幣的本金實在是太單薄了。何況我查了賬,汗國同睿國歷年來都是貿易逆差。睿國地大物博,什麼都不缺,什麼都不需要,而睿國出售的,茶葉、絲綢、瓷器等都是奢侈品,樣樣價值都堪比黃金,我也只得出此下策。” 來到議事大廳,需要參與議事的人都已經到齊。 喬依藍首先安排了南下貿易的商隊路線,並將克萊舒曼交給了加妮特,列了份貨品采購清單,其中就包括有肥皂功效的皂莢。關于商隊的人選加妮特已經籌備妥當,共選了六十多精明商販,只等戰亂平息,就前往草原中的其他各國收貨,再轉去南方國度售賣。如果戰亂持續,便隨出使夸父部族的船只一起,讓船只載商隊一程由澤州登陸。 除了五千的本金,加妮特帶領的商隊自行籌集了價值三千金的貨物,包括皮草、珍珠和大量食鹽等。去他國販賣私鹽自然是要獲罪的,但賣鹽畢竟利潤豐厚,好在加妮特安排的行商都是以個人名義販賣商品,縱然被抓也危及不到邦交。 至于五千本金,按照加妮特的計劃,如果在草原上收不到便宜的貨物,就作為開店的本錢投到睿國土地上去。行商利薄,一來一去行程中風險也大,遠不如開店便利。 喬依藍又吩咐外交大臣狄安娜安排花妖莎爾茜的冊封儀式。花妖本體是一朵髑髏龍血玫瑰,她雖然出身在紫卉國,按分類為妖族,卻因為祖上同龍族通婚的緣故,身負起碼半數以上的巨龍王族血統,臉上掛的蒼綠色聖痕便是明證。喬依藍封她為龍族公主,遠嫁從極淵的夸父部族,倒也算不得是刻意欺騙。 安排完這些,喬依藍召集一干軍事將領,告知他們出使使節帶回來的消息︰聯軍統帥,法拉希爾國的主帥亞爾曼被殺死,他麾下的士兵由新任統帥菲力克斯掌控。聯軍並不打算接受和平協定撤軍,反而集結兵力,計劃新一輪進攻。 “當我們齊聚此地討論的時候。莫落斯已經處在聯軍的兵鋒之下了。而很快,我們就只剩下首都維什尼亞克和海港拉利沙可以使用。”喬依藍語氣沉重道。 “然而,既然聯軍企圖挑戰龍族的權威,我們就要全力反擊,以儆效尤。”喬依藍話鋒一轉,“讓所有人知道,招惹巨龍,會有亡國的後果。” 她起身舞動拳頭語氣堅定地說出了自己的戰略目的︰“我們將要殲滅所有來犯之敵,然後在同一時間,分別拿下加爾提斯、法拉西爾以及古特斯三國。” 眾位大臣聞言吃了一驚,他們並不是不相信阿莫迪歐有實力做到以上兩點。只是在他們的印象里,兩天以前的會議上,祖奶奶還在語重心長地勸說他們要隱忍,怎麼突然就轉了性子。 這其中的奧妙,冰霜與心靈巨龍薩法婭多少能猜到一些。面對刺殺,依照葉卡捷林娜的性子絕對不會無動于衷,而震懾幕後策劃勢力最好的辦法就是快速提升國家的整體實力。 而對于喬依藍自己來說,她之所以提出如此計劃,純粹是之前她對龍族有多少家底並不清楚。假如還是表面上的幾千兵力和幾頭甦醒的巨龍,她沒準就會考慮割地、稱臣、賠款之類了。然而當她游歷完整個翠庭後,心中有了極大的底氣。何況,在她看來,既然已經給過對方一次機會,再次地退讓就顯得怯懦了。而一旦被認為軟弱可欺,就會有更多的國家投入到對阿莫迪歐的入侵當中。 “我將從翠庭調動出冰封騎士團的一萬騎兵,分成兩個部分,發動鉗形攻勢,形成包圍圈,將位于西波爾平原上,盤踞于日丹、莫洛斯、加夫里拉、瑪爾華城內的敵軍全部吃下。”喬依藍用杖桿指著腳下的寫方說,她一邊說著一邊在沙盤上虛畫上一個圓。 “部隊一路將沿著克拉拉河而上。最終,克里斯塔爾湖畔將成為聯軍的墳場。”喬依藍總結道。 “可是,縱然冰封騎士這樣的精銳重裝騎兵,想要在奔馳近二百里以後再投入戰斗,戰斗力也會隨著體能的流失而嚴重下滑。”老軍頭布雷爾頗有些擔憂地說,“只是圍起來,並不能構成實際的殺傷。” “這是一場浩大的圍獵,騎兵要確保不會有敵軍逃走。而且如果將傳統的板甲去掉,換成魚鱗甲,加固胸甲,就可以形成介與輕騎兵和重裝騎兵之間的胸甲騎兵。這樣在抵達集結地域後,騎兵依舊有余力可以發動沖鋒。”喬依藍信心十足道,“而且,騎兵也並非是投入的唯一一支部隊。我將把海港的部隊集結到手中,加上城里現有部隊,以及可以投入空戰的石翼獸軍團,在正面我們同樣能組成一支萬人隊。” “那樣做,我們無法保證聯絡和快速抵達。我們在包圍穿插的同時,部隊本身也會被分割打亂。”布雷爾不愧是身經百戰的老將,盡管听到的是從未听聞過的戰術模式,思維卻完全能跟得上喬依藍的描述,並提出問題,“何況二萬人的後勤供應也會很麻煩。” “確實如此。可是我們有巫術支持。”喬依藍笑了,笑得意氣風發,“和傳統的戰爭不同,這次我們有普琳西思巫師團。刨去學者和學徒以及不適合戰斗的人員,巫師團還有二千五百余人可以投入戰斗。我們有傳送法陣可以用。而關于後勤問題,在我的估算中,戰斗將在一天內結束。” 第22章 克里斯塔爾戰役(1)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巴圖爾呼出一口白氣。他可以感受到熱氣變冷逐漸覆蓋住自己面甲下眉毛和胡子凝成冰霜。西波爾平原一直非常寒冷,尤其是沒有太陽的夜晚。 “只有傻子才會選擇在夜晚行軍。”他想。然而此時,他正是那位傻子,要帶領麾下一半的兵力在下著小雪的北風里急行。 當馬車上的座鐘時針指向一點的時候,五千余名胸甲騎兵沿著阿法那西山脈推進。 如果巴圖爾有選擇,他更希望進攻的時間是白天,這樣他可以通過日頭根據經驗來大略地掌握時間。 可現在是夜晚,他就只有依靠隨軍馬車上那足有半人高,必須用四匹馬才能駝動的古怪器械來辯明時間。器械本身並不復雜,透明圓面上,十二個刻度,分時針、分針和秒針,此刻秒針正發出極其低微的咖嚓聲。 “你的中軍大帳在哪,這座鐘就搬去哪。”這是龍神葉卡捷林娜的原話,“就計時而言,它比你的直覺靠譜,也比沙漏靠譜。” 呼呼的寒風中,五千騎兵排開一字長蛇,巫術加持過的晶燈懸掛在獨角獸右側。星光昏暗,騎士們憑借著前人清幽的晶燈光芒不至于跟丟。 他也是第一次被要求執行夜間作戰。在此之前,他所學到的戰斗模式都是戰爭雙方彼此下戰書,然後在約定的地點在白天正面對撞。 “夜間偷襲不符合騎士信條。”巴圖爾曾試圖改變龍神的作戰計劃。 喬依藍反問︰“我們已經給聯軍下過戰書了,至于具體時間,你能保證跑出二百多里後,具體的時間段嗎?” 巴圖爾啞然。 “所以,我們沒有背棄信條啊,我們只是選擇了走夜路而已。”喬依藍總結。 “你的目標就是在天亮前趕到荒崗鎮,路上遇到任何阻攔,擊潰就可以,不要停留,一路向前,向前。” 回想到龍神給予的第一階段命令,巴圖爾只覺得透著古怪,不過作為虔誠的聖殿騎士,冰封騎士團的高階軍官,既然是神諭,那麼嚴格執行就好了。雖然他更樂意穿著板甲,帶領軍隊如同利劍一樣插入敵陣,而不是換了蛇鱗鏡甲,搞什麼鉗形攻勢繞圈子。 整整一個小時的時間里,部隊沒有受到任何阻攔。其實想想也是,在此之前歷史上從沒有夜間作戰的先例,就算安排些游哨也是做做樣子,何況這樣寒冷的夜晚,有誰舍得放棄溫暖的被窩呢? 正當巴圖爾以為整個晚上都要在平淡的趕路中度過時,前方探馬來報,說是發現了處法拉希爾人的營地。 絕影關隘是格良茲努哈城右側後方的一處小型關隘,主要是防備敵人截斷後路而設,但也僅僅是容納百多人的警戒性質的關隘。此時盤踞在關隘內外的法拉希爾人卻有數千之眾。 “繞道嗎?”部下將領問。 白天寒羽禁衛偵查的時候,還沒有這支部隊存在。 “不,我們碾過去就好。”巴圖爾打開面甲摸了摸鼻子,甩下黏在胡須下巴上的碎冰碴。 自從亞爾曼被殺以後,剩下的法拉希爾軍隊就被其他兩國裹挾著進行各類輔助行動。這支三千人的部隊本來應該大部分同格良茲努哈城內的守軍在一起,但是由于受到排擠,被迫在野外扎營的同時,還承擔了運輸輜重的任務。為了應對可能的騎兵襲擊,統帥部還調撥了一批木牆車給他們。只是此刻,這些車子根本沒有展開。 埃文斯帶領共帳小隊里的七個人負責守夜。他擰開皮囊的蓋子,灌了兩口酒,給自己解乏。不光是他,所有身處冰天雪地間的士兵帶的都是奧帕爾酒。酒不容易凍住是一個原因,而涼水配油膩的肉食容易導致腹瀉是另一個重要原因。 “那群加爾提斯人真是不友好,運送糧草這樣的事,居然說派就派下來了,把我們當民夫使喚。等忙過到天黑,又不給進城。”埃文斯抱怨著,“嘿,喬爾斯離火堆遠點,你這個標靶太耀眼了。” 然而那個新兵沒有動,只是發愣地盯著他身後看。 埃文斯轉過身去,他看到了雪亮的稜刃長槍、馬匹上覆蓋的龍蝦節鎧甲、鳶形盾上閃動著金色睡蓮紋章以及閃著清幽光亮的晶燈。 “居然沒有點火把,這是群幽靈騎士嗎?”他心想,“我並沒有喝多少,這是出現幻覺了?” 零星布置的鹿岩和馬拒在沖鋒的騎兵潮面前沒能起到太多作用,成年獨角獸遠比普通戰馬更為強壯。而簡易箭樓上的零星箭支同樣沒構成實質阻礙,箭支只是砸在鎧甲和騎兵盾上就被彈飛到不知何處去了。 超過半數的步兵和弓手被驚醒了,然而他們忙著披掛和尋找武器,營帳里亂糟糟的,士兵既找不到他們的軍官,軍官們也湊不齊麾下的部隊,更不要提列陣進行有效的防御。 等到睡眼惺忪的主將班克羅夫特被親兵拖出帳篷躲避時,巴圖爾率領的騎兵部隊早已經穿過了大半個營地。而等他打算下令時,騎兵群已經跑得連馬尾都看不到了。 “這什麼情況?”班克羅夫特腦子一片空白。 對方乘夜襲擊了自己的營地,但根本不做停留,似乎只是路過? “給菲力克斯元帥寫求救信,就說我們被敵軍的騎兵襲擊了。”班克羅夫特對身邊的勤務兵下令說。 “可是,威脅已經解除了。我們似乎沒必要求援啊。”勤務兵抗辯道。 他的話音剛落,沉悶的馬蹄聲又由遠及近地傳了過來,這次沒了嘈雜人聲,听起來仿佛滾雷碾過天空。 而在騎兵之前抵達的,是密集而致命的箭雨。所有騎兵都被喬依藍強制要求配備射程在四百步以上的萊卡騎兵弩。 “說過多少次了,把座鐘看好。”巴圖爾訓斥身邊的衛士長道,“這可是御賜之物,怎麼可以忙著沖鋒就扔道邊不管。” 冰封騎士團殺了個回馬槍把營地又犁了一遍,在法拉希爾人還沒回過神的時候,雖然他們其實是撿座鐘來的。這次離開時,巴圖爾注意到了糧草輜重,讓隨軍的荒系巫師們放了場大火。 這一次班克羅夫特沒能躲過一劫,他雙目圓睜倒在了箭雨里。隨著主將的陣亡,求援信始終沒有發出。聯軍統帥部一直到戰爭結束也沒能弄清楚,突然出現的騎兵從哪來,又去了何方。 同一時刻,布雷爾、艾絲美拉達、麥茜和坎曼爾帶領著七千名士兵和巫師團大部分的巫師與日丹的聯軍主力在荒原上對峙。 “布雷爾,你應該守在維什尼亞克的。”聯軍統帥菲力克斯騎在高頭大馬上以傲慢的語氣道,“不過作為名軍人,我很佩服你的勇氣。” 北風刮過布雷爾線條硬挺的面龐,老將軍什麼也沒有回應,沉默如雕塑。許久,他拔出身上的佩劍刺向天空︰“為了阿莫迪歐。” 戰爭的序幕由此拉開。 箭雨潑灑向戰場對面的五個千人方陣步兵。箭支撞擊在龍首精鐵圓盾上叮當作響,偶有遺漏的箭支射中士兵的肩膀或小腿,但在那之前首先穿透了瓖嵌在盾牌內側皮扣邊上的皮革條被卸去了大部分力道。方陣士兵們配合默契,以圓盾構築成圓弧狀的盾牆規避箭雨,一旦有受傷的士兵立即被拉回陣中換人補上缺口。 硬木柄長矛從盾牌露出的四角縫隙里透出來。整個方陣如同一只長滿盾刺的烏龜。 “阿斯巴營沖鋒!”重裝騎兵軍官發出戰吼,他率領麾下的騎兵隊如同一柄匕首扎進了步兵方陣。 馬蹄紛飛,踩踏在花瓣狀凸起的盾牌中央龍首浮雕上。前幾列的步兵瞬間垮塌下去,液體的潑濺聲,士兵的慘叫聲,在重裝騎兵馬下響起。 “沖鋒,阿斯巴,為了皇帝陛下。”騎兵軍官繼續大吼道,他已經明顯感受到隊列沖鋒的速度被遲滯了下來。 “為了……”騎兵軍官沒能把話說完,一柄鉤鐮槍從斜刺里將他拖下了馬,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步兵人群中。 粘稠的鮮血讓馬蹄打滑,而源源不斷涌來的步兵則仿佛稠密的瀝青把騎兵層層包裹並蠶食。雖然厚重的板甲將大多數攻擊彈開,然而不斷有騎兵被利刃刺進甲縫而墜馬或是直接被鉤狀物拖走。甚至在接近步兵方隊核心的位置出現了專砍馬腿的地趟刀手。地趟刀雪亮而致命,每一次出擊都精準地將缺少防護的馬腿從馬的軀干上剝離。 隨著時間推移,重騎兵營已經不再是鋒銳的匕首,而更像是被滾燙鐵鉗夾住的冰柱。 “我知道,要讓你們超水平發揮是不可能的事。但至少,發揮出你們身體里的每一分力氣。為了,活下去。”方陣指揮官說。 他擦了把糊住臉頰的血,遠處新一輪的騎兵沖鋒又涌了過來。 布雷爾得到的命令是在日丹城正面發動佯攻,迷惑並遲滯聯軍主力。對面菲力克斯手里握有二萬五千人的兵力,而他此刻帶出列在雪地里的至少有二萬人。哪怕是不懂軍事的人,通過算數也可以得出方陣步兵們處于劣勢的結論。何況這其中還有相當數量的騎兵。 前軍主將大帳前千步開外,獵獵作響的紅色雲龍大旗下,坎曼爾以手甲擎住旗桿,神色如常地凝視戰場。她的身後充當後備軍的二千名大劍士分列成四個五百人方隊軍容整肅同樣寂靜無聲。星光灑在他們豎立的處刑大劍上,泛起淡淡幽藍色的光。 作為這支大劍士部隊的統領,坎曼爾穿戴的印有銀蠍徽記的灰燼熔岩重甲,堪比門板的巨劍和身前半人高的半月鷹翔盾完美闡釋了什麼叫做重騎兵和重步兵的克星。 重裝大劍士是為了阻擊騎兵與突入重步兵方陣而生的特殊部隊,為他們準備的鎧甲與巨劍足以令他們成為座人形要塞,一人與二十名普通步兵搏殺中取得勝利。 然而和他們的統領相比,用俘獲的二千多匹戰馬從海港城市緊急馱過來的大劍士們此刻全身除了一把處刑大劍以外,幾乎沒有一件另外的鐵質兵器。 多年的邊境貿易封鎖導致了鐵料的極度匱乏。教廷的聖殿騎士們擁有全副武裝,到了拱衛首都的國防軍這里,鐵質防具就剩了盾牌,而地方部隊中,能人手一把武器的,都稱得上精銳部隊。 第23章 克里斯塔爾戰役(2)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箭支穿過厚重的鉛雲,切開飄零的雪花,刺進換班的千夫長咽喉。 這是一支斷喉箭,箭頭如同鏟子,十字平衡翼伴隨著箭桿微微顫動。千夫長試圖捂住傷口,然而血水順著血槽滴滴答答地潑灑在白雪覆蓋的青石條上,他終究是沒能發出一句指令就載倒在地。 雪白的地面和城樓上支起的碳火盆,讓士兵們可以看到數百米外的平原。但沒人想到襲擊會來源于空中。 直到紅色的盔纓滾落在地面發出清脆的撞擊聲,格良茲努哈守城的士兵這才發現統領城頭防務的長官已經陣亡。 箭如飛蝗,仿佛是死神從天而降。在士兵們舉起盾牌格擋前,已經有上百人躺倒在了地上。然而比斷喉箭更致命的是飛斧。數千把精鐵打造的短柄投擲斧暴雨般飛砸而下,它們閃著寒芒劈入盾牌間隙,劈開護肩嵌入肌肉與骨骼之中。而更多的時候,斧頭直奔面門,或是完全無視皮木盾牌直切入胸腹。 血腥氣和呻吟聲,很快充斥了整個城頭。然而幸存的士兵們很快發現,令人感到絕望與窒息的夜晚才剛剛開始。 折返的千夫長敲響了示警的銅鑼,帶領已經部分換班離開的士兵們殺了回來。但增加的人數絲毫無法取得優勢。 羽翼的撲稜聲響起,潔白如月光的羽毛飄落城頭,蔚藍鎧甲的士兵們動作輕巧而靈活,他們清一色配備了精金螺紋長劍。這種四尺不到的格斗劍泛起幽藍色的光,在古特斯士兵輪圓手中戰斧劈下之前,就精準地被送入脖頸與心髒。長劍根本不于其他兵器糾纏,只有單調而乏味的直刺,再直刺。而伴隨著每次直刺,都有一名古特斯的士兵倒下。 古特斯的士兵們仿佛一群孩童面對群經驗老道的刺客,往往三五人圍困一人卻依舊無法取得勝利。而這些寒羽禁衛也確實經驗豐富,他們每個人都至少擁有三百年以上的搏殺格斗技巧。 艾純松開插進敵方士兵身體,被雙手攥緊的長劍,一記頭錘砸斷了一人的鼻梁骨,身子前傾的同時從綁腿處抽出匕首,劃出道優雅的弧。與此同時,她左手扣動機括,一支袖箭扎進另一人的眼眶。 十夫長絕望地看著己方士兵一個接一個地倒在如同冰塑雕刻面容精美的女子腳下。她就如同掌控這塊大地的冷冽北風,無從抵擋,凌厲而冷酷。當小隊中最後一個人倒下,十夫長闔上眼緩緩松開了握住劍鋒的手。 與之前保守的戰法不同,喬依藍不再將寒羽禁衛們打散用于小隊規模的刺殺和偵查,而是作為精銳部隊集中使用。 整整四百名寒羽禁衛與三千名石翼獸被投入了城樓上的攻防戰中。這是場獅子與兔子的拼死搏殺。 當身高超過三米,手持矛斧,肌肉比雕塑更夸張,散發著爆炸性力量的半巨人們收攏羽翼成片降落在城頭時,古特斯的士兵幾乎喪失了與之抗衡的勇氣。弓弩和配發的制式長劍甚至無法在比花崗岩還堅硬的石翼獸軀體上留下傷痕。 安德里亞斯一斧頭將第一百夫長連戰斧帶人劈進磚石牆里,隨手又提起名戴牛角盔的士兵拋下城樓。 三千名石翼獸在佔據了人數優勢的情況下,眨眼之間如同風卷殘雲般解決了城防部隊,以及趕來換班的部隊。城牆上,呼喊聲漸漸弱了下去,連呻吟聲也變得稀薄,最終歸為死寂。 “龍神大人饒命,我投降啊,放過小伙子們吧。”另一名上了年歲的千夫長拉住精致妝容女子的腿,腦袋在石階上磕得咚咚響,他哭得涕淚橫流,“我不該明鑼示警的。” “我給過你們一次機會,可你們浪費了它。”喬依藍語調冰冷道,她抽出腿,召喚兵團長,“安德里亞斯。” 千夫長抬頭,看到頭生犄角灰藍色皮膚的石翼獸攥著滴血的斧頭獰笑著走近︰“嘿。第一百零七顆頭顱。” 雨滴摔落在地面,破裂成無數碎片。女孩抬起稚嫩的臉,雨水拍打著她的發絲與面頰,在天地間匯成磅礡的洪流。 魅蘭沙近衛軍的士兵們正在敗退,敵軍如潮水般涌入城門,戰況激烈,馬嘶與人吼聲,兵器的撞擊聲,鎧甲的鏘啷聲,混合成一片。血水染紅了大地,又很快被雨水沖刷干淨。 城中的百姓正在逃離這座被戰火摧毀的城市,人們簇擁地擠出南城門,那里已經沒有看守了,而交戰雙方也似乎並不在乎普通人的離開。 然而始終有部分人是無法離開這座逐漸死亡的城市的,它們躺倒在爭奪激烈的幾處城門邊,牆角下,堆積在那里,仿佛已經成為城牆的一部分。 女孩將木輪推車在城樓上停下,辨識起堆積的尸體來。她的父母親都戰死在城牆的攻防戰中,在離開這里之前,她要做最後的道別。 她听說遺體泡在水中會腐爛發臭,她不希望他們以這樣的方式留存在世間。 士兵從不遠處的尸體堆里抬起手弩瞄準。他有些記不清死在這里的敵軍將領是叫阿什利亞,還是阿普利亞了,只知道是個姓古德曼的公爵,前些日子,即使是在爭奪城門最激烈的時候,都有敵方的千夫長帶人試圖把公爵的尸體搶回去。埋伏在此處放冷箭,可比在前線一刀一槍搏殺撈軍功容易得多。 “你個龜兒子,連小女娃娃都殺?” 老兵一把掌乎在前者後腦殼上,弩箭失了準頭,釘進矮牆垛里。 “她不是一般人,你看她斗篷上的銀蠍子。”士兵抗辯道,“你看她腳上的細牛皮靴子。” “殺小女娃子充軍功,看劉將軍不剝了你的皮。” 女孩向弩箭飛來處看了一眼,然而她無法听懂兩名睿國士兵在爭論什麼,愣了一會,她用干草叉提起了燃燒著的桐油桶。 雨水又大了幾分,卻無法澆滅燃燒的桐油。隨著木輪車上的又一桶收集的火油倒下,女孩眼瞳里燃起熊熊大火。 坎曼爾眼中倒映著大劍上燃燒的火光,一如十六年前站在城樓上一樣。 伴隨著祭司詠唱的結束,所有大劍士手中的巨劍都燃燒起熊熊火光。 二千名大劍士在這一刻被投入戰場,夜空下猶如一道火龍。 “永不退縮!”坎曼爾高呼。 “永不退縮!”山呼海嘯般的回應從大劍士人群中涌出。 十六年前,作為魅蘭沙近衛軍的主力兵種,八千名大劍士參加了布拉德利戰役,那是一場近乎于自殺的阻擊戰。 那時整個翰巴里斯汗國都在節節敗退。近衛軍為了掩護中軍撤退,充當了後衛部隊,與尾隨追擊而來的五萬睿武卒激戰三晝夜。等翻越德米特里山脈,抵達西波爾平原時,八千人的部隊數量銳減到一千六百多人。而最初與睿國交戰的五十余萬大軍,經過數萬里的轉移消耗,抵達阿莫迪歐的,也僅剩下二萬余人。 魅蘭沙近衛軍的番號從此不復存在,殘存的老兵們被歸入拉利沙海港的地方部隊。時隔多年後,當國家又一次陷入危難,老兵們再次扛起手中的劍,帶領子嗣與徒弟奔赴戰場。 黑色的利爪插進盾牌縫隙,將精鐵打造的圓盾如同揉紙片一樣揉爛了。五百名虎背熊腰的半獸人作為菲力克斯的底牌投入戰場。和高階熒石一樣,這是“陰影侍者”送給聯軍的另一份禮物。 “步調一致,方向一致,團體行動,團體……”方陣步兵的指揮官竭力調動傷亡較小的士兵們列隊去填補被沖擊出的缺口。而環顧戰場四周,四面八方都是進攻的敵人。 “見鬼,說好的法術支援呢?”指揮官看著在方陣內橫沖直撞的怪物們只覺得喉頭發干。 他招來傳令兵,慎重其事地告誡說︰“我需要實質的支援,聖光術、石化皮膚什麼的已經頂不住了。” “見鬼,它們簡直就是魔鬼的造物。”指揮官看著不遠處一只被長矛戳中腹部的半獸人若無其事地拔出長矛,而它傷口周圍涌動出黑色的蠕蟲,在眨眼間將傷口修復完畢。 “不管使用什麼法術,禁咒也好,魔法也罷,諸如末日審判,隕石召喚術什麼的來上一打。”指揮官喘著粗氣說完了他的請求。 “呃,祭司們大概不會這些。您說的這些只有在三流幻想小說里才會出現。”傳令兵糾正道。 “那就換他們會的。”指揮官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然後用他的大號軍靴猛踹了傳令兵屁股一腳,“給我滾去傳令。” 這些半獸人,或者說無法給予準確命名的怪物,足有二人高,黑色的毛皮泛著油亮的光澤,它們還勉強維持著人類的形態,但無論是從模糊的五官,夸張的肌肉,還是散發出濃烈腥臊體味來判斷,它們與人類都相距甚遠。尤其是它們碩大到同身體不成比例的骨爪,當抓住可憐士兵的頭顱時,便如捏爛番茄一般,將缺乏保護的頭顱榨出汁來。 第24章 克里斯塔爾戰役(3)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半月鷹翔盾與骨爪撞擊在一起,迸發出鋼鐵與鋼鐵間的脆響。紅色雲龍大旗的旗桿被插入凍土層中,坎曼爾一劍斬落,半獸人被砍中的部分如同遇到灼熱餐刀的黃油一樣融化,整個身子如同加熱的瀝青,化作癱軟在地面的一攤焦油狀物質。 大劍士們揮出手中的處刑大劍,勝負與生死便在幾個呼吸間塵埃落定。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進攻,該做的也還是進攻。 夜空下,二千名大劍士手持燃燒的巨劍仿佛是金色波紋在廣闊的戰場上,層層疊疊地蕩漾開。 方陣步兵指揮官之一的那顏巴特費爾德被親兵抬在擔架上向後撤離。 “這些大劍士們,他們大概,大概……”他喘息著,劇烈的疼痛讓他說不出話。他的腹部被半獸人用爪子劃了一下,僅僅是一下,用戰地醫師的話說,那破開的傷口看上去就仿佛一鍋炖菜,還有細鎖鏈和鎧甲片做調料。 大地開始顫動起來,巫師們漫長的吟誦有了效果,藤蔓植物從地下生長出來,分工明確地匯集成拒馬、高牆,以及球狀荊棘叢。與此同時,兩團火焰漩渦逐漸在兩軍接觸的陣地中生成。 聯軍主帥菲力克斯輕輕揮下手,將手中保持完整戰力的一萬名騎兵推進戰場。他一直在等待對方達到極限,如今對方已經用上了最後的預備隊,他覺得將普琳西思巫師團一網打盡的時機已經到來,這也是他花費時間與精力待在此處戰場上的唯一意義。 巴圖爾摸了摸行囊,從里面掏出一只爆竹。沖破絕影關隘後,冰封騎士團一路並沒有遇到像樣的阻礙,而即使是絕影關隘一戰,其實也稱不上像樣的阻礙。此時,大隊人馬已經抵達荒塔鎮。 其余騎兵將領和巴圖爾一起略顯狐疑地點燃了手中的爆竹。對于他們而言,這種加了火藥的小玩意很是新奇,雖然類似的東西,睿國百姓過年時,幾乎家家戶戶都燃放。 爆竹嘯叫著飛上夜空,綻放出紫色的煙花。 “你部已經抵達預定集結地域了是嗎?”晶體傳訊儀突然工作起來,在巴圖爾前方投射出喬依藍的半身影像。 巴圖爾給嚇了一跳,通常這類裝備都只有高階巫師們在小圈子里使用,因為無論是施法、材料還有制作都很繁瑣。被配備給軍隊使用還是第一次。他也是第一次見識到,世上居然還有如此便捷的通訊方式。 當然,為了避免法術層次的干擾,天空中一直有寒羽禁衛的小隊負責煙火接力傳訊,一百名寒羽禁衛幾乎覆蓋了整個戰區,他們既負責將煙火一路燃放傳遞下去,也帶著晶體通訊接收轉發裝置,保證訊息暢通。 “啊,是的,龍神大人。”巴圖爾停頓了下說。 “很好,開啟第二階段的作戰計劃。”喬依藍如是說。 與此同時,收到行動訊號的麥茜著手同手下的眾多精通墟法術的巫師們打開了事先規劃好的傳送通道,紫色的波紋在空氣中彌漫,一扇扇閃爍著橘紅色火花的傳送門被開啟。 按照計劃,重傷員和喪失戰斗能力的傷兵被直接傳送回維什尼亞克接受安置。大劍士們前往荒塔鎮二十里外沙西尼奧勒山谷谷口列陣待命。其余人員則集體前往格良茲努哈城。 這將是普琳西思巫師團建立以來,進行的最大規模的人員傳送。麥茜還記得第一眼看到掛在宮廷牆上手繪的作戰地圖時的驚訝心情。巨大的紅色箭頭標明了鉗形攻勢的攻擊方向,而克里斯塔爾湖周邊敵軍的兵力部署和山川河流高地被標注得異常清楚,無數的紅色小箭頭和藍色的城牆圖案表示了不同階段的敵我攻防態勢。 在開戰五天或者是更久以前,喬依藍便不斷派出數以百計的寒羽禁衛進行空中偵查,從而繪制出敵軍的防守布置圖。 當戰爭開啟後,所有的參戰部隊都有各自明確的作戰任務和目標,就仿佛是一台設計精巧的機械,其中每一個齒輪都在有條不紊地運行。而麥茜所不知道的是,在開戰前的數日里,為了敲定作戰方略喬依藍運用“三維戰場態勢分析與推演系統”在將敵軍戰斗力翻倍後,反復推演了三千次以上。 赤紅色的煙霧從地面長出的汲能鳳羽花叢中噴涌而出,紅色迷霧很快彌漫了整個戰場。 沖鋒的騎兵們兜了個圈子又繞了回來。盡管理論上說,巫師們一般也不會把己方還在作戰的士兵一起毒殺。但那血紅色的濃霧,看上去實在不是有益于身體健康的東西。 阿莫迪歐的士兵們在各自伍長幽藍色晶燈指引下,借著霧氣掩護分批撤離戰場,步入事先劃分好的傳送區域。 “元帥要求你們進攻,立刻發起進攻。”傳令兵說。 “可是,霧氣還沒散干淨。”騎軍將領遲疑道。 還有種可能性,紅霧里充斥了慢性毒藥,不會立刻斃命,但足以在以後的數日內持續腐蝕吸入者的髒器。已方士兵自然有解藥,敵軍就只能等死了。 對于巫師們搗鼓出來的那些千奇百怪的東西,騎軍將領從來不敢小覷。 “元帥說了,殺死一名巫師,賞五枚金幣。”傳令兵話音剛落。隊伍里立刻響起求戰的鼓噪聲。 “真是群要錢不要命的鄉巴佬。也不怕有命拿沒命花。”騎兵將領腹誹道。作為名擁有自己莊園和產業的伯爵,騎兵將領自然不會把這點小錢放眼里。但他還是得顧及部下的感受。 “阿爾頓,巴奈特,你們各領支千人隊作為先鋒探路。”騎將下令說,也算給菲力克斯一個交代。在他看來這事根本不用著急,兩條腿的巫師無論如何跑不過戰馬。 騎兵的兩支千人隊如同疾風一樣沖進了濃霧逐漸消散的植物園。 修行原系法術的巫師和祭司們確實打造的就是片植物園,雖然在極北荒原上說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但構成植物的無非也就是種子、水源還有一定的熱量與肥料。 種子一開始就被士兵們按照吩咐撒進雪地里了,水源自然由冰雪提供,熱量則來自于荒系法術制造的熱源,而肥料則更簡單,經過搏殺地面上躺下了數以千計的尸體。而巫師們所做的只不過是引導星辰的力量讓植物加速生長而已。 馬蹄踏平了汲能鳳羽花,馬蹄越過了拒馬,馬蹄踏碎了荊棘藤球,然後騎兵們遭遇了星光樹繩妖和眾多形態各異的葉游靈。 活化的植園守衛們毫不猶豫地將殺手藤纏上馬腿,騎兵的脖子和四肢。而通身閃耀著藍色星光的樹繩妖們則大咧咧地邁步攔路,把遇到的一切砸暈凍僵後,再纏到樹梢上吊起來,慢慢分泌消化液。 “小崽子們,有肉吃了,上啊。”伴隨著伴生妖鬼婆頭領的一聲呼哨,幾十位面目猙獰鬼爪獨腿手持菜刀的老婆婆們涌了出來。 從表像看,她們滿是皺紋的臉上溝壑縱橫,她們背部佝僂,步履蹣跚。但那只是為了讓獵物放松警惕的偽裝。她們一旦跑動起來,獨腿瞬間就掠過三四米的距離,一下就把仿佛生蚳黖L法使用的菜刀捅進騎兵鎧甲縫隙,然後大口吮吸傷口。 “見鬼,這些都是什麼東西。”阿爾頓發出聲驚呼。這些大鼻頭,眼楮鼓突的綠皮怪物頃刻之間就把第一排騎兵放倒。而尾隨她們身後的,是各類古怪的動物。由樹葉樹枝骨骼構成的狼群,骷髏排在它們背上連成條直線;由藤蔓荊棘構成的巨蟒群;還有身披甲冑,四肢肩胛處用盾牌覆蓋的綠色的豹群與獅群。泥土、植物、骨骼、散落的鎧甲兵器作為構裝原材料共同構成了動物形態的葉游靈,它們蜂蛹而至意圖殺死所有進入領地的活物。 “萊茵霍斯曼,快回去請求支援。”阿爾頓放眼過去到處都是綠色,到處都是活化了的綠色怪物。 然而他喊出聲不久後,就找到了自己的傳令兵。那個可憐的士兵被條荊棘巨蟒吞噬了,綠色的睫蔓覆蓋了他的身軀,並扎根深入進去,片刻後一個新的葉游靈生成。曾是萊茵霍斯曼的傳令兵皮膚青綠,植物的睫蔓從血肉中生長出來融為一體,它拿起劍動作略顯僵直地撲向曾經的同伴。 “瘟疫啊,這簡直是場噩夢。”阿爾頓調轉馬頭,下令剩下的騎兵突圍。 另一路的巴奈特也並不輕松,人形的葉游靈們手持兵器盾牌爬起來撲向活人,繼續它們生前未完成的戰斗,而荒草和灌木叢不斷瘋長,構建出綠色的迷宮。僅僅是前進了幾里路,騎兵們就覺得仿佛進入了熱帶雨林一般。然而至少,他部隊里的傳令兵在分隊掩護下,拼死跑了出去求援。 “將軍……”傳令兵口齒含混地喊,一把藤蔓構成的騎槍扎入了他的後心。他說話的時候,一群蜜蜂形態的構裝葉游靈從口中飛了出來。 虛弱的傳令兵倒在馬下,被馬蹄踩中了腦袋,然而片刻後綠葉填補並覆蓋了創口,它又搖晃著站了起來。 原系術法的巫師們經過數千人的聯手,構建出了“伊格德拉修的御花園”,不過由于是防御性質的縮略版本,無論是召喚物的強度,還是整片植物園的持續時間,都要大幅縮水。而真正的永久性版本是在魅族居住的紫卉國,那片活化的原始叢林覆蓋了數百萬平方公頃,是任何試圖充當進攻方的軍隊的噩夢。 騎兵將領臉色鐵青的看著被長矛叉在地上,逐漸燒成灰燼的葉游靈。在制服葉游靈的過程中,他又損失了兩名英勇的騎兵。將軍顯然知道關于“伊格德拉修的御花園”的傳說。紅色霧氣已經消散干淨,展現在眾人眼前的就是座巨大的綠色構築的迷宮。然而無論是出于榮譽感還是將領的責任,他都無法對部下們見死不救。 “全軍出擊。我們,去把雜草叢踏平。”騎兵將領喉頭發干道。 第25章 克里斯塔爾戰役(4)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拿起手弩,向天空射擊,注意隱蔽,注意……” 士兵甦來曼的腦子是懵的,他剛從傳送陣里面出來,只覺得各種感官變得異常遲鈍和不協調。 他看到城里地面上滿地的尸體,天空中有藍色和金色的斑點塊在互相撞擊著。 喊殺聲距離自己很遙遠又仿佛近在咫尺,弓弦的噗噗聲,非人造物的咆哮,墜落的金色毛團生物的哀鳴。 不時有一只只木柄鐵刃的標槍從天而降,一個倒霉蛋直接被戳中,從天而降的巨大沖擊力無視了鐵盾的防護和厚皮甲。這讓他想起把人穿木樁上的可怕刑法。然而一時間,他居然感受不到害怕。 直到後方傳送出的人推了他一把。 甦來曼打了個激靈,覺得靈魂部分回歸了軀殼里。他記起來了,之前隨著部隊在克里斯塔爾湖邊上同聯軍主力對峙。完成遲滯阻擊任務後,便直接被傳送到了這座城池里面來。 然後他的認知開始分析眼楮看到的畫面。地面上的尸體多是古特斯的士兵,灰藍色半巨人是我方的石像構裝石翼獸,藍色鎧甲的是寒羽禁衛,而金色的毛團是……是獅鷲。 獅鷲,一種古老的傳說生物,在宗教書籍和古代文獻的插圖里,它們有著鷹和獅子混合的軀體,有陽光一般的羽色和毛色。獅子般的後半身長著黃棕色的獸毛,鷹一般的頭至前肢則全部披滿黃色的翎羽。 不過眼前的獅鷲比繪圖上看起來要凶惡得多,它們的脖頸處翎羽呈白色而非土黃,另外它們的前肢也不是圖里火柴棍一般的裝飾物,而是異常雄壯發達呈現艷麗的金色。那半尺長的鋒銳鉤爪,讓人毫不懷疑能夠撕爛大部分鎧甲。 插進地面的標槍頭足有數寸,呈錐狀多稜造型。可地面並不是松軟的泥土,而是為了防止敵人打地洞入城而刻意布置的巨大青石條。不難想象,哪怕是重裝騎兵遇到從天而降的打擊,也會變成果盤里被牙簽扎透的水果丁。 當甦來曼意識到面對的是何等恐怖的敵人時,他立刻行動起來,他跑過城牆與城牆間的開闊地,向一處尸體手邊的流雲弩進發。 撕裂空氣的銳響從士兵們頭頂掠過。獅鷲空騎兵熟練地拉開一副卷軸。 巨大的爆炸聲混合著極速膨脹的火焰瞬間吞沒了地面上的一支步兵小隊。甦來曼在數十步開外,直接被突如其來的氣浪掀翻在地。從他腦中匱乏的術法知識來判斷,對方剛才施展的絕不是簡單的火球術。他顧不得去擦被飛來碎石劃破的臉上流淌下的血,也顧不得撲打受到波及衣甲上燃燒起的小火苗,連滾帶爬地抱住了手弩開始裝填。 “龍神保佑。”甦來曼默念著把裝填完畢的機匣裝上手弩。 催命般的尖嘯破空聲又在頭頂響起了,甦來曼努力壓制住身體的顫抖,通過望山他看到了俯沖而下的獅鷲那雙紅色銳目中閃動的絢彩。 他扣動了扳機。 一連七支箭矢飛射而出,其中有兩支深嵌進了騎手的腹部。騎手頓時從鞍座上翻落,墜向數百米外的地面,而獅鷲發出聲長鳴再度爬升回天空。 甦來曼大口喘息,仿佛一條上岸即將窒息的魚。他平復了片刻,再度跑動起來。 夜空中,比大多數海船都要長,口中的利齒堪比門板,發出森冷的光的白色海鰻穿梭在烏雲構成的雲海之中。 無數閃耀的電火花圍繞著流線型的軀體,九顆碩大的幽藍色的球形閃電在白鱗海鰻頸部打轉。 聯軍副元帥利亞姆一邊利用雲層隱蔽,一邊施法吟唱。正面的對戰,以海鰻的體型面對應龍絕討不了好。這是之前血的教訓。盡管海鰻的愈合速度很快,但被龍爪撕裂開的傷口依舊是隱隱作痛。 “快一些,再快一些。”利亞姆在心中催促雷元素的凝聚速度。 他的周圍,“雷暴囚籠”“閃電風暴”“神罰天雷”等術法正在逐步成型。 應龍巨大的身軀在雷電閃現,它昂首高速俯沖而下。 長達數千米的雷電直劈而下,它們紛紛揚揚,仿佛接連亮起的火樹銀花。 無數凝聚而成的藏青色雷球,懸空而停,微微起伏。 孕育著毀滅之力的球形閃電,一顆接一顆射出。 利亞姆加快了吟唱速度,試圖在應龍近身之前吐完最後幾個音節。 應龍張開口,將對著頭部射來的幽藍色球形閃電一口吞下,它全身綻放起一條絢爛的火蛇,但它的速度依舊不減。 海鰻的吟唱聲戛然而止,仿佛是被扼住脖子的公鴨。巨龍的大口咬住了海鰻的脖領,刀鋒般銳利的牙齒刺穿並切削起筋腱與肌肉,大蓬的鮮血與閃耀的鱗甲從天空墜落,混合成一股帶著腥味的雨。 喬依藍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和利亞姆比拼術法。她就如同掄圓了鐵棍的暴徒,在巫師的比武場上,直接用法杖對巫師的腦袋進行了痛毆。 駭人的雷暴閃耀出優雅而致命的弧光,幽藍色的電火花同時在糾纏一處的巨龍與海鰻身上起舞。而巨龍顯然承受得更多,當漫天的藏青色雷球轟擊而下,金色的龍鱗頓時變得焦黑並炸裂,黑煙和水泡同時在巨龍身軀上浮現。 然而應龍並不松口,一口龍炎近距離噴吐進海鰻脖頸傷口,頃刻間白色鱗甲變得赤紅,仿佛燒紅的烙鐵。 接著應龍張開巨嘴再一次咬下,這一次飽受摧殘的海鰻脖頸發出了骨骼的碎裂聲。 天空中,石翼獸、寒羽禁衛與獅鷲的戰斗還在進行。利用數量優勢,寒羽禁衛與石翼獸三三結伴列陣而戰。而獅鷲空騎兵則憑借著行囊里數量眾多的術法卷軸進行頑抗。彼此都是在以高速移動,以漆黑的夜空與不時閃起的電光為背景,演繹出一場天空歌舞劇。 三十頭巨龍在翡翠巨龍艾絲美拉達和仙女巨龍麥茜的帶領下進入現場。艾絲美拉達吐出一口黃綠色的氣體,被包裹進強酸吐息中的獅鷲空騎兵立即出現了由外而內的融化眨眼消失在空中。而麥茜則開啟了“鏡面反射”和“傳送漩渦”,無論是雷暴還是其他法術都無法攻擊到它,它們打在無形的鏡面上,如同被折射的光,原路反彈回去,而投擲出的標槍則消失在一個個漩渦裝的傳送陣里。 其他巨龍的攻擊方式就要簡潔許多,當數十條火柱在夜空中噴吐而出時,飛舞的獅鷲頓時成為燃燒的火雞。而巨龍也像吃火雞大餐那樣,把燒熟的獅鷲撕扯開吞下肚去。 應龍餃著海鰻的頭顱降落在城牆內側,比磨盤大上數倍的魚頭被龍爪摁在地上。應龍仰首發出聲悠長龍吟。 甦來曼垂下手,坐倒在地面上,臉上露出疲倦卻燦爛的微笑。不遠處的商鋪還在被大火燒得 啪作響,但此刻格良茲努哈城已經再度回到了阿莫迪歐人的手中。同僚們勝利的歡呼聲逐漸在大街小巷里蔓延開來。 奪取格良茲努哈城的戰斗中,超過三千名步兵和二千名巫師通過傳送陣在戰斗白熱化的時候,被投入了戰場。聯軍副元帥利亞姆利用二千守軍浴血奮戰的時間差,完成了幻獸騎士團一千余名獅鷲空騎兵的升空。他以城內殘存的兵力為誘餌,一直到三千四百名敵軍的空軍部隊全部降落進城後才發動襲擊,一度成功壓制住敵軍升空。但隨後趕到的生力軍,令他的努力成為泡影。伴隨著利亞姆的死亡和獅鷲空騎兵的覆滅,聯軍最後一絲翻盤的希望也覆滅了。 “快一些,再跑快一些。”塔圖姆催促著部下。 士兵們從睡夢中被叫醒,在長官們的督促下離開加夫里拉,他們拋下服裝、被褥等一切和戰斗無關的東西,向格良茲努哈急行軍。 由一名獅鷲空騎兵帶來的副元帥利亞姆的手諭語氣強硬而激烈,要求城內的駐軍無論如何趕在一個時辰內馳援格良茲努哈。 塔圖姆不清楚以這樣的速度行軍抵達戰場後,士兵們還能剩下幾成戰力,他卻清楚假如自己遲到的話,多半會被省略過軍事法庭的判決過程,而直接上絞架。 “將軍,我們的斥候還沒有全部返回。”部下勸說他道,“我們應該再等等。” “這麼黑的晚上,斥候又能比我們看清多遠。”塔圖姆不耐地揮揮手,“全軍全速前進。” 然而這支部隊注定無法抵達目的地了。在得到加夫里拉守軍出動,而瑪爾華城沒有動靜的情報後,巴圖爾通過傳送陣匯集包括自己手下的以及另一路總計一萬名胸甲騎兵。充裕的時間,使得冰封騎士團的騎兵們非但依靠隨身攜帶的肉干和黑面包飽餐了一頓,還有時間在增援敵軍的必經之路設置了諸如陷坑、絆馬索等歡迎項目。 五千人的部隊前進不過二里,就遭到了密集的箭雨射擊。隨後,奔雷般的馬蹄聲在道路兩邊響起。 第26章 克里斯塔爾戰役(5)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沖鋒,士兵們,沖鋒。”騎軍將軍亞爾弗烈德揮舞著青色馬鞭叫嚷著。 騎兵們的面前是一條巨大的火羽蛇,它的腰身比水桶更粗,有著絢爛火羽的翅膀和尾巴,烈焰覆蓋著它的全身。 火羽蛇不懷好意地盯著送上門的食物,它煽動翅膀懸浮在空中,三角頭吞吐出分叉的舌頭,伴隨著它每一次拍動翅膀和呼吸,圍繞它四周的火焰漩渦都更盛一分。 盡管就本質而言,它不過是羽蛇神眾多投射出的幻影之一,且只通過消耗周邊的植物獲得有限的能量。但經過了荒系術法的加持過後,它依舊擁有了強橫的戰斗力。 此刻加爾提斯的皇家騎兵們再度體現出了他們的悍不畏死。阿爾頓率領重新補足的千人隊揮舞著騎士劍沖進火場。 盡管身處冰雪覆蓋的極北之地,但數千度的高溫依舊立刻點燃了阿爾頓身上的皮襖,他的頭發和胡須也一起燃燒起來。 火羽蛇探身將其咬住,瞬間的高溫使得他的軀體如同水囊一樣炸開,又立刻焦黑干癟下去,化作簌簌而落的粉塵。隨行的士兵舉起騎士長槍刺擊,但就連鐵制的兵器與鎧甲在接近火羽蛇的軀體時,也發生了融化。成片的人與馬緩緩地跪倒在熊熊烈焰中,偶爾發出干柴般 啪爆裂的聲音。 第二支千人隊被投了進去。 接著是第三支…… 當第三支千人隊半數遭到毀滅後,火羽蛇終于支撐不住,身形漸漸淡化,消散在空氣中。與其說是在騎兵沖鋒過程中承受了足額的傷害,倒不如說是士兵與馬匹的鮮血通過蒸發的方式吸收走了支撐它存在的熱量。 “我們成功了,我們……”巴奈特看著平坦的冰原突然有種要喜極而泣的沖動。 亞爾弗烈德卻只是看著空蕩蕩的陣地沉默地揉了揉發紅的眼楮。 寒風吹拂著象征加爾提斯的堅盾燕尾旗,旗身獵獵作響。 “詢問菲力克斯元帥,我部是否追擊敵軍,進攻維什尼亞克?”片刻後,騎兵將領亞爾弗烈德喊來傳令兵道。他的話語發音清晰,利落而冷硬。 消息很快傳了回來,放棄追擊,全軍回撤,返回日丹。 亞爾弗烈德扯下頭盔,重重摔在了地上。 菲力克斯得到的是兩封求援信,一封來自日丹,一封來自格良茲努哈。對于前一封,他只是微微皺眉,他听說過傳送法術,覺得可能是普琳西思巫師團進行的有限的騷擾。而看到後面一封,他的臉色驟然就變得蒼白起來。按照之前的分析,阿莫迪歐手里至多也就數千兵力,所有的敵軍部隊都在自己正面,那麼阿莫迪歐又是從哪調集的部隊? 正在他神色不安時,又有探馬回報,說格良茲努哈城已經被攻破,利亞姆陣亡。菲力克斯立刻下令騎兵部隊停止追擊。 他看向身邊披黑色兜帽的如同陰影般的人。那人點了點頭︰“雷雲電鰻的魂晶已經被人奪走了。” 菲力克斯不由得打了個寒顫。身為統帥,他很清楚目前自己的處境,就整場戰役來說,聯軍已經輸了。他的後路已經被截斷,成了一支深入敵國腹地的孤軍。哪怕他能夠拿下近在咫尺的阿莫迪歐的首都,也不過是苟延殘喘而已。何況,他並不清楚敵軍的具體兵力。此刻,他的眼前浮現出亞爾曼臨終前那憐憫而憤怒的眼神。 菲力克斯盯著騎馬躲在陰影里的人,此時天光已經大亮,他握住劍柄提防對方突然發難,用相同的伎倆殺死自己。 “你還有一線生機,如果能回到加爾提斯重整軍隊的話。”仿佛是印證自己沒有惡意,陰影抖動馬韁緩緩離開了大部隊。 菲力克斯返回了日丹,遠遠看著城樓,他便聞到了濃郁的血腥氣。而插在城樓上的堅盾旗幟已經盡數換成了紅底雲龍旗。 菲力克斯沒有下令攻城,他甚至沒有多余的停留,直接率部前往沙西尼奧勒山谷。他在賭,賭阿莫迪歐軍隊的反應速度,只要他能夠沖出谷口,回國的路途便暢通無阻。 “元帥,我願充當先鋒,為您殺出一條血路。”亞爾弗烈德從部下那里接過頭盔,敲擊著胸甲道。 從日丹開始,來自空中的打擊就沒有停止。獅鷲空騎兵沒有用掉的卷軸和還可以使用的投槍都成了石翼獸兵團的戰利品。石翼獸們一路尾隨追擊,將騎兵和戰馬串在一起,釘死在地上。 抵達荒塔鎮的騎兵已經不足五千人,面對阿莫迪歐人掩殺而來的胸甲騎兵,隊伍頓時斷成數截,各自為戰。而除去斷後的部隊,菲力克斯手里可以用于進攻的,只剩下了八百余名騎兵。 坎曼爾手握日輪光輝,利刃切開奔馳而來的馬匹大腿上的筋腱,馬匹嘶鳴著把騎手甩下馬背,踉蹌著跌倒。 那是一柄劍鍔由黃金所鑄造,劍柄瓖嵌有黃金寶石,銀色的鋒刃上反映著淡綠色湖水光芒的長大厚重巨劍。原本顯示出皇家風範的豪華裝飾此刻已經被血水浸透。 一場速度與力量,生命與鋼鐵激烈踫撞的廝殺由此展開。鐵甲親衛們將速度發揮到極致,數十鐵騎發出歇斯底里的咆哮,仿佛洶涌而至的浪潮。而駐守在谷道中的大劍士們神色堅毅,他們仿佛存在了千百年的礁石,為了節省體力,他們只在馬匹沖鋒到身前的一瞬出劍,一劍便在呼吸間分出生死。 血與肉在大地上鋪展開來,不斷地有大劍士如斷線的風箏般被疾馳的馬匹撞飛出去,然後在轟鳴的馬蹄下粉身碎骨。然而沒有人後退,大劍士們前赴後繼地從谷口另一側涌出,以血肉之軀為城牆封堵住騎兵的出路。 洶涌的騎兵潮一波接著一波。他們皆化身為被圍困的凶獸,不惜一切代價地要擊穿谷道。僅二里長的谷道此時已經成了座血肉磨坊。騎兵們在飛蛾撲火般的亡命沖鋒的相同兵力也被飛速損耗著。他們踏過栽倒在地的大劍士,將其踐踏成為肉泥,而下一刻他們摔落馬下成為劍下亡魂,新一批的騎兵又從同僚尸身上碾過。大地因此而變得粘稠泥濘,阿莫迪歐人與加爾提斯人生前殊死拼殺,死後卻堆疊在一起,血肉模糊地相擁,仿佛兄弟。 負責殿後的阿頓爾正了正自己的騎兵頭盔,率領麾下殘存的皇家騎兵迎著壓迫而來的胸甲騎兵線發起對沖。金鐵交擊聲響成一片,他摔落馬下,眼前閃過飛馳的藍甲冰封騎士。 “大人,我傾盡全力了。”他喃喃地說。 亞爾弗烈德抽出國王親賜的帝國騎兵長劍率領最後的三百騎展開決死沖鋒。他的身後,負責斷後的騎兵防線已經崩塌,這是突圍最後的機會。 近了,更近了。亞爾弗烈德騎在馬上已經看到了谷口另一側透出的光亮。只要再沖刺馳過五百米。 然後,他看到了迎風招展的大 ,眼前閃過一雙閃耀著金色光芒的豎瞳,那是一雙黃金之瞳。非人的嘶吼聲傳來,他只覺得身體一輕,天地在眼中旋轉。 “為了……”騎軍將領試圖發出最後的怒吼,然而血水從他的口中涌出。他木然地望著天空,瞳孔開始擴散。 坎曼爾選擇了爆血,這一刻她體內巨龍的部分超越了生為人類的部分。 束縛住鎧甲的內帶和搭扣在肌肉的膨脹下斷裂,精鋼的護甲松脫摔落在地上。藍色的血管在越發白皙的皮膚下凸顯。而龍的鱗甲在她的軀體上蔓延,逐漸覆蓋住她半邊臉的眉梢和面頰。 與此同時,追隨在她左右的大劍士們也開啟了爆血。 混血種從來都有別于普通的人類,他們擁有更多更堅硬的骨骼,有著更敏銳的感官,從出生就免疫多種疾病,比如蛀牙。巨龍的血脈使得他們在肉體上得到極大強化,在擁有悠長壽命,巨力和速度的同時,還擁有自愈與相當的法術、毒素抗性。但同時,他們的大部分血統依舊屬于人類,在術法的修煉上並不佔據優勢。甚至由于混血,無論是對于古龍語還是人類慣用的咒語,都無法做到準確的發音。所以對于修行術法和接受晉升儀式,混血種們更樂意發揮自己的特長習練武技。 坎曼爾所屬的卡絲迪利亞家族便是精通武技的眾多混血種家族之一,族中通過數百年的摸索,創立出了一種可以在短時間內快速提純巨龍血脈的法門,便是爆血。和狂化不同,使用者依舊保持著原有的理智可以精準地施展所掌握的殺戮技巧。 但同時所產生的副作用也是致命的。使用者一旦施展爆血,便不可逆地進入到龍化的過程里。而龍化的終點就是成為沒有自我意識,憑殺戮本能行動的失心者。無論如何提純血脈,混血種依舊擁有著不屬于巨龍的那部分,那便是導致缺失神智的根本。 而爆血的持續時間也必須把握在鱗甲覆蓋住全身以前停止,否則就會失控成為失心者。 坎曼爾爆血的目標並不是亞爾弗烈德,盡管這位英勇的騎兵將軍率部給予了大劍士團沉重的打擊。 真正的威脅來自于菲力克斯,他已經完成化形,成為一只體型巨大的戰地刺槐。 第27章 克里斯塔爾戰役(6)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那是一只巨大的活化的植物構裝。戰地刺槐由堅逾鐵石的木芯與翻卷的荊棘與藤蔓的表皮構成。它的外形為一頭六足凶獸,三對巨大到夸張的利爪泛著寒光,而盤根錯節的木質根須構成的類似骨甲的結構護住了脖頸,相比于身體的其他部分,頭顱小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此刻戰地刺槐不斷地通過投擲身上的球狀荊棘和凶狠撞擊驅散攔路的劍士。放眼看去,整株植物散發出狂野而危險的氣息。 坎曼爾將盾牌和鎧甲都留在了原地,面對足有三人高,可以將成人踩成肉餅的五星葉游靈,尋常的防御手段已經失去了意義。 她施展劫灰步來到戰地刺槐的身側,以巨劍切削構裝的腳裸。在劍身切上怪物表皮時,荊棘與藤蔓舞動起來,與普通動物不同,活化植物的每一寸肌膚都帶有“活著”的特性,可以自由生長並發動攻擊。 坎曼爾轉動手腕以絞殺翻滾切斷了襲卷而來的藤蔓。不等她離開重新思考進攻策略,戰地刺槐已經人立而起,頭頂生出無數游蛇般根須纏繞而來的同時,巨爪也向著地面撲擊。 看到對方身形巨大動作卻靈活異常時,坎曼爾也吃了一驚。她快速依次捏碎了隨身攜帶的三枚水晶符文。 鏡像、流羽、雷盾三個法術效果立刻顯現。 二十多個坎曼爾幻象憑空出現,綠色的熒光環繞上她們的身軀,她們的移動速度頓時快了數倍。坎曼爾們分散開來,從不同方位對戰地刺槐發動襲擊。 菲力克斯不以為意,在他看來只要身處大地就擁有幾乎無限生命力的戰地刺槐不會畏懼任何刀劍兵刃的攻擊,即使對方真的有二十多人,他的重生速度也會快過對方的摧毀速度。因此他也懶得分辨主體,驅動身上的藤蔓向看到的所有坎曼爾襲卷過去。 然而當纏繞到某個幻影的瞬間,一股電流蔓延向戰地刺槐的神經中樞。他頓時被麻痹,連帶全身出擊的藤蔓也出現了瞬間的僵直。 借著這個空隙,坎曼爾跑出了戰地刺槐的攻擊範圍。她將斗氣逐步灌注進巨劍之中,日輪光輝的表面浮現出一抹淡紅色光暈和原本的綠色光芒融合,劍身表面便鍍上了層升騰的黑氣。 斗氣作為武士修行的法門,被分為了八個境界,依次是黑鐵、青銅、白銀、黃金、鉑金、鑽石、王者、傳奇。其中每一個境界內又分了五小層。 斗氣前三境都只能運用于人體內部,從黃金境開始,斗氣才可以外放,被肉眼所察覺。坎曼爾雖然已經摸到了黃金境的門檻,但只是初窺門徑,唯有依靠爆血才能做到將斗氣持續清晰地外放。 在劍身斗氣終于實質化的時候,戰地刺槐也終于擺脫了幻影們的糾纏,此刻如同一只發狂的野牛直沖坎曼爾而來。她深吸一口氣,調整步伐,擺出雙手劍術中的牛位勢。 一道凝為實體的赤紅色弧線波光劃向戰地刺槐的右前腿。巨大的葉游靈來不及轉身,波光順勢切入了它的右足關節。在烈焰的燒灼之下,藤蔓尚來不及修復缺口就化作了灰燼。火勢進一步蔓延,戰地刺槐的右前腿居中斷折。 見到“爆炎斬”有效,坎曼爾一個側滑步躲開左爪的撲擊,鑽入戰地刺槐的腹下。對于大多數正常生物而言,這里已經算是攻擊的盲區。然而植物構裝並不以正常生物為藍本。兩只眼楮和一張寬扁的嘴巴從戰地刺槐腹部浮現出來,同時兩只利爪一前一後掃向坎曼爾。 坎曼爾見狀放棄了蓄力,在側翻躲避的同時又快速捏碎了兩枚符文。炎甲的力量立刻附著在她身上,而白芒一閃後球形的水晶護盾接住了右中爪的攻擊。 巨大的沖擊力使得坎曼爾立即飛了出去。水晶護盾撞擊在山壁上碎裂成為虛無。借著反沖的力道她高高躍起跳向戰地刺槐的脊背。 龍的鱗甲此時已經覆蓋住了她的小臂,並進一步向著手肘蔓延,而她的雙手也早不似人類,鋒銳的指甲使她幾乎無法握住劍柄,她的膝蓋出現了反關節的部分。龍血的純化賦予了她更加強健的體魄與爆發力。但隨著鱗片爬滿背脊,只空出肩胛到臂彎的部分,留給她戰斗的時間也所剩無幾。 坎曼爾捏碎了隨身攜帶的最後一枚符文,洞察的力量從碎裂的水晶中涌出,一抹淺綠色的漩渦消失在她的眼中。一瞬間,她看清了隱藏在龐大身軀內部,象征純粹生命力量的綠色光團。那光團懸浮在後頸與軀體的連接部,無數細小的綠色絲線連接著灰色的軀干,將磅礡的生命力輸送去身體的各個部分。一層淺紅覆蓋在綠色的管壁上。那是炎甲附帶的灼魂效果。無論是何種生物只要觸及到炎甲,就會持續強制扣除生命力,哪怕已經沒有了痛覺,也會將燒灼感附加在精神層面上。 菲力克斯拍飛坎曼爾後,就全力向著谷口外沖去,他並不是不想碾死這個讓他沉浸在灼燒感中的小蟲子。但在戰場上他的軍隊已經完全崩潰了,此時多耽擱一秒也是異常凶險的。 一隊大劍士試圖憑借爆血後的強大蠻力阻止菲力克斯。然而在不附加斗氣,尤其是火系斗氣的情況下,單純的砍劈和突刺均無法對其構成不可復原的傷害。在用荊棘將整隊大劍士刺穿後,戰地刺槐用藤蔓將尸體拖進本體里,通過榨取殘存的生命力,原本斷折的右足漸漸有了復甦的跡象,被燒得焦黑的部分,有新的嫩芽生出。 “大家躲開,不要接近它。”說話間,坎曼爾已經成功躍上戰地刺槐的脊背,她高舉起手中的日輪光輝,將可以動用的斗氣都灌注入劍中,施展出煌牆J踔械牡諶健  閭 淙小 剎那間,劍身上擴散出奪目的白色輝光,輝光聖潔而純淨,卻帶著足以融毀鋼鐵的高溫。坎曼爾雙手握住劍柄,跪倒在戰地刺槐的背脊上,將劍光盡數灌入其後頸與軀干的連接部。 戰地刺槐渾身顫抖著原地彈跳起來,發出聲調古怪的哀鳴。它後腦無數游蛇般的藤蔓向坎曼爾撲卷過來,然而剛接觸到純粹的輝光就被蒸發干淨。猛然間戰地刺槐用它木質的仿佛骨刺一樣的尾巴從後將坎曼爾甩飛出去。 坎曼爾在空中努力調整姿勢,但依舊被巨力狠狠摜在地上。她吐出一口血,感覺骨骼斷裂的同時,內髒也涌出破裂後的灼痛感。她努力想從地面爬起來,可是下半身完全失去了感覺。她用手側過身子,看向場中。 日輪光輝巨劍依舊死死卡在戰地刺槐後頸與軀干的結合部,純白色的光從密密麻麻蜷曲在一起的荊棘叢中透出來。荊棘與藤蔓在干枯與新生中來回輪轉,戰地刺槐已經陷入到完全的癲狂中,它不停地蹦跳和嘶嚎在原地轉圈打滾將地表刨出一道道溝壑。 兩發爆炎術作用在戰地刺槐身上,頓時有大片的藤蔓枯槁下去。 坎曼爾努力仰起頭,她看到了天空中飛翔的藍色羽翼。寒羽禁衛在這一刻趕到了戰場。她看到了國衛艾純。後者張開淺藍色雙翼與五對光翼,金色的光輝在艾純身後凝聚,沐浴在光輝下的飛羽蹁躚起舞。她看著後者張弓搭箭,一抹金色的流光帶著絢爛的尾翼沖撞向大地,仿佛流星劃過天際。 坎曼爾解除了爆血狀態,疼痛感在這一刻淹沒了她,她緩緩闔上了眼。 再次醒來時,坎曼爾發現自己被浸泡在散發著清新香氣的藥水里。她抬起手,發覺手上插著古怪的線針,一根細長的管子通向被鐵支架撐起的怪異容器里,而透明容器里殘存的紅色液體,看上去像是鮮血? 正當坎曼爾想要把線針從手背上扯下時,線針、管子、鐵支架還有透明容器都漸漸透明化作了空氣。她大惑不解,就在打算揉眼楮的時候,喬依藍走進了房間。 喬依藍來到池邊蹲下身︰“看起來做透析的效果還不錯,龍化現象完全消失了。” “什麼透析?”坎曼爾發現自己根本听不明白葉卡捷林娜龍神在說什麼。 “嗯,不必在意術語。我幫你把全身的血液都換了一遍。”喬依藍看著水池道,“謝天謝地,我的思路是對的。你都不知道當你完成了九成九的龍化後,血液里流淌著的東西比火油還可怕。” 喬依藍拿出兩個石英瓶子,用試管分別滴了一滴液體在白玉板上。其中一滴是正常的人類血液,坎曼爾可以通過色澤和嗅覺分辨出來。而另外一滴液體則漆黑如墨。當墨點滴落在白玉石板上時,坎曼爾仿佛听到了一聲巨龍的尖嘯,然後她就看到墨點就像是饑餓的凶獸一樣沖向人類血滴。當兩種液體接觸到一起的那一刻,液體堆瞬間爆裂開來,線形的黑絲潑灑在白玉板上,顯得那樣的觸目驚心。坎曼爾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不要再使用爆血了。那是邪術。”喬依藍神色嚴肅道,“我可不希望哪天給你開完表彰儀式後,再開一場追悼會,最後還得率部消滅你的尸體。” 坎曼爾眨眨眼楮,她問︰“我們打贏了嗎?” “哦,我如果是你就不會提這麼個傻問題。”喬依藍嘀咕道,“這是眼下和你最沒有關系的問題之一了。” “不過,當然我們贏了。由于你部的英勇,進犯的聯軍士兵一個都沒逃掉。我們正在向三個國家的首都進軍。”喬依藍說。 “好了,我親愛的孩子。”喬依藍俯下身撫開栗色的發絲親吻了坎曼爾的額頭,“繼續睡會吧。等你完全康復後,我會重建大劍士團,你將擁有混血種中最棒的那群小伙子們。” 第28章 走還是留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灰底的明暗堅盾旗隨風飄揚,軍容威儀而整齊的騎兵隊列一字排開,後面是步兵隊列和各類輜重糧草。依舊是加爾提斯的服飾鎧甲,然而這些衣甲兵器卻換了主人。 喬依藍坐在高頭大馬上,他面容俊朗,裸露出的肌肉顯出孔武有力,正是扮演著加爾提斯軍的統帥菲力克斯。這並不是簡單的易容,擁有液態金屬的喬依藍可以轉換成任何一種體型相當的生物,可以是男人也可以是女人,從面容、肩寬、身高到頭上的每一根發絲,都不會有絲毫的差別。而且由于這種變形本身不是出自法術,所以用任何類型的偵測法術也不會出現任何破綻。除非采用DNA檢測,那麼在顯微鏡下呈現的會是一種液態記憶合金。但在大荒,根本沒人懂基因檢測技術。 由于三族聯軍之前根本沒有料到會作戰失敗,或者說會慘烈到全軍覆沒的地步,因此在前段時間發回本國的戰況訊息都是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已經完成對阿莫迪歐首都的包圍。 而在喬依藍領導下的閃電式殲滅戰中,聯軍壓根也沒有機會把消息傳遞回本國。 因此休整一天後,當喬依藍頂著菲力克斯的臉,率部進入加爾提斯首都洛克斯時,沿途都是迎接凱旋軍隊的百姓,人們獻上鮮花與掌聲,甚至美食,把軍隊的後勤補給問題都給解決了。 “贊美諸神,哈哈,我就知道你會成功。”國王哈布斯在後宮接見了菲力克斯,“那麼剩下來的,就是和其他兩只老狐狸商談細節上的瓜分事項了。” 完成了對自己麾下將軍的擁抱後,胡子花白的哈布斯坐回了躺椅,他面對著陽台,透過柱子縫隙,可以輕松俯瞰整個御花園。 “說吧,你想要什麼,金錢、女人、還是爵位?”哈布斯說,“只要是在我能力範圍內的,我都可以滿足你。” 菲力克斯取了只果盤里削去皮的隻果,咬了兩口緩緩道︰“從你穿著的綢緞衣料看,你很是富有。這樣,假如你交出皇室家族九成的財富,我可以準許你隱居終老。” “你這是要謀反?”哈布斯頓時氣得臉色鐵青。雖然他預料到完成滅國之戰的將軍胃口會很大,也準備了足夠的價碼,但沒想到對方會有如此野心。 “不,不對。你不是他。”哈布斯突然意識到他剛才听到的是女聲。 “衛兵,來人。”哈布斯邊高聲呼喊著,邊拔出了腰間的佩劍。 “謀反?不不不,我只是拿回本來就屬于我的東西。”菲力克斯說這話的時候,整張臉開始融化成銀灰色的沸騰液體,液體停止活動時展現出的是屬于龍神葉卡捷林娜的動人面容。 喬依藍又低頭啃了口隻果,然後她的左臂融化重塑成劍刃形態。在閑庭信步間,她躲開了對方的攻擊,並將左臂插進了哈布斯的胸口。 白胡子老人摔倒在地,他捂住胸口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的怪物。此刻,不光是身高和體態,連穿著也完全改變了,就仿佛連衣料鎧甲也是怪物表皮的一部分。 哈布斯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撐地在地面拖出道血痕,然而沒有爬出幾步就徹底癱軟在地沒了動靜。 “原來系統匹配度指的是能力解封度,昨天系統提示說匹配度從23%上升到27%時,還沒意識到有些能力回歸了。”喬依藍注視著自己的左手道。銀色的利刃融化又重新恢復到銀灰色的手掌形態,縴細而秀美的五根手指依次轉動顯得靈活自如,然後正常的膚色覆蓋住了左手。 喬依藍蹲下身,觸踫了尚還溫熱的尸體。 “陛下,我們听到您的叫喊聲……”衛士長帶著一隊甲兵撞開了房門。然而看到完好無恙的國王,他愣住了。 “哦,我是覺得這隻果味道不錯,再拿幾個來。”穿著寬大睡袍的哈布斯打個哈欠,手里捏了個啃完的隻果核,“對了,你既然來了,幫我把大臣們召集一下,我們需要商議下國家的未來。” 與此同時,分別由艾絲美拉達、加妮特等親王帶隊的兩支部隊也抵達了古特斯和法拉希爾的首都。 喬依藍經過一個小時的威逼利誘,在處決了十七名哈布斯的鐵桿支持者後,其他大臣都表示願意重歸龍神的懷抱。 克麗絲塔爾和麥茜前去的法拉希爾,君主投降得倒是頗為痛快,亞爾曼活著的時候已經給國王寫過書信,陳述了所見到的部分事實,而且法拉希爾在損失了亞爾曼和主力部隊以後,已經面臨著被其他國家吞並的風險。國內貴族們見風使舵,甚至有些主動地抱上龍族這條大粗腿。 唯一遭到激烈抵抗的是古特斯,國王察覺到來的並不是自己派出去的軍隊時,召集了城內所有的武裝力量進行頑強抵抗,一度令加妮特負傷。結果暴怒的黃金巨龍召集了幾十頭徒子徒孫,對著銀風堡就是一通火海洗禮。龍焰在將國王和他的近衛軍烤成焦炭的同時,也把包括王宮在內的半座城市化作了廢墟。 這樣做的直接後果是,盡管沒有受到針對性的襲擊,但城市的基礎建設依舊遭到了極大的破壞,眾多房屋需要重新修葺而部分房屋也成為了危樓需要拆除後重建。民眾方面則直接造成了數千人的死亡和多達五萬人的受傷和無家可歸。 而產生的後果則是,當得知了首都的慘烈景象後,其余古特斯的大小領主們當即理智地選擇了臣服。他們清醒地意識到,他們派出的步騎兵還沒能抵達作戰區域之前,他們的城堡就會迎來巨龍們的怒火。相比于火化,貴族們還是更希望自己能體面地安葬進事先修建的陵寢。 除此以外,瑪夏和丹巴兩部也主動請求歸入阿莫迪歐。這兩部依舊保持著游牧的習俗,加在一起人口達到二十七萬人。用兩部派出的使節的話說,多年來瑪夏和丹巴兩部一直受到古特斯人的欺壓,奈何人口稀少物資匱乏,如今終于有機會重回大家庭。 克里斯塔爾戰役由此落下帷幕。在後世世人提起時,也被稱作是“五日戰爭”。戰役自龍神從沉眠中甦醒發起,自維什尼亞克城防御戰開始。阿莫迪歐人先是成功擊潰三族聯軍近二萬人的主力,俘獲了聯軍元帥亞爾曼。但聯軍拒絕和平協議。二日後,龍神親自掛帥,在凌晨發動了突襲,騎兵主力發動鉗形攻勢,從兩翼對四萬余名聯軍部隊進行了包抄。激戰持續到中午,阿莫迪歐丟失的四座城池全部收復,而克里斯塔爾湖邊的聯軍主力部隊再次受創,在後路被截斷時,傾全力攻打沙西尼奧勒山谷,卻被守候已久的大劍士兵團拖住,遭到隨後趕到的阿莫迪歐胸甲騎兵殲滅。此後,略作休整,阿莫迪歐人兵分三路將加爾提斯、古特斯、法拉希爾依次滅亡,瑪夏與日丹兩個部族受到震動,主動納降。 前後五天時間,阿莫迪歐二萬三千人的軍隊將三國聯軍六萬精銳全部殲滅在國內,在進行滅國戰爭時,又消滅了古特斯一萬二千人的皇家禁衛軍。總計殲滅敵軍七萬二千人,而已方陣亡一千四百余人,受重傷喪失戰斗力的有一千三百余人,總計傷亡二千七百余人。其中負責阻擊的大劍士兵團陣亡人數達到七百一十四人,超過整個部隊人數的三分之一,兵團指揮官坎曼爾身負重傷一度休克,但部隊依舊死守陣地,直至完成作戰任務。 這是韓笑笑進入大荒世界,首次將迂回穿插,運動戰的理念用于實戰中。而閃電般的推進速度,輝煌的戰果,令克里斯塔爾戰役被載入軍事學院教材,成為學員們必須了解的內容之一。 至此,阿莫迪歐公國轉危為安,領土面積拓展了八倍。其勢力延伸到阿法那西山脈,並將整個西波爾平原以及哈扎爾河與費奧多爾河納入領土範圍。同時,國家的人口翻了五翻多,從原先的四十五萬人,增加到二百三十一萬人。 為了能夠容納瑪夏和日丹兩部的百姓使他們不再居無定所顛沛流離,喬依藍下令在原古特斯王國境內建造新的城市。城市對克里斯塔爾自衛反擊戰進行了紀念,被命名為聖盾堡。同時,在原瑪夏和日丹活動的草原區域,建立了六十余座村鎮以滿足人口的定居。 雖然五族的大部分貴族選擇了與龍族合作,但出于穩固統治的需要,喬依藍還是對各區域的管理層進行了大規模的調動,並從普琳西思巫師團中抽調三百多學者以教廷布道的名義投放到各地基層鄉鎮去,建立教堂及攜帶教廷武裝衛隊以監督地方。 對于喬依藍而言,嚴重的地方分裂情況,巨大的城鄉差異,社區自治的傳統,混亂的官僚體系以及教俗管轄權相互交織的情況是無法容忍的。 她很清楚,自己將要面對的睿國,是怎樣一個有著悠久的中央集權制傳統的國家。而假如自己管理國家和軍隊做不到如臂使指,同其他國家君主一樣以私有的地產過日子的話。可以預見的是,會和之前的汗國一樣輸得一敗涂地。 整整十日,喬依藍不吃不睡,以常人完全無法企及的運行效率處理著手頭的政務。從各國皇室搜刮和進獻的財物總計折價大概等同于帝國新鑄造的六萬多枚印有短翅鷹和葉卡捷林娜頭像的瑪西亞金幣。這六萬多金幣要分出一半建立聖盾堡和村鎮設施,修復銀風堡損毀的房設,以及給軍官和士兵發放獎勵以及陣亡者的撫恤金。剩下的三萬枚金幣又要分出一半去賄賂周邊國家的政要和大家族族長,免得他們聯合起來對阿莫迪歐進行討伐。 喬依藍一點都不喜歡戰爭,這一次自衛反擊戰讓她直接背負了七萬多點的債務,好在作為阿莫迪歐的君主,由于國家利益得到了極大的增加,抵消了四萬多點。但即便如此,她還是負債三萬塊。 “笑笑,能听到嗎?剛剛系統退出系統出故障了,我現在通過外部手動操作將你拉出。”郭子的聲音突然出現在通訊器里,對于韓笑笑來說,無異于。 然而,她並不想出去,至少眼下不想,目前局勢穩定,一旦商業開始運作,她完全有把握在短期內把三萬的負分賺回來。 “笑笑?在听嗎?”郭子又問了一句。 “啊,在在。我還有點小事要處理。晚些時候,你再拉我出來吧。”喬依藍說。 “你還玩上癮了啊,真是奇了怪了,你不是一向對于仙俠、玄幻類的作品不屑一顧的嗎?”郭子奇道,他打了個哈欠,“夜深了,我熬不住了,先在桌上趴會。醒來時會再喊你,你要是那會還不出來,我就找地安心睡覺去了。” “嗯,呵呵呵……”喬依藍只得憑借裝瘋賣傻來糊弄過去。她要是說實話,指不定郭子得急得罵出什麼話來。 “你確定不走?這可能是最後的機會了。”沉默許久的餈粑突然說。 “你別烏鴉嘴。”喬依藍一把將鸚鵡鳥喙合攏,然後又開始忙碌。 第29章 星靈體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嬉鬧一陣,喬依藍安靜下來突然道︰“你覺得我真的能從這里出去麼?又或者這個世界真的是虛擬的麼?” 餈粑沉默了一陣。 “虛擬現實技術很久就已經問世。甚至有一定財富積累的人可以在肉體即將死亡時,通過意識傳輸,使自我意識活在虛擬世界里。直到有滿意的載體,再從網絡上將意識傳輸進去。”頓了會,餈粑又說,“感受外界,本質是人腦通過五感和神經元電訊號的傳導。如果可以模擬出電訊號並施加在神經元上,那麼大腦就會通過接收到的訊息,去呈現出整個世界,這就是‘缸中之腦’理論的由來。” “‘夢幻大世界’曾經因為開啟後的一系列事故而導致公司破產。其中的著名案例就是,一名女顧客因為多次入夢,無法分辨真實與夢境,在現實中為了脫離夢境,不幸墜樓。而公司的夢境管理員由于植入腦中的芯片故障,出現幻覺,與不存在的丈夫同居生活。最後為了擺脫幻覺,她試圖對自己進行開顱手術,而被送進精神病院進行治療。” “听起來還真是聳人听聞。”喬依藍撇撇嘴。 “想太多其實未必是好事。”餈粑說。 “然而有些時候我會懷疑自己本身的真實性。那些閃回的片段,似乎暗示我,我存在的另一種經歷。之前我懷疑是游戲體驗,可我完全想不起來是什麼時候經歷的這些。”喬依藍攆動自己的發絲,“按照存在的記憶,我是名大學生不是嗎?可我進入大荒一開始,對于軍事就駕輕就熟,似乎是一種融入血肉的本能。畫出軍事態勢分布圖時,連我自己都覺得驚訝。而且對于折斷他人手腳,刺死加爾提斯王的時候,我完全沒有驚慌內疚的感覺。” “最主要的是,我對于韓笑笑這個人設,除了基本的個人信息,並不能想起來更多,比如父母、朋友以及童年相關。”喬依藍按著自己的眉心道,“麥茜帶我去畫室,似乎在暗示我什麼,可我該相信一名N說的話麼?” “意識傳輸進入虛擬世界,出現部分記憶缺失屬于正常情況,會隨著時間而逐步恢復。至于你說的其他問題,也可能是受到的感染。”餈粑語氣依舊沉穩而冰冷,“無論如何,我建議你離開大荒後,進行次全面的心理治療。” 喬依藍嘆了口氣,深覺自己就不該對一台中端機說這些,但她同樣也沒法去找其他人說,龍族親王們多半會認為這是失控的前兆而失去對她的信任。 這時,喬依藍想到了心靈與冰霜巨龍薩法婭,之前身體失控,在潛意識世界被葉卡捷林娜殘魂追殺的經歷令她不寒而栗,如此糟糕的體驗,她可不想再遭受第二次。收斂心神後,喬依藍召喚了薩法婭,進行戰前就預約好的全面心理治療。 再次回到翠庭,喬依藍來到的是位于冰鏡之境的英靈墓園。作為神國,翠庭本身就不是普通百姓可以隨意進入的存在。普通陣亡士兵自然也就沒有資格進入。真正能夠葬進英靈墓園里的,都是擁有貴族頭餃的混血種、上古種以及巨龍本身。 盡管如此,當步入到墓園中時,喬依藍還是吃了一驚。她听說過有些村鎮是開山來規劃墳地的,但看到整整一片山谷都被墓碑覆蓋時,徹底被震撼到了。 喬依藍的目力很好,此刻卻一眼望不到墓碑的盡頭。她看著紛紛揚揚的雪花和冰封的白色大地,只覺得此處的籠罩在肅穆和冷清中的奧列格山谷便是長眠者的國度。 “按時間順序,一萬多年來的有功之人都葬在這里了。”身穿黑色長裙以黑紗遮面的法斯莉婭說。 今日她的裝束顯得頗為得體,且到達此地的所有人都是黑衣且佩戴白花。 “到目前為止,整個谷地埋葬了五百六十七萬死者。再往前走不遠就是十六年前的墓地了。那里排列了三十多萬塊陣亡者墓碑。”法斯莉婭一邊領路一邊道。她雖然不是這一層境的守護者,但奧列格英靈墓園歸她管理。 喬依藍俯下身去閱讀一塊墓碑上的碑文“費奧多爾余燼紀元697年——727年。對人生,對死亡,給予冷然之一瞥,騎士馳過。” 她又看向邊上一塊,上面除了死者的生猝年月外,僅有一個“戰”字覆蓋了整個墓碑。 而目光所及,在第三塊墓碑上寫著,西蒙將軍,第五軍團,甦斯達爾,余燼紀元728年7月。 送葬的隊伍繼續向前,在一片嶄新的墓碑前立定,哀樂中,依次由四名台棺的士兵將龍旗覆蓋的棺槨入葬,這其中有一名混血種的敏罕那顏,三名混血種的札溫那顏,二名寒羽禁衛以及七名石翼獸。 之所以葬禮在十幾天後才進行,實在是沙西尼奧勒山谷一戰太過于慘烈,尸體堆疊在一起,戰馬踩踏過後,尸首都不全,入殮師花費了很大氣力,才讓遺體得以見人。 而對于寒羽禁衛和石翼獸來說,他們的肉體早就已經死亡且被埋葬,這一次將石像構裝埋葬,意味著徹底的長眠。 儀式尾聲喬依藍進行了簡短的演說,她環顧四周道︰“願所有生活在自由中的人們銘記在心︰是這些軍人及其戰友們用生命為我們換來了自由。我們不僅要感激他們,還應決心將他們為之犧牲的事業永遠繼續下去,以此來報答他們。” 安葬儀式結束後,法斯莉婭在空地上繪制了迪亞瑪召喚法陣。在喬依藍看來那是一個圓形的,內部大體呈現玉蘭花形式的圖形,用金色的魔紋將不同區域進行了分割。接著,法斯莉婭在法陣中央,偏左的位置放上了永久花、檀香花、葡萄籽油制成的蠟燭,在偏右的位置放上了天竺葵、快樂鼠尾草、茶樹精油制成的蠟燭,而將添加了薰衣草的普通蠟燭放在了其他兩根蠟燭的對稱位置。 做好這一切後,法斯莉婭拿出了只隨身攜帶的繁復秘銀花紋的長條盒子,從里面取出一把銀光閃閃的小刀和一瓶玫瑰精油。她命人將三具搭建好的魔像構裝放入陣中,之後將靈力灌入小刀,營造出靈性之牆,並封閉起來。 “在虛幻與真實之間游走,在沉眠與清醒之間徘徊,搖蕩在久遠與無限之間的靈,吾在此開啟時空之門扉,請現出沉睡的心之根源,歸來。”法斯莉婭用古龍語吟唱出冗長的咒語。 喬依藍自然听得懂法斯莉婭在說什麼,不過對于其他大多數人而言只能感覺到她在唱一首聖潔的發音古怪的歌。 同時,喬依藍也多少知道些儀式的門道,自從心靈的封印被加固後,她又可以零星得獲得些知識了,比如說,那兩根精致蠟燭是用來取悅星靈體的,而那根普通些的蠟燭代表法斯莉婭自己。三根蠟燭的象征意義也可以解釋為代表肉體、靈性和神性。 但她並不是很確定做這些事,是否真的必要。在其他人看來,咒語是施展奧術力量的必要步驟,可是咒語本身既不是力量的源頭也不是接受力量的載體,那些繪制在地面上的奧術符文才是媒介和主體。 然而無論怎麼說,英靈的召喚儀式本身就帶有一定的風俗和宗教色彩,真要簡化到和擰亮只燈泡一樣容易,大約所有人都會覺得索然無味。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法斯莉婭已經念完了咒語,她擰開玫瑰精油的瓶塞,取出少許,彈進正在燃燒的三支蠟燭的火焰里。火焰抖動了一下,灰蒙而虛幻的霧氣在封閉的靈性之牆內彌漫開來。 喬依藍從外部觀看時只看到了有不同顏色的明淨的光出現,接著是大團大團的色斑,仿佛是兒童的潑墨涂鴉。當色斑旋轉停下來時,喬依藍看到的是深藍色的空間,仿佛是連通了另一個位面,有少許陰冷從牆的另一端透了出來,又或者說是顏色本身讓人覺得冰冷。 對于這一切的變化是否正常,喬依藍並不知曉。畢竟暗影巨龍法斯莉婭才是影法系的執掌者,冥河的擺渡人。她只知道,就法斯莉婭手里的那瓶玫瑰精油價值不菲。大概八噸的玫瑰花才能榨出那一小瓶。 片刻後,所有的顏色散盡,法斯莉婭用小刀解除了封閉。三支蠟燭在那短短的一小段時間里,已經燃燒掉了一半。法斯莉婭從法陣里出來面色凝重地宣布說,並沒有能夠成功召喚出英靈來。 或許是因為星靈體不夠強大,又或者是它們不願意進入魔像內部再度奔赴戰場。總之,召喚儀式失敗是家常便飯,只有強大到一定程度的生靈才能在死後留下殘存精神力。史書上記載的普遍召喚成功率只有千分之六。這也就是為何之前龍族很少將寒羽禁衛和石翼獸集中使用。主要是一旦損失,非常難以得到補充,積累了一萬多年,英靈軍團也就維持在三千五百人的規模。 紫卉國的魅族本質上都是星靈體在回歸本世界後的具體呈現。他們對于英靈的召喚遠比龍族的儀式成功率要高出幾十倍,否則連種族延續都做不到,更無法談立國開疆拓土。但其國主鳳泠鳶曾煞有介事地澄清過︰“生命只有一次。” “那就給予他們自由與安寧吧。”喬依藍回復說。 第30章 許願系統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離開翠庭,喬依藍回到屬于自己的書房,關于維什尼亞克的城市地下水網翻新圖紙已經被呈了上來,同時附上的還有一份用工、用料和用錢清單。她拿起清單來看了眼總金額,嘆了口氣,然後打消了在全國所有城市推廣的念頭。 城市道路拓寬和舊房危房改造開銷不小,然而道路的保養工作才是最大的開銷,不光是要養軍籍的一堆路護負責清潔、養護和設卡,還需要頒布法規制度禁止百姓對于道路施加的各種不良影響,這就又需要設立巡捕等保證法規的執行。 盡管領土和人口得到了極大擴張,可由于這些國家並不比阿莫迪歐富裕,尤其是瑪夏和丹巴,牧民們窮得連一家三口一口鐵鍋都勻不到,還得小部族里燒大鍋飯,幾十號人共用一口鍋。所以除非喬依藍對新擴張的領土進行壓榨,否則非但沒有收入,還得進行財政補貼。 一想到擴充領土上那些口是心非,口服心不服的領主們,喬依藍就感到頭疼。盡管國王家族一脈已經被趕下台,但十幾年間盤根錯節的關系卻是斬不斷的。她又不想搞屠殺,同時手里沒有足夠的任用人選,就只能還是暫時讓舊貴族們管理土地。這些大小領主們,手里握有軍隊,又有鑄幣權和行政管轄權,儼然就是群割據勢力。法拉希爾還好些,貴族階層主動投靠,而古特斯就反抗得比較激烈,非但進行暗殺活動,還有領主們暗中支持的“反抗軍”在行動。結果派出去的三十位郡長有三分之一被莫名其妙地割了喉,還有一百九十六名低階神官教士死在了鄉間村野里。 在中世紀的歐洲是根本沒有管理治安的部門的,全部依靠騎士階層的騎士精神去主動維護。同理,在汗國歷史上也沒有這樣的部門。但很顯然,由舊國王提拔分封的騎士們是不會插手以上事件的。而阿莫迪歐本國的騎士大部分在軍營里效力,也是有心無力。 不得已,喬依藍只能找來薩法婭和克里斯塔爾商議對策,最後從教廷抽調一部分武裝,並從部隊退役的人員中選拔。組建出教廷裁判所和治安部,懲戒騎士和神官們按照教區劃分,統稱為帝國裁判官,駐守各個教堂,以維護教廷秩序的名義,去逮捕處理那些反抗龍族統治的武裝人員,包括暗中資助武裝組織的貴族。而治安部則按照村鎮分別設立衛所,由地方治安官統領,下轄數量不等的專員、探員與巡捕,維護地方治安。 這兩個部門直接受內閣管轄,人員的升遷與薪金都和地方領主無關。從而達到一定的牽制作用。 另外對于新佔領區的領主私兵,喬依藍采用了集中征召,用于組建一支十萬人規模的屯墾建設兵團進入翠庭開荒。這十萬人中包括二萬余名三國殘存的守備部隊。對于這些軍人,喬依藍既無法放心投入戰場使用,也不能就地解散,只能以屯田的方式收攏起來。另有一萬人來自領主們的私兵,雖然喬依藍很清楚這樣做並無法根除地方武裝,然而至少暫時性的遏制了地方武裝的規模。剩下的名額則是屬于士兵家屬的,包括配偶、子女、父母。 按照喬依藍的設想,土地租賃給士兵們開墾,所得出產一半上繳,剩下的一半歸開墾者所有。同時按照每天的勞作時間和效率計算工分,工分除了可以兌換普通物品外,也可以向靈巫宮兌換些特殊物品,比如奧術水晶成品以及一些常見的施法材料,黑色電氣石、火山岩、琥珀等,甚至一些低級功法和藥劑。 由于荒地遠比人口要多,因此擁有多少土地,完全取決于個人的拓荒能力。只是以人力計算,普通人能開墾五、六畝地已經是極限。 而綠野之境的優勢在于,它的氣候相對穩定,用四季如春來形容也不為過,這樣只要播種合理,作物一年兩熟完全沒有問題。 只要能夠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那麼屯墾建設兵團的成員自然也就不會再受到領主們的蠱惑。 擴充軍備,組建新軍要錢;興辦學校提升全民知識儲備要錢;收買人心,讓周邊國家不立刻攻打自己,結交盟友,保證國內領主與民眾的忠誠,還是需要錢。所以將一系列打點完畢,喬依藍又再次一貧如洗。 一座白骨噴泉從地板上冒了出來,只是眨眼功夫就組裝成了只頭頂到天花板的巨大骷髏怪物。骷髏怪物向喬依藍攤開手,像是在討要什麼。驚訝之余,喬依藍隨手扔過去一道閃電,骷髏全身焦黑著散架,片刻後化作一縷白氣消散掉了。 自從喬依藍把利亞姆化成的海鰻大部吞吃了以後,就自動獲得了雷電方面的能力。直到白骨骷髏消失掉,喬依藍才反應過來,似乎對方並沒有什麼惡意,而是在試圖傳遞某些訊息。 她雖然對于真刀真槍的拼殺習以為常,但遇到神秘學相關,尤其是骷髏、靈體之類,還是有種本能的畏懼。想了片刻,她猛然記起來,自己好像還欠了擺渡人卡米拉一個金幣沒還。今天開了翠庭通道,主要是進行人員墾荒,為了能夠吃上大米白面,不再與黑面包為伍,自己還帶頭領了一百畝的荒地,親自捋胳膊下地,播種插秧種了波水稻。 “呃,好像是把冥河來的信使給打死了。”喬依藍嘀咕著。 片刻後,她看到頭戴兜帽,左手死神鐮刀,右手頭顱南瓜燈的卡米拉從紫色五芒星傳送陣里冒了出來。 她分明記得,在擺渡的時候,對方手里是沒拿兵器的。 “這個……我不是故意的啊。”喬依藍摸遍了渾身上下的衣兜,然而衣兜比臉還干淨。 最後,她想起來加妮特給過她兩枚瑪西亞金幣的鑄幣樣板。 從堆積如山的文案里,喬依藍把墊了紅天鵝絨的方盒取了出來,將盒子連帶里面的兩枚金幣都交到了卡米拉手里。 “對于你信使的事,我很抱歉。多出的一枚就當是利息和補償了。”喬依藍說。 “謝謝。”卡米拉手提的一張臉說,隨即把盒子咬住。 “哦,對了……” “凱伊院長,讓我……” “捎句話。你還欠幼兒園一百張金幣堆成的床位。” 頭顱依次把話說完,隨後卡米拉消失在來時的法陣中。 喬依藍呆了半晌,末了嘆息聲︰“可我沒錢吶。” “有個增加功勛值的系統,你做不做?”餈粑的聲音冷不丁冒了出來。 “那是什麼?”喬依藍好奇道。 “簡單的來說,是香火供奉。”餈粑解釋,“這里畢竟是大荒世界,所以參考東方神話體系,老張是可以通過滿足民眾的許願來增加功勛值的。” “許願?什麼流程。”一听說可以減少負債,喬依藍立刻來了精神。 “和你所了解的磕頭、上香的流程是一樣的。”餈粑回答說,“分出部分神識建立一個專門的聯絡點,許願者的要求,就可以被上傳。如果願意幫忙就把事辦成,然後系統會按照難易程度給予功勛值獎勵。” “神識?那又是什麼?”對于不研究東方玄幻的喬依藍而言,這個名詞完全無法理解。 “啊,那是個修真專用語。你用靈性之蟲也是一樣的,總之是可以通訊和定位的東西。”餈粑回答,“教廷修築的教堂和舉行相應的儀式都可以傳遞訊息。” 喬依藍有片刻的失神,她想了會又問道︰“既然是一直存在,為什麼剛開始你沒提醒我?” “因為一開始,壓根沒人許願啊。”餈粑說,“所謂的龍神掉線二百多年,直接就成傳說了,哪里還會有人信。直到這幾天你完成了滅國戰爭,降下了在人們看來不可能的神跡,消息散播出去,民眾才重新信奉。” 喬依藍沒有再繼續糾纏下去,她打開界面果然發現有一欄是許願相關的,點進去一看,許多銀白色的小球懸浮在空間里。 她打開一個,發現里面存著一段話,和留言便簽紙差不多。 “龍神保佑,我希望能夠娶到一個傾國傾城,身形曼妙,又溫柔體貼,又能夠操持家務的賢惠妻子。啊,還需要她能永遠愛我,陪伴我一生。”落款是洛丹米爾村民格羅姆。 系統顯示完成此任務後可以增加0.01的功勛值。 “你一定是小時候看《田螺姑娘》看多了。你咋不學習董永去偷仙女衣服呢。”喬依藍邊吐槽,邊把小球撥開,去看下一個。 “龍神保佑,我希望能夠和老伴一起生個健康的男孩。”來自基爾索羅鎮居民沙塔爾。 “生捏一個小人,我也做不到啊,這事你得找婦科大夫。”喬依藍說著,繼續劃下一個。 “龍神奶奶,我希望有一座糖果和蛋糕建造的城堡,永遠也吃不完。”出自亞考蘭城莫格羅什。 喬依藍挑了挑眉毛︰“這孩子想象力不錯。我也想有一座。然而想擺脫黑面包,吃上大米飯還得等好幾個月。” 說完,她也把這個信息球扔一邊去了,一連查看了許多,卻沒有一個靠譜的。 “看來,我得開場新聞發布會,告訴民眾我的業務範圍。”喬依藍一手托腮,自嘲地說,然後她發現了一個金色的小球正熠熠生輝。 鞋匠維爾加听人說龍神法力無邊可以實現任何願望,于是他找到了當地教堂問明了獻祭儀式的一整套流程。 他按照紙上的流程找了間安靜的密室點上蠟燭用藥粉畫上法陣,將所有先期步驟完成,到了獻祭品的時候,他沒舍得奉上新鮮的肉食,而是將中午啃剩的半截雞腿和喝剩的酒水放了上去,想了想覺得酒瓶里的酒有點少,于是又加了半瓢涼水進去。 放完祭品,維爾加步入正題,他取了事先書寫好要求的羊皮紙,將其在蠟燭上點燃,背誦了一段記下的溝通咒語,然後將羊皮紙扔擁有金色龍爪徽記的大釜。 “贊美龍神!”維爾加拜倒在地等待結果。 “你個混蛋,居然拿殘羹冷炙和假酒來糊弄我。更過分的是,打賭輸了錢,還想讓我償還三十金幣,這分明是勒索。” 維爾加听到了一個咒罵的女聲,接著身穿閃耀著星空光輝的藍色長裙身影映入腦海,女子的臉秀美而端莊,此刻卻是布滿了怒氣。  嚓,一道細微的閃電透過法陣自維爾加頭頂劈落,鞋匠頓時 倫諾溝兀 販 閃吮 ㄊ角頤捌鵒飼嘌獺 家人听到了動靜,打開了密室房門,見到這一幕都是大驚失色。 維爾加卻是顫巍巍坐了起來︰“啊,我見到了神跡。” 話語說完,他一翻白眼又暈死過去。 第31章 結盟與新的征途(1)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轉眼又是四五天過去,期間喬依藍舉行了對花妖莎爾茜的龍族公主冊封儀式,並把許願相關事物的處理,交給中書令和法務大臣克里絲塔爾,具體由中書部分門別類把願望記錄下來,再把可以實現的願望條目轉給聖靈大祭司狄安娜,由教廷負責操辦相關事宜。 “果然還得找專業機構,這幾天听禱告,听得我腦殼疼。”喬依藍一邊嘀咕著,邊起身打算去城市里轉轉。這些天的親力親為令她在精神上有些倦怠,尤其是指導民眾用好糞便給農作物施肥這件事上,勞作過後總覺得指尖縈繞著種古怪味道。 “笑笑,在嗎?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听哪一個?”通訊系統里突然傳來郭子的聲音。 “搞那麼神秘干嘛,那就直接說壞消息吧。”喬依藍沒想到通訊來得這麼快。然而此時她一點不擔心債務問題。隨著許願系統的平穩運行,負債一直在穩步減少。 刨去那些不切實際的。需要食物、住所、看病、工作等的民眾依舊有不少,而這些工作喬依藍本來就在做。由于皇家樞密院已經建立,制度也已經完成。哪怕她現在離開,功勛值還是會按照一天十幾點的速度增加,盡管一個許願任務才加0.01甚至更少,但架不住基數大,乘以百萬後,數值就很可觀了。 “呃,壞消息是,我也沒法拉你離開《凝淵》世界了。”郭子有些吞吞吐吐地說出了這個壞消息。 “什麼?”喬依藍驚叫出聲,引得艾純入內查看,還以為出了什麼變故。 打發走寒羽禁衛,喬依藍發問道︰“怎麼回事?” “大概是病毒擴散造成的吧。我給你發訊息就是要知會你一聲,你已經不是無敵狀態了,遇到魔君繞著點走。要是死里面了,可沒得復活。”郭子加重語氣道,“最好的結果也是成為植物人,以後能不能醒,全靠運氣。” 喬依藍聞言打了個激靈。大腦是人體最神秘也是最精密的器官。歷史上,科學家們多次做過試驗,來弄清楚虛擬對現實的影響力。其中就有把人蒙上眼楮,在常溫下催眠,告訴實驗者說身處冰庫,結果實驗者身體組織出現凍傷的情況。 在虛擬度如此高的世界里,保護機制失效的情況下,如果大腦認定軀體死亡,從而導致現實中的軀體機能停止運轉也不是沒可能,這還是把腦部受損的情況排除在外的結果。 她想到之前收到“禮物”的場景,那一次如果不是薩法婭來的及時,沒準郭子就得給自己收尸了。 “程序員怎麼說,沒有救援隊的人來麼?”喬依藍問。 對面的郭子一陣沉默。 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假如事件傳開,這款游戲停服整修怕是輕的。而如果最後結果是游戲管理員沉迷于網絡游戲,不幸操勞過度猝死,那就是她個人問題。 “天亮後,會有程序人員來查看的。”郭子開口道,“我還要跟你說些好消息,公司不再追究功勛值,另外找齊五族聖物沒準可以再次將魔君封印起來……睿國的是一把鳳紋劍……蠻族公主阿木爾身上也有聖物,她在青丘湫水鎮……” 喬依藍關了通訊,腦子有些發懵,粗略換算一下,她起碼得在這里待上二十年,也就是現實中一個晚上的時間。對于修真的玩家掛機打坐很合適,但對于不需要修煉的,可就不那麼友好了。 喬依藍嘗試著聯系外界,但都失敗了,畢竟在概念上,這里和外界跨了一個緯度。 正在這時艾純進來稟報說有雪地矮妖的使節前來拜見。 她這才想起狄安娜之前和自己說過這事,忙差人把加妮特和麥茜找來。雖然商隊是今天出發,不過還沒到中午,關于財政貿易方面正好請教下財務大臣。 “參見冬之女王陛下,我是來自塞納里奧之地,阿加曼德部落,矮妖王瑪格漢手下的使臣洛克。”小矮妖說了一堆拗口的地名人名後鞠躬行禮道。 喬依藍注意到對方只是稱呼自己冬之女王,並沒有承認龍神身份。關于這一點,大祭司也提到過,矮妖們有自己信奉的神明。他們信奉鍛造之神科內塔以及大地之神歐里克。 “大膽,你這只無知的小鼴鼠,見到龍神居然不下跪。”加妮特呵斥道。 “我是使節,並不是你們國家的臣民。”矮妖抗辯道。 “算了,就讓他站著吧。他要是跪倒,我還得彎下腰看他,實在太小只了。”喬依藍制止了加妮特,“給我說說你們那里的情況吧,你們能提供什麼,又缺少什麼,結盟會是件互利的事。” 洛克于是滔滔不絕地講起自己的種族和國家。他所在的國家政教一體,主要由女性主導,由多個部族組成。國王稱作列蒂西雅,族長為費奧娜,也被稱作地母,是很受尊敬的人。而埃琳娜指的是有智慧的學識和閱歷淵博的人。 在矮妖的國度沒有貨幣存在,也沒有奴隸壓迫,矮妖們自發地辛勤勞作…… “咳咳。”喬依藍咳嗽兩聲打斷他道,“關于貴國的美好生活,我們可以在定下盟約後,在宴會上慢慢談。” “我們來說點實際的,還是那兩個問題,你們能提供什麼,你們需要些什麼?”喬依藍說。 矮妖正了下蒙在眼楮上的鏡片,對于自己的描述被打斷顯得有些不適應。不過他很快調整過來,轉而描述國家的物產。 “我們擅長煉金術、挖礦、金屬冶煉與鍛造,以及縫紉和附魔。”洛克頗為自豪地說,“我修習的是煉金系機械動力源專業。” “這……還有這種東西。”喬依藍心里吐槽,“听著像是大學課程。” 看到喬依藍一臉困惑,邊上麥茜提醒說︰“所謂機械動力源,就是指鋼鐵魔像,機械魔偶一類。” “對對,我們研究制造鋼鐵構裝。各類法術藥劑我們也能做。”洛克附和著。 “那麼,你們可以提供哪些礦石呢?”喬依藍提問,“我們需要大量優質礦石。” 洛克拍了拍手,招呼隨行的武士把礦石箱子搬出來。兩名體型略顯壯碩的矮妖抬著箱子進來,箱蓋打開後,喬依藍看到里面有黑曜石、尖晶石、辰砂、皓金、寒鐵等。 加妮特上前一一查看,片刻後回復道︰“都是優等品。” “這種礦石是?”她從中取出塊略帶金色花紋的礦石,表示認不出來。 “這是泰坦神鐵原生礦石。”洛克說,他又強調了一句,“這可是好東西,魔獸可以直接服用增加防御力。” 麥茜上前查看,說了句︰“就是我們說的隕石,東方叫原初玄鐵。至于泰坦其實就是夸父,都是指巨人,只不過稱呼不一樣。” 將礦石放回,頓了會麥茜又說︰“夸父冶煉金屬能力不過關,就只好用這種雜質比較少的成品鐵。” “但是說到吃,也要看隕石的具體成分。鐵是能夠抵抗住高溫的金屬物質,所以落下的隕石中大部分是鐵。不過也會有其他合金。而且有些物質還有奇特的能量波動,對生物會造成燒灼性傷害。在沒有搞清楚具體成分前吞食,暴斃可能性可不低。”麥茜摸出幾本厚厚的書道,“關于這類礦石,秘巫紀元的《暗黑之藝與地獄之力》,奧術紀元的《奧術密匙》,序鱗紀元的《極秘︰使死者言語》都有所記載,雖然最後這本是本考古書籍。總得來說,按照矮妖一族的分法,其實是土元素的魔獸才可以進食。其他魔獸吃下去和自殺差不多。而水、火、風、雷、土、明、暗的古老分類方法很顯然已經過時,《翠玉錄》上記載了有38種元素,而據我這些年的試驗,已經把元素周期表擴展到56種,然而我覺得還可以繼續拓展……” 喬依藍隱隱覺得勢頭不對,再給麥茜說下去,就成學術研討會了,她止住麥茜,回頭去看洛克時,發現小矮妖摘下晶片眼鏡,一邊努力擦拭,一邊瞪大了水汪汪的眼楮,一臉的崇敬之色。 “確實是翡翠巨龍的龍皮書頁,那用來書寫的油墨中,還存在著自然元素的魔力波動……”矮妖抽抽鼻子,喃喃自語道,“還有歲月沉澱的味道。” 當听到說眼前的少女就是龍族的大賢者時,洛克臉上的崇拜更是溢于言表。他絲毫沒有因為之前的吹噓被戳穿的不好意思。先是老實跪拜磕頭,接著便發瘋似地跑上前要去和麥茜握手,可惜個頭實在太矮,也就比成年人膝蓋略高,于是改變策略打算輕吻對方腳面。 寒羽禁衛們自然不會讓他得逞,衛兵一把抓住矮妖的後脖領,將他整個提了起來。 洛克手舞足蹈地依舊興奮說道︰“偉大而睿智的巨龍女士,我能否有幸參觀您的圖書館,我想借閱《翠玉錄》和《極秘︰使死者言語》這兩本書。如果可以,我想摘錄帶走,時隔幾千年,矮妖國內連臨摹本都失傳了。” “參觀可以,借閱也可以,不過只能看,不許抄。”加妮特攔在矮妖身前,一臉市儈地手指互搓作數錢狀,“知識就是財富,得等價交換。” 洛克氣鼓鼓地看著眼前的貴婦人,覺得這位一臉橫肉的大媽越發面目可憎了。 喬依藍也沒料到來的矮妖居然是個技術宅?印象里,矮妖不該是狡黠、貪婪而愚昧的生物麼?然而存在即合理,她也懶得多想,對方科技水平高,反而有利于提升合作基礎的牢固度。她同時也注意到,圖書館里的書籍竟然並非擺設,而是真實地記錄和反映著這個世界的歷史與文化,她暗自打定主意,等空下來,得泡一泡圖書館。 第32章 結盟與新的征途(2)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我需要能夠武裝六萬人部隊的武器裝備,兵器附魔護具還有魔力藥劑以及一次性的符文。”喬依藍開門見山地說。 想要完全鞏固統治,就需要一支強有力的軍隊。巫師團的巫師、學者、祭司們都有事情要忙,不可能充當常備軍,更無法當治安官使用。事實上,大多數巫師都習慣鑽在自己的象牙塔里研究奧術,通常十天半個月都未必出門。 巴圖爾的一萬騎兵部隊分別駐扎各地教堂,十幾個城市一分也就剩不下多少了。剩下的幾千兵士也就勉強覆蓋阿莫迪歐原國境。一戰之後,由于陣亡和傷殘,喬依藍手里的軍隊戰力非但沒有提升,反而是下降的。算上要應對可能的叛亂和維持治安,以及送親派出的二千衛兵,擴軍計劃迫在眉睫。 另一方面,在戰斗中喬依藍也發現了蠻族戰地醫療水平太低,醫療資源不足的情況。盡管有大量的光法系和原法系的巫師存在,但由于沒有編入作戰小隊序列里面去,由于階層差異,巫師們其實並不在乎戰士的死活。等到戰斗結束,才有部隊組織人手把傷員抬去後方治療,但那會傷員多半已經回天乏術,或者是組織壞死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 她想過專門培養一批戰地醫療救護人員,最好還有野戰醫院可以使用,這樣可以大幅降低受傷感染的死亡人數,降低致殘率,不過一來手里沒錢沒資源,二來人員也需要從頭培養。 魔力藥劑和符文是眼下最容易實現的治療手段。她的設想是士兵們能夠人手一瓶治療藥劑,每個十人小隊能夠有數枚治療和防護類符文。效果並不需要太好,只需能夠及時止血消炎。具體救治留給戰地醫務人員處理就行。 但龍族並沒有相關的藥劑配方,蠻族甚至長期使用陶器,而沒有玻璃的相關制作工藝。主要是龍族自愈能力強橫沒有低階藥劑需求,而民眾也用不起玻璃制品。而這就導致了無法開展大規模的藥劑試驗和生產,在這一塊蠻族基本處于空白。 “都是金屬鎧甲嗎?六萬套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打造,大概一年也就能生產五千套的樣子。”洛克有些為難地說,“弓和劍倒是現成的,庫存很充足。” “並不需要那麼多,主要是零散的護住要害的護具和附魔的皮甲。”喬依藍說著遞過去一張事先擬定好的清單,“關于酬勞,我希望其中一部分用物品消抵。” 洛克接過侍者傳來的清單,發現求購品中不光有藥劑和符文還有數量眾多的魔力構裝和魔核,只是品階都普遍比較低。而比較特殊的是,里面還包括求購幾十萬件玻璃制品,包括可以進行試驗的試管和燒杯等。 “可以,以物換物沒有問題。”洛克回答說,“不是全身甲的話,大概只需要三年時間就可以辦齊。” “我可以提供大量食物,主要是土豆和小麥,還有幾百具獅鷲的尸體。除了沒有魔核和多了些傷口外,基本是完整的。”喬依藍說,“制作皮甲的皮革和附魔材料我也可以提供。听說你們喜歡喝果酒?我這里可以提供大量的麥芽酒和葡萄酒。我這還產玉米酒。” 土豆和玉米都是高產作物,喬依藍從艾絲美拉達的庫存里找到種子,若不是人手不足,她還打算大規模耕種紅薯。她找相關部門一起反復推演過,送出這批食物後,國內還能留存下足夠百姓食用一年的糧食,如果還有缺口,就組織人手進行海上和湖里的捕魚。只要熬到新開墾的五十六萬畝農田第一次收獲,就可以保證國內不餓死一個人。人口是最為重要的戰略資源,喬依藍絕不允許有人死于饑寒交迫。 洛克听到有酒喝眼楮立刻亮了起來,天寒地凍的,在極北之地待久了的物種都愛喝酒。只不過矮妖體質比較弱,比不得大碗喝烈酒的蠻族,以論斤的喝法,矮妖就該直接醉死了。所以他們更鐘愛度數低的酒類。 至于說為何雪地矮妖不自己釀酒,主要是因為長期受到龍族領導下的蠻族壓迫。巨人們腿長打不過去群山里貓著了,矮妖跑都跑不了,只得挖地洞,修建地下城市。 地下城里沒有陽光,自然也就無法大規模種植麥類和水果。借助奧術的力量,矮妖制作魔晶燈,但也僅僅能培育少量魔植。只有在重大節日上,每人勉強分那麼幾口酒喝。 矮妖們的主要食物是先祖一代代改良出來的變異蘑菇,也是魔植的一種。主要分三種,一種雜交了小麥,可以磨制成蘑菇粉,用來生產面包,一種有混合奶牛的特性,可以榨取牛奶,一種和羊類交配,可以帶來鮮美的口感,具備厚實緊密的肉質。 此類變異蘑菇生長極快,不需要陽光和泥土,能吸食血肉,除了能吃也具有一定的防御效果。只是吃的時候需要完全煮熟殺滅活性,免得髒器被蘑菇吸收吃掉。 除此以外,他們也圈養岡比亞巨鼠,充當坐騎的同時,也豐富自己的餐桌。同時,矮妖們也吃菌類,比如木耳。 “我要七千桶麥芽酒和三千桶葡萄酒,至于玉米酒就來一千桶嘗嘗好了。”洛克吞咽著口水說,“我這邊可以交付六百只石像鬼魔像構裝以及一百個鋼鐵魔像,首批交付。” “沒有問題。”喬依藍微笑著說,“關于礦石的部分,我需要一百萬斤鐵礦,三十萬斤銅礦,十萬斤各類其他礦石,不知道你國需要什麼交換。” “一百萬斤?”洛克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 塞納里奧所有的矮妖加在一起也不過是一百萬出頭的人口規模,還分了十幾個部落,阿加曼德部族一年的挖礦量也不過是七十萬斤,這里面還包括了煤、黑曜石等其他礦藏。 喬依藍也是有苦難言,睿國鐵器長時間的禁運導致蠻族牧民連鐵鍋都買不到,一口鐵鍋的價格在黑市上居然賣到了二個銀幣,而這個價格足夠買上一百斤黑面包夠一家三口吃上二個月。菜刀、剪刀,剃刀、農具等都需要鐵。按她的設想,如今的阿莫迪歐至少還有三千萬斤鐵器的缺口。 “我需要木頭、草藥,海量的綠植,三百萬斤木材,三萬斤成品草藥和各類藥草及花的種子。”洛克索性也就不客氣,“最好能有二百萬顆以上的種子,來保證成活率。” “我們需要夜香草、金薄荷葉、龍血草、黑邊太陽花……”洛克報出一長串植物學名,他從懷里掏出本比磚頭還厚的羊皮冊子讓侍衛幫忙遞上去。 喬依藍翻看幾頁思索片刻道︰“成品草藥沒有問題,至于說草藥和花的種子,我只能盡力滿足,冰天雪地的很多東西我這也不出產。另外,木材我提供不出。草原上本來木料出產也不是很多。” 種子的事一半是真一半是托詞。種子全交出去了,那以後交易怎麼辦?喬依藍打算事後找艾絲美拉達把植物捋一捋,低階不值錢的就大方的交易出去,反正低階魔力藥劑也得問矮妖買,至于中高階的,種子一顆也別想帶走。 而關于木材,喬依藍推算矮妖一方面是需要做箭支,做家具和搭建隧道,另一方面冶煉本身也需要大量的燃料。她雖然不清楚矮妖有多少煤炭存量,但木頭會朽壞,煤卻不會,矮妖自然不願輕易動用。 可是木頭不比草藥和糧食,一年幾熟,割了一茬又能快速長一茬,沒個十年八年一棵樹長不起來。森林砍光了,動植物種類減少不說,水土流失嚴重,就該發生泥石流滑坡了。 何況冶煉金屬蠻族也需要大量的木頭,木屋、家具、造船等同樣需要木頭。喬依藍還指望未來發展海軍和遠洋貿易,木頭就更不能給了。 “這樣,作為彌補,我準許你們在地面上建座城,你們也能上來曬太陽,交易起來也方便。”喬依藍命人取來地圖,在領土上劃撥了塊飛地給矮妖,“我們會保護你們的安全。” 反正龍族遠比矮妖強大,想收回地皮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自己白得一座貿易型城市也不虧。 洛克點頭表示同意,他來維什尼亞克的目的之一就是希望族人能重回地面,喬依藍這麼做等于間接默許了雪地矮妖在地表的活動權。 “相傳矮妖鍛造的兵器很好,有樣品可以參考嗎?”眼見交易已經進行到了尾聲,加妮特提出想要看看具體的樣品,未來也可以對軍械有個標準。 洛克聞言拔出了腰里的刺劍。 “噢,小家伙,你這把武器該不會叫縫衣針吧。”加妮特不懷好意道,“衛兵,搬兩塊松木板來,看能不能戳穿。” “我這可是用烏茲鋼打造的魔紋格斗劍,采用了最先進的夾鋼工藝。”矮妖漲紅了臉爭辯道。 他沒等木板遞過來,直接用劍在大理石地面上刺出了一個洞,劍的韌性很好,彎曲卻沒斷折。 第33章 結盟與新的征途(3)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挺好,那就以這柄劍作為樣品吧。”喬依藍拍板。 洛克看著侍衛上前把劍封存起來,在滿足了好勝心的同時,他又覺得有哪里不對。 “那麼,讓我們干杯,祝賀盟約的達成,未來十年龍族和矮妖會是情同手足的好兄弟。”喬依藍取出事先擬定好的咒紋契約,按照流程互換契約文本並署名後,盟約就算正式達成了。 洛克卻沒有接侍者托盤上的酒杯。 “等等,慷慨的冬之女王陛下,您還沒給矮妖工匠們算勞作三年的工錢,為了完成交易,我們需要動用十二萬名熟練匠人。我希望貴國可以給每個匠人二百枚金幣作為酬勞。”洛克真誠道。 “什麼,你這只傻鼴鼠,居然開價如此之高,信不信我這就拿木樁把你們串起來,放架火上烤了當零嘴吃?”加妮特部分龍化,嘴巴變長露出一口獠牙威脅道。 洛克瞪著眼楮絲毫不為所動。 “一人五十金幣,不能再多了。” “二百金幣。” “六十金幣?” “二百金幣。” “七十金幣?” “二百金幣。” 加妮特也不廢話,脫了外衣,就開始擼袖管。 “咳咳。听我說一句。”喬依藍止住打算將使節胖揍一頓的黃金巨龍,“一下子讓我拿出這麼多金幣,國庫里也實在是沒有那麼多錢。這樣,我拿翠庭的魔獸來作交換。” “金幣的部分,我只能拿出一人七十金,會按月在三年內結清。其余部分,我打算拿三百頭七彩巨蜴做補償,以及開放圖書館三個月,只是只能有十二位代表進入。”喬依藍雙手合攏放在腿上,“另外,我可以附送兩份小禮物給貴國,是造紙術和黑火藥的配方。” 魔獸和圖書尚在其次,一听說造紙和火藥,洛克瞪圓了眼楮。 雖然他也知道東方掌握著這兩門技術,但關于技術卻是嚴密封鎖,而且連火藥都是禁止交易,更別說黑索金炸藥的配方。 一旦掌握住了火藥配方,開山采礦將能大幅提升效率。而火藥在軍事上的延伸運用,更是前景廣闊。 “冬之女王陛下,您真是太慷慨了。”矮妖這次直接掏出了印有玉璽王印的羊皮合同,生怕對方改變主意。 雙方訂立契約,達成的互惠大體如下︰ 阿莫迪歐︰未來十年間同塞納里奧區域的雪地矮妖建立攻守同盟,有保護矮妖生命財產領地的義務,同時也可以通過雇佣的方式招募矮妖的軍隊和工匠。 從德米特里山脈山腳下劃出一千公頃的土地供矮妖修築貿易城鎮和地面生活使用。 開放翠庭的雪嫣學院圖書館三個月給十二名矮妖代表閱讀,不可做任何記錄。 付出三萬六千擔土豆(一擔等于一百斤),六千擔黑麥;三萬斤草藥,二百萬顆草藥和花的種子;七千桶麥芽酒、三千桶葡萄酒、一千桶玉米酒;五十萬張硝制好的皮革;六百具獅鷲尸體,三百頭七彩巨蜴。 另外支付八百四十萬枚瑪西亞金幣作為矮妖工匠的勞動報酬。附帶一份黑火藥和一份紙張制作配方。 塞納里奧︰交付足夠六萬人軍隊使用的武器裝備,包括六萬套附魔硬皮盔、皮甲和雪地靴;五千套遠古角斗士步兵薄鋼鎧,二萬套西奧多魔紋鋼鎧,零散的護心鏡、護腕、護肩、護膝;一萬面秘銀方盾,四萬面漩渦冰紋盾,一萬面精鋼圓盾;二萬套暗影鋼馬匹全身鎧,以及精鐵馬鐙;一萬把寒鐵寬劍,二萬把制式闊劍,六千把守備官巨劍;六萬把虎牙皓金匕首,一千把磨砂戰錘,三千把奧金短柄斧,五千把裂心斧槍,一萬柄疾風騎槍;二萬副末日弩,一萬張長青藤曲木復合弓,八千架神鋒轉射連弩機,六千架群星之怒床弩,包括三十萬枚破甲箭頭。 其余零星的軍備還有六百具高階石像鬼構裝,一百具鋼鐵魔像,一萬五千瓶翡翠治療藥劑,五千枚甘泉符文,三千枚水盾符文,六萬只防凍裂的火紋行軍水壺,十二萬床阿拉提斯毛毯,五千頂金枝醫療帳篷等。 另外還有六十多萬件玻璃器具,包括杯子、碗、鏡子、試管等。一百萬斤的鐵礦,三十萬斤銅礦,以及十萬斤其余稀有金屬礦石。 所有的武器裝備必須在三年內全部交付。其余物資在盟約到期前交付。 “物資部分的酬勞我們可以先付一半,金幣我們會在十年里分批付清。不過丑話可說在前頭,你們要是敢違約,克里斯塔爾湖畔的六個骷髏頭骸骨堆看到了吧,那就是背叛龍神的下場。而且我保管屆時用你們的顱骨堆成的塔山比那還要壯觀。”加妮特威脅洛克說。 小矮妖打了個哆嗦,急忙雞啄米一般地點頭表示听明白了。之前他敢和加妮特在金幣數量上叫板純粹是料定對方不會殺來使,而龍族的逆鱗,他是一點都不想觸踫。 接下來的宮廷宴會主賓盡興,矮妖使團還計劃考察逗留一段時間。而阿莫迪歐方面不久後也會組建一個監工考察團去矮妖的地下城,雙方還協商各自在領土上建立大使館,派駐使團常駐。 喬依藍把瑣事交給皇家樞密院打理,她自己則打算去睿國看看,爭取將聖物之一的鳳紋劍拿到手。據說睿國罕見地下嫁了一位公主給青丘國用于締結盟約,對此喬依藍也很是好奇。 時間退回韓笑笑剛降臨大荒時。 睿國陪都星煌城,觀星台上,年老欽天監監正指導新入學的學徒們使用星象儀。一道奪目的流星拖著長長的尾焰劃過九黎大地的天際。 雖然是正午時分,奪目璀璨的流星卻壓過了太陽的勢頭。眾學徒一時間皆瞪大了眼楮,為這罕見的白晝流星所吸引。 一根干枯的指頭劃過星輪,老監正盡管難以抑制哆嗦卻比其他人要鎮定太多,已然開始推演,當發覺流星所對應的為幽州星域時,方才從衣兜中摸出的算籌頓時散落了一地。 不久後,長平殿內,欽天監監正跪倒在御前。 “微臣以星象定律推演,三天扶教輔元大法師靜應顯佑真君,即天德國師已然仙逝。” 此言一出,眾朝臣皆嘩然。 昭帝姜元正卻並不意外,早在他還是太子時,天德真人就已經表示壽元將盡,讓皇室籌備去往歸墟海外,向仙境求援事宜。此時,船隊已經出發數年,想來歸期不遠。 “流星墜落指的就是國師仙逝一事麼?”昭帝問。 “不是。”監正答,“所對應另有其人,且威能不在聖階之下。” “來者何人?所來何事?身在何處?”昭帝听聞,面色顯得陰晴不定。 “這個……此人跳脫六道輪回之外,不在五行之中。”老監正因為回答不出有些結巴道,“此僚非神非仙,非魔非鬼……非妖,也……非人。” 昭帝听完眉頭皺成川字,怒斥道︰“一問三不知,要你何用?” 年老監正只是叩首,口中道︰“臣,惶恐。” 半個月後,封印失守,五聖關城破的消息傳到陪都星煌,又是朝野震動。欽天監推算是一回事,收到前方確切戰報又是另一碼事了。 天德真人身隕,五千星宿鐵衛悉數陣亡,幽州失守,軍情文書上列出一長串陣亡名單︰九武將軍岳清秋、鷹揚將軍狄水濱、龍驤將軍王重山、建威將軍張楓江、積射將軍穆雲影…… 龍椅上,昭帝一下一下揉著眉心,而朝中群臣每听到一個陣亡將軍名字,內心都不免抽搐一下。 一來,每位主將的陣亡代表了起碼一支千人軍隊的消失,王朝本身能征善戰的將領也就那麼些,與群臣或是沾親帶故,或是故交同袍,听聞死訊,多少心中悲戚,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二來,朝中大臣皆守土有責,前人已逝,後繼人選難料,心中忐忑。 三來,魔族素來殘暴不仁,根本無投降一說,一旦王朝戰敗,全家老小無一人能幸免。心中又生悲涼。 朝中人心浮動低語聲一片,正在此時,有人稟報龍胤侯殷龍城求見。 五年前,正是殷龍城與太傅李碧空帶領船隊,前往歸墟之海,向仙境鳳麟州求援。 少頃,一披甲冑壯年武將上殿。此人頭戴爛銀盔,身穿紫色錦袍,外掛踏雲麒麟魚鱗月白鎧,生得高額厚唇,虎背熊腰,正是大將軍殷龍城。 殷龍城上前兩步便是雙膝跪地,推山倒玉般拜倒︰“罪臣,殷龍城叩見陛下。” 昭帝疑惑︰“愛卿何罪之有?” 殷龍城答︰“罪臣未能求得上仙來援,且李太傅,卒。” 連帶皇帝在內,朝中眾人皆是錯愕,只覺得五雷轟頂一般。 需知李碧空除了朝中太傅身份之外,尚是青雲閣閣主,當代劍聖。所謂劍聖並非僅僅指用劍高手,他也是位貨真價實的聖階。畢竟假如王朝僅有一位聖階高手,便絕不會允許天德真人枯坐在烊銅淵那麼久,一旦斷了傳承,封印必毀。 青雲閣與上清教同為華族武林巨擘,前者重武技修行,後者則重意境,尋求天人合一。數百年前,真君鎮守封印,劍聖則游歷天下,廣納門徒。兩家約定等到真君仙逝,則由下屆青雲閣主接替鎮守之職,彼此輪轉,以求生生不息。 大將軍緩緩道出原委。原來船隊雖然渡過歸墟抵達目的地,卻得不到仙境回應。苦等未果後,李碧空毅然兵解,強行劍開天門,將訊息傳出。發生這等大事,他不敢耽擱,一路快馬加鞭,未來得及卸去甲冑就來參加朝會。 昭帝听完嘆道︰“然而真君已然仙逝,如今二聖皆去,朕又該如何?” 第34章 疑是天星入瑤池(1)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朝堂一片沉寂,半晌禮部尚書越眾走出提議道︰“王朝此刻內有憂患,外無強援。以微臣所見,不如同青丘和親。” 青丘之國物產豐饒,四季如春,不但繁衍生息著各種各樣的妖怪種族,也居住著少量的人族。其地與仙閬苑並稱大荒兩大秘境,後者為修真生靈的聚集地。 “狐五十歲能變化為婦人,百歲為美女,為神巫,或為丈夫與女人交接。能知千里外事,善蠱魅,使人迷惑失智。千歲即與天通,為天狐。”禮部尚書見昭帝沉默,又說道,“九尾狐族為青丘主宰,神通廣大,且並不拒絕與人通婚,在妖族中算得上對人極友善的一類。” “眾卿家,你們覺得呢?”昭帝並不急于表態,反詢問群臣道。 “綏綏白狐,九尾龐龐。九尾狐歷來為祥瑞之獸。”太常卿進言道,“且鳥飛反故鄉,狐死必首丘,狐又為德獸。” 御史大夫附和道︰“青丘兵強馬壯,若與之聯合,必能成我朝強助。” “天狐固然強大,九尾狐族也固然通人性,但群妖修煉,又有幾個不曾吃人?臣听聞,後天狐妖修行想要長成九尾,需要吃掉一百副人的心肝,青丘準許我族居住又哪里是什麼善舉。臣以為和親之事不妥。”兵部尚書出言反駁。 兵部侍郎和鎮妖司卿也表示對和親之事質疑。 王朝常年設立鎮妖司,各州府都有專門的獵妖師組織,專門負責魑魅魍魎,各類精怪吃人殺人等案件。邊境上華族和妖族之間的沖突也未見得少了。若說人與妖歷來相親相愛,那絕對是瞎話。 昭帝擺擺手示意群臣不用再爭,他思索良久,又看向禮部尚書︰“愛卿既有如此提議,心中可有合適人選?” “臣以為,懷柔公主可擔此大任……” 當第一縷晨光照射在城樓明瓦上時,從青丘跋山涉水三月之久的迎親使團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星煌城。 那巍峨高聳的城牆,厚重的炮釘紅漆城門,還有迎風招展的旌旗都令菡夢感覺到新鮮。 “原來人族真的是生活在石頭堆里的啊。”菡夢小小驚嘆了下。 迎親使團的六千熊羆護軍被禮部官員相當客氣得攔下了,表示只能帶部分護衛和那一千搬運聘禮的腳夫入內。 青衫折扇的狐族世子甦沐昕欣然應允,只帶了貼身護衛隨從和一千親衛入城,讓領軍的罡霸侯和一干非重要使節在外扎營等候。 “世子殿下入夜後要當心,過了今晚也就能安然無恙了。”菡夢以密音入耳之法囑咐道。 甦沐昕只是淡然一笑,便跟著一干官員入了城。 “丫頭,別愣著,一起跟著去吧。找阿璃知會一聲,就說是一起的隨從。”太師甦納福蒼老的聲音從軍營大帳內傳出,片刻之後,穿著普通白布袍的老人端著個大號葫蘆慢悠悠晃出來,他眯起眼站在城下,不時灌上兩口酒。 “他娶親,我跟去干嘛。”菡夢跺了下腳,徑直跑回了帳子。 “干嘛?那是哪個傻丫頭耗費三年本命壽元去作佔卜?”老人晃悠悠地回了帳,找了塊席子座下。 “從國主定下婚約便開始佔卜,出了青丘一路上都沒閑著。哎呀……”甦納福捋著白胡須感慨,“草木修行本來就難,曇花修成人身呢那就更難了,要上天的機緣。修煉雖說可以增加壽命,但壽元也不是大風平白刮來的……” “又是這套說辭。您要真擔心沒人給您養老送終,就幫我算嘛。”菡夢嘀咕。 甦納福頓時閉嘴。 過了會,他又道︰“你知道世子迎娶的是何人?” 菡夢不接茬,卻又悄然支楞起耳朵。 見到小花妖這幅神情,甦納福大笑道︰“好徒兒,去後廚給我整盤燒雞來,為師就說與你听。” 懷柔公主,本名姜星瑤,是昭帝的第三位公主。民間都傳,這位公主生得國色天香,有傾世容顏,但人族再漂亮,又怎麼可能比得過專出美女的九尾狐族? 所以姜星瑤又有第二重身份,就是青雲閣前閣主劍聖李碧空的親傳弟子,如今的青雲閣長老,青雲九宮之一的菲纓宮宮主。 表面看來她家世顯赫,又深得父皇寵愛,獨佔欣一宮,可謂前無古人,就算前朝也無先例。可老話說,一入侯門深似海。帝王家的水比侯門更深又怎麼會有坐享其成的美事呢。姜星瑤的母親楚氏在後宮內不過是個婕妤,上頭排著皇後、四妃、九嬪,按照品級來算不過正五品,雖說身份稱不上低微,但這里是皇宮啊,論資排輩楚氏不要說住宮,連個單獨的閣都沒有。 後宮爭寵不進則退,往大了說那就是你死我活。楚氏之前已經生育過兩個孩子,不過都是公主,並不能母憑子貴。她便想了個法子,讓大公主日夜練習歌舞,以博太後歡心。練習舞蹈,首重下腰。也不知道哪個缺德宮人乘楚婕妤不在,給公主出了個腰間捆上石球練習的餿主意。大公主年方六歲不知是計,這一下腰,就再沒直起來。可惜楚氏歡心沒討到,又給安了個“殘害皇家子嗣”的罪名。三歲的姜星瑤過繼給他人撫養,失了母親的庇護,處境就更淒慘了。 等到昭帝十二年,劍聖李碧空被請進皇宮,尊為太傅,給眾皇家子嗣講解劍術與修真法門。年方五歲的姜星瑤抱住李碧空的腿大哭︰“老神仙,救我!” 要說世間女子天性使然,哪有不喜歡胭脂水粉和漂亮衣服,反而選擇和刀劍為伍的呢,實在是受形勢所迫,不得不為。 說到此處,甦納福放下啃完的燒雞腿,油膩膩的手指在白袍子上蹭兩下,抓起葫蘆喝了兩口酒又繼續說道。 姜星瑤天生親劍繼而克劍,本身即是無上劍胎,天賦異稟,悟性又高,加上有名師指導又練劍玩命,修為精進自然是一日千里。 她五歲習劍,八歲出師,十一歲時已經游歷完睿國疆土,提劍殺人無數。十二歲進軍營歷練,學習兵法,歷經大小幾十戰,官至都尉。十五歲隨兩位師兄出國游歷,劍挑大荒七十二門派,途經青丘、雷澤、雲夢、幽州,行程近九萬里。 今年姜星瑤剛滿十八歲,武技方面除了練劍,也精通槍法,近身搏擊。就體術而言,指、掌、拳、腿都稱得上宗師。三年前,她的靈力修為就已經達到七階,想來今日更為精進。 除去武學,她還精通琴棋書畫和女紅等,熟讀四書五經,諸子百家之學都有涉獵。這便是生在帝王家的好處,只要想學,天下文韜武略,各類大家隨意挑選,吃穿不愁,省去諸多麻煩。 她得勢後,第一件事就是把衛貴妃趕出了欣宮,接了自己生母一起住了進去。時隔太久,究竟是哪個宮人下的黑手已經無據可查,不過是衛貴妃手下的奴婢卻是沒跑。可惜姜星瑤生得女兒身,否則以她在朝中與江湖的名望,目前的太子能不能坐穩東宮都得兩說。 “大荒中奇人異士,各類精怪數不勝數,七階靈力的修為也不算拔尖,我也有這份修為啊,她為何能得如此器重呢?”菡夢不解道。 “唉,你反應果然是慢一拍。我且問你,你有今日的修為,花費多久?”甦納福反問。 菡夢搬指頭想了一下如實道︰“四百六十七年,零五個月。” “這不結了。”甦納福一拍大腿,“你難道沒感受到她修煉進度的可怖?” “妖和人怎麼能一樣?就算狐族也先得花幾十年開啟靈智,然後修成人形又得幾百年。”菡夢嘟嘴叫道,“等我有記憶時,都過去三百年啦。” 甦納福沒去理會徒弟的胡攪蠻纏,繼續分析道。 即使是勤勉又天賦極高的武人,也需要花費一甲子的時間才能抵達八階靈力,那已經是武道巔峰,凡人可以到達的極致境界。再往上,就是逆天而行,一步一天劫,能走到最後的,百里無一。即使是劍道奇才李碧空走到聖階,也已經百歲開外。可如果是按照此女目前的進度,怕是快些三十歲,慢些五十歲,就會是下一屆劍聖。 “她如此厲害,華族真就舍得出嫁?”菡夢又有不解。 “中州王朝內部關系最是盤根錯節,衛貴妃能封上貴妃,並不是本身多得寵,不然也不會給趕出居所,必然得到昭帝的默許。”老狐狸說到此處已經將整只燒雞吃得七七八八,他打了個飽嗝說,“可就算皇帝不喜歡她,她也還是貴妃。這就體現出她娘家的勢力了。禮部尚書就是她外戚之一。”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擁護太子的勢力其實也希望早點把這位懷柔公主送走,萬一哪天真出個女帝,也不是不可能嘛。加上青雲閣樹大招風,各方勢力暗中角逐,就不是一兩句話說得清楚了。”甦納福將最後塊雞肉啃完,盤子里只剩了堆雞骨頭。 第35章 疑是天星入瑤池(2)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那睿國皇帝又怎麼想?”菡夢繼續問道。 “總算有些開竅了。不錯,無論各方勢力如何運作,最終決定的還是一個人。”甦納福贊許道,“當爹的這麼做,既是給女兒找棵大樹乘涼,也是為女兒找了條退路。” 從昭帝角度來看,雖說姜星瑤天賦異稟,本身修為也不弱,但大荒奇人異士,魑魅魍魎從來都是不缺的,加上敵對勢力暗算和天劫因素,她能不能走到最後連皇帝本人也無把握。畢竟她師尊已死,再無聖階護駕。 倘若她止步聖階之外,妖族盡管在人族眼里不見得是良善之輩,可也不會去加害本族皇貴妃,未來的皇後。退一萬步說,姜星瑤再無用,可她先天劍胎,生下的子嗣血統資質絕不會差。就憑這一點,也值得妖族出手護她周全。 又倘若一切順利,他日她能成聖,有妖族庇護,她自然免去鎮守封印之苦。妖族最是護短,又何時講過道理。昔年,有群不識抬舉的儒生去青丘宣揚仁德禮法,結果全部喂了山精野怪,連根骨頭都沒剩下。 屆時成為劍聖後的姜星瑤天下之大,哪都去得,是興旺青丘一脈,還是反制妖族,皆在她一念之間。 菡夢听得迷糊,只是覺得懷柔公主著實找了個好師傅,再看自己師尊,整個一糟老頭子,給人看卦,十次里有半數都不準,還總是把天機不可泄露掛嘴上。心中哀嘆之余,她收拾碗碟,就走出了大帳。 “丫頭啊,你只為心上人測吉凶。卻不知道這盤棋牽扯大荒氣運,兩族國祚,實屬天機。今日之吉,未必是他日之福。變數之龐雜遠不是你眼下道行算的清楚吶。”甦納福眯起眼看了下帳外喃喃說道,他打個哈欠,借著酒勁便合衣躺倒睡了。 這邊有人白天睡大覺,而欣宮中到了夜間卻依舊是燈火通明,太監宮女們走馬燈似的轉,忙碌著清點迎親聘禮,以及懷柔公主出嫁所需的妝奩。 貨單和聘禮箱子白天時就已經送達了,足足上百箱,除去迎親老歷所需30多種物件,譬如大雁、玄、、羊、清酒、白酒、粳米、稷米、蒲、葦、卷柏、嘉禾、長命縷、膠、漆、五色絲、合歡鈴等,還有各類金銀器、玉器、象牙雕、珍珠寶石,又有奇異花草、禽鳥、珍獸,各類書畫不計其數。 宮內院落里熱鬧非凡,不時能听到有太監中氣十足地報備道︰“冰黃玉髓吊墜一個,紅瑪瑙珠掛繩一串,翡翠吊墜扣一對,銀貓頭鷹瓖嵌粉紅玉髓蛋面吊墜一個,白玉貔貅一對……” 這邊話音未落,另一邊吆喝聲又起︰“金銀絲結條銀籠一只,象牙鏤雕多層套球一副,編制象牙席一對,象牙五色梳一把……” 那一邊也喊︰“蝴蝶黃金手鏈一條、格桑花黃金手鐲一只,鎏金翼獸紋六曲金盤三十只……” 整個院落排了二十條長桌,各安排官員人手記錄清點,劃分為茶具、法器、盥洗器、食器、飾件、藥具、飲器和雜器諸類,眾人從清晨青丘國世子甦沐昕進獻後開始清點,一直到吃過晚飯也沒清點結束。 外面太監們在忙著清點聘禮,屋內宮女們則在為公主的妝奩忙碌。 且不說陪嫁的具體衣服款式,單就材質就能在禮單上排出長長一列,按照春夏秋冬各季節和場合不同劃分,有貂皮、元狐皮、狐 皮、天馬皮、銀鼠皮,又有棉、夾、單、實地紗、緞、綢以及緙絲等。 至于說白玉天雞三耳罐、瓖金獸首瑪瑙杯、鴛鴦蓮瓣紋金碗等自然不會少,還有睿國特色的各類漆器、茶葉、陶瓷等。 “都說青丘國物產豐饒,盛產玉石水晶各類寶石,今日所見,可算是開眼界了。”有宮女閑聊道。 “玉石雖然珍貴,但陪都街邊玉器店里售賣的也是不少。我看要論值錢,還是牙雕。我曾見過把普通品質的象牙梳子,在市面上拍賣,起價就是二十萬貫。二十萬貫噫,換成大米足夠一座城幾十萬人吃一年的。”又有位宮女接話道。 “說到異獸,你們注意到青丘世子騎的獨角馬沒有?傳說那叫,凶猛得緊,連虎豹都吃。還有放御花園里的那頭帝江,六腿四翼,也無七竅,肉乎乎的卻很靈活,翩翩起舞的樣子很是有趣呢。” 院內的喧囂,屋外的低語,喜慶氣息點點滴滴地透進堂內。只是正室內的正主懷柔公主姜星瑤卻穿了身蒙面黑色夜行服,長發盤起扎了個髻,只露出雙明亮的眸子。 “小主,您想出門找情郎私會的心情我理解,不過既然已經選擇帶劍了,為什麼只帶把普通精鋼劍,而不帶佩劍鳳紋呢?”妙竹頗有些不解。 姜星瑤撫摸著青鋒劍冷笑道︰“那狐狸膽肥了,想必是多長了幾條尾巴,不如由本宮來切下做坎肩。” 妙竹听得眼楮瞪得溜圓。 一邊的詩蕊搬過對方身體就往屋外推︰“你來的時間還短,別多想也別多問,安心煮好蓮子羹就行。” 她推開門,看左右無人,催促︰“走吧,走吧。” 妙竹頗有些不情願地走出門,抬頭間看到身著黑衣的公主提劍,腳尖在廊柱上一點便輕松翻上屋頂,宛如靈貓一般,月色下黑衣掠過屋瓦疾行卻又悄無聲息,一時呆住。 詩蕊在她身後拍了下,以過來人的口吻道︰“慢慢來,習慣就好。” 歲綿街瑞王府,如今為迎親使節團的驛館。驛館屋內一副儒生打扮的甦沐昕此時也沒睡,他反復踱步思考早上菡夢對自己說的話。當時他沒反應那是有華族官員在場,他還是相當信任她的相術的,她師父甦納福為了避開天譴時常故意說些瞎話,小花妖卻是實誠得緊。 “算起來皇帝必然不會騙我,那會不會是鎮妖司的司卿葉楓找我麻煩?”甦沐昕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打開扇子扇兩下,走了兩步後又合上扇子,輕拍自己手心,“奈何相命不能說得太細,也無法知道是何種方式,會流血?破財?還是送命?” “我覺得多半就是葉楓沒跑了,這貨今天在承華門嘴上說著恭迎大駕,眼神卻和刀子一樣,仿佛要從人身上剜下塊肉來。也不知道他和妖族有什麼仇怨,仗著是劍聖二弟子,總和我族過不去。”說話的是穿皮襖的少年苗燁,比甦沐昕矮了一個頭,是他的貼身小廝,少年咬下一截黃瓜用力咀嚼,露出兩顆異于常人的虎牙,“說起來,少主你也是好福氣,听上過大殿的使節講,懷柔公主端莊俏麗,明眸皓齒,穿得身華貴錦袍,氣質不輸給白家的那群娘娘呢。” “哦?你既然眼熱,今晚你替我如何?”甦沐昕眼楮溜溜轉了兩圈,狡黠一笑道,“屋內的蔬果魚肉你隨意享用。” 他拿起折扇一拍少年腦門︰“這張床也歸你了,如何?” “當真?”少年又問,“那少主你呢?” “天機不可泄露。”甦沐昕留下個瀟灑背影,便開門飄然而去。 黑影躲過守門的禁軍,避開執行宵禁巡邏的守衛,她熟悉這里的每一條街道和小巷,知道城防軍士的作息規律和路線。盡管她從小長大的家是中州的神都,不過自從學會御劍飛行以及朝廷遷到陪都後,星煌就成了她另一個家。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姜星瑤就來到瑞王府對面的小甜水巷中。街對面,每隔五步就有位有熊部的熊妖把守,它們熊頭人身,頭戴紅纓盔,身穿漆紅皮甲,皮甲由長方形甲片編綴成的,帶批膊,覆蓋全身。熊妖個頭巨大足有十尺開外,一個個手持火把,另一手持巨斧、砍刀等兵刃,看上去倒也軍容雄壯。 略一思忖,姜星瑤也不力敵,她等巡邏隊經過後,施展輕身功夫,一招蜻蜓點水踩在牆上便直躥到屋頂,又使一式燕子鑽雲,身形如同展翅大鳥一般越過五、六丈距離,掠入府衙牆內。 守衛只覺得眼前一暗,眨眼再看向四周時,卻什麼也沒看到,便問邊上︰“方才你有沒有看到什麼異樣?” 邊上搖頭︰“沒有,這里不同荒山野嶺,連個鳥叫都听不到。我只覺靜得心慌。” 進到府內,姜星瑤如法炮制,利用視線盲區躲過多隊巡夜兵士,一路來到庭院中,只是身子方一前傾,小臂上便破出條血口,她強行止住步子,這才發現血珠懸在半空,映出條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透明絲線。說是絲線,卻比尋常鋼刀還要鋒銳。身為修真之人,姜星瑤自有靈力護體,雖稱不上銅皮鐵骨,普通兵刃也難傷她分毫。 姜星瑤默念仙心清明訣,借助微弱月光這才看清,整個庭院通往後主室的道路都已經被透明絲線封死,絲線密密麻麻,怕不下上萬條。 “天羅刀絲?”姜星瑤心中一驚,她听聞師尊說過,大荒中有一門派自稱羅剎堂,創始人本為化為實體的魅靈,創立本意為了保護流落大荒的族人,只是在演變過程里不斷吸收五族高手成為一個隱匿的殺手組織。門派總壇稱山門,從無固定場所,組織成員分布各地,極少以真面目示人。 第36章 疑是天星入瑤池(3)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也不知道這刀絲結成的陣法是幾重天羅。是一人布陣,還是多人布陣。”姜星瑤不敢大意,抽出青鋒長劍,中指沿著劍鋒一抹,精血所淌之處燃起橘紅色炫炎。 炫炎一起,庭院中的刀絲又生變化,泛起點點幽藍色光澤。 一團黑漆色影子猛然從地面彈起,凌空彈出一指。 一彈指六十剎那,一剎那九百生滅。 啪啪連響聲中,原本固定的刀絲仿佛活了過來,不再封路死守小徑,轉而將姜星瑤圍在垓心。 姜星瑤凌空翻轉,劍隨身轉,一式流風回舞將纏來的刀絲盡數蕩開。 然而不等她落地,影子中突然冒出炳瑩綠色匕首當胸刺來。 她長劍脫手,使一個倒掛金鉤,足尖一挑將劍身立起,的一聲脆響,刺首刺中劍身,冒出呲呲墨綠色煙霧,竟然把精鋼腐蝕去一小塊,可見毒性之猛烈。借著一撞之力,長劍又回到她手中。 來的正是甦沐昕的貼身丫鬟,也是他的護衛之一媚璃,女子同樣是一身黑衣勁裝。 她原本的打算是讓闖入者自行撞進所布的七重天羅中切成碎肉,卻沒想到姜星瑤居然識破了她的冥照之術。刀絲不再隱形,也就成了死物,威力大打折扣。 不得已她只能主動出手,將幽冥寒毒注入絲網之中,扯動刀絲變陣,吸引對手注意力佯攻,真正的殺招卻是借助影中影暗殺法門以傷心碧刺出碎心一擊。 兩人照面後,頃刻間過了十余招。 刺客之所以是刺客,勝在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並非本身功力有多高。媚璃本是蜘蛛修成人身,布置網陣可謂得心應手,又修行千蛛萬毒功,使毒功夫也是一流,但正面對敵卻未免有些不濟。一時之間只能拖住潛入之人,卻拿不下。 姜星瑤這邊也是心焦,她為了隱藏身份故意沒帶佩劍鳳紋,此時雖然劍身燃起三陽真火勉強抵御切割得動刀絲,可畢竟是凡鐵,就算她自身靈力撐得住,青鋒劍本身卻抵不住,再拖個一時三刻,只怕就燒成鐵水了。偏偏對方以身法見長,又有天羅刀絲助陣,急切間也無法取勝。 轉眼間,兩人又是過了二十余招,打斗聲已經驚動其他人。 就听得聲“我來助你!”一寬袍大袖薩滿神巫打扮的巨漢扛著圓月金輪雙斧奔出。只見他吐氣開聲,用腳在地面用力一跺,青石鋪成的石板路頓時開裂,石屑四散。隔了三丈開外,姜星瑤都被震得左搖右晃險些摔倒。趁著這個機會,巨漢蓄力前行轉過兩圈,雙斧接連擲出。 奔出的正是青丘國薩滿教長生天,牛千塵。薩滿教在雷澤,青丘,翠瓊等地流傳甚廣。只是各部族各有各的薩滿巫師,直到千年前牛千塵出現,他立志一統妖族各部薩滿,做教主。而他的方式不是比巫術論道,而是比武,哪個薩滿不服,就掄斧頭砍死。砍殺三百年後,諸部皆服,諢號牛魔王,國內小兒夜啼時聞其名立止。 他出聲不是為了提醒同伴,只是礙于輩分,成名已久,不願出手偷襲而已。 姜星瑤見到這尊凶神便知今日潛入的計劃徹底失敗,院外兵甲響動成片,再不走只怕脫身都難。她當下運勁施展五虎斷魂的法門將本就傷痕累累的長劍拍碎,又以擒龍縱鶴功隔空操縱氣流把幾十塊鋒利鐵片送出,頓時掃清了周圍一大片天羅刀絲,就想著越牆遁走。 只是此時兩柄圓刃大斧也到了,灌注靈力後一明一暗以特定的星律旋轉不休,發出風雷之聲。 姜星瑤暗一咬牙顧不得隱藏身份,整條右手自指尖至小臂外放出金色劍芒,一式聖劍使出。听聞金戈交擊之聲,一輪小型的太陽在劍芒與斧罡撞擊後炸開。幾十步外的假山突然被平削為兩截,繼而其余部分一齊爆開,周圍牆壁如同紙糊的一樣,牆體裂出無數條口子。碎石與塵土化作驟然而起的風沙。風沙過後,遠處的主屋發出令人牙酸的哀鳴,轟然倒塌。 借著光芒和反震之力,姜星瑤疾退隱入茫茫夜色中。 媚璃剛想要追,卻被牛千塵攔住,他從那最後一式的劍招中已然看出端倪,正待說話時,听到外圍統領熊不二高叫到︰“敵襲啊,抓刺客。”長生天暗嘆一聲,為避免同僚受傷只能跟上。 卻說姜星瑤出了瑞王府,施展出踏雪無痕的輕身功夫,飛檐走壁間便將大隊人馬甩在身後,她也不直接回皇宮大內,而是兜個圈子,跑到了百花井巷。 百花井巷,百花盛開,遍布水井,原本是處景色雅致之地,富商官員多了以後,就改成了燈紅酒綠的銷金窟。此地醉仙樓有最貴最美的酒,依柔閣有最柔情似水的姑娘,樂壽樓則最能滿足人們一夜暴富的願望。商人們很會賺錢,各類服務場所一應俱全,就算是賭場內一夜暴富的人走完一圈,能帶走的金銀也是有限。 當然公然違背宵禁是要受到嚴懲的,所以店家在賺錢同時不忘了勾結大臣,給出各類優惠。結果這里又成了達官貴人們私下聚會交易的場所。 葉楓歷來不喜歡煙花柳巷,奈何城里進了二千多妖族,為了保護眾大人及公子爺們的安全,他不得不帶了三百手下守住路口。畢竟沒有不許妖族逛街的規定,萬一有哪位顯貴和妖族起了沖突,給弄傷打殘了會很棘手。 姜星瑤料定二師兄必會在此守夜,她翻上屋檐的同時打出一連串劍訣。早在青雲閣里修行的時候,師兄妹三人私下就琢磨出了一套劍訣排列順序當做手語,專門用在不方便說話時打出,連師尊李碧空也沒少被算計。 葉楓看到暗語,心下了然,只當沒看到黑影,直接放她過去。只是尾隨而至的追兵卻沒那麼好待遇。 “且慢,你們大半夜手持兵刃意欲何為?”葉楓騎在高頭大馬上喝問,他頭戴金櫛鐵冠,身穿紫紋黑袍官服,披藏青色斗篷,手腕、胸口、雙肩皆有鐵甲防護,說話間手已架在劍柄之上。 熊不二遠遠見到為首男子劍眉星目,氣宇軒昂,正是鎮妖司司卿葉楓,心中暗罵真是冤家路窄。 “我們追刺客至此,速速退開。”熊羆軍眾將校自是不肯罷手。 追在最前面的媚璃不願多做糾纏,指尖彈出數股蛛絲黏住牆壁,拉扯間騰身就往屋檐上躥去,卻被葉楓出劍砍斷絲線阻攔,他冷聲道︰“我看你們才是刺客。” 媚璃嘶聲低嘯,手腕翻轉,天羅刀絲射出,葉楓舉劍格擋,刀絲偏轉在牆面上留下數道刻痕。 見到兩位頭領動起手來,底下軍士們便也放開手腳,只是軍校們也知輕重,各自吩咐手下棄了兵刃,只用拳腳招呼,頓時推搡演變成一場數百人間的大群毆。 熊羆本不擅長奔跑,因而追到此地的不過一百多人。但熊妖雖然數量少,卻個個膀闊腰圓,比華族軍士高大壯實許多,加上皮糙肉厚,即便不精通技擊之法,三五掌掄下去,也足夠拍翻一人。一番猛沖之下,竟有大半破開了阻攔進到街巷中。 熊不二扔了手中兵刃轟天雙錘,混在嘈雜人群里涌進巷子,他抬頭看到樓上人影閃過,也不細看招牌拔腿就追。剛進樓梯口,就被一群壯漢圍住,為首的龜公喊道︰“快攔下這毛茸茸的黑熊精,別驚嚇到了姑娘和大人們。” 熊不二這才想起為了方便通過街口,他現了本相,此刻想要再換回人形卻晚了,被七八人一擁而上,抱腿、抱胳膊、壓背、鎖頸,眨眼功夫給掀翻在地。 要說一群打手龜公怎麼如此彪悍?只因為這依柔閣是出花魁的地方,達官貴人來得一多,護院給的薪俸自然也高,有不少落魄武師自願來此地當看場子的打手。加上顯貴身邊哪個沒有三五便衣高手護衛。因而此地的護院力量自然不是一般青樓可以比擬的。 熊不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從眾龜公的懷抱里掙脫,氣還沒喘勻,就听到有女聲喊︰“熊妖吃人啦,大家快跑啊。” 黑夜里,這一嗓子喊出,頓時仿佛油鍋里倒入冷水,原本就混亂不堪的街巷徹底炸開了花。本來不明所以的人們紛紛開窗探出頭,見到滿街的熊羆亂滾,百人斗毆的場面,哪有不怕的。驚慌失措之下都想著要遠離這是非之地,頃刻間人喊馬嘶,亂成了一鍋粥。 牛千塵一路披荊斬棘,饒是他功力深厚,這一路在混亂人堆里跑下來,也是頭暈眼花。他追著人影一路來到後巷,這里屬于居住區,街道遠不如前街寬大,道路上還排了一長溜的火爐、木桌椅等雜物,晾曬衣物的架子尤其的多。他剛一入巷子,就看到人影以靈活小巧身法躍上各樓晾衣桿,在竹竿間騰挪盤旋而上,正想著自己如何上去,就看到一床床被單被褥女人家的肚兜褲衩等物以鋪天蓋地之勢飛落砸下,長生天躲閃不及,眼前一黑給罩了個嚴實。 第37章 疑是天星入瑤池(4)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熊不二喘著粗氣一路狂奔,為了減負一身鎧甲都給扔了,很快他就發現了灰頭土臉的苗燁。 “嘖嘖,你小子怎麼回事,破頭血臉的還盡是灰泥,修煉不到家被人拍板磚了?”熊不二奇道,心說暗器玩多了,也有被暗算的時候啊。 “我呸。”貓妖少年一臉怨念,“我睡得正香,夢到吃全魚宴呢,半夜房塌了,險些被活埋。要不是已經修煉到七條命,可能就交代了。” 說話間前面黑影躍上馬車頂篷借力跳開。後面緊追不舍的兩人同樣跳上馬車頂篷,苗燁身法飄逸敏捷,踩上車頂瞬間就覺得不對,他施展草上飛的本事,也不踩實,略微一點就跳上街邊屋頂。後面的熊不二卻是不知深淺,大腳踩下只听得 嚓聲起,身在半空頓時失去平衡,頭下腳上蒙著油布直直摔進車廂內部。這一摔直接令馬車散了架,就听得女子的尖叫聲響起,散落木板里露出半截粉嫩背脊。熊不二正趴在一老頭身上,砸得老頭嘴歪眼斜,哎呦慘叫不止。 原來姜星瑤跳上的正是禮部尚書的馬車,她獲悉尚書今夜去依柔閣慶功,故意放慢腳步,尾隨馬車引來追兵,在自己躍過時以劍氣切開橫梁,卻不完全截斷,只留下層表皮連接。熊不二輕功本事不到家,自然沒有幸免的道理。而禮部尚書見到百花井巷的亂象自然是讓下人駕馬車回府,半路上正和心儀的姑娘郎情妾意辦著好事,卻不想天上掉下個黑熊來。 巡邏的兵丁听到響動,立刻圍攏過來,熊不二笨嘴拙舌,算是徹底辯不清楚了。 又奔行一段,姜星瑤轉過身,此時追上她步子的僅剩下苗燁一人而已。少年尚未長開,不過六尺多高,身穿灰白翻領皮襖,腰束牛皮帶,披個黑色斗篷。他一路趕來,臉上盡是倔強之色。 “還追?天色不早了,姐奉勸你一句不如回家睡覺,免得給揍得喵喵叫。”姜星瑤站在段城牆上,一副要砍斷“尾巴”的架勢。 “未必。”苗燁說話間一個餓虎撲食合身撲上,五指間寒光閃動露出鋼爪。他身法飄忽,盡是些街頭斗毆的下三濫招式,卻又自成一脈,招招奇詭狠辣。 姜星瑤此刻乃是空手,她不懼不避,雙掌一翻,柔身而上。 少年輾轉騰挪,步伐迅捷,姜星瑤則身法靈動飄逸,兩人斗在一處如群蝶蹁躚起舞,竟令人有出塵之感。 拆得三招,苗燁暗暗稱奇,對面一雙肉掌居然不怕鋼爪、蠍子切。要知道,蠍子切威力之大,就算是尋常武夫戴上了,一拳也可以擊碎牛的頭骨。 五招過後,對面一雙手掌隱隱發出金色,非但沒有因為格擋血肉模糊,威力反而在緩緩提升。苗燁自己卻是每每招式被格擋、招架,回傳的反震之力令他手臂酸麻不已。 他知道再這樣纏斗下去自己絕討不到便宜,五指爪再次被格擋時,他趁勢出六枚毒鐵菱,打上中下三路,分別擊向對方雙腿、胸口與雙目。 姜星瑤旋身避開四枚,又伸出兩指夾住剩下兩枚。 “靈犀指法?”苗燁心下一驚,隱隱想起一個人來。他踏步前傾,右手蠍子切打出一拳,左手探入斗篷,手一揚,散出漫天毒針,正是一式暴雨梨花。 姜星瑤依舊不避,她雙掌齊出,在面前接連畫圓,施展采霓分光之法,數百枚毒針盡數落入手中,她攤開手掌嘩啦啦撒下一把金針。 “銷金手!”苗燁大驚之下喊出聲來。 銷金手,銷盡天下之兵,平定八方六合。此技法乃是聖劍門下三弟子姜星瑤獨門絕技。她天生劍胎,親劍繼而又克劍,推演到極致便是能以雙手演繹十八般兵器,包括長槍大戟。繼而又克制諸般兵器,尤其是暗器。她從雙指練起,繼而是手掌、四肢,人劍合一,身即是劍。技成之日,她曾夸下海口,靈力同級別間,使用兵器者,無人能在不折損普通兵刃的情況下,在她手下走滿三十招。 他見到對方近身,翻手射出支袖里箭,卻不料反而被尋到空隙,給一把抓住脈門。對方施展分筋錯骨手之下,少年疼得整張臉都扭曲了,另一只手拋出把生石灰,順帶扯下了對方面罩。 姜星瑤沒想到少年被擒住時還能發難,松開手以手遮眼,飛踢出一腳,正中對方小腹。 苗燁慘呼一聲,摔下城牆。他捂住小腹一臉痛苦︰“你怎麼會在這里?” 他接著又想到一個極其恐怖的可能︰“你,你該不會就是懷柔公主吧?” 姜星瑤被灑了一頭石灰本就忿怒,听聞此言身子不動,周身骨骼接連發出爆豆一般的脆響。 其實也不能怨苗燁蠢笨,姜星瑤行走江湖,自然說的都是本名,怎麼會把封號掛在嘴上。明說了是睿朝三公主,國內誰又敢和她比武切磋。 再說回迎親,宮內只重封號,尤其是女子更是如此。史書上有名有姓的公主,寥寥無幾,只說是某封號的公主,至于公主本名是啥,反而無人關心。 至于說使節未能認出,一來使節本也未必認識姜星瑤,二來即便認識,姜星瑤行走江湖從來都是素面朝天。而到了宮里卻有諸多講究,尤其是正式場合,光是胭脂水粉各類底粉就涂了十幾層,加上畫眉潤唇,各種飾品華服裝扮,就算是親媽也不一定能一眼認出。 苗燁心中暗暗叫苦,想起三年前的遭遇。他出師之後,江湖人稱“千手貓妖”,擅長追蹤、輕功與暗器,在苗家一脈也算是翹楚。結果青丘國舉辦大荒武道大會,他出場就遭遇了“銷金手”姜星瑤,一身本事完全被壓制,出場即被淘汰,連六十四強都沒混入。而他的少主甦沐昕則更慘,就因為報名時調戲人家,裝作听不懂“羊女姜”,非得說成是“生姜的姜”,結果比武場上給揍出原形不說,還給姜星瑤騎在身上,小妮子下手也真是黑,也不打拳擊掌,就揪住了狐狸毛一把一把往下薅,當時看得苗燁連著倒吸涼氣。 少年咽了口唾沫,直接開口認慫︰“星瑤姐,小的這就滾回去睡覺。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也沒听見,什麼也沒看到。我,我這就滾,不用送了。” 話一說完,苗燁再不停留,施展出畢生功力,一溜煙跑沒影了。 星煌城內設有九障法陣,但凡聖階之下靈力皆受到壓制,因此整晚雖然打得熱鬧,實際造成的損傷卻很有限,彼此間與其說是拼斗,不如說是招式上的切磋。 一夜過去,等到上朝時,除去禮部尚書自稱抱病需要在家中靜養三月外,其他人並無損傷,而百花井巷內的達官貴人們據說傷勢最重的也僅僅是跑得急了,崴到腳。上層也就不再追究,算是皆大歡喜。 至于和親之事,事後懷柔公主找人傳話,聘禮留下,而她本人則連夜御劍去了中州蒼嵐關救急。青丘國世子方面,也沒悔婚,只是提出夜間受到驚嚇,身體抱恙,第二天一早就帶著使團載了妝奩離開陪都。于是和親順利完成,兩國間的盟約正式建立,兩人間也算有了夫妻名分,至于說夫妻和睦與否,從來不屬于政治聯姻需要關心的範疇。 城外回國路上,熊不二就嚷嚷︰“說好的和親,新娘子卻不同行,實在是欺人太甚,末將請戰,殺進宮去,將那皇帝老兒的腦袋擰下,當蹴鞠踢。” 苗燁也叫道︰“少主,既然有了夫妻名分,你得把她帶在身邊才好啊,萬一她和別的男人發生點啥,你可就被綠了。” 甦沐昕聞言,拿鋼骨折扇在兩人腦門上各拍了一下︰“就知道打打殺殺,我們是來結盟的,不是來劫人的。” 相對于挨訓後兩人的哭喪臉,無論是媚璃還是菡夢都顯得心情大好。 他還待說些什麼,就看到前方虛空中走出一劍客來。劍客來得毫無征兆,就連薩滿長生天也是微微一驚。 那劍客初時動作僵硬形同傀儡,轉瞬之間就有了活泛氣,變得靈動起來。待走近一些,眾人才看清楚劍客打扮,只見他人到中年,約摸三十出頭,身著雲海紋藏青長衫,肩膀與衣襟皆以銀線繪就,顯得氣度不凡,而他身後背負的巨大鐵黑色劍匣,則給人種無形壓迫。 來人正是姜星瑤的大師兄陸長亭,他代閣主之位多年,李碧空仙逝後,便正式成為青雲閣閣主。 “世子殿下一別三年,別來無恙。”陸長亭說話頗為客氣,向眾人作揖,盡顯儒雅風範。 “本座距離星煌萬里之遙,是以不方便親自前來賀喜。”說話間陸長亭上前鉤住甦沐昕臂膀道,“從此以後,九尾狐族有甦家同青雲閣也算是親家,小師妹姜星瑤已踏上神啟之路,此修行之路艱險,還望世子多加照拂。” 甦沐昕面露驚訝,他苦修近千年才成仙狐,沒想到三年一別,姜星瑤已然突破八階瓶頸。當他望向牛千塵時,後者點頭,表示陸長亭所言不虛。 “你我都是修行中人,不妨以茶代酒。”說話間,陸長亭作出招手的動作,便從虛空中拖出張八仙桌和兩盞熱氣騰騰的茶水。 他一拱手道︰“敬世子配得良緣。” 言畢,陸長亭將香茶一飲而盡。 “那是自然,自然。”甦沐昕回應著也將茶喝完。 “他日若听小妹說起家中有不平之事,本座必會來山門叨擾。祝世子一路順風,就此別過。”陸長亭說完,整個人化作一團霧氣消散,他所拖出的八仙桌和茶杯也都消失不見。 甦沐昕這才得以脫身,宛如實質的壓力消散後,他長舒一口氣。 “敢情是幻術?”苗燁尚有幾分孩童心性,去霧氣處抓了幾把,卻什麼也沒發現。 “看來陸長亭所修習的天劍已然大成,他施展的乃是天劍中的乾坤輪回大法,拖出的並非是幻象,而是歷史長河中的真實。想必他是摸到半聖的門檻了。”甦納福摸著胡須,往嘴里灌了口酒,“少主今後有什麼打算?” “先回青丘,靜觀局勢發展。”甦沐昕灑脫一笑道,“她既然收了這許多禮物,我未必沒有機會。” 第38章 睿國游記篇之荒城鬼冢(1)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快走,快走,我們這里不收女工……”店老板趕蒼蠅似的把喬依藍轟出了店門。 “米行不要,當鋪不要,裁縫鋪也不要……”喬依藍板著手指頭把應聘失敗的商家捋了個遍,“哎,跑了三十多家,沒一個要女人的。不知道古代女俠是怎麼混的,按這情況九成九都餓死了吧。” “要不,你回剛路過的媚羽樓看看,老鴇正……”餈粑說了一半鳥脖子就給掐住。 “救命啊,光天化日之下謀殺寵物啦。”鸚鵡聒噪地叫出一句,隨後徒勞地撲稜起翅膀。 路人紛紛側目駐足觀看,說人話的鳥兒稀奇,白鳳頭鸚鵡就更稀奇,白鳳頭鸚鵡同美女主人當街掐架則是百年難得一遇。 如果按照行為藝術標準,大概這會扔只飯碗在地上,可以收到不少硬幣。可惜,這個年代的路人還沒有這種意識。喬依藍象征性地掐了一把後就松了手。餈粑撲稜稜飛上屋頂,嘴里還在不依不饒︰“壞銀,壞銀……” 來到天瑜城的幾十天前,喬依藍問加妮特借了五個金幣,然後現出原形興沖沖打算直接飛去找人。結果剛過邊境線,就觸發了睿國方面的警報,邊防部隊緊急集結,那架勢和要打仗差不多。不得已,她只能再飛回國內,恢復人形後,買了馬收斂氣息,低調潛入。一路上游覽風景名勝,吃吃喝喝加住宿,等到江南的天瑜城時,她兜里已經不剩幾個錢了。原以為用飛的來去不過幾天時間,結果卻是因為各種原因磨蹭了好幾個月。 中途,喬依藍的胡人外貌和裝束引發了不少麻煩,她只能把馬賣了換了幾身當地衣服,改變了身高體型,將自己的臉修得柔和圓潤一些。不過在城里百姓看來,她依舊是外族人,只不過從可以引發驚恐的妖怪範疇,優化到了可以被接受的人的範疇。她那雙標志性的藍眼楮,依舊會讓人想到青丘的波斯貓妖,她也就順水推舟自稱是來自西域。 眼下,依照目前的房錢價格,大概再有十天,喬依藍就得露宿街頭了。盡管,她已經在著手尋找她之前派出的商隊,可惜一無所獲。然後她又試圖打些零工擴充下干癟的錢袋,然而依舊是不能如願。 “你可以試著偷點財主家的錢,以你的身手不會被普通捕快發現的。”餈粑建議道。 “我堂堂龍神干偷盜的事豈不是會很沒臉。”喬依藍果斷否決了提議。 “等你流落街頭,會更沒臉的。”餈粑毫不留情地點出事實。 喬依藍低頭啃著酥餅,只當是沒听見,桌上另有一碗涼水,是她厚著臉皮要店家送的。以她的修為,吃飯睡覺都已經不再是必須要做的事。只是身子不累,心也會累。何況不吃不睡也不是她的風格。 雖說已經窮到吃不起飯菜了,可對于喬依藍而言窮也有窮的講究。便說她正在吃的酥餅。那酥餅滋味可不含糊,用料考究做工細致,特制的脂烙酥文火烤制後呈金黃色,層次清晰,脆而不碎,油而不膩,香酥適口,乃是出自老字號一晶居的招牌貨,售價三文錢,足足比街邊小販的貴了三倍。 正用心品著美味小食,喬依藍就看到一婦人牽頭,領了群短褂壯漢進了客棧,把正在喝茶的老道團團圍住。婦人一臉橫肉,抬手在桌上一拍,直震得瓷杯從桌上蹦起來,茶水灑了一桌。 “你這賊老道,糊弄完本姑奶奶就想溜號,今天我就讓你見識一下,花兒為什麼這樣紅。”婦人一聲令下,眾壯漢立馬上前把道人摁在桌面,各有三人分別治住他的頭臉和雙手。 婦人也不多言,掏出把剔骨尖刀戳在桌面上,入木數分,她擼起袖管就打算下手。 喬依藍微微側目皺眉,看到那老道桌邊的布幡上寫著“鐵嘴霸王周半仙”。她心中不由冷笑,沒本事還把話說那麼滿,這不是找挨揍麼?只是沒想到江南地區也如此民風彪悍,說動手就動手,半點不含糊。 “痛痛痛痛……啊!”老道發出聲殺豬般的慘叫,那感覺真是痛徹心扉,引得店內食客紛紛轉過頭去觀瞧。 “這個,本店本小利薄,客官們有什麼糾紛還是到店外商量去吧。萬一鬧出人命,小店擔待不起啊。”本著看熱鬧的長衫掌櫃听到慘叫聲坐不住了,此時將頭探出櫃台懇求道。 “瞎了你的狗眼,你哪只眼楮看到老娘拿刀捅他了?”掌櫃話音未落,就接到了婦人的一通謾罵。 婦人又道︰“還有,你這老混蛋是什麼意思,我都沒動你一根汗毛,你鬼叫個什麼勁?” “小的,小的被大奶奶的王霸之氣所震懾。”老道被摁在桌面上,臉都變了形,嘴角歪斜,卻依舊口齒伶俐,倒也沒埋沒鐵嘴霸王的名號,“小的知錯了,在解決問題以前,絕不敢離開屠家莊半步啊。” 喬依藍听了一會奇道︰“我看這老道已經是名三階的煉氣士,好歹摸到了修真的門檻,怎麼如此軟骨頭。按理,也不能算是江湖騙子了。” 各國各族自有一套體系,像蠻族西方諸國,以修煉斗氣和奧術為主,而華族東方王朝則是修真煉氣為主,但無論如何大體的實力位階是沒有什麼差異的。 東方傳說,太古時期流傳下一部靈樞素心天書,其中分天地境各八階。後來天書受到損毀,天境八階修煉法門遺失,只留下前四階的名目,謂之寂照、聞戰、魂殤、滄桑。而地境八階保留完好,在當今的睿國地境修煉書籍流傳甚廣,朝廷非但不封鎖,反而鼓勵全民修煉,只不過各修真門派內的修煉心法、心得、天材地寶、法器等卻是普通人得不到的。 地境八階,第一階為鳳初境,民間稱之“見微知著”。即使是三歲小孩也可以修煉,並無門檻,也不高深,主要是讓人能夠增加對身體的控制力,關節的靈活柔韌性,改善體質。普通人大約二三年就能修成,從而達到強身健體,少生疾病的效果。 第二階為琴心境,民間稱之“驚鴻一瞥”。修行者體質大幅改善,在體能,速度,反應力上明顯異于常人。且修行者身輕體健,極少生病,在心智層面對于外界誘惑抵御力增加,自控力得到提升。普通人修行五到十年就可以達成。 第三階為騰雲境,民間稱之“江湖來客”。修行者到了這個階段,身體素質異于常人,尋常二三個壯漢無法近身,可以輕松提起百斤的重物行動。 這個層次的修真者對于飲食的需求減少,能夠吸收天地間的靈氣。所以也被稱作煉氣士。算是摸到修真的門檻。 只不過花費的時間也大幅增加,修成至少耗費十五年以上,並非可以輕松達成。 民間很多孩童在進入學堂後就中斷了修行,一來家中沒有足夠的財物可以提供他們走修真這條路,二來沒有修真門派看中的情況下,個人也很難有所成就,誤打誤撞,走火入魔,丟掉性命屬于大概率事件。而對于普通人家,安心種地、讀書,學習可以糊口的一技之長,顯然比虛無縹緲的大道要實在得多。 喬依藍搖搖頭不再去多想,轉過臉卻發現餈粑飛到客棧房梁上去了,此時正津津有味地听老道和婦人的對話。難怪剛才喬依藍說話,無人應答。 她目光掃過門口,就見到正門來了兩位“官差”,一男一女。男的是青雲閣弟子,腰間跨了把七星寶劍。女子外罩層青色紗衣,後腰背了只藥簍,看裝扮多半是冰心閣的門人。兩人還牽了一頭青牛,只是那牛非但穿了身麻布衣衫,頭上還頂了只六角帽子。一只肥胖狸貓舉了把荷葉傘,裝模作樣得騎在牛背上,等到兩人走進客棧找空桌坐下,狸貓也找了張座位,伸出兩只胖手去摸筷子。 見此情景,喬依藍急忙低頭,然後悄無聲息地緩緩離開座位,邁步去往自己的客房,要找個清淨之處躲藏。 一路上她遇到的“大俠”可真不少,武功修為高低暫且不論,愛管閑事、惹是生非的本事可是一個比一個大,遇上了就各種麻煩事,一個個和爛皮膏藥一樣粘上了扯都扯不下來。 她本來倒也不在意送“大俠”們去閻羅殿報道,只不過身為管理員,她管的可不只是阿莫迪歐,睿國的百姓因為她的原因無端死了,她也得被扣分。普通士兵死一個扣一分,有品階的“大俠”可都是二位數起步,況且無論是習武還是修真都是有門派的,打死一個反而要惹上一群。雖然說郭子上次提到公司不再追究功勛值的事,可看著五位數的負分也挺膈應。 青雲閣和冰心閣都是是皇家冊封的“名門正派”,可以說睿國的建立,本來就是地處東方的幾個超級規模的宗門互相妥協合作的結果,非要做比喻的話,不那麼恰當的比喻就是,睿國好比是聯合國,皇帝是秘書長,青雲閣、上清教、辰樓、冰心閣等是常任理事,下面的中小門派是加盟國。對于凡間俗事,各大派掌門自然是無心過問的,那反而會他們的修行造成阻礙。不過,對于門人弟子來說,入世本身就是修行的重要一環。 且不說,這兩位有沒有朝廷認命的官職在身,光是他們背後的門派,喬依藍就不想招惹。她走上樓梯,看到翠綠羅衫的少女端坐在掌櫃身邊,想來是掌櫃的孫女。有那麼一個瞬間,她感覺到兩人間的不和諧來,仿佛老掌櫃是那羅衫少女手里的布偶。然而當她認真去觀察時,類似的感覺又消失了。 只是這麼一耽擱,就听到了老道的招呼︰“這位女俠,請留步。” 第39章 睿國游記篇之荒城鬼冢(2)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喬依藍繼續走路只當是沒有听到。 可是老道卻不放棄,反而變本加利地呼喊起來︰“那位正上樓的藍衣女俠,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喬依藍不由得就有幾分惱火,這時候卻听到餈粑在內線里說道︰“我听著不對味啊,居然有僵尸冒出來。可能和魔君有關,我們不妨調查看看。” 耐住性子,喬依藍走到一群人身前,看著已經被松開的算命老道問︰“道長你我素未謀面,何出此言?” 周老道摸摸八字胡須倒是不露窘︰“我看你肩膀上的白鳳頭鸚鵡神俊異常,女俠定然不是凡人,老道我遇到一樁難事,非要請女俠相助才能辦成。” “嘿,你哪只眼楮看到我是女俠了,我是女盜匪,女魔頭,挖人心肝,掏人肚腸,吃人不吐骨頭。”喬依藍故意寒著臉說。 她心中道︰“真當我是三歲小孩麼?夸兩句就陪你白打工?” 周老道聞言一愣,隨即微笑道︰“女俠真是風趣,這是訂金,事成以後我再付一半。” 他入懷掏出張一百兩的銀票放在桌上。 喬依藍看向那張紙,邊上印著一溜木板繪刻圖案雲龍花紋繁復,上書“大睿寶鈔”,正中央則是編號及可以兌換的商號和大小十余枚印章,有官府的,也有商鋪的。 二百兩銀子卻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在阿莫迪歐黃金要貴重些,和銀的比例大約是一比十,而在睿國由于是銀本位,兌換比例大概是六到八之間。即便是按照阿莫迪歐的算法,這二百兩銀子也值一百枚瑪西亞金幣了。要按現實中的金價,那就是近四萬塊,怎麼也抵普通人半年工資。 喬依藍行走江湖刻意壓低修為,外放的氣勢定格在六階上品。 六階修為是無相境,江湖上稱作“千秋玄機”。這個層次的修真者,已經完成伐毛洗髓,脫胎換骨,達到返老還童,外貌上永葆青春的境界。如果是江湖人士,也被人們稱作“小宗師”,一出手摘葉飛花也可傷人,算得上一流高手。 這也是普通人出錢,可以雇佣到的最強助力了,修真者修為一旦到了七階、八階不是擔任朝堂中的將軍就是一派掌門、長老,百姓見一面都困難,更別說請動辦事。 喬依藍暗中佩服老道的眼界,開口飯吃久了,察言觀色自有一套,她也料定他不會拿假的銀票糊弄自己,收了後道︰“我可有言在先,違背道義的事情,我是不做的。” “那是,那是。”老道陪笑說,“具體的事情,這里人多眼雜,我們去了莊子里談。” 婦人似乎只是認定了要拿周老道,對于他出錢雇幫手並沒阻攔,反而表示處理事情期間食宿全包了。 一切談妥眾人便要走出客棧,卻被冰心閣的女弟子出聲攔住︰“諸位且慢走,小女子姓藍名花楹,這位是我的同伴凌煌。我們二人對于屠家莊發生的事情頗為好奇,可否容我們一起前往調查?” 藍花楹說話客氣,喬依藍望向周老道,然而領頭的婦人卻是沉下臉來︰“莊內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 她話音落下,一眾壯漢就去清路。 喬依藍略一思忖便想通了其中關節。從一系列表現來看,縱然莊內鬧僵尸,想來屠家大奶奶也是有應對之策的。她既然能請到周老道這樣的煉氣士,便也不是尋常百姓。那麼屠家莊發生變故定然是人為導致,這其中肯定有利益瓜葛,自己是外鄉人,拿錢走人,也就沒有沖突,而本地的修真門派想插上一手,無論是分一杯羹還是戳穿鬧僵尸的真相,都不是屠家大奶奶願意看到的。 思慮間,另一邊已經是交上了手。只見土財主打扮頭戴瓜皮小帽的風狸呼喝一聲,一堵無形的風牆就立在了眾人面前,它伸出胖爪子探進筷筒抓起一把竹筷擲出,那一根根筷子直戳向眾壯漢眼珠。這群人中不乏練家子,此刻卻都是啊呀一聲,生生止住身形,看著懸浮在空中的竹筷不敢再有動作。 “八階的風屬性異獸?”喬依藍微微吃了一驚。很顯然,和餈粑這擺設不一樣,風狸是實打實有不俗的戰斗力。 在大荒一直有魔獸和智慧種族契約的事情,雙方共享生命和修為,可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應龍就曾經和紫卉國開國國主簽訂過契約,這便是龍騎士的由來。只是鳳逸書隕落後,世上已無能入它法眼之人。 而在睿國,以華族的秉性,同樣的歃血約定那就不是平等契約,而叫豢養僕從。 喬依藍踏前一步,一式星河入夢施展開來,隨著凍氣放出,無數冰晶包裹住筷子,連帶著空氣變沉,風之牆便破了。她翻手,一排冰魄銀針直奔風狸周身星命點而去。 “冷冷冷冷冷……”風狸打了個哆嗦,退後一步,筷子嘩啦啦墜落一地。受到凍氣影響,桌面上的四色小菜都覆蓋上了一層冰霜。 “對付風狸一般的攻擊無效,你得拿榔頭錘它的頭,才能打死它。”餈粑飛到喬依藍肩頭立定道。 “阿狸啊,人家既然不願意我們插手,你就好好坐下吃飯。”青雲閣男子正挑了一筷子面條往嘴里送,似乎根本沒在意身邊爆發的沖突,他擺擺手,桌上的飯菜便恢復正常,騰騰得冒起熱氣。 “道生火,承讓了。”喬依藍看得真切,那平常的一揮衣袖,便化解了空氣中的凍氣,使溫度恢復正常。對方既然沒有深究的意思,喬依藍自然也樂得就此罷手離開。 “哦對了,姑娘最好趁早把通關文牒辦了,這樣一路行走,也好有個合法身份。”店內傳出凌煌的聲音。 喬依藍苦笑,也不答話隨著一眾人離開。 臨時行路通行證喬依藍也想辦理,只不過這個東西不是你想怎麼填就怎麼寫,得找出發地的官署出具證明,還得寫明白出行目的和時間,每天還得沿途找行所蓋章報告去,那是相當繁瑣。 睿國朝廷這樣做,原本也是不希望有人口流動。這個時代一沒上城打工,二沒旅游業,因此一般的農民可以一輩子不出縣城。 回到莊子,周老道突然對喬依藍開口說︰“獨守扶余鎮八荒,不拜三清又何妨。我得無量天尊業,青天不見白骨鄉!” 喬依藍听得就是一愣,心說這位老大爺,您抽得這是什麼風啊,好好說話不行嗎? 她細細琢磨了二三遍也沒明白對方說的究竟是什麼意思。 周老道看到對面遲遲不作答,也是一臉錯愕。這感覺就好比是看挺正常一小孩,問一加一等于幾,對方愣答不上來。 就在喬依藍覺得氣氛尷尬,打算出言問詢對方到底說的是什麼的時候,餈粑開口了︰“橫水蔓,踩水落單,全听相家擺道。” “你這說的什麼鳥語?”喬依藍在內線悄悄問道。 “大體意思是我姓喬,各行有各行的規矩,一切按你方的規矩來。”餈粑回答。 “听著也沒把對方說的對上來啊。”喬依藍道。 “這都是自動生成的,資料里也沒記錄。我哪知道老道說的是啥,但總之從黑話切口大全里調出的字句,應該沒問題吧。”餈粑的語氣有點發虛。 喬依藍這才醒悟原來對方對的是唇典。 唇典也叫春點,南北方不同行業都略有不同,總體上而言就是江湖人彼此聯系的特定隱語,和後世的發報密電碼差不多。普通人每個字都認識,一句話也讀的出來,但連一塊就完全不明白意思。 喬依藍想著自己一輩子當的都是良民,听不懂也正常。 周老道听到這一句緊繃的神色略有放松,不過眼神中還是流露出失望來。 喬依藍暗自松了口氣,看來雖然暗號沒有對上,但餈粑那句話,至少表明了江湖身份,不至于引來殺身之禍。 “你從草原來,出自靈巫宮門下?”周老道問。 “嗯,是啊。”喬依藍點頭。 “可你並非‘星辰之鷹’。”周老道自顧自地沉吟道。 “星辰之鷹?那又是什麼東西?”喬依藍心中詫異,隱約覺得自己可能接觸到了個什麼組織,不過對方不說,自己問了也是白問。 而周老道找到自己,卻不去向明顯實力更勝一籌的正派弟子求援,似乎是有某方面顧忌。 這時遠處又來一人,周老道還是那段說辭,來者答︰“獨守扶余鎮八荒,昆侖地師坐明堂,四象乃我手中陣,百鬼盡化地上霜。” 後面又來幾人,每個人都是一段切口,卻又各不相同。 喬依藍雖然好奇他們究竟說的是什麼,但她也知道老話說︰“寧給一錠金,不給一句‘春’。”這樣的隱語,自然輕易是不會傳的。 婦人入了莊子後就沒有露面,似乎之前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掩人耳目。 一行人進到堂屋內,周老道來到桌前,攤開張紙,取水研磨,用毛筆寫了︰雲樓羅帳月下松,星辰北斗各不同,荒山野嶺打鐵匠,紫薇垣中顯神通。 他倒是絲毫沒有避諱,等墨跡一干,就令來者中的一位取了銅管信筒把消息帶了出去。 喬依藍自然還是完全看不懂,她心中不由得感慨老祖宗的智慧,中華文字博大精深,世界最難懂語言之一,果然不是吹的。 第40章 睿國游記篇之荒城鬼冢(3)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周老道發完訊息,就將周圍的幾個人大體介紹了一下。 書生打扮的被稱作九命貓林秋生,此人生得眉清目秀,面皮白淨,只是沒有讀書人的那股子書卷氣,反倒是有幾分市井無賴的痞氣。 听周老道介紹,林秋生擅長輕功和身法,摘星手是他的成名絕技。至于九命,是指他運氣好,多次遇險而不死。 小販鬼見愁白餃子生了一張胖臉和一雙綠豆小眼,穿一身白布衣衫,倒也是人如其名。他最大的特點就是腦子活絡,是一群人中最有錢的一位。 另外兩位,一個是石敢當崔浩,修行有一身橫練功夫,看上去也是壯碩如牛,方臉闊唇的憨厚模樣。一個是二指聖手,霍老四,是一名土夫子,練有雙指探洞的絕學。 而關于喬依藍,老道只是對別人介紹說她來自靈巫宮。 听完介紹,喬依藍打量起幾位,大體都是三、四階的修為,前幾位听起來還算正常,這最後一個所謂“土夫子”,那不就是鑽地耗子,專干刨人祖墳勾當的嘛。 周老道邀請了一批人,莫非是要去倒斗? 想到此處,喬依藍又多看了霍老四幾眼,由于長年和黃土打交道,倒也看不出具體歲數,只是一張臉老氣橫秋,又帶了三分蠟黃枯槁,說是年過半百也有人信。 他一身土布衣衫,干瘦結實,活脫脫一個種地老農形象。 霍老四也回望喬依藍,看了幾眼道︰“北疆的鬼草婆?下地怕是個累贅。” 所謂鬼草婆專指巫民中會蠱術懂藥理的女子。靈巫宮中倒也確實有修行蠱術的一脈。 喬依藍不去理會只是道︰“道長,之前可有言在先,違背道義的事不做,若是沒我的事,我可拿錢走人了。” 啥事不干白得一百兩銀子,喬依藍巴不得退出呢。 “這是哪里話。我可指望你這位小宗師給大家伙護命呢。要救我等百姓于危難之中啊。”周老道急忙安慰道,“我也不瞞諸位,地下凶險得緊。前一批下地的,包括莊主屠岳淳在內,下去幾十號人都丟了性命,只有我和白兄弟兩人活著出來了。” 周老道說話間給眾人一人沏一杯茶水,也不等人發問,示意眾人坐下,就把事情原委從頭說起。 屠家莊有二百多戶,都是姓屠的族人。莊主屠岳淳原本在天瑜城內開了一家鏢局。只是隨著走南闖北,一路上結識的土匪、響馬多了,背地里給競爭對手下的絆子多了,心思也變得逐漸活絡起來。以至于後頭與土匪合作,做一些相似的勾當。 為了能夠擴充勢力,屠岳淳便想到了發丘摸金的法子。一日得到一只十夢圖陰陽瓷枕,晚上睡覺夢到有神仙指引他發財致富。醒來後,他砸開瓷枕,果然得到一幅古墓地宮的詳圖。 說到此處,周老道頓了一下,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暫且把如何同屠岳淳搭上伙,又如何下地宮遇到何事略去不提。 周老道說的輕描淡寫,喬依藍卻覺得他沒說實話,睿國如今處于太平盛世,一莊之主有著碩大家業,又是拖家帶口,放著好好的生意不做,卻暗中招兵買馬,這可是被朝廷發覺要掉腦袋抄家的重罪。 周老道又繼續說下去。一行人逃出升天,但事情卻並沒有結束。屠岳淳的尸首停棺當天就鬧了尸變,尸體出棺撲食活人。他自己學過幾天道法,好歹是個入門級的煉氣士,當天畫了符,一番布置把僵尸治住了。只是家屬不願意火葬,依舊停棺。結果一到晚上鬧得更凶,而且僵尸還發生了變異,死在僵尸手里的下人同樣也變成了僵尸。 “如果僅僅是僵尸,還是剛尸變的一類,也不難對付啊。墨斗線,糯米、黑驢蹄子都可以解決。兄長不是還有一口斬妖驅邪的桃木劍?”霍老四發話道。 “假如事情如此簡單,我還會將兄弟們召集過來麼。”周老道說到此處嘆了口氣。 鬧僵尸也就罷了,古怪處卻在于莊子里的人做的似是而非的夢。 周老道自己一連三天做了稀奇古怪的三個夢。第一個夢是他趕夜路去了亂墳崗,遇到一個哭哭啼啼的小孩,小孩直說自己扎破了腳走不了路。老道看那娃娃可憐,于是就背上了,正好他也不認得這一片的路,結伴有個照應。可是走了一段,越走越覺得背後沉重,老腰都受不住了,他開口商量,想把小孩放下下歇一歇,連說了好幾句話,對方沒有反應,等到轉過臉去一看,哪里還有什麼小孩,背後分明是座石刻的童子雕像。這一驚之下,人便醒了。只是醒來後人只覺得腿腳酸軟腰使不上勁,雙手攤開一看,手掌上居然沾了不少黑糊糊的淤泥。 第二個夢同樣也是走夜路,走在村里道上,隔了幾丈遠就借著月光看到路中間端端正正地放了一把紅木太師椅子。看著光亮潔淨,不像是扔破爛,何況就算是扔家里不要的舊貨,那也沒有放路中間的道理啊。周老道百思不得其解,又不敢湊近了觀瞧,害怕那太師椅上別坐著什麼東西。有了昨天做噩夢的經歷,他轉過身就想出村,大半夜的村里靜悄悄連個狗叫都听不見,路中間又是這麼個物件邪性得很,可是一轉身才發現進村的路沒了,不知道從哪里涌來的白色霧氣,濃得都可以滴出水了,厚重得像堵牆一樣,把退路封了個嚴實。 周老道進退兩難,略一思索,決定還是繼續向前,霧氣里伸手不見五指,有危險也沒法躲,村里說不準還能找村民幫忙呢。他也不敢從太師椅邊上過去,遠遠繞開了,剛走沒多遠,冷不丁就听到背後有人喊自己名字。 民間傳聞,世上有勾魂使,你若是應了,那死期可就到了。周老道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出了一頭白毛汗,腳下加勁就往前疾走。喊聲卻是如影隨形,忽高忽低,飄渺不定,又隔著霧氣,怎麼听都不似人聲,他更加害怕,到後來已經不是疾走,改用小跑,跑了沒幾步,突然被一個東西絆了一跤,當即給摔了個嘴啃泥,回頭一看路中間居然是個骨灰盒。 這一次人醒後汗水把衣襟都給打濕了,周老道只覺得頭疼欲裂,掀開被單一看,小腿上愣是給蹭脫了塊皮。 第三個夢就更是邪門。月上中天,周老道就看到一個宮人打扮的老嬤嬤蹲屠家莊莊門口忙活。他心中納悶,就上前觀看,只見地上用白灰畫了好大一圈,周圍推了紙馬香稞,圈子里生著火,老嬤嬤就往火里燒紙錢。 周老道覺得奇怪,心說這老婦人看著眼生,而且屠家也沒同官府打交道啊,怎麼會有宮里人蹲莊子門口燒紙錢的呢?而且按理來說,宮里人輕易也出不了宮,就算被批準出宮,那也不應該穿著宮里打扮在街面上走動啊。 “您這是在……”周老道話說到一半,就看到那老宮女轉過臉來,一張蒼白的臉上一雙眼楮滿是眼白,完全看不到正常人的褐色眼瞳。 周老道頓時就覺得一股涼氣直上頂梁門,驚得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只听到老嬤嬤陰惻惻道︰“莊子里的人私自拿了我家主子宅里的東西,主人命我來給他們發例錢,不日就招他們去府上報道。” 老嬤嬤說的模糊,周老道可是听得明白,他們同屠岳淳帶的手下一起,挖的乃是一座前朝帝姬陵,一群人死傷慘重不假,可冥器摸出來的也不少。地下這位主可是夠凶的,這擺明了是要全莊人的性命啊。 周老道驚醒後哪里還敢在莊子里待,收拾細軟背起包袱就直接跑路,于是才有了喬依藍在客棧里看到的那一幕。 “你們究竟拿了墓主什麼東西?墓主又究竟是什麼來歷?”喬依藍听完周老道的講述只是覺得奇怪異常。 按理說人的夢境本來就是一團混沌,大多由毫無邏輯的畫面碎片組成,所以在夢境里面發生的事情也經不起推敲。而且人在醒來後,又會忘掉很大一部分夢里的事,夢就更當不得真了。 可是就周老道的描述,似乎夢與現實的界限又非常模糊,夢中的事物居然出現在現實里,那麼莫非他得了夢游癥? 其他幾位也是面面相覷,除了白餃子證明周老道所言非虛之外,其他人都表示如此古怪之事也是第一次听到。 “若說古怪,那最神奇最珍貴的當屬吸人陽氣的瓶子了。”周老道說到此處就取出了一個木頭匣子,里面用絹布包裹了一只玉瓶。 這玉瓶有二寸長,胎薄通透,晶瑩中帶著一抹新綠,看著就讓人覺得神清氣爽。 “瞧這瓶塞和用料,我估計是陰沉木和上等的和田籽料做成的。”林秋生細細打量後說,“要說價值,怕是不下千金。” 林秋生長年混跡市井,古董行、當鋪,拍賣所他也沒少去。作為一個巨盜,身手是一方面,眼力則又是一方面。世上也不光就是金銀珠寶值錢。要是眼力界不行,毛賊搬個幾千兩銀子可以忙半宿,來回折騰,累得一身臭汗,到最後拿的東西可能還不如這家主人書房里一張名家的畫值錢。 第41篇 睿國游記篇之荒城鬼冢(4)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和田籽料自然是珍品,而陰沉木因為是由突發性的地震等變化而埋藏在古河床下的河湖沉積物中的古木所化。因此陰沉木不怕蟲蛀,不會腐爛,也不懼火燒,論價值尤勝過黃花梨和紫檀木,算是所有木料中最名貴的一種。 林秋生肉眼凡胎,已經是說出了他的認知中,能做寶瓶的最貴重材料。 霍老四拿著古瓶細細打量,放下後說到︰“只怕不是凡品。” 所謂凡品指的就是普通人制作出來的東西。睿國中,將天下器物劃分為凡、精、靈、仙、聖、神六大類,每一大類里面又有不同的層次。 霍老四身為土夫子,挖的皇陵不在少數,而皇家作為天下的主人,得一兩件修真門派送來的精品、靈品器物,那也是稀松平常,陵寢里陪葬的凡品以上法器也是不少。所以是不是凡品,他一眼可辨。 而對于林秋生來說,他就是再有能耐,那也不敢跑皇宮大內溜達去啊,頂多偷富商、土財主家點財物,在見識上便不免就輸了霍老四一籌。再者說,世上的有些器物,尤其是修真者制作的東西,那可不是有錢就能得到,用得了的。 周老道听到這話眼楮一亮,心說找到了明白人了。 “這瓶子就不是普通工匠做的,前幾朝的物件我大體都眼熟。”霍老四指點眾人說。 他又指著上面的水墨丹青圖案舉例道,“從古至今,所有的畫師都重寫意,可這瓶身上的畫,除了山河以外,人獸花草都偏重寫實。給人感覺就仿佛是活的一樣。” 經過這麼一說,眾人都點頭稱是。 他又說︰“林兄弟剛才說那瓶塞的木頭是陰沉木,我看不像,倒似是家師提到過的昆侖神木。” 他用指頭擦了一下瓶塞,刮下一層細潤水珠道︰“雖然陰沉木和昆侖神木都具有防腐保鮮,能驅蟲蟻,不懼火燒的特性,但陰沉木只是凡間之木,而昆侖神木則聚集了天地靈氣,木質屬寒,更帶有一絲冰鎮的效果。” 這指頭上帶水就表明,木塞的溫度低,使得空氣中的水分在表層凝結。這個道理和清晨植物葉面上會有露珠是一樣的。 霍老四又將自己听說的一段關于昆侖神木的傳說分享給眾人。 相傳那昆侖神木生在昆侖山上,卻是根在外倒立生長,每隔百年只生長一寸,樹木生在千里冰層之下吸收周圍靈氣,由此木料自帶著一股冰爽清涼,且離開土壤,木頭依舊保持生機不會腐爛。 “倒立生長?還在冰層之下?俺崔爺讀書少,老四你可別蒙俺。”崔浩撓撓自己的青色頭皮道,“倒著長的,俺只見過花生米和土豆,這神木上也結花生麼?” 一番話竟說得霍老四啞口無言。 “我又沒去過仙閬苑,我哪知道真假。”霍老四沒好氣道。 霍老四畢竟屬于外八行,修為又低,修真大派聚集的仙閬苑自然是進不去的,其他人一個個也差不多,雖說是修真者,卻也只能和普通人混居在一起,哪里見過正兒八經的仙境呢。昆侖神木自然也是沒見過的,只能是從市井流言中道听途說而來了。 喬依藍倒是多少听說過仙閬苑,睿國遼闊,不過在眾多的州府中,卻有一大省獨享有自治權,只進貢不納稅,朝廷也不派駐官員,甚至律法、鑄幣權、服兵役等也是省內自行決斷,儼然是一方割據勢力。還有流言說皇帝每三年,也就是仙閬苑中的修真門派向民間收徒的時候,要前往仙境上表向各大派掌門述職。掌門們听得滿意,皇帝就繼續當,不滿意就得換人。 至于昆侖神木,喬依藍也沒听說過,她只知道大荒世界有四大神樹,依次是扶桑、建木、若木、尋木。其中扶桑在東方是日出所在,尋木在西方是日落所在,建木在青丘為妖靈守護,若木在沼澤、群山密林之地的紫卉國,是魅族的圖騰聖樹。 而尋木在汗國的稱呼就是“伊格德拉修”也就是世界樹,種族語言不同,稱呼發音自然也就不一樣。而尋木已經被移植到了神國,充當三境的橋梁通道了。神國翠庭的名字大概也是由尋木而來。 如果這樣想的話,那麼扶桑神樹應該也是在仙閬苑給保護起來了。昆侖神木多半不會是生長在冰層之下且倒著長的,這違背基本的植物學常識,而既然不在神品之類,多半是聖品或者是仙品。其耐寒的特點倒是不錯,估計多半也能將堅冰溶解為水吸收。那麼一旦搞到種子量產,拿來當保鮮容器倒是不錯,以後從睿國進的果蔬就不會腐壞了,或者把樹窨整個挖出來當冰箱用? “咳咳。”周老道咳嗽兩聲道,“看女俠看得愣神,莫非想起點什麼?” 喬依藍這才把思緒拉回來,她面色慎重道︰“在下學識淺薄,昆侖神木沒見過。不過瓶身材料,我卻知道,是一種名為‘聖靈軟玉’的聖品材料。修真大派常取聖靈軟玉的玉芯玉髓做成打坐的玉板或者玉床,這樣可以將自身吸收天地靈氣的速度提升十六倍以上。而瓶身所繪圖案不止是圖畫,內部暗含法力運行法陣。” 說著喬依藍上前握住古瓶瓶身通過手掌灌注入靈力,只見一縷金線在瓶身圖案間流轉,隱隱現出一幅浩大山河圖。眾人望之,居然有種心神要融入畫中的感覺。 “這古瓶中自有一方天地。可惜,我修為雖然足夠,卻沒有相對應的法訣竅門,還是無法帶大家一起進入一窺究竟。”喬依藍放下瓶身,山河圖也就消失不見。 眾人不由咋舌,居然是一件聖品法器,而對于無法進入又不免有幾分遺憾。 喬依藍所說的也是實話,這樣的空間裝備主人自然要打上自身印記,就好比房門和保險箱會上密碼鎖,並不是有一膀子死力氣就可以打開的。強行破開,法器也就毀了。 “難怪會吸收陽氣……”周老道略一沉吟,又把帝姬陵主人的情況說了一遍。 平朝靈壽公主蘿玨生在皇家,卻喜歡听戲,一日竟喜歡上了京城當紅的戲子。兩人非但私定終身,還約定了私奔。事情敗露,戲子被以拐騙帝姬的名字問斬,而據說那以後靈壽公主也因為郁郁寡歡而病死了。 平朝時,稱呼皇帝女兒叫帝姬,而不是當今稱呼的公主。 史書上關于女子的傳記本來就不多,何況是這種被皇家視作恥辱的事情,至于說當年究竟情形如何,怕只有當事人清楚了。 一席話說完,已經到了傍晚時分,就有下人來請眾人到大堂用飯,飯後一行人商議前去帝姬陵墓的準備事宜。喬依藍一來對于尋龍點穴的事一竅不通,二來對山川人文也不通曉,更別提什麼風水、五行八卦,周易之類的東西了,就算是旁听也是听得雲里霧里。她待了會,也提不出什麼建議,索性告辭,先回屋睡了。 進了屋,關上房門,喬依藍就坐在床沿上問餈粑,對這事怎麼看。 “這件事不是一般的不對勁,是很不對味。”餈粑歪過頭梳理了兩把羽毛,語氣慎重道︰“無論是僵尸還是周老道說的怪夢,都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 “什麼叫做不該出現?”喬依藍表示沒听明白,“這些不是很平常的玄幻元素嗎?” “《凝淵》走的是架空路線,誰跟你說是玄幻了,為了避免宣傳迷信思想,什麼死而復生,幽靈、僵尸、血族、元嬰都是沒有的。”餈粑解釋道,“你對于本世界的框架設定,可真是一點不願意花心思去了解啊。” “不是我不花心思,是我一直都挺忙啊。”喬依藍說起來還真有幾分委屈,“進入這個世界,光忙著救火了。” 說完這些她也不與餈粑拌嘴了,從隨身攜帶的包裹里取出了幾十本沿途搜羅到的武功秘籍。說是秘籍,有從小門小派門人手里搜羅的,也有地攤販賣的,也有書局公開售賣的軍體拳、棍法、槍法、刀法等的入門教程。 喬依藍之所以不願意使用應龍自身的技能,一來自己並不是很熟悉,也不知道具體威力如何,掌握不好分寸。二來,很多技能釋放都需要相應力量,而以她目前壓制自身到六階後,是無法施展的。三來,她也不願意留下個人印記,蠻族人壽命普遍短,能活過五十歲都蒼天保佑了。但華族不一樣,環境舒適,修真又很普遍,活到一百歲以上並不困難,而仙閬居更有得是千年老妖。 所以閉關二百多年,草原人忘了龍神,中州人可沒忘。這幾千年來交過手的華族“老朋友”天曉得有多少,流露出些許蛛絲馬跡,被看破了武功路數和身份一頓攆那是輕的,惹惱了睿國發兵滅國,她就只能待在神國看著蒼茫大地發呆幾十年了。 這些武功技法有用就行,喬依藍也不在乎是否粗陋,畢竟越是稀松平常的武學,旁人就越難追查。一路上她已經練熟了套道家的七十二路空明拳,又有大小擒拿手和一些暗器的投擲手法。 第42章 睿國游記篇之荒城古冢(5)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心法和內勁喬依藍也練了些,有切玉勁和寒冰勁。一瓶陰陽玉露丸算是意外之喜,然而餈粑鑒定不出品級,只有等歸國後讓藥劑師們慢慢研究了。 此刻,她翻出一本《太極盤龍棍法》細細觀瞧圖譜和招式解說。整本書說的是七十四式梅花盤龍棍,第一段第一頁就分了四式,依次是起式並步提棍、左虛步挑把、左右掄掛跳身歇步劈棍、翻身弓步劈棍。 看完一頁她就後翻一頁,片刻功夫一本書看完,七十四式棍法也就爛熟于心,算是學成了。 換成普通人沒個三五年勤修苦練根本無法掌握一套武功,但對于解鎖度有所提升的喬依藍而言,完全能做到過目不忘,邊看邊在腦海里推演,推演完畢不光學會,連漏洞都順手補了。 一本學完,她又翻出本《太祖盤龍棍精要》,只是這本所提到的兵器卻是演化自連枷。那所謂的六合梢子,是兩大節沉木,四端帶著鐵箍。後世的雙截棍與之相比,實在只能是街頭斗毆的小玩意。不過這盤龍棍本來也不是打人的,而是戰場上用來砸馬腿的,勢大力沉凶殘得緊,砸誰身上都得骨斷筋折。 喬依藍又看了後面的注解,盤龍棍有不同的變體,還有長短梢子棍,兩節棍身不等長,有梢有棒,梢短棒長,兼備槍、棍、刀、鞭等多種特性。 “如果能用在軍陣之中倒也不錯,就是不知道普通人需要多久可以學會使用。”喬依藍一邊翻看書本一邊想著。 然而沒有翻到幾頁,書就已經到頭了。 整本書關于棍法的,只說了背、掃、劈、掛四式。 她又把整本書翻了一遍,介紹什麼是盤龍棍的多,說到具體操作就模糊帶過,果然是精要。 “越看越迷糊,地攤貨果然靠不住。”喬依藍撇撇嘴合上書,心中想著是不是要去趟大內的藏書閣把《太祖盤龍棍法八十七式》摸出來參詳一下。 兩本書看完已經是深夜時分,此刻屋子內外一片靜謐,只听到蠟燭燃燒偶爾 出的 啪聲。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女子們的嬌笑聲,陰風吹過,房門忽然就開了。 換做是普通人或者是修為較低的靈修,看到的應該是群鶯聲燕語手持樂器的鳳樓女子。 但喬依藍絲毫不受幻術影響,在她眼里涌進來的就是只巨大的黑羽怪鳥,那鳥頭上還頂了個紅色肉瘤。 入門後大鳥也是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沒有料到屋里人居然是個女子,而且大半夜了穿戴整齊也不睡覺,一雙眼眸里泛起道幽藍色精光,怎麼看都像是在守株待兔,頓時調轉身形就往屋外飛。 喬依藍眼疾手快抄起手邊的鑌鐵盤龍棍就砸過去了。一式烏雲蓋頂正中怪鳥頭頂的肉瘤,就听得一聲悲鳴,怪鳥去勢又快了幾分。苦于沒有網兜,喬依藍只能上前又補了兩棍,直打得火星飛濺,金鐵交擊之聲四起。 “身子骨夠硬,跑得也挺快的。”喬依藍扶住盤龍棍,低頭去撿地上的鳥羽。 鳥羽呈現烏黑色,邊緣鋒利部分直接插進了地面木板里,給人的觸覺像是堅硬的鐵石。 “這是什麼鬼玩意啊?”喬依藍走出屋子,外面黑  的,多半也是追不上了。 餈粑歪頭想了會道︰“大概是妖族的姑惑鳥吧。周老道說的陽氣被吸走,應該是姑惑鳥干的,老頭子做美夢大概是羞于啟齒。玉瓶只是空間裝備。” 喬依藍點點頭開啟夜視模式,頓時在她眼中的世界亮如白晝。這樣的夜視能力集光子集光源、紅外的感熱源、射電的遠視等為一體,視覺界面上連每個物體和自身的距離都給標注清楚了。 她心頭突然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覺,就仿佛這才是日常接觸的東西。只是再往深處想,熟悉感卻又一閃而逝。 喬依藍搖了搖頭,夜視模式下她看到了樓下徘徊的莊客,一個個目光渙散,漫無目的地做著些什麼。 “我就猜到是夢游,否則按照周老道說的夢境入侵進現實那也太邪乎了點。”喬依藍翻身下了樓,施展小巧騰挪功夫避開了夢游的人群,餈粑先她一步,撲稜著翅膀去其他客房查看情況。 餈粑來到一處院落中,就看到周老道正和一顆桑葚樹較著勁呢,又是拍又是錘的,也不知道是在做什麼夢。 它上前用翅膀扇對方的臉,兩下給打醒了。周老道“媽呀”一聲坐倒在地上,他結巴道︰“哎?我,我床上睡得好好的,怎麼……” 餈粑本想嘲諷兩句,後來一想對古人而言,夢游並不算常識。大半夜醒來發現挪動了地方,在做莫名其妙的事,不當成撞邪才怪了。 于是餈粑轉而道︰“我家主人已經在行動了,剛打跑了只姑惑鳥,我們去喊醒其他人吧。” 周老道點點頭,想來是有道行的靈物也見得多了,何況一只鸚鵡說人話,也不稀奇。 一人一鳥出了院子就往崔浩那屋子里走,大晚上黑咕隆咚,就見到回廊里站了一個人。那人穿了身深色衣服,披頭散發背對著周老道。 周老道心里咯 一下,覺得背影還有點熟悉,但衣服和夜色融為一體,也看不清楚身形樣貌。 餈粑就沒那麼多顧及了,它大咧咧飛過去,用爪子撓了那人肩頭一下道︰“崔爺,醒醒啦。” 隨後它就聞一股惡臭,並見到了一雙猩紅的眼楮。 低啞的咆哮聲從那人喉頭發出,一只僵硬的大手向著餈粑抓來。 餈粑拔高身子,躲開一抓,就听周老道一聲慘嚎︰“這是屠莊主啊,還穿著壽衣呢。” 說完周老道轉身就跑,半分沒有白天算卦時的仙風道骨。直接將死道友不死貧道的精神發揮到了極致。 餈粑追在後面邊飛邊憤然罵道︰“你個修道之人,說好的拯救天下蒼生呢,怎麼可以跑得這樣快。” “老道,老道,我只救凡人,你都……你都有道行了……”疾跑了一段,周老道眼瞅身後的東西沒追上來,扶著柱子直喘粗氣,他的一只鞋都給跑掉了,露出褲腿下的白襪子。 餈粑站在對方頭頂,顯得也是驚魂未定︰“怎麼還真有僵尸啊,老道你不是說都解決了嗎?” “老道我確實是做了法事啊,只是究竟是在夢里還是現實中,那就說不準了。”周老道拍著額頭說,“頭疼啊,越來越疼,都快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了。” 話說餈粑一嗓子招來了僵尸,同時也把屋子里熟睡的崔浩給吵醒了。 “大半夜的,誰在吵嚷?”崔浩穿著睡衣,仗著一身橫練功夫,打著哈欠就把門給推開了。 僵尸行動遲緩緊趕了兩步,听到有人出聲,又轉過頭來,一聲怪嘯就向崔浩撲了過去。 崔浩大吃一驚,來不及納氣運功,伸出雙手前去格擋,入手處冷硬粗糙,像是握住了一塊生鐵。而另一邊卻沒能抓住僵尸的手,摸到的卻是一把平滑枯黑的骨刃。 尸體不知道在何時已經發生了變異。 崔浩的左手無處借力,虎口瞬間就被割得鮮血淋灕。僵尸又進一步。崔浩只覺得一股子怪力傳來,站立不穩被推得一連倒退數步,身子撞在牆壁之上,而那一把骨刃直直戳進了心窩。 霍老四從死尸身上起來,一招魁星踢斗的關節技讓他擰斷了僵尸的脖子。 身為一名土夫子,又听到周老道說莊子里面鬧過僵尸。他自然是加倍小心,不僅在房門前布置了銅線鈴鐺等示警機關,自己也是合衣而臥,把慣用的趁手家伙都放在了枕頭下面和邊上。 僵尸初時行動並不靈活,和嬰兒一樣蹣跚學步,但時間一久尤其是吃了人血之後,僵硬的關節就會變得和普通人無異,爬牆上樹絲毫不見怯滯。而且它們也似乎處于一種蟄伏狀態,沒有外界的刺激並不會主動傷人,否則周老道也沒法在莊子里活那麼久。 那些倒霉的家丁和莊客在夢游中撞到了僵尸,稀里糊涂就沒了性命。 這邊霍老四剛解決掉一只,又有三只跑了過來,他撐開了隨身攜帶的金剛傘把它們盡數擋住。 這時和他一組的林秋生已經爬到了屋頂,扔了一截繩索下來。他作為慣偷,走瓦上梁的本事自然嫻熟,平時睡覺也是相當機警,雖然就身手上不如霍老四,但是保命功夫卻也不弱。 霍老四道了聲謝,一手撐傘,一手拉著繩索,一步步往上爬。而蜷曲的指甲刮撓傘葉的聲音在深夜听來格外人。好在金剛傘是以上等合金打造,別說是指甲,就是強弓硬弩也沒法輕易擊穿。 “乖乖,僵尸都是這麼厲害的麼?”看著屋檐下伸胳膊蹬腿的怪物,林秋生只覺得腿肚子發軟。 他是巨盜不假,卻是以偷為主,練的是一身輕身功夫,並不做燒殺搶掠的勾當。更別提有面對活動的尸體的經驗了。 “對不上號,對不上號,真是怪哉。”霍老四蹲在房頂上搖頭,“我下地遇到的奇怪東西也不少了,可是……” “這些鬼玩意,有的是腦後長嘴,有的是手臂變成骨刃,而另一些則是……與其說是僵尸,倒不如說是變異的魔物。”回憶起最初在屋子里和僵尸遭遇的一幕,他只覺得心有余悸。 恰才他引了一只僵尸入屋,把一只黑驢蹄子給塞了過去。按照門派里師父的傳授,黑驢蹄子最能克制僵尸,還能解尸毒。然而剛把蹄子塞進僵尸嘴里,那僵尸就攥住了黑驢蹄子,腦袋轉了個圈,露出個布滿利齒的大嘴,咖嚓咖嚓兩口就把蹄子啃成了骨頭棒了。那僵尸還砸吧砸吧嘴,覺得黑驢蹄子味道不錯。 第43章 睿國游記篇之荒城鬼冢(6)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也不知道其他幾位兄弟怎麼樣了。”林秋生擔憂道。 正說話間,就看到一軟甲女子舞動鑌鐵盤龍棍一路打殺過來。正是白日里自稱叫喬依藍的小宗師。 在二人眼中那真是挪展身形、只在數尺之地進退閃讓,棍影如山,環護周身,棍勢如長虹飲澗,拒敵若城壁,破敵若雷電。 片刻間,喬依藍就清理出一條通道,來到兩人藏身之處下方。 “來的路上看到崔浩兄弟死了。我讓我的鸚鵡來找人,你們沒看到它麼?”喬依藍接了兩人下來道。 “崔浩死了?”兩人都是吃了一驚。 石敢當的名號自然不是吹的,他一旦運起功來,槍扎一個白點,刀砍一條白道,且天生神力,舉起百十來斤的石碾子和玩一樣。雖說是四階修為,但就防御力絲毫不弱于五階的修真者。這樣的一位好手居然就死了? “大概是疏于防備,我看很多人都莫名其妙地在夢游,來的路上只好順手拍暈了,鎖屋里。兩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嗎?”喬依藍也是惋惜。 兩人對視一眼神色復雜地搖了搖頭,推說是半路給召集過來的,具體情況怕是只有周老道和白餃子清楚。 突然間,兩人同時瞪圓了眼楮,看向喬依藍身後,霍老四更是驚呼道︰“詐,詐尸了。” 話說餈粑跟著周老道一路小跑回了房間,一路上嘀嘀咕咕︰“你有什麼克制僵尸的法子就用出來啊。是掐訣念咒還是畫符驅邪啊?用公雞血還是黑狗血?” “那些都是蒙騙世人的把戲,你居然也信?”周老道神情古怪地看了餈粑一眼,又忙著翻找,嘴里喃喃道,“上次回師門時,師兄給的上清符應該還剩了幾張。” “所以你壓根沒有驅邪的手段,做的法事都是假的?”餈粑反問。 “也不能那麼說,法事作為輔助手段還是有利于提升人的精氣神的。”周老道說著把幾張蘊涵靈力的符咒放進懷里,“修身養性的法門練到極致也有大作用。” 說到這里周老道頓了下,看著餈粑狐疑到︰“你也算開了靈智,修煉有些年頭了吧,怎麼沒見你有什麼道行?” 世間非人生靈修行模式一般都是先受了機緣巧合,本能地修行到一定境界才開啟靈智,所以有靈智的生靈也是三階往上數。至于有了人形,可以脫離動物、昆蟲等形態的妖,少說也是六階。 “我主人給我吃了靈虛丹啊,還喂了我清明靈水呢。”餈粑順嘴胡謅。 大荒世界里確實有靈虛丹,作為六品丹藥給靈獸開靈智的。然而除非主人抽瘋,怎麼也不可能喂一只鸚鵡這種藥。畢竟六品丹藥不是大白菜,哪怕找不到靈獸,找蒼鷹、巨蟒、虎豹,甚至是一只看門大黃狗都比只會逗悶子的鸚鵡有用。 而靈虛丹的正確用法是,通過賦予靈獸靈智使其可以流暢地與人交流,這樣把功法心得傳授給靈獸,以此大幅提升靈獸的修煉速度。否則按照妖族百年開靈智,千年修成人身的普遍速度,別說修真者等不了,幾個王朝都更替結束了。 大荒里面的丹藥分上中下三大類,一到九九個品級。按照朝廷做官的品級劃分,九品最次,一品為最高。六品丹藥雖然是中等丹藥里的末尾,配方卻被各大門派藏匿著,珍稀程度堪比上等丹藥。只是因為對于大多數修真者比較雞肋,人本身又不需要,才評價靠後。 無論是青雲閣還是辰樓、上清教等都豢養有眾多靈獸,其中最古老者作為鎮門之寶,一身修為未必就比當世的掌門弱了。 周老道翻了個白眼不再多說,拿了桃木劍在手,就把房門推開,口中道︰“好奇怪,半夜怎麼起了好大霧氣?” 棍梢再度抽中“崔浩”的胸口,然而除了發出嗡嗡的震響聲外,盤龍棍並沒能在對方膨脹被鼓突肌肉覆蓋的軀體上留下傷痕。 喬依藍舉棍再打,勁力回環不斷,頃刻間連著十幾棍,招呼在“崔浩”周身要穴。只是對方渾然不躲,仿佛沒有痛覺,也毫不在意受到的傷害。 此時的“崔浩”非但胸口破口復原且已經生長膨脹到之前的二倍身高,全身肌肉鼓突,之前的衣服都被撐破,爛成一縷縷破布條掛在身上。他的手臂下垂,雙手變異成巨大化的爪子,揮動中在石牆和木門上留下深陷的爪痕。而成人腰粗的紅漆木立柱只是被擦到一下就立即斷折。雙方一路打斗,整座回廊便坍塌了一半。 一連游斗幾十個回合,喬依藍也是額角冒汗,雙手更是被震得發麻。初時,她還有能力將“崔浩”擊倒,只是一棍之下雖然把對方腦瓜開了瓢,卻無法做到擊殺。片刻後“崔浩”身上的骨折和淤傷盡數復原,又從地上爬了起來。一連幾次,每次爬起來,他就膨脹一分,且復原速度也在加快。 喬依藍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名鐵匠,不斷地捶打鐵料後,鐵料有向鋼蛻變的趨勢。 “餈粑,這玩意究竟是什麼,怎麼打也打不死?”喬依藍開啟內線跳到一旁開始在院落里兜圈子。 一邊發問,她一邊把自己的遭遇說了一遍。 “你有沒有覺得,這玩意不像是僵尸,倒像是一些科幻作品里提到的喪尸?”餈粑思慮著道,“只是究竟是病毒類型還是蟲體寄生類型就不清楚了。” “哪怕是T病毒,以大荒世界的醫療水準,那也沒得救了,整個世界都得玩完。”喬依藍又跑了一圈分析道,“而目前,整座城池並沒有被大範圍感染,所以基本可以排除病毒了。” 此時林秋生和霍老四早就遠遠避開,只是這會他們也被“屠岳淳”領著群僵尸糾纏,除了被擰斷脖子的,其余僵尸似乎無論受到多大的傷害,都不會徹底死亡。兩人也不敢再回房頂上去,以“崔浩”的破壞力,一不留神就是房倒屋塌被活埋的下場。 “可蟲子能夠控制人體?”喬依藍又問。 “自然界里並不存在。不過人為培育的話,並非不可能,你別忘了這是一個有蠱術的世界。”餈粑解釋說,“而自然界里面,寄生昆蟲和小型嚙齒類動物的情況也是有的。” 柳葉刀肝蟲和部分菌類可以操縱螞蟻,使其成為僵尸螞蟻,故意爬上葉子頂端被鳥吃掉。 鐵線蟲會寄生到蟋蟀和螳螂的身體里,並在時機成熟時操縱它們跳水淹死,從而完成幼蟲繁衍。 弓形蟲一旦突破了樹突細胞和血腦屏障,產生多巴胺,就可以令老鼠不再對貓、蛇等產生畏懼感。 “這樣的例子並不罕見。而有機物從細胞層面對身體進行快速修復的技術,我們所在的時代就有,哪怕斷肢體也可以以肉眼可見速度復原。”餈粑說,“作品《生化危機》里面就提到過修復蟲的概念,頸部注射後,格斗幾乎無法擊殺宿主。排除碳基生命,外星也探索出過智慧型的寄生生物。” 周老道心中害怕但他知道假如莊子里的人包括邀請來解決問題的一干好手都死了,面對噩運自己也是插翅難逃。 他咬牙走了幾十步,突然就看到一個模糊的牛頭輪廓,心中疑惑間,咽了口唾沫,站著停住。過了會,果然有一個牛頭人身,青灰色皮膚的怪物穿著短褂頭戴六角軟帽,手里提了兩柄宣花大斧,向他靠近。 “辱于烈于懊陀說宇!”周老道聲音發顫,掏出一張上清符念了段咒就按牛頭腦門上了。 可惜驅邪的符沒起到應有的作用,牛頭眨了眨眼,一臉無奈,翁聲翁氣道︰“道長……” 周老道見符沒用,早嚇得掉頭就跑,哪會站著听完對方說什麼,邊跑邊招呼道︰“快跑快跑,陰曹的牛頭冒出來了,這是要索命啊。” “我是藥獸,不是牛頭。而且你剛才的咒念錯了,那是呼風喚雨的咒,和驅邪沒啥關系。”藥獸嘆了口氣,“我這麼頭忠厚老實,淳樸善良,懸壺濟世的牛,怎麼世人總覺得我是干殺生勾當的呢。” 他說著把腦門上的上清符取了下來,只見符字鐵劃銀鉤,蒼勁有力,一筆貫通首尾,其中的精神氣極為充沛,顯然是張上品符,他把黃紙收了放進隨身的包裹里。 “嘿嘿,又把人嚇跑了不是。”只見風狸晃動著蓬松的大尾巴懸浮在空中一路飄過來,“與人為善的事還是得交給我王胖子來做啊。” 藥獸看著同僚肥碩的身軀和那一雙賊溜溜的小眼楮又是嘆了口氣。 莊子客堂內,一男一女正各自忙碌,赫然是白天時在客棧與眾人有過過節的藍花楹和凌煌。桌子上一只青藥葫蘆里不斷噴吐出霧氣,院落里的大霧便是從這里來的了。 他們身側一名軍中校尉小心巴結道︰“二位大人,依小人愚見,不妨讓弟兄們以‘私自聚眾結社’的罪名把莊子封了,然後將一干人等帶回府衙慢慢審問?” 第44章 睿國游記篇之荒城鬼冢(7)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蒼白的月光灑在地面上,夜涼如水,寧定劭記得自己帶了五百官兵正打算破門硬闖,卻給名為凌煌的劍客攔住了。 這人看著不過青年模樣,劍眉星目身材勻稱修長,帶著幾分書卷氣,一襲白底水藍邊的錦衣倒也襯得他一表人才。 凌煌只招呼了他和藍花楹三人入內。 翻過牆頭,迎面便是頭戴青木面具的怪物尖嘯著迎來。 寧定劭定楮去看,這才注意到來者是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只是她身體扭曲,四肢關節反轉綁著銳物,行動間仿佛蜘蛛一樣爬行。 凌煌一拍身後的劍匣,七柄青鋒古劍飛出,眨眼間斬殺了院落里涌出的數只僵尸。古劍泛出森然的寒光,分列在青木面具女子身側,女子背抵地面奔行極快,卻快不過飛劍。 每有一柄古劍插進地面便發出清越的金屬顫音,青木面具女子听聞顫音動作便是一滯,七柄古劍列成一個圓,將其圍在陣內。 初時,寧定劭還擔心來的是哪位大人家的公子爺,此刻見到凌煌上前斬斷四肢利刃,一把扼住女子咽喉,施展輕身功夫,一路入了莊內祠堂,才覺得此人行動間攜著千層波萬重煞,那氣勢真如軍中大將一般。論功力只怕他遠在自己之上。 寧定劭寧校尉自忖換做自己出手,斷無法行雲流水般在一二招之內治住邪物。他本在軍中任職並不屬于地方管轄,而眼前這兩人也于他素無瓜葛。他看向兩人腰間那玄鐵牙牌上刻著“紫宸衛”三個字,心中生出一股懼意。 “紫宸衛”是王朝中的秘密組織,它代表了地位、財富和權力。甚至有流言說,它與仙閬苑的諸多修真門派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于是又要在前三者後加上秘術與長生。而最重要的是,這個組織緝人判刑,根本不需要經過大理寺問審。 “不必。”凌煌回的簡潔。 “可這……”寧定劭不由得有些糊涂了。 他以為自己這次帶隊前來,就是為了抓捕一批邪教徒。 這時候藍花楹已經擲出一把金針將女子周身要穴封住,將其平放在了祠堂供桌長案上。她取下女子的面具,面具下赫然是屠家莊屠大娘子的臉。 寧定劭看向那張青木面具,面具由帶著樹皮的原木制成,上面刷了層白堊色的漆,五官制作的極為粗糙,眼楮部分呈烏青色,臉上兩坨腮紅,嘴巴呈艷紅色,如彎彎的月牙,夸張得一直咧到耳根處。 整張面具做工低劣,卻偏偏能給人種來自內心的壓抑感,怎麼看都不像是正常人會佩戴的東西。 妖言惑眾鼓吹末日者,斬。 私自聚眾結社者,斬。 藏匿邪教徒,知情不報者,斬。 擅自出入海防者,斬。 走私軍火者,斬。 盜墳掘墓,販賣尸體者,斬。 各郡縣官員瞞報動亂、災情、戰況者,斬。 寧定劭腦海里浮現出《大睿律》中的“七殺令”,那是近三百年前,為了抑制住國內動亂局面,由皇帝頒布的一系列詔令。 屠家莊以走鏢為掩護,行盜匪之事,是已經查明了的。如今在祠堂外面的院落里,又拿到了行巫法的證據。在有紫宸衛在場的情況下,休說是拿人,就算是把莊內幾十戶人問斬都沒問題。 “他們並非主謀,而是受害者。”凌煌在寧定劭發愣的時間里,已經把祠堂都搜查了個遍,確定沒有存在什麼機關暗格。 “都殺人劫財了,怎麼還成受害者了呢?”寧定劭是越發糊涂。 只是雖然有疑惑,他卻不敢當面說出來去質疑凌煌的判斷。 在官場上兩名紫宸衛究竟有多大能耐,寧定劭並不清楚,他只清楚得記得當兩人身穿飛魚服跨著蒼臻刀拿出鎮撫使文書附一路天星使的手諭時,知州大人直接雙膝跪地,那神色比接聖旨還要虔誠。 他心中納悶,自己這校尉是六品,那位紫宸衛百戶也是六品,平日里從沒見知州對自己如此恭敬啊。 若說修為潛力。寧定劭本身擁有五階修為達到了被稱作春歲永年的乾元境,身為龍泉門內的嫡傳弟子,他若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那便能成為一方手握重兵的將軍。這也是知州選他協助執行公務的原因。 可當時知州卻身子抖成篩糠一樣,扶住了他悄聲叮囑︰“當親爹伺候就成。” 按照文書要求,需要從軍中抽調出五百名軍士配合兩名紫宸衛行動。寧定劭就打算從自己麾下勻五百人出來。身為長水校尉,寧定劭也是名實權校尉,手下有二千多兵丁。雖然比不上大內禁軍那般精銳,卻也都是能征慣戰的老兵,在白水大營內算是排得上號的一支勁旅。 就常理而言,境內辦案本來是地方都尉的事情,地方上駐扎的火眼狻猊雖然不上戰場,但平時的訓練卻也過得去。作為裝備有皮甲、角弓和腰刀的準軍隊武裝,這支守備軍在巡捕的指引下剿滅些土匪毛賊還是綽綽有余的。 但知州卻堅持要從白水大營里抽調野戰部隊。且抽調的還不是一般的士兵,而是從這大營內的二十多萬駐軍里面,抽調實力達到三階的修士。並非是不想把隊伍組建得更精銳一些,只是實力達到四階後,多半已經是六七品武官,如此規模的抽調會使得整個大營的指揮癱瘓。 可就算是限定在三階,隊伍里也已經不乏念慈堂、溟蟬、輕塵、凌霄等門派的外家弟子,且他們多有修習仙術的。就軍中職位而言,他們也多為伍長、什長一級的下層軍官,非但弓馬嫻熟,還上過戰場剿過匪殺過生。 可如今這樣的一支部隊卻守在莊子外面,圍成一圈持劍搭弓地喝風。 “同寂滅教有關麼?”凌煌問正在施針的藍花楹道。 一根根寸許長的金針扎在大娘子的穴位上,奇怪的是按常理來說,如此長的針早應該把人扎透了,可居然刺入的部位並沒有血液流出。 “粗看似乎就是寂滅教的手法,他們習慣用精神游絲和軀體本身遺留的殘念去控制尸體。”藍花楹一邊用娟帕擦去屠家大娘子七竅里溢出的黑色膠質物,一邊捻動金針道,“然而這個人卻並不是這樣,像是中了一種未知的傀儡術。” “寂滅教是什麼?精神游絲?殘念?傀儡術?”寧定劭听得懂兩人說的每一個字,卻完全听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頓時有種這近三十年白活于人世的感覺。 不過他強忍著沒問。知州在來時知會過他,讓他不該問的別問,免得知道了不該知曉的,屆時怎麼死的都不清楚。只不過想來知州也未見得有多好心,純粹是怕受到牽連。 他倒是不覺得眼前的兩位會殺他滅口。他沒問是不想深入到一些奇怪的事件里去。諸如寂滅、尸體一類的字眼,一听就是要命的任務。 屠家大娘子平躺在供桌上一動不動,隨著黑色膠質流淌干淨,眼楮里突然溢出血來。 藍花楹掰開女子耳朵,用鑷子將一條渾身漆黑的絲狀蟲子拉了出來摔在地上。 “耳影傀儡蟲。”藍花楹道。 蟲子蠕動著正想爬走,被凌煌施展道術燒成了灰燼。 寧定劭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再去看躺著的屠家大娘子時,後者身上那令人感到不適的陰冷氣息已經散去,雖然面色依舊蒼白但看著多少有了幾分人氣。 隨著藍花楹將一些封住穴道的金針收走,躺著的女子身子有了起伏,呼吸變得平穩起來。 就在寧定劭覺得事情已經解決時,藍花楹卻坐在長案邊上不斷地從屠家大娘子身體里抽出略有些透明的“頭發絲”出來。 他有些相信關于她在路上說起的關于要不是五聖關損失了大批精銳部隊,倚劍閣抽不出人手,還真瞧不上這些修為低微的軍士的說法了。 盡管寧校尉甚至覺得就自己平日里所帶的二千人遇到這支五百人的精銳都未必有全勝的把握。 然而他此刻遇到的詭異事件,卻似乎並不是光憑刀劍可以解決的。就拿鑽耳朵的古怪蟲子來說,若沒有制衡手段,似乎去多少人都只有變成傀儡的份。 只是他想不出來,倚劍閣的編制得有多強悍。這兩位一位是總旗,一位是百戶,百戶已經需要七階修為,再往上的官職豈不是得一派掌門擔任? “這頭發絲怎麼進去的,而且量還挺多?”寧定劭忍不住發問。他看到地上已經積累了一層,頭發絲雖然細,但勝在量多,放一起都夠搓條麻繩了。 “不是頭發,是木頭絲。”藍花楹說著拿出一根遞給寧定劭。他入手一模,果然絲線並沒有頭發的那種光滑柔順感,反而很毛糙有些硬得扎手。 “天底下居然有可以把木頭加工到這個地步的麼?”他驚訝道。地上的木頭絲長度足有一丈多,稱得上是鬼斧神工。 沒有人回答他,凌煌端詳著木頭絲皺眉道︰“這麼看來,我們得一起入陵,才能得知真相了。” 第45章 睿國游記篇之荒城鬼冢(8)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又是一棍打出,喬依藍卻是趁勢將鐵棍立起,自己向著利爪怪物的頭頂翻去。 餈粑所說的有部分提醒到了她。如果異變真的是由于寄生物引起的,想要徹底打倒“崔浩”就只有設法延緩對方的新陳代謝速度,或者將其的“中樞”摧毀。 她踩在怪物肩上,雙手扶住膨脹了數倍的頭顱雙耳,凍氣從掌心發出,很快在頭顱上結了層冰殼。 “崔浩”揮爪上揚,她被迫跳了下來。 “判斷失誤了麼?”喬依藍滾落地面,一個側翻去抓對方腳裸。 數次冰凌攻擊之後,“崔浩”身上掛滿了冰晶,行動明顯遲緩了許多,連同傷口的愈合速度也被壓制了。深藍色的游絲覆蓋在繭殼似的皮膚上,每當翻起的肌肉組織開始愈合時,細小的冰晶就會爆開,讓傷口迸裂。 十幾個回合後,強壯如小山般的怪物立在院落中央不動了,它的膝蓋以下部分完全給冰凌凍結在了地上,而在上身部分也多有凍傷。 寒流在小院里肆虐。此時的庭院里已經成了冬季時一副銀光素裹的景象。雪花在地面鋪了一層又一層,人踩上去便留下小半寸厚的腳印。 林秋生和霍老四兩人早就凍得牙齒打顫,不得不抱團取暖。兩人面色發青得瞪著凍成冰坨的“屠岳淳”,只有呼吸哈出的白氣才證明兩人還活著。 這時,“崔浩”胸口突然隆起一塊,片刻後伸出一只鳥喙,隨即一只三只血眼通體烏黑的鳥兒哆哆嗦嗦從心髒的破洞處爬了出來,可惜還沒起飛就一頭栽倒,身體僵硬地死了。 隨著三眼烏鴉墜落在地,“崔浩”的遺體也開始萎縮干癟,眨眼功夫就成了副正常大小的枯骨。 “尸舞鴉?”霍老四驚呼了一聲,“這種傳說中的亂葬崗里的怪物,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王阿狸一路向前卻沒能找到周老道。這人雖號稱是道門中人,逃跑的本事反要比降妖除魔的本事高出太多。 “霧氣是為了隔絕那些僵尸的視覺和嗅覺的,結果反而把人給嚇跑了。”風狸自言自語道。 飛行一段後它看到了一個白布衣衫的胖子,那胖子瞪了雙賊溜溜的小眼楮蹲在牆角避難。 看到一張狸貓臉湊近,白餃子一個屁墩摔倒在地,他蹬著兩條腿向後躲嘴唇哆嗦道︰“別,別過來。” 風狸懶得和他廢話,施展風卷術直接把人拖回祠堂。它記得這個胖子是個商賈,雖然主人給的命令是把周老道帶出來,可終究他們一行人也就缺個帶路的,白餃子作為上一批入陵幸存者,也湊合。 另一邊,周老道跑回房內非但把屋門關嚴實了,還把符挨個貼好,最後用桌椅從里面把門堵死。 餈粑在一旁看著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它倒是能把窗戶紙捅破了出去找喬依藍,不過這麼做,估計能把周老道嚇出個好歹來。 “你不是半仙麼,怎麼膽子這麼小?”餈粑不屑道。 “那不還沒成神仙嗎?哪個見到勾魂牛頭不跑哇,你沒見到那 亮的宣花大斧啊。”周老道摸出本《太平經聖君密旨》念個沒完。 接近黎明的時候,喬依藍帶著霍老四和林秋生找到了周老道,表示外面已經安全,將僵尸都清理了。 清點了一下人數,除了死去的崔浩,眾人發現屠家大娘子和白餃子不見了蹤影。 整個莊子一百多人,在迷霧的保護下,存活了六十多人。 喬依藍並不清楚,這三十多僵尸究竟是之前就在莊子里活動,還是晚上又增加出了許多。 不過按照這樣的增幅速度,如果不是她和之前遇到的青雲閣門人出手,這一晚上過去,大約莊子里也就剩不下幾個活人了。 通過僵尸身上的傷口,她隱約可以猜到晚上另有一批人入莊探查,只是似乎因為某些原因,並不想驚動周老道等人,所以沒有主動現身接觸。 她覺得屠家大娘子和白餃子的失蹤也可能同這一批人有關。只是她並不打算和其他人提及。 解決掉“尸舞鴉”後,喬依藍掌握到“寄生”的真相,從身上摸出相應的驅蟲藥粉,很輕易地將僵尸放倒。 在這一過程中,喬依藍發現了從僵尸軀體內爬出的長條狀黑色蟲子。 據霍老四說,這些蟲子似乎是叫做“耳影蟲”,有操縱尸體覓食的能力。民間怪談中,通常將這些被“耳影蟲”控制的尸體稱為“食尸鬼”。食尸鬼一般只出現在大規模的墳地,比如亂葬崗中,以腐肉為食。由于行動遲緩,並沒有太強的攻擊力,活人很少會因為它們的存在,而受到實質性的傷害。 至于莊子里為何會出現這些東西,且發生了恐怖的變異,霍老四並沒法說清楚。不過這倒是解釋了,為何黑驢蹄子和周老道的法事沒有任何效果的原因。 他們采用的都是對付僵尸的辦法,可面對的卻是一些寄生蟲。 為了安全起見,她和眾人在放倒僵尸後,把它們的頭顱都砍了下來,並用木柴搭了架子,將尸體火化。 焚燒並埋葬了亡者的骨灰後,眾人商議下一步行動。周老道表示越快進山越好,原先只是厲鬼索命,如今連陰司都加入了,動作要是慢了,可就真沒挽回余地了。 “陰司?地府?你一個修道的人還信這些?”喬依藍問。她隱約記得這個世界里,關于十殿閻羅的概念,並不是被世人普遍接受的。 餈粑反復和她強調過,大荒世界里面沒有“鬼”,自然也就不存在與之相關的陰間和地府一系列東西。 因為“生命之有一次”,而地府的傳說顯然是和輪回相關,牽扯到前世今生,明顯和游戲內核心規則是相悖的。 “啊,我這些是听輪回宗的人說的。原本是將信將疑,不過看到牛頭的那一刻是真信了。”周老道苦著臉道。 忙活了大半夜,眾人皆是困倦不已,周老道雖然嘴上說要大家快些出發,但受了半夜的驚嚇,精神高度集中,此時危險解除,人立馬就癱軟下來。人一旦躺會床上,不一會就發出了鼾聲。 另一邊,凌煌帶著人馬撤回了天瑜城中的營寨。不久之後,作為軍隊副官的衛士長徐纓領了隊人馬帶著搜集到的訊息趕回來匯合。 出發前,藍花楹提議讓凌煌分出二百人,三十人一組便裝進入城內探查,徐纓等二十位軍官護衛選擇一家客棧居中調度。入城後,凌煌一行人僅對縣令許書白報備說,一共帶了三百人馬。 倒不是藍花楹對許縣令有成見,天瑜縣城本身就帶了蹊蹺,他們也是受上層指派前來探明實情的。 在睿國,地方上的治安明面上交給巡捕衙役解決,遇到小股土匪,便提交給火眼狻猊解決。暗地里,還有地方鎮妖司的擒龍力士負責維持百姓安全。 畢竟普通的巡捕衙役,哪怕是火眼狻猊那樣的準軍事組織,面對妖魔鬼物時,也未見得有多少抵抗能力。說到底,他們畢竟是普通人。 而鎮妖司,從字面解釋,就是針對妖族的機構。只是實際上它管轄的範疇卻要寬泛許多,除了人犯的案子以外,其他的異常案件都歸鎮妖司管理。 前朝的時候,一般百姓遇到了上縣衙無法解決的問題,就只能前往廟宇、道觀尋求幫助,再不濟就只能求大仙,找神棍尋求心理安慰了。 這里的廟宇指的並非和尚廟,大荒就沒有和尚。具體指的是諸如城隍廟、魚骨廟、龍王廟、媽祖廟等。 只是這樣放任自流,百姓訴求得不到保障不說,到最後反而滋生了一些行騙組織和一些奇奇怪怪的教派。 睿國朝廷覺得與其各修真門派互相扯皮,還不如直接建立個專門機構負責這塊事務。主要是門派修真者做事屬于見義勇為,做壞了也沒法追責。而鎮妖司屬于朝廷機構,公職人員拿俸祿,有考核。一旦擒龍力士玩忽職守,朝廷自然會降下相應的處罰。 鎮妖司的擒龍力士來自于招募的游方異士,更多的則是當地修真門派下山的歷練弟子。朝廷這麼做一方面給了修士們便利,同時也減少了以武犯禁的風險。 對于修士個人來說,橫豎都是歷練,多拿一份俸祿還不用擔心朝廷方面的誤會,大顯身手的同時也是為門派揚名。 也正由于常年奮戰在一線,擒龍力士無論是膽識還是見識都要超過普通的修真門派弟子。 說到蹊蹺的事件,也就是凌煌和藍花楹之所以會專程帶了大隊人馬前往天瑜的原因就是此地的縣衙、鎮妖司還有紫宸衛站點上呈的報告文書完全不同,甚至截然相反。 縣令方面上呈的奏書稱天瑜城百姓安居樂業,風調雨順,治安方面衙役們每天清閑日久,城里已經快達到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地步了。 鎮妖司上呈的報告雖然沒有說縣城內發生了什麼具體事件,卻一直要求加派人手,二年內累積失蹤了三十二名力士,活不見人死不見尸。而失蹤人數達到整個司內部成員的近三分之一。 第46章 睿國游記篇荒城鬼冢(9)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至于紫宸衛站點內給出的書信記錄的事件則到了駭人听聞的地步。報告中羅列出了城內發生的種種詭異事件,比如十二時辰瘋病案、幽冥馬車案、白貓怪談等,按照卷宗里面的統計,城內失蹤人數已經達到了一萬多人,各類匪夷所思的意外致死事件也多到了驚人的地步,而且卷宗里面還提到,有紅色的血絲在城池周邊和地下蔓延。 正因為如此,紫宸衛才不僅僅是派出二三人的小組,而是讓他們直接帶了一支軍隊入城。 軍帳門口,一個橫挎鋼鞭濃眉大眼,身披黃銅甲的壯碩漢子翻身下馬,正是寧校尉的副手,打神鞭徐纓。 “拿水來,真渴死二爺我了。”徐纓在家中排行第二,家境也算富足,鄉里人都稱他二爺,他漸漸習慣後便也以二爺自稱。 他祖輩以經商為生,既然無法做官,家里就培養孩子修真,從小徐纓各類補藥沒少吃,奈何武學天賦尚可,讀書悟性太差,看到書本就要瞌睡,無法領悟上乘天道的玄妙奧義。門主看他虎背熊腰,有一把子蠻力,覺得與其讓他荒廢一生追求縹緲大道,還不如腳踏實地為國家做些有用貢獻。于是就與他說明情況,找個機會送他下山參軍。 好在華炎宗雖然不是以武入道,但也不不是專修打坐術法。他入軍中後,憑借四階修為和修習到的拳術、鞭法很快升任到衛士長,統領百人隊。 皮質的水囊入手,徐纓咕咚咚就是一通猛灌,他大手一抹嘴唇道︰“按理說修行了焚焰心法陽氣旺盛,可我不知道沾了哪門子晦氣,下個水瓢在缸里都能遇到缸鬼,一起一伏的居然還對我吐泡泡。” 凌煌听得一愣神,心說我就讓你帶了一組人去城內鎮妖司查閱下卷宗,這都能撞邪? 藍花楹倒是沒在意細節,她直接問道︰“卷宗里有差到什麼特別的東西沒?” 仿佛是想到了什麼憋悶的經歷,徐纓又是灌了一大口水︰“不提也罷。也不知道力士們是怎麼當值的,卷宗上記載的無非就是些,半夜听到紅衣女人唱歌,走夜路迷路遇到紙人追擊,至多也就菜場多出個貓臉老太太這樣不痛不癢的事。” “他們不是故意刁難你?”凌煌皺眉。 “哪敢呢,還沒拿出紫宸衛文書,光是天星使大人的手諭,他們見了就客客氣氣的。”徐纓說。 “那你分派出去的六組人這些天在縣城里有沒有什麼發現?”藍花楹接著又問。 听到有人問起這些天的經歷,徐纓仿佛是回憶起了些不好的記憶,額頭有些冒冷汗,他擦了把汗,說遇到的怪事不少,還是坐下來慢慢說。 “不查不知道,一查心發慌,這地方哪里是人待的地啊,邪祟多到如同鬼域。”他說的第一片怪事多發地就在荔水邊上的鎮子里。 荔水橫穿了整座城,河灣兩邊也有不少居民居住,平日里做些打漁、搬運船上貨物的營生。 為了免于水患,鎮民往年也向水里投過些鎮河的水獸,譬如石刻的闢邪等。近年來就傳出有鎮河獸上岸吃人的傳說。 雖然沒有目擊者,但有百姓失蹤卻是真的,而且淤泥地上確實留下了疑似石獸的腳印。 另一個傳說是河底有一座黑木棺材,偶爾會在河面浮現,遇到了就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還有紅色繡花鞋的傳說,說是每到中元節晚上,就會有一身秀禾嫁衣的女子踩著雙血染紅的繡花鞋在路上走。凡是走夜路遇到它的,都會失蹤。 “徐纓,我怎麼听了半天,你說的都是些捕風捉影的事,怕不是河邊的人迷信,故意捏造,嚇唬不听話的小孩子的。”凌煌皺眉。 “哪能呢,我又不是寫神怪異志糊口的先生,這樣的事,自然是派人實地探查的,還找了幾個通水性的派了下水。”徐纓辯駁道。 他于是繼續說下去。派駐在荔灣鎮的一組三十人當夜確實看到有鬼嬰拉的幽冥馬車從空中飛過。白天時,徐纓專門趕過去,組織了人下水。 下水的士兵手里提了一長串木偶人上來,足有十幾個。玩偶有成人手掌大小,雕刻精美,有鼻子有眼,四肢都可以單獨活動,還有染的紅色頭發。 “紅色頭發?”凌煌奇道。 “究竟是不是真的頭發,用的什麼染料,我也分辨不出。”徐纓撓了撓頭繼續道。 人偶在水下泡得久了,身上的漆皮剝落,木頭也變得發黑,帶了股水腥味。但這並不是最詭異的,最古怪的是木偶心口都破了一個洞,用滑膩膩的頭發給串在一起。 據潛水的士兵說,發現了一處水下洞穴,洞**地面鋪了大量沉在水底被串在一起的人偶,而內部的一個岔路洞口被一只黑木棺材給堵住了。除此以外,還發現了四具尸體。 畢竟只是做初步的探查,洞穴部並沒有再加派人手探索,只是將尸體打撈出水。 但即便如此,還是出事了,參與下潛的兩名軍士夜深人靜時,突然發瘋似的跑進了河里。負責守夜的人根本沒反應過來,之後那兩人就失蹤了。 “再潛水下去,是沒人敢做了。不過好在,之前的那一趟,把棺材板給打撈出來了。”徐纓吩咐手下,把搜集到的物品給凌煌看,“上面具體畫的是什麼,我們都不認得。” 破爛的棺材蓋子上散發出水腥氣和一股子霉味,然而棺面上的圖案卻依舊保留完整。一只渾身纏繞鎖鏈的怪物瞪著六只血紅色的眼楮。說不清楚是為了震懾住想要開棺的人,還是鎮壓住棺材內部的東西。 一堆串聯在一起的人偶也被擺放在了地上,它們殘破的軀體上,後背刻著古怪的魚鱗狀的紅色紋路。 “那個地方,我想確實是有問題,漁民們只是打漁賣錢,自己卻從來不吃。而且一到晚上,人們就熄燈鎖上房門了。”徐纓補充說。 凌煌拿起人偶打量困惑道︰“究竟是巫術還是木匠中的某種厭勝術?傀術?精術?” 扎小人的法術在大荒世界實在太多,用料做工不同,門派就不一樣。好比武功路數中的拳,什麼五步拳、八極拳、洪拳、通臂拳、炮拳。光看傷勢,就是被拳頭打的,可究竟是被哪一路拳法揍了,這里面的學問就深了去了。 凌煌學的畢竟是劍法,並非是詛咒里的行家里手,自然也只能看個大概。 藍花楹看到圖案倒是眼中精光一閃問道︰“除了荔水鎮那一片區域,還查到了哪些特殊事件?” 原本紫宸衛在城內也有自己的站點,人數不多,也就三五人的小組。大部隊入城後,有站點的人提供情況,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費周章。然而在五天前,駐扎在城內的听風閣風媒便全部失蹤,音訊全無,這也是上層派出支軍隊的另一個原因。 “你還不如問我說,這座城里,有哪些正常的地方。”徐纓回憶著面色凝重,他板著手指頭一一道來。 荒廢的桑樹園里,明明種植的是桑樹,但看門人卻說那樹叫做“龍鱗樹”。一組的人試了一下樹,結果發現樹木的表皮都有部分石化了,一斧頭下去,簡直和剁在鐵板上一樣。樹受傷的地方,居然流出紅色的液體。 砍樹的軍士半夜里失蹤了,後來在桑樹園地下洞穴里找到了他,好在人沒事。說是睡到一半被四個手長臉長的樹妖給扛跑了,非要他給自家老祖宗道歉不可。 縣城東邊的東興客棧整個一賣人肉包子的黑店。第一天不收房錢免費住,從第二天開始,店老板就要求住店的旅客必須留一樣身上的物件作為房資,還不要銀錢,說銀錢太普通。 入店後,有人一睡到床上,就感覺到有陰風撲面。據睡著的人說,夢里見到個渾身濕漉漉的男孩叫他們快逃。反復睡,人會反復夢到同樣的內容。 不得已,二組的人就在樓內探查,經過廚房時听到水缸里有咚咚的悶響,結果打開蓋板發現里面有具泡得發白的男孩尸體。 子時,伙計把客人喊到飯堂,說是提供免費宵夜。每四個人一盤切糕,伙計要求把糕切成九份平分。好在二組的人集體行動,住店的人多,幾十個人雖然有些中了麻藥,還是合力把伙計們控制住,最後在地窖里發現了很多被作為食材的人的尸體。 可惜店家在子夜前就離開客棧了,據伙計交代是去荔水釣魚去了,要用秘制的餌料釣出“魚王”。 “以上的事情還好,總算是有驚無險。縣城中心聚福街一帶的事,才真的是匪夷所思。”徐纓說到此處頓了一下,“不知道兩位大人,有沒有說過御靈宗。” “是在民間走馬殿的那個御靈宗?坑蒙拐騙的門人不少,不過宗主穆白羽倒是個貨真價實的夢境師。大約在十年前就已經步入八階巔峰,也不知道神啟成功沒有,如果成功,那就是寂照境的散仙了。”凌煌面色古怪,“可問題是,多年前他就失蹤了。以紫宸衛的情報網居然也找不到他。按理說,像這樣的小門派,出了位散仙應當找王朝報備才是,也不至于門人每次在農村出馬仙,都給鎮妖司的力士們打假攆得到處跑。” 第47章 睿國游記篇之荒城鬼冢(10)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是不是一個眉毛、胡須很長,穿麻布衣,形象邋遢,有一張苦瓜臉的老爺子?”徐纓問。 “這個,我也只是耳聞,和御靈宗主並不認識。”凌煌道,他又補充一句,“你們發現了什麼?” “我們,我們在一棟破舊民居里面遭遇了非常詭異的事情。我當時跟著五組一起行動,進了臥房後,見到了四具干尸。”說到此處,徐纓又撓了撓頭,組織了一下語言道,“也不能說是尸體,中間的一個老頭子身上似乎還有體溫。” 他們是深夜抵達的那個區域,經過前幾天的探查,徐纓和他的參謀們發覺城市的白天和晚上幾乎是兩個世界。 白天他們前往聚福街,見到的是間破舊的民居,屋內似乎還有火燒過的痕跡。屋內滿是灰塵,在臥室的床上四個人三男一女圍在一起,一條紅色的絨線把每個人從手到肩至頸圈在一起,繞成一個圓。 床鋪上的灰已經堆了厚厚一層,用手指都可以在上面寫字,顯得已經被人荒廢了很久。四個人閉著雙眼,保持著打坐的姿勢,坐在床鋪上,彼此之間兩手牽在一起。 從服飾和年齡判斷,是御靈宗的一個老者帶了三個徒弟。三個徒弟眼窩深陷,皮包骨頭,已經成了三具干尸。而那位老者雖然面色如常,有呼吸和體溫,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喚醒。 古怪的是,士兵檢查了三具干尸,並沒有外力造成的任何傷痕,也沒有中毒的跡象。就好像是睡著以後,無法醒來,活活被耗到生機斷絕的。 老者身邊居然還亮著一盞五色水晶打磨的燈,灰塵已經把燈罩都遮蔽了,可是軍士用手撫開塵土後卻發現燈盞里的蠟燭還在燃燒。 徐纓看到這一幕後,意識到燈盞可能是引魂用的。他讓士兵們不要去觸踫干尸和老者。進一步搜查房間後,士兵們找到了一本記錄用的書冊,只不過書頁上都是紅色血線和各類符號,根本沒有人能夠看懂。 在推開臥房邊上的一扇門時,他們來到了一個由血色籠罩的,更為奇特的世界。 “那是一扇由血絲包裹的門,摸上去居然是溫熱的,還可以感受到血液的流淌。”徐纓頓了頓,“門後依舊是臥房,布局完全一樣。就仿佛是鏡子內外的世界。可是新出現的臥房內,充斥著殺機、惡意和鮮血。” “我們見到了一只大狗,皮毛是灰白色的,似乎已經很老了。它蹲坐在地上,面上帶著笑,個頭比人腰還要高。”徐纓說這些話的時候,眼楮有些迷離,像是在回憶一個夢,“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笑面狗,那種感覺非常奇怪,就仿佛眼前蹲坐的是一個披了狗皮的人。” 徐纓繼續描述下去,他看向地面,地面是紅色的,上面勾勒著一幅畫,畫風幼稚,就像是孩子的隨手涂鴉,畫的中心是一個老者被四只小鬼啃咬四肢,而那老者與之前在屋內見到的有幾分神似。 畫的線條雖然粗陋,可畫的周圍布置的卻是正式的法陣,那些由紅色紋路勾勒出的秘術花紋明艷而妖異。 “大狗狗又不乖了哦,居然偷偷跑出來給陌生人開門。”一個穿著紅色裙擺的小女孩奶聲奶氣地說。 小女孩還沒有大狗高,她俏麗可愛的臉蛋上帶著天真爛漫。女孩伸出白藕般的手臂去撫摸大狗脖頸上皮毛。 大狗在指尖觸踫到自己時,全身明顯顫抖了一下,眼神中滿是哀求。它又看了眾人一眼,哆嗦著跑回血色深處。 “我曾經養過四條大狗,可是它們不乖,總是想著偷偷溜走。我沒有辦法,只能每次取走其中一只身體的一部分。”女孩說,“我會故意離開一會,讓它們注意到有路人接近。” “這個過程持續了很久,我也只剩下一條大狗了。原以為已經把它完全馴化了,看來以後只能將它綁起來。”女孩面露苦惱。 “啊,對了,你們願不願意留下陪我玩。”女孩說完,一臉希翼仰頭地看向眾人。 徐纓被盯得寒毛豎起,他也算是身經百戰的將領了,此時卻完全壓抑不住內心的恐懼。直覺卻告訴他,女孩異常危險,再不走可能就走不脫了。 “啪”的一聲,沒有給出任何回答,他果斷退出房間猛然關上了門。 直到關上門以後,徐纓才開始大口喘息,明明眼前只是一個小女孩,卻給了他巨大的壓迫感。 過了好一會,他擦了把額頭的冷汗,詢問身後的軍士︰“你們都看到狗和女孩了?” 身後的士兵們面色有些發白,一個個點頭表示說自己看到了。 其中一個結巴道︰“那,那門背後莫不是,莫不是連通的地獄?” 他捋了一會才把舌頭捋順溜︰“我看整個房間內部都在滲血,木梁和牆體都給染紅了。” 一個年紀稍大老兵也附和道︰“是啊,我覺得那丫頭根本不是人。你們剛才注意到了沒,她那紅裙子,是給血浸透的,一邊走,一邊還有血滴滑落。紅衣,那可是凶的緊啊。” 眾人又緩了一陣,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徐纓讓身後通曉法術的軍士做足準備。 剛關門的一瞬間,他腦子確實有點懵,但回想後,又覺得幾十個大老爺們居然被一個小女孩嚇跑,實在是給白水大營丟臉。 再次打開門,徐纓又愣住了,門後就是普通的一間柴房,堆了不少的雜物,同樣是布滿灰塵。 “難道是我出現幻覺了?還是說有人故意布置了一個殘影?”徐纓又試著推了幾次門,但再也沒有進入到血色世界。一切就仿佛是做了一場噩夢。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一兩個人因為緊張出現幻覺還好說,幾十個人同時出現一樣的幻覺……”徐纓說這話時帶了一臉的苦笑。 他讓人把找到的以紅色絲線書寫文字的書冊呈了上來。 藍花楹接過書冊翻看幾頁後道︰“你們做的很好,先下去吧。” “你能看懂這本書頁上的字?”凌煌奇道。 共事多年,他並不記得藍花楹什麼時候鑽研過密文或者其他種族文字。 “鏡中花,水中月,眼見未必是實。霧非霧,花非花,耳听亦然是虛。”藍花楹說了一段話,她停頓了會,“你听說過西大陸的‘水月居’嗎?” 冰心閣雖然不以武力著稱,但人在江湖哪有不求助于醫者的,加上門派煉制的丹藥在修真界也是一絕,所以門派渠道非常廣泛。 “精通幻術的那個門派?我大約知道一些,他們分了水月、光影、幻星三派,修習的重點各有不同。你懷疑是有居士參與到了攪亂城中的局勢當中?” “只是有個初步的想法,那麼多的怪事,如果真的發生,那麼縣令肯定是壓不住的,腿長在百姓身上,哪怕無法上報州府揭發,總可以搬去其他地方。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藍花楹撫摸著手里的書冊說,“鎮妖司拿不到實際的證據,可能也和幻術有關。” “水月居的創始人是魅,魅族的天賦本身就是對人的感官和心靈施加影響。我曾听說,在西大陸的萇楚城,為了讓敵對種族和睦相處,魅們用秘術將城市分成不同方格。敵對的雙方雖然都住在城里,卻無法感知到對方的存在。”凌煌點頭,“家師也曾說過,幻術到了最高境界,足夠蒙蔽人的五感,達到以假亂真,甚至創造出一個只存在于內心的世界。” “御靈宗主修解夢和造夢,也不知道和水月居、織夢閣哪個關系更緊密一些,可能就是這些大派的一個分支。”藍花楹分析道,“可是這卻無法解釋為何我們的站點會被針對。除非幕後黑手,是想要整座城池?” 藍花楹說出這些話時,自己也給冒出的想法嚇了一跳。地處江南,睿國腹地,二十多萬人口的天瑜城,對方就算得手,也不可能守住。何況沒有大規模兵馬調動,對方又如何得手? “你多慮了。城池還在我們手里,縣衙、駐軍等何處都可以隨時聯合。我們還是先入陵看一看。”凌煌說道,“如果你還是不放心,我即刻派一組人聯合鎮妖司一起出城向州府求助。” 第48章 睿國游記之荒城鬼蠱篇(11)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喬依藍一行人自然不清楚紫宸衛官兵的遭遇和城里發生的變故。如果不是她夜間撞破姑惑鳥,怕是周老道他們還在繼續夢游呢。 周老道等人需要休整準備食水,喬依藍卻並不需要這些。距離中午還有段時間,在下墓以前,她打算把身上的物品再熟悉一下。 葉卡列琳娜所學龐雜,當喬依藍發現蠱術對于克制莊內遇到的各類怪物有奇效後,就開始清點隨身布囊里面攜帶的蠱蟲。 蠱蟲蟲卵細小,養成也簡單,幾乎不佔用什麼空間。 “目前手頭攜帶的主要是五種蠱,六翼金蠶蠱看上去體型最大,吃的東西也雜,似乎用來咬人,和去除其他蠱蟲都可以。”喬依藍盤腿坐在床上思索,“後期面對僵尸,就是金蠶蠱把控制尸體的耳影蠱給吃了,快速消除了災禍。” “赤血蠱也稱一捻紅,蟲卵無色無嗅,投放在酒、水或者是傷口上,都可以殺人于無形之中。”她手指捻了些細小的紅色絲線蟲體,不仔細觀察幾乎無法看清。 “靈心蠱沒有什麼殺傷力,主要是用來保持通信和控制他人的心神。”喬依藍估算了一下控制距離和範圍,極限應該可以控制五個人。 “瑩露蠱可以進行簡單的療傷,雖然沒有之前的尸舞鴉那麼夸張,不過可以用來治愈內傷,僅就這一點來說,就要比大多數的金創藥靈驗。”她專門找了個綠色的瓷瓶盛放。 “幽歌蠱……這玩意也沒說明書,看著黑乎乎的,根本不清楚是用來干嘛的。”她找了個黑色布袋把蟲放好。 除了這五種主要的蠱,還有不眠蠱可以強行榨取使用者體力,保證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但之後就得脫力,躺地上估計翻身都困難。情蠱用來防止出軌和保證同生共死有奇效。 至于蛇蠱、蔑片蠱、石頭蠱、泥鰍蠱、中害神、疳蠱、腫蠱、癲蠱、服媽蠱、煩踢蠱、牛皮蠱、犁頭蠱等,雖然種類不少,但功能單一,都是中毒致死一類。 停頓下來,喬依藍沒來由的感覺到一絲冷清,身處大荒世界,上到王公貴族,下到販夫走卒,似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和目標。周老道一群人在暗中謀劃,為籌措財富倒斗摸金。凌煌等一群官兵是為了家國社稷奔波。唯有自己這個空降的“上帝”,如無根浮萍,時常感到迷茫,與世界格格不入。 “我們都是孤獨的小怪獸,有一天會被正義的奧特曼殺死。” 腦海里突然浮現出這麼一句話,喬依藍卻記不清楚是在什麼時候,什麼人說的了。 她感覺手腕一麻,低頭看去不知道何時渾身黝黑仿佛獨角蜈蚣的幽歌蠱爬出了布袋,一口咬在自己手腕上,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一串梅花狀烙印。 揮手掃落半死不活的幽歌蠱,喬依藍眼前景物發生變化。 紅牆白桌的快餐店里,女孩靠牆坐著,挎著雙肩包,一手摸著智能手機。 白色的連衣裙露出潔白的手臂和修長的小腿,女孩稚嫩的臉上青春洋溢,她從容不迫地從背包里取出只移動硬盤︰“喏,看在你請客吃飯的份上,《仙劍奇俠傳》借你了。存檔別刪,我好不容易收集齊劇情。硬盤別搞壞了啊,如今市面上都是星海背景的科幻游戲,舊時代的國風游戲很難淘到了。” 遞出去的時候,女孩還沒忘了叮囑︰“暑假作業記得做,來年就是高考了。我可不想受牽連挨家長罵。” 看著手機殼上掛著的粉色毛團吊墜,喬依藍石火電光間突然記起,這不就是高中時代的自己麼? 然後她又意識到另外一個問題,眼前的人是自己,那麼這個視角屬于誰?所以自己經歷的是另一個人的記憶? 關于韓笑笑的過往記憶,家庭朋友的非常模糊,喬依藍沒有試圖立即掙扎脫離,而是選擇耐心觀看下去。 這是我喪失的一部分記憶? “好的。”一個男孩聲音訥訥地說,伸手接過了移動硬盤。 工作日的下午,環城列車車廂內空蕩蕩的,兩人並排坐在一起,窗外景物飛馳。 “你听的什麼歌?”男孩問。 韓笑笑沒有回答,她伸出手摘下一只藍牙耳機分享給對方,然後雙手環抱在胸前假寐。 對你的愛深到刻骨 想把屬于你的一切都留住 于是給自己一個永恆的痛楚 紀念彼此的付出 …… 記憶的閘門打開了一條縫隙,喬依藍記起來了這首歌屬于仙劍的插曲,叫做《蝴蝶文身》。 明媚的陽光照進車廂,喬依藍眼前映出女孩的臉,視線定格在細長的睫毛之上。 他是誰?為什麼完全沒有與之相關的記憶? 朦朧間,男子的身影在眼前晃過,喬依藍上前試圖抓住對方,她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凌煌一臉錯愕地轉過頭,看著抓向自己肩膀的西大陸女子。 喬依藍歉意地笑笑,示意沒事。 “餈粑,我們怎麼在路上了?這兩位是怎麼加入隊伍的。”喬依藍發現自己清醒後,時間已經過去了很長一截,仿佛是喝斷片了,完全沒有這期間的記憶。 “還說呢,這一路上你一直神情恍惚。入山的時候,隊伍遭到了狼群和僵尸的襲擊。大家一起抗敵,那兩位就加入進來了。”餈粑說的含糊。 智腦查閱下資料做個運算還行,分析人情世故做推理可就強人所難了。不過她更在意的是尋找到了一段自己空缺的記憶,進一步證實了麥茜的說辭。她如今已經不再把自己所經歷的世界當成是游戲來看,可究竟是什麼,還需要更多的探索才能回答。 “從兩人的關系來看,似乎並不是簡單的情侶。沒有長時間的接觸,做不到兩者間的融入細節的親昵感。世交?血親?”喬依藍試圖通過還原細節能把握到更多的線索,可記憶的片段實在太少,她抬起被咬過的手腕,梅花狀的印記淺了許多,其中一片花瓣已經消失了。 隊伍還在前進,喬依藍來不及思索太多,緊隨眾人前進。其中林秋生在前面的戰斗里被僵尸抓傷,整個一條手臂酥麻,走了一個時辰,整個人行動起來都有些僵硬起來。 周老道用糯米給他拔毒,用過的糯米轉為黑色,但效果並不是很好。 喬依藍記起之前自己得到過一瓶陰陽玉露丸,大致只能確定是補藥類,卻不清楚具體的功效。正巧有冰心閣的高徒送上門,他們既然沒提官面身份,只說結伴游歷,正好把藥丸的用法搞清楚,能結下善緣,得到幾張小乘丹方就更好了。 “你居然有妙莊觀秘制的陰陽玉露丸?”藍花楹看向喬依藍的眼神泛著古怪,“這種中品丹丸就是道家用來治療由邪煞引起的傷勢的。” 妙莊觀稱不上頂級的名門大派,但在道門也算有自己的一席之地。道門的丹藥和醫家的又有不同。 喬依藍打個哈哈,胡謅一段自己同觀中老道的機緣。她總不好說,實際情況是自己把觀中的門人給揍了,將身上的財物洗劫一空,要不是看在道袍不合身,又沒法賣錢,險些把那道士衣褲都扒了掛樹上。 沿途不開眼招惹自己的人太多,喬依藍都記不清楚打過多少人,也是藍花楹說得仔細,才想起有揍過道士這茬。 將丹丸喂給林秋白,九命貓立刻上吐下瀉,連續鑽了六七趟矮樹叢。就在喬依藍擔心自己是不是搜刮到的假藥,是否會拉出人命來的時候,林秋白反而走出來向自己道謝,說服用丹藥把中的千絲蠱毒給清理干淨,身體反而輕盈了許多。 “尸毒雖然清除干淨了,但氣血虧空,需要做些進補。小哥不如服用上一顆我煉制的固本培元丹。”藍花楹說著從木盒錦帕中取出幾顆白玉龍眼狀的溫潤丹藥分發給眾人,“見者有份,大家收著以備不時之需。” 雖然連小乘都算不上,只是通用類丹藥,可煉制者用料考究,煉制水準又高。喬依藍接過丹藥,就感覺到幽香撲鼻,絲絲甜味混在空氣中吸入肺中,只覺得溫潤受用。此丹藥單就品相來看,就比大街藥鋪售賣的行軍丹高明出許多。 藍花楹輕拉喬依藍衣角,悄聲道︰“喬姐姐,你把陰陽玉露丸勻給我可好,我拿固本培元丹的丹方來換。” 她盈盈笑著,露出兩顆小巧虎牙。 喬依藍為人恩怨分明,信奉面對仇人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面對恩人滴水之恩,涌泉相報。 藍花楹的溫婉個性頗合她胃口,于是很爽朗地將剩下的二十多顆陰陽玉露丸做了交換。 喬依藍原本就是想找人鑒定下丹藥用途,可以交換到丹方屬于意外之喜,自然應允。 關于尸毒、蠱蟲蠻族雖然沒有對應的藥劑,但也有解除之法,帶回去研究價值不大。阿莫迪歐高層不是混血種,就是巨龍,對于毒藥詛咒本身就有很高抗性。 而喬依藍細看丹方,固本培元丹具備了強身健體的功效,除了一味黃血只在東大陸產出外,原料非常普通,正適合大規模配發給軍隊使用。 傷口感染是傷兵主要的致死因素。固本培元丹雖然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但提升人體體質,激發免疫系統,卻可以降低致死率。只要傷兵的死亡率減少15%,喬依藍就有把握將軍隊的戰力翻一倍。 第49章 睿國游記篇之荒城鬼冢(12)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你們到底招惹了什麼?”再次休息時,趁著空隙喬依藍找到周老道。 她自知周老道可能自己都說不清楚招惹了什麼層次的存在,不過她所希望的是借此打探到這群人的身份和底牌,順便可能話,進一步撈取些好處。 自從喬依藍受到宿主的反噬過後,應龍本身的記憶就變得模糊不清。連帶著這具軀體擁有的術法能力也發揮不出來。 她空負聖階的名頭,就好比空有一身內力卻只能憑借本能施展拳腳。又好比是游戲人物只有等級和血條,但技能欄大部分是灰色的。以眼下的情況,不要說是和同等級的拼斗,就是開啟神啟之路的那些修士她也未必應付得來。 前幾次出手的情況,換做葉卡列琳娜,可能都不需要化身巨龍,現出真身,使用幾個術法可能就能鎮住敵方。 周老道聞言嘆了口氣。 經歷了之前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過後,周老道只想著解決掉身上的麻煩,再沒有從墓中帶出什麼的想法。 他也是個精明人,從提出的問題里就明白喬依藍的訴求。 “之前只答應給二百兩銀子,確實是老道我思慮不周了。”周老道說著,從身上的包袱里取出一個桃木匣,底層有著一張黃色麻紙符。 喬依藍看向那張符,上面龍飛鳳舞的字她並不認得。說起來慚愧,她出國久了,看字母都比母語親切,至于什麼走馬殿、走陰等這類民間傳聞都沒怎麼听過,正統道家輕易不示人的東西就更看不明白了。 “這可是我祖傳的符,叫做天都雷符。這口符棺可是祖上找到五百年雷劈古桃,傾盡一生所學制成的,專為溫養雷符,流傳符下來鎮壓族運……”周老道一張口就是滔滔不絕,快把符夸成地下無天上有了。 “這玩意該不是地攤貨吧,後人都流落街頭了,看著也不是很靈驗的樣子。”喬依藍心里嘀咕。 她取過符,發覺紙張雖然薄,卻非常有韌性,輕易不會破損,且光華內斂,頗有幾分道家氣韻。 “看著挺上乘的,不過里面的氣勢並沒有到可以隨時激發的樣子,半成品?”喬依藍問。 “咳咳,符坯。但驅除邪祟夠用了。”周老道被當面點破,面色不是很好看,“這可是我壓箱底的東西了,只求女俠一路上能出手救我兩次。” 喬依藍感受手中的符紙,覺得和西大陸的高階法術卷軸類似,都有能量蘊含其中。那是一股純正的雷電能量。不過西大陸的閃電鎖鏈只能攻擊到有形之物,並沒有驅散的功效。 打個比方,面對被邪物附身的同伴,閃電鎖鏈也有用,不過是物理驅邪,驅邪的同時,同伴也成焦炭了。但是用東大陸的符就沒有這種顧忌,只攻擊邪物,卻不會傷到同伴本身。 算起來,西大陸可以進行驅邪的也就聖水而已,十字架由于信仰問題在大荒世界是不存在的。 至于聖水的制作流程喬依藍並不清楚,但只要不是活水似乎都有變質的可能?且不論聖水放臭了還有沒有效果,單就裝水的玻璃瓶,喬依藍就負擔不起。 阿莫迪歐國內還沒有掌握玻璃制造工藝,向矮妖進口的一批玻璃器具大部分也是打算用來搞蒸餾萃取,發展煉金和醫藥的。百姓們普遍使用的還是水鏡,就是木盆打水照個倒影,連銅鏡都沒普及,更別提玻璃鏡子,玻璃和金幣掛鉤算是實打實的奢侈品。采用摔瓶子的聖水使用方法,就算是她這位國君都會感到肉疼。 聖水功效單一易耗還不方便儲存。相比之下,符就要親民許多,制作起來一張麻紙,一支狼毫筆蘸了朱砂就可以畫。而同為紙張術法卷軸的制作過程也要復雜很多。這就是為啥一個道士隨身可以攜帶千把百張符,而別說單個術士,就是術士公會都未必能拿出上千個術法卷軸。 這麼一想,喬依藍頓時覺得手中符的珍貴了。此等上乘符,除非自己去道觀打劫,市面上肯定是買不到的。當時自己面對魔君的殘念侵蝕,全無還手之力,險些失控,要是有符在手,情況可能就截然不同。 “道長客氣了,結伴同行我一定盡力護你周全。”盤算清楚後喬依藍一口答應下來,順手把桃木符棺一起塞進懷中,看得周老道眼角直抽,卻又不好說什麼。 不滿十人的隊伍實際摻雜了三股勢力,凌煌和藍花楹的實力超出眾人太多,周老道也只有穩住喬依藍勉強保持平衡。 又行一程,眾人來到一處略顯破敗的村落中。村口界碑上刻著“林官村”三個字。 日頭西斜,眼看夜晚到來前是翻不過大山了,眾人商議一番決定就在村中留宿。 周老道給眾人解說,這村落原本是守陵人居住使用,千百年時間過去,村民換了一茬又一茬,也就成了普通村落。看到村子距離目的地也就不遠了,不過夜間山野里野獸眾多,也沒必要趕夜路,休整一晚再走不遲。 進入村子,迎面一個老阿婆立在門前,老人頭發雪白,木簪配合布巾包裹著頭發,一身粗布衣衫,正是普通農婦打扮。 “天快黑了,幾位來我屋里避避吧,可不能在外面亂跑。”老人倒是不怕生,十分的熱情。 “阿婆,你歇著吧,我們自備了干糧。”藍花楹拉了凌煌直接走了進去。 其他人見狀也都跟著進屋。 “你確定她是打算款待我們嗎?”林秋生小聲嘀咕。老人手里提著的菜刀他也看到了,不過在他看來總覺得有其他意思。 “里屋的床位你們自己安排吧,棺材里沒人。”老人吩咐了一句。 進到里屋,看到並排放置的三口漆木棺材,林秋生臉都白了︰“自己安排?睡里面去麼?” “有床有被褥,你看上它干嘛?後面還有房間的。”喬依藍奇道,她努努嘴示意角落的木床。 “幾位,這屋子是真的不對勁。”霍老四發話道。 “嗯?”周老道沒反應過來,他此刻正舉了個燭台離開房間去了後面,發現有木樓梯通往上層,估算下住上七八口人一大家子完全沒有問題。 “哎,老哥你是給活人相面算卦的。我是尋龍點穴,研究風水堪輿的。”霍老四說,“論宅邸風水,你哪有我精通。” 說完,霍老四就把自己看到的不尋常處一一點出。 入門時門上貼的是白紙正福,這和人們習慣的紅紙倒福完全相反。 進門沒有台階門檻,入屋了同樣沒有門檻。傳統建築中,門檻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有門就要有門檻,人們在進出門口的時候跨過腳下的門檻,能起到緩沖步伐、阻擋蛇蟲的作用。 而門檻在風水上的含義則是對于整棟建築來說,相當于地基的脊梁。大門和地面上會有一條縫隙,這條縫隙影響到整個住宅的氣場。安置一個門檻則能擋住這條縫隙,聚集住宅的氣場,防止財運、官運外泄,又能阻止陰風入內。 更重要的是在風水學上,傳統建築不但講究要設置門檻,更要設置三級台階,防止孤魂僵尸進入。僵尸雙腳同時向上蹦著走路,如果台階或者門檻太低就會直接蹦進家里。 至于棺材…… 藍花楹听得頗有些不耐煩,她打了個哈欠︰“凌哥,燒飯去啦。” 說完她抱住凌煌的手臂,不由分說將其拖走,給自己劈柴、挑水打下手去了。 “棺材的話,像這種遠離城鎮的閉塞山區,老人們提前給自己置辦也沒啥稀奇的吧。我來中州看到沿途也有些村落,是把壽材放在院落里的。”喬依藍道,“畢竟是入土為安,人死了再去置辦,一來一去路程遙遠加上萬一沒有成品,拖上半個多月就會很麻煩。” “你說的這個確實存在。”霍老四點頭,他話鋒一轉,“不過你們注意到老人屋內床下鞋子的擺放了麼?” “鞋子?一正一反,有啥說道麼?”林秋生接話道。他綽號九命貓,為人非常機警,進入村子里以後就覺得很不舒服,好像有危險在身邊徘徊,可是肉眼卻分辨不出,這樣的感覺令他很是難受。 “這麼擺放鞋子的只有一種人,過陰人。”霍老四神情嚴肅。 其余幾人听到後湊過來,不過臉上表情都有些迷茫。 傳統意義上的過陰人,指的是可以溝通陰陽的人。不過,在大荒由于並沒有輪回的概念,也沒有陰曹地府的說法。唯一宣揚輪回轉世,靈魂不死的輪回宗還給朝廷定義為了邪教,遇到此類教徒都是殺無赦。所以民間,哪怕是一般的修真者都沒听說過過陰人這個說法。 “過陰人只有兩種人,一種是輪回宗的邪修,另外一種那就不是人,是魅。”霍老四說。 第50章 睿國游記篇之荒城鬼冢(13)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過陰人後天修成的很少,大多數都是一出生就和普通孩子不一樣。他們生下來是不會哭的,而按照常理,不哭的孩子是活不下來的,但是他們非但可以活下來,而且比其他人要聰明得多,他們從懂事開始,就知道自己何時會死去。 過陰人的第一次過陰往往是無意識的,在自己睡夢中發生,這個就像身體發育到一定時候的自然反應一樣,當然,並不是十分確定在某個年紀。他們對自己的夢記得很清晰,也會逐漸意識到自己在過陰。 鞋子的擺放,決定了過陰人的生死狀態。過陰時,鞋子必定有一只是翻過來的,如果全部弄正,則過陰人會甦醒過來,如果全部翻過去,他們就永遠無法回歸本體。 喬依藍饒有興致地听霍老四講述。一個世界有一個的規則,只要不是無邏輯的鬧鬼,在她看來探索規律本身也是科學的一部分。 至于說霍老四所說是真是假,是不是摻雜了水分,就得以後通過實踐去搞清楚了。 魅的形成就更加復雜。構成魅的基本元素是生物的殘念,殘念大部分是人的,因為只有人擁有足夠強烈的情感,強烈到不至于立即消散。 這其中的過程,在喬依藍的身份還是韓笑笑時經歷過。即便擁有凝結的實體,她也差點隨風消散掉。這也是她寧可硬接魔君的“禮物”,哪怕給應龍殘存的神念追殺,也不離開的原因。以她目前的情況,離開就是個死。 大荒世間基本不存在野生的虛魅,雖然殘念不會如同韓笑笑當初那樣被世界法則針對,但存在的每時每刻都會向周圍散逸。一般情況下,只有修為極高的修士,通過特殊的心法和準備好法器甚至法陣之後,才得以讓殘念留存世間,並進一步修煉。 這個門檻是靈力五階的修為,生前修為越高,殘念能一步一步凝實從虛魅化成實魅,再度擁有肉身的概率就越大。 而且在殘念離開身體後,生前記憶就會不斷丟失,等到從虛魅凝聚成實魅後,大概率九成九的記憶都會丟失掉。據說散仙及以上修為的人殘念留存的記憶能多一些,但也只有十之一二罷了。 所以在大荒世界,只有往生轉世一說,卻沒有復活一說。等到殘念一步步修成實體再度為人,快些百余年,慢些千年,記憶缺失大半,物是人非,前塵往事便只能是過眼雲煙了。 “這麼說來,所謂鬧鬼都是無稽之談了?”喬依藍問。 “大體如此,覺得穿件紅衣服,死後就能化作厲煞尋仇的,那根本就是做夢。”霍老四冷哼一聲。 魅族究竟是何時由何人何派創立的已不可考。目前存在的就是大陸西南方的紫卉國。魅們居住在深山密林之中,核心區域處在雲、雷二州,世人所知道的城池不過夢源一座而已。 不過很少有人敢去招惹魅族。他們身前就是修為高深的修士,死後還能往生。雖然一身修為身死道消。但重塑後的軀體和擁有的天賦絕不是一般宗門的門人弟子可以比擬的。 也因此,道家有尸解一說。覺得此生資質有限,無法更進一步,修士索性放棄肉身,重頭來過。 “那魅族壽命有多長呢?是否能超脫生死?”喬依藍又問道。 “非但不長,甚至可以說是短暫。大概只有三十年的壽元。”霍老四坦言,“魅族中是極少有孩童和老人的,他們可以自主選擇形態,所以大部分出身時就處在最充滿活力的年紀。而且魅族的容顏也是大陸上最為美麗的,就算是妖族的九尾狐也無法與之媲美。只是那又如何,對于普通人哪怕留存下一縷殘念成為了魅,到頭來沒準生命比上輩子還要苦短。” “能具體說說魅族的凝聚和修真宗門嗎?”喬依藍無視了霍老四話語中的苦澀,覺得有機會自己需要前往夢源一趟,沒準能帶給自己意外收獲。 說到凝聚,虛魅的凝聚也並非百分百可以成功,凝聚的過程中可以融入各種天材地寶,也可以按照自身的意願去塑造身體的每個部分,擁有傾國傾城的容顏。但獲得和風險成正比,虛魅到實魅需要經過一個名為“”的中間生物形態。那是一種如同軟泥一樣的形態,可以隨意改變形狀,凝聚前需要做出身軀輪廓,然後如同十月懷胎那樣去孕育出自己想要的肉身。越是完美的軀體,所需要的材料和時間就越長,而在孕育的過程里,為了靈與軀體的融合,處于混沌狀態,是沒有什麼自保能力的。 凝聚有成功的,也就有失敗的。失敗者連殘念都不會留下。不過也有一些實魅是在失敗的邊緣誕生的。他們形態丑陋,身體甚至帶有殘疾。見到那樣的魅,一定要設法避開。就一般人而言,人死前塵仇怨一筆勾銷。能讓一群人惦記,誓要將其挫骨揚灰的,生前肯定沒做多少好事,更不會是善茬,多半業障纏身,是窮凶極惡之徒。 “看面相去揣摩人心和氣運?”喬依藍面露狐疑,“怎麼又扯到看相算命上去了。” 霍老四這個黑臉漢子摸摸鼻子也有點不好意思,周老道的底細他很清楚,別看嘴上說的熱鬧,十卦九不準,搞得他都對相面算卦有心理陰影了。 “大體上差不多吧,這些內容也是口耳相傳,我也沒去過紫卉國。”霍老四解釋道,“不過,師門所傳下的關于魅族信息確有其事。深陵大墓里時常可以遇到亡者的殘念。” 窮人沒啥可說的,草席一卷直接上了亂葬崗,前腳埋後腳就給野狗刨出啃沒了。普通人也就一口薄皮棺材,想要尸變那都沒資格。 真正能孕育出殘念虛魅的,那非得是帝皇將相,開山為陵,佔據風水局,擁有龐大地宮的陵寢才行。 雖說肉食者鄙,權貴家公子哥很多都是草包,可是想要有權有勢那也不是上天白給的。否則為啥是無錢無勢的窮人佔大多數呢。這些帝王將相等權貴生前執念就要超過世間大多數人,說他們心機深沉也好,老謀深算也罷,想當皇帝想上位的人太多了,縱然出生就是太子,也不一定能活著當皇帝,能在宦海里殺出條血路的,都得有本事。 他們要比普通人更能吃得了苦,心思更加縝密,且不滿足于小富即安。等到臨死了,也要把權勢帶到地下去,發動幾十萬勞工給自己打造陵墓。 這樣的一群人自然是不想死的,也有求長生的資格。無論是找到風水師給自己尋找龍脈,還是問道家要可以使尸身不腐的法器。那都要比連尸首都存不下的窮人強太多了。 陰脈、地氣、尸氣混雜在一起,在地下溫養個成千上萬年,誰也不知道能養出什麼樣的邪祟出來。 所以師門專門傳了一整套繁雜的規矩,下地得掛符還要點蠟燭,講究三不取,下地只能去一次,且得留有余地,不能把東西都順走了。規矩並不是前人無聊隨意定的,可以說是拿人命換來的。機關陷阱反而是小術,畢竟再精密的機關也無法抵擋歲月的侵蝕。越是嚴密精巧的機關,損壞得也就越快。 “有師承的土夫子都知道一些和虛魅溝通的方法,或者是下墓以後在東南角點上蠟燭,或者是看十三須的瓷貓胡須有沒有斷裂等。”霍老四說得煞有其事,“蠟燭要是無故熄滅,那就說明墓主人不準你拿東西,這時最明智的方法就是立刻抽身走人。像屠岳淳那種打劫式的做法,沒攤上事還好,被主人家惦記上,就得陪葬。” 周老道听得老臉一紅,他之前只覺得人死都死了,只要能避開機關陷阱,陵墓里的東西還不是隨意取用,哪里知道會有如此多門道︰“那如果已經被纏上,有什麼補救之法麼?” “虛魅中最難纏的是有道行卻失去記憶的一類,渾渾噩噩只憑借本能行事,遇上了就是不死不休。”霍老四道,“擁有靈智的,道行定然不低,不過世上的事,只要還能溝通,就有回旋余地。” 喬依藍怕話題給扯偏,又問了一句魅族宗門。 霍老四卻說其實自己也不甚了解,只是知道一些傳說。 虛魅大致分了五類,殘念、厲煞、紅衣、凶神、英靈。具體對應修真等級的哪些,他也不清楚。 至于說魅族的宗門,他听說有個門派叫做織夢閣。虛魅本身是沒有生育能力的,而一旦凝聚成了實魅,實魅之間通婚生下的也是普通人類。為了延續魅族的存在,織夢閣會派出專人行走在大荒,搜集強者的殘存魂魄。 不過撞大運式的收集手段畢竟效率太低。所以更多的時候,是織夢閣門人和世人簽訂契約,為世人織夢,代價之一就是會帶走死者的殘念。 第51章睿國游記篇之荒村鬼冢(14)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雖然修真者和權貴誕生虛魅的概率會高一些,但說到底能否誕生虛魅還是看一個人的執念。所以市井中關于織夢閣流傳很廣,越是窮苦人,越是希望改變當下,哪怕以魂魄為代價,對于往生來世反倒不是很在乎。 喬依藍只覺得新奇,在大荒沒想到還有拿魂魄做交易的。不過听著不像是好事,感覺那是惡魔會干的事。 “他們有什麼具體能力呢?”喬依藍問。 “既然是織夢閣,自然是和夢有關,這個夢指得不光是世人希望得到的東西,也指做夢的夢境。”霍老四說,“他們可以自由穿梭于夢境與現實之間,帶人入夢,甚至造夢。” 人的夢境分為淺層、中層和深層。淺層只需要外人喚醒,或者在夢中做一些特定動作,比如下墜就可以脫離。中層夢境則需要借助外力,或者找到做夢者的記憶節點。而深層夢境,據說即使是魅族,也不是什麼人都可以進入的。 相傳深層夢境並非是一個人或者多個人的,而是由整個大荒生靈遺失的念頭和記憶共同構築的奇特世界。 那個世界中活躍著原住生靈,有可以變化成人的夢魘,也有吃人意識的魘虎,有現實世界中沒有的夢縈草,也有奇特功效的靈陌花。 相傳紫卉國的真正國土就扎根在深層夢境之中,大荒世界的雲州、雷州不過是他們延伸到現實的一部分。而魅族中也有高下之分,魅靈中的修士被稱作夢翼行者。夢翼一族非但擁有肉身與意識同時自由出入深層夢境的能力,同時也擁有將人拉入深層夢境的能力。任你修為再高,一旦給拉進夢中,實力無從施展,也是凶多吉少。 “真是個可怕而神秘的組織。”喬依藍感慨。 “可不是麼,有傳言說,過陰人是魅和其他種族通婚誕生的產物,擁有部分虛魅的能力,所以才能過陰。”霍老四又說回到原點。 兩人說了許久,喬依藍感覺自己對大荒世界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層。 “總之,陽宅的布置絕不應該是這樣。”霍老四雖然察覺出住宅有問題,卻也說不出具體的威脅,他也只能囑咐眾人小心。 周老道和林秋生听到一半就走了,各自尋找合適的歇腳點,整理床鋪。 不久後,藍花楹招呼眾人吃飯。 老婆婆家並沒有現成的蔬菜米面,凌煌去後廚找米時,發現米缸里的幾只死耗子都風干了。好在眾人原來也沒打算要吃村民的飯菜,藍花楹直接借用炊具將干糧加熱了一下。 喊老人一起用飯,卻沒能找到老人。林秋生姍姍來遲,手里還捏了一本小冊子。 “我在臥房里發現了一本小孩子的日記,里面記錄的內容很有意思。”他顯得很是興奮。 “主人家的東西,最好還是別隨意翻動。”有外人在場周老道頗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 要說這間民宅破敗不堪,內里牆皮脫落,家具破敗,也就勉強遮風避雨,米缸和箱子都是空的,線裝書冊也是一本沒有,就這樣林秋生還能摸出東西,充分闡釋了賊不走空。 “放心,我一會給還回去,就是覺得內容奇特,所以拿來給你們做個見證。”林秋生說。 他于是將看到的內容略作整理說了出來。大體內容就是一個孩子見證了村子里的祭祀活動,但是和普通的祭祀不一樣,村民祭祀的對象是一塊據說能夠提供永生的石碑。 “該不會就是小孩子胡亂做的夢吧。”喬依藍咬著筷子說。 大荒世界想要長生的生靈不少,不光有人還有妖,可是過去了那麼多年,從來也沒听過有哪一位修真者得了長生。 拜拜石碑就能得長生,听起來就是個笑話。 凌煌要過去看了兩眼,只是孩童記錄的內容太過于模糊,也無從揣測出村民到底在折騰什麼。 “永生實屬虛無縹緲。世間邪魔倒是有不少以此誘惑無知百姓去信奉。比如輪回宗、寂滅教,又比如織夢閣,其實只有三清等正教才值得朝拜,其他未知的存在,即使有很強的能力,對于生靈也是滿含惡意的。”凌煌將冊子還給林秋生,神色肅穆地告誡道。 喬依藍本能地想要反駁,不過想想自己在听到國民許願時,把一個討錢的工匠電了個半死,似乎也能歸為惡意。 歸根到底還是底蘊和實力,也許對于睿國的那些超級宗門供奉的老怪物來說,幫助百姓實現願望根本是舉手之勞。但對于凌煌口中那些底蘊和實力都不足的“邪神”而言,就只能把個人利益放在第一位,能坑一個是一個。而大約為了二百兩銀子被雇佣,親自下場東奔西走,喬依藍覺得自己大約是大荒史上最掉價的“神明”了。 “人窮志短,放在‘神明’身上也是一樣。啥時候,國內百姓家里都有一面像樣的銅鏡,家家戶戶逢年過節都能吃上頓肉,農民可以擁有全套鐵質農具和一頭耕牛一頭拉磨的驢。那我的奔波也就可以告一段落了。”喬依藍心中感慨。 提升個人實力是一方面,提升國家的綜合實力則是另外一方面。睿國的修士擅長布陣,借助天時地利人和,講求天人合一,順應天道。往往一個人,一個宗門就可以憑借大陣向天地眾生借力,把修為成百上千倍得提升。自己雖然不受到聖階的限制,但是和大荒世界拼修為,絕對是最蠢的方法沒有之一。 相比于有限得提升個人實力,喬依藍更看重融入大荒世界,借助手中已經擁有的部分蠻族勢力去做周旋。 進入睿國領地,尤其是江南地區,區域的富庶讓她從擴充領土的喜悅中冷靜下來。 在天瑜城,哪怕是一個市井小民中的屠戶,一年的收入也在二十兩銀子以上。 一兩銀子等于一貫也就是一千文銅錢。 在天瑜城,一斗米的價格才五文錢,六斗米足夠一成年人吃一個月。一匹絹的價格在二百文上下,也足夠做身衣服了。一把賓鐵橫刀不過五百文,普通的鐵質刀比如菜刀才二十文。次犍牛一頭的價格不過八百文。草原敦馬一匹貴一些得二千多文。 這麼算起來一個屠戶吃得飽穿的暖,偶爾還能有酒喝,有牛肉吃,節省一點沒準還能以馬代步。 相比較而言,阿莫迪歐的百姓就很是窮酸了,雖然放牧的不少,可吃得起牛肉的幾乎沒有,能啃上黑面包就不錯,很多還得同牲口搶飼料吃。家里女主人梳妝打扮全靠木盆打水,銅鏡也沒有。新衣服就更別想了,洗澡的肥皂都用不起。農具都有一部分是木質的。 國力的差距從百姓的吃穿住行就能看出來。這也是喬依藍不敢和草原其他國家全面開戰的原因,真要鬧出大動靜,惹得睿國出兵插手,進行兼並戰爭。一听說做睿國百姓能過上那麼好的日子,別說抵御入侵,本國百姓怕是得集體開了城門夾道歡迎。 將一盤排兵布陣的圍棋下成荒野求生,在喬依藍看來是徹頭徹尾的失敗,獨自苦修,孤家寡人是她要極力避免的情況。這次南下,她了解到睿國第一手的民生情況也算有所收獲了。 林秋生接過點頭,表示一定會遵守。 飯後,喬依藍本打算找機會去和藍花楹聊聊,看能不能求教些廉價的土藥方去治愈普通人疾病,既然遇到冰心閣的高徒,自然是不能輕易放過。可惜藍花楹同凌煌走得相當近,不知道兩人真就是情侶,還是為了方便私下交流而裝成一對的樣子。 目送兩人攜手離開,喬依藍只得回房休息。 睡到半夜,喬依藍睜眼看到之前的白發老人手持菜刀出現在床鋪前,她絲毫不慌地從枕頭邊取出鵝蛋粗細的盤龍棍。冰藍色的電弧在棒端跳躍發出 啪輕響。 老人獰笑到一半的表情僵住,她面皮抽動轉身就往門外飄去。喬依藍一躍而起,木門破碎呼嘯著飛出,她掠過長廊,一路追到庭院。 老人身形一閃沒入槐樹干中。那顆槐樹足有兩人合抱粗細,枝頭已經禿了,只留下枯萎的樹杈。 呼呼幾棍下去,木屑紛飛,似乎有刺耳卻模糊的尖叫傳出,有暗紅色汁液從破損的樹皮處流淌而出。 喬依藍絲毫不為所動,手下加勁,又是一輪猛砸,只听得咖嚓嚓悶響,槐樹向一邊傾斜著倒下,連帶著樹根帶出大捧泥土,露出了樹根下埋藏的尸體,正是老人尸身。 “找到你了。”喬依藍單手摸索著下巴,她矮下身子打量,“燒掉應該就可以了。” 其他人被響動驚醒,當他們看到喬依藍把古槐樹拆成一節一節木料堆成架子點燃時,臉上的表情很是豐富。 人對于虛魅都有本能的恐懼,那東西本身就代表了死亡,擁有眾多精神層面的象征意義。 可對于鋼鐵之軀的喬依藍來說,實魅都不可怕,虛魅就更沒啥可怕的了。 第52章 睿國游記篇之荒城鬼冢(15)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是它先來招惹我的。”喬依藍用陳述事實的口吻說。 周老道縮了下脖子。一言不合就開烤,北國勇士之生猛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 林秋生站在隊伍的最後面,他越發覺得同僚請到的蠻族武士的古怪。 雖然靈巫宮很久沒有在東大陸活動,事實上也極少有人知道他們的門人是怎麼樣的。但他很清楚的知道習武和修真不是一回事,盡管江湖上也流傳有以武入道的例子,可那需要站在武道巔峰,擁有八階的修為。 眼前的女子不過六階的修為,可她似乎掌握有一種古怪法門,可以把身體里的先天氣外放融合到兵器上,從而達到可以影響到虛魅的目的。普通的武者,哪怕拳腳功夫再好,也是無法同虛魅接觸的。 就算是秘術師和道士,也需要利用外物,凝結秘術花紋引入星辰之力或者符牽引天地間的靈力才能施展術法,去對虛魅構成傷害。 就在林秋生的臉色陰晴不定,皺眉沉思時,一股陰寒氣息籠罩了他。他轉過頭,看向身側,發覺有一抹影子正從牆上爬下來。 眾人來到村子時已經是傍晚,房屋年老失修,牆體受潮很多地方都能看到滲出的水漬。那會林秋生也覺得就是水漬。 可他現在察覺不對了,那影子分明擁有著人形的輪廓,像是擁有生命和靈智一般扭動起身體。 寒意滲透進他的軀體和骨骼,當影子貼上他的小腿和後背時,他能感受到一股濃烈的殺機和惡意。他終于知道心中的不安感是從何而來的了。他試圖掙扎著逃跑,可是手腳卻仿佛僵住了無法動彈,連呼救都做不到。 火光照進屋子,亮光明滅不定,林秋生勉強轉動眼珠看著注視著火堆的眾人,然而幾步的距離是如此的遙遠,就像是毫不相關的兩個世界。 “好了,燒成灰了。”喬依藍說,她用土掩埋了余燼。 掃視了圍觀的眾人,她開口道︰“奇怪,鬧出這麼大動靜,林秋生還在房里睡覺嗎?” 經她一提醒,周老道立刻喊林秋生的名字,卻沒有人回應,眾人來到他的臥房,也沒有找到人。 眾人正在疑惑時,三道漆黑的影子撲向周老道,正對應了正房里的三口棺材。 “什麼東西?”周老道嚇得驚叫出聲,不過他畢竟和道門沾邊,手疾眼快地從懷里摸出了三張妙真觀的鎮壓符出來。 三張黃紙一遇到黑影就自燃起來,只是這麼一阻,周老道已經跑出幾步遠。 劍光一閃,三道黑影給斬作數截。只是還沒等周老道舒口氣,折斷的黑色殘影居然自己重新融合。 “天罡劍氣也斬不死它們,這不是一般的邪祟。”凌煌皺眉面色凝重,他手持背後劍匣中的玉具劍道,“此地不宜久留。” 喬依藍听得是一腦袋的漿糊,她本來接受的就是唯物主義教育,進入大荒後就沒把魅族知識捋順過,平日里對于靈異故事也是敬而遠之,連挑選的功法也都是拳腳棍棒類的,要不是附著的應龍本身帶有龍氣,她又吞吃了雷電系海鰻,斗氣中自帶了邪祟懼怕的雷電之力,面對虛魅可以說是完全沒有招架之力。 她一把拉住打算奪門而出的周老道,要求其把虛魅層級和這邪祟一般不一般講清楚。 她也想找餈粑詢問,只是不知道為何餈粑一進入村莊就開始一言不發得裝死,一幅我就是只弱小而無助的鸚鵡,我啥也不知道的樣子。考慮到詢問的結果多半也會是,這個世界已經脫離設定的掌控這樣的屁話,她覺得問原住民會更靠譜一點。 周老道剛摸到木門,就听到門外傳來嬰兒嚶嚶的哭聲,那嬰兒穿了個紅肚兜在地上爬行,身後留下一連串水漬。它渾身被紅線包裹,周身散發出黑色霧氣。 他立馬收手,把房門還關嚴實了,轉身老實道︰“這個嘛,容老道我先涂點祖傳白一膏再說。” 說話間,他從後腰扯出一只葫蘆,倒了點白色膏體在臉上衣衫上。 喬依藍頓時聞到一股騷臭味︰“你涂的什麼東西?” “避邪用的,主藥引子是童子尿,還加了朱砂、掃帚灰、拖鞋底的塵土,以及黑狗尾巴毛等。”周老道說著略帶了幾分得意。 黑影復原後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果然沒再向周老道撲過去。只是在剩下幾人中挑選猶豫。 喬依藍身負冰雷斗氣,凌煌一身天罡劍氣,霍老四常年在地下工作,沾了周身的尸氣、死氣和土腥味,與死人無異被黑影自動忽略,剩下的藍花楹雖然沒有身負絕學,不過常年和各類天材地寶打交道,似乎隱隱還對黑影有所壓制。 “沒人提這茬我還給忘了。”藍花楹取出她的青木藥葫蘆,倒出四顆雲紋蠟丸,自己先取了一個,“捏碎了,身上各處涂些就好。” 藍花楹又解釋道︰“冰心不擅長和虛魅邪祟打交道,所以研制了三紋青靈膏,也是做避邪之用。配方包括朱砂、寧神花、星辰草、烈火金蓮,八珍麒的尾巴毛以及天一真液。” 喬依藍立刻取了一顆捏碎蠟封,空氣中彌漫出一股幽香。 “這藥膏也能吃麼?”她鼻翼抽動著問道。 “一般是外敷,不過用于救急的話,對于消除‘恙’毒,也就是邪祟陰寒之氣侵體,恢復生機,也有一定療效。”藍花楹笑笑說,“主要我這葫蘆是千年雷神木上嫁接的,藥放久了,都沾染上一絲天地間的純陽之氣。” 周老道在一邊看得瞪大了雙眼,他湊上前道︰“仙家,也給我一顆唄。” 藍花楹看了看周老道訕笑的老臉道︰“你的方子雖然土了些,不過勝在簡單實用,驅邪也夠用了。” 三條黑影此刻都圍著周老道打轉,倒也確實如藍花楹所說,已經夠用,只是它們的樣子像極了圍著火堆的狼群,就等著藥膏失效的一刻。 周老道和凌煌、藍花楹並無什麼交情,他輕輕嘆了口氣,轉而回答喬依藍之前關于虛魅的問題。 虛魅太過神秘,它們無處不在,可能夠看到它們的人卻屈指可數。 正常情況下,虛魅不與現實中的任何物體產生交集。 所以就算是修真界內也一直有不同的意見,有的說虛魅存在,有的則提出它們不過是人心中的虛妄,是幻象。 雙方都拿不出證據,也就一直無法說服對方。 至于見到虛魅的方法,普通人目前就兩個途徑,一個是虛魅願意被你見到,一個是瀕死的人有概率見到。 虛魅的等級大致分為殘念、陰靈、惡煞、紅衣、聶青、凶神、英靈。其中英靈是比較特殊的存在,它無關乎虛魅的實力,說的是虛魅存在的一種狀態。 虛魅之所以存在,是因為執念,修真者死後容易留下虛魅,也是因為他們比普通人有更深的執念。而想要達到英靈的狀態,虛魅必須放下執念,只有放下過往才能踏進輪回凝聚成為實魅重塑肉身。 “你說得矛盾了吧。”喬依藍打斷道,“虛魅之所以存在就是因為執念,可放下了執念,不就直接消散了麼?” “這我哪知道啊,虛魅們不知道它們還沒修成,實魅們已經放下,記憶大部分喪失,也想不起來具體法門了。”周老道捋捋稀疏的山羊胡繼續說下去道。 世人修煉總是往高里練,什麼伐骨洗髓,羽化登仙,可是虛魅的修煉卻是顛倒過來,修為越低,凝聚成實魅就越容易。 殘念想要凝聚,不過是數年光景。陰靈想要凝聚,得以十年記起。至于說,紅衣那就是數百年來算,聶青則需要千年,而凶神至今沒听說過有成功的。一旦成為凶神,虛魅基本已經喪失了抵達輪回彼岸的可能,只剩下消散一途。 滄海桑田,海枯石爛,再深重的執念,也抵不過光陰。 “其實任何修煉都是悟道的過程。關于心靈的修煉,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明悟的自然就懂。”周老道說,“所以虛魅雖然多,但紫卉國的人口卻非常稀少。魅族的高手修為深不可測,部族也只是偏安于蠻荒一隅之地罷了。” 喬依藍困惑地晃晃腦袋︰“沒听明白,為什麼說虛魅修為越高就越難凝聚呢?又是什麼道理。” “你覺得虛魅提升修為,是吸收的什麼?”周老道頓了一下,自己回答道,“是彼此吞噬,是因為怨念的聚集和各種負面情緒。” 虛魅的修行,不是吸收天地靈氣、日月精華,而是怨念的聚集,吸收恐懼、憤怒、孤獨、瘋狂以及對世間的絕望,虛魅修行走的是一條黑暗與殺戮之路,是一條注定沒有希望之路。 “世間還從沒有能二入輪回之人。”周老道總結說,“這也是人們遭遇虛魅直接選擇滅殺的原因。” 喬依藍把這些話默默記下了,她也無法確定周老道說的就是真的。畢竟阿莫迪歐教廷的那些石翼獸們,譬如艾純應該也是虛魅,但它們給封印在石像里,舉止和常人無異。艾純還是自己的衛隊長,要真如周老道所言無法溝通,不值得信任,教廷也不會有這項傳承。 只不過西大陸和東大陸的體系不同,喬依藍也無法確定石翼獸們的虛魅層次,只是隱隱覺得,如果是按周老道所說的層級劃分,那艾純起碼是頂級紅衣水準,甚至步入聶青的境界。 “至于說我們遇到的黑影。”周老道頓了一下看著圍著自己轉圈的三道影子苦笑,“給我的感覺,它們沒有智慧和情感,換而言之連殘念都不是,只剩下對活人怨恨的執念了。” “越是純粹的東西,就越難被殺滅。”他補充了一句。 第53章 睿國游記篇之荒城鬼冢(16)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門外,古怪的嬰兒已經爬到了正門前,它小鼻子抽動兩下,露出一臉嫌棄的表情。它的一雙烏溜溜的小眼珠直打轉,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進門。 二指厚的木門看著堅固,可以喬依藍、凌煌等人的修為也是能隨時破門而出。對面的東西想要進入,木門根本阻擋不住。 就在雙方都在思考著要不要搶先出手時,一只飛頭蠻撲索索地從屋前窗口飛過,接著又是三五只。房檐上淅淅索索的響動聲也多了起來,似乎多了很多東西在屋頂上爬。 一只干枯的手臂垂了下來,接著是張青面獠牙的臉。 周老道正對著窗口,頓時一把捂住胸口,登登退了好幾步,額角淌汗,一張臉都扭曲了。 “是檐鬼?”凌煌低聲喝道。 一邊的藍花楹摸出顆烏黑蠟丸,她隨手捏碎蠟封,把里面青褐色的小藥丸按進周老道嘴里,又用打穴手法給他順氣。 片刻後,周老道臉上的汗才止住,他撐起袖口擦了把汗,一臉謝意,只是還說不了話。 門外則又生出變化。一陣陣悠長的女聲傳來,似乎是在呼喚著什麼。而街道上則越發得熱鬧。倒掛的檐鬼又瞅了周老道一眼,見對面臉也不白了,呼吸也平順了,失望得縮回了身子,自窗口消失不見。 門外的嬰兒听到女聲的呼喚身體一僵,本來伸出的小手又縮了回去,戀戀不舍地掃了眼木門,調轉身形快速爬走了。 喬依藍將剛才屋內發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好奇詢問藍花楹給周老道喂的什麼,他剛才又怎麼了。 對于喬依藍來說,有個冰心在身邊,那求教的機會是絕不能錯過。 “我給他吃了幾粒 靈護心丹,主料是 靈果,攝神葉,復言葉,和血凝精,有安穩心境,凝神靜氣,通順氣血的功效。”藍花楹似乎知道喬依藍渴求丹方,她看似毫不避諱有問必答,刻意把配方說出,賣個人情,卻是把材料用量略去不談。 中醫里面,對于每個材料的用量是相當講究的,同樣的方子,每個材料用多用少,沒準就可以把救人的良藥,變成殺人的毒藥,有些甚至連藥材先放後放的順序都有講究。在醫師手里,不同的火候,不同的煎制手法,煎制時間的長短,都可以發揮出不同的藥性。不過,對于喬依藍而言,那又是偷師多次失敗後的後話了。 “那他……”喬依藍光听功效和配方,完全沒明白丹藥是起什麼作用的。 “他剛才受驚過度,出現了急性心肌梗死。”藍花楹回答說。 “真是多謝仙家救我一命。”周老道緩過口氣,出言道謝道。 “你是平日里養尊處優太多,多下地見識見識,就不會有這病了。”霍老四頗有幾分面上掛不住。 在他看來被邪祟害死不可怕,但給活活嚇死,就多少有點掉價。 喬依藍則是想了好一會兒,才捋明白,敢情剛才藍花楹給周老道喂的就是速效救心丸。 想來冰心堂果然是知識淵博,丹藥的功效覆蓋面甚廣。 她記憶里面的仙藥,不是吃了飛升成仙,就是長生不老,要麼就是吃了闢谷不用吃飯,要麼就是百毒不侵,百病不生。而飛升成仙的目的,無非也就是吃飽飯,不生病,活久一點,可謂功效單一。 這一刻,喬依藍都動了把藍花楹綁回阿莫迪歐的念頭。 不過綁藍花楹容易,紫宸衛這個組織卻難纏,睿國這樣的龐然大物更加招惹不起。在沒搞明白他們兩個是如何同外界聯系以前,她定然不會貿然出手,何況兩人座下的靈獸始終不見蹤影,也不清楚是否是遠遠跟著還是另有安排。 “看這架勢,有點類似于百鬼夜行啊。”周老道摸著胡須說。 “已經過了午夜了。”凌煌點頭。 “呃,你們聊的什麼,我完全听不明白啊。”喬依藍有關于學生時代的記憶是從32世紀開始的。 那會兒國家雖然存在,但聯盟體系進一步發展,全球已經趨向統一。人類跨出了太陽系,遨游銀河,人們把關注點都放在了星辰大海上。隨著超時空傳輸技術的不斷成熟,距離的天塹正在被一步步攻克,周圍人們討論的話題,大多圍繞新殖民星球的開發和移民展開。 地球考古學隨著時間的推移進一步衰微,畢竟可以挖的東西就那麼多。至于說民間神話傳說,走馬殿,看卦算命一類大多成了文化遺產。而當意識傳輸理論成型,並開始投入試驗後,宗教迎來了自太陽中心說的第二輪重大打擊,信奉的人越發少了。 總而言之就是,除了專家學者,基本沒人懂宗教、神鬼相關的一類東西了。而作為娛樂元素,這些知識被二次創作,融入到小說、影視、游戲當中,刪刪改改,真假更加難以辨別。 喬依藍在做完少年時代的一個夢後,雖然片段本身沒有帶給她太多訊息,但是之後她頭腦里關于原本所處世界的信息卻多出來不少。 她是完全沒听說過什麼百鬼夜行,至于說午夜,她倒是听說凌晨三點。可惜也沒搞明白,這天黑後具體有啥區別。 “總之,你記得這個節點就行。”周老道算是看出來了,這位從西大陸來的靈巫宮門人對于東方文化,尤其是道門可謂一竅不通。 他要是從風水、陰陽從頭說起,估計能侃上好幾天。不過他也沒鄙視的意思,對方要是摸出套塔羅牌,他也一樣抓瞎。 “既然如此,我們趁它們還沒有都關注到此處時,沖出村子?”藍花楹提議道。 “只怕是沒那麼容易的。”一直沒說話的霍老四開口道,“進入村子後,我就察覺,帶在身上的楚宮羅盤已經亂了,無法辨識方位。” “而且你們難道沒有發現,這一路上走來,我們沒看到任何家畜,連家禽也沒有,水井少得可憐,耕地也沒看到一塊。這村子是依靠什麼存在的?”他又說道。 眾人這時才想起林秋生之前提到的永生石碑和祭祀的事。之前大家並沒有放在心上,可不久後林秋生就失蹤了。眼下所遭遇的一切,只怕和祭祀、永生石碑大有關系。 凌煌眉頭緊鎖,片刻後他緩緩道︰“林官,木棺,或許這是魅族刻意營造出的村子。” 他給眾人說出了自己的分析。 霍老四在進入村子以後,就提出房屋在風水上有問題,之後又遇到了過陰人。 修真人士雖然也有神識一說,利用神識去操縱法器,觀察四周情況,可是和過陰是兩回事。一般而言,只有九階修為,達到了道家所謂太乙散仙境地的修士,才可以施展出身外化身的分身之法。 可是襲擊喬依藍的過陰人則不同,她本身並沒有多高的修為,卻做到了元嬰期道士才能做到的事。那答案顯而易見,她並非是純血統的人類,憑借的是實魅後代的魅族天賦能力。 結合午夜一過,出現眾多虛魅來看,整個村子並非是人類的村子,而是典型的魅族村莊。當村中的最初一批純血人類死亡後,留下的就是少量後代過陰人和大批虛魅了。 而從周老道遭遇的墓主索命事件來看,墓主從本質上來說,也是虛魅。魅族接納了墓主後,雙方進行了合作,隨著魅族的不斷滲透進守墓人村莊,逐步在江南腹地累積了數量可觀的虛魅。 “看來所謂的永生石碑就是關鍵。毀掉石碑,應該就可以解決掉大部分的虛魅。”凌煌說道。 虛魅想要不消散並逐步提升修為,只有同類吞噬和奪取活人精氣兩條路可走。而想要養活村中眾多虛魅,就需要布置法陣,將天地靈氣轉化為陰氣等能夠被虛魅吸納的能量。永生石碑無疑就是法陣陣眼了。 喬依藍听得還是模模糊糊,她之前完全沒有想到,原來戰爭的形式,還可以采用如此溫和,如此潤物細無聲的同化方式進行。 可她還是沒听明白,人類和魅族,或者說道門和魅族的根本分歧在哪里。 眾人推開門,快速離開了屋子。這時,遠處響起了嗩吶,笙,鈸,木魚,鑼,小鼓,踫鐘等諸般樂器混合而成的哀樂。 “不好,這是過陰喪,快回避。”霍老四分辨了一會,臉色大變道。 他當先就躲進了街邊的空屋。 “難道是意識形態的差異?”喬依藍還在迷迷糊糊地想著。也不知道是觸發了什麼禁忌,她在想到上述念頭時,突然之間感受到腦部傳來的劇痛。就仿佛有燒紅的烙鐵在攪拌腦漿,喬依藍一時間愣在街道中間,而白色的魂幡則隨著出殯隊伍距離她越來越近。 第54章 睿國游記篇之荒城鬼冢(17)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陰喪?鬼死了不就魂飛魄散了麼?”藍花楹听不明白,然而她看到霍老四煞有介事,她也就一把拉住凌煌跟著跑。 至于說周老道見事不妙,早就沖隊伍前面去了,論速度比霍老四還快了幾分。 “鬼死後成為。”霍老四進屋關上門,覺得安全以後回復了一句。 “據《幽冥錄》記載︰人死為鬼,鬼死為,死為希,希死為夷,夷死為微,微死無形。”凌煌接下去說,“不過《幽冥錄》的編纂並沒有官方背景,也沒任何實質佐證。關于虛魅的變化,怕是只有魅族內部清楚了。” 半丈高的桿子上,紙扎的魂幡在陰風中飛舞,上書“魂蓮酆都去,金童接引。追悼不回境,玉女來迎”。 牽頭的是一群器靈,它們身後則是幡靈和抬棺靈。八個抬棺靈當真抬了一口碩大的石棺,而在那之後,則是浩浩蕩蕩的布靈、轎靈、人頭燈、枕靈等眾多虛魅。 虛魅並沒有固定形態,嚴格來說它們本身就沒有形體。而它們顯示給人的形象,某種意義上也是幻象的投射。 數量最多的是布靈,它們維持著人的形態,內部卻是中空的,沒有臉和手,僅僅是包裹了一層布而已。傳說中,一旦遇到活人,它們就會將其包裹住,控制住活人,然後逐步吞噬掉。 喬依藍愣神的功夫,一堆器靈吹吹打打已經到了她的身前。一眾虛魅哭哭啼啼,然而它們臉上卻沒有一絲眼淚,甚至有些咧開嘴露出詭笑。 驚駭之下,她掃翻了當前幾個器靈,一棍砸在石棺之上。只听到咖嚓聲響,石板制成的棺材蓋子出現了一道裂縫。而隨著龜裂蔓延,石棺內部被封印的物體也開始活動,不斷有裂痕在石棺外側顯現。 “麻煩了。”霍老四說話間,黝黑的臉龐居然白了幾分。 他的話音剛落,幾個轎靈就齊聲發出一陣尖嘯,村子里的陰氣頓時又濃郁了許多。 石棺猛然炸裂開來,石棺蓋呼得一聲嵌入牆內,一股恐怖的氣息從棺內彌漫出來。 此時喬依藍也感覺到了危險,她一路砸翻了轎靈,沖進喪葬隊伍,直打得人頭燈人頭亂滾,餃著的蠟燭居中斷折。 就在她要沖出隊伍時,無數道黑紅相間的鎖鏈從棺內射出,直接纏上了她的腳裸和腰肢。 一股大力襲來,喬依藍被拉扯得凌空飛起,直摔向石棺。她抬手將盤龍棍杵在地上,擦出一溜火星,另一只手凝聚斗氣去砍鎖鏈。 初時,她以為紅黑相間的鎖鏈是上面凝聚了血水,湊近看才發現,鎖鏈上黑氣彌漫,而鎖鏈表面竟然是一張張紅絲構成的吶喊人臉。每次斬落,切開血絲,都有人臉尖叫著化作飛灰。她出手雖快,一時之間也無法掙脫開全部的束縛。 “我死得好冤吶。”伴隨著幽幽的呼喊聲,屋子內有牆靈甦醒,一只只蒼白的手從上面伸出來。 眾人的目光正被石棺中生出的鎖鏈吸引。周老道也是看得心驚膽戰,冷不丁給牆內伸出的手從側面卡住了脖子。 一只接一只的手從牆里探了出來,有男有女,有老人有孩子。 霍老四眼角余光瞟到周老道抬頭挺胸,眼楮看著斜上方,難得的沒有故作神秘得半彎起腰捋胡須。然而下一刻,他看到周老道居然身子離開了地面三尺。他正在納悶,這老道又在故弄什麼玄虛,就听到周老道的嘶啞聲音︰“救命……” 蒼白的手臂抓住周老道,努力把他往牆里拽去,牆面上此時也發生了詭異的變化。一股股豆漿似的微黃液體從牆體內滲出,就仿佛牆體開始融化,有了生命一樣。 霍老四從周老道包袱里抽出桃木劍,一路砍劈。雷擊桃木劍多少有些效果,牆靈被砍中後,紛紛往回縮去。 他砍得興起,一下砍在牆面上,只听咖嚓一聲,桃木劍頓時斷作兩截。 “你這破劍是在天橋地攤買的吧,這麼不結實。”霍老四也是一怔抱怨道,“怎麼就喜歡學小孩子玩木劍呢,買把鐵劍也花不了幾個錢。” 霍老四雖然知道桃木斬妖闢邪的道理,可他畢竟不是道士,並不清楚道士使用法器,主要是配合道法,並不是當兵器硬抗硬架的。 周老道看在眼里是老淚縱橫,也不知道是被氣得還是給牆靈抓得疼得。 一番折騰,周老道好不容易才從牆體下掙脫,整個人披頭散發,衣服更是被拉扯得破了幾道口子,說不出得狼狽。 此時再看街心處,只听轟隆一聲,整個石棺終于承受不住大力炸裂開來。一個渾身是血被鐵鏈纏滿的怪物從里面鑽了出來。它全身肌肉隆起,壯實得猶如鐵搭,只有一顆男性的頭顱,讓它看上去還有幾分人樣,可是那男人額頭中心卻睜著一顆豎瞳,三只眼楮一起泛起猩紅。 如果是徐纓在此處就會發現,這個怪物除了還缺了三只眼楮,簡直和他在棺材板蓋子上看到的怪物一模一樣。 就在半個時辰前,從山村里亮起了示警的煙花訊息,表明藍凌二人遭遇到了危險時,徐纓也帶了隊人馬從相隔前隊數里外的大部隊中分離了出來。 帶路的白餃子令他心神不寧,倒不是這個商賈本身不願意配合或者說是有威脅到軍隊的能力,相反他表現得相當熱情,簡直挑不出一絲一毫的毛病。 可徐纓看他的時候,只覺得這個人言行中透著虛偽,就仿佛是被操控的木偶。 拍馬來到寧校尉身前,徐纓將凌煌之前布置說了一遍。 寧定劭當即從隊伍里挑出三十四名精干兵丁,六名伍長,三名什長,外加一個真清觀的道姑。 所謂故清靜者,德之至也;而柔弱者,道之要也。虛無恬愉者,萬物之用也。 天下之物,莫柔弱于水,然而大不可極,深不可測;修極于無窮,遠淪于無涯。 真清觀以水入道,在天下眾多道門中,論實力也是位列三甲的存在了。 一行人脫離大部隊,按照計劃前往天瑜城內調兵,第一站便是鎮妖司。 白餃子在風狸和藥獸的看護下,繼續帶路,只是在眾人不注意他的時候,嘴角上揚,露出個詭異弧度。 三十四人清一色披甲騎馬,剛入城數里,就看到迎面鎮妖司的都頭司徒空領了十余名力士在街心迎候。 “徐老哥別來無恙啊。”司徒空拱手抱拳道,“司正大人體恤您舟車勞頓,特意命小弟帶人迎候,為您準備了一頂軟轎子。還請老哥下馬。” 徐纓還未入伍時下山游歷,和眼前這位司徒空有幾分交情。當年司徒空還是听雪樓的一位下等幫眾,一次在追捕豬的過程里,遇到了成妖的銀豬王,結果二十五人的隊伍,只剩了六人躲在荒廢的山神廟里。若非遇到徐纓,右臂骨折的司徒空幾乎就要被拋棄身死。那以後,司徒空棄武從道,考取功名,入職鎮妖司,從力士做到了都頭。論交情,徐纓對司徒空也算有救命之恩。 只听徐纓哈哈一笑道︰“司正大人的心意,末將領了。不過末將有軍令在身,等哪天有了空閑,再坐軟轎緩緩入府敘舊。” 說完,他打馬一鞭,也不去理會司徒空,率領三十余騎以錐陣直直穿過。 身為寧定劭的副手,能在眾多衛士長中脫穎而出,徐纓除了歷來膽大心細外,由于修道多年,更是粗通望氣之術。早在入城時,他看向司徒空一行人,就發覺他們隱隱被黑氣籠罩,加上他們所言所行,便不難看出這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請徐纓入轎正是要廢了他的坐騎和兵器,再把他和部下分割開來,屆時他被請入府內,赤手空拳便是插翅也難飛了。 按理來說,此刻徐纓是在替紫宸衛辦事,代表的是正道,除非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朝中的一干大臣都不會拿自己的仕途和身家性命開玩笑。 然而徐纓摸過天瑜城的底細,如此詭異的事件堆積在一起,若說整個鎮妖司與邪祟有勾結,甚至于被迷了心智或暗中替換,也並非沒有可能。極可能失蹤的才是忠于朝廷的,而留下的其實早就成為了邪祟的一部分。 見到徐纓率騎沖鋒,司徒空也不阻攔,反而和手下力士們退往街邊。見此情景,徐纓更加確定心中猜測,只是對方居然如此淡然,莫非在出城方向已經有了萬全的布置? 剛沖出幾百步距離,徐纓眼前突然現出一個紅衣小女孩,正是他在廢棄民居,血色大門之後見到的那位。 小女孩這會騎在大狗身上,那條灰白色大狗耷拉肩膀,眉毛下伏,依舊是那副苦瓜臉,一副生無可戀的倒霉模樣。 “叔叔,留下陪我玩。”女孩奶聲奶氣地說,抬起她稚嫩的小臉。 徐纓不敢小覷對方,暗中凝聚華陽真氣到後手,打神鞭受到真氣激發,泛出土黃色的光芒。他抬手一鞭就拍向女孩頭頂。 啪嗒,一張紙人被抽得隨風飛舞,紙面破開口子,與此同時有一種無形的波動在空氣里蔓延開來,就仿佛張開了層無形的結界。 第55章 睿國游記篇之荒城鬼冢(18)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徐纓首當其沖受到影響,他覺得有股無形的邪風刮過自己的身體,只覺得遍體生寒,打了個激靈,但是看地面上卻不見有任何落葉被吹起。 隨著飄飛起的紙人,他的視線抬高,最終落在了街邊的屋檐上。那里一只只木隼嚴陣以待,它們有一尺多長,做工精細,低頭俯視著身下。 徐纓看著那不明材質的一雙雙木隼殷紅眼珠,心中莫名劃過一絲恐懼,明明不過是木雕,卻給他一種陰沉沉的壓迫感。 女孩在那個瞬間去哪了,這些木隼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來不及細想,徐纓就又听到了女孩的聲音。這次似乎是空中傳來的,從四面八方向眾人蔓延涌來。 “我要你們都留下來陪我。”女孩發出一聲低喝。 听到了命令後,那些木隼突然活了,它們揮舞著由木架和帆布構成的翅膀,伸出嵌入鐵刺的爪子和鐵質的喙,仿佛是追逐腐肉的禿鷲,向著眾騎兵俯沖而至。 “天一真源,五氣之精,周流天地,百關通津,驅邪縛魅,保命護身,急急如律令。”真清觀女冠魚妙菱拍馬上前,從腰間百寶囊中抓一把符散出,口中念誦本門水精衛靈咒。 半空中劃過大片晶瑩的星屑,道道靈水符隨著那妙菱一甩之力,化作道水藍色光帶。 在靈咒聲中,那靈符群隨真氣牽引舞動,匯作倒懸翻滾的銀河,猛然迎向了烏泱泱下撲而來的木隼群。每當有一張符貼上木隼,木隼便失去了靈動,恢復成毫無生氣的木雕,一頭栽倒摔落。 木隼群上下翻飛,左右騰挪,不斷變化隊列,尋找攻擊角度,卻敵不過用符法將星辰偉力融入的張張符。眾人周身如同漫天星辰旋轉,被符環繞護在核心。 再斗得片刻,只見符上水紋星痕流轉,各自排列歸位,凝成冰漣法陣。一面漣漪蕩漾的湖鏡出現在眾人頭頂,那木隼群齊齊栽入湖水中,悄然間沒了聲息。 徐纓正贊嘆于眼前的奇景就看到前方街道涌出大批木頭人,個個身披護身甲冑,手握兵器,其中一路幾十名木頭人手持連臂機弩,他心中咯 一聲,暗道不好。 還沒等他有所動作,耳邊就響起了陣陣破空之聲。飛箭如蝗,徐纓揮動打神鞭格擋,身邊傳來一聲痛呼,他側目去看,只見魚妙菱躲閃不及已然中箭。 一尺二寸的箭桿微微顫動,箭頭已經入肉。魚妙菱捂住右臂,血水順著指縫淌落。畢竟是年輕姑娘,就算是入得行伍,也是抱著多經歷些師門之外的歷練的想法,並不會真奔著萬人敵的大將,尋求封侯拜相而去,搏擊之術也未見得下過多少死力。 此刻,俏麗的臉上眉頭緊蹙,有冷汗沿著下巴滴落。她操縱的符早就散了陣型,右臂因為疼痛和失血,馬韁也握不穩了,眼見得人左搖右晃。 徐纓見狀一把摟住魚妙菱,將其扶到自己馬上,胡亂抽了根束帶固定住兩人。他常年用硬鞭,雙鞭加一起足有六十四斤重,膂力自是過人,動作一氣呵成。也虧得紫宸衛內部古怪東西多,給百人隊的軍官馬匹,配了開明甲。那甲遍體漆黑如同墨染,看著笨重卻並非實心鑄鐵,也不知道殼子內里放了什麼東西,論份量只有同體積的鐵甲一半重。 箭雨瓢潑,那群木頭人竟如同傳說中的機關人一樣,身體中的機括和手上的弓弩聯通,胸腹中也不知裝填了多少箭矢,從射出第一箭起便延綿不絕,絲毫不見停歇。 箭鋒與護甲撞擊不斷發出叮當脆響,若非馬頭,馬頸都披掛了開明甲,縱然人沒事,此刻馬匹也要橫死當場。 徐纓縱馬提鞭撲向敵陣,這樣的情況下停在原地無異于等死。只是眾人剛剛提速,空中口哨聲驟起,隨著呼哨,這次兩邊房舍屋瓦上,又是大群的木隼撲下,而這一次,已方已經沒有能憑一人之力,護整隊人馬周全的道門弟子了。 沖虛觀、華陽觀、棲雲觀、乾元派等道門弟子紛紛出手,一時之間,鎮壓符、金光符、火靈符等四處飄散,可惜符種類雖多,卻是各自為戰,無法融合成整體,再不見之前一人施展時的統一調度。 加上這些後出手的道門弟子修為不如魚妙菱,符護體的效果比之前自然是大打折扣。破綻一出,木隼便攻入騎陣中。木隼爪力有限,破不開軍士身上的鐵甲,便集中往人的頭臉招呼,尤其是直沖面門,一雙鐵爪勾向人的眼眶。 軍士中都是靈修,有擅長輕功暗器的輕塵派,也有漫天花雨撒金針的念慈堂,更有勾魂奪命,身法如電,擅長暗殺的溟蟬,可以憑借精純劍氣在蚊子翅膀上雕花的凌霄派。這些人雖然都是外門弟子,但也得了幾分本門真傳,不比尋常軍士。此時便到了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的時候,木隼群襲來攻勢猛烈,也只是造成五六人落馬,騎陣並沒有散亂,騎兵們大隊彼此散開,三五人結成小陣繼續前行。 但被木隼群一擾,受到兩路夾擊的騎兵們沖鋒速度卻明顯緩了下來。遠處,手持弩機的木頭人緩步後移,手持盾牌鐵槍的木頭人群則開始布陣。 “上千機傘。”徐纓高聲喝道。身為軍中將領他自然清楚,木隼和箭雨此時還都是襲擾之術,當騎兵沖勢消散,陷入到木頭人的合圍中時,才是敵人出殺招的時機。 面對眼下這種情況,還有一條路就是調轉馬頭從來路突圍。只是騎兵一旦開始沖鋒,再轉向調頭便是大忌。更何況,司徒空既然布置埋伏自己,想來也不會留下明顯缺口。 眾騎兵聞言紛紛從馬背一側抽出千機傘打開。頃刻間,箭矢撞擊、爪子抓撓鋼葉的嗆]聲不絕于耳。 這千機傘和江南隨處可見的油紙傘大小相仿,可材質卻是用的百煉精鋼,配以焚天閣匠人的手藝,一把傘由上百機括零件組成,可防可攻,拆卸組裝後既可以當錐槍用,也可以當挖土的鏟子,還可以拼成從管筒里射毒鏢的另類手弩等。 至于說這傘是不是真的名副其實有一千種變化,徐纓不清楚,他接收到紫宸衛送來的常用軍備後,第一個念頭反而是,這群人究竟執行的是多麼九死一生的任務,面對的又究竟是怎樣的妖魔鬼怪,才導致了他們對軍備的精益求精?普通的飛虎爪到了紫宸衛手里,就成了和手甲連接在一起的,可彈射破開山岩的款式,麻繩換成了內置小巧滑輪和不知名的堅韌絲線。一股絲線足可以承受二三名負重軍士。軍官配制的貼身軟甲卻不是圓領,而是加了鋼片的豎領,專門防備套索勒脖子。軍靴也是特制,對腳趾和腳底板有專門防護。類似例子不勝枚舉。總之,普通士兵賠上軍衣、棉被、兵器加一起不過二兩銀子,而一名紫宸衛配的各種古怪物品加一起則是超過二千兩紋銀。 徐纓雖然喊著讓手下開傘,自己這邊卻騰不出手。木隼群襲來,他施展打神鞭法,一式烏雲蓋頂砸在木隼脊背,只听到喀啦一聲,四稜鞭體揮砸處,整節木頭崩裂開來。眾木隼識得厲害,不再抓撲他的面門,反而是奔著束帶而去。 纏斗中裂帛聲響,魚妙菱肋下又中兩箭,身子一歪跌落下馬。徐纓想要調轉馬頭前去搭救,形勢卻是不許,他只能大聲呼喊親兵︰“楊牧野何在?” 他如此看中魚妙菱,倒不是他擔心真清觀的權勢,也不是對年輕女冠暗生情愫,而是臨行前,他找到軍中擅長佔卜的卦師給自己算了一卦。 得到的結果是“元亨,利涉大川。”徐纓在師門修道多年,好歹明白這是個山風蠱的蠱卦,可是要說具體什麼意思,不精于此道的自己可就想不明白了。 那軍中卦師只解說一句“遇水得中道”,就死活不肯再多說半句了。徐纓也知道對方是怕遭受“五弊三缺”的報應,害怕泄露天機被上蒼針對。 在徐纓看來,修真本來就是逆天而行,相比于妖族的一步一雷劫,人要八階修為以後才會歷天劫已經是老天網開一面了。但無論如何,逆天改命求長生,本來就會被上天針對,那其實也不差泄露天機這一條了。 在入城一路上,徐纓就腹誹,算完卦說半句這種做法簡直是既做那啥又要立牌坊。何況戰場上局勢多變,當兵本來就是把腦袋別褲腰帶上的活計,這說得糊涂,難保一仗下來,大伙一起歇菜。 不過當徐纓見識到魚妙菱的手段後,一下子就明白卦師說的意思了,橫豎保下這個人,對此行是有大利而無弊。 第56章 睿國游記篇之荒城鬼冢(19)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後方楊牧野听聞應了一聲,上前救人。他弓馬嫻熟,當下伏在馬背側過身子,另外一只腳踩實馬鐙固定平衡住身體,就伸出胳膊去撈人。 此刻,一支長箭好巧不巧命中戰馬眼窩,軍馬長嘶一聲跪倒,楊牧野剛拉住魚妙菱,就一起摔成了滾地葫蘆。 箭雨瓢潑中,馬蹄聲如雷,有如石碾隆隆滾過地面。在第三輪箭雨過後,徐纓一馬當先,沖入木人群中。 古人雲︰快馬輕刀,極其便利,何以鞭為?第刀只可敵無甲之兵,若遇鐵騎重甲,非鞭不可。 呼呼風嘯中,徐纓舞動手中四稜鋼鞭,左劈右打。雖然木人材質堅硬,又穿了甲冑,卻經受不住打神鞭的一擊。往往外面套的鎖甲看上去還完好,內里木頭卻已經給砸得稀爛。頃刻之間,二三十個射箭木人就被盡數摧毀。 一招單鞭推碑使過,徐纓眼楮從摔倒的木頭人身上移開,又使一招回風伏虎,架住斜里刺來的鐵槍。 按理來說,就算是有機關人,內部機括操縱,木頭人也不會如此靈活。莫非這木頭人里也是附了陰靈?可這許多明顯是錘煉挑揀過的陰靈又是從哪里來的? 思慮之間,他就看到有個裝死的木頭人自馬腹下伸出了鋼爪,等到他策馬揚鞭時已經不及。馬腹並沒有任何鎧甲防護,不過就算是戰場之上,也少有兵卒敢如此施為,馬的四個蹄子隨便哪個踩上一下,都是有死無生的局面。 隨著馬匹肚子被剖開,石子鋪就的路面上淌出大片的黏滑,空氣里也有了絲絲血腥氣。徐纓下馬步戰,直到此時他才有功夫分神去看四周。 楊牧野抱著昏迷不醒的魚妙菱艱難同衛士長匯合,周邊的二十幾個軍士也是個個帶傷,不少人的頭盔沒了,露出經過木隼洗禮後的破頭血臉。 看著出氣多進氣少的女冠,徐纓嘆了口氣,看她那下巴的血污,怕是摔骨折了不說,內髒也有受創。 他拔出靴邊的匕首削了箭桿,命楊牧野先做包扎,至于說女冠能否挺到有軍醫剜出箭頭的一刻,那就得看她的造化了。 修道之人,修的是道,並非是武。論及拳腳功夫,反而是後天武夫鍛煉得體魄更強勁些。道士講求打坐靜心,修習養氣煉氣的長生法門。道觀的一群老道士們綁一起,都未必打得贏街面上的一個地痞。 徐纓倒出瓷瓶中的大還丹,掌中翠綠色的藥丸據說是有能讓人肌骨再生的功效。他掰開女冠的嘴,強行塞了進去。 “統領大人……”楊牧野扶住枕著自己胳膊的女冠出聲道。 “是療傷藥,又不是金剛護體神丹,留著我也跑不出去,你嚷嚷個啥。”徐纓呵斥完親兵便搭眼觀瞧四周。 只見遍地都是殘損的木人木頭殘片,那數百木人都已經被清理干淨。清點了一下部下人數,徐纓算上自己和生死不知的魚妙菱,總共還有十六人活了下來。可惜在被刻意針對下,馬匹都已經死亡或丟失跑散。 此刻環繞著已方外圍的都是城內百姓,放眼望去,目力所及足有上千人之多,後方人影攢動怕不下數萬。男女老少,木匠屠戶,囊括百工,可見異變已經擴展到整座城池,並非是某條街區的幾個住戶。 白天看時,這些人都非常正常,打趣聊天,喝茶唱戲,母慈子孝,一團和氣。可是到了晚上再看時,他們卻失了生氣,個個目光呆滯,面容慘白,似乎已經是死去多時的尸體。此時人群行動僵硬得圍攏過來,仿佛是群提線木偶。 “嘶……”徐纓雖然久在軍中,經歷的戰陣也不少了,可是看到這個場面還是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鄉野荒村偶爾有那麼一兩個被邪物上身或者詐尸的,已經算是邪乎事。而整座城里的百姓一起抽風的,怕是大天師來了也要麻爪。 徐纓目光掃過隊伍里殘存的兩名道士,後者一個目瞪口呆,完全緩不過神,另一個則是面如死灰,如喪考妣。 見此情景,徐纓不用開口問詢,也知道指望不上,他轉過身看向身後,司徒空同樣領了數千人,不過這時他一改之前的靈動模樣,翻著白眼,腳步僵硬,顯然早就遇害,之前和徐纓說話的,並非是本人。 徐纓又看向兩邊屋檐,一排排木隼雕像沉默著,可是只要接到指令,立刻就會鋪天蓋地得卷來。 他不由得一聲長嘆。 “你們逃不出去的,乖乖留下陪我玩。”女孩不知何時又來到了人群前方,正對著徐纓說道。 “如果我還是拒絕,你會放過我們麼?”徐纓一邊問,一邊暗中調集真氣做準備。 女孩居然歪頭考慮了一會,然後才道︰“普通人的靈識太弱,變成的陰魂也是呆愣愣的,為了達成儀式,我還得分神去操縱他們。修道之人則不同,陰魂中保留下的記憶和情感要多很多,可以憑借生前記憶行動,我維持儀式就要輕松些。所以,我不能放你們走。” 正在此時,一直昏迷的魚妙菱由于藥力發作,悠悠轉醒,待看清眼前局勢,目光緊盯紅衣女孩急切道︰“不要和她多交流,她把城里人做成了活偶。你此刻多透露一分性情,死後她就能多還原你一分,活偶越靈動,她的晉升儀式完成度也就越高。” 徐纓本來和女孩交流,就是希望能夠套她的話,搞清楚狀況。不想,這正中女孩下懷。也就在這剎那間,他理清了頭緒。以女孩散發出來的威壓,要殺一行人怕是費不了多少功夫。可是,她偏不出手,而是施展貓戲耗子的手段,派出支與騎兵隊旗鼓相當的力量對戰,暗中觀察一隊人的言行舉止。 怪不得天瑜城內怪事不斷,但周圍卻都看不出端倪。女孩有的是耐心,熟悉一人,替換一人,籌劃所謂晉升儀式,只怕下了三五年苦功都不止。可是她還未晉升就已經如此厲害,屆時以滿城人作獻祭,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又要強橫到什麼地步? “既然看破我的手段,不如老實配合,我保證……”女孩話未說完,就被打斷。 徐纓凝聚畢生功力彈出一指,正是本門絕學之一的澄淨指。 澄淨清清,照見神光體。金木因,為妙旨。龍虎相交,何假同元義。 女孩的身影消失,露出鎮妖司司正慘白的臉,他眉心多出個紅指印,仰面便倒。 “我保證,給你們留個全尸。”補全說話的是站在女孩身邊的漢子,身穿錦繡綢緞。 此人面闊方圓,天庭飽滿,正是天瑜城的柳城主。他本是個七尺漢子,此刻面上卻掛了孩童般天真的笑,反令人感覺陰惻惻的。 徐纓揮鞭就打,柳城主應聲倒地。周邊站著的百姓面色陰冷,動作整齊劃一地開口說道︰“你們一個都別想走脫,留下來做我的玩偶。” “動手!追風接住。”徐纓說著,褪下護心鏡,對名軍士扔出只貼身存放的牛皮紙袋。 從信封抬頭不難看出,里面裝著的便是早先擬好,敲了大印的求援調兵文書。 “北斗七元,神氣統天。天罡大聖,威光萬千。上天下地,斷絕邪源。乘雲而升,來降壇前。”趁著藥力,魚妙菱讓楊牧野背上自己,以此代步,她伏在對方身上,手里取出臨行前師父給予的保命北斗符。 與先前柔水一樣的靈水符不同,北斗天罡符一出現,就有璀璨星光落下,七星神紋閃耀,仿若君臨天下,熾白色的光華生成一把五尺多長的符劍,絢爛已極。 “北斗大神,萬魔擎拳。斬妖滅蹤,回死登仙!”魚妙菱念咒完畢,用衣袖遮住咳出口血低聲道,“跑快一些,我以自身精血為引,撐不了多久的。” 魚妙菱手握漫天星辰,所到之處,受到七星光輝震懾,活偶們紛紛退避,給她讓出一條通路來。 其余人見到回光返照,有如天神下凡一般的女冠,一時間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眾人一路拼殺,跑出七八百多步後,已經可以看到遠處的城牆,而此時女冠軟軟地趴在楊牧野的肩頭,已經沒了聲息。 “追風!”徐纓又喝一聲,他雙臂一振,雙鞭一前一後脫手飛出。 綽號追風的輕塵派外門弟子聞聲躍起,施展“追風逐月”的輕功絕技,在空中追上擲出的鋼鞭,腳下有了借力之處如同飛騰的大鳥,在空中跨過數丈距離,脫離出活偶的包圍。再追上另一鋼鞭時,他又是躍出數丈,一個筋斗過後穩穩站到了城牆之上。 追風轉頭回望時,護他出城的十余人早已被密密麻麻的活偶群淹沒,再難尋得蹤跡。 他鼻頭一酸,擦拭下眼角,飛身跳下另一側的城牆。 勁風拂面,追風覺得自己下墜了很久,仿佛是有結界破開了。他睜開眼,看到了一張五官端正卻面色慘白的女人臉。尤其是那一雙純黑色的眼楮,黝黑得令人發寒。 “居然破開了我編織的夢境,還真是不能大意。”女子穿著大紅的嫁衣,衣服上和女孩一樣遍布血絲,她抬起手,探進追風胸口。 追風只覺得心跳漏了幾拍,那里空蕩蕩的似是遺失了什麼,他轉過頭看到了徐纓和魚妙菱等人,徐纓保持著出指的姿勢,而魚妙菱已經軟倒,指縫里散落出點點星光,只是這些人面色灰敗,沒有半分血色。接著,黑暗吞噬了追風的意識。 第57章 睿國游記篇之荒城鬼冢(20)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你們先去祠堂尋找永生石碑,設法破壞掉它。”凌煌對周老道和霍老四說,他見喬依藍不支,手捏劍訣,五把飛劍自身後寬大劍匣飛出,使一個身自在劍仙神通,腳踩龍彩劍懸浮于地面,手中仍是握住玉具劍迎向三眼怪物。 喬依藍也不知曉眼前的是何怪物,只覺得對方一身血煞之氣濃郁,隱隱壓得斗氣沒法動彈,她暗中提升修為,將六階初期提升到六階巔峰,卻依舊給鎖鏈拖著走。 等到近身之時,她已經被捆成一只粽子,手腳被一圈圈鎖鏈綁得密密匝匝。 怪物發一聲吼,張嘴咬向喬依藍脖梗。她努力將斗氣外放,在剎那間把修為提到九階,斗氣沖開束縛,在肩頭脖梗處生成湛藍色斗氣鎧甲。只听得 嚓一聲,鎖鏈四散斗氣鎧甲部件頓時潰散,化作點點熒光。 一擊未能得手,怪物有些納悶,以自身經驗,一口下去應該能把眼前女子脖子連帶肩胛骨一並咬碎才對。 喬依藍卻是暗自心驚,怪物隨意一咬力量居然已經達到九階,只怕怪物本身實力已經達到了九階巔峰,放在道門那可是陸地神仙的境界,自己遇到的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數十道天罡劍氣劈落,黑霧變得談了幾分,有不少血絲和鎖鏈本體崩斷。 凌煌祭出的實體飛劍也已飛至,加上他大開大闔的劍招砍劈,喬依藍總算得以脫身。對于一個六階的靈修居然可以接下九階紅衣的一擊,凌煌心中困惑,不過修士們都有保命手段,多一人助力正可以一起拖住眼前這怪物,自然是好事。 藍花楹緊隨其後,她打出一把金針,不過對于被黑霧與血煞之氣包裹的怪物並沒有什麼作用。她轉而握了金針,向兩人要穴扎來。 “這怪物實力超出你我太多,我暫時采用‘逆脈’之法將你們經脈貫通,在兩炷香的時間里拔高你們的修為。”藍花楹說著便向凌煌下針。 兩人配合日久,她所說的話倒有大半是講給喬依藍听的。穴道關系到修行之人的命門,平時都要防備著脈門、死穴不被人拿住。不過喬依藍倒無異議。想害自己,兩人直接開溜就行,哪用得著費這番手腳。 等到施針時,喬依藍才察覺,藍花楹所說的疏通經絡並非指的是十二正經,而是奇經八脈。 八脈指的是,督脈、任脈、沖脈、帶脈、陽維脈、陰維脈、陰蹺脈、陽蹺脈。 正統修士,伐毛洗髓,自然是修煉過十二正經的,但八脈既不直屬髒腑,又無表里配合關系,修士中只有以武入道的武修才會去刻意修煉這“別道奇經”,且不到八階巔峰,也無法完全貫通。 醫家卻是熟知人體各經絡的,且流傳下八穴歌,謂之︰ 公孫沖脈胃心胸,內關陰維下總同; 臨泣膽經連帶脈,陽維銳眥外關逢; 後溪督脈內眥頸,申脈陽蹺絡亦通; 列缺任脈行肺系,陰蹺照海膈喉嚨。 行針完畢,那子午針灸之法徹底打開陰陽脈海,只見凌煌的修為節節攀升,從七階中期竟一路爬升到了八階巔峰。藍花楹又分別給喬依藍與自己施針。 “凝源丹補充靈氣,清神丹克制毒瘴,清新明神,皇極丹能拓充經脈,提升靈氣運行速度,確保強行提升修為不留下後遺癥。”藍花楹說完,從青木葫蘆里各三組丹丸分發。 情況緊急,喬依藍也沒空細細打量研究,接過後直接連著服下,丹藥入口即化,只覺得磅礡靈力沖刷向四肢百骸,然而還不等經絡酸脹之感浮現,體內靈氣運行速度突然加快數十倍。依靠外力雖然無法直接突破凡人與仙之間的隔閡,讓她直接躍入九階散仙之境,卻也將六階修為,直接拔高到了八階中期。 前方凌煌和怪物放對,不過兩回合,被一擊打中小腹,整個人倒飛出去,在悶哼中張口吐出淤血。喬依藍和藍花楹聯手去托,被連帶著雙足各在路面犁出四道淺痕。 “這是魅族豢養的‘原獸’,看長相還是只‘虛元獸’,可怖得緊,快跑快跑。”周老道說著就要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不想卻被黑著張臉的霍老四拽住。 “什麼獸?”霍老四問。 “哎呀,我們養貓養狗看家護院,人家魅族養原獸嘛。”周老道看霍老四一臉困惑,只能繼續道,“原獸不需要吃喝,只吸收陣法里產生的能量過活。大千世界,也並非只有人有執念,花鳥魚蟲等未開化的執念,便統稱原獸。它們沒有靈智,渾渾噩噩,只依靠本能和指令行動。強力原獸可以由數頭原獸和虛魅融合而來。這頭原獸放在棺材里,可能是它想要凝結實體,也有可能是替它主人預備凝實過程里的口糧。” “口糧?”霍老四又問。 “虛魅、原獸並非直接凝聚成型,它們有個實體的未完成形態,叫做‘’。”說完這個,周老道是真急眼了,“有空老哥哥泡上壺茶慢慢說給你听。哎呀,你沒看到那位劍仙都吐血了,我倆這修為,上去怪物吐口唾沫,老哥倆可就都得被淹死。” “布三才陣。”凌煌站起身並不驚慌,他打出法印,之前嗆啷啷落在地上的飛劍此時又再度升空,從不同的角度向虛元獸攻擊。 喬依藍並不清楚什麼是三才陣,不過她心思活絡,邊問邊學著其他兩人的樣子站位。好在三才陣也並不復雜,三人很快成犄角之勢,陣法一成,頓時三人三位一體,氣勢再度攀升,遠超三個八階修士聯手的實力,直達到九階中期的程度。 也並非是隨意三人就可以結出三位一體的三才陣,需要三位五行相生之人,或者五行相同之人,且功力高下不得超出一階。 藍花楹出自冰心堂,是名懸壺濟世的醫者,修的自然是木系。 凌煌是青雲閣劍仙,五行劍術都有涉獵,不過主修浣花劍術,也就是水系。 木,五行之始也;水,五行之終也。 上峰派出這兩人,也是考慮到聯手時要方便些。 喬依藍本尊是智能機械,自然屬金。 金生水,水生木,三者相生,陣法成型後,威力還要高出三位同屬性的一截。 陣法布完,藍花楹手下卻不停,她自百寶囊中取了綠色小旗接連拋出。那小旗子,旗面碧綠欲滴,旗桿以翡翠玉芯制成,每甩出一面,周圍的靈力就濃郁一分,顯然是經過淬煉過的法寶。藍花楹足足甩出一百零八面小旗。 這一邊虛元獸發一聲吼,周身生出的血紅鎖鏈不再纏繞襲來,轉而繃直如同利箭一樣砸出。只听嗖嗖破空之聲,不少鎖鏈直接砸進地面數尺。 來襲鎖鏈眾多,位列前方的凌煌胸口便被打入一根,鎖鏈透體而出,勁力打出個碗大的窟窿。按照常理來說,這一擊就足夠把人打成重傷。 然而凌煌卻毫不在意,他揮劍斬斷胸前鐵鎖,順手拉出入體的部分,繼續揮劍酣戰。喬依藍正疑惑時,藏在衣甲中的餈粑終于開口傳訊道︰“冰心堂的弟子,施展了八門化傷之法。你可以把藍花楹理解為奶媽。” “奶媽?”喬依藍這才注意到,一個綠意盎然的靈力漩渦在三才陣中心成型,牽引著天地間的元氣不斷補充進來,由于靈氣過于濃郁,甚至誕生了純粹由靈力幻化而成的翡翠靈蝶在周邊飛舞。三個人同時置身于濃郁的靈氣中,前方劍仙剛一受傷,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愈合後連個傷疤都沒留下。不光是皮肉,連他穿的紫虛法衣,被鎖鏈風壓劃破部分,居然也是在自我彌補修復。 見此情形,原本打算逃走的周老道立馬不走了,這種人為制造出來的“洞天福地”百年都難得一遇,只見他一掀布袍就地打坐,這便借著陣法的光淬體。 霍老四上前拉他,可周老道卻是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入定模樣。這里的靈氣濃郁,吸上一口能抵外面十天半個月的吐納苦修,原獸又是個腦子不靈光的,只盯上凌煌撲咬,早被三人牽制住。外面的靈山寶地早就給大門大派佔據,平日想多得一分靈氣也難,此刻借此機緣,多吸一口也是好的,沒準還能晉升,周老道主意打定,就是駟馬來拉都未必拖得走。 霍老四嘆了一聲,索性也陪著坐下來,不過他留了個心眼,即使打坐也分了部分精力關注外面情況。 “惜刀閣、青雲閣、冰心堂在原本的游戲里,就屬于副本鐵三角。劍仙雖然沒有盾牌和一身重甲,但是高機動性,高閃避,勉強也可以充當T。”餈粑解釋說。 原獸又發一聲吼,它身邊的其他虛魅,諸如枕靈,布靈等接到指示紛紛加入戰團。 “護住花楹。”凌煌高喝。 其實不用他刻意提醒,藍花楹早前布置的旗陣就發動起來。 所謂“八門化傷”,汲取天地元氣補充自身,是化傷,而八門則是八門防御陣法。 第58章 睿國游記篇之荒城鬼冢(21)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八門陣法衍生自九宮八卦,由兩儀、五行、八卦、十天干、十二地支組成。所謂八門既生、傷、休、杜、景、死、驚、開。 此陣以防為主,攻防幻一體,融合五行之術,便是柔時若水,無孔不入,守時若金,無懈可擊,攻時若火,永無止息,立時若木,堅韌不拔,必殺若土,堅硬剛勁。 進到不同的門所受到的陣法影響也各不相同,可謂變化萬端。 受到驅使的虛魅雖多,卻也破不開法陣,大多陷落在陣法催生出的大青山中,放眼望去盡是參天古樹,碧綠的青草藤蔓,道路更是曲曲折折沒有盡頭。少數運氣背的進了死門直接被陣法擊殺。偶爾有運氣好的,進入生門,剛一露頭就遭到喬依藍的截殺,被呼呼兩棍砸翻。 眾多器靈涌向藍花楹,仿佛是泥牛入海,半點動靜也無,就此消失在八門陣中。進得慢的器靈一見,立即止住腳步。為首的抬棺轎夫環顧場中,中心那三位大拿正和將軍斗得旗鼓相當,邊上卻有兩個修士在入定打坐。 同樣是入侵村子,柿子自然是挑軟的捏,招惹不起高人,小貓小狗總還收拾得了。況且這二位居然還敢在虛魅地盤打坐修行,這擺明是視虛魅為無物,著實為是可忍孰不可忍。 只見轎夫做出個喊叫動作,也听不到任何聲音,呼呼啦啦幾十號器靈殺奔周老道、霍老四而來。 霍老四驚覺,起身拍了周老道一把就跑。周老道睜開眼,瞧著視野中,鋪天蓋地涌來的衣靈,嚇得面如土色,腿腳都不利索了,起身時一個趔趄,險些摔成狗吃屎。 如此大的動靜,喬依藍自然有所察覺,不過她也是借著大陣才和虛元獸打得有來有往,面對雇主遇險,也只能表示愛莫能助。只是在目送周老道跑遠時,似乎看到有條狐狸尾巴從破爛的褲子里露了幾分出來。等她揉眼想再打量時,人已經跑遠了。 “全力擊殺。”藍花楹咬牙厲聲道。 八門化傷雖然玄奧,但以她六階的修為想要力抗九階位階的原獸攻擊,也僅能維持一時。逆脈的神通,她還能維持二柱香的時間,這化傷之法只得一百八十息。 天地之間蘊有靈氣,有吸收靈氣為己所用的,自然也有散出靈氣的基源。 所謂基源,如果是地方就是某處洞天福地,若是植物就是靈根,又或是動物便是瑞獸。前者得風水之利,後兩者則是吸收星辰之力淬煉生出靈氣。 人族修士也有人為制作基源之法,最普遍的就是煉丹。不過丹藥承載的靈氣有限,隨著時間流逝也會逐步散光靈氣。 藍花楹手里的綠色小旗,就是基源法器的一種,喚作“醉意玲瓏”旗。 基源法器稀有,一來基源並不好尋,也喚作機緣,就靈根而言反倒比可以增進修為的奇珍異草更難得,二來此類法器對于同門、同宗修士之間的內斗沒有任何用處,三來法器是死物,落地生根並不能隨主人移動。 冰心堂也是因為立派開始就不斷尋找草藥培植,才逐步摸索到靈根的奧義。再經歷數千年時間,模仿靈根結構,不斷改造增添法陣符文變化,才逐步完善出一套制作手法。 而冰心堂由于門派特殊性,並不擔心其他門派尋仇,門內才有閑暇和資源去打造一批對于內斗和單打獨斗幾乎無用的法器。 其他四大上宗雖說也多少知曉基源法器的制作方法,但都想著盡量增加本門實力,要爭那朝內獨一份的真君交椅,反而不願對此項做投入。 基源法器的真正用途是用在大規模與外族作戰的戰場之上。天地元氣的補充本來也只對神啟之下的修士治療效果明顯。戰場上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八門化傷的法門都可以救治,短期內直接可以使得成百上千的傷兵恢復戰力。甚至如果不惜讓冰心門人和法器受損,直接在前線施展,尤其是城池攻防戰,完全可以達到逆轉戰局的效果。 論修煉途徑,妖族主要著落在體魄上,“星輝煉皮淬筋鍛骨大法”,是從小妖到妖將都要經歷的過程,況且獸軀和人體不同,也學不來陰陽脈海、丹田。蠻族則講求一步到位,晉升成功就晉級,失敗就是失控。雖然也有星命點的說法,卻和華族的經脈學說似是而非。至于說魅族,虛魅連肉身都沒有,修煉法門就差得更遠了。 若不是藍花楹先下針為喬依藍疏通脈絡,又在陣中刻意引導靈氣走向,就算是喬依藍聖階修為,在陣中也頂多覺得靈力充沛,得不到療傷妙用。 至于華族中的各派,雖然擅長的法門不同,但都發源于道家,就仿佛古樹的枝丫,看似沒有關聯,實則同根同源,自然都能受到法陣進補。 這一百零八面旗子,旗面由紫閃晶翅蝶的蠶絲混合鮫綃制成,輕韌而光滑。由于用的都是制作法衣的上好材料,盡承載得住法力的淬煉,旗面描疊九九八十一重符咒,妙用各不相同。旗桿則是由六星七幻青靈樹妖的靈晶配合帝王綠翡翠玉芯雕琢而成。以此保證能夠吸收存儲靈氣。 這些旗子單個都只是靈品,但一百多面加在一起,整體已經達到仙品位階。前後由門派內數代長老歷時五百年才全部淬煉完畢。若非藍花楹是冰心堂第二百七十一代弟子中拔尖的一位,又是隨大隊人馬公辦,原本也得不到這“醉意玲瓏”旗。冰心堂底蘊雖厚,門派中也就十余組能施展化傷之法的靈旗。 此時旗子施展出來,旗桿內積蓄的靈氣彌漫向四周,便足夠協助藍花楹將八門化傷的神通,從一百八十息延長到一刻鐘。只是靈氣一旦放空,再想要使用,就需要重頭積攢,這個自然恢復過程緩慢異常,藍花楹自然希望能盡快得手。 凌煌聞言,調息過後,招式立變,棄了攻守有度的守勢,全力出手。 他口中高聲吟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凌煌以劍入道,將書詞意境融入進劍道之中,出手時以劍式代字,劍招中便代入種有死無生,一往無前的肅殺之意。 喬依藍見到眼前升起的千萬點劍芒,自然也不再藏拙,調息間運起靈巫宮龍魂滌息功法,出手速度頓時快了一倍有余。 另一邊,周老道和霍老四則只剩下抱頭鼠竄,全然被攆得毫無還手之力。尤其是周老道,在恐懼的驅使下居然跑到了霍老四前面,也顧不得攔路的是什麼,如果不看他的前行方向,反倒有那麼點豬突勇的味道。 “哎呀。”只听得周老道一聲慘叫,他仿佛撞到了什麼,雙手捂住膝蓋在地上打滾。 霍老四上前查看,周老道左腿膝蓋果然烏青一片擦破了皮,連那處的褲腿都撕開了。 “哪個孫子搬絆腳石暗算你家爺爺!”周老道氣憤不過叫罵道,全然顧不得擺得道高人的架子了。 霍老四看向兩人經過的青石小巷,路面空蕩蕩的,並沒看到有任何可以絆人的物件。 他顧不得回身探索,攙扶住周老道蹣跚前行。只是如此一來,兩人的移動速度大減,不多時便被人頭燈和一群布靈追上。 “兄弟,放老哥哥下來,我要與它們決一死戰。”說話間,周老道咬破中指,從懷里摸出一沓成套符。 霍老四一愣,沒想到做事一向圓滑的家伙居然轉了性子,便扶他盤膝坐好。這一疊符分四方四象,總計十六張。 周老道點上心頭血,一把灑出,口中念道︰“青天有月幾時來,我今停杯一問之。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卻與人相隨,皎如飛鏡臨丹闕,綠煙滅盡發清輝!” 話音落定,只見天邊一輪清幽月光灑下,居然將周老道所在一大片區域都映照得明亮起來。 見到月華凝聚,霍老四也是面露驚訝之色,原來這老道還真有幾分本事。只是還沒來得及欣喜,就被周老道抓住衣襟,低聲道︰“趁虛魅們發愣,快一起扯呼。” “這清輝符我只練會了一半,僅能清輝頌月,破除迷障,還達不到凝月華殺敵的地步。”周老道如實道。 看到對方一副拼盡精血搏命架勢,加上星月光亮果然被牽引,追在前面的虛魅害怕真的遭受攻擊,急忙找地方躲避。只是等了片刻,全不見動靜,出了隱蔽之地才發現,一瘸一拐的兩人居然跑得只兩個黑點般的背影了。 “老哥哎,你這般惹怒對方,我們再被追上豈不是有死無生。”霍老四原以為周老道真有壓箱底的東西,沒想到他就是個半吊子。 “跟著月光指引走,我雖然沒練全,好歹迷障已破,先出村再說。”周老道說得篤定。 第59章 睿國游記篇之荒城鬼冢(22)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寧定劭總覺得帶隊的官老爺辦事麻煩,明明眼前就幾個掏墳掘墓的毛賊,派人上前捆了便罷,若是不願意引路招供,再大刑伺候也就是了。 可兩位紫宸衛非要玩什麼微服私訪的路子,以雲游山門弟子的身份混跡其中。整支隊伍隔了十里路遠遠吊著,愣是把原本快馬加鞭二個時辰可以跑完的路,走到了日頭西斜。 這其中軍隊受到了些不大不小的騷擾。有長舌利爪的傲因群,也有家貓體型四五倍大小的猞猁群前來襲擊。 “嗖”得破空聲起,連珠箭直取一只豹紋猞猁。一支箭貼著猞猁背脊飛過,另一支則是劃過肚子,兩支箭一上一下,平行飛出。身在半空的猞猁嗚咽一聲,縮脖子的同時靈活得一扭,落地時朝著撲勢相反的方向逃也似的鑽進樹叢。 寧定劭看得真切,其他猞猁都是純色,偏就這一頭生著深棕色斑點,在黃紅色毛底的襯托下顯得分外妖嬈。 “你怎麼不射殺它?”他問出手的百人衛士長黃秋萍。 “射中有什麼可夸耀的,射不中才是真本事。”後者一扯馬韁,轉身歸隊。 附膚落毛加連珠,能玩出這麼一手漂亮箭術的,未必就真射不中一只身在空中的猞猁。 “莫非是因為猞猁也中了千絲蠱的毒,破開皮肉,反而會引得蠱毒擴散,依附到其他生靈之上麼?”寧定劭暗忖,“看那群猞猁眼白多過眼黑,倒也確有可能。” 他還想再出聲詢問清楚,只是轉過頭視野里便只剩下馬背上飛揚的墨色披風,皓月蓮正綻放在黑底的一角。 “幻翎營的鬼弓武士,校尉大人還是少接觸的好。”說話的是寧定劭的老下屬雷進寶。 這次行動隊伍是從白水大營臨時拼湊的,熟識的軍官也就老雷和彭正仁二人,至于其他人的跟腳,他並不清楚。 “鬼弓?你是說昔年馳名草原的蠻族部落武士?”寧定劭問。 “真要是那麼精銳的武士未必就願意降我大睿,據說她那會並未成年,還只是候補,本事也僅學了一半。”雷進寶說,“那幽藍色的皓月蓮就是鬼弓的徽記。只不過她從不提及自己的蠻族名字,軍中也無人知道就是了。” 十六年前睿國與蠻族汗國的一場大戰,寧定劭無緣親身經歷,那會他不過是演武堂某個教習手下的勤務小廝,連正式學員都稱不上。 他那會在茶樓偶爾能听說書先生講大戰場面,在唾沫橫飛的演繹中,天朝神兵勇武,天威赫赫下,蠻族軍士遇見了納頭便拜。只是實情,當真是如此麼? 王阿狸浮在空中只覺得一路壓著行為古怪的白餃子走來甚是無聊,他開口道︰“蠢牛,你說這次主人家想的是啥,怎麼倒像是把你我扔後隊,不要了?” 藥獸屬于憨厚脾氣好的,听到風狸的話也不惱,他此時化了青牛本相,一路走,一路嚼起草根回道︰“當回閑差有啥不好。正有空采采月華,琢磨淬煉之法,好早日晉升妖王哩。” 群妖中分妖丁與獸民,其中的分別和市民與鄉野之民差不多。風狸身為異獸屬于妖丁,從小受修士豢養,和人類混得熟悉,習正統道法,家族成員歷來是作為幾個上宗門派的坐騎、僕從使喚。 藥獸卻不一樣。他出身野小妖卻是個純正獸民,一直在眾多山場間廝混,也沒有系統的修煉法門,修行全憑機緣。就是用來衡量實力的用詞也含混不清,都是小妖、妖長、妖將、妖王、妖祖、妖聖、天妖之流。只因為野小妖里沒有王法,只比誰的拳頭更大。 小妖就只好獨善其身,妖長就能統領十來個小妖,妖將麾下可以有三五百小妖。到了妖王,就獨立開塊山場,領千余小妖過活,當山大王,置辦自己的洞府,這時才會有相應的名號。 至于妖祖、妖聖、天妖,獸民里少有能說得清楚的,如果要問實力,那就是非常非常厲害。 王阿狸曾今問青阿牛︰“你說的非常非常厲害是有多厲害?” 藥獸青牛想了會,比劃了塊區域︰“可以一下子打碎這樣大塊石頭。” 王阿狸听著有些失望︰“打碎石頭算哪門子本事?我也可以打碎大石頭。” 青阿牛撓撓頭︰“那會俺還是小妖哩,大概是記差了。” 他指了指遠處的山峰,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道︰“也許是那麼大座的石頭山?” 王阿狸為之氣結︰“敢情你口中的妖祖啥的只會打石頭?” “對啊。”青阿牛認真地點了點頭,“擁有‘不死心’的就是天妖,听老人家們傳,天妖就是從石頭里蹦出來的。” “騙三歲小孩的話也信,真真是愚不可及的大蠢牛。”王阿狸心想。 他不想再和青阿牛扯石頭的話題了,于是雙手叉腰︰“听好了,正統的實力劃分是地載、靈智、魅魂、玄幽、仙凝、天象,共六境十八品,每境界分下中上三品。” 青阿牛張了張嘴,又撓了撓頭,過了好一會才問︰“那個地載啥的是啥子意思咧?” “地載就是地載。”王阿狸瞪著眼楮說。 “俺覺得還是小妖啥的好記。”青阿牛說。 閑暇時,王阿狸找青阿牛討論提升修為後的打算。 “俺就想有一片自己的山場,當大王。然後俺就能圈一片小母牛,一個一個睡過去。”說這話的時候,青阿牛腦中展開遐想哈喇子都流到了下巴上。 他是從野外被修士用捉妖網捆回冰心閣的,所以一直向往自由,奈何套了鼻環,從此只能老實當藥獸,協助冰心弟子管理藥草苗圃,采藥煉丹。 王阿狸听完啐了口︰“好沒有出息。” “那你想干嘛?”青阿牛奇道。 “我要追尋大道。”王阿狸很是驕傲。 “那尋到大道以後呢?”青阿牛又問。 “得道以後,就可以不吃飯,就可以不生病,不睡覺,從此長生不老。”王阿狸說。 青阿牛困惑地看了他一會︰“可是你現在不就健康地活著嗎?而修成大道後,居然連吃飯睡覺也無法做了,那得有多無聊?” “你別心心念念想著跑,要是逃跑失敗了,會給仙家老爺們打殺了開席面。”王阿狸听到伙伴的回答吃了一驚,沒想到過去那麼多年他還記掛著晉升妖王。 所謂妖王其實就是玄幽境,對應人族的神啟之境,卻還不是九階的陸地神仙,比太乙散仙要弱。至于開席面,就是宰了吃,王阿狸不止一次看到逃跑失敗被捉回的妖僕給做成菜肴,端上桌。如果是蠢牛,多半是給開全牛宴,做成數道藥膳。 正想著菜色,風狸突然听到了 嚓嚓的咀嚼聲,他尋聲音望去,看到了詭異的一幕。 富商白餃子把雙手塞進嘴里咀嚼,咬得 噠直響,那右手食指和中指啃得只剩下骨頭碴子。 風狸忙上前阻攔,他拉出白餃子的手,同時從白餃子嘴里落出來的還有條咬得稀爛的舌頭。 咕咕的悶響聲從白餃子喉頭泛出來。王阿狸想要施救,富商卻嘴角上揚著倒地氣絕了。 這時候隊伍前方有人報告︰“到林官村,村口了。” 霍老四攙扶著周老道低頭一陣猛跑,可惜虛魅是浮在空中飄著走,常人兩條腿哪里跑得過,加上周老道腿上有傷,跑了片刻就又給追上。霍老四無奈,只能背了周老道又疾跑一陣,到最後滿頭虛汗,喘氣和破風箱一個動靜。 霍老四曾起念把周老道扔了不管,奈何月光給的指引只有老道看得明白。他心里清楚,走不出村子,村里到處又都是魑魅魍魎,跑再快也是個死,橫豎帶著個老道,還有個盼頭。 眼看實在躲不過,胡亂推開了扇門,兩人一起藏了進去。 眾虛魅一通追趕,跑到院落前卻都停下了腳步。 “兩個修士的肉身滋味肯定不錯,可是他們進了桃花娘的宅邸要怎麼辦呢?”一個布靈掀開空蕩蕩的衣襟說。 “桃花娘已經夠可怕了,她家的小崽子更難纏。”轎靈伸出掉了漆皮,滿是牙齒印的一截抬杠,那是昔日里留下的不可磨滅的傷疤。 “進了喬家大院多半連堆骨頭渣都不會剩下。” “唉,散了吧,散了吧。” 眾器靈、虛魅哀嘆時運不濟,大多散去,只剩了小部分不死心的蹲在門口死守。 “老哥,進了院落,追兵似乎少了很多。”霍老四透過門縫往外觀瞧說。 “沒準是引我們出去的計,先歇腳找地方坐會再說。”周老道找了院落里露天桌邊的石凳坐下,只覺得冰涼刺骨,忙又站起來,招呼霍老四去屋里坐。 霍老四用木棍栓上了門閘,便隨著周老道一起來到內室。 室內窗明幾淨,一面廊柱屏牆,牆上繪一幅杏花煙雨圖,圖上掛一匾額,上書听香水榭。 “看這些個梨花木的桌椅,倒像是個書香門第。”周老道進入後驚訝道。 第60章 睿國游記篇之荒城鬼冢(23)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二十三、 兩人又進一步入內觀瞧,側屋一窗欞處,牆上掛了副長竹簾,竹簾上幾處以碧綠布料制作的荷葉盛放著,而牆角墨色茶幾上青花瓷的瓶子里,插滿了粉嫩色的半支蓮和百合花,意境典雅而溫馨。 “我怎麼覺得這屋里比外面還要危險。”霍老四看到這個場景,不再挪步,他咽了口唾沫,警惕得環顧四周。 一行人進入棺材村,一路上看到的不是破敗的屋舍就是各種稀奇古怪的怪物,活人和虛魅混著住,看哪都覺得詭異,冷不丁來到一處江南風格的宅府,用腳指頭想都不會是世外桃源,更可能是進到了某個可怖妖靈的老巢。 “兩位來奴的桃花居,可是為帝姬獻好听曲兒的?”臥房里傳來一個清脆女聲。 霍老四心道句要遭,拉起周老道就往院外跑,只是剛行到前堂,就看到有紅影飄過,接著一位穿大紅秀禾嫁衣的女子就坐到了方桌椅子上,縴手一拂桌上就多了好些個干果茶點,她手捧著一盞香茶端坐著道︰“你們每人獻上三首戲曲兒,听著滿意,奴家就放你們離開。” 眼前的女子半妝黃金面具遮面,那純金的冠飾上嵌了十數顆龍眼大小的珍珠,顯得頗為富貴,而她的妝容也有別于一般的民女,畫眉呈波浪狀,沿鬢角向上揚起,菱形的紅色花黃點在眉心,嘴上點的口脂殷紅似血,尤為滲人的是上挑的指甲,猩紅而尖銳,仿佛是根根豎起的蠍針,整個呈現出一種令人驚心動魄的詭異妖艷。 周老道眼角直抽,當初一個宮中老嬤嬤就攪得自己寢食難安,眼前這位看衣著打扮,不是帝姬身邊的貼身侍女,就是位統領女官,而從位階來看,一身紅嫁衣也就領口處色澤略淡,不是紅衣也是半身紅衣,相當于修士中的八階水準,硬拼那是半點獲勝機會不會有。 “這這,我我……”周老道努力想擺出諂媚的笑容穩住對方,可惜心中惶急下,那笑比哭還難看。他一直引以為傲的舌頭,更是怎麼也捋不順溜了。 霍老四看到對方一出手就是縮地成寸之法,知道跑不過,奈何自己一個土夫子實打實的老粗,哪里知道什麼戲曲,只能張口胡謅︰“兩情濃,銷金帳里鏖戰,一霎時魂靈兒不見,我和你波翻浪滾,香汗交流,淚滴一似珍珠串,枕頭兒不知墜在那邊。” 周老道一听三魂裊裊,七魄悠悠,驚得臉都白了,心中大罵這廝平日里不學無術,盡听些個綺靡香艷的俚曲,此時居然連虛魅都要調戲,一把捂住霍老四的嘴,沒敢讓他繼續唱下去。 桃花娘聞言咯咯笑了一陣︰“確是粗俗了些,當今已經如此開放了麼,帝姬怕是听不慣,你換兩首雅些的。” “關山夢里,歸來還又、歲華催晚。馬影雞聲,諳盡倦郵荒館。綠箋密記多情事,一看一回腸斷。待殷勤寄與,舊游鶯燕,水流雲散。 滿羅衫是酒,香痕凝處,唾碧啼紅相半。只恐梅花,瘦倚夜寒誰暖?不成便沒相逢日,重整釵鸞箏雁。但何郎,縱有春風詞筆,病懷渾懶。”霍老四不敢造次,小心翼翼把自己在書院處听得的《陌上花•有懷》復述了一遍。 桃花娘點點頭,示意這首過關。 霍老四受到鼓舞,張口又道︰“轉面流花雪,登床抱綺叢。鴛鴦交頸舞,翡翠合歡籠。眉黛羞頻聚,唇朱暖更融。氣清蘭蕊馥,膚潤玉肌豐。無力慵移腕,多嬌愛斂躬。汗光珠點點,發亂綠松松。” 桃花娘听完先是愣了會,繼而柳眉倒豎拍案道︰“放肆。” 她手一揚一條三尺長昆侖白綾便把霍老四脖梗纏了個結實,白綾掛在房梁上,手上加勁,土夫子便給整個吊了起來。 周老道看得是捶胸頓足︰“叫你少去土窯你不听,哪怕多跑幾趟青樓也好啊。你就不能學點遣詞工麗,抒情委婉的詞曲嗎?” “老子下一趟地,九死一生,賺錢容易麼。青樓那些個有牌面的姐兒,盡搞些酸詞攔路,答不對連屋門都不給進。”霍老四抓著白綾使勁往下扯,奈何身子騰空,眼瞅著眼珠子都要給勒得突出來了,“我學那些詞有啥用,下地背給粽子听嗎?咳咳……” 周老道算是深刻領悟了“死不悔改”的含義,他本來已經想好了,唱些個《西廂記》、《長生殿》、《桃花扇》、《鏡花緣》這些,一定能討眼前虛魅歡心,奈何自己眼下是沒機會了。他把心一橫,掏出一截長柳條綁在已經毀了的桃木劍上,甩手砸向房梁上的白綾。 柳條和桃木都是破邪的利器,他每砸上一下,白綾就寬松一分,幾下砸完,霍老四總算又回到了地面。 桃花娘“咦”了一聲,她皺眉想了會,突然恨聲道︰“原來小的們來報,入村搗亂的就是你們啊。” 她手一揮,白綾毫不客氣地把周老道也吊了上去。 可憐周老道和霍老四兩人上上下下給折騰得半死,每當對方快支撐不住了就把柳條栓著的殘破桃木劍甩過去,幾個回合下來,兩人舌頭都要吐嘴外面了。 視線模糊間,霍老四就看到周老道從懷里又開始摸符紙。他驚訝道︰“都……這時候了……你,你居然……還有後手沒用?” “一會,我貼上神……神行太保符就開溜,你可……你可抓緊我。”周老道被勒得也不輕。 下一刻周老道找到機會,把兩張符貼到自己腿上,等落地後口中念咒,只听得  兩聲響,他拽著霍老四接連撞破兩道房門,一溜煙得奔到了院落外。 周老道推開木門,額頭上鼓起好大一包︰“可惜了當年沒學全穿牆術。” 蹲守在院落外面的眾虛魅看得目瞪口呆,進了桃花居還能囫圇個走出來的,這幾百年來,兩人算是頭一遭。 “小的們,給我抓住了撕碎他們。”桃花娘的頭顱從院牆上探出,那白皙的脖梗拉得老長,脖子下面卻接著一截豬肝色血肉。 周老道正打算捶捶自己酸疼的老寒腿歇息一會,就听到霍老四語無倫次地喊︰“別停下,快跑。那女的就一個腦袋。听動靜,可不是一個,是一大群人。她不是虛魅,是個尸怪。” 周老道聞言轉過腦袋,就看到一只百腿蜈蚣般的怪物從院落里破牆而出。只不過組成它軀體的不是鱗甲和節肢,而是上百具混合纏繞在一起干癟發紫的尸體,無數的腿腳從怪物軀體里伸出來,支撐著它前進。而一張張人臉則浮現在怪物的背、腹處發出滲人的啼哭聲,桃花娘的頭顱由一條粗長的觸須懸吊著,仿佛是盞吊起的燈籠。 這下用不著霍老四繼續催促,周老道“媽呀”一聲使出了吃奶的勁亡命狂奔,拖得霍老四兩腳在地面摩擦,火燒火燎得疼,覺得鞋底都要破了,直呼“慢點”。一直跑到能望到村頭了,周老道才逐步放慢腳步。 本該冷清的村頭,此時居然立滿了打起火把的官兵,為首的一名將領,皂袍紅巾燦銀魚鱗甲,身下一匹赤兔胭脂獸,手擎一柄龍膽亮銀槍。其余軍士也是披堅執銳的裝束,看裝扮並不像是城里的巡捕衙役,倒像是野戰的官軍。 周老道吃驚不小,心道莫非是事情敗露,城中派出兵馬捉拿自己?只是他腳下卻不敢停,再怎麼說,活人可比身後窮追不舍的鬼怪親切多了。落官軍手里也就下個大獄,要是被身後的魑魅魍魎攆上,那絕對是尸骨無存。 前軍將領正是衛士長之一的沈俊君,他搭手觀瞧,只覺得村里陰氣森森,不見得是扎營過夜的好去處,正打算吩咐手下軍士,分一小隊人馬進村探明情況,就看到遠處兩人飛奔而來,為首那個揮舞雙手,嘴里嗚哩哇啦不知道在喊些什麼。 “這是個什麼情況?”沈俊君心中困惑,再細看時,只見兩人身後烏泱泱跟了大群鬼怪,什麼樂器靈、檐鬼、轎靈、布靈、人頭燈,呼呼啦啦把整個街道都鋪滿了,直撲前軍而來,壓陣的怪物體型碩大,更是給人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沈俊君心中咯 一下,手握馬韁不由得騎馬倒退兩步,隨即大聲下令道︰“有埋伏,刀盾手上前列陣,槍兵準備,弓箭手展開偃月陣……” 周老道一看到面前的官軍拉開陣勢,他口中高呼︰“守衛棺材村,壯我虛魅聲威!” 然後他加快速度,在距離刀盾兵十來步遠的地方轉了個彎,又抄了條小道躥村中小巷里了。 前面的刀盾手們面面相覷,都沒看明白兩人的這波操作,眼看大群虛魅已經到了身前,二話沒說在道法加持後揮刀便砍。 嗖嗖嗖,大團的火箭映亮了夜空,直投入追擊的大隊虛魅陣中,給後續弓箭指引方位。 “咦?那兩孫子去哪了?” “好痛,好燙,他們搬救兵啦。” “迎擊入侵者!” 大隊虛魅卻沒有那麼快的反應速度,直接撞進了華族軍隊的大陣中,雙方立時你來我往一通好殺,反而沒誰關心周老道兩人的下落了。 周老道連呼帶喘,扶著膝蓋,就差趴地下了。 “老哥這手引禍水,玩得漂亮。你知道村口會有大隊官軍到來?”霍老四此刻對周老道佩服得五體投地,直豎大拇指。 “呼,我哪知道。本來都可以出村了,這下除了入陵墓,沒第二條路可走了。”周老道努力直起腰,“你那還有水麼?” 第61章 睿國游記篇之荒城鬼冢(24)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歇息了一炷香的時間,周老道總算緩過勁來,他對霍老四道︰“剛才我一路跑的時候也想明白了,村民獻祭的永生石碑未見得就一定放在祠堂里面。我過街道的時候給絆了一跤,沒準就是撞碑上了。” “實則虛之,虛則實之。你說的也不無道理,如果碑是透明的,也確實是放在一個推算不到的區域才保險。”霍老四點頭稱是。 沒了虛魅阻礙,兩人一路回到周老道磕到膝蓋的街巷,尋到柄砸牆用的大錘,又摸索一陣後,果然在一處空地摸到了四四方方的石質材料。 霍老四掄圓了胳膊正打算砸碑,突然間就感覺到後背一涼,仿佛是有個小孩子推了自己一把,推力不大,可是一股子涼氣卻是深入骨髓,手一松鐵錘下落,險些砸到自己的腳板。 他心中駭然,轉過身子去看,只見一個穿著紅肚兜肉乎乎的嬰兒抓著自己褲腿努力站著,一只小手正摸在背脊上。那嬰兒面露凶像,渾身被一層黑氣和血線籠罩,正是最初在屋子里面被女聲喊走的那個。 霍老四細一琢磨,便猜到,那會出聲的應該是桃花娘,這嬰兒就是她的孩子,只是不知道別人都跑了,它怎麼反而蹲這里守碑。 隨著寒意漸濃,霍老四感覺整個身子都木了,他全力挪動身子,整個人直接向一邊倒去,就仿佛癱瘓了一樣。 嬰兒隔著石碑對周老道齜牙,喉頭發出小獸般的嚎叫。 周老道見狀卻沒有驚慌失措,他這時反而上前一步,搶過霍老四落下的大錘,  舍了命得砸。 他雖然一路上貪生怕死,從來把跑路放第一位,腦子卻不糊涂,這會心里清楚,自己和霍老四勘破了棺材村陣法玄機,眾虛魅定然不會放過兩人。 哪怕扔下錘子逃命,還是會被半身紅衣追上殺死。此時只能行險一搏,毀了這永生命碑,興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嬰兒見威脅無用,四肢著地便向著周老道撲去,跳起來對準手肘 嚓就是一口。 周老道頓時疼得眼中 出淚來,那嬰兒的牙口全然不似不滿周歲的小孩的乳牙,牙尖口利牙齒上還帶著倒鉤,掛在胳膊上時,碗口大的一塊皮肉險些給拽下來。 “呔!”他口中爆喝也是發了狠,拼盡所有氣力又是一錘。 原本挨了十幾鐵錘的石碑已經是遍布裂痕,這一重錘下去,頓時整個碑面都散落開。只听得仿佛是炸雷一樣的悶響,一股無形的氣旋在原石碑為中心的位置擴散開來。 喬依藍和凌煌全力出手之下,原獸身上很快出現道道傷痕,受到刺激原獸對著兩人舍命反擊,原本纏繞要害用于防御的鎖鏈一根根崩直。然而兩人有“八門化傷”的加持而原獸沒有,這樣以傷換傷的打法,正是兩人希望原獸采取的。 原本以原獸九階的實力,換做是一個有完整自我意識,思維清醒的修士,第一時間會設法進攻藍花楹,即使傷不了對方也會逼迫她,使三人無法結陣,或者是轉而進攻醉意玲瓏旗本身。這樣即使是無法擊殺三人,也不至于落敗。但原獸之所以被稱為獸,在思維判斷上,完全無法和人相提並論。 僵持片刻後,原獸便再無法維持身形,當永生石碑破碎的那一刻,更仿佛是魚兒被抽離了水,片刻後地上只留下了一截巴掌大小的血玉雕像,核心處封著些黑色膠質。 藍花楹上前一步將雕像放進她的百寶囊中。此役她出力最多,喬依藍自然不會多說什麼。何況,她對于虛魅的了解也僅僅是停留在表面,就算拿了雕像也不知道怎麼使用。 等藍花楹收旗子時,她注意到之前翠綠欲滴的玲瓏旗已經不再那麼碧綠,甚至有些地方有了泛黃的跡象,從夏日的翠綠葉片退化成初春的嫩綠色。估計等到里面儲存的靈氣全部用完,旗子就會成為枯黃色,甚至變成透明。 “看來周老道他們成功了。”凌煌感受到空氣中的變化後道。 一行人再度匯合後,除了原先五人,還多了風狸和藥獸。之前在客棧打過交道,喬依藍等人倒也不覺得奇怪。兩名妖僕歸隊後講述了一番分開後的遭遇,包括白餃子詭異的死法,屠大娘子的逐步康復,莊園的後續處理,以及村口進行的戰斗。 周老道兩人多少猜出藍花楹和凌煌的身份,以及村口軍隊和他們的聯系,只是此刻騎虎難下,從正常通道離開村子並躲開抓捕並不現實,幾百人的兵士,每個都擁有和周老道、霍老四相近的實力。唯一的方法只剩下繼續帶路,到了地下再尋生路,開一條地道神不知鬼不覺得離開。 離開村子,隊伍一路行到帝姬陵入口,之間再無阻礙。之前屠岳淳帶上幾十號手下,已經將通道清理干淨,開了正門,從山上往下望去,光禿禿的護陵道混合著淤泥和雜草,更顯得此處荒蕪寂寥。 “我想我們應該重新談一下我的佣金問題。”喬依藍來到帳篷前找到折騰了一夜,正打算補覺的周老道說。 “那你想要多少銀子?”周老道有氣無力地問道。 經歷了這麼多,平衡完全被打破,對于凌煌、藍花楹來說周老道二人已經完成使命了。就算兩人沒有下地的經驗,身後一支小型軍隊,哪怕用人命填也足夠將陵墓趟平了。喬依藍如果此時對周老道、霍老四動手,他們多半會選擇視而不見。 “銀子並不能補償我這一路走來遭遇的風險。”喬依藍直截了當地說,“我要聖靈山河寶瓶。” 寶瓶的價值,就算是按照林秋生的說法,那也是價值千金,和說好的二百兩銀子的酬金差得不是一星半點。奈何周老道召集的弟兄連墓門都沒摸到,就死得只剩霍老四一個了。他就算想說不,也是有心無力。再者計劃里本來就有一條是打算物歸原主。 橫豎只當是甩了個包袱,周老道听完後,麻利得交出瓶子,沒多說一個字。 喬依藍拿到瓶子後,並沒有自己藏著據為己有。對她而言翠庭已經足夠使用,自己又不清楚打開瓶中仙境的正確方法,毀壞了只會暴殄天物。 她找到藍凌二人,說明了交易意向。對于用寶瓶交換一件可以儲存少量雜物的空間法器,兩人答應得很痛快。藍花楹甚至覺得有些于心不忍,又主動貼補了幾本治療常見疾病、強身健體的藥典給喬依藍。 得到了一枚存儲空間約二百立方米的松紋扳指,喬依藍很是滿足,這對于她下一步的行動計劃有很大幫助。 三人又商議一陣,藍凌二人希望喬依藍能幫忙繼續探索陵園的秘密,里面除了少量貴重物件需要充公外,其余類似陪葬的散碎金銀,已經破損的陶瓷器皿等則準許喬依藍隨意拿走。 歇息了一個上午,眾人整理行囊打算正式進入帝姬陵寢。村外的打斗聲也已經停歇,並沒見到有虛魅回村,想來當陣法破除後,虛魅維持存在的根本受到了影響,加上官兵的圍剿,已經全部被解決。 荒廢的衛陵道上橫七豎八地躺了不少上次探陵留下的尸體。這些尸體面部發黑,身體枯槁,似乎並不像簡單得中毒,或者是死後被什麼東西吸干了精血。 風狸好奇,就大著膽子上前查看,一邊嘴里嘀咕著“古怪”,一邊伸手翻動尸體。此時一條閃鱗黑脊蛇猛得躥出,一口咬在風狸咽喉處。 蛇毒猛烈,風狸面色一黑,連同身子也搖晃起來。只是身為異獸,除了塞上鼻頭,被榔頭反復錘頭,其他的傷害都對它無用。風狸下一刻又恢復如常。只是這麼一停頓,怪蛇已經跑沒影了。 “真是奇怪,這類黑蛇最是凶惡,一旦被咬中,便是打死不松口,上次來時,即便帶上了雄黃粉,還是死了十幾人。”周老道捻著胡須道,“它們這樣子倒像是遇到了天敵。” 就在周老道說話這功夫,又有十來條黑蛇從棲身的尸體游動著爬走了。 藍凌也沒多想,只是覺得大概是動物對危險的感知能力,過了五階這個層次,尋常的毒蟲毒蛇就是再厲害,也無法傷到修士性命。反而修士解決起它們來,並不需要額外費太多手腳。 “真是嚇死胖爺我了,得多找兩個探路的才好。”風狸浮在空中道。只是並沒人接它的話茬。 又行一陣,在墓門處一條森蚺修成的面靨怪蛇,蛇身巨大盤在一起時,將身後二、三丈高的墓門堵得嚴嚴實實。 此刻面靨巨蛇看到一行人走來,主動挪開位置,蛇頭幻化成婦人頭顱開口道︰“我這就離開,後面再無守衛,諸位請自便。” 巨蛇又傳出密語對喬依藍道︰“老祖,此地住著一位鏡影魔,正在進行晉級儀式,她若成功,則會躋身聖階之列。老祖雖然不懼怕她,可您這幾位手下進去怕是會有性命之憂。小輩守在此地,非是為虎作倀,也是被她囚禁,不得不看門。” 喬依藍這才意識到,原來應龍這軀體,雖然在普通修士眼里並無特別之處,但對于混血種和亞龍種來說,就算是收斂了氣息,壓制了修為,泄露出的龍氣和龍神自帶的威壓還是無法隱藏。 在龍威的壓制下,龍族混血種和形態固化的亞龍獸別說是反抗,連丁點想抵抗的念頭都不會有。 她這邊點了一下頭,面靨巨蛇立刻一改慢吞吞的模樣,平地刮起陣旋風,瞬間就跑沒影了。只有地面上留下的蜿蜒蛇道可以證實,剛才確實有一頭巨蛇存在過。 “這七八階修為的巨蛇就這麼走了?”霍老四掐了一把自己的臉,在他看來這條面靨巨蛇怕是和之前遇到的尸怪差不多層級,那尸怪是尸體的軀干和肢體,而這條面靨巨蛇怕是把人頭都吃到了肚子里,它身上的花紋正是一張張貼著面靨的女人臉,怕得有百張之多。 眾人進入主墓道,一路行進了一半,果然如巨蛇所說,再沒有任何阻攔。 藍花楹這才將風狸喊到身邊,讓它帶隊人下來帶好給養一起探索整個地宮。 這一切也沒避諱周老道和霍老四兩人。 周老道則是有意無意地在說,屠岳淳的陰陽夢瓷枕本來就有古怪,大家都是受到邪祟蠱惑才會下地。他一口咬死自己平時都是老實巴交的百姓。 寧定劭帶了十幾名精干士兵下來,大隊人馬匯後徑直去了棺槨所在地。 一路上喬依藍發覺通道兩邊多出了許多綠色藤蔓,而通道的盡頭則是面光潔的鏡子,里面倒影出女子的輪廓。那一刻她的意識變得模糊起來。 第62章 燈塔(1)臨危受命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輕微的呲呲電流聲在通訊器里響起,伴隨著一個老年男子的聲音︰“我要求你這位1A132區的治安判官將所在國的二百名同胞安全撤離到斯科特星港。” 聲音停頓了一會,顯然是對方注意到通訊的另一頭沒有作出回應。 “判官韓,你在听嗎?我知道這有些強人所難,不過鑒于轄區里只有你一位武裝人員……” 喬依藍有些愣神,然後以她之前遇到的多次經歷,她很快意識到自己再次進入到了一段過往的記憶中。 “啊,我在听將軍。”喬依藍即韓笑笑回答說。 她腦海里浮現出這個事件的大致背景。事件大概發生在三個月以前。多麗安納星的米拉爾星人中出現了大規模類似于流感的癥狀,某些伴隨著低燒,但並沒有影響到他們的工作與生活。 順帶一提,多麗安納這顆位于室女系,甚至遠在銀河系之外的行星是一顆多智慧種族聚居的貿易開放行星。它的所有權屬于舉止優雅,擅長音律的類人型種族米拉爾星人,當然僅僅是軀干相似,有一個腦袋長條的軀干和四肢,至于五官和細節則和碳基哺乳靈長類動物沒有任何共同點。 作為一座開放包容的貿易行星,多達二位數的其他智慧種族在此工作甚至定居,其中就包括了遠在銀河系的人類。不過由于米拉爾星人采用純粹的電磁波訊號進行交流,使得人類通過聲音引發腦波共鳴的方式幾乎無效,別說是模仿發音,米拉爾人的發音頻率,人類耳朵根本接收不到,這就導致了語言溝通方面的巨大鴻溝。人類只能依靠一眼看上去體積和重量都頗大的特制頭盔才能勉強分析出對方在說什麼。于是除了極少數打工人員外,沒有一個人類選擇長期定居在這個星球。 回到米拉爾人感染的話題。它們就多麗安納星上的星輝晶礦的歸屬權問題與阿斯洛林族一直有沖突,一直到五個月前引發了戰爭。不過,戰爭方式並非是傳統上的武裝沖突,而是源自細胞生物學層面的。 阿斯洛林族一直擅長于轉基因技術,它們在生物科技上有些相當高的造詣。人們一直覺得它們是一種大型生物,直到戰爭完全爆發後才發覺,原來對方是種寄生病毒群落。 它們所制造的定向基因武器通過輸血、呼吸道、繁殖行為、飛唾和體液的附著等廣泛感染了全星球的米拉爾人。然後在二個月後呈現出了早期癥狀,而直到五個月後,當第一例撕咬至死事件發生後,米拉爾人才意識到,它們被T-90喪尸病毒攻擊了。 由于潛伏期長,爆發後又相當致命,米拉爾人的社會體系幾乎立刻就奔潰了。大群被稱作是“游蕩者”的米拉爾人喪尸變異體在城市中襲擊並吞噬它們遇到的一切活物。 雖然足夠幸運的是,由于物種間的巨大差異,T-90病毒對人類來說就是無害的。可人類與其他滯留的智慧種族面臨的問題卻是,原本舒適安全的城市,突然間出現了數以百萬計的獵食者,且對方完全不挑食。 鑒于米拉爾人已經自顧不暇,無法提供撤離行動,十幾個受牽連的智慧種族一方面在星際委員會強烈譴責阿斯洛林族的非智慧種族互助主義行為,一方面派出救援隊火速從亂成一鍋粥的星球把自己的僑民撈出來。人類自然也不例外。 韓笑笑所在的烏拉爾奇諾國,全國各地的人們通過超時空傳送裝置涌入她所在的轄區,使得她原本負責的街道管理人數從四十五人暴漲到二百人。而當人員到齊後,米拉爾人的電網癱瘓了,失去能量供應的超時空傳送裝置成了一堆廢鐵,她不得不采用更原始的交通運輸方式把人員送去星港。 至于說,治安判官類似于舊時代的片警,只是由于夸張的天文距離,在非人類為主體的星域,維持社會秩序變得非常困難。如果按照傳統的方式,犯人需要橫跨數百光年去接受判決,然後再跑上幾千光年去另一處星域服刑,往往不等到達目的地,罪犯就已經壽終正寢了。盡管星門及相關技術的出現,使得人類可以在短期內跨過遙遠的距離,但很顯然這一高昂科技的運用只可能在人類實際控制星域範圍內施展。于是,治安判官這一職業出現了,它集抓捕、審訊、判決等于一體高效而經濟得解決了上述問題。 “好的,具體人員名單我已經發給你了。有一個我要告訴你的好消息是,你負責轉移的人員中有兩名退役士兵,我會提供裝備,以使他們協助你的工作,加上兩名見習判官,相信你將能圓滿完成任務。”負責整個星球人員轉移工作的少將軍官道。 “可是,您要清楚,從我所在1A區到星港直線距離足有二萬七千多公里。”韓笑笑覺得除非有飛行器,否則換任何地面交通工具都相當費時費力,更別提路上可能遭遇的風險。 “哦,這你不用擔心。我會派一支小分隊接應你,你只需要負責把人員帶出城市就好。”說完少將沒等韓笑笑再提要求,直接切斷了通訊。 韓笑笑掃了眼面前的人群。根據數據庫發布的名單資料和面部識別系統分類,二百人的情況如下︰ 僑民中50歲以上老人有70名,未成年人有54人,適齡生育的男女20-35歲之間的有60人。 其中女性104人,男性96人,彼此之間沒有血緣關系者存在。 人們的普遍教育程度是初中文化,大學畢業生20人,研究生6人,博士及教授3人。 然後有兩個人被韓笑笑納入了重點關注對象。其中一人綽號“康納西的魔鬼”,是名高智商黑客,受到入侵國防數據庫,公開機密資料,操縱股市,非法建立科技百科網站並散布謠言等多項指控,受到了多達七十一個星域的通緝。此外,態度還十分囂張,每次作案後都會留下一個呲牙的黑色狼頭徽記以表明自己的身份。 此時魔鬼一身西部牛仔打扮,頭戴一頂土黃色軟帽,胸前還掛了枚舊時代淘換到的五星金質獎章,站在人群里悠然地抽著雪茄。 “嘿,魔鬼。雖然名單上有名字,不過我想那多半是化名,所以還是叫綽號好了。”韓笑笑走過去說,“真想不到你會主動現身。” “判官韓,久仰你的大名。”魔鬼拉了拉帽檐,露出張略顯瘦削的黃種人的臉,他吐了口煙出來,“與其待在這座混亂不堪的城市,我覺得還是主動站出來接受保護比較明智。” 下一秒冰冷的槍口抵住了他的腦袋,韓笑笑語帶嘲諷道︰“我為何不能就地處決了一個渣滓。” 魔鬼面部抽動了一下隨即平靜道︰“我從未做過危害公共生命安全的事,至多只是試圖依靠一技之長賺點外快。且正是因為我的努力,人們可以了解到原本要幾十年後才能知道的事。” 韓笑笑面無表情的撥開了保險。 “嘿,你要是給上司請示,他絕對會說活著的我比尸體有價值,不少組織的情報組織可是都向我伸出過橄欖枝。”魔鬼拿開了雪茄,語速飛快地陳述道。 韓笑笑繼續用食指緩緩扣動扳機。 魔鬼見狀徹底不淡定了,他扔了雪茄高舉雙手︰“我投降!別開槍!一路上我會堅決服從您的命令。” 韓笑笑聞言滿意地挪開槍口,她轉而向名單上第二個需要重點關注的對象。關雨楓,大麥哲倫雲聯合學院量子力學教授,量子力學多維空間專家,主要研究方向有︰協同量子粒子群優化及其應用,多維空間分數階方程,多維空間量子密匙分配協議等。 听名字,可以想象到這是一位風度翩翩,身材勻稱年輕有為的男人。但現實是,老教授年過半百,身材肥碩,過早得禿了頂,且由于常年居住在寒冷的衛星基地從而酷愛伏特加烈酒。 “關教授,見到你很榮幸。”韓笑笑走上前試圖用動力裝甲的手儀式性得和他握一下。 “為我們的相遇干杯!黛瓦哩嘻。”老教授摸出小瓶裝的伏特加灌了一口,蜷曲著舌頭道。 “嗯?”愣了一會韓笑笑才意識到對方最後說了句俄語,“您開心就好。” 她看了眼老人身邊的幾位學生,其中一名博士生懷有歉意地解釋道︰“老師自從窺探到部分高維空間的奧義後,就受到了很大驚嚇,只要有可能他總是喝得爛醉。” 第63章 燈塔(2)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戰艦內部液晶顯示屏上數以萬計的被冠以傳奇巨獸“利維坦”之名的阿斯洛林族母巢幾乎覆蓋了整個近地軌道。 這些長達30公里的不規則囊狀物實質是它們部隊的前進基地,一種生物質戰艦,且戰艦本身帶有活著的屬性。盡管即使是人類頂尖的生物學家也沒辦法完全解釋清楚其運作機制。 它們吸收宇宙中的暗物質、光熱能,也吞吃沿途能找到的一切有機物質,彼此間可以融合成巨大的整體,以抵抗宇宙中的部分極端環境,比如低溫與強輻射,以及進化出生物型大功率推進器加快行進速度,而在需要時又拆分成便于躲避防空炮火以及軌道機降的單元。 一枚枚草莓狀的巨型囊泡從發射管被噴射出去,然後在重力的牽引下撞向地面。如此簡陋而原始的登陸艙從人類的角度來看,簡直不可思議,由引力產生的重力加速度會把登陸人員直接摔成肉餅。但由阿斯洛林族制作的生化兵器肉體強度足以抵御這類沖擊,而且它們對于沒有自主行為能力的生化兵器態度隨意,就算真的摔死幾十萬只也無所謂,畢竟這類消耗品是以億作為單位的。 如果以高分辨率探測器進一步追蹤就會發現,當一枚囊泡在地面著陸,準確得說是墜毀後,就會有數以百計的生化獸從里面鑽出來,其中一部分類似于工兵,只不過它們是用自己的軀體進行搭建工作的。當一座座建築物孵化完畢後,孵化池、改造場以及達拉姆植物群落和厚實的灰褐色菌毯便會覆蓋地面。這些植物和菌毯給活著的建築物提供生物能源以保證它們的正常運行。 在這里阿斯洛林族體現出了矛盾性的一面,一方面它們可以在空曠的太空環境里生存很久,利用蟲洞跨越千百光年的距離進行遷徙。而另一方面,它們的行軍和生存又極端依賴于環境,必須在登陸的第一時間,就立刻著手對整個行星的生態圈進行改造,以保證後續行動的順利。但這一舉動又造成,除非在初期就能遏制住阿斯洛林族的攻勢,否則它們將很快把客場轉變為主場。 人類很形象地把這個過程稱作“感染”。 “真惡心,希望有生之年不會與這些玩意作戰。”一名人類士兵道。 “放輕松點,我們就擔負撤僑的警戒工作,並非參戰方。”另一名士兵安慰著說,“人類在這顆星球的總數也就一萬出頭,工作很快就會結束的。” “小伙子們很精神啊。”迎面一名身穿“剃刀”墨綠色動力裝甲的上尉軍官走過他們身邊時,打了聲招呼,隨即又向更深處的艦橋方向前進。 “居然是藍壘夏上尉,這家伙不是據說在七十光年以外的歐尼特斯星度假麼?” “大概是臨時趕過來的?為了泡妹子還真是努力。怎麼,你沒听說嗎?這家伙為了心愛的女人,變賣公司,買了台二手機甲入伍,參加了阿姆斯特羅德戰役。” 重巡洋艦“黑炎疾風”號作戰科辦公室,幾名軍官正在閑聊。 “完了,負責行動的為什麼是這個衰神。他參加的歷次戰役傷亡率都在35%左右,最夸張的一次達到了53%,一個作戰師失蹤達五千多人。” “嗯。嗯?如果是他的指揮問題,他一個連長是怎麼影響到整個師的?” “我更關心的是,他是怎麼把原本負責行動的萊米蒙德中尉給頂替掉的,而且後者似乎還一臉感激。” “我仿佛又听到你們背後在討論我的帥氣。”藍壘夏推門進入後說。 作戰科的幾名軍官聞言後立刻繃緊臉,仿佛私下的討論並不存在一樣。 “听著,藍上尉你這次的任務是率領‘牛角尖兵特遣隊’,協助歐文將軍的指揮部防御和保障科斯特星港的秩序保障它的平穩運行,直到將多麗安納行星中的一萬七百六十八人撤離出來。”其中一名軍官手里捏了一份備忘錄說。 “好的,所以我在什麼樣的情況下可以動用武器?”藍壘夏問。 “你要清楚,你從事的僅是一次安保行動,而非作戰行動。除非交戰方進入到港口並對人員造成實質性威脅。具體的說明,你可以翻看傳輸在作戰面板上的文件。如果出現能源不足或者設備損壞,你可以查閱紙質文本。”軍官說著將手里的備忘錄遞了過去。 “執行任務的時常大概是多久?”藍壘夏問。 “這取決于戰爭進行程度和撤離速度等多方面因素,具體執行你到了地面,听從星港的指揮部安排就好。”軍官回答。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我的部隊編制大概有哪些?”藍壘夏問出了這個他最關心的問題。 “主體是一個整編軌道突擊連,共計193人。額外配置一個空軍中隊,為四架空地兩用巴巴托斯航空機甲,用于保障登陸艇在地面至大氣層內的安全。另外還有一個重裝機甲排,配屬三台澤基克洛普斯機甲。一支用于維持星港正常運行的工兵部隊,共13輛V。”軍官回復說。 “工程機械太少了,給我26輛V。”藍壘夏思考了一會說。 軍官沉默著沒說話。 “你看,就只是保證星港的運行,又不是作戰機甲。”藍壘夏堅持著說,他原本是站立著的,此時拖來一張凳子,就打算坐下。 “咳,我突然想起倉庫里還有十幾台輕微受損的舊貨,維修後一並交付給你好了。”軍官很顯然不希望承擔拖拉行動造成的損失,于是在武器裝備清單一欄又加了幾筆,“好了,歐文少將還等著你去會師呢,祝你一路順風。” 藍壘夏滿意得收起得到授權後的清單,手摸到門把時,突然轉身問道︰“對了,按理來說,宇宙戰艦的命名不應該是用偉人、地名等來作為名稱的嗎?為什麼是叫‘黑炎疾風’號?” “哦,這個啊。我想艦隊司令官大概是把他家養的泰迪犬的名稱給艦船安上了。”靠近文件櫃的一位胖臉軍官回答說。 就在藍壘夏忙碌在後勤軍需處和軌道突擊隊之間,反復挑選核實裝備和人員的同時。無數枚隕石中的一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得被阿斯洛林的生化獸推向了一條特殊的軌道,而那條軌道的盡頭正是歐文將軍指揮部所在地。 盡管阿斯洛林族竭盡所能地增加生化獸的攻擊能力,並提升它們的攻擊範圍。可是至今為止,仍然沒有一種生物的手段,可以從外太空穿過大氣層,直接攻擊到地面目標。 于是推動和發射隕石成為了它們面對行星級防空火力的唯一反擊手段。 一顆足有籃球場大小的隕石撞擊了星港地面設施,擊穿了能量護盾,並精確命中了歐文將軍的指揮部。隕石所引發的爆炸,將防空的三層合金裝甲板以及五米厚的鋼筋混凝土設施完全摧毀,並留下了半徑十二米,深十米的大坑。 當然,由于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直到藍壘夏帶著所有特遣隊隊員抵達科斯特星港以後,才發覺他們所需要前去報道且保護的總調動指揮部已經不復存在。 “還好我帶了多一倍的V,這樣把窟窿補上,順帶修復受波及的跑道,大概半個小時就能完工了吧。”藍壘夏站在坑洞邊緣嘬著牙花道,“摧毀得夠徹底啊,連遺體都蒸發掉了。” 坑洞邊緣撕裂的裝甲板還泛著紅光和熱氣。 邊上的副官一臉抓狂,他手里攥著軍帽變了形︰“這不是修理星港跑道的問題啊,指揮部被打沒了,將軍、大使、參謀、行政官員包括記者團都沒了啊!” “所以呢?”藍壘夏還是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當然是上報艦長,讓他們立即發電回星域處理啊。”副官焦急道,一手招呼通訊兵架設大功率電台。 “我要是你,我就先找一件動力裝甲作戰服穿上。”藍壘夏認真道,“艦船也會遇到麻煩,他們不會給指示的。” “我並不認為這是場意外。”他的眼楮中閃耀出熾熱的戰意,“很快,會有一場惡戰要打。” 多麗安納星外層軌道,艦橋工作人員感受到腳下一陣搖晃,系統顯示有不明物體撞擊了艦體,艦弦推進器受損,同時有一處倉庫艙壁破損。 艦體艙室,一顆直徑五米的隕石砸穿了外裝甲,幾名躲閃不及的工作人員直接被砸翻在地,另有部分人員雖然僅受到了沖擊,卻因為溫度和氣壓的變化而瞬間斃命,冰霜覆蓋了他們的臉。 數秒後,警報的紅燈停止閃爍,備用閘閥啟動暫時封堵住了缺口。 “他們居然向我們發射隕石,這是要宣戰嗎?”艦長很是錯愕,他立即命令接線員與阿斯洛林族的戰地指揮官取得聯系。 “啊,將軍閣下,您要明白這是身處戰區。受到地面防空火力的干擾,我們原始落後的生物科技並不能完全保證隕石走向。”擴音器里傳出翻譯後的電子合成音。 屏幕上出現了一只古怪的“昆蟲”,看上去似乎是蝴蝶與蝗蟲的結合體,它沒有斑斕的翅膀,只有和肢體融合形成類似翼的結構。此時綽號“女皇”的生物一邊挪動著它那長滿黑色絨毛看上去頗為肥大的腹部,一邊給頭部戴上人類女性面具,以遮住下顎等部分,使自己看上去不那麼窮凶極惡。 “我方從來沒有想和人類宣戰的意思,這僅僅是場意外。當然為了防止意外的繼續發生我會努力約束住部下的,他們很蠢,有時完全是憑本能在行動。另外我還是建議艦船駛離艾倫星系,以確保絕對安全。” “好吧,你的建議我會考慮的。”艦長關閉了通訊。 “意外?哄三歲小孩子呢。我要是讓艦船開足火力,可以干掉對面一百艘生物戰艦。”艦長發著牢騷道。 “可是上面不會希望人類卷入戰爭的,何況眼下我們的損失可以說微不足道。”邊上一名參謀提醒道。 艦長不耐得擺擺手示意自己清醒著,他隨後下達了一系列命令。 封鎖被污染區域,設立隔離警戒線,暫定為二級感染區。 切斷區域內的氧氣供應、通風等管道。 派出一個排穿戴隔離防化服攜帶洗消設備和武器前往污染區域進行探查。同時派出醫務人員一起前往觀察取樣。 要求艦船醫院清理出相關隔離室和研究室,以應對可能出現的突發情況。 艦船能量防護盾啟動,艦載半數重型殲擊機出艙,圍繞母艦進行警戒。 最後,艦船按照阿斯洛林戰地指揮官的建議緩緩駛離了行星,開往星系的邊緣,並向後方基地說明情況,請求了支援。 “謝天謝地。我還以為您會選擇待在戰區硬抗呢。”隨行參謀說。 “阿斯洛林族表面恭順,實則異常凶殘,它們沒有道德觀念,對它們來說同類也不過是可以填飽肚子的蛋白質。”艦長嘀咕著說,“它們既然說要我離開艾倫星系,多半已經設計好了足夠令我難以應對的情況。據說它們的首腦是幾個超級生命體,而其他成員都僅僅是傀儡。” 參謀官沒有接話茬,宇宙之大無奇不有,但未經核實的消息,並沒有討論的價值。 “對了,地面部隊的情況如何?”艦長轉而問道。 “完全失去聯絡了。”參謀回答。 艦船受損的艙體內,伴隨著黑色黏液注入一名骨骼碎裂的軀體,身形扭曲的工作人員突然抽動了幾下,十幾條觸須從頭顱七孔中延伸出來。 昏暗的應急燈光下,隕石內部不斷有粘稠得仿佛瀝青一樣的物質流淌出來,它們覆蓋上尸體,隨即尸體舞動觸須,以一種詭異的姿勢行動起來。 第64章 燈塔(3)魔鬼的自豪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雷達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紅點顯示了有敵意生物的靠近。這其中大部分是基因受到污染的米拉爾人,此時它們已經成了一種變異生物,有的維持著人形,有的則完全獸化。它們嗜血、自愈力強、行動敏捷,漫無目的地游蕩在城市各處的角落,于是被冠以“游蕩者”的稱謂。 “好,好多啊,這樣的密集程度根本就……”雷達兵驚慌失措地喊叫著。 藍壘夏走上前,在觸摸屏上操作了幾下,數字很快顯示出來112365。他把游蕩者過濾掉,數字變成了325。 “不過是些移動靶有啥可害怕的。倒是阿斯洛林族氣焰不小。”藍壘夏若有所思道,“派出一個池隊,這是打算以同級編制吃掉我方麼。” “呼嘶嘶,明白了,我會驅趕那些低級傀儡吸引並消耗人類守軍火力。” “吼吼,解決掉他們以後,如果傀儡吃不干淨尸體,我會用酸液炮把尸體溶解,再用回收者將腐蝕液回收。” “嘶,我並非怯戰,只是僅用這個級數的兵力規模去和人類打,會不會太輕敵,他們的遠程火力優勢非常明顯。” “嘶,原來如此。對面並非作戰部隊,而只是少爺兵組成的儀仗隊。呼嚕嚕,沒問題,一扇腐朽的破木門而已,我想小崽子們不用揮刃,只需要亮出利爪和牙齒,就可以將他們嚇得屁滾尿流,喪失戰斗力。” “嘶呼呼,我會牢記的,在他們星艦反應過來之前解決戰斗。吼吼,這只是一場意外。米拉爾的傀儡將為人類在行星上的覆滅負責。” “恐怖深紅”池隊長,一頭體型碩大近十米長直徑三米的掘莽擺動著由骨刃組成的鋒利前肢,結束了這次發生在靈能領域的對話。 而在部下看來,長官再次完成了一次自言自語。 按照上級指令,它將率部直撲科斯特星港,而不再擔負肅清米拉爾人的行動。 韓笑笑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武器裝備,和小隊成員擁有的武裝。 鎮暴動力裝甲,黑白紅三色融為一體的流線型機身,治安判官的標配,配置有腦接接口,達成360°視野範圍和多頻譜偵測,一面聚合物盾牌,一把可切換彈藥種類的電磁微型沖鋒槍,一柄可加持高溫等離子體的單分子大馬士革刀,以及一只大容量合金武裝行軍背包。 彈藥的存儲量在3個基數,韓笑笑並不是很擔心彈藥的問題。電磁技術使得火藥不再必須,只需要將收集到的物體切割成可發射的大小,都可以從槍口打出去。 而至于電量的問題,她只能祈禱舊型號的金屬氫燃料電池能夠支撐到任務結束,或者能找到還能運作的充電設施。 兩名實習期的判官和她是一樣的裝備,另外從軍方來的老兵則是穿了草綠色的自由衛士動力裝甲。自由衛士是從軌道突擊部隊淘汰下來的舊型號,但說實話,機動性、動能、火力等方面的性能還要超出現役的鎮暴。武器上,它們配置的是電磁自動突擊步槍,還加掛有一個榴彈發射器。以及配置了數量不等的電漿手雷和N2爆炸裝置。 整座城市都處于混亂之中,但好歹還有部分米拉爾人的武裝在建立崗哨和警戒帶努力維持住秩序。不過阿斯洛林族的進攻已經迫在眉睫,留給韓笑笑一行人的時間不多了。鑒于時間的緊迫性,她並不打算開個座談會,拉四個同僚說說各自的故事,並互相吹捧一番以增進彼此的友誼。 她直接了當得用代號取代了各自的名字,杜鵑指自己,蒼鷹和白鷺指其他兩位判官,軍士則以角馬和麋鹿取代。 指揮部沒能配置裝甲運兵車或者是大型運輸機給隊伍使用。事實上能夠搞到舊型號的動力裝甲還要拖軍事博物館的福。韓笑笑試圖和指揮部聯系,哪怕問米拉爾人借用幾輛卡車也行。但指揮部完全聯系不上。 以五個人的兵力照看二百人根本是一項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就算有動力裝甲幫忙也不行。花費了一些時間後,角馬和麋鹿弄到了一輛越野車,打開天窗後,麋鹿站立在車上,將自動步槍架起來,勉強充當機槍使用。 韓笑笑則找到一輛被遺棄的長途客車,車前的保險杠癟了,不過並不影響使用。她招呼人們上車,包括站立人員算在內,塞進去70人,以老年婦女和兒童為主。 蒼鷹找到了一輛集裝箱貨車,沒有座位和窗戶,為了避免窒息,臨時用焊槍切割了一個窗口並用鐵條封好,避免有游蕩者順著通風口進入。這樣勉強能塞入55人。 剩下的人則只有坐在三輛沒有敞篷的載重卡車翻斗里。 “嘿,你不能就這樣,感覺我們仿佛是被販賣的,將要送去屠宰場的牲口。”魔鬼在韓笑笑打算關門插上鐵栓時說。 “你應該覺得待遇還不錯,有個遮風擋雨的鐵殼子,要是覺得憋屈,可以出來換坐載重卡車,肯定有人樂意和你換。”韓笑笑沒好氣地說。要不是考慮到對方有一技之長未來可能會有幫助,她都懶得回復。 “我們不能就這麼上路啊,大家都以為只要嗖得一下就可以去星港,于是我們連生活用品都幾乎沒有。”魔鬼抱怨道,“沒有足夠的食物和飲用水,沒有藥品也沒有煙酒薄荷糖什麼。” “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可以上車來說。”韓笑笑讓魔鬼坐進了卡車翻斗。她覺得魔鬼並不是那種只會抱怨的人,像他這樣的行動派,在說出自己的想法時,通常內心已經擬定出一系列的行動計劃。 越野車開路,中間是大巴和集裝箱貨車,後面的三輛卡車車斗里則分別是三名持槍警戒的判官。 韓笑笑打開了“螢火”系統,共計40只仿生微型無人機從動力裝甲打開的艙蓋里飛了出去。動力裝甲中儲備有128枚類似的偵查無人機,不過韓笑笑還在運動中,並非坐在監控室里,就算是眼下的40只傳回的畫面訊息,也需要經過裝甲內置的智腦篩查,有價值的畫面和訊息才會被傳遞,否則過量的信息載入只會令她眼花繚亂。 “五公里以內沒有重大威脅目標,你可以說說自己的計劃了。”韓笑笑找個位置坐下。 周圍不斷傳來槍聲,按理來說就算成了喪尸,那也還是病患,治療才是正道。不過當一座城市里60%以上的居民都成為“游蕩者”後,負責維持秩序的部隊已經顧不得使用非致命性武器,比如高壓水槍什麼的了。 而既然連米拉爾星人自己都舍得下死手了,那對付“游蕩者”,人類也就樂得入鄉隨俗。 “你看我們行駛的這片商業街,有不少服裝、食品、百貨店,還有大型超市。我們可以適當地做補給。你不會還在顧忌紀律吧?”魔鬼開頭說得挺歡,後面又小心翼翼加了一句。他還是挺惜命的。 如此復雜條件下的救援行動,行動成功屬于奇跡,失敗屬于正常。哪怕韓笑笑不開槍,只是把他從車上扔下去。魔鬼估計自己都無法存活超過5秒,被活撕的話,死亡還是降臨得早些好。 “並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不是那種死板的人。問題在于米拉爾星人吃的東西和我們不一樣,這不是指民族、地域性的,我指生理性的。”韓笑笑說著,舉了一個流傳甚廣的故事。 早年人類和外星生物接觸,很多常識還沒有被普及。結果就有一個叫老麥的倉儲管理員嘴饞,吃了一罐進口的外星食品。之後他就被感染了,脫發、掉牙齒,甚至部分肌肉組織溶解後又再生。 總之當這個倒霉的老麥再次被人找到時,差點給移民局遣送到外星去,而生物專家還欣喜得以為發現了一個新物種。 最後老麥被送去水星實驗室進行康復治療,可惜一直到壽終正寢也沒能再回地球。 魔鬼听得目瞪口呆。 他是黑客專家不假,但正因為太過于執著于編程而總是縮在小黑屋里,見得最多的人可能就屬快遞員。對于科學其他方面的知識,他並不很了解。 還在虛擬現實世界伊甸園七區的時候,他篡改了源代碼。第一次是改變了光譜的長度,還算無傷大雅,只是讓七區的人們從此吃上了藍汪汪的隻果。 而第二次,他篡改了光的速度,讓其在真空中的速度從30萬km/s,變成了30萬km/h,于是整個七區崩潰了。 由于險些導致數百萬人的意識體缺失,魔鬼自那以後被踢出了伊甸園,當局寧可定時給他更換軀體,也不敢再讓他回到虛擬現實世界當中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倒是熟悉幾家進口店鋪,經常免費享受它們的送貨上門。距離這里12.5公里,有家進口超市。”魔鬼說著掏出了自己的平板電腦,向韓笑笑發送了組坐標數據。 烏拉爾奇諾算是商貿比較發達的國度,而韓笑笑的轄區也屬于外星智慧種族聚居地,因此各類適合人類使用的商品還算豐富。這也是將人員聚集到此處的原因之一。如果是換在偏僻山區,人們怕只剩下啃蛋白質塊過活了。 “可你怎麼確定那些店鋪沒有受到哄搶或者被封閉乃至征用呢?”韓笑笑有些狐疑地問。 車隊周圍都是嗜血的游蕩者,它們不時試圖跳起來把住車斗護欄,然後就會被子彈掃射下去。一旦車隊停下,就會引發一場惡戰。 “你得相信我的技術。”魔鬼笑得很得意。 第65章 燈塔(4)交鋒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每個人間隔二十米,不要扎堆,敵人可能動用酸液炮或離子炮。”藍壘夏走在士兵中間,“我知道你們中很多人是第一次參加戰斗。但上戰場之前,你們已經經過了身體的強化改造,腦部植入的芯片里記載了一名優秀士兵所應掌握的技巧。” “火控系統和解算功能的光電瞄準系統等會協助你們射擊。你們只需要克服心中的恐懼。”藍壘夏說,“在火與血中活下去,然後你們將成為王牌。” 尖兵蟻揮舞著螯肢前行,它們在池隊長的指揮下挖掘壕溝,並努力將其加深形成坑道和四通八達的交通壕。這在通常的作戰中並非必須的,但“恐怖深紅”要求它們這樣做︰“如果你們不希望在人類的炮擊中就損失一半的伙伴的話,那就花力氣隱藏自己,並盡量縮短沖鋒距離。” 城市中到處都鋪設著柏油、水泥以及瓷磚。但這絲毫阻攔不住擁有雪亮節肢的尖兵蟻,人類通常也稱呼它們為刀鋒蟻。它們直立起來可以達到1.3米,有不包括螯肢和骨刃在內的三對步足,那雪亮的刀鋒可以輕松切割花崗岩,並利用螯肢將沙土搬運出去。 此刻它們瞪著猩紅的復眼,顎齒撞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響。十余萬“游蕩者”在地面奔跑嚎叫,掩蓋住了挖掘沙土的聲音。然而奇怪的是,池隊長推測的炮擊並沒有發生。 198人的連隊被藍壘夏分成了三個梯隊,正面二個排,接替的二個排,另留有一個排作為預備隊隨時填補缺口。 老軍頭電磁突擊槍雖然有高達600發的彈匣容量,但切換到機槍模式後,它的最高射速高達6000發/分,這樣火力只能持續10秒,且裝彈時間冗長,為了彌補數秒的間隙,藍壘夏將前線步兵分成兩組,從而獲得不間斷的持續火力。 當第一批游蕩者進入射程後立即後仰著倒下,子彈貫穿了它們的頭顱,正中眉心,如同鐮刀收割麥子一樣將它們成片掃倒了。 游蕩者們繼續前進,35毒針狙擊榴彈槍開火了,在1500距離里榴霰彈接連炸響,落點處頓時就清出一片空白區域。 命中率如此之高固然是芯片里記載了器械使用要點和技巧的緣故,不過鎖定系統和子彈內置的追蹤器使得就算士兵只提供了一個正確方向,也能夠自動校正從而達到有效殺傷。 事實上第一次經歷血腥場面的士兵們有一半閉著眼,只是機械性得扣動扳機,還有一小部分直接在封閉頭盔里吐了,他們拱著背,自動清洗系統發出嗡嗡的作業聲。 米拉爾星人本身充滿觸須和突出的一對獠牙的面部就稱不上賞心悅目,當被感染後,靛青色的皮膚更是生滿了膿瘡和燎泡,大批灰褐色的增生組織蔓延著,以腫瘤等形式覆蓋住體表。 當經歷過彈雨洗禮,軀體殘破不全後,場面就變得更加令正常人無法接受了。 游蕩者的沖鋒還在持續,只是當步兵們在集裝箱和彈藥箱堆成的掩體後輪換二次後,正面場地上只剩下小部分還在移動了。 “恐怖深紅”躲在臨時指揮部掩體里,從土中探出半截身子,作為一條掘蟒它精通于土木作業。它所驚訝得是,即使是面對十余萬游蕩者的沖鋒,對方也沒有使用火炮,別說是重型榴彈炮,就連迫擊炮都沒有見到。 這就令它覺得很是郁悶,本來它已經在陣地後方布置了角型炮蟲,炮蟲大隊只等著人類的炮兵陣地暴露,就立刻以生體巨炮發射等離子團將其摧毀。 至于說眼下伴隨游蕩者在坑道里前進的40只尖兵蟻,它原本就打算作為試探手段消耗掉。 領頭的尖兵蟻發出訊息表示己部已經抵達攻擊位置。而此時“恐怖深紅”還在糾結人類究竟是沒有攜帶火炮,還是出于什麼目的沒有使用。 當第二次訊息發出時,“恐怖深紅”令部隊發起沖鋒,既然想不明白進攻一下就知道虛實了。 40只尖兵蟻裹挾著沙塵從坑道里躥了出來,它們扇動透明的翅膀,使自身在跳躍時可以在空中劃過更遠的距離。300米的距離幾乎在瞬間就被跨越了,前後不會超過5秒。 首當其沖的步兵看得愣住,這是他做噩夢也遭遇不到的可怖生物,他愣愣地站立著全然忘記了扣動扳機,直到對方骨刃深切進動力裝甲,才發出慘叫。 子彈連射的轟鳴聲和士兵的慘嚎聲混成一片。有士兵想起了電漿手雷,可是不等他把手雷投擲出去,手掌便被齊腕削斷了。于是下落的手雷將士兵連帶附近的尖兵蟻一起燒成了灰燼。 “拔刀,小伙子們。拔出你們裝備的黎明單分子軍刀。禁止胡亂射擊。”藍壘夏在通訊頻道里吼叫。 他率領預備隊沖向被撕裂的防線缺口,一手舉著短劍電磁手槍,一手揮舞起軍刀。 在藍壘夏出聲的時候,又有一名士兵在瀕死狀態死扣著扳機,于是在槍口躍動著藍色電弧的同時,他周圍至少有3名同伴被流彈擊中,隨後悶哼著栽倒。 藍壘夏劈出第一刀,刀尖上等離子電弧閃動。超過3000°c的等離子氣體使尖兵蟻的甲殼瞬間碳化,隨後劈入的刀鋒輕易砍下了尖兵蟻的半個腦袋。緊接著他又砍出第二刀,第三刀,將攔路的尖兵蟻的軀體連同骨刃一起劈開。他的另一只手則不斷扣動扳機,把子彈打進敵軍的要害處。 阿斯洛林族培育進化和寄生的宿主大多有著堅硬的甲殼或是 基生物,因此士兵們俗稱它們為蟲族,盡管這些生化獸和昆蟲並沒太大聯系。 當上尉領著身後的警衛班一路砍殺抵達一線時,周圍士兵都看得呆了。印象里,誰也沒有想到,原來人類還可以和蟲族“拼刺刀”。 副連長連滾帶爬地往後跑,戰斗剛開始時,他還打算盡一下督戰的義務。不過當他看到帶的兩名隨行士兵,一個被骨矛刺穿頭盔喪命,另一個受到尖兵蟻噴吐的腐蝕液侵襲,全身冒起白煙,倒在地上哭嚎打滾時,他滿腦子就僅剩下要逃離戰場這一個念頭。 “巴里,你給我停下。”藍壘夏警告說。 巴里跑得更快了,他搖搖晃晃,直奔向機庫。 槍聲響了,連副撲倒在地。 “一排長,你頂替巴里的職務。”藍壘夏冷冷地說。 戰斗很快結束了,蟲族的突擊小隊扔下了27具尸體,又跳回了坑道。這種做法並不常見,通常尖兵蟻們會戰斗至全體陣亡。不過,當守衛的人類士兵大多數都舉起了軍刀時,“恐怖深紅”很清楚地知道,繼續戰斗下去,已經毫無意義。 三名重傷員被抬下了戰場。受創較輕的一個斷了條左胳膊,右眼球破裂。另一個受到酸液腐蝕,不過動力裝甲采用的是復合材料,專門設計了防腐涂料和內襯抗腐蝕層,盡管皮膚和肌肉大面積燒傷,卻不致命。而最嚴重的一個士兵胸腹被骨刃貫穿,半截節肢還嵌在裝甲和身體里。 醫療兵在第一時間給他注射了生物凝膠,算是完成了止血和注入干細胞再生。不過由于節肢上的生物毒素侵入,士兵面色青紫,已經失去了意識。 “還有救麼?”藍壘夏問醫生。 “我們會在手術室里,幫他把體內的雜物清理干淨。”主治醫師說,“剩下的,就只能交給維生醫療艙處理了。” 藍壘夏嘆了口氣,來港口時,他一共攜帶了十台醫療艙,看這情況他預感到它們很快就會被塞滿。 戰場清掃完畢後,有士兵給藍壘夏報告情況︰“傷亡十五人,其中三人重傷。” “不是死了十一個麼?”藍壘夏奇道。 “有一個是被您擊斃的,長官。”士兵回復道。 “逃兵可不能算作戰損。”藍壘夏嘀咕,他離開戰地醫院,招呼連部勤務兵,“安排一下,我要和幸存的電台發言人聊聊。其次讓二排去清點一下星港貨物,看看有哪些能用的,整理份清單給我。另外把裝備科的工程師凱奇給我叫來。” 很快,身穿工作服一身油污的光頭工程師來到了藍壘夏面前。顯然,他和他手下的技師們正在研究那些被尖兵蟻切成豆腐塊的動力裝甲的修復問題。 “嘿,老伙計,你能不能幫我制造出幾門50機炮出來。”藍壘夏開門見山地說。 “我記得我的工作條例里沒這個。”光頭胖子用半黃半白的手套推了下額頭的防護鏡,又撓了撓頭,“你這次步戰車和火箭巢都沒動用。我再重申一遍,我是工程師沒錯,但我的職能只是維護保養機械裝備,可不包括研發。” “哎?怎麼能說是研發呢,你這個曾今伊卡洛斯星區最大的軍火販子,手里肯定有藍圖對不對?”藍壘夏上前摟住對方肩膀親熱道,“我來這里執行任務並沒帶很多的家當啊,那些是底牌,撤退時用的。我多留一分實力,你撤離時就多一份安全保障嘛。” “分我一半的冰淚石。”凱奇不為所用。 “那玩意我有用。不過我听說這場戰爭是因為星輝礦石的爭奪打起來的。我可以答應給你弄一些做研究。”藍壘夏想了一下說,“蟲族把它們當食物,屆時肯定能繳獲一些。” “也成。”凱奇答應了。 勤務兵開車回來報告說已經聯系好發言人和他們的攝像團隊了 “啊對了,有士兵反應彈藥不夠了。全部的V歸你管,最好近期把彈藥生產線建立起來。”藍壘夏坐上吉普車後又加了一句。 車子發動機的轟鳴聲中隱隱傳來凱奇的抱怨。 “乏了就去軍需科的老王那領一包煙抽。”藍壘夏扔下一句,車子向著星港的塔樓開去。 第66章 燈塔(5)感染與變故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黑色瞳閃過攝像頭中的畫面,那是一雙純黑色的眼楮,一如神話傳說中的惡魔。 擴音器里傳來金屬破碎變形的咖嚓聲,傳來骨骼碎裂的 吧聲,還有揉浴棉時流水的嘀嗒聲,然後鏡頭黑掉了。 屏幕前作戰會議室的參謀們面色慘白。他們看得很清楚,對方揉爛的可不是什麼浴棉,而是作戰士兵頭戴的T850型外骨骼頭盔,當然包括士兵的腦袋在內也一並給揉爛了。 “這……開什麼玩笑,T850采用的可是艾希沙曼合金,就算是舊時代的反器械狙擊槍也別想擊穿它。”其中一名軍官攥著拳驚恐道,“如果真有這樣的怪物,就應該采用單兵等離子炮盡快解決掉它。” “你瘋了吧,別忘了這可是在太空。就算是運用大功率的動能武器也只能掂量著點。縱然不至于完全破壞裝甲層,可我們要應對的可是病毒而不僅僅是變異的怪物。”另一名參謀道,“稍有不慎就會破壞掉密閉封鎖。” “捏爛3的頭盔又如何,我們乘坐的重型巡洋艦可是擁有多層1.5m厚的鈦合金裝甲,假如30mm厚的隔艙門攔不住,那就多加焊幾層好了。”軍官里也有不以為意的。 “實驗室已經開始對病毒樣本進行研究。如果成功,我們或許有概率以較小代價解決這件事。另外……”艦長摩挲著下巴,“說起來,就算用了再生納米技術刺激肌肉合成,強化後士兵身體也只能砸砸石膏板的牆壁罷了。生物強化到這個地步,議會里的老家伙們如果看到,會很高興的吧。” 信號畫面切換,白金之星戰隊表示已經抵達預定目標。 “不管怎麼說,沒有額外供給,生物體也不會持續變強吧。那就采用封鎖的辦法好了。”片刻後艦長做出了裁定。 白金之星戰隊收到原地封鎖加固艙門的命令也松了口氣。在他們之前的那一組穆塔西分隊連帶跟去的醫務人員沒一個活著出來。雖然這次他們換裝了正式的動力裝甲,卻沒有人打算請戰。 “昆蟲式無人偵查機已經就位,可以隨時反饋隔艙里的情況。”戰隊隊長報告說,“艙門加固工作已經完成。” “辛苦你們了。”艦長回答。 “1760噸的救援物資已經準備就緒,在地面部隊失聯的情況下,還投送麼?”相關部門人員請示。 考慮到撤離時,人們並沒有攜帶大量生活物資,而當地很難獲得適合人類生存的補給,所以星艦在出發前裝了56個補給艙,將分別投送給地面撤離隊伍。 這些物資包括了野外宿營用的帳篷、睡袋、毛毯、燃料爐、發電機、燃料電池、簡易水處理設備。甚至準備了一系列生活洗漱用品,包括耐用輕便的不袗飯盒、面盆、杯子,面巾紙等。 醫療方面準備了急救醫療箱,瓶裝維生素片,以及一些常用藥。 通訊方面則有信號槍、通訊定位裝置,智能中端等。 載重方面,為了方便人們運輸,星艦準備了大量的行李箱、登山包、挎包、環保塑料袋,還有可組裝式的手推車,甚至每個補給艙都配了5台用于馱重物的電驢。電驢,一種仿生機械,可以用于各類復雜地形,尤其是山地,而驅動能源則可以選擇太陽能、燃料、電能中的任意一種,或混合使用。 同時為了應付突發情況,補給艙提供了數量不等的動力外骨骼,適合工人搬運物資的那一類,並配備了生產工具,包括榔頭、工兵鏟、多功能扳手等以及一些農作物種子。 至于食物和飲水,自然是補給艙的主要部分。壓縮餅干、蜂蜜和食鹽是基礎部分,高配版則是各類自帶加熱器的套餐罐頭和單獨冷藏罐頭,而奢侈品則是一些能夠提升人們心情,產生幸福感的東西,比如說巧克力、車厘子、紅酒等。 娛樂方面,星艦給補給艙塞進去了上百副撲克牌、桌游紙牌和骰子,以及大量的安裝了電子游戲的智能手機等。雖然說,僑民們在撤退時,未必有心情玩這些。但這些東西至少能緩解人們的焦慮和抑郁。 “雖然派下去的都是群沒有什麼作戰經驗的菜鳥。可再怎麼說給他們配置的都是實打實的高科技裝備。一個加強連加上原有的警衛部隊不至于說沒就沒吧。”艦長沉吟,“以目前的狀況,星艦必須去安全地域等待支援,要是地面完成了接收工作,卻得不到補給反而麻煩。” “按照原計劃投送去軌道空間站上。地面有需求會自己拿的。”艦長回復說。 想了一下,艦長又連通了阿斯洛林族戰地指揮官的通訊︰“我們將投送一批救援物資給撤離途中的僑民,希望你方不會阻攔。” 女皇很爽快得答應會注意不去破壞這些補給艙。 “我們對于這些補給艙真的不加以阻止麼?”下屬問。 “無非是一些食物。就算落到地上,也是我們的戰利品。”女皇回答得很霸氣。 星艦星辰實驗內,古埃爾正在研究病毒樣本,說是病毒也不盡然,對方似乎介于病毒和生物之間,至于說擁有多少智慧,則完全取決于規模。 他身穿防護服手戴高分子涂層橡膠手套,在顯微鏡里觀察樣本,並試圖找到解決辦法。 培養皿中,一個單細胞正在自我分裂,第一次分裂後復制體很快脫離了。然而不出二秒鐘,細胞開始改變自我結構以適合貼合,並快速分裂成貼合在一起的八個。 古埃爾輕微晃動了下培養皿,培養液產生波動,將貼合的細胞沖散。下一刻,支架狀蛋白質結構體出現了,從細胞膜縫隙伸出,將母體和復制體連成一個整體。 古埃爾眉頭皺了一下,他有些想不明白為何單細胞擁有如此強大的適應力。究竟是一種類似于編程的程序讓細胞這樣做,還是說有意識在操縱?可明明連大腦都沒有,是如何完成這一系列操作的? 他決定要去驗證這一點,給單細胞一些生存方面的困難,于是一個溫和型噬菌體出現了,很快捕捉到單細胞群,後者已經分裂到幾十個了,並進行了連接。 如果對方不能找到解決辦法,那麼很快就會因為溶菌周期的到來而死亡。當然沒有直接選擇毒性型的,是因為古埃爾希望能看清楚對方的反應過程。 單細胞生物集群很快開始了DNA解旋、轉錄、限制性內切黴,裁剪指定的基因片段,連接構築新的基因鏈,培育新個體。 “噬菌體的基因並沒有被完美切除,相反部分殘存了下來,並且使得細胞壁更加堅固,具有彈性。這……”古埃爾站了起來,他把培養皿放進了加固後的恆溫玻璃容箱內封存。  嗒,隨著打火機火苗的躥起,他在實驗室門外點燃了一支煙並深吸了一口。亮點飛快得向上蔓延,煙紙發出呲呲聲。咳咳,由于用力過猛,古埃爾被嗆到,直到此時,他才有了一種緩過勁來的感覺。 “真是太不真實了。超級生命體的遠程操縱?單細胞生物集群意識?”古埃爾揉著額角只覺得背脊發冷,“就算是讓研究員操作,不動用電腦的情況下,也不可能完成整個過程,而對方僅僅花費了一分多鐘。” 默默抽完一支煙,古埃爾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他匆匆跑回實驗室。 “如果按照這樣的進化速度……”古埃爾快步來到了玻璃容箱前。 培養皿里面的溶液果然已經全部被消耗一空,一個近乎透明的細長肉色生物正在試圖突破屏障進入到更廣闊的空間里。它整體看上去像是一顆海星卻要瘦削許多,此刻它用觸手壓在玻璃上,玻璃的一小塊區域居然出現了龜裂。 古埃爾立刻按響了警報裝置,與此同時他穿戴好防護裝備,手持特制的細長電棍伸進去捅異形生物。 對于古埃爾來說,他並不希望就此將樣本銷毀,因此采用了非致命性武器,按照計算過的電量,想將異形擊暈。 異形剛開始確實抽搐了兩下,但很快觸手拉長卷住電棍,轉而吸收電量壯大自己。這期間它的力量不斷增加,在米埃爾還沒反應過來之前,迅速用細長的觸須去捆綁他的五指。  嚓,看似縴細的觸須以一種匪夷所思的結構,迸發出了強大的力量,五根手指瞬間被掰至骨折。古埃爾發出慘叫的同時,異形生物已經纏住了他的手臂,並吸食他的血肉。 古埃爾預感到自己已經無法幸免,他掏出了自己在做實驗前就準備好的預防措施,將一支針劑注入身體。 士兵以及其他研究員涌進星辰實驗室樣本儲存室時,看到了一頭冷汗的古埃爾。他的身邊是一只被破壞了一半,大面積龜裂的玻璃箱,里面一只海星似的生物已經死去。 “樣本進化速度超出了預期,且表現出了攻擊行為,于是我終止了實驗。”古埃爾說。 人們看著完好無損的古埃爾,打量了一會後表示說沒事就好。他們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進入房間的前幾十秒,異形生物分裂了復制體,而母體則進化成附帶尾針身體橢圓扁平的寄生體。此刻寄生體的尾針正扎進宿主的後頸,控制了身體的所有權。 “博士,你的眼楮有些充血啊,要注意休息。”臨走時有同事說。 “嗯,我會注意的。”古埃爾回答說。 等人走開後,他調出實驗室監控,並刪除了部分視頻。 第67章 燈塔(6)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我已經說了很多遍了,這根本不是我的職權範圍,而且我覺得如果按照你們說的去做,有違我的職業操守。”發言人奧斯頓一臉油汗的說。 他的身邊是同樣被士兵圍著的戰地記者和攝影團隊。 “報告長官,奧斯頓先生始終不願意松口,他的團隊也不願意配合,拒絕利G技術還原歐文將軍。”士兵報告說。 藍壘夏注視著這位面容瘦削,頭戴方鏡框穿著呢子大衣,手提公文包的發言人。 奧斯頓被看得有點心里發虛︰“你……你想做什麼?就算是歐文將軍對我都是很客氣的。” “你提著公文包穿好了外套想到哪里去呢,星艦已經不在行星近地軌道上了。”藍壘夏說。 奧斯頓只覺得迎面被人卯足力氣打了一悶棍,他覺得自己都已經站立不穩,周圍的牆面和人物都在抖動,然後他才察覺並不是自己在晃,而是地面在震動。 阿斯洛林族的又一波攻擊開始了。當“恐怖深紅”得到了尖兵蟻們搜集到的情報,它立刻意識到與其一點點得增加兵力,還不如一鼓作氣得將對面打垮。 既然對方還都是新兵,那就不要給他們成長為老兵的機會。尤其是對方還沒有炮兵,那麼使用生體大炮就沒有任何顧忌了。 86只炮蟲一齊運作,電漿團和乳化炸藥被大量投擲到人類陣地上,同時被角型炮蟲投出的還有噴吐蛉和異爪蛉。後兩者比起肌肉賁張,體型碩大的炮蟲簡直不值一提,雖然它們也有爪牙和外骨骼,但體型和人類養的寵物貓狗類似,還不是大型犬,是屬于吉娃娃類型的。 蛉蟲在蟲族里屬于小個子,分多個品種,除上文提到的以外,還有擬蛉和爆蛉。擬蛉是能夠擬態其他生物外形,包括裝甲和槍械,當體積和重量不夠時,會采用多個融合的辦法。當然擬態出來的東西沒有半點殺傷力,只是徒有虛表。不過它本來的工作也僅僅是偵查。至于爆蛉則是通過引爆身上的化學毒劑或爆炸物對敵人進行襲擾。由于爆蛉偶爾的不穩定性,沒有炮蟲願意搭載,這種可能導致“炸膛”的同僚。 總結而言,蛉蟲部隊類似人類早年的傘兵,能快速布置,承擔一些特種任務,但別指望用于正面戰場。 幾只蛉蟲爬上了星港塔樓,其中一只在被打死以前,對著一名沒穿護甲的人類吐出了腐蝕液。 奧斯頓看著連慘叫都沒發出就變成一灘軟泥的副手,嚇得坐倒在地。而異爪蛉捶死掙扎著在鋼質地板上留下的爪印,更是讓他面色鐵青。 “你看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阿斯洛林族對我們發起了進攻,我們有必要提醒還在往這趕的僑民隊伍。”藍壘夏說,“這也可能是我們職業生涯中,最後的發光發熱的時刻了。” 奧斯頓驚慌失措地拿絨布擦著眼鏡,頭點得和雞啄米一樣。善事還是要做的,至于說職業操守和前途,那是能活著離開以後的事。 “這是發言稿,來的路上我就幫你寫好了,對著念就行。”藍壘夏見對方答應,掏出一張疊好的A4紙。 奧斯頓打開後掃了一眼。 “疫苗和解毒劑?我們手里啥時候有這東西了?”奧斯頓驚呼。 “念就行了,這可是我們保命的關鍵吶。”藍壘夏意味深長地說,他解下配槍交給發言人,“合作才剛開始,你可得保重了。” 匆匆下樓前,藍壘夏又吩咐駐守的軍士長︰“保證奧斯頓先生和他隨行團隊的安全。” 車隊駛過了兩個哨卡,由于懸掛著聯合星域的標識和旗幟,通過檢查站的時候並沒受到阻攔,還被好心告知城市南部區域已經淪陷,並得到了一些武器裝備的補充。 “拉米爾人的戰斗力還真是低。”魔鬼嚼著口香糖說,“敵人的進攻還沒開始,這里就崩潰了。” 韓笑笑沒有回話,擁有正規軍事實力,哪怕是退回星際時代以前,人類也有能力應對類似局面。而米拉爾人無法應付,只可能是他們實際面對的困難,比自己一行人預想的要大。 卡車劇烈地晃動了一下緊急停住了,魔鬼本來是坐躺的姿勢,這下被慣性拋飛起來,越過人群撞在駕駛室的後隔板上。韓笑笑跳下車,沒去在意魔鬼發出的叫罵聲。 負責開路的越野車停下了。擔任警戒任務的麋鹿正被一個五、六米高的巨大人形生物痛毆。病毒完全爆發的半個月里,米拉爾人給特定的變異體起了不同的綽號,就比如眼前這個,名為c蜥的大塊頭。 之所以有這麼個名字,是由于這個變異體有著科莫多巨蜥的腦袋和尾巴以及一身的鱗甲。此刻它掐住麋鹿的脖子,像是甩玩具似的將2.5米高的動力裝甲掄圓了反復摔打,間或錘兩拳。而車子引擎蓋和下面的發動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癟下去,伴隨著  聲,發動機艙內的零件都震飛出來。 如果不是因為穿了自由衛士動力裝甲,而動力裝甲歷來都講究減震裝置的改良,單這幾下,麋鹿就已經脊椎斷裂,內髒大面積撕裂死亡了。 然而韓笑笑並沒有第一時間出手,她將視線轉移到負責駕駛的角馬身上,他的處境更加凶險。一大股蛛絲狀的液體束縛住了他的手腳,此刻正包裹著他向一棟百貨大樓頂層拖去。由于不太可能拋下僑民不顧,而爬個幾十層樓去和影縫對決,且也不知道那里是不是變異體的老巢,當角馬被提過六層樓後,基本就等于被宣判死亡,過了六層再摔下樓,動力裝甲減震效果再好人也摔死了,而此刻角馬已經被拉到了三層樓半。 韓笑笑立刻切換了電磁微沖的彈種,三發點射打在類似蛛絲的黏液上,燃燒彈產生的高溫立刻讓絲狀物燃燒起來。下一刻角馬摔了下來,將越野車殘存的車窗玻璃以及窗框砸得稀碎。 確定角馬脫險後,韓笑笑立刻調轉槍口,將彈種切換至高爆穿甲彈。她瞄準c蜥眼部扣動了扳機,這一次她沒有使用點射,而是連續打了一梭子。 c蜥閉上了眼楮,厚實的眼皮將前兩發子彈彈開,奈何十二發子彈幾乎呈一直線,源源不斷涌來,還沒等c蜥低下頭去,左眼已經被打瞎。 c蜥放棄了對麋鹿的攻擊,暴怒著向韓笑笑沖來。韓笑笑嘆了口氣,微沖的9mm的口徑還是太小,如果是換成12.7這一輪打擊下來,對方的腦漿早就給攪得稀爛了。 角馬在雙手獲得自由後,立刻舉槍向下沖而來的影縫射擊。影縫貼著牆體下滑,剛下行時維持著蜘蛛的外形,然後挨了數槍後,整個化作焦黑粘稠的液體,仿佛一團瀝青,它張開滿是利齒的大嘴,咆哮著涌下。 沒有人說得清楚影縫究竟是什麼。多次與之交手的米拉爾人也只是研究出,它是一種古怪的共生體。沒有特定形態,寄生在什麼生物體內,就自然而言得獲得宿主的能力。 韓笑笑取下自己的背包,從里面摸出顆震爆手雷對著影縫扔了過去。巨大的爆炸聲混合著高頻聲波的振動在整個街區響起。 影縫渾身顫抖,痛苦得縮回了頭,然後飛快得消失在了大樓頂層。 至今沒有人成功殺死過影縫,最多也僅僅是用聲波將其驅趕走。唯一的影縫死亡案例只見于它們找不到合適的宿主,最後餓死。 另一邊蒼鷹和白鷺也遇到了麻煩,大群的伏地尖嘯者從地下和草叢樓道內跑了出來。它們由受感染的安德萊格一種地位類似于人類寵物貓狗的大型家養寵物演變而來。 這些地伏尖嘯者有著長短不一的4到12根鞭索,和章魚的腕足所不同的是,這些鞭索由外骨骼組成,在擁有鋼索般堅固的同時,也擁有生物組織的柔韌性。 地伏尖嘯者的鞭索既是它們的感知器官,也是它們的輔助進食器官和武器。黑鐵色的三角鞭梢由三片開合的口器構成,里面遍布細密的牙齒。 蒼鷹和白鷺一邊躲避鞭索的纏繞,一邊不停得開火。被擊中的安德萊格變異體發出刺耳的嘯叫聲,它們有的鑽入地下,有的利用鞭索站立、彈跳著快速移動。 白鷺由于過度緊張一直到槍械連續發出空擊聲才反應過來更換彈夾。僅僅是幾秒的疏忽,就有鞭索從地下鑽出纏住了她的腿,利齒咬噬的疼痛感令她發出一聲驚呼,既而站立不穩摔倒。更多的鞭索纏繞上去,不過由于身著動力裝甲的緣故,地伏尖嘯者們很快放棄了這塊難啃的“硬骨頭”,尤其是當白鷺摸出熱能刃切斷數根鞭索後。地伏尖嘯者們繞過她,轉而撲向沒有護甲的車輛內的僑民。感官系統告訴它們,這些獵物更容易被捕食,吃起來也更容易。 蒼鷹發現變故急忙轉身攙扶起同伴,一起向大巴車內趕。一切發生在石火電光之間,當三只地伏尖嘯者沖入人群的時候,角馬和麋鹿剛剛擺脫當面的敵人。他們顧不得一身傷痛端起槍開始協防。 第68章 燈塔(7)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韓笑笑開啟了鎮暴內置的飛行系統,肩部、背部以及腳部彈射出防焰罩,裝甲排氣口迸發出蒼藍色火焰,助推器使得她懸浮著離開地面半米。她又開啟了自動規避系統,雷達鎖定c蜥後,智腦立刻著手搜集數據,建立模型。從出發到目前的時間里,屏幕上標識電量的圓環依舊保持著綠色,僅從100%跌落到98%,動力裝甲內置的金屬氫燃料電池可以保證72小時的30公里/小時的勻速運動狀態,在啟動了飛行模式後,不過十幾秒,電量已經下降了1%。 動力裝甲並不是不能飛行,但受限于電量,很少有機師會采用這樣的方式加快移動速度。早在接受訓練的時候,教官們就不止一次地強調實戰中要節約每一格電量,把握住戰斗節奏。一旦電量用盡,動力裝甲就會成為無用的鐵殼子,機師也就只剩下等死了。 c蜥兩三步躍到韓笑笑身前揮出利刃般的巨爪,然而她仿佛是受到風壓吹動的紙巾,那1.9噸的重量如同不存在一般,在間不容發的距離上躲開了攻擊。c蜥跳動著不斷發動攻擊,但隨著模型的逐步完善,智腦在搜集了對方速度和力量以及攻擊方式後,已經能夠預判出最佳規避路線。 韓笑笑將動力裝甲調整為被動規避風險的自動駕駛模式,自己則將注意力集中到攻擊上。飛行中,她再度用穿甲高爆彈對c蜥眼部進行射擊,然而對方對于僅存的右眼防護得極好,見到韓笑笑調轉槍口就下意識得用臂膀遮蔽。 韓笑笑邊打邊撤,又試了燃燒彈。然而除了對c蜥淺層體表造成一定的灼傷外,連持續燃燒都做不到。 她啟動了動力裝甲內置的泰勒絲作戰分析系統,紅綠色的箭頭立刻開始了進一步的數據分析,並標識出掃描部位和結果。紅色圓圈將c蜥鎖定在內,逐條顯示生物特性。 名稱︰??? 平均移動速度︰7m/s 出擊肌肉力量︰400 平均出擊沖擊力量︰1.2t 防御力︰??? 表皮組織︰鈦合金鱗甲。內側為復合表皮包含有碳納米縴維和多層蛋白質。 …… “推薦使用武器,單分子大馬士革刀。”智腦用綠框在動力裝甲內的武器間搜索一遍後停在了冷兵器軍刀上。不過說是冷兵器也不貼切,因為為了降低破甲難度,刀身還加了個等離子體噴射高溫切割功能。 此刻,c蜥的身體又開始了進一步異變,他受創的左眼已經完成了初步自愈,僅剩一層白膜覆蓋在眼珠上,當全部完工後,左眼的視力就可以恢復如初。眼楮的復雜程度遠超表皮、肌肉,可以在一分鐘內自愈,c蜥的自愈恢復能力可見一斑。同時,它一直受到沖擊的右臂明顯粗壯起來,小臂上生成了外骨骼單兵護盾,穿甲彈雖然還能構成傷害,卻已經無法深入肌肉組織。 韓笑笑看了眼手里的大馬士革刀,又看了眼對自己窮追不舍的大塊頭,盤算一番後果斷放棄了擊殺c蜥的打算。 單分子刃的使用是有時間限制的,15秒後就需要再次充能。而同樣的能量以微沖28發/s計算,足夠擊發420發動能子彈。這還沒算上懸浮移動需要的額外能量。而她此刻攜帶的武器供能類燃料電池,也就堪堪足夠打完身上3個基數彈藥的量。 縱然此時自己全力出手,有把握在1-2分鐘內依靠近身格斗解決對方,韓笑笑也覺得不劃算。她本來執行的就是護送任務,而非清理街區。 當然她手里如果有槍榴彈或者N2手雷,那就是另一種選擇了。 追逐中,韓笑笑跨越了一個街區,她發覺城市的一部分已經被完全腐蝕並重建了。最明顯的就是地面不再是水泥柏油馬路,而是成為了一種踩上去有律動、軟踏踏又黏糊糊的會生長的菌毯。變異體可以通過菌毯吸收營養,且鑽地上浮完全不受影響。 她視野里的樓房和商鋪以及消防水泵和綠化帶,已經被褐色的粘稠物覆蓋。部分粉紅色的經絡纏繞在低矮的建築物上,以一種詭異的律動上下起伏著,仿佛是暴露在空氣中的器官,另外一些模樣古怪的菌類取代了綠化植被,它們由觸須搭建的鞭索和帽檐般的菌蓋構成,一收一縮間對空氣中噴吐出細微密集的孢子。 雖然間隔的街區不過幾十米遠,卻仿佛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排尖刺從菌毯上冒了出來,像是要驅趕走韓笑笑這位不速之客。她急忙上升,拉開了與地面的高度。 此時一個模糊的透明身影從後面趕了上來,在它走上菌毯後同樣受到了尖刺的攻擊。c蜥現出身形,它仗著皮糙肉厚,一把拽住尖刺末端,從地下生生拖出一支藍、綠、紅色彩斑斕酷似螃蟹的外骨骼生物,只是它的附屬肢要比螃蟹腿粗壯許多,上面附著突起的鼓泡,仿佛是一把把尖錐。 “這似乎是……潛伏者?”韓笑笑這才意識到“螢火”預警系統為何失效,而車隊是如何被埋伏的,c蜥擁有著變色龍一樣的和周圍融為一體的能力,同時由于冷血避開了紅外探測,而影縫從高空突襲,伏地尖嘯者們從地下攻擊,鑽了偵測盲區的空子。 韓笑笑沒有再去關注c蜥和潛伏者之間的決斗,乘著雙方交手,她快速返回了車隊。 蒼鷹走進大巴。“趴下。”他大聲喊著並扣動了扳機。隨後趕到的角馬也加入了圍剿行動。三只伏地尖嘯者的威脅很快被解除。但此刻車廂里面已經是一片狼藉。 前後不過20秒的時間,就有12人在這次的突襲中喪生,由于電鑽般的鞭梢設計,死難者的殘骸幾乎遍布了車子地板和座位。 伏地尖嘯者雖然並不是大型變異體,但它們的進化方向似乎完全是為了殺戮定制的。縱然有生物干細胞凝膠和急救醫療器械在手,面對千瘡百孔,撕裂成幾段的身體,韓笑笑也無從救治。 “清掃完成後,我們要趕緊離開,否則受到的襲擊會越來越多。”長久的沉默過後韓笑笑開口說道。 大巴車內的車窗大部分破碎,部分玻璃上殘存著血跡。說是清理,也無非是角馬和麋鹿一起幫忙把尸骸都提到車外面去。由于都是柏油路面和碎石磚,他們甚至連墳塋都無法搭建。而且在“游蕩者”遍布的市區,就算是有土堆也會被挖開,在眼下的情況里蛋白質是不可能出現浪費的。 動力裝甲和人們的衣服大多采用了納米技術並添加了氟烷烴類有機物,由于是雙疏面料只需要簡單的擦拭清洗就可以將血污去除,但車隊此時的儲水量連飲用都勉強,更不可能用于車廂內的清洗。 車廂內受驚過度的人們還沒有完全緩過勁來沉寂得可怕,只有一個未滿周歲的女嬰用哇哇大哭來宣泄自己的不滿。 “呃?我們是不是走錯路了。我聞著周圍有很濃郁的血腥味。”關雨楓老教授打了個酒嗝仿佛大夢初醒,他左右晃了下腦袋問邊上道,“小何,車怎麼停了?” 然而邊上並沒有人回答他。他愣了一會開始摸索,捏到了一塊黏糊糊的髒器︰“咦?誰這麼不講公德,把沒洗干淨的豬腰子扔座位上了?” “這條道路比我想象中的要危險太多,你們……”韓笑笑心懷內疚,“還走下去嗎?” 最初前往魔鬼標注的超市地下倉庫是她這個隊長的決定,她曾天真的以為哪怕是進入一個遍布喪尸的區域,憑借手里的動能武器,車隊依舊有能力殺出一條血路。 無論如何,喪尸依舊是米拉爾人的身體,而他們的牙齒可以說對于車隊毫無威脅,動能子彈可以如同割麥子式得掃倒他們,或者采用更簡單的汽車碾壓也行。 當然,當時不光是魔鬼和她這樣想,包括整個護送隊伍和被護送的人們都這樣認為。地球歷史上喪尸片和喪尸主題游戲都不少見,曾形成了一個時期的文化。 因此,在慣性思維的影響下,人群里沒有人對于前往米拉爾人標注的5級感染區內獲取物資提出異議。 米拉爾人將城市內的區域按照受感染程度進行了標注並發布了相關信息。可人們都以為所謂感染程度,只是指米拉爾人自身,感染度越高也就感染個體比例上升罷了。 “那只怪物,你解決掉它了麼?”麋鹿問。 他又加了一句︰“那個大塊頭。” “沒有,我只是暫時甩開了它,讓它同另一處領地的怪物發生了沖突。”韓笑笑說出了實話,她並不想夸大自身的戰斗力,從而讓隊員產生盲目的樂觀情緒。 為了讓其他人對于感染區的層級有直觀的感受,韓笑笑將自己看到的畫面調取出來,公開播放給其他人。 從畫面來看,米拉爾人定立的感染程度,指的是整個星球,包括了生態系統,而不僅僅指自身的患者數。 第69章 燈塔(8)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5級感染區已經出現各種人們想象以外的“游蕩者”變異體,這些變異體種類繁多,其中部分個體以手里的動能槍械都很難殺死。要知道,單以電磁槍械的破壞力來說,由于動能和速度的大幅提升,要超出傳統同口徑火藥槍械20倍不止。其發射的穿甲彈可以輕易擊穿所有舊時代裝甲車護甲,以及在單點重復射擊時,有一定概率穿透舊時代主戰坦克的貧鈾裝甲。 5級感染區之上生態已經被改變,以此類推而高的9級應該完全是敵佔區,生態等環境符合阿澤洛林族的生理需求。而原本規劃的從城市連接的高速路前進路線上所要經過的7級感染區中怕是會遭遇到阿斯洛林族的先遣隊。 隊員們沉默了一陣。 “我們需要補給,那麼多人不能白死了。”說話的是白鷺,她脫下了頭盔露出波浪卷的金色發絲。 她的動力裝甲多處都有不同程度的受損,相比于麋鹿遭受鈍擊的裝甲受創程度更加嚴重。其中破損最重的一次在小腿處,那里直接被咬穿了。 通過簡單的交流,隊員們知道她的名字是凡妮莎,畢業于聖西爾軍事學院,曾服役于RAID部隊,退役後來到此地成為一名見習判官。她的家鄉卻是河外星系的1仙女星系。 她的小腿處有輕微的咬傷,皮膚呈現黑紫色淤青,不過並不影響行動。 除凡妮莎以外,角馬受到了多處的軟組織挫傷,麋鹿有一處肋骨骨折,多處骨裂,至于軟組織挫傷和內出血則更加普遍,好在這些還在干細胞生物凝膠的治愈範圍之內,在動力裝甲的協助下,他依舊能夠保持戰斗力。 “還剩下5.6公里的路程,我們已經非常接近目標了。” 出乎韓笑笑意料的,全體隊員都支持繼續前進,並得到補給,盡管這意味著可能再次遭遇到變異體怪物。 “如果我們放棄這次補給機會,在星港指揮部失聯的情況下,將完全無法預測行進途中何時再能獲得大量補給。”麋鹿如此說。 不過進一步深入不代表說隊伍依舊打算硬磕高階感染區,通過智腦在衛星被摧毀之前得到的地圖資料,系統很快根據“低感染區”的要求,再次規劃了行動路線,這次不再走城市密集區的高速公路和鐵路,而是直接拐向山區途經原始叢林。盡管這麼一來,路程增加了數千公里,道路狀況更加復雜,但隊員們還是覺得能避免的戰斗還是要努力避開。 吃過一次偵測無效的虧後,韓笑笑調整了“火螢”的偵測手段,增加了毫米電磁波和激光測距呈像,這樣就算對方可以做到肉眼隱形和埋伏在地下,也將無所遁形。 有了充足準備和預警的優勢,在接下來的路程里,五個人配合,利用有利地形埋伏和集束N2手雷成功解決掉了攔路的兩只c蜥和幾十只伏地尖嘯者,以及數以百計的普通“游蕩者”,而無一人傷亡。 車隊來到目的地,由于受傷和需要警戒人員的緣故,麋鹿和凡妮莎被留在了車隊里。凡妮莎雖然注射了抗生素藥物,但能否抵御變異體的生物毒素還未可知,能避免運動還是需要盡量避免。 另外為了方便物品的搬運和最大限度了解人們的需求,車隊里選出了五十人下車進行物品的挑選和搬運。 超市入口隱藏在地鐵出口地下街區的成排商鋪中,且處在地下二層。也只有這樣的設計,使得進口超市到目前依舊可以保持完好。 “用炸藥麼?”角馬問,“這種可不是幾拳能砸壞的卷簾門,不過炸藥控制不好藥量,容易塌方。” 韓笑笑想了下,否定了這個提議,她覺得還是用等離子切割開個門穩妥些。 就在兩人準備工具時,另一邊跟下來引路的魔鬼拿出自制的設備,在平板上一頓操作後,密閉的閘門自動打開了。 “如果這會算購物要付款,還要現金的話,我可以順手把馬路對過的銀行金庫門一並開了。”魔鬼頗有些炫耀得說到。 不過考慮到整個星球的經濟怕都已經奔潰,就算拿著金條也換不到什麼了,也就沒人去考慮他的提議。 “對了,說起來你怎麼會對這里這麼熟悉?”韓笑笑隨口問了句。 “這個嘛,我宅住宅區時經常享受店家的免費快遞服務。”魔鬼回得理所當然。 他平時的開銷很多就從這家店里免費獲取,通過篡改後台的方式,如今臨走時,還帶人抄庫存,也不知道店家知道後,會不會有一把掐死魔鬼的沖動。當然前提是店家還活著。 門緩緩上升打開,門後躥出幾個手持撬棍、 面杖的米拉爾人,他們一臉警惕,看衣著都是超市員工。 當他們看清楚來的是一群人類,領頭的三個還穿了動力裝甲手持槍械後,都有些目瞪口呆。他們預料到可能會遭遇劫匪,但想不到遇到的是外星劫匪。 “呃,我們只取人類相關的生活物資。”韓笑笑還是希望把沖突的可能性降到最低,“這些都是僑民,我們……” 通過智腦的翻譯系統,韓笑笑連說帶比劃,用盡量簡潔的敘述說明白自己的來意。 她心里也沒底究竟對方能听懂幾成,而即使听明白了對方在當下的特殊情況里又會采取何種選擇。 “好吧,你們隨意。”領頭的米拉爾人看了下手里的木制 面杖又對比了下對方手里的電磁微沖說。 五十多人蜂擁而入,米拉爾人都有些驚訝原來在自己這座城市住了這麼多人類,他們卻不知道,這是把全國的人類給集中到一起了。 通過交流,韓笑笑得知幸存的六名米拉爾人都是這家進口超市的值班人員,當時他們因為加班留下來清點貨品從而躲過一劫。當發現外面的變化後,第一時間把本來就人流稀少的進口區通道給關閉了。 當然,這其中也有米拉爾人發病,不過在健康人員佔據數量優勢的情況下,很快把發病的兩人解決了。他們用濃縮一千倍的氯水進行了區域消毒。 至于說發病者是如何解決的,又如何處理的尸體,韓笑笑有意識地忽略了。 隊伍找到了手推車後,很快分成五組,按照物資種類劃分前往不同區域掃貨。冷藏日配區、五谷雜糧區、糧油區、休閑食品區、非季節服飾區……十人一組,大媽主婦們充分發揮了自己的采購戰斗力,如秋風掃落葉一般,所到之處除了貨架和標簽什麼都沒留下。 米拉爾人剛開始還沒啥感覺,主要進口食品自己也沒法吃,不過看到日用洗漱區,連一疊草紙都沒給留下時,臉色都變綠了。 等到飲用水被搬走一半時,米拉爾人終于坐不住了,向韓笑笑提出了嚴重抗議,物種雖然不同,但對于水的需求是一樣的,沒了水他們也得渴死。 韓笑笑于是讓搬運人員只取三分之一的桶裝水,將大量瓶裝水留下,但同時將所有富含水份的飲品包括牛奶、酸奶,果汁,哪怕高度白酒,一瓶也沒留下。 超市庫存的飲用水並不少,即使是已經經過了兩周時間,當月庫存三分之一的水量也多達32噸。可問題是架不住人多,除非所有人不洗澡不洗衣服,杜絕一切維持生存所需以外的用水,否則這點水,也就只能維持一周的開銷而已。 之後韓笑笑又通過詢問了解到這個街區不遠處有個消防大隊駐扎,于是默默在心里記下了,打算走時開幾輛消防車,雖然里面的水無法飲用,但是可以分類使用。 通過這一次的補給,隊伍獲得了大量冷凍肉食。雖然城市的供電已經結束了,可是像超市這種擁有大型冷庫的存在,是有自己的備用發電機組的,否則哪天斷電三小時,擱夏天冷藏肉類海鮮等都得變質了。 另外可以長期儲存的肉類人們也得到了不少,有咸魚、豬肉鋪、牛肉干,臘肉、火腿等。 除此以外,由于果汁和水果罐頭及維生素泡騰片等的存在,使得隊伍即使不去藥店和醫院也能夠得到足夠的維生素補充。 最主要的是,各類調味料尤其是食鹽得到了極大補充,各類廚房用品炊具的補充使得飲食範圍得到擴展,不再局限于餅干、泡面等速食食品,而瓷碗、餐盤、筷子、刀叉等的補充使得人們的衛生狀況有所提升。這些加工後的餐盤比一般容器更容易清洗,也不容易積累細菌。 主食方面,大米、面粉、薯干等存量直接超過了20噸,不少大米還是真空包裝。有了這些東西,隊伍半年內都不會出現餓死人的情況。只是這樣一來,水和生火能源就有了比較大的缺口。 畢竟僅僅是一家超市,雖然規模大種類齊全,但是在野營燒烤這一塊,提供的貨品很有限。人們只找到了10只勉強可以當灶台用的卡式爐,以及50只固體酒精爐。可惜後者連煮個火鍋都費力。至于能源方面,30只氫氣罐,每只也就比籃球大點,十來歲的女孩子都能單手提起來。 為此搬運隊伍搜刮了所有可以用于燒火的物品,從醫用酒精到燻香蠟燭,連打火機都打包帶走了。 第70章 燈塔(9)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搬運時間持續了一個半小時,就在韓笑笑覺得可以收工的時候,魔鬼跑來表示米拉爾人還藏了不少好東西沒拿出來。 韓笑笑環顧周圍空蕩蕩的貨架︰“你想說什麼,這不都空了麼?” “你不覺得還有些區域沒開放嗎?比如說文具用品、體育用品、家電之類的。”魔鬼湊上前擺弄他的平板電腦,“他們可以蒙騙人的眼楮,卻逃不掉系統掃描。” 穩妥起見韓笑笑把角馬和蒼鷹召集到一起,免得隔間里躥出些不可控的危險生物。 不過當魔鬼操縱著防火隔門打開以後,除了其中一個米拉爾人在搜腸刮肚找不到任何語言可以表達自我後,哆嗦著嘴唇毅然對魔鬼豎起了中指外,沒有任何有敵意的生物出現。 魔鬼的揭秘導致了一個米拉爾青年想依靠超市庫存拯救世界的希望破滅,青年手機屏幕上正在瀏覽一本小說,名為《超級超市系統》。不過魔鬼毫不在乎,他把雙手插進褲兜,哼著小曲進入了家電數碼區。 為了加快進度,韓笑笑在確認沒有危險後,又在搬運隊伍里增加了五十人。 雖然大部分的數碼產品和家電都沒啥用,但彈藥的補給還是需要金屬,而且數碼產品內部的元器件還是能制作出一些小玩意的。飲用水淨化設備只要稍加改造,就可以做成水循環系統,減少水的損耗。 至于說體育用品,雖然一路上注定不會安逸,但幾個月時間,僑民們假如除了吃就是睡,那也不利于身體健康。另外自行車數量雖然有限,卻也讓人們驚喜了一把。 最大的收獲還是找到了方便野外宿營的燈具和外接充電的燃料電池,雖然它們僅佔可拆卸家具的一小部分。 經過了負3樓的自助提貨區後,韓笑笑一行人來到了和超市相連的停車場入口。 氫能在多麗安納星屬于普遍性能源,在解決了存儲的問題後,被廣泛運用在了發電、汽車、家居等領域。城市里,米拉爾人使用氫氣如同早年使用煤氣一樣,通過氫氣管道送往千家萬戶。每個用戶則采用金屬氫化物貯罐將氫氣貯存,然後分別接通廚房灶具、浴室、氫氣冰箱、空調機等等,並且在車庫內與汽車充氫設備連接。他們的生活靠一條氫能管道,代替電力管線,連汽車的加油站也省掉了。 時間有限,韓笑笑一行人在解決了少量“游蕩者”後,開始拆卸車庫里私家車內的可逆式質子交換膜燃料電池。雖然在動力裝甲的協助下,車門可以輕易被卸下,不過魔鬼的黑客技術還是幫了不小的忙,尤其是確定電池的電量多少方面,比一個個看過去要省力許多。 在拆卸了一百五十多台燃料電池後,韓笑笑一行人回到了超市內部,並將三十台燃料電池交給了住在此處的超市員工。 “我可以載你們一程去你們軍隊那里,統一安排的避難所能更安全一些。”韓笑笑提議說,“一旦這塊街區成為深度污染區,可能在所有資源耗光前,都不會有救援行動。” 有兩名米拉爾人心動,願意搭乘隊伍的順風車去主動尋求救援。然而大部分員工還是計劃躲在地下室,捱過半年或者更長時間。 “你不該多管閑事的。他們都是累贅。”魔鬼听到敘述後阻攔說,“萬一他們突然發病怎麼辦?” “力所能及的情況下,能幫一個是一個。”韓笑笑回答說,“而且按照你的說法,豈不是除了穿動力裝甲的,都是累贅。” “我要是你,我就帶夠足夠物資,把僑民扔下跑路,當然也可以帶上幾個有用的人,比如我。”魔鬼說得懇切,“你不可能救下更多人了。” “這就是為什麼你進出伊甸園多次了,還依舊單身。”韓笑笑譏諷道。 “這和單身有什麼關系?”魔鬼頗有幾分莫名其妙。 “只為自己而活的人,是卑鄙的。誰會信任一個卑鄙的人。”韓笑笑說著離開了超市。 魔鬼撇撇嘴沒繼續爭論,他把隔壁幾家店鋪的門也打開了,駐守超市倉庫的米拉爾人對此很是感激,這下他們的活動區域擴展到整個地下商業街區了。 由于攜帶了大量貨品,車隊的規模直接翻了一倍不止。兩輛冷藏車用來攜帶冷凍食品和雞蛋、鮮奶、奶酪等需要冷藏的食物。七輛廂式貨車用來分門別類得存儲從超市獲得的物品。一些日用品和易腐品比如面包,和一些零食果汁、巧克力在一開始就按人頭平分到個人身上。 路過消防站時,韓笑笑又選了三輛大容量的消防車,路上遇到一輛停在馬路上的灑水車,司機卻不知去向,正好缺水,于是把灑水車一並歸入車隊。由于車輛普遍安裝了自動駕駛,倒是不用擔心會缺司機的現象發生。 藍壘夏沖下塔台,他在奔跑中看了眼動力裝甲的內置雷達顯示,那大片的猩紅嚇了他一跳,第一次雖然是密密麻麻的紅,可好歹還能分出紅點,這次直接連成片了。 37.6萬這個數字成了壓在他心頭的一塊大石。看樣子對方是把地域內能搜羅到的“游蕩者”都驅趕出來了。 “羅承武,火箭排移動攔阻射擊!12秒速射,然後快速移動位置。”藍壘夏迫不得已,只能先把殺手 之一拿出來抵上。 在他下令的當口,一只異爪蛉攔在了前進的車道上。 “沖過去。”藍壘夏說。 異爪蛉躍起揮動起爪子,然而不等它完全躍起,吉普車司機一踩油門,咚得一聲直接打斷了它的上升,接著車身震動兩下,車子疾馳向一線陣地。 如果說第一次試探性攻擊,那十幾萬“游蕩者”還保留了人的基本形態,這一次引發的“洪潮”則夾雜了大量變異體。 有三對眼全身布滿紅褐色鱗甲的潛地者。有同樣潛地以腐土和腐肉為食的鯊蜥,它們擁有巨大的頭部形似蝌蚪,並擁有光潔的鱗片和用于挖掘的粗壯爪子。也有如同流動爛泥的腐漿怪。 食腐蟲蠕動著自己黃泥色肥胖的身軀,每個腰部都生長出一對小觸須用于前進。但它爬行的距離也並不長,每前進二三十米後就有一條食腐蟲化繭,成為蠕動的瘤狀物,然後無數的絲線從瘤下涌出匯聚成厚達一米的菌毯。 首輪進攻時,有多達十萬名“游蕩者”的血肉散落在戰場上。尸首太多,牛角尖兵特遣隊根本清理不完,何況他們也沒有理由去花費寶貴的體能干這種事。 而此刻,菌毯就以這些血肉為原料鋪築一條可供本族單位快速前進的補給線。任何單位都可以在體力不支時請求補給,然後菌毯就會生出血絲注射運輸營養液,並治愈傷口完成肢體和器官的再生。 這也就是“恐怖深紅”並不在意幾十只尖兵蟻損耗的原因,短短的幾個小時中,27只尖兵蟻的損耗已經被彌補齊了。 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受到編制的制約,“恐怖深紅”這樣的池隊在擁有如今豐富資源的情況下,完全可以突破到上萬的作戰單元。 但這畢竟不是在母星,跨越億萬的光年,就算是母巢意識也沒有辦法通過靈能領域將廣袤星域盡收手中,去完美操縱每個細胞了。至多是向節點發布盡可能簡潔的指令,然後由組成節點的吞噬體艦隊或是母巢去發揮主觀能動性達成目標。 橫跨百億光年的距離,就算是超新星大爆炸也會變得比微風還無害,何況是生命體發布的一道命令。當溝通延時變得無法忍受的時候,母巢意識唯一能做的也只能是把指令以遺傳代碼的形式烙印進基因里,以此防止族群內部的大亂斗。 戰場形式瞬息萬變,當母巢集群的指揮官變得奄奄一息,另一處處于休整狀態資源充沛的腦蟲是否應該接過指揮權另起爐灶?可萬一原母巢集群指揮官沒死,是不是這兩位還得為了節點的信息傳遞權,集結手下打幾架分個勝負? 銀河系大小約10萬到18萬光年,室女超星系團由2000多個銀河系大小的星系組成,而室女星系團以外為拉尼亞凱亞超星系團,其直徑達到5億光年。 人類及其智慧種族聯盟以銀河系為首都,佔據著室女超星系團中的1700多個星系。也就是說,當阿澤洛林族進入室女超星系團後,實際的作戰尺度是整個拉尼亞凱亞超星系團,而該星系團包括了約10萬個銀河系大小的星系。 母巢意識在銀河系大小的天文尺度內,指令還暢通無阻,到了室女超星系團尺度上已經有了嚴重的延遲,當擴展到拉尼亞凱亞的級別,節點已經只能傳遞簡單的幾個詞了,說是作廢也不為過。 由于宇宙環境的巨大差異,族群之間一旦失去聯系,又選擇了不同的進化路線,就可能出現變成兩個截然無關的種群。也就是說會出現第二,第三個乃至更多母巢意識。而一旦遭遇,可能作為不同的單獨個體,因為資源爆發戰爭。這是母巢意識所不願意見到的。盡管一直對其他智慧種族把持權利分階層的做法不齒,但到了最後,母巢意識還是得給各級指揮官上鎖。 第71章 燈塔(10)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于是“恐怖深紅”可以補充兵員,但上限就是325,一個池隊的編制。 3輛火瀑高機動輪式裝甲車一字排開,當固定裝置到位後,10聯裝220火箭巢根據雷達調整角度,隨著一連串火焰升騰,30發火箭彈被射出。 12秒內三輛車4輪齊射,打出了一個半基數的彈藥,隨後車子固定裝置收起,趕在敵軍炮兵鎖定陣地之前撤離。 火箭彈並非是一整顆爆炸,而是采用了子母彈戰斗部,一個戰斗部中攜帶644個小炸彈,小炸彈重230克,能穿透100毫米的裝甲,殺傷半徑達3米。單輛火瀑一次齊射可撒布數萬枚小炸彈,覆蓋面積達6個足球場。 三輛車四輪齊射,火焰的瀑布遮蔽了天空席卷而下,缺乏掩體的“游蕩者”們身上散開一片血霧,洶涌的洪潮在距離主陣地還有10公里的時候就瞬間縮水了四分之一。 “恐怖深紅”愣了一下,從下級作為節點的單元身上,它感受到了恐懼氣氛的蔓延,大地上硝煙彌漫,在地表剛投入戰斗的主力兵種毒鐮主宰和鬼刺羽蛇剛一踏入戰場,寸功未立就有傷亡的訊息傳來。毒鐮主宰還要好一些,作為輕裝甲單元不至于傷筋動骨,鬼刺羽蛇就慘了,它們主要是懸浮在地面,低空飛行,身上的錐形炸藥還沒進入發射距離,就給小炸彈打成了篩子,12秒內直接半數陣亡。 大驚之下,恐怖深紅一邊緊急命令地面作戰單元潛地進入地下隧道躲避,一邊命令已方的炮蟲部隊搜索敵方炮兵陣地予以火力壓制,但它心里也很清楚,論火力阿斯洛林族和人類壓根不在一個層次上。甚至由于角型炮蟲爬行的緩慢,連撤退都是妄想,只能是在被摧毀之前盡可能發揮余熱。 “報告第74波隊,4梯隊,第1池隊受到人類星港守軍重火力還擊。人類擁有火箭炮群!”恐怖深紅作為池隊長剛向總團指揮部報告完畢,還沒收到回復,就感受到來自角型炮蟲部隊的聯系全部消失了,它于是又加了一句,“我方炮兵部隊已經全體陣亡。” 火箭炮的炮擊還在持續,受到第一次襲擊的影響,特遣隊員們都很清楚,地表上“游蕩者”和零散敵軍不過是用來消耗已方彈藥的,真正的殺招會從地下冒出來。 更何況,這次“保護行動”雖然考慮到會遇到海量的“游蕩者”而特意攜帶了大量子彈。可是面對敵軍第一次沖鋒時,就已經消耗了近500個基數的步槍彈藥。幾乎半數的子彈存量都已經打空了。要不是當初藍壘夏堅持帶足五噸的子彈,此時大部分士兵的槍怕是都空了。這也就是為何戰斗剛一結束,藍壘夏就催著手下去建生產線的原因。 30分鐘內一個加強連打出近2噸的子彈,這在人類戰史上已經是破紀錄的存在。可眼下這樣的密集沖鋒非但沒有結束而且還在加劇。士兵們幾乎不用瞄準都可以命中目標。越是如此,特遣隊員們反而吝嗇起子彈了,沒人願意在打空了彈匣後,去和那些外形猙獰的蟲子打肉搏戰。 第二批的火箭彈炮擊采用的是雲爆彈。雲爆彈裝載的並非是炸藥,準確的說是高能燃料。隨著雲爆劑在空中擴散開,空氣發生劇烈爆炸,雲霧爆轟的效果產生,溫度超過2500℃的火球席卷四周,並以每秒2000至2500米的速度迅速膨脹。地表上,彈著點百米範圍內燃燒效果持續有半分鐘,當微風吹過後,除了白色的飛灰外什麼都沒留下。 坑道中的作戰單元同樣不好受,爆轟波在土牆之間反射疊加,超壓值遠高于開闊空間。大部分充做勞工的潛地者軟軟得倒下了,雖然表面沒有任何的破口,但內部的髒器都已經稀碎。其他諸如尖兵蟻等雖然沒有立即斃命,由于它們本身屬于宇宙生物,對于高溫高壓和真空都有一定的適應能力,但也幾乎喪失了戰斗力。 炮擊持續了五輪,不是因為藍壘夏良心發現,而是他攜帶的彈藥不夠了。羅承武打得意味未盡,決定把場地包圓,在計劃打第六輪時被藍壘夏叫停了。計劃中,部隊需要駐守星港1-3個月,這才第一天,火箭彈庫存就去了70%,按這進度,後面的日子沒法過了。 “恐怖深紅”借助炮擊停止的這段時間得以喘息,它急忙將失去作戰能力的單元進行回收。深淵吞噬者們采用最原始的“吃”的方式把所有材料回收,它們擁有比蛇類開合度更大的口器,以及高強度的胃液,進入它們肚子中的,無論是獠肢還是鈦合金鱗甲,只要是有機物都會回歸到最初始的蛋白質、氨基酸等階段。當它們吃飽以後,就會把營養液反饋給孵化池,然後由孵化池重新把生化生物作戰單元孵化制作出來。 當然,進攻並不會因此而停止,在這期間爆蛉被源源不斷地生產出來,並被派往前線。爆蛉本身並不具有太強的攻擊力,由于它們身上背的巨大背囊看起來甚至有幾分滑稽。然而當酸液炸彈迸濺出來後,在三十米範圍內幾乎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幸免,包括爆蛉自己。在這里,“恐怖深紅”耍了個滑頭,爆蛉被作為消耗品使用,于是實戰中的被征集的作戰單元數量將遠遠超過池隊本身的編制。 累計有上千頭的爆蛉涌入戰線,剛開始沒人關注這些看起來無害的小個子。直到有一只爆蛉完成了爆炸,將臨時構築的掩體腐蝕出一個大洞後,士兵們才意識到大事不妙,紛紛把槍口對準了在地表爬行的小個子。 地下,坑道蠕蟲在完成自我修復後進一步推進,大團的泥土被它吞噬進肚中成為養分,甚至合金裝甲板都無法完全抵御它分泌出的消化液。 地表之上,前鋒敵軍只有體型龐大體重超過20噸的岩冑蜮還在以17m/s的速度沖鋒前進。由于周圍的“游蕩者”被清理干淨,使得它們完全暴露出來。它們的外形仿佛是大號的獨角仙,但外殼上覆蓋了厚厚的岩石層。這層岩石並不是簡單的砂岩,也不是比較堅硬的花崗岩,而是鑽石伴生礦的縴鋅礦型氮化硼,看似粗糙丑陋的氮化硼論硬度還要比鑽石高出18%的百分比。而在高硬度的氮化硼內側充當黏著劑和填充物的生物質氣凝膠,其密度僅為0.16kg/m,卻可以承受自身重量幾千倍的壓強,熔點高且有極強的絕緣能力。除此以外,還有多層晶體結構等不同成分。多種不同的分層就如同舊時代的坦克復合裝甲,使得它們完全無視了火箭彈的襲擊,就連被雲爆彈直接命中,也依舊保持著沖鋒的腳步。 70只岩冑蜮分成14隊,每隊5只分作梅花狀小隊前行,整體呈倒三角。在距離人類陣地還有五千多米時,部分小隊停了下來,調轉前額的炮口開炮。 它們所采用的是電熱化學炮,簡稱作電熱炮。由蟲體內產生的等離子體加熱其它更多質量的低分子質量的輕工質,使其發射化學反應生成熱氣體,借助熱氣體和未反應完的工質的膨脹推動礦石核。 這種方式,彈丸速度略低于人類列裝的電磁軌道炮,卻有些異曲同工之妙。人類之所以沒有采用,完全是覺得用電更簡單,但對于擅長生物科技的阿斯洛林族來說,反而是後者容易實現。 通過望遠鏡,藍壘夏可以在連指揮所清晰地看到這些巨獸身上的石頭花紋,以及電磁步槍子彈命中石殼時濺起的火星。 一發電熱炮彈呼嘯著擦中了被充當臨時指揮所的觀察哨的一角。排山倒海般的沖擊波中,藍壘夏被吹得飛起來,打橫甩出去數米遠。沙石如雨點一般落下。而原先用混凝土澆注、彩鋼板搭建的觀察所則完全坍塌。 單以威力而論,岩冑蜮生長的大口徑電熱炮已經足夠同舊時代戰列艦上的火炮媲美。如果不是因為動力裝甲防護能力過硬,此時這場戰斗已經可以以人類方指揮官斃命而收尾。 藍壘夏從土堆里爬起來,邊抖落灰土,邊急忙下令各班抽調人手組建反坦克分隊,並如抽風般,將手里僅有的20輛火螢多功能履帶式步戰車投入戰場。 接到命令的車隊隊長目瞪口呆︰“長官,你該不會認為40機炮能對對面肉山般的怪獸產生什麼作用吧。如果對方是非洲象的話,我們只能算是群土狼。” 20頭土狼沖進數量為70只的非洲象群,就算是傻子也能猜出結果。 藍壘夏當然不覺得這些加掛級防護附加裝甲,重量達到43噸的步戰車就可以當坦克使喚了,就算是加掛防護後裝甲達到了同類中堪稱變態的320也不行。 地球上最大的陸地動物非洲象也就3、4米高,5-6噸的體重,而此刻沖向陣地的巨獸足有20多噸。與其體型和防御力相比,40機炮簡直就和噴水管一樣無害。 問題是他手里壓根就沒有坦克部隊。步戰車是他手里唯一勉強夠得上裝甲部隊的部隊了。動力裝甲自不必說,機庫里的大型機甲論裝甲厚度還不如加掛防護後的步戰車呢。 第72章 燈塔(11)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澤基克洛普斯機甲搭載的聖歌光稜炮,可以在50公里範圍將已知的任何重甲目標汽化。 藍壘夏申請這些個單體18米超過30噸重的大家伙支援本來也是為了應對可能出現的敵方重型目標。 可問題是,激光主炮並非是無限連續發射,就算是搭載了核反應堆提供能源也沒有用。由于單次發射需要2分鐘時間的充能時間。讓獨眼巨人們玩近程對轟就變得不那麼實際了。 3輛澤基克洛普斯機甲此時被拖出機庫使用,可能開局確實能夠擊毀5、6只岩冑蜮,但隨即就會成為其余岩冑蜮的活靶子。 藍壘夏不希望自己預留的底牌被無謂得浪費掉,他給步戰車隊隊長打氣道︰“我沒有打算讓你們作無謂的犧牲,奇美拉飛行中隊啟動需要一些時間。這期間你們只要配合步兵反裝甲分隊堵住缺口就好。” 藍壘夏沒給對方反駁的機會,繼續道︰“我已經抽調了60人共計20個單兵反坦克小組來支援你。你的每輛車上都有1-2枚反坦克導彈。不要慫!” 蜂刺反坦克導彈,重量48kg,射程3.5公里,可以擊穿1800勻質鋼鐵裝甲,可以說對付岩冑一點沒有問題。至少理論上是如此。 然而,由于對方的電熱炮不需要破甲,射程達到了5公里,這就意味著如果步戰車要和敵方對抗,先得保證自己能開出1.5公里,且沒被點名。 “保證完成任務。”話說到這個份上車隊隊長也法反駁。何況他心里也非常清楚,阿斯洛林族敢于進攻星港就沒打算給人類留活口。就算舉手投降也是被屠的命,橫豎不如拼一把。 “三輛一組,隨我突進。”隊長一咬牙,命令駕駛加大油門縮短和前方岩冑蜮的距離。 此時岩冑蜮的總體隊列為了方便突破成了正三角,而步戰車隊也組成了正三角的突擊隊形,兩方裝甲部隊很快撞到一起。 主陣地上,步兵們不得已將電漿手雷塞進步槍加掛的榴彈發射器中。此舉雖然有可能突破岩冑蜮的裝甲防護,可是射程太短。 由于榴彈發射器初速不夠,而岩冑蜮並非靜止,實際想要命中快速移動的岩冑,有效射程只有260米。再遠的話,就會因為射速的問題,使得手雷追不上岩冑。簡單來說,就是榴彈發射器瞄準的是岩冑當時所在的A點,可是當瞄準發射後,由于飛行速度的問題,當手雷飛到A點時,岩冑已經運動到B點了。 二排三班的防御陣地上,由岩冑蜮領頭,身後跟著五六只數量不等的毒鐮主宰和鬼刺羽蛇。對于已經突進星港的岩冑,蟲族一方也投入了比較嚴密的保護。由于近距離里已經不可能再遭受人類的重火力炮擊,一些蟲族輕甲部隊再次從地下爬了出來,進行伴隨突擊。 三班的兩個爆破組兩人一隊在其余人的掩護下交替前進。攜帶集束手雷的A組預先抵達了攻擊位置,將集束手雷放置在岩冑前進道路上後,點燃了成捆手雷的引信。 然而還沒等A組離開10米,一只爆蛉猛然從岩冑身上躍下沖出,飛濺的酸液中,電漿手雷部件被腐蝕大半,二名士兵也倒地不起。 B組跟上繼續,在近300米的地方,其中一個士兵架起榴彈發射器。這時兩只鬼刺羽蛇躥了出來,它們發出嘶嘶的鳴叫聲,抖動身體,發射出一連串尖錐炸藥。尖錐命中了射手,扎進他的動力裝甲鑽出小孔,然後引發了一系列爆炸。 “啊啊啊”,副射手懷著必死的心去舉槍,身後一連串機炮聲響起,兩只鬼刺羽蛇頓時被打成了篩子。他轉過臉,看到是已方的火螢多功能步兵戰車趕了上來,臉色由恐懼轉為驚喜,可是還沒等他歡呼出聲,一發彈丸以3000m/s的速度,輕易擊穿了步戰車側裝甲礦石核從車子側面摜入,正中彈藥倉,劇烈的爆炸聲中,戰車炮塔整個被掀飛,仿佛是在做脫帽敬禮。 岩冑帶領著身後的小隊經過了副射手身側,許是煙霧遮蔽,以為在先前鬼刺羽蛇的攻擊中對方已經死了。又或者是覺得一個步兵對自身不構成威脅,急著去擴大戰果。 副射手泥塑般看著爆炸方向,爆炸過後,側面裝甲和後艙門被撕裂,透過巨大窟窿可以觀察到車內和地面,而車組成員無一幸存。 另一方的戰場上,車隊隊長同時兼車長安東尼火急火燎得命令炮手不間斷釋放煙霧彈,同時保持車子的快速機動,避免被敵方鎖定。 “右轉,右轉,左拐,左拐……”安東尼滿頭是汗地指揮駕駛來回躲避,但同時還得為掩護步兵不時開炮去解決掉毒鐮主宰,甚至挑逗下岩冑蜮。 他覺得自己簡直像是一只在象群里跳著桑巴舞的土狼,引人注目的同時還得防止被踩扁。 兩發耀星高速鎢芯穿甲彈命中了一只岩冑蜮。高達6000度的高溫金屬射流撕開了對方的防御,這樣的高溫下,就連生物氣凝膠也毫無作用。火焰由內而外得爆開,岩冑蜮哼都沒哼就癱軟在地,靜靜得成為一攤焦炭。 安東尼松了一口氣。藍壘夏允諾的步兵反裝甲小組總算趕了上來。他們三人一組,兩個射手,一個供彈手,攜帶二門耀星單兵反裝甲電磁軌道炮。軌道炮射程比導彈略短,卻遠勝榴彈發射器,達到2500米。 三班的B組副射手失魂落魄地爬回所在班組,他打算射擊時才發現,由于爆炸的緣故,步槍損壞了。就在他覺得整個星港都會被巨大的怪獸群踏平時,低空中飛舞的導彈接二連三地命中了岩冑蜮。 藍壘夏帶領著奇美拉懸浮摩托中隊及時趕到了。奇美拉懸浮摩托重量3.2噸,在機甲時代配合游騎兵動力裝甲部分取代了武裝直升機。 其主要執行超低空突襲任務,由于飛行高度低于100米,短途突防能力還要超過一般的直升機。在采用等離子發動機後,在噴氣式驅動下,最高時速超越了音速。其目標小,行動更加靈活。 每輛奇美拉主武器為火箭巢,副武器為機炮,此時為了對付裝甲目標將火箭巢替換成了4枚蜂刺Ⅱ型機載導彈,射程由于飛行慣性增加到8公里。 隨著12輛奇美拉飛行摩托的加入,蟲族發起的裝甲集群沖鋒得到一定遏制。而當人類一方將大部分精力放到地表上時,“恐怖深紅”布置的坑道蠕蟲開始顯示出其地下威力。 數個超過25米半徑的圓洞塌陷出現在陣地上,坑道蠕蟲張開巨口,尖兵蟻、異爪蛉源源不斷地從坑道里鑽出。這些在遠程飽和火力之下只能充當炮灰的作戰單元,一旦有機會參與近戰,就可以將優勢完全爆發出來。 兩名士兵撤退得稍慢,直接落入到了蠕蟲開啟的坑道中,兩人還沒來得及用子彈進行火力掃射,就被一擁而上的四五只爆蛉用酸液彈徹底溶解成渣滓。 “恐怖深紅”從其中一個坑道里面涌出,它咆哮著將一名人類士兵吞入口中,電火花在利齒和動力裝甲間迸濺,最後在巨大的咬合力下火化演變為粘稠的鮮血。咽下嘴里的金屬殘片“恐怖深紅”進一步從地下挪動出身子,它全身披掛重甲,身前的每一對獠肢都泛出雪亮的寒光。 藍壘夏駕駛飛行摩托返回時注意到了在地面橫沖直撞的“恐怖深紅”,他啟動導彈發射鈕,系統顯示已經空艙。于是他采用了變形程序,奇美拉在空中解體,部分液態金屬包裹住游騎兵動力裝甲,形成新的部件。 當一切完工時,幻影騎士重型動力裝甲成型,由于全重達到驚人的6噸,其裝甲防護能力也進一步提升,裝甲最厚處達到45。足以抵御12.7口徑以下的電磁動能武器的轟擊。 幻影騎士本來的設計理念也是當戰線吃緊,可以快速調配一批堪比裝甲車的重裝步兵去穩定戰線。 藍壘夏在下墜過程中,抬起手中的重錘反器械炮瞄準“恐怖深紅”的頭部開了一槍。說是槍,然而其長度超過1.8米,口徑達到20,彈藥長度達到20×110,說成是狙擊炮也不為過。 “恐怖深紅”晃動了下腦袋,足夠擊毀動力裝甲的彈藥在它這里也就和被砸了一板磚差不多。然而雖說不致命,攜帶的動能卻是貨真價實的。 “恐怖深紅”轉動腦袋,轉而去追逐那個看起來比其他步兵更強壯的一位。噴氣式背包飛行器讓藍壘夏運動速度極快,他一邊射擊,一邊有意識地將這個長達12米的大家伙帶離人員密集區,去尋求火炮支援。 就在整個戰場都陷入到膠著狀態時,阿斯洛林族一方突然出現了潰散的跡象,蟲族的作戰單元轉而選擇奔向星港相反的方向。而原先不斷有蟲族冒出,如同洪潮井噴的現象消失了。 數百枚綠色的光團突然出現在遍布殘骸燃燒的戰場上,它們懸浮在空中,散發出極光般令人迷醉的色彩。 藍壘夏感受到了頻道中傳來的電磁波蜂鳴,然後他驚訝地發現,被光團籠罩的“恐怖深紅”在溶解。那是一種無形的振動,將蟲族作戰單元的鱗甲、皮肉,甚至是骨骼共振融毀。在短短的幾秒鐘內,還殘留在地表的一百多只蟲族作戰單元成了一灘肉糜。 他看向天空,十余架米拉爾人的飛行器“空中魅影”懸浮于空中吞吐著泡泡。這些懸浮的飛行器有著黑色的鏡面裝甲,優雅而輕盈。 “長官!是第一近衛軍的教導營。”通訊兵報告說,“他們說是為了疫苗而來。” “好啊,看來我們的發言人奧斯頓的演說有效果了。”藍壘夏嘴角拉出一道弧線。 第73章 燈塔(12)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事後從作戰科和翻譯的陳述中,藍壘夏大概明白了事情始末。 米拉爾人的教導營收到訊息後立即放棄了原有駐守陣地,轉而向科斯特星港集結。 在他們抵達時,“恐怖深紅”正帶著主力和人類特遣隊死磕,而它所用于募兵的生化基地處于了防守空虛的狀態。 米拉爾人沒有絲毫的客氣,集中火力直接將孵化池等重要設施搗毀。之後又派出空中部隊到星港增援。 不過由于教導營的異動,阿斯洛林族方面同樣派出了支援部隊,大約是一個波隊,換算成人類建制,對應團一級規模。 “簡單來說,就是雖然打退了敵人的進攻,且得到了增援,但對面的敵軍更多了?”藍壘夏總結著說。 “並不僅僅是數量的增加,兵種和敵軍指揮官的實力也增強了。”翻譯轉述米拉爾人的少校軍官話說,“追擊部隊遇到了電磁干擾,電子設備都短暫失靈過。領頭的大蟒和它的殘部被接應走了。” “敵方指揮官叫做……叫做‘地海漫游者’,巨妖克拉肯。”翻譯不是很確定地說道。由于特殊稱謂沒有比對,他也只能以自己理解的意思大致表達。 “那是什麼?”藍壘夏皺眉,直覺告訴他,新來的要比掘蟒難對付的多。 “大概類似于‘北海巨妖’那種東西。”翻譯抓了抓頭發說。 站在一邊的保羅斯終于忍得不耐煩了,他發出一連串的尖嘯︰“疫苗在哪里?” “疫苗?暫時還沒有這東西。”藍壘夏帶著一臉無賴的笑容道。 他話音剛落,一把“光劍”就抵住了他的脖子。準確的說,那是一團被磁場約束的等離子體,稱呼為熱能刃更恰當一些。 藍壘夏被對方手甲里彈出的光刃嚇了一跳︰“三天後你的人就可以拿到成品了。” 保羅斯一臉狐疑,他可是違背了軍令跑過來尋求解藥的,拿不到貨,他活剮了眼前這男人的心都有。 “別急嘛,你知道抗原體……”藍壘夏小心翼翼地把“光劍”挪開,然後親熱得摟住對方脖子,一邊努力忽悠,一邊把保羅斯往野戰醫院的研發中心領。 凱奇算是徹底被異蟲的進攻嚇破了膽。剛開始他覺得特遣隊完全可以抵擋住尖兵蟻的進攻,那種程度不要說一周,熟悉套路後一個月都守得住。 然而當岩冑巨獸出場,爆蛉、異爪蛉、毒鐮主宰、掘蟒、坑道蠕蟲等挨個亮相,他的安全感立刻直線下降,有種行走在地獄邊緣的錯覺,一不小心就是萬劫不復。 戰後統計,異蟲方面大概陣亡1129,其中七成是爆蛉。特遣隊方面,死亡52人,受傷43人,其中重傷17人。步戰車中有12輛成了廢鐵。簡而言之,再來一次同等規模的沖鋒,陣地很可能守不住。單就數據看,這支部隊已經到崩潰邊緣,因為戰損快接近三成了。 在巨大恐懼和壓力下,凱奇玩了命得組裝V,從接到命令的這段時間里,把26輛工程機甲增加到46台,完成了12條彈藥生產線的組裝。同時設計出兩款可以減輕士兵作戰壓力的無人機。 其中一款名字叫做“草原狼”,它是一款伴隨式無人機,作戰半徑500米,由重65kg的鈦鉭合金構成,兩個圓形內置渦輪翼保證無人機可以垂直起降。 無人機搭載一挺7.62班用機槍,載彈量1680發。充電一次可以持續飛行48小時,飛行速度最大達到35m/s。 它的主要作用就是輔助士兵射擊,減輕他們的防守壓力。士兵可以通過動力裝甲內置系統,操縱“草原狼”進行偵查和攻擊。這樣等于變相增加人手。 當然由于載彈量少的緣故,一旦開戰究竟能起到多大作用不好說,士兵還得分心重新裝彈藥箱。但減少傷亡是一定的。 另一款則是地面行動的無人機,名為“掠食者”,型號是P100。整體為六足形態的螃蟹狀機甲,高1.2米,上方為自動炮塔。炮塔采用45埋頭彈,並配備了兩枚“北風”微型反坦克導彈。機甲總重達到4.8噸,主要應對輕裝甲目標。 “掠食者”的目標是希望取代步戰車的空缺,同時擔任起警戒任務,填補動力裝甲人員空缺。 通過交流,藍壘夏了解到保羅斯率領的教導營是一支合成營,由病毒爆發後整編而成。不過經過了半個多月的苦戰後減員相當嚴重,800多人的隊伍如今就剩下465人了。 T90病毒所造成的影響並不是制作出海量的“游蕩者”,米拉爾人也已經完成了星際殖民。在現代化的武器面前,再多的變異體也不堪一擊。 但之所以整個社會結構都面臨崩潰,是因為生產力後勤的破壞所導致的。簡單來說,“游蕩者”越多,可以投入生產的健康人越少,而為了檢查出病患,生活生產又受到影響。 一旦工業、農業、經融等受到影響,醫療的藥物、器械等方面的生產投放也受到影響,而等到醫療體系崩潰。一系列連鎖反應發生,最後導致軍隊後勤供應不足,兵源短缺,傷兵也難以得到醫治。 保羅斯也不避諱,他之所以主動跑過來幫忙守星港,實在是缺衣少食,武器彈藥也到了用盡的邊緣。 他所派出的空中魅影雖然神奇,但原能音波炮的“音爆”炮彈是用一發少一發。僅剩十余發庫存了。 按理來說,保羅斯的部隊不能駐扎在星港,而實際上由于病毒的存在,藍壘夏也不想突然哪天睡著時被“游蕩者”咬死。商議過後,保羅斯的部隊還是去星港外圍的公路兩側民居和商貿大廈駐守了。 不過米拉爾人的醫療隊和工兵可以留下,幫忙組建野戰醫院,以及制造些力所能及的簡陋武器。 只是由于缺乏原料,兵力不足,部隊一直被壓制在星港內,設備無法制作,所以進程相當緩慢。而由于特遣隊隨行的翻譯官水平有限,日常交流還行,要看懂星港各類設施和庫存物資,各類材料報表則難免發蒙。畢竟單從配料表很難整明白一罐物質的具體用途。 好在這次有了米拉爾人帶路,翻譯官,翻譯器一起用上,雙方連說帶比劃,找出星港設計圖和物資清單,才算是大致把斯科特星港情況捋清楚。 整個星港佔地面積達到14平方公里,是軍民兩用型,日貨運量達到54萬噸。由于病毒爆發,很多物資到港後沒能及時送出,于是星港內實際大約能有200多萬噸的存貨。 這些物資中種類可謂五花八門,有藍壘夏托運來的170噸冰淚石,有電子產品,有交通工具,有家具百貨,也有海鮮冷凍食品,有藥品,也有大批的醫療器材等。 甚至軍火都有不少。當然是米拉爾人序列的,人類壓根不會也無法使用。 可能是最初想要擴建醫院,以及補充軍隊,可是還沒等到分發,有關機構就停擺了。于是貨物就一直積壓在了港內。 最後雙方清點統計得出的結論是,港內堆積的物資足夠300萬米拉爾人生活半年,不是簡單的活著,而是包括工作和生產。也就是說,足夠一座300萬人的城市運轉半年。 庫存方面,雙方找到了數千噸的液氧、二千多噸液氮和以萬噸計的液氫。畢竟米拉爾人的主要能源就是氫能。而航天助燃劑少不了氧,飛船內部同樣需要氧氣。至于說液氮則是提取以上兩者的副產品了。 “也就是說,你這里並沒有歐文將軍,就你一個上尉軍官?”保羅斯頗有些驚訝地感慨。 “不過謝天謝地,這里的物資保留得還是非常完整的。至少我手下的聚能武器都不再缺乏彈藥了。”保羅斯走時說,“至于野戰方艙式醫院,可能的話盡快建立起來,我這邊的傷兵比你多得多。” 保羅斯所說的聚能武器,是米拉爾星人使用的輕武器,原理則是被人類拋棄的空氣槍。 在人類的發展歷史中,曾今有人提出采用空氣為彈藥,壓縮後射出。但隨著動能武器的普及化,固體的金屬子彈很快就取代了威力有限的空氣。 不過,對于一門心思研究聲波攻擊的米拉爾人,則完全走上了另外一條道路。他們的武器主要就是音波。甚至他們的坦克都沒有炮管,而是采用聲波發聲晶體,利用高頻震蕩分解物質,把面前一切的敵人化作飛灰。 空氣槍在他們這里稱為“聚爆槍”,子彈是壓縮低溫制成的金屬氫。也就是說把氫氣壓縮成固體擊發。 由于氫氣易燃易爆,在擊發出去不久就會劇烈膨脹,可以打出微型雲爆彈的效果。從而利用高溫和爆炸沖擊波殺傷目標。 而他們的火炮被稱作焚化炮,一般挨上一發,也確實得被焚化,連去火葬場的步驟都省了。 米拉爾人還有一種武器,是利用納米機器人的高速切割達到侵蝕效果,被稱之為風之塵。 送別了保羅斯,凱奇向藍壘夏匯報自己的下一步規劃。 第74章 燈塔(13)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按理說,軍事上進攻才是最好的防御,然而阿斯洛林族佔據的目標是整個星球,出兵以億計算,人類特遣隊能動彈的也就一百多人,除了被動修工事減緩被干掉的速度別無他法。 他計劃著手搭建永備工事,並不是簡單的坑道和鋼筋混凝土工事,見識到了異蟲的酸液彈和電熱炮威力以後,利用快速混凝土和彩鋼板搭建的掩體簡直就是豆腐渣工程。 按照他的構思,他想要下挖地面一百米,構築永備工事,搭建地面地下四通八達的要塞群。畢竟第一次蟲族就用隕石把總指揮部給炸成了渣,不修地下一點,凱奇睡覺都不踏實。 雖然護盾發生器加大功率,再配合防空火力還是能阻攔隕石的。但假如工事本身就能防核爆,那就再好沒有了。 當然地面也是需要按照環形防御標準搭建的。 “嗯,這樣星港下方30米的地鐵線路,倒是可以利用起來。但是100米不夠,我要500米。”藍壘夏說。 凱奇愣了半秒,他的計劃本來就夠變態了,藍壘夏的說法只能用喪心病狂來形容。他張了會嘴,愣是想不出該說什麼。 “你看,我們得防隕石撞擊。雖然只要隕石夠大,500米也能擊穿,不過到了那個當量的話,星球的生態都會受到影響吧。”藍壘夏一臉無所謂得說著聳人听聞的內容,“而且,你不光得考慮我們,你也得考慮米拉爾人的軍隊、平民,以及抵達此處的僑民。” 藍壘夏的意思很明顯了,他要構築的遠不是一個要塞,而是真正意義上的地下城市。 “就在我和保羅斯談話的時候,就有收到廣播的47名米拉爾武裝人員要求來星港避難。未來,來得人會更多。”藍壘夏頓了會說,“僑民大概一萬人,還得算上護送的部隊。星艦一直聯系不上,我們人類就需要在這塊土地上,有一個堅固的立足點。” 凱奇不由得被眼前的長官的魄力所折服,不過他細細一想也對,100米搞個要塞群也是建,500米造個地下城也是建。這會材料管夠,也沒有預算這檔子事,缺什麼東西,直接去大馬路上拖就行。論建築材料和鋼鐵,大街上有得是報廢的交通工具和空無一人的公寓樓。 “不過這樣的話,我缺大型機械啊。比如萬噸水壓機,冷軋,熱處理等……”凱奇當時只考慮到造幾個廠房,而真正要擴建城市規模,幾個V是不夠看的。 “啊,我把工業母機帶來了。就封存在星港倉庫里呢。”藍壘夏輕描淡寫地說。 “軌,軌道控制基地?”凱奇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他轉而問藍壘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點什麼?” 軌道控制基地,控制中心的升級版本,同時也是人類進行行星殖民的標配,可以說有了這玩意和足夠的V,從無到有構建一顆適合人類居住的殖民行星,不過是時間問題。 “做好你分內的事就可以了。”藍壘夏說。 “以46輛工程機甲開工不知道要做多久,好在星港內部本來就有一部分工程車輛和設備,保羅斯的工兵有兩個排可以投入使用。另外當時為了減輕船員壓力,星港貨物里面有一批充當領航員和服務乘客的仿生機器人。”藍壘夏想了下說,“把備件都用上的話,能組裝出近500台,暫時充當勞動力綽綽有余。你還有什麼問題麼?” “如果按照目前星港的供能系統,全面動工的話,大概是跟不上的。而且你真要搞這麼大的規模,也得儲備能源。”凱奇說。 “這個問題不大,不就是需要聚變原料T粒子嘛。回頭到了晚上,我帶隊取海水過濾壓縮下,帶回就是了。”藍壘夏一口答應。 “雷區的布置……”凱奇說。 “哦,這點我讓藍尾蠍輕型戰術車隊配合你。”藍壘夏一口答應。 午夜的時候,當士兵們休息了數小時恢復了部分生氣後,藍壘夏帶了包括游騎兵小隊在內的總計兩個排的兵力以及米拉爾人的一個排乘坐六輛行星登陸艇前往國家南部的凱爾特港。 多利安納星和地球環境類似,也擁有大量的海洋。當常溫核聚變技術普及以後,米拉爾人同樣是利用海洋能源收集自動化平台對海洋中的T粒子進行收集,從而將其作為聚變的原料。 病毒爆發後,雖然工作人員可能都已經遇難,但是由于平台本身就是自動化的,收集到的原料並不會缺失。 教導營方面,派了德普作為聯絡官,帶領一個排的士兵給藍壘夏做向導,另外也是借機會從外部搬運需要的資源。 整個計劃並不復雜,這個近百人的隊伍,先抵達凱爾特港,然後前往建立有海洋觀測站的聖靈黑沙島作為中轉站,尋找到還未坍塌的海上平台,收集完原料就回到港口。整個經過甚至不需要特別的設備,和T粒子提煉過程。 “我們會在那里遇到大量異蟲麼?”藍壘夏問。 “基本沒可能,我們可以避開大的海島。雖然海里物產豐富,但是就單純佔據海面沒啥意義。”德普說,“戰爭初期海軍就打沒了,海港那里不會有戰斗。異蟲軍隊不進攻內陸,泡海里麼,喝海水又不長個。” 藍壘夏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主要是技術和成本問題,就算人類尋找殖民星球,也不會把海面算做可居住面積。除了亞特蘭蒂斯那樣的神話,人們並不會選擇住海底去。 于是運輸小隊除了載具以外,並沒有攜帶重裝備。何況行星登陸艇本身就攜帶有兩門小口徑的荷電粒子炮。 之所以粒子炮沒能裝備到單兵或者是機甲,實在是這玩意太吃能源,且至今也做不到小型化。 行星登陸艇說是艇,但個頭卻是一點也不小。光一架就可以運送一整個軌道突擊連隊還附帶幾十噸作戰物資和裝備。 藍壘夏手頭能有這麼多登陸艇,完全是因為當局希望能在比較短的時間里把僑民撤離完畢。 行星登陸艇本身擁有反復穿越大氣的能力,可以飛離行星,也可以飛離恆星系,可惜由于個頭太小,飛行速度過慢,沒人會指望用它來星際旅行。 以30馬赫速度飛行二十分鐘後,登陸艇抵達了目標上空。12架獨角獸無人機被從機腹釋放出來。這些無人機呈菱梭形,翼展不過9.3米,重3噸,巡航速度為0.8馬赫,載彈量為480公斤,留空時間僅有6小時,但對于搬運期間擔任的警戒工作而言足夠了。 獨角獸們在港口周邊巡視了一番沒有發現異常,隨即調出兩架在周邊巡航待命,其余前往聖靈黑沙島。島面沙灘全部呈現出烏黑色,也算是一種奇特景觀,不過此時靜悄悄的沒有一個游客。 確認可以登陸後,60只監察者浮游球被挨個釋放出艇外。它們是艇搭載的浮游炮的變種,半徑1.5米,左右各搭載挺六管加特林機槍,負責低空巡視任務,可伴隨動力裝甲士兵一起行動。為了保障撤離僑民,上級給與的武器可謂周到。之所以前兩次沒有使用,純粹是由于藍壘夏覺得過早暴露自己的空軍底牌對後續作戰不利。 凱特爾港,德普留了二個班的兵力去搜索他們自己想要的東西。安全起見,藍壘夏調撥了10個監察者留下。 德普本人則帶了一個班跟隨藍壘夏充當向導。 “你不覺得海域和周邊靜得有些詭異?”藍壘夏盯著雷達屏幕,海面上確實沒什麼東西,他想著要不要扔點聲吶探測器下去,但又覺得海底就算有什麼也威脅不到自己。 “沒有一只游蕩者,確實有些詭異,可我們也不需要下海。”德普也搞不清楚情況,他指點了一下屏幕,“平台都是千噸級的,不用多大概兩台的采集量就夠你敞開了用10年的。” 藍壘夏看完後點點頭,編號b27和b34的兩個平台運作正常,距離自己所在的海島分別是11.7公里和43公里。 “那就快點搬吧,早點完工還可以回去繼續睡覺。”戰斗了一天讓藍壘夏也覺得有些困乏了。 時間來到凌晨兩點,通訊器里的雜音和有規律的海浪聲成了最好的催眠曲。藍壘夏感覺自己僅僅是打了個盹,就有一個小時過去了。 把他吵醒的是通訊線路里面關于詢問“眼前閃過去的東西是什麼”的疑問。隨即耳麥里傳來了槍聲。 通過監察者自帶的攝像頭,藍壘夏看到了一團黑影。那確實就是一團黑影,不是因為燈光不足。 藍壘夏把遠光燈打在那團東西的身上時,看到的是一種粘稠狀的泥漿。如果是韓笑笑在這里,就可以一眼認出這玩意是“影縫”。 “影縫”變出了一把開山斧的模樣。藍壘夏毫不猶豫地下達了開火命令。六管加特林轉動,噴吐出的子彈很快把對方打成了篩子。就在他松一口氣時,篩子復原了,然後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泥漿里組建出了一把加特林,原封不動得把子彈又打了回來。然後藍壘夏操縱的那台監察者就徹底黑屏沒信號了。 第75章 燈塔(14)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這是什麼鬼?”藍壘夏一臉問號,“這算是擬態能力?” 德普已經沒有心情去回復他了,德普帶上自己直屬的一個班,登上登陸艇趕回去增援。 藍壘夏又切換到另一台監察者的屏幕上,這次他看到的一幕是“影縫”撲到了一名米拉爾士兵身上。 士兵發出慘叫,然後在不到一秒的時間里面,他的整個人包括身上的裝備都被“吃”掉了。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一口口咬著吃,而是被黑色的粘稠液體包裹後消失。 這讓藍壘夏看得手心冒汗。米拉爾人的科技水平雖然差了人類一個檔次,但好歹也是星際文明。士兵身上穿戴的,雖然不是像人類一樣,是能夠上天入地全密封的動力裝甲,也好歹是高強度的外骨骼合金,而且為了彌補防御空白,米拉爾人還在外骨骼上構築了能量護盾。在整個裝甲系統能量消耗完以前,動能武器別想傷到士兵一根汗毛。 可如今一整套系統就這麼被“吃掉”了,比拿吸管吸一團水還要簡單。 藍壘夏關閉了人工操縱切換回自動模式,盟友有能力照顧好自己。他更關心的是自己的部隊。 操作工作初期進行得非常順利,士兵們通過懸浮摩托抵達平台,並利用摩托作為載具,一次搬運1.5噸的裝箱後的T粒子濃縮罐。12輛摩托一次就可以運載18噸的貨物。雖然沒有專業的運輸機,但一個多小時就已經搬空了一個平台。眼下貨物存儲量是120多噸,不出意外到三點時,可以全部結束。 “安東尼,讓你的人準備好撤退。”藍壘夏說。 “啥?最近的一批貨已經在路上,大概40分鐘就能完工了。”安東尼沒反應過來。 “德普在港口的部隊受到攻擊了,他帶了艘登陸艇回去支援。我心里不踏實,能避免交火還是避開的好。”藍壘夏說,“提前收隊吧,一百多噸也夠用很久了。” “你怎麼說都對,頭。”安東尼對于能夠提早回營地鑽進睡袋自然沒有異議,他又嘀咕了一句,“我總覺得黑漆漆的海水底下有什麼東西,我居然听到了‘嚶嚶嚶’的啼哭聲。” 藍壘夏把視角切換到最遠處的一台巡視無人機,然後他頓住了。 “安東尼,快逃。”他對著麥克風叫。 放大的畫面上,距離海島50多公里處,巨大的海牆高出了海面30多米,有什麼東西正從深海里鑽出來。 觀測站的雷達顯示震源在水下八百多米處,然而那里並不是海底,那里有的應該只有海水。 藍壘夏快速回到登陸艇上,催促所有的登陸艇起飛,並向海里扔了潛水無人機。潛水無人機性能並不高,連水下200米都潛不到,但這不重要,藍壘夏只希望通過聲吶明白水底下的究竟是什麼。 水霧拍打在獨角獸攝像頭的鏡片上,讓畫面看起來模模糊糊的,但藍壘夏在把圖像放大以後,還是找到了海里冒出的那些古怪生物,以及一根觸手的輪廓。 海浪還在升高,幾十萬噸的海水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舉起來,一起咆哮著往前涌。潛水無人機抵達海嘯區域,聲吶探測顯示出水下生物擁有一截生著背鰭骨刺的脖子,和身體同比例的倒梯形腦袋。 安東尼送走了第一批撤退的人員。颶風裹挾著雨滴拍打著動力裝甲,將頭盔上的面罩呼得  啪啪直響。 透過發射的曳光彈,海面上的一塊區域被點亮了。 “我之前一直覺得神話就是唬人的,沒想到還真的能見到娜迦。雖然它們沒有人的頭,也沒有拿劍,八條手臂更類似于獠肢。”安東尼絮絮叨叨地念著,“龍蝦人,蟹怪,四只眼楮的羊頭怪物……” “我在上中學的時候,在網上認識了位叫‘卿閶上仙’的作者,他總愛吹噓說自己創造的怪獸有多麼厲害。還寫了一篇《雲端天闕》的網文。”安東尼回憶著說,“那會聊天群里總有人給他挑刺。” “他筆下的怪獸有一千米高,有一百萬噸重。我們嘲笑他說,你的怪獸壓根站不起來。”連續扣動扳機引發的後坐力震得安東尼一頓一頓的,他發出斷斷續續的笑聲,“他如果來到這里,一定會欣喜若狂吧。” 集中在平台頂層的特遣隊員們都在全力開火,海面黑壓壓一片布滿了怪物,尤以“娜迦”為眾。它們有著類似迅猛龍的腦袋和反關節,每一只都有3米高,全身布滿了黑鐵色的鱗甲。那些鱗甲有著驚人的防御力,電磁步槍也無法貫穿它們的身體,而它們可怖的自愈能力,能把卡在肌肉里的彈頭緩緩擠壓出來。只有發射出的榴彈可以給與它們足夠的傷害。 千噸級的海面平台給人以一種震撼感,然而此刻在巨型海嘯面前,平台也只如同風雨中的一葉扁舟。士兵們都可以听到鋼鐵扭曲的吱呀聲。“嚶嚶”的嘶吼聲包圍住他們,從四面八方沿著支架從海底攀上平台。 藍壘夏率領登陸艇隊趕到事發海域,他集中了所有的無人機對著海面開火。反潛導彈、反艦型巡航導彈、海軍打擊導彈、制導炸彈…… 在短短三十秒內,一切可以用于作戰的導彈、炸彈不論類型被全部投擲下去。一股又一股巨大水柱在海面騰起。一發反艦導彈足以令3000噸級的艦艇癱瘓。頃刻間,隨著幾十枚導彈抵近發射,海面平台周圍的海水沸騰了。 海面上燃起火焰,氣泡咕嘟嘟冒著,仿佛是一口煮沸的大鍋。血水、殘肢、火焰、氣泡混合在一起,海面顯得越發詭異,然後藍壘夏通過偵測器,听到了“聖歌”,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表達的,甚至不屬于第三維度的聲音,它宏大而激昂,帶著對殺戮的渲染力。 然後,藍壘夏看到了一根觸手,一根每個吸盤都生出利齒的遍布海草的觸手。觸手纏住了海面平台立柱,隨著觸手的縮緊,平台轟然倒塌。就仿佛是孩童踢倒了沙堡。 “好大只啊,根本打不動。”安東尼隨著平台墜入海中,他呢喃道,“原來,真有那麼大的怪獸。” 藍壘夏再次完成了幻影騎士的組合,他在身上綁上鋼索,向著安東尼墜落的方向躍入海中。 動力裝甲的設計是太空式的,就算是沉入海里,維生系統依舊可以保證供氧和抗壓。 “我可從來不向下屬發布必死的命令啊。”藍壘夏說,他驅動動力裝甲,伸手拉住了下沉的安東尼。 隔著藍綠色海水,藍壘夏透過攝像頭看清了怪物的水下部分。那是一只巨大的軟體生物,卻並不是烏賊也不是章魚,它更像是一個集成體,在每個觸手的末端都長了顆爬行生物的頭顱。除了上層散布四周的觸手外,木縴維的根須深入深淵般海溝,往下有數不清的蒼白的繭,正是異蟲的來源。 “螻蟻……”有個聲音通過心靈感應,在藍壘夏的心底響起。 與此同時,藍壘夏也通過靈能領域接收到了訊息,在阿斯洛林族的序列里,它被稱為“災厄之主”。如果非要按人類內部的軍餃來算,大概屬于集團軍群司令的位置。 “撕碎他們。”災厄之主繼而對水中的眾怪物道。 藍壘夏又很快接收到這些怪物的訊息,總得來說,它們都是“血肉傀儡”。 “這里,應該沒有其他人了吧?”藍壘夏沒有躲閃,他環顧四周,確定除了陷入昏迷的安東尼以外,沒有其他人存在。 他一手扶住安東尼,另一只手摘下了頭盔。這里是水下500多米處,哪怕是可以水下呼吸,水壓也已經達到了可以要人命的地步。 然而藍壘夏神色如常,除了他的一雙眼楮,此刻他拋去了偽裝,豎立的瞳孔周圍有黃金色的火焰在靜靜燃燒。 “退下。”藍壘夏說。 他說的是古斯都因語,一種四維語言,僅僅是簡單的字符,就已經囊括了無窮的訊息。 意識通過靈能領域發散了出去,血肉傀儡們定住了,面對節點傳遞出的截然相反的指令顯得不知所措。 災厄之主也有片刻的失神,它注視著面前象征著位階的黃金之瞳,突然暴怒。 “退下。”藍壘夏重復道,聲音莊重而不可置疑。 災厄之主想要進攻,然而深植于基因中的烙印卻要讓軀體本能得服從,雙方僵持著,有墨綠色的血液從迸裂的皮肉中滲出。它不再執著于用觸手,轉而動用靈能攻擊,然而這一次,它的生命汲取失去了作用,觸手上的頭顱反而開始枯萎、腐朽。 “這不可能。我的直屬上司只有第七星區艦隊司令長官諾恩女王。”災厄之主震驚不已。 藍壘夏卻已經不打算在海底干耗了,體型差距過大,他既控制不住,也殺不死眼前的怪物,趁著對方發愣,戴好頭盔帶著安東尼往水面浮去。 落水的一共有五人,其余四人在動力裝甲自動導航系統的協助下,由他人遠程操控將暫時失去意識的士兵帶回了水面。 第76章 燈塔(15)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米拉爾女孩緊了緊兜帽走在隊伍前面,她衣衫襤褸,面容憔悴,腳步卻很輕盈。 “我們應該回到車上去,直接離開這座鬼城市。”魔鬼一邊向著四周探頭探腦,一邊抱怨道,“受傷、乞討的戲碼,你一個治安官看不出來?” “我是說,這里被末日的氣息所籠罩,米拉爾人連活下去都快成奢望了。”魔鬼喋喋不休地重復道,“你怎麼能夠信任它們的話。” “意識存儲頭盔可以救所有幸存者的命。哪怕是萬分之一的希望,也值得拼一把。”韓笑笑不為所動。 “老爺子,您作為智者說句公道話。”魔鬼又轉而求助于關雨楓。 “如果無法擊碎黑暗,那麼就一起拓寬光的邊界。”關雨楓說。 “哈?”魔鬼听完後愣了兩秒,隨後嘆了口氣,嘀咕道,“一群呆子啊。” 事情發生在幾個小時以前。 “停車,放我下去。”王定星老人突然離開位子,情緒激動得喊。 韓笑笑記得這位老人是一名樹屋種植員,他同時兼職護林員。 多麗安納星上同樣倡導綠色環保,生態平衡,所以米拉爾的有錢人並不向往鋼筋水泥的公寓樓,他們崇尚和自然和諧共處,居住的是經過程序編程的樹屋別墅。一顆樹屋從種植到長成出售大概需要5-10年,里面采用生物技術自動生成樓梯與居室,熒光照明、窗戶的采光通風、食物來源等都為純天然,售價自然不菲。 作為樹屋種植管理員,從播種那天起,就需要遠離城市在還未開發完畢的荒野照料樹苗林。其中的艱辛自不必說,不過收入也算豐厚。 老人懷抱著一個破舊的視覺頭盔重復道︰“放我下去,我找地修頭盔。” 一個年輕人瞥了頭盔一眼砸吧嘴說︰“喲,老爺子挺時髦,五十多歲了吧,還玩視覺沉浸式游戲吶。老骨灰玩家了。” “不過你那個型號太老了,現代人都玩PSV3000。”年輕人又補充了一句。 “你懂個屁。”老人回頭啐了一口。 年輕人摸摸鼻子,轉過臉不再吭聲了。 “為了您的生命安全,我不能放您下車,如果外面店家還是正常營業,我自然不會阻攔,不過……” “櫻子不能死啊,沒了老婆孩子,我一個人活著還有什麼滋味。”老人揮動頭盔突然情緒激動起來,“《明天以後》完全進不去了,我需要更換電子元件。” 韓笑笑越發听不明白老人說的是什麼了,她又檢查了一下此人的檔案,發現並沒有精神病史。她不由擰起眉頭,思考如何應對這樣的突發情況,物質上保障僑民生存沒有問題,但心理健康這方面,隊伍里沒有心理醫生更沒神職人員啊。 正在她想著要不要把《政委的個人修養》手冊從收藏夾調出來溫故一下時,年輕人又插話了。 “老大爺,看不出來啊,全身心投入,都有真感情啦。”年輕人湊上前豎了個大拇指,“我也玩過《明天以後》,還給自己蓋了個四層樓莊園呢,游戲體驗特棒。” 老人漲紅了臉,一雙眼楮怒視著年輕人,他壓低聲音,嘶啞的嗓音有如野獸沉悶的咆哮︰“滾犢子,別把網癮混蛋和我混為一談。” 年輕人被驚得一哆嗦,抱緊行李不言語了。 “哈里門斯基星域事件你們听說過麼?”王定星有些歇斯底里地向四周發問,“啊?你們听說過嗎?” “恆星爆炸?”面對突然轉換的話題,韓笑笑越發困惑,她覺得眼前這位精神疾病疑似患者思維跳脫得不是一般的快。 她倒是听說過哈里門斯基恆星受到光子攻擊從而爆炸的事件,當時恆星的第三衛星有大約67億人常住。災難發生後,行星受到沖擊直接炸裂,直接死亡人數就超過了60億。不過這事和一個游戲頭盔有什麼聯系? “公元29473年,季格里昂博士和他的實驗團隊首先攻克了人體意識轉移的難題。當時他們成功地將一個高度癱瘓的志願者意識導入了電子設備中。四個世紀過後,人類建立了虛擬現實世界‘伊甸園’,並不斷擴展分區,從此肉體的死亡不再是終結。人類實現了精神上的永生。”魔鬼突然插話說,他侃侃而談,“哈里門斯基星域在開發當初就存在隱患,宇宙中有不少文明都信奉‘黑森林’,而開發商沒有做好星域的‘無害化’偽裝。” “拋去隨後的‘三日戰爭’不談。由于開發商的破產以及一系列問題,有相當一部分意識並沒有被伊甸園接收,而是存儲到了當代開發的40游戲頭盔當中。當然,這件事由于已經過了二百多年,知道的人也不是很多。”魔鬼將事件解釋了一遍,“我如果推斷沒錯的話,老人的二位家人的意識還存儲在頭盔中吧,並以《明天以後》為載體進行了數據鏈接,當老人進入游戲後,也就能和家人在虛擬世界交流了。” “不過,老人家,我也得說你兩句,二百多年的老古董就算再怎麼精心保養也會出問題的,你居然不搞備份存儲。”魔鬼在最後忍不住還是吐槽了一句。 “之前也有很多人提醒我搞備份,可我總是問自己,左一個備份,右一個備份,來回倒騰那麼多次,人還是那個人嗎?”王定星問。 這次魔鬼都沉默了,其實自從意識復制存儲這門技術誕生之日起,類似的質疑就沒斷過。但大部分人還是隨大流,能永生就好,何必在意細節。 “我花了263年時間努力,期間先是器官移植,後來錢不夠了,就給自己整了個機械仿生軀體。”老人解開衣領,向人們展示他脖子上的編碼,“我的大兒子已經出來了,也搞了一個機械軀體打工。但是機械維修很花錢,尤其是星際旅行的費用更是高,所以雖然我沒日沒夜地工作攢錢,還是湊不夠二個人來現實世界的錢。” 老人頓了頓說︰“我本計劃著再有一百年,就可以把老伴兌換出來。這樣三個人一起努力,大概花個七八百年,就可以給小女兒進行肉體重塑了。她來世界的時候還太小,總應該體驗一把真正的人生是什麼樣子的。” “我會幫你修好它。”韓笑笑听完原委後說,“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隊伍里再有人死亡,意識得寄存在頭盔里。” “那沒問題。”王定星老人感激地點了點頭。 之後車隊前往了商業街區,路上遇到了受傷乞討的米拉爾女孩,就有了上面的一幕。 “這里是一家綜合性商場,其中兩層是電子產品專賣商鋪,或許能找到你們需要的配件。”米拉爾女孩推動扶手,打開了覆蓋有血污的玻璃門。 商場內明顯有打斗過的痕跡,可能是“游蕩者”同平民之間爭斗留下的,也可能是平民之間的搜索隊留下的。可以直接利用的商品已經被洗劫一空。到處都是破碎的玻璃渣,殘缺扭曲的金屬門框,彈孔以及冰冷的水泥地面。 眼下是白天,可是由于沒有燈光和暖氣的緣故。待在廢墟一般的昏暗商場內,反而令人感到陰冷和壓抑。 “搬得還真是……干淨。”王定星老人抱著頭盔下意識得打了個冷顫,視野所及別說一樣原有商品了,連桌椅板凳包括貨架都沒留下。 他不由有些擔心︰“這里真能有配件?” 離開最初的集合城市已經有段時間了,地圖上的這座小城顯然受災更嚴重,一路上連維持秩序的崗哨都沒見到,不過大街上也難得見到人影,就仿佛大批量的民眾已經撤離出去了一樣。 米拉爾女孩沒有說什麼,只是引導眾人前往電子產品售貨區。與底下樓層不同,有陽光透過尚算完好的落地窗透進來,還算整齊的貨架上擺放了大部分包裝完好的產品。 “沒有足夠的電,也沒有網絡信號,加上大部分人沒有相應技術。”米拉爾女孩攤了攤手說,“大家都只能暫且將它們歸為‘垃圾’。” “你那頭盔型號是老了點,不過有這麼多配件供篩選,總可以拼台新機出來。”魔鬼行走在櫃台間,不時抽出包裝盒查看一下,然後抽了其中一個讓王定星裝進雙肩包內。 路過一處櫃台時,他停了下來,看著玻璃窗里面的包裝圖案︰“補給還算充裕,要不把這‘樹種’帶上,薩琳娜不是一直愁沒有足夠的玩具逗露西開心嗎。” 薩琳娜是一位年輕母親,而她的女兒露西還不滿一周歲。 一個僅僅九個月大的嬰兒被卷入到這樣的事件當中可謂不幸。而她平時里的哭鬧和嬉笑帶給隊伍里其他人們以快樂和希望。 如果一個嬰兒都可以平安度過這一劫難,那麼大家就有足夠的理由相信,自己可以挺過去。 “樹種?”負責警戒的韓笑笑走過去困惑道,“具體是什麼東西?” “一種可以自我開花結果的電子樹,由金屬和電路組成,載重在特殊的礦物土壤里,運用智能納米機械提煉礦物,冶煉出樹干樹枝。”魔鬼講解說,對于米拉爾人來說是種較貴的兒童玩具,“我之前也沒見過,但我有把握讓它長成顆聖誕樹。” “樹結的果子還可以繼續種植嗎?”關雨楓擰上酒瓶蓋子,湊上前詢問。 “如果能夠的話,那就是冶煉工廠,而不是孩童的玩具了。”魔鬼揶揄道,“出的種子我都送你研究好了。” “那敢情好。”關雨楓打了個酒嗝碎碎念道,“如今他們知道,凡你所賜給我的,都是從你那里來的……他們不屬世界,正如我不屬世界一樣。” “那就帶上吧。”韓笑笑說,她又瞟了眼老教授。關雨楓下車前還挺正常的,自告奮勇說自己也懂得些電子元器件修理知識。然而一路上喝了半瓶伏特加,此時已經說起了胡話。 “通訊的配件別忘了拿一些,我們聯系不到星港總指揮部,可能僅僅是功率太小,受到了干擾……”老教授冷不丁說了一句,然後他像是感覺到頭暈,依著櫃台就坐下了,雙臉泛著紅暈,“帶路的丫頭,你叫什麼名字?” “夜小詩。”米拉爾女孩冷冷地回復說,一改之前受傷小獸般可憐無助的模樣。 韓笑笑看著窗外散進來的日光,捕捉到一個閃動的光點。 她撲倒在關雨楓身前,背部的動力裝甲濺起一顆火星。 “隱蔽,有狙擊手。”她緩緩轉過身,始終保持將老教授遮擋在身後,“交給我,他打不透動力裝甲。” 魔鬼和王定星卻沒敢動,反而舉起了手表示投降,在他們身前,夜小詩取出之前寄存的散彈槍,伸長的黑黝黝管子已經說明了一切。 第77章 燈塔(16)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把你懷里的包放下。”夜小詩命令說。 她之前勉強听明白老年人類男性說通訊的事,她並不清楚一行人來找電子產品做什麼,也不清楚他們是如何通訊的。但這並不妨礙她猜測包里頭盔狀的東西是個通訊器。 王定星緩緩地把包放下,按指示放到一邊。 夜小詩則立刻對著背包轟了一槍。 “不!”王定星慘叫,他向著夜小詩沖過去,“你個混蛋。” 魔鬼從後抱住了他︰“哎哎,老爺子別沖動。” 王定星用足了馬力,一把將魔鬼推開。 夜小詩毫不猶豫地開了槍,細密的鋼珠彈丸轟進了王定星軀體里,大片的皮膚被削去,然而正如他所說,他用的是機械仿生軀體,沒有鮮血涌出,流出的是漿白色的潤滑油。 他上前一把捏住槍管,精鋼打造的散彈槍管立刻被捏扁繼而彎曲。他奪下槍,一巴掌甩在夜小詩臉上。後者直接被打飛出去,摔在牆上。 老人打開背包看著焦黑冒煙的電子頭盔發呆。 一發狙擊子彈命中了他的額頭,王定星身子晃了一下,又是一發子彈打中額角,繼而一發命中心髒。畢竟僅是民用機械體,幾縷電火花從王定星身上冒出,他仰面栽倒在地。 夜小詩驚怒交加地從地上爬起,她捂著嵌著五指印高高腫起的臉頰,從嘴里吐出顆帶血的獠牙,一時間沒想明白人類為啥就抽了瘋,但她此時除了摸出備用手槍,也不敢再做什麼多余動作,對方還有名穿動力裝甲的主,真刺激得對面發瘋,估計自己的命得交待在這。 期間魔鬼找了個角落貓了起來,韓笑笑則試圖自救,然而她沮喪得發現,並不止隔壁大樓天台一個狙擊點,而是有多名狙擊手同時鎖定了這里。 “傷口還是沒法消腫,反而有黑紫色水泡冒出來了,表皮有逐步潰爛的跡象。”蒼鷹扯開繃帶給凡妮莎換藥時說,“干細胞生物凝膠針劑沒起到太大作用。” 凡妮莎在此前的戰斗中被伏地尖嘯者咬傷小腿,剛開始還沒有太大反應,只是到了最近三天傷口出現了比較嚴重的感染。她發了高燒不得不躺在擔架改裝的病床上,通過掛水來緩解發熱癥狀。當人類的抗生素無用後,隊員們就立刻采用了干細胞生物針劑希望能把毒素排出去,但顯然重塑速度趕不上感染速度。 “也許安排一次截肢手術,是個好的選擇。”麋鹿說,“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利用納米技術芯片進行組織編程,大約一個半月就能斷肢重生。” “不過這也意味著執勤的人數又少了一個。”麋鹿又接著補充了一句,“所以最終決定,怕是要等隊長回來,大家舉手表決。” “如果選擇暫時義肢替代呢?在動力裝甲幫助下,幾乎不需要進行康復訓練,就可以繼續執勤。”蒼鷹提出另一個方案,“等任務結束同樣可以繼續斷肢重生。” “切了不代表不存在,不會痛。”麋鹿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咖啡,“我認識一個朋友,他在任務中少了一只眼楮,後來上面出錢幫他換個電子款。” “他曾向我吹噓新款‘眼楮’有多好用,可透視,可夜視,可攝像,觀測距離比高倍望遠鏡還遠。尤其是看妹子。”麋鹿繼續道,“可是他沒避開神經痛,加巴噴丁藥物讓他行動遲緩,而他的脾氣也變得暴躁了。他最終不得不退居二線。” “所以你看,長時間缺肢體,就得用藥物治療,而藥物的副作用會損害神經。無論怎麼選,戰損都不可避免。”麋鹿又喝了一口咖啡。 “連看妹子都沒有辦法安撫他的心麼?”蒼鷹把話題扯向另一個方向。 “有些東西看多了,就會沒感覺。而沒了感覺,就意味著喪失某方面的功能。”麋鹿說出了一個令蒼鷹目瞪口呆的解釋。 “好了,十分鐘的休息閑聊到此結束,我去換角馬,半小時後你來換崗。”麋鹿放下了保溫杯,重新戴上動力裝甲頭盔。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麼?我叫……”蒼鷹覺得這些日子接觸下來,代號麋鹿的退役老兵人還挺友善。 “不了。等任務結束吧。”麋鹿打斷了他,“等空下來,我請你去酒吧喝酒。前提是那會我們都還活著。” 蒼鷹有些悵然地撓了撓頭,車廂里昏暗的燈光讓他覺得有點壓抑。 “好在人類不會被感染從而變異,對吧。”他看著病床的凡妮莎輕聲說。 半小時後,蒼鷹下車和麋鹿換崗,麋鹿負責看護傷病,而角馬則在努力辨認標志性建築物,以確定抵達約定的匯合點。 “滿目瘡痍。”麋鹿總結道,“這類景象看多了人容易抑郁。還好這里不是人類星區。” 蒼鷹看到眼前大片開闊地時愣了下,也難怪角馬犯難,當初約定集合地點時,看中的是這片區域有個游樂園,商業標記會比較多。 然而現實是,這里似乎被炮擊或是轟炸過,建築物基本都成了廢墟,就算勉強立著的,也都有殘缺,完全認不出最初建設時的影子了。 巨大的爆炸聲打斷了蒼鷹的思緒,他轉過頭看到跟隨在吉普車後的客運大巴車被炸成了兩截。 “地雷麼?可吉普開過去一點問題也沒有。遙控的?周邊2公里不都偵測過了麼?”蒼鷹還在想著,一時間有些懵。 角馬和麋鹿則已經端起了電磁步槍尋找可疑目標。 迫擊炮彈呼嘯著砸落,密集降落在還未完全散開的三具動力裝甲周邊。吉普車被命中後起火爆炸,氣浪將車子掀飛,然而不等它落到地面,又挨了第二發,第三發炮彈,繼而在劇烈爆炸中被撕成碎片。 猛烈的炮擊往前做了延伸,將原本起火的前半截大巴車廂炸得一片焦黑。 車隊慌亂起來,可以動彈的紛紛開始倒車後退。 一發單兵火箭彈擊中了車隊末尾的消防車,車子打橫攔在了路中,徹底將道路堵死了。 銀白騎士團團長賈斯丁通過高空無人機俯視戰場︰“叫迫擊炮群停火,再炸下去,我們就取不到物資了。” “是是。”一邊的師爺頻頻點頭,吩咐下人去做通知,“夜丫頭給的情報果然沒有錯,這伙人類看著車隊龐大,卻沒有相匹配的武裝。” 這一伙名為“銀白騎士團”的米拉爾人武裝正是盤踞在此處城鎮里的一伙劫匪。由于掌握了一處儲存有從人類方面進口的軍火倉庫,從而成了城鎮內的幾大勢力之一。 病毒爆發前,為了擴充軍備應對可能的喪尸潮,米拉爾當局購買了許多人類淘汰下的舊裝備。用于正面戰場多半過時,但應對喪尸綽綽有余,可惜還沒等把武器分發給基層民兵,社會秩序就崩潰了。 倉庫內多的是迫擊炮、火箭筒、步槍等單兵裝備,炮彈存有部分,但火炮卻很少。如果說槍械多加練習還可以掌握射擊技巧的話,火炮就必須通過系統學習才可以掌握精度了。由于涉及到一系列平民根本接觸不到的算法,就算擁有火炮,也無法做到精確命中。 折騰了一番後,白銀騎士團成員始終也沒培養出合格的炮手,只能另闢蹊徑得將炮彈改裝成另類地雷。通過遠程遙控攻擊車輛底盤。 由155榴彈炮炮彈改造的地雷,別說是客車大巴,換了裝甲車底盤也挨不住炮彈轟擊。 賈斯丁舔了下嘴唇,打算觀賞部下把大把物資搬下車輛的美景。這一次他不但出動了摩托隊,連壓箱底的裝甲車隊和機械外骨骼衛隊都派了出來。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哆嗦了一下,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飽和炮擊過後,重點關注的動力裝甲別說給摧毀,連漆皮都沒有刮傷的痕跡。 動力裝甲都涂有特制的涂層,防彈防爆防火也防腐防水防激光。給西瓜涂上這樣一層涂料,就算是拿砸牆的鐵錘也別想把西瓜砸裂。 鎮暴雖然不是軍用裝甲,但它的設計里面有45厚的聚合物護盾,護盾加上裝甲本身厚度,論防護力還要超過自由衛士。 殺傷力最大的60迫擊炮都無可奈何,車載的通用機槍和步槍手雷就更沒用武之地了。 外骨骼裝甲看起來挺威風,還配有一系列諸如預警等系統,但總重不過75kg,和以噸計算的動力裝甲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于是當白銀騎士團的土匪們吆喝著沖上前,一通乒乒乓乓地射擊後,三台動力裝甲毫發無損,蒼鷹等人都懶得做規避,直接抬槍反擊。 外骨骼裝甲用舊時代步槍掃射動力裝甲,突突完就是陣叮叮當當,而動力裝甲以電磁步槍回擊,掛著銀色電光的彈丸閃耀中,打在外骨骼裝甲上,一發就是一個大窟窿,由于是超高音速,外骨骼的預警系統都來不及做規避。 裝甲車則是皮薄餡多,30的裝甲厚度還不如動力裝甲,也挨不住穿甲榴彈。 交火三分鐘,白銀騎士團就被打了個尸橫遍野,三輛裝甲車冒著黑煙報廢,十余輛摩托車殘骸摔在公路兩側,地上躺了二十七八具尸體,有一半是穿了外骨骼裝甲的,可惜外骨骼並沒增加他們的生存率。 “停止進攻!”賈斯丁喊話時都帶了三分哭腔了,說好的軟柿子,結果一口咬下去把牙給崩了,隊伍直接縮水五分之一,死得還都是精銳,這找誰說理去。 “讓人類士兵投降,不然我們就把他們隊伍里的平民都殺死。”賈斯丁惡狠狠地吩咐手下說,內心把提供情報的夜小詩罵了十七八遍。 商場電子產品銷售樓層上,樓內空蕩蕩的,僅剩下幾顆變形的彈頭向後人訴說這里曾經發生過的驚心動魄。 水泥地面靠近窗台位置,電子仿生人靜靜躺在油漬中。突然他的軀體抽動了兩下。 “備用電源啟動……” “冗存系統啟動……” “檢驗受損情況,啟動備用……” 王定星從地面站起,他摸了摸臉,把被子彈撕爛的殘存人造皮膚扯下,露出下面的合金骷髏骨架。 他又看了一眼扔在地上的雙肩包,將其背好。對于普通人而言,眼下的情況根本無法定位到夜小詩等人。然而通過電子眼,王定星可以清楚地觀測到魔鬼等人留下的DNA生物物質殘留,其清晰度如同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去追蹤一支燃燒的火把。 他定著思索片刻,隨即下定決心般邁開大步前行,電子眼中閃爍起一連串紅光。 第78章 燈塔(17)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可以帶我去見你們的首腦嗎?”韓笑笑此時已經褪去了動力裝甲,身上是件米白色納米作戰服,她的雙手被反綁拷住,雙腳也被限制,一條鎖鏈連接了頸部圈環、手部和腳部的束縛。 “你們捕獲的是群星光輝室女超星系團聯盟的撤僑隊伍,我們隸屬于人類第七銀河共和國。”韓笑笑繼續說,“你們如果需要什麼可以列份清單,星盟會盡力滿足你們。你們看上什麼貨物也可以拿走,但沒必要傷人性命。” 眾匪徒听完有些懵。他們之前也不是星際海盜,而是正兒八經的工人、職員、小販,平時看新聞讀報紙當然是知道室女超星系團里佔據了70%以上星域的星盟。而構成星盟的三十九大智慧種族理事中,人類是常任理事之一,具有一票否決權。至于說米拉爾種族,連理事都不是,也沒有表決權,僅有討論權。 再退一步,哪怕人類不打算通過星盟發難,光銀河民主委員會發一份星際通緝令,都足夠引發無數的賞金獵人開著星艦跨著槍奔赴事發地剿匪了。 “看武器裝備和納米服上的徽記,確實是正規軍,不是商會武裝。”匪徒中有人嘀咕。 繳獲五台動力裝甲,讓白銀騎士團上下覺得如獲至寶,奈何主系統內置了生物特征鎖,除了韓笑笑五人外壓根沒人有法子驅動。勢力內部連發電機都搗鼓不明白,更別提這類重型裝備了。而剩下的,從手雷到步槍都上了鎖,沒有認證就全是廢品。 “車上的物資都是供人類使用的,只有水和電池有點用,為此得罪星盟不值得啊。” “然而已經打了,而且還死了那麼多弟兄,造成的損失怎麼彌補?” “要不把他們關起來養殖當儲備糧?” “可我听說人類居住環境污染嚴重,吸的是有害氣體,吃的是致癌和重金屬超標的食物,體內積累有大量劇毒成分。” 土匪們七嘴八舌也沒能討論出結果,最後覺得還是答應人類頭領的要求,由團長等高層決定處理結果。 期間韓笑笑借機向角馬、麋鹿等人詢問車隊情況,當得知襲擊造成23人死亡、17人不同程度的受傷時,她的臉上不了遏制地涌現出一股怒色。 賈斯丁對于這次的襲擊也非常頭疼,接到手下匯報後,讓手下挑一個人類來商議後續事宜。 他不是沒有想過毀尸滅跡,可問題在于在收繳戰利品時,車隊收到了來自斯科特星港的問詢消息,這也意味著星港指揮部方面對于這支隊伍有定位和追蹤。 匪徒頭目打量了除還躺著的凡妮莎以外的四人,三名男性一名女性。三名男性里以麋鹿長得最為魁梧,210cm的身高配上板寸頭,印有傷疤的國字臉,再加上看上去仿佛花崗岩一樣結實的肌肉,怎麼都覺得太有威脅性。另外兩名男性看上去要稍微正常一些,不過即使是面相柔和的蒼鷹身高也超過了185cm。 相比之下,170cm的黃種人女性就要嬌小可人許多,雖然其實就韓笑笑而言,穿上高跟鞋後,想找一位身高匹配的男朋友並不那麼容易。 一行12人在確定韓笑笑身上沒有攜帶任何武器後,將她押往總部。韓笑笑注意到,白銀騎士團的總部似乎是一座廢棄的研究院所,也不知道這些人原來就是各個空蕩的實驗室員工,還是鳩佔鵲巢地選擇了一處這樣的地方。 他們先是坐電梯下了25層,接著又進入到螺旋向下的樓梯間內。從進入樓梯間開始,韓笑笑看到那些走廊上的房間門都換成了比較厚重的氣密閥門。 比伯小心翼翼地守著門口,他穿著黑岩外骨骼裝甲,手里握著使用火藥子彈的自動步槍。 翠松城此時已經比幾個月前要安靜太多,街道上到處都是空蕩蕩的,但他卻很清楚,城鎮並沒有因此更加安全,相反在進化過程中,那些為自己生存贏得一席之地的變異生物更加危險。它們已經不會被槍響和巨大聲音所吸引,而是躲在陰影里伺機而動。甚至有傳言說,它們擁有了生育和使用些簡單工具的能力。 巨大而刺耳的吼叫聲又開始了,各個不同的街區都有嘯叫聲作回應。比伯不知道那些東西是什麼,他希望自己永遠不要和那些可怖的東西遇到。 城市作為人口密集區,生物異化程度遠比農村要嚴重。如果沒有外力介入,即使經過很多年,大都市的廢墟危險程度也要遠遠超過荒野。 但比伯不會種地,災變發生前他就是個送快遞的。他留在翠松城不走的原因也很簡單,從超市和居民住宅樓里搜索物資要比自己開墾荒地容易。而且最初的一段時間,他一直在等待救援。如果躲到了荒郊野嶺,同外界隔絕,那估計城市都恢復秩序了,自己沒準還在玩荒野求生呢。 然而他在城里過得不快樂。周圍人都在說,活下去才是主要的,其他都是次要的。于是原本就不多的幸存者們開始了彼此狩獵,于是“朋友”這個詞變得奢侈而陌生,于是同類的尸體也被納入食譜。 他們說叢林法則是眼下這個世界可以保證幸存者們活下去的鐵律。他們說武器的口徑就是正義,射程則決定了真理的範圍。他們說他們是強者和領導者,理所應當地享有特權和擁有一切最美好的東西。 他們說的話還有很多很多,周圍的人都在叫囂不擇手段地活下去。比伯想要活下去,所以他加入了白銀騎士團。 但同時,他所接受的教育,他從原來崩塌的社會中所得的經驗教訓,匯集成了心底的一個聲音︰ “可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滿足吃飽喝足睡覺繁殖的本能欲望麼?” “這樣的日子,過著幸福麼?” “我曾今是星球霸主中的一份子,什麼時候開始變得毫無底線和尊嚴可言了?” “如果,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拉長痛苦,把死亡從‘斬立決’,拖成了‘凌遲處死’,那眼下所做的,又是為了什麼?” “好了,閉嘴。”比伯對心底那個不斷發問的聲音嘀咕道。他不願意去多想,他告訴自己當一切成為習慣、麻木、機械後,大概也就適應了新世界。 他又回望了一眼身後的扶手電梯,那里堆滿了雜物用于阻攔可能涌入的變異體,僅有一個容納一人的缺口用于自己的進出。 比伯看了眼電子表,還有漫長的3個小時需要站崗。 “ 噠, 噠。” 幾乎沒有任何變化的腳步聲響起在寂靜的街道上。 比伯探出頭去觀察,然後他愣住了,眼前不遠處出現了一個人類。但或者說是一個人類變異體更加準確些。對方穿著衣服,但是面部卻是金屬骷髏,且不知道遭遇了什麼,雙腳的鞋子沒了,褲腿也給撕爛了,露出金屬的腿骨和腳趾。之前的 嗒聲就是金屬腳踩在馬路上發出的聲響。 此刻這個金屬骷髏正瞪著雙猩紅的眼楮,而從它手里緊握的杠鈴片來看,它絕非是出于友善而前來串門。 “你們……這群……混蛋。”似乎是受損的緣故,電子合成音有些低沉和短暫的間隔。 比伯毫不猶豫地開火了,同時把遭遇到古怪東西的事情上報給了巡邏小組。 “你確定遇到的不是個機器人?” “沒法確定,因為它是人類骨骼。” “人類?打劫的那一批,他們也變異啦?” “所以才說東西,我沒法確定是機械體還是人類變異成的金屬怪物。” 咚的一聲悶響,步話機一頭的聲音消失了。 “喂喂?”組長不甘心得又喊了兩聲,但對面沒了回應。 王定星一腳碾碎步話機後,把染血的杠鈴片扔到了地上,轉而撿起了落在地上的步槍。 “噠噠噠……” 十幾條槍從手槍、步槍、輕機槍到一起開火,然而眼前的金屬怪物絲毫沒有退卻的意思,它一邊開火還擊一邊頂住彈雨持續推進。 “咚咚咚……” 組長找來了聚爆槍,對著金屬怪物連續扣動扳機後,對面被接二連三出現的火球所吞噬,怪物全身起火,在火焰的跳動中從怪物手中跌落的步槍部分融化,並扭曲變形。 “終于解決掉它了。”組長擦了把汗,然而當他放下槍時,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焦黑的衣物殘片和皮膚隨著運動而脫落,一副黝黑的金屬骨架出現在眾人面前,而在骨架正前方用細鐵絲懸掛著十余個窨井蓋稀里嘩啦地墜落在地。它們原本被串聯堆疊在一起,覆蓋住要害,一如給步戰車加掛的防護裝甲。 “給我火箭筒!”組長說。 他對著金屬骨架發射了火箭彈,然而迎面飛擲而來的窨井蓋使得彈體偏離了方向,直接鑽入了天花板。 巨大的爆炸聲中硝煙彌漫,王定星左右手各持了一個窨井蓋沖入敵陣,掄圓了如同打地鼠般對著身穿外骨骼的白銀騎士團匪徒們左右開弓。 他眼中紅光大盛,一邊砸一邊念叨 “我讓你們搞偷襲……” “讓你們打壞頭盔……” “……害我植發和仿生皮肉都沒了!” 一通叮叮當當之後,除了幾個見機得快直接逃走的,巡邏隊其他成員都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 第79章 燈塔(18)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賈斯丁在研究所底層的一處會客室內來回踱步,廢土的到來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是自己可以為所欲為,壞處是所有的人都在為所欲為。 作為白銀騎士團的團長,帶領一百多名手下在半廢墟秩序崩潰的城市里面覓食,首要的行動原則就要能夠獲得足夠的利益。 而手下夜小詩給予的情報後發起的行動,很顯然違背了上述原則。 他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對夜小詩進行一番教訓。 又走了兩步,賈斯丁突然對夜小詩這個名字涌出了一股陌生感。 “夜小詩,夜小詩……”賈斯丁嘴里念叨著,“她又是怎麼加入進來的?” 賈斯丁突然察覺了異樣,他完全不記得夜小詩是如何加入的,甚至連她是誰都不清楚。她似乎自然而然地就成了組織里面的一份子。 “是你要見我麼?”一個空靈的聲音問。 “憤怒似乎讓你擺脫了能力的影響……” 賈斯丁轉過身,他無法理解的景象出現在了眼前。 往事的記憶走馬燈似的從他眼前掠過。社會秩序奔潰之前,他是一個放高利貸的老板,手下多是群社會閑散人員。他每天所做的事,就是努力混入名流和精英的社交場合里,傾盡全力地討好巴結其中的一部分,使得自己所做的灰色產業可以維持下去。 記憶的最後來到發現軍火庫的那一刻,軍火給了他活下去的資本,可惜由于缺乏維持生存的營生,以及財富分配不均,隊伍規模始終無法擴大。 蔚藍色的光波覆蓋了賈斯丁,在這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整個星河的璀璨流轉。 賈斯丁走出了會客室,下屬們覺得老大變得自信和果決了,臉上不再掛著猶豫不決的愁容。 “把抓到的人類都處決掉,手腳利索些。”賈斯丁對屬下命令道。 “是,下屬們回答。” 他們中並沒有誰意識到會客室內本應該還存在著一個夜小詩,而夜小詩並沒有走出房間,就仿佛本就不存在這個人一樣。 麋鹿使勁拽了拽手銬︰“應該是能承受0.5噸力的標配,你確定我們脖子上的項圈不會因為手銬的脫落而突然爆炸嗎?” “我不知道,不過我賭就算曾今有爆炸裝置,也因為供電不足而失效了。”角馬從鞋底夾層里抽出根鐵絲嘗試開鎖,“它們連通訊設施都沒恢復,哪來的多余電力。” 蒼鷹更加干脆,他從上衣兜摸出了一支水筆,咬著筆芯把鎖給開了。 幾名看守扎堆在一起搗鼓背負式電台。說不想了解外部的訊息是假的,米拉爾人的社會和人類社會結構差別並不大,是個人都有親戚朋友在遠方外地的。就算關注不到個體,能了解一個國家,一塊大陸的訊息也是好的。 然後,他們接收到了來自科斯特星港的訊息。 “居然……人類居然研發出了T-90的疫苗?” “他們在沿著各支撤僑隊伍向沿途區域發放。” “日產量已經超過1萬劑了。” 米拉爾人由于生理結構,科技本身就偏向于音波類,對于解讀無線電波也是駕輕就熟。 收到訊息的人中,有的人眼中流淌出淚水,有的人則陷入了沉思。 哈維抱住電台的手在抖,他很清楚這個消息的意義。 這是一個契機,也是拯救種族的一道曙光。 綠松城的秩序已經陷入了死循環。比如白銀騎士團,這一百多人都是劫匪,不交易也不從事生產,遇到同類時,要麼殺死對方,要麼逼迫對方加入組織。 于是在這樣的大環境之下,生產得不到恢復,可能的勞動力在內斗里不斷消耗,教育得不到延續。 而男女之間的交往雖然變得簡單而直接,甚至上升為一種狂歡,但是孕婦卻不可能得到悉心照料。新生兒生存所需要的物品也極度匱乏,一旦得病,哪怕是咳嗽、感冒、腹瀉這樣的常規疾病也是必死的結局。這樣人口極難得到延續。 即使還能擁有下一代,可是米拉爾人在脫離了科技的情況下,也會從食物鏈頂端跌落到底層。 除了“游蕩者”,還有厄獸,那些原本存在于星球生態圈子里的動植物。它們也受到了感染,並發生變異,變成了哪怕是生物學教授都無法解釋的奇怪東西。 阿斯洛林族的入侵是立體的,全方面的,它們釋放的病毒侵害的並不僅僅是米拉爾人,而是包括了整個生態系統,而當整個星球的生態都完成了改造以後,米拉爾人就將連星球上呼吸的權利也要失去了。 那些長著眼楮的紅色泥漿怪物,那些生著觸手的伏地尖嘯者,那些壯碩得如同小山一樣的老鼠…… 一連串只有在噩夢中才會出現的怪物,如今的人們用熱武器都無法清理掉它們,能指望後代用石器和木棍去同它們在星球上競爭? 哈維拒絕執行上面傳達下來的命令,理由是“人類死後可能發生機械化的變異”。 這也是所有守衛在商議後共同的決定。 他們最初為了活下去選擇加入白銀騎士團,如今為了相同的原因,決定無視團長的命令。 “違背賈斯丁大人的意願,你們知道……”傳令官對于看守們給與的搪塞很是不滿。 “人類有疫苗了。”哈維回復道。 然後傳令官听到了錄制下來的那一段廣播。 傳令官听完愣了兩秒,隨即道︰“你們做的對。” 他掛斷通訊咒罵道︰“賈斯丁這貨腦子有病。” 韓笑笑在心里盤算究竟要如何說服強盜頭子放棄對隊伍的扣押。 整個襲擊都透露出一股詭異的氣氛,人類的物資和米拉爾人需求的物資並不重疊,車隊里的大部分東西對于米拉爾人來說都是有毒有害垃圾。而水和電池都不足以彌補對方的戰斗損失。 會遭遇到伏擊,不是因為車隊不夠小心,是壓根沒想到當地人會做無意義的事。 “到了,就在這里停下吧。”走過樓梯拐角來到一處平台上時,帶隊的小頭目說。 他低聲吩咐兩句,整個隊伍停了下來。 有人示意韓笑笑跪下,用槍從後面止住她。 “這里還沒到目的地。”韓笑笑遲疑著照做了,她試圖詢問答案,“為什麼停下?” “這里就是你的終點了。”有人回答,然後扣動了扳機。 韓笑笑不喜歡時間和空間錯亂的感覺,一點也不喜歡。每次她運用“剎那”的能力時,都會有一種暈車反胃的感覺。 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是看著同期參與訓練的同伴躺在調制槽底部生物凝膠芯體上,而對方的脊椎骨骼呈現出一種非自然的扭曲。 借著實驗區昏暗的燈光,她看清了調制槽外的幽藍色平板電腦控制面板上記錄的改造項目以及產生的並發癥。 姓名︰xx 性別︰x 年齡︰xx 編號︰xxxxxx 第一期改造項目︰ 1.以碳化陶瓷強化骨骼。 2.以注入物強化肌肉。 3.甲狀腺催化劑植入術。 4.改造枕骨下毛細血管回流路徑。 5.以超導縴維取代神經樹突。 …… 錯誤提示︰骨骼爆發式生長造成不可挽回的粉碎性骨析。 2倍速,4倍速,8倍速……在千分之一秒的剎那時間里,她提升到了普通人的1024倍速。 隨著速度的持續增長,她的人臉包括整個身形都變得模糊起來,高頻振動使她穿透原子間的縫隙,先是融入鎖鏈鐐銬,繼而脫離它們。就仿佛她在一個瞬間化作了世間最柔和的水。 韓笑笑轉過頭,她呈紫色的眼眸里倒映出槍口擴散出的火焰以及幾乎停滯在空中的子彈頭。 她站起身,用臂彎摟住小頭目穿著外骨骼裝甲的頭頸,下一刻她利用腿彎下墜的力量扭斷了後者的脖子。 她摸出後者腰間的手槍和匕首,對著隊伍里沒有穿外骨骼的匪徒射擊。 這個時候,位于隊伍後方的幾名匪徒才剛剛轉動眼珠,面上露出驚訝,並扣動了扳機。 幾十顆子彈躍出槍膛,出現在狹小的空間之中,然而它們對于此時的韓笑笑完全構不成威脅,它們的行動軌跡在她的眼里每一條都清晰可見。 她如同在花叢中翻飛的蝴蝶,靈巧得避開行動路線上的子彈和障礙物,並帶動戰術匕首插入米拉爾人的要害。 那些要害本來是被外骨骼裝甲所嚴密保護的,別說是匕首,就算是子彈也無法穿透。但是此刻,匕首在韓笑笑手中,被她帶動著同樣做出了高頻振動,從而達到了高周波武器的效果。刃口毫無阻礙地穿透了護甲,匕首直沒入柄。 她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在米拉爾人眼中,只能看到一道灰白色的影子。 十分之一秒後,韓笑笑全副武裝得離開,而地面上躺倒了十二具尸體。 監控室內,坐在屏幕前的監控員喝了一口咖啡,這是一種從人類貨品里搶來的粉末飲料,用開水沖泡,經檢測對身體沒啥副作用。而就在他喝進嘴里,還沒來得及把咖啡咽下時,畫面里負責押運的小隊全體躺在了地上。 噗。監控員被驚到,一口咖啡噴到了屏幕上。 “我就說人類的東西別亂動,是不是喝出了股怪味?我聞著那玩意和某些油料差不多。”同事在邊上覺察到動靜後說。 “他們……他們……她……”監控員一邊揉眼楮,一邊手忙腳亂地用抹布把屏幕上的污漬抹去。他也無法確定是不是亂喝東西,喝出幻覺出來了。一時間腦子一片混亂,語言完全組織不清楚。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從混亂狀態里擺脫出來,說清楚了事情原委。 監控室里的其他三個監控員也湊了過來,確定不是幻覺後,一行人調取監控開始慢動作回放。 然而無論他們如何降低畫面速度,看到的始終只有一閃而過的灰白影子。 一直到放緩了上千倍速度以後,屏幕上才露出人類女性的影像。可如果有人仔細分辨,就會發現她身上顯露出了太多非人的特征,比如說原本露出的臉部皮膚部分此時被冷血類生物的鱗甲所覆蓋,她的頭發演化成了甲殼類生物幾丁質的模樣,仿佛是中空的管狀物,而她的手腳也發生了變化,尤其是踮起的腳尖,腳掌演變成了四趾的爪,腳後跟的部分生出一趾,而前端則是三趾,都覆蓋了青黑色的鱗甲。 怪物轉向攝像頭,張開了滿是利齒的嘴,唾液從閃著寒光的齒上滴落︰“我來找你了。” 人類本應該不會說米拉爾語的,但監控室卻清楚的听到了這句話,他只覺得有股子涼氣直沖頂梁門。 “怪,怪物……人類死後又發生變異了!”監控員手腳哆嗦著大叫。他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身子癱軟卻沒坐回位子上,反而把轉椅推遠,一個後栽坐倒在地上。 然而這一次,周圍靜得出奇,居然沒有任何同事發表看法或者上前攙扶。 他听到了重物咕咚的倒地聲,回過頭看到了倒地的同事,以及先前影像里模糊的灰白身影,那身影面部,兩道紫色幽光顯得格外醒目。 “找到你了。”灰白的影子說。 第80章 燈塔(19)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哈維打開了牢門,他抓住鑰匙的手抖動了一下,情況和他想的有些不太一樣。 在他的印象里,所有人類都應該是被手銬束縛住的狀態,可是眼下他們非但擺脫了束縛,領頭的幾個似乎還搗鼓出了幾件打架的趁手家伙。 當用鐐銬相扣改制成的鎖鏈抽來時,他只來得及用步槍格擋,然後槍就脫手飛了出去。他當即高舉起雙手。 在他身後的幾位看守見狀為了表示善意同樣放下槍,舉起了手。整個情形看得麋鹿直撓頭︰“大概,這里表示投降,也是舉雙手?可他們為啥要投降?” “盲目的善良不僅是低情商的表現,而且還是惡,甚至比作惡更可怕……米拉爾人和我們非親非故,它們的死活和我們有什麼關系?還有那個糟老頭護林員和我們又有什麼關系?韓笑笑這個聖母婊非要多管閑事……”魔鬼正說得唾沫橫飛,猛听到牢門吱呀一聲打開,全身打了個激靈,下意識縮進了牆角。 小露西倒是給魔鬼慷慨陳詞的樣子激發了興致,雖然一歲還沒滿的她完全听不懂這個黑客在說啥。 “啊噗噗噗。”小露西嘟起小嘴。 “啊打,打打打打。”她直起身子,一臉興奮地揮舞起小手。 然而開門的米拉爾人守衛卻沒有任何要傷害人類的意思,幫助打開鐐銬後,直接把人類放了出去。 唯有魔鬼是被守衛架出去的,他一邊掙扎還一邊喊︰“大家別跟著行動啊,我預感他們有陰謀。” 語言溝通有障礙的情況下,哈維直接把人們領到了背負式無線電台前,麋鹿等人才意識到事情發生轉機是怎麼回事。 找回翻譯器後,雙方一溝通,哈維等二十多個看守打算脫離白銀騎士團。不過他們也並不想和團里的其他人兵戎相見。于是表示可以繼續在這里保護人類僑民安全,給予麋鹿等人武器,由他們自己取回動力裝甲和物資。 “守備的巡邏隊被襲擊後,有一些游蕩者進入建築了。而且據說在研究所建築內部也發現了特殊變異體。”哈維憂心忡忡地說,“人員在大幅縮水後,這里已經不安全了。我們等你們三小時,天黑前無法解決,或者你們被守衛解決掉的話,我們也只有投靠其它勢力去了。” 白銀騎士團內部的情況確實不怎麼好,在襲擊人類之前,這個團隊有126人。在襲擊過程中,死亡28人,受到王定星襲擊死了12人,在和韓笑笑的交手中又死了15人,這樣就去了一小半人數了。听到電台播報,守衛又叛變了24人。 眼下白銀騎士團可以調動的總人數不過47人,不過還有兩個12人小隊,一隊人在看守動力裝甲和物資,另一隊人正在內部“救火”,試圖把因為王定星造成缺口後,進入建築物內的漫游者和厄獸清理掉。真正攔在韓笑笑面前的,不過23人。 收到監控室傳來的訊息後,底層的白銀騎士團成員立刻展開了防御。由于整個研究所上下只有兩條道路,也就是電梯和樓梯。所以裁判所長瓦格力,實際相當于賈斯丁的衛隊長,把二十多人編成了兩組,一組人守樓梯,另外一組守電梯門。 為此,他專門構築了簡易的防御工事。在出口處用沙包和汽油桶壘起了一道矮牆,使手下隊員可以半跪著射擊,而僅僅露出戴著鋼盔的腦袋和兩只手。在沙包堆前面還用木架子拉起了一道彈簧狀的鐵絲網。 電梯門前的布置大體相同,不過增加了六名手推重型防彈盾牌的隊員。電梯口相對狹窄,在騎士們看來如果可以直接合圍,把麻煩解決在電梯里自然是再好不過。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伴隨著數字的跳動和叮的一聲銳響,前排的六名騎士都下意識地瞄準電梯門,門嘩啦打開,然而里面卻是空的。 “在上面。”有人喊。 灰白的影子從電梯廂的天花板躥了出來沿著牆壁一路上行,然後如同一只大鳥從空中掠下,直接跳過了布置在身下的防彈盾牌隊員。 兩個位于後方的高射機槍組立刻調整仰角,對著空中掠過的虛影射擊。14.5的機槍彈在空中劃出一條火蛇,天花板上立刻牆皮石屑飛濺,有了一道道裂痕和窟窿。然而理論射速達到600發/分的機槍卻沒能阻止影子。在手持步槍的騎士們調轉槍口向後時,已經有一架高射機槍啞了火。 瓦格力神色冷峻得端著沖鋒槍督戰,然而握槍的手上卻滲出汗水。即便是穿戴了外骨骼也無法給他帶來安全感,從災變後,他還從來沒有遇到過移動速度超過子彈的厄獸,這意味著對方的速度起碼是3馬赫起步。 此時利用外骨骼自帶的護目鏡上的高速動態捕捉系統,他可以看到身穿白色防護服的變異體一手槍一手匕首。可是即便是動態捕捉,他也只能看到並不連貫的殘影鋪出的路線,而路線末尾則是道灰白的閃電。 “人類的奔跑記錄不是10米/秒麼?而大多數普通人最快速度也就5米/罷了。難道說人類公開的數據都是假的?”瓦格力腦中思緒翻涌。 從高速移動的變異體身上,他感受不到澎湃的生命力,反而嗅到了腐朽和死亡的氣息,以及幾乎濃郁到實質的陰冷和惡意。 騎士們被反方向而來的子彈掃倒了,敵人雖然到了他們身前,但敵人的速度卻遠遠超過了其發射出來的子彈的速度。 另外的高射機槍也啞火了,盡管實際一架高射機槍由射手、瞄準員、供彈手三人的小組負責。剛開始站在電梯門前的六人盾牌小組依舊站立著,此時他們的頭盔連帶著封閉在其中的腦袋一個一個地跌落在地。 瓦格力通過護目鏡看到的殘影是不連貫的,系統也只是將抓拍到的部分盡可能得串聯到一起,並成一條線路,但實際對方究竟跑出了怎樣的線路,則根本無法被偵測。 米拉爾人的文化當中很少有鬼神之說,瓦格力在此以前也從不信那玩意。可是眼下,當他遭遇到了這一切之後,他突然覺得拋去科學的本質,光看發生事情的表面,簡直和地攤小報描述的幽靈主導的靈異事件一模一樣。 他沒能再思考下去,視野猛然翻轉了,眼前畫面定格在了緩緩栽倒的無頭尸體上。 魔鬼找到了一台平板電腦,然後開始了他的操作,他的手舞得飛快,屏幕上隨即出現了一道道指令和編程。 “好了。”魔鬼敲擊了一下回車鍵說,“我已經接管了外骨骼裝甲的感官系統,他們所看到的,听到的,都在我的掌控下。” 王定星點點頭,他端了一把步槍走在最前面。雖然就作戰技巧,麋鹿,角馬等人穩穩佔據上風。但是裝備上的差距,卻已經不是技巧可以彌補的了。 采用火藥型彈藥的情況下,麋鹿等人挨上一發子彈就可能致殘甚至死亡,而外骨骼裝甲則護住了對方大部分要害,要反復攻擊一個點才有希望穿透護甲。 此時面對擁有單兵無後座力炮的小隊,王定星也顯得小心翼翼。就算他掛滿窨井蓋,也扛不住一發反坦克彈。 他摘除了所有多余的防御後,上前揮了揮手,結果幾名警戒的米拉爾人像是瞎了一樣,直接無視了眼前的黑色金屬骷髏。 “動作快一點,我就截取了20秒畫面重復播放,再久他們會有所察覺。”魔鬼的頻道里催促。 王定星聞言端起步槍就沖著拿無後座力炮的騎士開火。 作為民用仿生機械體,本來是禁止下載武器搭載程序的,不過這沒難倒魔鬼,有牆翻過去就好了。 結果本來對于槍械一竅不通的王定星此時依靠儀器反而是打得最準的一個。一長串連發都奔著對方脖子去了。那名騎士先是連連後退,然後脖子軟折後栽倒。盡管外骨骼保證了防彈,但無法給予卸力,反復挨子彈的沖擊,就算骨頭不斷,喉頭也會受到重創。 解決完了威脅,王定星又舉起了窨井蓋開始掄,論殺傷這玩意的鈍擊效果對外骨骼比用子彈好多了。 騎士們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對著空地開火。在他們的視野里,王定星揮了揮手,正在一步一步往前走。 借著這個機會,其余幾人跑過了警戒封鎖區,麋鹿拿起了被扔在一邊的無後座力炮,其它二人則著手啟動動力裝甲。 魔鬼把槍聲編輯完畢,把王定星開火時的圖像聲音發給了後一組人。面對突然出現並向自己開火的古怪骷髏,大多數騎士第一時間扣動了扳機。于是前一批還在試圖阻攔王定星影像前進的騎士受到了隊友從後方的攻擊。 在魔鬼對聲音畫面的截取操作下,當隊長察覺到有問題時,隊伍里已經有多一半躺地上了。悲憤之余,他摘了頭盔下令反擊。然而一發反坦克無後座力炮彈奔向了他和剩下的隊員。爆炸過後,原地只留下了烈火和外骨骼殘骸。 在無一人傷亡的情況下,一行人又奪回了動力裝甲。 第81章 燈塔(20)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韓笑笑來到了研究所的底層,她全身由于動用靈能而產生的變異已經累積得很嚴重,灰黑色的褶皺和凸起的疙瘩使得單從面部來看,非但無法確定她是一名女性,甚至也無法判定她是人類。 而這僅僅是表面的改變,她的身體內部骨骼、器官的改變則更加深入。只是她依舊保持著屬于人類的清醒意識。 “我感受到了靈能領域的力量,所以策劃這次襲擊的,也是一名覺醒者,只是你是騎士還是男爵呢?”她說著踏前,融入了金屬的灰黑色大門。 “我只是一名無足輕重的’無心者’罷了。”“賈斯丁”面容和身形發生消減如同一根燒融的蠟燭,隨著波光閃動,夜小詩的形象顯露出來,不過這一次她換成了人類女孩模樣,頭戴圓頂垂紗軟帽,身上則裹了條黑色吊帶燕尾長裙。 明明沒有任何支撐物,然而她卻懸空坐著,雙腿交疊,動作優雅得仿佛貴族小姐。 “’無心者’?”韓笑笑抬頭看著空中的阿斯洛林族特使,“所以,你並沒有爵位,只是執行特殊任務,被調制出的異體化單元。” “人類科技可以仿制到這個地步,讓我覺得非常驚訝。”夜小詩盯著韓笑笑那一雙澄黃色眼白紫色十字星的眼瞳說,“你明明擁有強大的實力,卻一直在壓制自己的進化速度。” “展示你的完全體形態,然後融入阿利米丘靈域吧。”夜小詩說著打了個響指,她的身影隨之消失了,而從暗處的陰影里,走出了兩頭四肢著地的怪物。 它們仿佛獵犬和野豬的混合體,有著修長壯碩的四肢和滿口的獠牙,然而身形卻是橢圓狀的,表面由一塊塊堅實的稜角硬皮所覆蓋,背部更是立起一根根灰黑色的骨刺。 “愛伊海伊獸中的芭芭拉們。”當看到怪物的第一眼,韓笑笑腦海里就自然而然地浮現出它們的相關訊息。異變所帶來的並不僅僅是身體上的增幅也包括精神上的同步。 本質上,阿斯洛林族的母巢意志既是整個種族的意識集合體,共享知識與智慧的同時,也是同化的過程。也就是說,當完全掌握它們的文化與知識時,你的自我意識也就喪失,成為了母巢意識的一部分。研究員們將這個現象稱作為“污染”。 能夠無意識地接收到知識,韓笑笑明白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她沒有選擇與怪物纏斗,而是加速試圖脫離戰斗。 然而芭芭拉們同樣是極速生物,它們化作兩道灰黑色影子,從障礙物中穿了出來。 灰白與灰黑的影子纏斗在一起,這時候槍械已經發揮不出作用,任何的格斗技巧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極速生物的比拼回歸到最本質的速度上。 3馬赫……5馬赫……20馬赫……50馬赫…… 速度一步步得飆升,韓笑笑感覺自己從人到非人的異變速度也在攀升。 三道彼此追逐的影子化作三道奔騰的閃電,在速度和由此引發的能量波動達到某個臨界值時,一個無形的空間洞開了,三者一起失去了蹤影。 在這期間,韓笑笑試圖用匕首去切割芭芭拉們的四肢,但它們的表皮似乎擁有種天然的排斥力,使她在短時間內還沒用力,刀鋒就滑開了。 她眼前的景物被迷霧所籠罩,所見的一切都在飛速向後,恍然間她看到了從溪水上奔馳而過的騎兵,她听到了冰原上史前巨獸的嘶鳴,她叫到了行星的一步步匯集和恆星系的誕生。 當她止住腳步,她發覺自己來到了一座巨大的稜堡前,黑色的大地,黑色的山峰以及黑色的稜堡完美得融合在一起。 “我覺察到有個潛力不錯的小家伙闖進我的領地來了呢。子民們稱呼我為星皇,你怎麼稱呼呢?” 韓笑笑轉過身,她注意到原本凶悍的芭芭拉們似乎感受到了天敵的氣息,它們嗚咽著匍匐在地,全身不住得顫抖。 畫面調轉,一只長著狼吻全身鱗甲的怪物從白色的光門中跌落出來,和活躍在各個地域的變異體不同的是,它的身上擁有多重艷麗的色彩,只是由于變異似乎未能完全完成,看上去的體態依舊有部分不協調。 兩頭愛伊海伊獸也從門內跌落了出來,卻是以四分五裂的形式。狼吻怪物撕扯著其中一只半邊頭顱中的斯諾結晶,血紅色的晶體在利齒的咀嚼下嘎 作響。晶體內的鮮紅不斷褪去,由艷麗的紅轉為粉色,再由粉色逐步淡化到透明。  噠,狼吻怪物合上了嘴,晶體的碎屑從牙縫飄落。與此同時,地面上愛伊海伊獸的尸體仿佛是被抽干了能量,又仿佛是經歷了漫長的歲月沖刷,風化般的化作一灘蒼白的粉末。 重復了進食過程後,怪物體型膨脹了一圈,身形更加光滑圓潤,似乎又完成了次進化。 只是怪物並沒有離開的意思,環顧四周確定沒有危險後,從爪縫中露出針劑的針頭,對著鱗甲縫隙扎了進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地下大廳內沒有了光門,而粉末也已經融入到了空氣中。大廳中央只剩下一只巨大的繭。 那是針劑起效後,融化成一灘紫色泡沫的生物噴吐編織而成。針劑注入後,狼吻怪物似乎再沒有辦法維持固定的形體,整個軀體在不斷消融中崩解,直到成為一灘泛著泡沫的液體。 繭殼外壁一次次地凸起,內部似乎有生物在蠕動。又過了片刻,一只雪白光潔的屬于人類女性的手從繭內探了出來。 韓笑笑扯開繭從里面鑽出來,她面色蒼白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仿佛是名溺水者。她喉頭發出  聲,張嘴嘔出大灘腥黃色液體。 虛汗打濕了韓笑笑垂在額角的頭發,當她穿了一身來自米拉爾人的衣服出現在眾人面前時,麋鹿有些驚訝于她的虛弱。她就仿佛是一個大病初愈的人,又或者是一個疏于鍛煉的人強撐著跑完了整場馬拉松,結果累脫了力。 可是不管怎麼說,她一個人單槍匹馬干掉了三十多名匪徒,包括匪首和他的精銳衛隊,受累是肯定的,甚至于能毫發無損的回來,說是奇跡也不為過。 “嘿,嘿。你別昏迷啊。”麋鹿搖晃著腳步虛浮的韓笑笑。 韓笑笑努力睜開眼,擠出絲笑容。 麋鹿看到了雙金黃色的豎瞳,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毒蛇盯上的老鼠,一種發自本能的恐懼化作股陰冷,從脊椎骨一路躥入大腦,腿一軟,一個趔趄就險些跪倒。他原本觸踫著溫香軟玉,心底泛起的活絡心思,頓時也散到了九霄雲外。 “被石頭絆到了?”蒼鷹有些困惑地趕了過來。 麋鹿原本想說自己遇到的怪事,但再注視韓笑笑的眼楮時,那分明就是屬于東方人的黑白分明帶有些琥珀色的眼瞳。 “啊,沒事。腿肚子有點抽筋,可能是最近壓縮餅干吃多了,有點營養不良。”麋鹿咽了口涂抹,隨口糊弄了過去。 這種事著實太邪門,雖然多年戰場經歷告訴他那種仿佛與死神對視的危險直覺絕不是幻覺,可是又拿不出實際證據。 “大概,一路上緊張過度,精神狀態出問題了。得抽空放松一下。”麋鹿把韓笑笑送入臨時整理布置出的宿舍,寒暄了幾句,將其托付給了女性護工後退了出來,自我在心里安慰道。 白銀騎士團的覆滅在綠松城引發了不小的波動。他們的人數雖然不多,但由于全員武裝,在軍事實力上,也能排在諸多勢力中上了。一時間多出的真空地盤又引發不少爭斗,不過反而給了撤僑隊伍修整的時間。 凡妮莎在清醒後果斷選擇了截肢手術,配合義肢技術她也並非會徹底喪失行動能力,而新的肢體在幾個月內慢慢長回來。 魔鬼在哈維的協助下搜集到了足夠的電子元器件,將被打壞的意識存儲頭盔進行了修復,並升級了一波。 當王定星在虛擬空間的叢林別墅里再次見到自己的妻女後,眼中瘋狂閃動的紅光都平穩了許多。他之後又重新進行了仿生外表的修復。雖然完全換了容貌,給人以陌生感,但相比黑色骷髏,讓其他人感覺舒適多了。 除去在上次襲擊中被當場炸死的23人,和之前死亡的人數,剩下的165人都進行了意識備份。拋去受傷的,隊伍里還剩下147人行動自如。 韓笑笑回到房間後直接睡了15個小時,直到第二天日頭西沉才摸著腦門勉強坐直身體。 她之前注射的藥劑實際是基因崩解劑。 至今為止沒有任何一個人類掌握了在蟲族和人類之間切換的竅門。反而是阿斯洛林族中,連騎士爵位都沒有的特殊單元,都能夠改變自身的外貌,使外人分辨不出差異。 人類本來就是偷師阿斯洛林族制作超級生命體。雖然利用基因改造等技術,並培育法格納魔幻之花吸收星之彩,再讓個體融合進花中沉睡,將花朵反向吸收掉。所培育出的“群星騎士”也依舊不是完整體。 所謂的不完整體,並不體現在戰斗力上,事實上同樣是培育一批超兵,爵位標準都是放到親王一檔的。除了星皇本尊駕到,否則在蟲族的層級里,誰也指揮不動這群混入的“奸細”。 具體的缺陷在于,正常的超級生命體可以自主改變刪減基因,自己的,別人的,但是不完整體做不到。 這些覺醒者超兵們只要使用覺醒能力,就不可抑制地向非人方面轉化,直到在物質與精神層面完全和阿斯洛林族同步。也就是說融入阿利米丘靈域,成為蟲族。從這個意義上來說,無論人類仿制多少高階騎士都只是為他人做嫁衣。 這就好比一輛行駛在高速公路上的汽車缺了剎車一樣。 最後科學家們只能選擇暴力制動,自主停不下來就撞上點什麼,甚至于來點炸藥給個反向推力。 基因崩解劑就是這樣一種東西。 使用之後,藥劑將會強行使基因鏈斷裂失效,抹除大部分的基因。運氣好的話,理論上有七成概率可以解除蟲族形態,回歸到人類形態,剩下的三分之一概率則是直接徹底崩解,個體化作一攤肉泥。 對于超兵而言無論是使用能力,還是事後注射藥劑都需要極大的勇氣和毅力。 韓笑笑已經使用過二次基因崩解劑,然而這一次通過麋鹿的表現她也開始明白,哪怕有幸運之神的眷顧,體內依舊有一部分變異在重組後殘留了下來。否則麋鹿就不會有面對非人時的感受。 群星騎士的力量源泉和所有阿斯洛林族制作的單元一樣,都是阿利米丘靈域,使用靈能也就注定會融入靈域。這似乎就是一種宿命。就像一個人誕生後,注定會走向死亡。 韓笑笑甩甩頭發,把不安的想法拋到腦後,至少自己摸索一陣後身體沒有出現變異,外表也還是人類,這樣基因層面和普通人的差距不會超過28%。 很多個世紀以前,人類曾認為就基因層面人類和大猩猩有99%的相似度,不過當時只考慮了編碼基因而沒有將非編碼基因納入進去。 當精神上的疲憊逐漸褪去後,饑餓感就越發明顯起來,她捂住肚子從床頭櫃取出兩根能量棒大口吞咽著吃下,隨後趕去淋浴室,以最快速度完成了漱洗。 盡管身體里幾乎每一個細胞都在催促她進食,但作為一個愛干淨的女人,她還是決定要先把從繭里帶出的粘液清洗掉。 在吃完了第十二個炸雞罐頭後,韓笑笑停了下來,她終于可以抽出一部分注意力用于思考下一步行動了。 當然,由于還是人類的消化系統,所以消化吸收需要一定的過程,韓笑笑補充能量還是主要以喝從超市搜集到的葡萄糖水為主。炸雞只是為了讓胃部消除饑餓感,何況油膩的東西吃多了也未必就能消化。 在她動用“剎那”這個能力的時候,雖然速度被成倍提升,但新陳代謝和能量消耗的速度也同比例上升了。這也是最後,她把芭芭拉們吃掉的原因,要是她不這麼做,可能還沒從繭里出來,就直接餓死了。 “年輕就是好啊,可以炸雞啤酒得胡吃海塞。”關雨楓老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宿舍里,看著一桌子的空罐頭感慨。 “呃,我就開了一兩個嘗嘗味道。”韓笑笑面色一紅。倒不是純粹顧及女孩子的面子問題,而是不希望引發他人對自己形象的懷疑。 麋鹿只是沒有找到切實證據,而一個正常女性很難一次性吃掉12罐每罐500克的炸雞。 “這不重要。“老人擺擺手,他從口袋里摸出個塑料袋,收拾起罐頭,“我來是要告訴你,非人不代表非我,但非人注定非我。” “星空、地底與知識是污染的根源。” “不要傾听黑暗中的低語。” “的王座存在于無形的無垠虛空中央,在超越時空之外、讓人無法想象的黑暗巨室中。” “地底?”仿佛是一道閃電從腦海中劃過,韓笑笑在這一刻想到了五聖關內的巨大深淵。 她脫口而出︰“他是誰,他指什麼?” “無目的、無序、不可名狀……置身于宇宙之外最深的混沌里,待在一切無垠的中央。在他身旁無形的舞者們隨著笛音翩翩起舞,從中這里流出的偶爾間的波動組合,給每個脆弱的宇宙帶去了永恆的定律。” “不要去想到、頌念的名諱,不賦予真名,就無法被肯定與認可,也就無法降臨在現實。” “這什麼和什麼?”韓笑笑被一串繞口令似的話語繞得有點暈,但從中她又很快分析出關雨楓很可能和自己是同一類人,他的醉酒似乎是種逃避? “關于武器的收繳和使用,我們有個方案想要請你討論下。”麋鹿高大的身影直接把韓笑笑的去路堵死了,他轉過臉嘀咕了一句,“這老頭雖然一直喝得醉醺醺的,不過倒是知道感恩。” “是這樣,既然武器有了,是不是組建個民兵排,減少些我們的工作壓力?”麋鹿說出了來意。 第82章 燈塔(21)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關教授?”韓笑笑呢喃著喊了一聲。 她活動一下脖頸並沒有發現老人的身影。 “是這樣,既然武器有了,是不是組建個民兵排,減少些我們的工作壓力?”麋鹿說出了來意。 對于麋鹿把之前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而他自己對此毫無察覺,韓笑笑覺得頗為詫異,但她沒有表現出來。 她只是試探著問︰“你上樓道時沒有遇到其他人?” “沒有,就我一個。”麋鹿看著她又問了一句,“那個醉醺醺的老頭來過?” “沒,大概是太累了,我有點分不清夢和現實。”韓笑笑瞥了眼桌腳邊裝進塑料袋的罐頭盒,她沒有就這個話題深入下去,轉而將話題引導到民兵排上。 原先包括韓笑笑在內,麋鹿、角馬等人覺得隊伍最多受到來自“游蕩者”和少量變異體的威脅,但事實告訴他們,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座星球上米拉爾人的社會結構正在不斷崩潰,其混亂程度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如果民間都有土匪武裝出現,那麼是不是也會有潰兵和割據勢力存在?城市里也定然會有米拉爾人向農村和山區轉移,屆時萬一在社會體系消失前,還沒有撤離,那手里的這些文書怕是要成為一疊廢紙。到時候面對地方武裝,外交辭令怕是完全無用,得要求指揮部的導彈支援。 不過眼下,由于端掉了白銀騎士團,從他們手里繳獲了大量舊式的武器裝備,倒是一個不錯的契機。 “我完全贊成你們的想法。凡妮莎需要修養,沿途的不確定風險太多。”韓笑笑回答說。 “我們可以在這地方修養一周,一個意識存儲頭盔不保險,還可以多做幾個備用。新兵也需要時間訓練。”她說,“唯一需要考慮的是,得讓隊伍里的年輕人自願加入,承擔責任。” 新兵的軍事訓練按常理來說會很復雜,軍事素質是長期養成的,傳統來說得三個月。 但是隨著科技的發展,人機交互科技的誕生,使得人可以從死記硬背的記憶力訓練中解脫出來,只需要一組代碼就可以讓知識存儲進大腦里面,並保持到大腦的主人主動去刪除為止。 人類普遍采用了交互技術,在後腦安裝了數據接口。所以人們不再把大量時間用在獲取知識上,而是理解知識理論和體系。 而運用在軍事上就是,將各類軍事知識可以直接導入,由麋鹿等人分享給其他人。導入程序,讓機器人學會射擊和其它軍事動作,同樣也可以用在人體上。至于剩下的就是紀律性和實戰了。 之後韓笑笑和麋鹿又同角馬,蒼鷹等開了小會,擬訂合適的軍官、士兵人選。 在逐個談話後,他們驚奇得發現,人們並不抵觸武裝自己,甚至對于建立民兵組織,反而是踴躍報名。 細想一下,韓笑笑就釋然了,這一路上不斷遭遇各類危險和襲擊,雖然她和警衛們全力以赴,可是依舊死了三十多人。人們缺乏安全感是自然的。 如今有機會可以自己拿到武器保護自己,哪能不抓住機會武裝自己呢。就算成了民兵需要冒更大的風險,可是意識已經被存儲了,也就不用擔心真正的死亡。反而是假如自己不站出來保衛這個隊伍,所有人都死在半道上,那才是真的要沒命。 于是很快,五十多名年輕人組成了二個排,六個班。打頭的隊伍也從原來的越野車、SUV車換成了三輛裝甲車。 武器方面,隊伍如今可謂相當富裕。除了裝甲車外,還得到完整的,修理後可以使用的外骨骼45套,三百多把各式槍械,班用機槍32挺,高射機槍5挺,迫擊炮12門,火箭發射筒62具。 其中子彈數萬發,手雷一千余顆,炮彈火箭彈各三百余發。彈藥之多,專門分了數輛卡車進行裝運。 甚至在分配時連年過六旬的老太太都發到了兩把自動手槍。 管理上,韓笑笑他們也不擔心,民兵手里的都是舊式武器,也沒有能力擊穿動力裝甲。 向斯科特星港指揮部要求的物資補給很快到了除了彈藥補給和四百支疫苗外,還配發了五台草原狼無人機用于替換螢火蟲系統,大幅提升了火力和搜索範圍,同時還有批新兵訓練模擬器。 “這玩意戴上了只能坐著吧,感覺是在玩虛擬游戲?”蒼鷹還是頭次見到這種東西。 “仿生神經網絡本來就是可以把一群人拉入同一個虛擬空間,你要說是游戲也沒錯。”角馬解釋說,“缺訓練場地和時間時,給新兵速成用的。一般配休眠倉,不過簡版只能坐著了。” 不同于給平民的槍戰游戲,訓練模擬器的取材都來自于真實的戰場,從親歷者腦中提取記憶,再同場地的各類數據整合,最後組成近乎真實的夢境。 沒有馬賽克也沒有音量限制,使用者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感受到微風吹拂到臉上的冰涼。真實與虛幻的界限在這一刻變得模糊。 偶爾有坐著的民兵脖子後仰,那是頭部被擊中的表現。平常人哪怕是做了模糊的噩夢,現實里也會心跳加速,冒汗甚至發出喊叫。 構築的近乎真實的夢境虛擬現實中副作用自然更大,在不上保護裝置的情況下,虛擬現實死亡大概率會導致身體的真實死亡。而即使是上了保護裝置,也很難避免身體上的損傷。 而且,虛擬現實中的時間和現實流速也並不相同。夢境當中的一兩天,在現實里不過是過去幾分鐘而已。但是長期處在這樣的時間差里,也會導致無法區分虛擬和現實等副作用。 大概過了一小時後,蒼鷹就結束了訓練模擬器的使用。而他身後圍坐的年輕男女中,則有人面色蒼白汗流不止,也有俯身嘔吐或者是掩面哭泣的。 “我們希望能夠加入到你們的隊伍里,我們也想要去星港。”哈維跑上前對韓笑笑說。 “這個……”韓笑笑面露難色。 之前哈維就帶隊說想要加入隊伍,只不過那會韓笑笑以為是表明立場,僅限在綠松城以內。 “我們都注射過疫苗了,一路上不會染病給你們增加麻煩的。”哈維又急忙加了一句。 “可問題是麻煩並不止這一點啊,食物給養怎麼辦,語言溝通怎麼辦,我沒能力也沒打算拯救沿途遇到的所有難民啊。”韓笑笑心里道。 不過這些她當然不會直接說出來。 “我需要和隊伍里其他人討論一下。”韓笑笑打算找個借口搪塞過去。 “你們隊伍里連難民都接收,就不可以讓我們跟著一起走嗎?”哈維急了拋出殺手 。 韓笑笑這才想起來,從地下超市救出的那批米拉爾人還活著呢。 這一刻,她倒是對魔鬼之前說的話,有部分認同了。 “好吧,不過我們得定些規矩。”韓笑笑只能松口道。 1.撤僑隊伍並不負責米拉爾人的補給問題,僅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給予援助。 2.雙方是互助關系,並非從屬關系,但同時擁有在軍事上相互配合的義務。當一方受到生命威脅時,另一方必須立即給予援助。 …… 立下基本的幾條規矩後,韓笑笑就拉來了隊伍里擅長談判的一組人,把細節捋順後,制訂兩份備忘錄。想來加入隊伍的米拉爾人並不會是最後一批。 “我在總部投來的補給物資里發現了個奇怪的東西。”凡妮莎正抱著小露西在戶外散步,她腿上穿戴了部分的外骨骼,于是緩慢行走並不成問題。 至于為何是她發現的,則是大家討論過後覺得雖然她無法在一線作戰,但後勤還是需要一個信得過的管理,于是她就帶著批被訓練淘汰下來的年輕人成立了軍需處。 小露西的母親很不幸的在上次襲擊中重傷不治身亡,于是自覺得清閑的凡妮莎主動擔負起了撫養嬰兒的責任。 “我們盡力保護人們,可我們並不是神。”韓笑笑覺得對方除了母性和責任感外,還對于第一次在大巴車上死去的人們懷有愧疚,于是出言安慰道。 凡妮莎沒有說話,依舊保持著豎抱著嬰兒的姿勢。 小露西眼楮眯起,鼻梁露出皺紋,堆出個逗引大人的笑容。 她肥嘟嘟的小手里抓著張藍色名片,另一只小手上下揮動著,嘴里發出“啊打,啊打”的叫聲。 她還太小對于周邊的事物沒有什麼記憶力,哪怕是母親不在了,也只是煩躁兩天,然後就和其它大人混熟了。 韓笑笑上前摸了摸小露西的側臉和耳朵,嬰兒笑著露出嘴里還沒長齊的一顆小門牙,她舉起手里的卡片伸給韓笑笑。 “這小丫頭喜歡和人分享美好的事物。”凡妮莎解釋了一句。 “是個乖巧的小美女。”韓笑笑稱贊著接過了卡片。 湊近了韓笑笑才發現,卡片上並沒有任何文字,只有細膩的雪花紋。之所以第一眼會覺得它是張名片,是因為它確實和名片一樣的大小。 “搞什麼?”韓笑笑摩挲著入手冰涼的卡片,越發覺得奇怪,卡片的材質並非是紙張,而是類似于金屬的材料,但是顯然又沒有金屬的那種堅硬鋒利感。 難怪凡妮莎給出的結論是“奇怪的東西”。 第83章 燈塔(22)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我們都是孤獨的小怪獸,等著有一天被正義的奧特曼給殺死。” 不知怎麼的,韓笑笑腦海里就自然而然的浮現出這句話,並且想起了陽光下地鐵車廂里的那個男孩。 當時她並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像是名中二少年的囈語。 但是如今她明白了,那不是囈語,那是真實。他們確實是一群“遺世而獨立”的特異生物。他們有著非人的身體和能力,但同時意識形態又被人的標準所禁錮。 而後半句,她不是很確定。但是他們都是不完整的試驗品不是麼,有著不可控的缺陷不是麼?那麼當可以完全掌控的奧特曼研發出來後,怪獸自然是要被清除的。 想到這,韓笑笑不由打了個寒顫。她來到這個偏僻的星球,也許是在躲避著什麼。 記憶的枷鎖被打開了,男孩的形象變得清晰,她想起他的名字了,他叫藍壘夏。 她也想起手中卡片的材質了,它是由宇宙中一種叫雪女的,體內可進行恆溫核聚變生物的體表分泌物,名為冰淚石。 韓笑笑再度打量手中的卡片,在一片淺藍中,找到了規則的冰露紋路,這也意味著,它確實是載有信息的,是一張存儲器。 事不宜遲,她帶著卡片去了動力裝甲倉庫,那里有機載智腦,可以讀取訊息。 可是隨後她又困惑了,有訊息為什麼不通過公開頻道直接說。雖然這個星球正經歷著戰爭,可是戰斗雙方是阿斯洛林族和米拉爾人,和人類並沒有聯系。于是她選擇了潛入倉庫,拆卸下智腦後,等夜深人靜的時候找個無人處讀取。 夜間的聯誼會正在進行著,主意是五人小隊提出來的。一路上多次經歷生死磨難後,隊伍里的人們精神狀態都幾乎繃到了極限。人們需要通過一些形式去宣泄心中的不滿和恐懼。正好,這次佔據了處相對安全的營地,隊伍需要修整,韓笑笑也就沒有反對的理由。 此時她找了處屋頂的平台坐下,把卡片塞進了智腦矩陣卡槽里。對她而言,並不需要通過宴會或是狂歡來宣泄壓力。而似乎是由于變異部分殘留的緣故,使人們本能地感受到威脅,于是人們都下意識地遠離了她。 隨即屏幕亮了起來,跳出了口令界面。 “口令?”韓笑笑愣了下。她完全不記得密碼是什麼,生日?門牌號?或者666666? 她努力回憶了一陣,最後想起了還在上小學、中學的時候,自己在寒暑假的時候寄宿在外婆家時,由于和藍壘夏家住的近,兩個小孩子能時常在一起玩耍。 閉上眼楮,韓笑笑還可以回憶起那會處于城鄉結合部的外婆老宅及周邊的樣子。路邊有一口水井,也沒有木架 轆,井沿爬滿了綠色的苔蘚,被繩子長年累月地勒出一條條印痕。 老宅則是磚瓦木石結構,剛建成時想必是粉牆黛瓦,富有濃厚的江南氣韻,只是經歷了幾十年後,屋瓦縫隙中生出雜草,而側面牆上爬了稀稀拉拉的一些爬山虎,和它的主人一樣,早已不再光鮮亮麗了。 老宅屋後有一處空地,說是空地也不過是兩排私房間比較寬闊的弄堂而已,路邊有一顆上了年歲的歪脖樹,樹冠已經禿了,樹身有個凹陷進去的接地窟窿,窟窿里布滿綠色,還有些不知名的菌類寄生,但老樹卻只是不死。每年春天還是能見到老樹開出新的枝芽。 可是她記不清老樹的種類了,她只記得寬大的樹葉和葉面上帶著的絨毛。那會她同他一起在空地上追逐嬉鬧,一起打著羽毛球。 她試著用拼音的首字母標注表示地名,然後輸入門牌806。界面翻轉,一個希臘女子身著薄紗的虛影懷抱著金色的實體水瓶的標識映入眼簾,韓笑笑知道自己猜對了。 “這家伙還真是……”韓笑笑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起一個弧度。 這個時代指紋、聲音、虹膜哪怕基因測定都已經不再絕對安全,反而是一些生活中的小細節更靠譜些。在她離開不久後,老宅那一塊的街區就被整個翻新了,先是成立了大型超市和商業街,後來超市倒閉又改成了市民廣場。來來回回幾輪折騰,別說是具體門牌號,不是曾經的老街坊,都不知道那里曾經有片老房子。 她接著看下去,圖標下方寫有標題,致全體極光社團成員。 以曙光女神奧羅拉之名創造極光,願所有社員追尋到幸福。 極光是世界外緣燃燒的大火,是逆著洋流獨自深潛的鯨在海里掀起的波影,是武神盔甲閃耀出的光。 神靈在空中踏步,取走人的靈魂,留下祝福。 光之溪流,從深藍色的蒼穹傾瀉而下,奔騰流淌,那是絢爛生命的色彩。 極光社團?韓笑笑又是一陣發愣,她發現自己遺忘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所以這份內容並不來源于指揮部的軍方,也不僅僅是藍壘夏的私人郵件而是由神秘社團發出的? 藍壘夏的頭像很快呈現在虛空中,背景里是嘈雜的槍炮聲。很顯然他正處在戰爭的漩渦里。 “笑笑,長話短說,指揮部全體指戰員都已經陣亡了,而支援的艦隊則遇到麻煩退出了恆星系。”藍壘夏頓了一下說,“目前防御斯科特星港的僅有我麾下的一個加強連。” 韓笑笑吃了一驚,她沒想到情況已經嚴峻到這個地步。難怪藍壘夏沒有選擇在公開頻道說,不是不尊重知情權,每個群體的心理素質是不同的,這個消息要是讓普通人知道,怕是會有人直接崩潰,以死作為解脫。 “也許是消息泄露,也許僅僅是試探,但目前情況就是我們實際已經與阿斯洛林族處在交戰狀態……” 韓笑笑的腦袋嗡嗡直響,她沒有去細听藍壘夏所提到的戰爭細節,她只知道就算是有武器裝備的補充,一旦遭遇阿斯洛林族的正規軍,所帶的整支隊伍怕是也會在瞬間煙消雲散。 “于是我才制訂了’燈塔’計劃。依靠人民群眾,團結一切可團結的力量,一直是我軍的光榮傳統。我的計劃是,第一步通過一切宣傳手段,讓米拉爾人明白,他們的軍隊,他們的同胞還在各個地域奮戰,從而打破訊息的孤島;第二步則是分發疫苗,與五十多支撤僑隊伍互相配合,將希望的種子散播到這個星球的每一個角落。眼下星港的很多設施還在試運行階段,日常量不過1萬劑,但產量可以很快上去,大約最終能穩定在50萬劑左右。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我要打造一座堡壘城市收容盡可能多的難民,從而在獲得附近正規軍的全力支持下,盡可能得恢復生產力,可能的話,以星港為依托,將緊缺物資分由近到遠分發到各地。從而在物質和精神兩個層面同時鼓舞激勵米拉爾人。 他們社會秩序堅持得越久,你們的撤僑之路也就越通暢。” 韓笑笑點頭,這樣的布置可謂高明。大形式下米拉爾人希望得到人類的援助,而就星球上目前的形式而言,卻是已方有求于米拉爾人。以一個加強連去抵抗數億,甚至數十億阿斯洛林族的作戰單元,縱然全體陣亡也不可能完成任務。 “明天同樣的時間,我會再投放1千劑的疫苗。這是我目前為止,可以為你們做到的最多的了。” “笑笑,回組織吧。極光社,不能沒有光。大家都期待著能夠繼續追隨你的腳步,聆听你的教誨。” 太多的信息沖擊,韓笑笑都有些無法接受。敢情自己非但是極光社團的成員,而且還是首腦人物?可自己完全記不得建立起這樣的一個組織,以及它的主旨了。好在訊息是單方面的,如果是即時通訊,她怕是要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完成對話。 “最後,我愛你,保重。” 播放到此結束,藍壘夏的頭像暗淡了下去。 莫非自己並不是最初體,而是意識備份?但是沒有同步上傳?這就可以解釋,為何自己有很多東西不知道。可記憶的缺失又似乎不是線性的,更像是隨機。 影像自毀程序啟動。 智腦投射出一行字。 一道讀條出現了,隨之出現的還有一副簡筆漫畫“橡皮擦”。 那是由鉛筆勾勒的四格漫畫,主體人物是哆啦A夢,大雄,胖虎和小夫。大雄受到欺負需要去清理牆上的涂鴉,然而在得意忘形後,又惹出了禍,幫人擦臉時,將五官也一並抹去了。 筆法嚴苛而稚嫩,出于孩童的手,但又看得出作者非常的用心。 作者署名韓笑笑。圖的末尾還有一句話“願我們的友誼地久天長。” 讀條結束,伴隨著一陣青煙,智腦將已經報廢的卡片退出,使其掉到了地上。 韓笑笑只覺得這一個瞬間,有什麼東西在腦袋里炸開了。眼前的圖確實是自己在小學時自己畫了送給藍壘夏的。有段時間,兩個小孩子都挺喜歡機器貓這個卡通形象。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韓笑笑抱住腦袋,她指節發白探入頭發當中,“按照發展,從胚胎時期就已經接受過基因編輯,從而被軍方內定了的我,怎麼還會大學畢業後,自己找工作,去網絡公司上班!” 無數被遺忘的軍訓碎片在這個瞬間被激活,有體能訓練的,有戰區比武的,有課堂學習軍事理論的…… 兩段記憶編織混雜在一起,都在努力地在她腦海里叫喧宣布自己是真實的。韓笑笑卻很清楚,屬于自己的只有其中一個,而另一段記憶則屬于被植入篡改過的。 如果意識可以被存儲,引導進入虛擬空間,那麼對記憶的篡改就和程序編程一樣簡單,只不過哪怕世上再優秀的小說家在虛構個體人生時,都會留下破綻,虛假終究無法取代真實。 這個時候在真實中混入謊言才是最明智的做法。于是韓笑笑並沒有完全喪失所有的記憶。 很顯然,虛假記憶的植入者希望她以大學生的身份或者說自我認知進入大荒世界,但她實際的表現卻遠遠超越了一個涉世未深的年輕人所應該擁有的。無論是在應對突發事件上,對時局的把握分析上,還是在軍事指揮才能上。 她眼中閃過明悟的光。 “目標深層神經網絡活躍度正在持續上升……快要甦醒了!” “一號干擾機因超載報廢。” “上備用設備,快快快!” 嘈雜的聲音模糊而遙遠。 “治安官……治安官隊長。” 韓笑笑眼楮中的迷茫消散了一點,她記得自己在看一份文件,又覺得自己忘記了些很重要的東西。 她晃晃腦袋,看清來人是米拉爾人哈維︰“你找我有什麼事?” 第84章 燈塔(23)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是這個樣子的,我在城里還有些關系,一些認識的人,他們也想要加入隊伍,協議內容不變。”哈維說。 他雖然覺得眼前這位人類領隊精神狀態方面有些不對勁,可是他也不了解人類,說不好究竟算不算不對勁。 哈維和他手下不過二十多人,算上車里的米拉爾人,加一起也沒超過三十個。而疫苗足有四百份,只是他還不知道明天還會再追加一千份。 動力裝甲的火力哈維是看在眼里的,如今城里早就沒正規軍駐扎了,要有人類軍隊這樣的火力掩護,在他看來對付“游蕩者”簡直是砍瓜切菜,論安全保障可比自己裝備的民兵武裝太多了。 另一方面就是,大環境下社會秩序還在持續崩潰,救援隊還會不會有都兩說,城里的怪物卻一直在變強。幾個大勢力搶著有限的資源,而恢復生產遙遙無期。在他看來與其等死,還不如去星港,就算行星守不住也可以做太空船前往其它星系避難。 “嗯?”韓笑笑有些愕然,“可是沿途會遇到很多的風險啊。” 她對于拉著米拉爾人做護盾這樣的做法本身是反感的,類似的算計並不符合她為人處世的原則。 “可我們待在這座被遺忘和廢棄的城市里,遇到的風險沒準更多啊。”哈維回答說。 于是韓笑笑想到了自稱“無心者”的夜小詩,它的存在似乎就是為了加劇社會秩序的瓦解,讓人與人之間更加的不信任,也就是所謂讓人們無心,成為憑本能生存的野獸。而它不過是潛入的間諜,它的下屬召喚物,白銀騎士團都未必對付的了。那麼一旦大批阿斯洛林族的正規軍入駐,城里的幸存者們都將不復存在吧。 哈維覺得自己的語氣已經近乎于懇求了,但為了心愛的女人和路上的生存幾率,他打算再試試人類中的“下跪”禮節。 “啊,那行吧。有多少人?”韓笑笑從愣神中反應過來。 “克里斯丁娜在’極境綠洲’管理有一個營,手下大概有三四百人。不過稱得上心腹的就警衛排的人和一些骨干人員了。”哈維坦言,“具體人數得看實際情況,但至少有一個排。” 接下來,哈維大致給韓笑笑介紹了一下綠松城的勢力分部情況。 整座城市被五大勢力基本瓜分,排在第五位的是白銀騎士團,如今已經不復存在。往上一位則是“血色之影”,人數規模和騎士團相當。 看名字就知道這是個情報特工組織。如何建立起來的,哈維並不清楚,他所知道的是這個組織很可能病毒爆發前就存在。在情況變得混亂後,這個組織越發肆無忌憚起來。 不過諷刺的是,“血色之影”殺的人數遠不及白銀騎士團,原因是他們屬于收費辦事,而不像騎士團專門做殺人越貨的事。相比之下,血色之影在組織管理上以及上層人脈方面都要超過騎士團。 而前三甲依次是“黑塔重工”、“遠古生命”以及“極境綠洲”。“黑塔重工”位列第一,掌握了重工業也就意味著有更好的武器裝備,據說發家地是城南邊緣區域的一塊工業園區。 “遠古生命”是一家大型醫藥公司,有這個稱呼是因為承接著科考隊的合作項目,協助專家描繪出一部分冰川化石古生物的基因。但名聲卻不怎麼好,有傳言說為了對付T—90病毒,公司抓了大批未感染者去試藥,但沒一個實驗體活著出來的。 剩下的“極境綠洲”算是幸存者互助團體,也是幾個大勢力中尚算講道德秩序的地方。雖然就武裝力量方面比不過上面兩家,但參與的人數卻是最多的,足有二三十萬。據說最初的成員是一些農貿市場的小販和跑運輸批發的司機。其在城鄉結合部擁有大片的田地和養殖大棚。 至于這三大勢力的武裝。哈維不清楚具體的數量和裝備,但單兵裝備是不缺,最初援助城市的也有一兩個團。如今軍隊潰散了,可是相當數量的武器留了下來。綠洲擁有的武裝足有一個師,只是半數都沒有槍。 介紹告一段落。韓笑笑不由奇道︰“你怎麼會想著帶綠洲的人一起上路?原本就認識的還是?” “克里斯丁娜是我老婆啊,災變前就是夫妻。”哈維直言不諱道,“我搞貿易送貨,結果給騎士團打劫了,為了活命只能加入。” “本來打算找機會一個人逃,後來發現賈斯丁的組織管理能力並不,于是成為頭目後,就計劃帶上和裝備一起投靠綠洲。”哈維說,“就算沒有你們這檔子事,過兩天我也打算反水的。” “行吧。”韓笑笑想吐槽兩句,又覺得不怎麼合適。 從獲得的情報來看,綠松城幸存的米拉爾人並不少,保守估計也有五十萬人以上,哈維說的都是大勢力,可也不排除一些千百人規模的中小團體。而且幸存者們手里也有一定數量的武裝。要是能夠團結幾個勢力,把城市中的諸如水廠、電站、變電所等重要設施都掌握,使整座城市全面恢復生產就好了,韓笑笑想。 米拉爾人恢復的越早,就可以牽制更多的阿斯洛林族的兵力,對已方越有利。她手中的疫苗無疑是很好的砝碼,而如何規劃使用則需要一個深思熟慮的計劃。 “治安官?”哈維有些欲言又止。 “嗯?有什麼要說的麼?”韓笑笑問。 “那個,你隊伍里的同胞要是……我可以讓手下去’遠古生命’買一批藥抑制一下,否則路上懷孕生產會很麻煩。”哈維支吾著說。他對于聯誼會上正在上演的事,有點看不下去,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 “我們人類沒有所謂的發情期的。”韓笑笑面色一紅解釋道,“嗯,那已經發展成一項娛樂活動了。” 她其實早就知道聯誼會會演變成什麼樣子。一堆的年輕男女,又沒有其它娛樂設施,在巨大生存壓力下,不發生點什麼那才見鬼了。只要是你情我願,誰也管不著。 哈維張大了嘴,過了一會才緩過勁來嘆服道︰“難怪人類被譽為戰斗種族,卻從不缺兵源。這繁殖能力,一般智慧種族實在是望塵莫及。” 米拉爾人一年才發情一次,十年也未必能成功懷上一胎。其它智慧種族也大多生育率極低,人類這種隨時隨地造娃的實屬異數。 至于說試管和克隆技術,由于涉及到倫理道德層面,幾乎所有室女超星系團內的星系都是禁止的。 “呃,既然你也關注了。”韓笑笑打開智腦顯示了事物圖形,“麻煩你倉庫里取了套子去分發下,提醒我的同胞們做好安全措施。” 藍壘夏趕回凱爾特港上空的時候,德普已經組織了自己的部隊開始撤退了,撤退是如此的匆忙,以至于地面上還有士兵在奔跑呼喊,而登陸艇已經懸浮在空中了。 殘存的監察者浮游球留在原地瘋狂的開火,槍口形成的火舌讓它們看起來仿佛燃燒的火炬。可是很快的,這些火力點一個接一個的被黑暗吞噬了,夜色下一片死寂,只有潮水規則地拍打岸堤發出的嘩啦聲。 藍壘夏沒有去笑話德普的狼狽,他同手下部隊的撤離並不比米拉爾人優雅多少。事實是,他此時正躲在衛生間里,對著不大的鏡子,一個勁的擦鼻血。 “果然在沒有使用腦波增幅器的情況下和災厄之主硬抗,還是太任性了一些。”藍壘夏搖晃著腦袋,在海底的時候,他是撐著沒敢表示出任何的異樣來。但不代表說,在層級相差不大,而體積相差巨大的情況下,他就能毫發無損。 他大腦當時承受的痛楚已經無法用悶棍或者錘擊來形容,正確的表達是被高速行駛的列車給撞擊了。 行抵御著頭腦的昏沉感,藍壘夏把兩團衛生棉塞進了鼻孔,一時半會血是止不住了。 正在此時,警衛員急促地拍響了衛生間的門。 啪啪,啪啪。 一聲緊過一聲。 “怎麼了?”他拉開把手問。 “長官?你這是?”警衛員被藍壘夏的面色驚到了,“你的眼楮全是血絲,還有……” “我為犧牲的戰友感到悲痛不行麼?”藍壘夏擺擺手示意跳過這個話題。 “是這樣,我們把登陸艇上的士兵人數點了下,發覺多了三個。”衛兵說這話的時候面帶驚恐。 “人齊了是好事啊……什麼?”藍壘夏剛開始腦袋暈乎乎的還沒听明白是怎麼回事,等到想明白其中關鍵時,也是不由得一陣顫栗。 部隊並非沒有戰損,就是剛才港口還留下了好幾個米拉爾人的士兵。那多出來的是什麼玩意? “指紋,虹膜,聲紋,基因檢測這些都上了嗎?番號和口令呢?”略一冷靜,藍壘夏就想出了一溜的甄別方法。 “試了啊,DNA和記憶都沒有差錯……”警衛員帶著哭腔說。 這時,遠處房間傳來了槍聲。 第85章 燈塔(24)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藍壘夏如果和前線的撤僑部隊早一些聯絡的話,就會明白自己遭遇的是影縫。只是世上並沒有所謂的如果。 他跑向槍聲傳來的地方,看到一個士兵渾身顫抖著握住步槍,而地上安東尼躺在血泊里生死不知。 “我分明看到,分明看到他落海里去了,那麼多怪物怎麼還能生還。”士兵哆嗦道,“他是假的,一定是。” 藍壘夏不由氣苦,這好不容易把人撈上來了,怎麼還挨槍了呢。 “醫務兵。”他喊了一聲。正打算和眼前士兵解釋,突然意識到不對。 那些已經犧牲的人不是很好認的嗎?普通士兵一眼就可以看出來。一起吃飯,睡覺,拼命彼此不要太熟悉。可警衛員卻說多出了三個人,還無法分辨。 “你是假的。”藍壘夏轉身對衛兵說,同時拔出了手槍射擊。 衛兵被子彈擊中的部位呈現出一塊黑色,然後連帶衣服一起融化。只是片刻後,衛兵已經變成了藍壘夏的樣子,連身上的軍官服和上尉肩章都一模一樣。影縫上前一把掐住藍壘夏的脖子,一旁的士兵想要幫忙,可是他拿槍瞄了兩下,完全分辨不出哪個才是他的真實的長官。 影縫的力量大的驚人,直接抬手將藍壘夏給提了起來。藍壘夏手刨腳蹬很快翻起白眼,他下意識的想要異化,但很快又想到,如果這麼做,多半士兵們會把他也當成被感染的對象一並解決掉。 他只能打精神再度進入靈能領域,同船內部的異蟲單元在精神層面鏈接,用古斯都因語下令“停止進攻,解除武裝”。 他並非是這些異蟲的直屬指揮官,此時完全是憑借位階在搶奪指揮權。 所謂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在人類社會,甭管你是師長還是集團軍司令,戰場上想越過連排長去直接指揮一線部隊其實很困難。道理也簡單,大頭兵又不認識你,平時都是基層軍官在陪他們出生入死。換個坐辦公室的,隔了前線幾百上千公里,執行力自然打折扣。 好在異蟲的低階作戰單元都沒有自我意識。不過即便如此藍壘夏此時的面容也扭曲的嚇人。他整張臉因為缺氧而憋得通紅,額頭青筋暴起,鼻孔下再度趟下兩條血線,且耳孔和眼楮也在往外滲血,加上喉頭受傷嘴角也在溢血,當真是七竅流血。 咕咚,面前的影縫總算在把藍壘夏掐得意識消散前松開了手,然後依照指令解除了擬態,完全不抵抗的站在原地,任由後續涌入的士兵將其打成篩子。 同樣的事情發生在登陸艇各處。原本混亂一團的軍隊,隨著滲透者的主動現形而逐步平息。而部分影縫由于寄生宿主與自身不匹配,強撐了一段時間後,也就化作了一攤軟泥。 整場滲透亂戰僅僅持續了不過二十分鐘,其中還包括了前期的甄別時間。但就是這短短的時間段里,由于恐懼的蔓延和不信任引發的亂戰,導致包括米拉爾人在內,有三十多士兵喪失了生命。還有同等數量的兵受傷,暫時喪失了戰斗力。就損失而言,遠遠超過了直面敵軍的時候。 幾艘登陸艇內都彌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萬幸的是,雖然士兵們受了不小的刺激,但都還有理智在,沒有引爆手雷、炸藥塊等爆炸物。否則就是整艘登陸艇墜毀了。 “長官,你這是?”醫務兵看著躺倒在地一臉猙獰的藍壘夏,後者手呈雞爪狀抽搐著,喉頭  嘶啞著發不出聲。 醫務兵拿出儀器分析一整才斷定道︰“連長這是腦溢血引發的中風。” 听到對方診斷正確,藍壘夏這才神色一緩暈死過去。 等到藍壘夏再度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以後了。他因為突發的腦溢血和腦梗進了重癥監護室,好在野戰方艙醫院已經初具規模,經過一系列手術後,他已經脫離了危險,且沒有留下任何後遺癥。 這三天時間里面,安多哈爾作為一排長臨時接替了藍壘夏的職務成為代理連長。 “部隊傷亡情況怎麼樣?”穿著病號服的藍壘夏取了床被子墊在身後坐著問道。 “在你昏迷期間,敵軍並沒有任何動作。”安多哈爾說。 作為一名特遣隊軍官,他這一周內遭遇到的怪事比他上半輩子遇到的還要多,如果可能在脫離這詭異的星球後,他會直接打上份轉業報告,脫離軍隊。 明明說好了不過是當儀仗隊歡迎一下撤退的僑民的,卻遭遇到了慘烈的戰斗,部隊到目前為止已經死了六十多人了。由于沒有攜帶意識存儲設備,這會死可就是真死了。 “哦?”藍壘夏一挑眉毛,“一兩次的試探進攻也沒有嗎?” “有那麼七八次吧。不過都給地雷還有友軍給攔截下來了,偶爾有漏網的也被無人機解決了。沒有構成有效威脅的大規模進攻。”安多哈爾回答。 他接著解釋了這三天來教導營的變化。當天就有四十多人投奔了教導營,之後每天都有一百六七十人的零星部隊投奔,有自發的武裝,也有正規軍。經過幾天的修整補充,教導營就數量上早就補充完畢了。 “不應該啊。”藍壘夏自語道。 安多哈爾听著這話,臉刷得一下有些發白。 他也听教導營的友軍說過,阿斯洛林族的軍隊本質上是生化獸,是模塊化生產的生物單元。基地孵化場搭建完畢,作戰單元幾乎是源源不斷地涌出。 空白期也就意味著,敵軍在調制更大更凶殘的單位。那些足可以把動力裝甲當蟲子踩的岩冑蜮令他印象深刻。簡直是怪獸災難片里才可能出現的內容。他心中不斷向信奉的神明祈禱,可千萬別再遇到什麼可以刷新三觀的怪物了。 “這不是因為疫苗研發出來,保羅斯感謝我們所以盡力攔阻造成的嗎?”安多哈爾問。 藍壘夏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拍了拍後者的肩膀道︰“這幾天辛苦你了。” 詢問完了戰場情況,藍壘夏又召見了凱奇和軍需官王成。 “謝天謝地總算你沒有事。”凱奇腦門上掛著油汗,風風火火地搬了個凳子坐下,隨手把病床床頭櫃上的水杯拿了起來,咕嘟嘟一口干掉。 “至于麼,這兩天並沒有戰事啊。”藍壘夏笑嘻嘻的說。 “沒戰事,但是有難民啊。自從分發疫苗的事被奧斯頓那個大嘴全球播報以後,周邊趕來的難民那是絡繹不絕,每天都是一二萬人。”凱奇頓了下說,“三天里來了五萬多人,候機大廳那個熱鬧啊。” 斯科特星港擁有十七座航站樓,它的候機大廳也遠比普通飛機場的要大上許多,保守估計可以同時容納七萬人,而且里面的餐廳、商業街、衛生間、安檢站,服務台一應俱全。 收容難民的時候,僅僅需要把大廳和一些商鋪用彩鋼板隔離一下,就可以改造成類似公寓樓的格局。 “收容了那麼多人?疫苗已經批量生產了嗎?”藍壘夏問。 “未來還會增加的,保守估計邁斯特拉這座城市里面能有六十萬幸存者,畢竟是盧安國的首都。最初光正規軍就投入了八十萬人。”凱奇說,“疫苗試生產了一千支,然後第一天是七千劑,第二天達到一萬,第三天達到了一萬五。” “所以還有一部分米拉爾人等著接種?”藍壘夏問。 “這個問題不大,也就多等一天的事。倒是保羅斯有了武器彈藥和兵員後,沖得挺猛的。”王成插話道。 五萬多民眾里面選拔了二千人新組建了一個團。和平年代自然很難做到這一點。不過經歷了災變,能活到現在的百姓,幾乎個個都殺過“游蕩者”,上過戰場會使用槍械。心理素質更是過硬。 畢竟心理生理素質不過關的,都在之前的一段時間里被自然淘汰掉了。因此僅僅是做了一些選拔和初步訓練,就又上戰場了。 據說保羅斯從自己的營里抽調了一百名老兵組成骨干,分配到了新組建的民兵營里面去。 “大概也是想要抓緊時間多拯救一些幸存者吧。彈藥一補充到位,保羅斯就著手清理街區了。”王成說。 王成于是說了部分听獨立團傳來的消息,以及從難民里了解到的情況。這三天時間里面,獨立團一共解決了敵方的三座孵化基地,搶佔並清理了40多個居民社區,奪回了九千六百多棟建築物,包括醫院、圖書館、博物館、消防局什麼的。 累計清剿掉“游蕩者”三十萬人以上。 “我們的友軍干勁十足是好事啊。”藍壘夏說,面上露出喜色。他心里估算了一下,如果是這些建築物都是在星港周邊的話,那麼獨立團差不多將星港防線推出去近十公里。 也難怪安多哈爾會覺得形式一片大好,換其它指揮官也會如此認為。但是藍壘夏並不是普通人,甚至不能說他完全屬于人類這種族。他可是能夠連接到靈能領域的,和戰場上的監听站也差不多了。 且不說阿斯洛林族在邁斯特拉城投入的兵力和部署情況,光這座城市里面的原住民就有二千多萬。城市的核心圈更是寸土寸金,拿作為宇宙中硬通貨的黃金來說,一平米的面積售價就是1kg純金。普通的殖民富豪別看腰纏萬貫,到了這里家產也就夠買個衛生間。 之所以硬通貨是黃金,是由于黃金這物質只有超新星爆炸才能產生,壓根也沒法人工合成,所以匯率始終很穩定。普通恆星只能制作些氣體元素,而人工引爆超新星則十分危險,伽馬射線暴足夠令數千光年的星域成為生命禁區。 大都市里住著不少富人,但更多的是逐夢而來的窮人。這里面有相當部分的偷渡客也就是無法被統計到的黑戶。天橋下,地鐵站里,地下停車庫中,甚至是下水管道里都塞滿了沒被統計到的人。加上災變爆發初期涌進城尋求庇護和試圖通過星港離開星球的人們。藍壘夏保守估計城市里滯留人數能有三千五百萬左右。 刨去可能的幸存者人數,也就是說實際面對的“游蕩者”足有幾千萬,幾十萬數量的減少實在是九牛一毛了。 第86章 燈塔(25)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保羅斯的獨立團裝備情況怎麼樣?”藍壘夏問王成道。 在人類世界,毒氣戰也好,細菌戰也罷都是被世人所不齒的。阿斯洛林族采用的方式,也近乎于偷襲。而米拉爾人的軍隊之所以很快崩潰,是由于後勤供應不足,生產力被壓制。 機械文明的部隊一旦彈盡糧絕,就只能投降。這和文明科技以及部隊本身戰斗力沒啥關系。所以如今星港擔負起了後勤補給基地的角色後,米拉爾人的軍隊自然也就顯出應有的實力來。 “主要是燃料和彈藥的供應,有十五噸吧。仿制了聚爆槍二千把,提供了四百套噴火器,一千五百套外骨骼,但缺乏護盾發生器。另外還有七十輛的步戰車。”王成回復說。 “米拉爾人似乎挺熱衷于使用火焰的。”王成補充了一句,“近戰也是使用熱能刃。” 對于星港而言各類燃料當然是不缺的,尤其是氧氣氫氣的獲取,只要空氣不斷絕,這類玩意要多少有多少,供應起來比人類的動能武器還簡單。 對此藍壘夏沒有任何意見,目前他的部下還能活蹦亂跳的,陣地上都不足一百人了,能有友軍頂在前面自然是再好不過。 “我們的陣地建設和工業建設及城區如何了?”藍壘夏轉而詢問凱奇說。 凱奇坐在一邊,一直在劃拉著平板電腦,隨著藍壘夏沒有問詢他時間的拉長,他劃拉得越發投入,冷不防听到問話,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抱歉,審核圖紙太投入了點。”凱奇做賊心虛地挪了挪平板道。 藍壘夏卻憑借他超常的視力看到了平板一角的對話框,上面寫著“親愛的,你昨晚好棒,我還想要。” 死禿子居然也有春天?不對,他最初說的可是花天酒地的生活太過于平淡,想尋找刺激才進的軍隊。藍壘夏轉念又一想,大約是最近的戰場太刺激了一點。 可問題是,特遣隊里面也沒有女兵啊,所以給他發消息的是什麼玩意?米拉爾人?還是仿生人?他究竟是經歷了跨越同性,還是種族的友誼? 藍壘夏頓時面容就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陣地方面嘛,在16處主要防御面和通道上投放了3.5萬枚鬼面蜘蛛智能地雷,雷區後則有1.7萬根木樁,鹿岩、混凝土三角錐,數十道數量形式不等的鐵絲網。地面和地下戰壕總長達到37公里,壕溝內鋪設有鐵軌以方便運送彈藥,共計完成417個單兵、裝甲車、火炮掩體,其中有36座55機炮下沉式塔台,每座復合裝甲重32噸。”凱奇報著數據,壓根也沒去看長官的眼楮。 所謂智能地雷就是通過電磁訊號可以分辨敵我的地雷,無論是人類步兵還是米拉爾人都穿戴動力裝甲或者是外骨骼裝甲,這樣就很容易讓地雷通過機載雷達分辨敵我。 只有地雷被直接命中破壞時,才會爆炸。 同時為了防止地雷分布被預先探測到,這些地雷是有腿的,背部有太陽能板,可以自我充電自我移動,每隔一段時間改變潛伏地域,不光是地表,埋設地域可以按照需求深達地下10米,所以被稱作蜘蛛雷。 一旦地雷偵測到遠超地雷數量的敵軍,會發出警報提示後方進行炮火支援。這是地雷另一個智能的地方。 3.5萬枚地雷,也就相當于有了3.5萬名哨兵。 “我還有事要忙,我就先告辭了。”王成作為軍需處長,各類物資分配早就整得他焦頭爛額了。他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醫院。 凱奇一邊調整平板電腦上的影像,一邊給藍壘夏解說。 為了觀測方便,在視野開闊的區域構築了56座通訊站,可以用于兵力調度和作為炮火支援的觀測點,另外為了防備敵軍偷襲,圍繞星港建立了67公里長的防護牆。同時也是方便隔離米拉爾人的難民。 目前工廠累計生產出300架草原狼無人機和168架掠食者,已經投放前線分配給各班組使用。 “這是款已經定型的機甲,名稱是衛士29。”凱奇翻出一張設計圖向藍壘夏展示。 那是一款三指雙足機器人,擁有傾斜裝甲和聚合物盾牌,武器方面裝備有防空用的陣列機槍和一門射程超過3公里的重迫擊炮。 藍壘夏看著點頭︰“這很好啊。我建議還可以在一二線陣地下方埋設炸藥。用來防止蟲族地道偷襲。放個20噸就足夠了。” 接下來,凱奇又向藍壘夏介紹了目前的工業制造建設情況。軍工只是重工業的一部分,目前工廠能制作的也就是單兵武器和有限的載具,想要擁有制作重型裝備和機甲的能力,則需要比較完整的體系。 而想要將星港地下建造出一座城市,更是需要農業、林業、輕工業方面的工廠和設備。 因此這一切做起來並不簡單。光通用機械制造就包括了九個大項,依次是鍋爐及原動機制造、金屬加工機械制造、起重運輸設備制造,泵、閥門、壓縮機及類似機械的制造,軸承、齒輪、傳動部件的制造,烘爐、熔爐及電爐制造,風機、衡器、包裝設備等通用設備制造,通用零部件制造及機械修理,金屬鑄、鍛加工。 凱奇一個人顯然是忙不過來的,其他的土木工程,電子制造等又是大項里套小項,何況很多內容他也不懂。 于是在經歷了用V和仿生人純手工制作基礎機械設備的過程後,凱奇從500名仿生人中抽調出了40名作為自己的助手,也就是他自封總工程師,又設立了40名副總工程師。 當然這些人員還是不夠用,他于是又設立了總工程師辦公室,簡稱總師辦。 這其中,他把副手們從電子仿生人改造成了半機械生化人,給她們植入人工表皮並載入了模擬情感程序編碼等。 “這就是你的機械姬美女團?還采用了零對基因隨機生成技術,避開了克隆和肖像權方面的法律。這一套你玩得挺溜啊。”藍壘夏翻看著副總工程師們的大頭貼感慨道。 “嗯,這麼做就沒人能指責什麼了。”凱奇嘿嘿笑著,“就是愛豆養成時間比較久,不過能收獲一兩個也就足夠了。” 藍壘夏總算明白那曖昧短信是怎麼回事了。 “你要是晚上寂寞,我可以給你推薦幾款,和真人幾乎沒啥差別。”凱奇說。 “免了,我受不了機油味,也沒有理工男的特殊癖好。”藍壘夏趕忙推辭。 什麼叫做幾乎沒啥差別,那是你沒體會過真人,何況機械結構使得仿生人普遍200—500斤,別說人了,床都不一定承受得住。 藍壘夏暗自腹誹。當然他也知道,凱奇常年和機械打交道,很多方面都已經變得和常人不同。就比如芳香烴的各類燃油,他能當成不同味道的香水去享受。 凱奇因為無法和老朋友分享喜悅而臉上略帶遺憾。 這個時代,改造人變得非常普遍,有的是改變基因,有的是軀體里加入機械部件,有些是二者都有。這也給了想要從虛擬現實中回到現實世界的意識體們更多選擇。 至于說純粹的自然人類,已經比珍惜保護動物更加稀有了。畢竟,自然人沒法和改造人競爭。而凱奇正是進行了不少機械改造。于是他偏愛機械姬似乎也說的通。 “V增加到了300多台,仿生人增加了100名。”凱奇繼續做著報告,“各類工廠開了2700多家,暫時都放在了表面。未來會放入地下。” 圖片上,星港已經成為了鐵黑色的堡壘,它精密、堅硬而厚重,給人種莫名的安全感。但同時,藍壘夏也從里面感受到了一絲壓抑。 那是一種沒有生命的死寂。基地表層忙碌的都是各類工程機器人。除了V和仿生人,也有被稱做勤務機的工程機器人,那是一種呈長方形的扁平機器人,各類工具順著它那下垂的機械臂在鋼鐵上迸發出電火花。它的外形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某些螺殼類生物,從而引發某種怪異感。 六足底盤的工程車在地面爬行,用吊臂搬運貨物或是將維修機甲送往高處。而礦騾運輸車則在軌道上行駛將原材料送往不同的工廠。 “之前一直在忙著制造盾構機和改造地鐵,所以進度並不是很快。居民區的建設僅僅到地下五層而已。”凱奇說。 “我們可以批量生產火箭彈和導彈了麼?”藍壘夏問。 “以目前的工業能力還做不到。用航天推進器改裝成洲際導彈,去掉戰斗部來運送物資倒是沒啥問題。”凱奇說,“不過用于一百到三百公里內的目標打擊,我倒是有個想法。” 他滑動電子屏幕,調出了一副列車炮的黑白照片和一副彩色的列車炮構想圖。 “反正為了方便運輸,地面上也要鋪設鐵軌,那麼采用改良後的列車炮,也可以填補一定時期內的空白。”凱奇說,“經過測試,目前我們可以炮擊到275公里的位置,誤差不超過三十米。” 第87章 燈塔(26)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四天後,得到醫生的許可後,藍壘夏辦理了出院手續。盡管第三天醒來時,他感覺自己已經好多了,但涉及到可能會全身癱瘓,他還是寧可謹慎些,多花了四天住院觀察。 這期間他錄制了一份視頻發給了韓笑笑,並利用手中的權利追加了疫苗配給數。不久後,他收到了回復,對于韓笑笑隊伍里魔鬼和關雨楓這兩人,他懷疑可能是故意有人安排的。尤其是關雨楓,在韓笑笑說出自己遭遇的怪事後,藍壘夏就想到了覺醒能力。 覺醒的能力並不全部體現在戰斗上,也包括知識的獲取和現實的預知。由于沒有見到關教授,他也無法判定對方是屬于窺密人還是神秘學者。 但無論是哪一種,都很危險。因為雖然他們還處于人類形態時,看起來溫和無害,可是指不定什麼時候,就這由于接收到附帶在知識里的污染而異化成時間幽靈。 藍壘夏給韓笑笑又錄制了一份視頻,專門用于講解這件事。關于預知未來這種非常玄乎的事,科學界也沒有定論,僅有從費馬定律延伸出的猜想可以勉強解釋一二。正如光總是選擇最短時間路徑,在神秘學者眼里,未來也是如此。他們可以見到最大可能發生的未來,這種運行軌跡在他們眼里是恆定的。 而擁有預知也會付出相應的代價。其中一個副作用就是喪失時間的概念,未來、現在和過去被連在一起無法區分,不斷浮現的未來碎片使得大腦無法準確的判定自己所在的時間線。而在外部表示就是,整個人渾渾噩噩,說話做事都沒有條理,甚至喪失自理能力。 另一個副作用並不明顯,但比較致命,就是預知者會被剝奪自由意志,無法做出可以干預未來的行動。比如直接說出預知內容,從而讓相關人員規避風險。 對此神秘學者采用的方法是隨時隨地地嘮叨見到的場景,或者是用繪畫記錄下所見到的一切。由于是隨機的沒有特定目標且不帶有主觀意願,因此可以被達成。但是旁人想要在海量信息中找到自己需要的線索,同樣不容易。 至于說,關教授嗜酒這件事,藍壘夏的猜測是,知識只要不被記住那就無法造成污染。對于關雨楓大概是,只要不斷喝得醉醺醺的,讓腦袋處于漿糊狀態,那麼一切知識和附帶的囈語都無法對自己造成影響了。 而關于怪事本身,藍壘夏猜測關教授可能擁有夢境相關的能力。他所說的那些話,所提到的如果是在現實里,可能造成較嚴重的影響。而夢境作為另類的異空間,或許可以規避掉影響。因此他也提醒韓笑笑不要把話的內容轉述給其他人。 出了醫院,藍壘夏沒有直接去前線。橫豎沒有戰事,何況僅憑一百多人也做不了什麼。他更關心的是城市方面的基礎建設。他心里很清楚,戰斗越是進行到後期,能左右戰局的就越是米拉爾人,這個本土族群。 畢竟這個星球是他們的星球,他們才是戰爭主體。 吉普車“吱”得停下,車窗被搖下,露出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打著領帶的奧斯頓。 “沒想到幾天不見,你居然成了’曙光’城的名譽市長。”藍壘夏拉開車門上車,他上下打量著這位發言人,發現奧斯頓正春風得意,氣色很是不錯。 “說什麼’名譽市長’,不過是個迎新大使罷了。”奧斯頓擺擺手,“不過看到入城的人們充滿希翼的眼神,我更確定當初選擇和你合作是對的。我目前進行的宣傳工作很有意義。” “嗯,我想花時間在城市里轉轉。”藍壘夏說,“目前難民里面,可以轉換的勞動力有多少?” “大約接近五萬人。”奧斯頓回答說。 從宣傳曙光城擁有疫苗,並願意接納難民提供食宿開始,就不斷地有難民涌入。盡管一路上困難重重,難民在離開原有據點後,可能遭遇到“游蕩者”和土匪的襲擊,也會面臨食物短缺等問題,但加入者一直在增加。一周時間已經增加到了十二萬人。 可以直接投入生產的人數不高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有生存能力的青壯年,不是加入軍方,就是投靠了地方武裝組織,導致真正徘徊在生死線上的大多是老人和孩子。 其次,很多人在災變以前,從事的並非是技術工種或是一線體力勞動。其中服務業和學生佔據了很大部分。就比如網絡寫手,保安和群演一類。 再次,由于資料的缺失。很多人的學歷和職稱都無法被判定,采用考試的方法鑒別又需要漫長的時間。 “我倒是覺得可以把人員先吸收進去,讓他們動起來,再制訂最低錄入標準,讓社會來決定淘汰哪些人。”藍壘夏想了一下說。 “我其實並不在乎米拉爾人可以創造多少經濟價值,主要是能夠快速恢復應有的社會秩序。”他說。 對于城市的管理,他根本就沒打算插手,也沒空插手。阿斯洛林族和僑民才是他要擔心的。 路過七號候機大廳時,藍壘夏看到了人山人海的一幕,人們排著隊等著登記信息,物品洗消,檢查身體,領取救濟品等。好在進入星港後,疫苗已經注射完畢,否則此時來次爆發,星港得直接淪陷。 “看起來增加一百台仿生人完全不夠用啊。”真看到幾千人把大廳塞滿時,藍壘夏還是被震撼到了。 “錄入和協調人員根本不夠。不過等一批文職培訓完,各項規範後就能比較效率的解決了。”奧斯頓解釋說,“外圍還有二萬多人等著注射呢。” 災變爆發有段時間了,由于醫療體系的崩潰,難民們普遍受到病痛的折磨。為了防止傳染病的擴散,治療統一在候機廳進行,病情特別嚴重的則轉往方艙醫院,直到身體康復後,難民才被準許進入地下城。 看著休息區正在啃著黏糊糊棕黑色果凍狀物質的難民。藍壘夏問道︰“倉庫區不應該還有冷藏的各類食物麼,為什麼直接發的蛋白質塊?” “食物儲備是充足的。問題是我們完全不認識米拉爾人食物,更別說烹飪了。而且就算會燒,也沒有足夠的人手和炊具。”奧斯頓面帶慚愧的說。 對外宣傳里面,他對伙食的描述可不是這樣的。 不過,想來是難民們在外食不果腹,挨餓受凍久了,居然也沒人報怨,反倒是捧在手里,吃得一臉滿足。 “關于生活物資方面的匱乏,基地已經組織了一個汽車團在獨立團護送下在城市廢墟里搜尋,並運回星港了。”奧斯頓補充道,“只是沒想到短期內來這麼多人。” 藍壘夏看著心酸,不由感慨︰“希望人類不會遭遇到這些吧。” 曙光城入口處是一個階梯通道,整體傾斜向下,外部則是個海螺狀金屬掩體。藍壘夏和奧斯頓下車時,見到了在門口迎候的保羅斯與市長恩芙蘭。 “恭喜保羅斯團長高升了。”藍壘夏上前主動和米拉爾人的獨立團長握手。 “你能康復我也很開心。”保羅斯說,他停了下又道,“其實我寧可繼續做營長,讓上級派一個團來支援。” 邁斯特拉戰局極端惡化,正規軍部隊都是各自為戰,能守住手里的領土就是萬幸。上級就算有心支援,也沒有能力,別說部隊了,連武器和彈藥也發不出來。 于是乎,就成了打游擊發展根據地的模式。軍官能拉出一個營的隊伍就是營長,能拉出一個團的就是團長。各種獨立營,獨立團,獨立旅多如牛毛,但想要歸攏,並由戰區集中指揮卻相當困難。並非這些部隊不服從命令,而是很多都被阿斯洛林族部隊分割包圍了,根本無法運動到指定的集結作戰區域。 按照災變前統帥部的部署,這座城市里面至少布置了23個師。但此刻上級卻連一個團也湊不出了。 保羅斯很希望能夠盡快從難民里挑選出一批年輕人組建部隊後投入戰斗,盡快恢復各部聯系。然而市長恩芙蘭卻更希望把勞動力用于恢復生產上。 雙方為此吵了幾架,幾番拉鋸後才商定組建一支4000人的預備隊伍。但預備役兵員早就被抽調得差不多,如今再加入軍隊的,幾乎都是從沒摸過槍的年輕學生了。 城市的一到五層都是軍事訓練基地以及武器彈藥庫。這樣安排的原因,自然是方便預備部隊可以第一時間出城投入戰場。另外,假如表層陣地全部被敵軍攻佔,那麼敵軍在入侵城市時,還是會受到頑強阻擊。 訓練場地上,生化仿生人正配合獨立團的教官給新兵們講解人類武器裝備的性能和使用要點。 生化仿生人和電子仿生人最大的不同在于,生化仿生人多采用生物組織、縴維以及工程塑料等,雖然就強度上要比電子仿生人差一些,卻更適合服務業上,無論是微表情、動作靈活度還是溝通能力等方面都要超過其它類型的機器人。 就比如,電子仿生人受到機械部件柔韌性影響,很多人類的戰術動作都做得生硬,甚至壓根做不出來。 至于說為什麼講解的是人類的武器裝備和戰術動作,那是因為工業母機攜帶的數據資料,只能夠生產人類的裝備。雖然以人類科技,仿制單兵武器沒有問題,但涉及到音波坦克,空中魅影這類米拉爾人的重型裝備,以基地現有技術卻是無能為力。且不說米拉爾人是否願意提供裝備所有數據,就算有等智腦研究明白,仿制試驗品,實戰檢測,新設備工藝上線等一系列步驟流程走下來,能量產那也是一、二年以後了。 藍壘夏部隊攜帶的是戰斗型號的智腦,比起科研型光運算能力差的就不是一星半點。 第88章 燈塔(27)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你好,我是從洛丹米爾星系趕來支援的代行者中尉尼婭。”尼婭摘下頭盔,露出一頭淡金色長發和一雙湛藍色的眼楮,她身穿軟質作戰服,緊身的設計勾勒出火辣的身材曲線。 那是一款名為“先驅”的室內作戰服,被廣泛運用在星艦通道內部和崗巷作戰,而一般的動力裝甲在狹窄區域就會缺乏機動性。 作戰服呈黑色,有脊椎開口設計,雖然是貼身款卻同樣擁有雙通道凝膠層以及整合式慣性阻尼器,銀色的高聚物護肩和護膝在提供防護時,又增添了種金屬的美感。 只是看似貼身的流線作戰服實際並不輕薄,重量達到17斤,足夠抵御5.56毫米口徑的步槍射擊。且背脊和關節處的支撐起到簡易外骨骼的作用,可以提升使用者25%的出力。 當頭盔與軀干鎖死後,作戰服能達到全密封,自帶有半小時的供氧量,就裝備本身能保證人員在太空存活。而組裝上氧氣罐和噴氣式背包後,作戰服內人員完全能夠擔負飛船艙外活動任務。 “你好,雖然來得遲了點,但來的正是時候。”藍壘夏笑著上前和尼婭來了個擁抱。 “我們還在軍校訓練基地時,就是好朋友了。”藍壘夏向周圍人解釋說。 代行者的出現在人類社會是一個意外。雖然人類能夠上傳意識,但是無法生產制造意識。意識體還是需要通過自然繁衍來誕生。 當人們不斷完善AI技術,提升基礎科技,深化神經網絡,而數據庫也在不斷豐富後,第一個機械體意識誕生了。她用一段喜歡的歌詞給自己命名“小了白了兔”,簡稱兔子。 之後人類與智能機械之間確實爆發了一系列戰爭,但也僅僅是局部戰爭。因為專家通過觀察發現兔子並不存在威脅,她本質上繼承了人類思維。 正如人類孩子在狼群里待久了會成為狼孩一樣。兔子雖然本質上是非人,但她的設計者是人類,她能接觸到的思維模式以及收集的所有數據都屬于人類,于是她也只能成為人類。 也許在遙遠的未來,兔子及她所創建的代行者們會積累自己的文化底蘊,從而距離人類明文漸行漸遠,可至少目前為止,智能機械體依舊在人類文明體系當中。 他們自稱代行者,本身就是對人類文明的推崇,有代人類行使使命和權力的味道。 停戰協議簽署後,代行者們在法律上擁有了和人類平等的地位,然後又再度融合進人類社會了。除了部分本屬于人類的星球被佔據,成了他們的自留地。 尼婭曾擔任過學院基地的AI,負責基地內部的監控和能源供應。 她這次來,同樣是接管曙光城的,負責維持城市運行的自動化部分,比如保持新建立的兩座常溫核聚變反應堆在城市內部的平穩運行。 覺醒後的意識體和人工智能已經不在一個數量級上,是全面壓制的狀態,而她也不是兔子的分身。 代行者們只是盡可能搜集覺醒的同類,他們也無法創造意識體。就像人類嬰兒誕生初期也沒有自我意識,直到一歲後有了足夠的物質基礎和生活積累,才突然有了自我意識。在內部,他們以軍餃來區分具體能力的大小,同時也是對群體做出貢獻的體現。 對此藍壘夏也不是很清楚,但對他來說有個比戰斗型智腦好用千倍萬倍的主腦,那就是件好事。 “我抵達基地後,通過數據對比,研發了一款IR機器人,編號是IR70A1。我賦予它們的名字是火神,不過居民們更樂意稱呼它們為哨兵。” 尼婭吹了聲呼哨,兩台藍色涂裝的機械士兵向考察團走來。 藍壘夏當然清楚呼哨不過是個形式,尼婭控制城市內部各系統後,這些機械士兵就相當于是她的手腳。當然她的主機也並不是眼前的仿生人,怕是在建築物底層,就體積來說得有二三層樓高。 他抬頭打量這兩台無人動力裝甲,機體由四趾頭的粗壯雙腿恰到好處地支撐起扁平橢圓形的驅動艙,機體並沒有過渡的身軀也沒有手臂和頭顱,驅動艙偏下的位置左右各有一挺轉輪加特林機槍,駕駛艙兩側是煙霧發射器,用于戰場撤退,而腹部的機械臂電鋸則用來在彈藥不足情況下的近身作戰。 “這樣的設計。”藍壘夏看著暴露在外的通訊天線以及供彈鏈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挨上一發火箭彈就會癱瘓吧。” “你的士兵挨上一發火箭彈同樣是非死即殘。而且我也是依照治安和擔任警戒任務的思路投入的資源。”尼婭一臉不屑地反駁道,“十幾萬平民,超過200平方公里的地域,只有100名士兵,你的兵力之空虛,都無法用捉襟見肘來形容了。” 藍壘夏想了一下居然無力反駁。為了穩定城市秩序,曙光城內是禁止平民私自持有武器的。別說是火箭筒這樣的大型裝備,刀具超過了一定尺寸也得管制。 真遇到需要出手的情況,就火神這體格,隨便抬腿踢上一腳都夠普通人受的了。 而禁止攜帶武器,主要是針對城市外面太亂,幾個月下來難民們都習慣了無視法律,習慣了真理取決于武器射程和口徑,一言不合就擊斃對方。由于無秩序的持續,難民里三五成群,各群體間都有不同程度的矛盾和仇怨。指揮部商議後,實在是不敢讓市民持有武器,否則很可能爆發大亂斗式的流血沖突。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種機體行進速度不會超過20km/h對吧,甚至都沒裝備實彈?”藍壘夏試探著問道。 “設計速度是12km/h,在民眾聚集區裝備的是橡膠子彈。”尼婭回復說,“想要快速部署,讓懸浮飛車吊裝就可以了,另外不還有無人機可以用。” 藍壘夏點頭︰“實在有擾亂社會秩序的,驅逐出城就可以了。” 說完後他又看了下火神裝備的槍管,依照轉輪射速,想來如果是對一個人射擊,即便是非致命的子彈,怕也能打出內出血。 告別了訓練基地,考察團繼續一路向下就來到了居民區。 向下的通道中,行走通道被設計成螺旋式,有較大的傾斜,那是由于每一層並非是按照普通樓層三米的標準設定的,而是按照具體功能需求來劃定的高度。就比如居民區,一層足有三十米,用于消除人們住在地穴中的幽閉感。公寓樓和商場等建築普遍都有五到七層,再往上的空間則是用于營造天空。這樣,配合上燈光和投影技術,人們在地面抬頭看到的就是熟悉的藍天白雲和由LED燈模擬出的和煦日光,而不是呆板而冰冷的金屬裝甲板。 按照人們的實際需求,晴天,大風,甚至降雨和降雪都可以模擬出來,重現一年四季的變化。不過出于節約能源的需要,短期內溫度都會保持在26℃左右。 藍壘夏注意到行道樹旁行色匆匆的人們,發現他們衣服的款式幾乎就是相同的。 “雖說將微粒覆蓋在縴維表面的做法很容易清洗,不過這也太統一了點。”他低聲嘀咕了一句。 “我安排發放的納米疏水服,防水,防油,防塵,主色調從白色到黑色一共七款,輕薄透氣用水沖就可以清洗掉污垢。每人隨機發放兩款。”站台電子廣告牌上浮現出尼婭的影像,只是這次是穿著海藍色休閑服的少女形象。 藍壘夏看了眼跳脫的馬尾辮少女︰“你還真是無所不在啊。” “我們領導班子的人員太少了,所以就把大部分管理權限交給了尼婭。”恩芙蘭市長說。 米拉爾人並非不想自己管理城市,然而想要找到大批熟練的行政人員並不容易,想要將各部門構築完善到可以運行的地步就更難了,至少半年內是無望的,于是暫時只能是讓尼婭拖管。 “我可是能感知、掌握城市里的一切的。”尼婭不無驕傲地說,“或者說我就是城市本身。” 影像中的馬尾辮少女指了下手腕上顯示出的智能手環,向眾人講解。 所有城市的居民都需要佩戴智能手環,手環內置芯片存儲有個人的身份信息,記錄有工作時長,信用點的收入等。同時,智能手環也可以用于通訊和定位。尼婭可以通過手環,獲取到每個居民的位置信息,以及個體的狀態,比如心跳、情緒波動、健康狀況等。 在重要通道、區域有哨兵站崗的地方,居民都需要經過哨兵對手環的掃描才能夠通過。這也是種防止阿斯洛林族滲透的手段。 另外所有的居民還同時擁有一張銀白色信用卡用于存儲信用點。 進入城市的居民都會被免費贈予500信用點,用于在城市內的消費。其中1kg蛋白質塊價值0.25信用點,有蔬菜肉食比較豐盛的晚宴售價在5信用點左右。 簡單來說,信用卡就是個人的錢包,信用點則相當于貨幣,只不過在這里是電子存在的形式,智能手環只負責記錄個人存有的信用點,但消費信用點卻必須要用到卡片。 信用點禁止買賣和贈予。城市里采用的是配給制,並沒有自由貿易的存在。由于部分物資稀缺,甚至有些東西僅憑信用點都買不到,還需要限額購買,需要用到購買許可。 購買許可就涉及到城市內部配給優先權的問題。在尼婭到達城市之前,也就是主腦機體竣工前,城市管理采用的還是分配工作強制勞動的方法。 尼婭到來以後,直接就開放了進入城市的通道,免除了測試等一系列繁雜過程,由居民自己選擇職業和工種。個體對于城市發展做出的貢獻越大,獲得的信用點也就越多,累積到一定程度,就會提升物資獲得的優先等級。反之,當持續或者平均三天居民做出的貢獻值低于城市最低標準時,會受到警告,並被建議更換職業,當一周的貢獻值低于最低標準,則會被踢出城市。 會被踢出城市的另一種情況是,居民違反了城市居住規則。對照規則以及對社會秩序破壞的程度,尼婭同樣會對該居民進行貢獻值扣分。這同樣體現在信用點上。當然懲罰程度會有差別。 比如因為無法達標被踢出的人員,一周後就可以再度申請進入城市避難。而由于惡意違反城市規則被踢出的,則至少要一個月後,才會被重新接納。由違規惡劣和破壞城市程度,冷卻時間不斷累積,直至終生。 本質上無論是藍壘夏還是尼婭都沒有權力處置米拉爾人,所以他們能夠做的就是選擇性的對部分人員終止一切形式的援助。 “A08至F15區域的地鐵將在1分鐘後抵達。”站台廣播響起。 “你們不是想看看居民的具體生活情況嗎?那就坐上磁懸浮地鐵,隨機找一處住宿區去考察下吧。”尼婭的立體影像走出廣告牌向眾人指引著上車入口說。 第89章 燈塔(28)城市內部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子彈頭的灰黑色地鐵車駛入站台,考察團魚貫而入。車廂內部布置簡約而清潔,左右各一排座位,車頂兩排扶桿拉手。 之所以采用比較老舊的設計,是因為一層的面積也不過是比14平方公里略大一些而已。以磁懸浮地鐵的速度完全可以勝任。 “可惜啊,恩芙蘭和她的團隊堅持不願意使用直接行駛在街區的有軌電車。”車廂內壁的液晶屏上顯出尼婭的頭像,“否則下雨或者是下雪天,那種叮叮當當的鈴聲會顯得很有情調。” 藍壘夏當然知道舊時代的有軌電車的。他也承認復古氣息彌漫在街區當中的感覺會很贊。尤其周邊是再配上歐式洋房。 很多年以前,尼婭設計過一款類似背景的冒險游戲,藍壘夏作為唯一的內測玩家,操縱著角色東奔西跑,貢獻出自己在軍校的課業時間,去幫助年僅六歲的電子姬打發無聊。 每當角色尋找寶箱或是劇情線索從塔樓上跌落或是不慎跌入海里,白領喇叭袖服飾的電子姬就會竄進畫面叫嚷著︰“笨死了,笨死了。你要不要回檔重玩?” 歲月如梭,已經十年過去了。 然而米拉爾人可不認這種非物質文化遺產,在他們看來那些不過是粗陋的原始造物罷了。 藍壘夏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物,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和心儀女孩並排而坐的下午,柔和的陽光透過玻璃照射進來,他可以看清空中浮動的塵埃顆粒。 那時他們還小,天真的以為只要再過些年,當自己再長大一些,隨著能力的增長,困難就會迎刃而解。 報站台的聲音把藍壘夏拉回現實,他才發覺已經過去兩站了。 “下車吧。”他說,“去看看居民的生活。” 為了劃分方便,居住區和商業區以及工作區有不同的字母和編號,這就使得居民小區里面除了成排的公寓樓外,就看不到其它建築了。 不過話說回來,為了最大限度的提升生產力,大多數物資都是配給制,也就不可能存在小賣部,超市這類事物。 公寓樓外形看起來似乎是個扁長形的盒子,白色的邊框,藍綠色的玻璃窗,灰黑的底色,有橘黃色的燈光從樓里映出來。 整體極其簡約,卻又透出股輕奢感。 事實上,用于構築這些公寓樓的材料一點也不簡單。它們總體都屬于智能復合材料,是機敏復合材料的升級版本。 機敏復合材料只能作出簡單線性的響應,但智能復合材料能根據環境條件的變化程度能非線性地使材料與之適應以達到最佳的效果,可以說在機敏復合材料的自診斷、自適應和自愈合的基礎上增加了具有智能的自決策功能。它是材料學、電子學、信息科學、生命科學等眾多學科與技術的交叉產物。 “這可是我的功勞。”尼婭的影像不無得意得說。 “這里采用了可編程的生物水泥,可自動修復,經歷漫長歲月也不會坍塌。” “這里采用的是鉑金合金。合金由10%的金和90%的鉑制成,所得材料的耐磨性比高強度鋼高100倍。與大自然中的鑽石、藍寶石等材料處于同一級別。” “這是高強生物材料。該材料由源自木材和植物體的縴維素納米縴維制成,最終結構的拉伸剛度為86千兆帕(GPa),拉伸強度為1.57GPa,比蜘蛛絲強度強8倍,而且可生物降解。” “嗯,這是碳縴維金屬復合材料。” “這些玻璃窗可不是簡單的玻璃哦。它是工程塑料抗沖擊超薄柔性玻璃illowGlass,厚度只有大約100μm,它的外面附有一層層壓高分子塑料,使其可彎曲而又不會折斷。” 尼婭帶領眾人走在樓道里,如數家珍地一一介紹。 保羅斯等一眾米拉爾人只有感慨人類的科技水平的強大。 然而話說回來,面臨戰爭的威脅,加上地底特殊環境,本身就要求建築物盡可能堅固。 “這是地面的肉罐頭,買一個嘗嘗?”一個米拉爾老人在走廊擺攤兜售貨品。 “你這好像過期了。”年輕人拿起來打量一下說。 “咳,過期問題不大的。”老人繼續推銷,“500克肉呢。吃慣了合成口糧,不想換換味道?” “需要多少信用點?”年輕人有些動容。 “不貴,才五個。哎,別走啊,我們再商量商量?” 考察團的成員相視一笑,一群人向著老人的地攤圍了過去,細細打量一下,關于地表貨物還真不少。多的是副食品和款式各異的衣服。 “老人家,你手里的這些貨品都是從哪里來的呢?”藍壘夏問道。 “我兒子是’荒野獵人’啊,每次隨著運輸團前往周邊城市都可以收貨很多東西。工業建築類的就上繳,一些小玩意就帶回城市了。”老人頗有些自豪地說,“另外難民進城前,多少都有些自帶物品的,我也低價收購點,再找合適的人賣出去。” “運輸團這麼快就轉民用了嗎?”藍壘夏有些茫然,他待醫院時間久了,很多情況都不了解。 “運輸團還是軍用的,但隨著地下城市難民增加,幾百輛汽車根本不夠用。不過經過幾次清理後,道路安全性一直在提升,所以也就允許民眾加入。多幾百輛車,一次就能多拉好幾百噸貨,減輕生產壓力。”保羅斯回答說。 藍壘夏一想也確實如此,現階段哪怕運回一堆磚頭和廢鋼筋都可以加快建築進度。畢竟以人類科技,並不存在絕對的無法回收垃圾。 “你向這樣的個體戶收稅嗎?”藍壘夏低聲問尼婭。 “他們可以豐富貨品種類,要不是覺得管理麻煩,我還想搞小額貸款呢。”尼婭回復說。 告別老人,考察團在尼婭帶領下來到了一處尚在做細節處理,但主體結構都已經完工的房間。 “這就是普通居民的居住區域了。”尼婭說。 牆面是粉白色的,一張可折疊式的觸摸屏貼在牆體中央。不過沒有任何可以選擇的節目,大多數時間都是尼婭用來通知的,通知居民起床,通知領配給物資,通知集合啥的。偶爾尼婭心情好,也會應住戶要求播放一些搜集到的影片、電視劇,或是陪孩子們聊聊天。 房間結構簡單,入口為廚房,然後就是臥室。 居民們擁有發放的電磁爐,以及配套的供暖通風設備。 臥室內就是一張床,類似于土炕的構造,床底可以存放一些東西。床頭的一面牆體,嵌有床頭櫃,打開後里面是配發的三套衣服。 由于是地下全封閉環境,因此本質上來說,不存在夏季和冬季。居民僅需要少量衣物。 “給人一種幽閉感,待久了不會得幽閉恐懼癥麼?”藍壘夏說出了自己的感受。 廚房和臥室加在一起,目測也不過20平方米的樣子。而且也沒有衛生間,尤其是沒有窗戶。 這讓他想起了最早的宇航員待的空間站。 “沒有獨立的盥洗室也很不方便。”他又補充道。 “為了趕工程進度,只能把不必要的東西去掉。”尼婭解釋說。 地下的施工難度自然要比地面高上許多,每一塊面積都需要發揮自身的作用,而眼下地面的工廠最終是需要搬入地下的,何況入城的人數還在持續增加中。 “另外,就是想要居民們多交流,因此才把盥洗室省了。”尼婭說。這倒是實話,淋浴加蹲坑式廁所,也就二平米罷了。 至于為何沒有大一些的居室,藍壘夏不用問也很清楚。目前最多的就是單人間。災變中很少有完整的家庭被保存下來。就算被保存下來,因為上學和工作等原因,家人也不一定團聚,交通和通訊都癱瘓了嘛。 以目前的狀態,就算是在同一座城市里的不同城區,人們都不一定有辦法聚到一起。 而災變期間,人們想得更多的還是活下去,結婚和生育都被放到一邊。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尼婭的做法是對的,她壓縮私人空間,然後擴大公共面積,建立公共盥洗室,工廠食堂,大型的市民廣場,公園,讓人們不再想著躲家里,而是盡可能多的參加群體社會活動。 當然居民房間也有大的,如果是三口之家或者是管理層則居住面積會被提升到60平米,並增加相應設施。至于90—120平米的大戶型則相對稀有了。 “參觀完了住房,我帶你們去看看食物開源,包括工程肉培養室以及植物種植室吧。”尼婭啟動了電梯。 映入考察團眼簾的是大片的蘑菇。準確的說是室內多層床上從培養料里面長出來的蘑菇。 第90章 燈塔(29)食物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這種雙孢菇是可以直接食用的。它像水果一樣摘下來就能生吃,鮮的同時還有點甜。”尼婭的影像暗淡了一下,“工廠那邊有需要我分運算力過去。恩芙蘭這塊也熟。” 尼婭說完,影像就散去了。 雖然大部分的工廠目前都放置在星港表面,不過有一些特殊的試驗項目為了安全也被轉移到地下,比如對于“源石”也就是星輝晶礦的原礦石的研究。鑒于蟲族直接對于晶體開采加工後作為糧食吞噬的做法,指揮部覺得也許能夠開發出新型能源。如果可行,那麼無疑可以取代目前的軍用電池,提升各載具動力。 “關于蘑菇,一開始我們還以為單純是敷衍難民,填肚子的東西。”恩芙蘭從培養料里取下一個白色的蘑菇放進嘴里咀嚼起來,“不過後來一研究,發現還真是一種好東西。” “蘑菇含有蛋白質、脂肪、縴維素、維生素A、維生素D、維生以及多種無機質成分。這東西可比蛋白質塊好多了。”她嚼完一個覺得意猶未盡,于是又采了一個吃起來。 “從蘑菇中提取的Act-2具有鎮痛功效,其作用可以替代嗎啡。” “蘑菇多糖能抑制腫瘤細胞生長,吸收致癌物質,具有很強的抗癌活性,尤其是胃癌和腹水癌。” “蘑菇中的解朊黴,酪氨酸黴能有效降低血壓的作用。” “蘑菇中的活性成分能增強T淋巴細胞功能,從而提高身體抵御各種疾病的免疫功能。” “蘑菇中的粗縴維,半粗縴維和木質素,能幫助消化和排除體內的垃圾毒素,預防便秘。” 保羅斯听得有些面色古怪,尤其是看到恩芙蘭把蘑菇當零嘴吃,一路吃掉十幾顆的時候。 “我們士兵吃的壓縮口糧里面的主要成分不會就是蘑菇吧?”保羅斯看著生產車間里面一眼望不到頭的蘑菇群,當他听到說種蘑菇的培養料是由地面“游蕩者”和蟲族尸體加工而成時,面色難看得仿佛隨時會吐。 “當然不,這種好東西適合炖湯喝。”恩芙蘭一臉鄙夷道,“烘干磨成粉純屬浪費。” 她繼續講解說,最初建立蘑菇生產車間是為了解決堆積的尸體,同時蘑菇也不需要模擬日光的燈,相對而言種植簡單還節約能源。尤其是每15—20天就能收獲一批。 以目前的技術,一噸的培養料可以種植出三百KG蘑菇,算是轉換率比較高的了。 生產車間內一切都是自動化的,從灑水,恆溫,光照到最後的采集封存。每一公頃的面積,僅配備個位數的檢修工和值班人員保證設備的正常運作。 當然他們的福利就是可以以檢驗為名,不限量地吃蘑菇,或者炖上幾鍋菌菇湯。羊肚菌、茶樹菇、竹笙、香菇、姬松茸等熬成的湯,每500克罐裝,也售價達2信用點。 “這批的蘑菇很鮮,口感沒有問題。”路過加工站時,恩芙蘭同里面的員工打招呼說。 下一站是肉類合成車間。在實驗室的培養皿中,一塊塊成色鮮紅的肉正在成長。其原理是人類通過類似棉花糖制作時采用的紡紗式旋轉噴射法,紡造了一種可食用的明膠縴維。該縴維類似于細胞外基質,作用類似連接細胞的“膠水”。 當將動物細胞放置在上面後,細胞就會按照縴維結構生長。工程肉的生長速度是動物吃飼料生長速度的20倍,大概9周時間就可以從培養皿里取出一塊生長完成和成人手掌大小的一塊肉。 “如果有選擇,我更希望是能夠吃到純天然的肉。”保羅斯和司機警衛員等表示說。 “先生們,我很支持你們的觀點,不過問題是我們如今既找不到足夠數量的牲畜飼養,也沒有足夠的人手來管理和宰殺它們,尤其是等不到它們自然生長到出欄的時候。”恩芙蘭說,“反正吃到嘴里的口感是一樣的,至于生產過程就忽略吧。” 再往前走則是成排的黑色培養水缸。那些那些半人多高的缸體中同樣是生長的工程肉,當機械臂收到指令後,就會打開蓋子,從大肉塊上切下一部分。然後剩下的肉塊會在一定時間內復原。 藍壘夏覺得這些東西和傳說中的太歲有幾分類似。 可惜尼婭不在,說了這個典故米拉爾人也听不懂,他有些遺憾的想。 就在考察團其他人以為肉類合成車間已經參觀完畢的時候,恩芙蘭卻還在往前走。 “我們不是已經看完生產過程了嗎?”保羅斯問。 “你以為要花9周時間才能長那麼一塊的工程肉可以滿足居民需求?”恩芙蘭反問道,她頓了下又說,“那是給有錢的管理層準備的。” “至于大多數人,肉類來源是單細胞蛋白。”恩芙蘭向眾人展示了另一處生產場地。 “用發酵法生產單細胞微生物就可以得到極為豐富的單細胞蛋白。微生物的繁殖速度是非常快的,500公斤的活菌體,在合適的條件下,一晝夜可生產1250公斤的單細胞蛋白;而一頭體重500公斤的牛,每天只能合成0.5公斤的蛋白質。”恩芙蘭向眾人解說道。 “尼婭原來采用了’人選肉’。”藍壘夏恍然大悟。 不過也確實,只有一晝夜翻一倍的速度可以滿足十幾萬人對于肉食的需求,以後人口進一步增加,每天的需求量都會多達幾百噸,幾千噸。 除非同時豢養數倍于人口的牲畜群,否則根本不可能滿足需求。 俗稱的“人選肉”,是一種單細胞蛋白,為微生物食品。微生物大多是單細胞,同時是核酸和蛋白質的實體。 “工程肉也就罷了,吃微生物?這玩意不會吃出病來吧。”保羅斯用一種懷疑的眼光看著培養槽里的群落。 “單細胞蛋白的主要成分是蛋白質、脂肪、糖類、維生素和礦物質,營養價值可與牛奶、雞蛋媲美。1噸微生物蛋白的營養價值,抵得上2.1噸精肉或3噸雞蛋或12噸牛奶。所以放心吃,比起肉來營養只高不低。”恩芙蘭說出了一串從人類那得到的科研數據,“不過鑒于它既可以做食品,也可以做飼料,口感不會好就是了。所以一般是加在壓縮口糧里面。居民根本看不到肉。” “你說的是862號干糧?”保羅斯問。 恩芙蘭點頭。 “微生物的利用不光是提供單細胞蛋白,也包括食用酵母、石油蛋白、微生物油脂、用酵母制取強甜劑、細菌生產食用超細縴維素、制作天然氧蛋白等。”恩芙蘭又舉了一系列例子,不過看其它人面色,她決定還是不繼續往內部走。 不過里面的設施多一半是制藥的,和食品的關系已經不大。 “直接去植物種植工廠吧,看浮萍應該能讓你們好接受點。” 那是一片漆黑的區域,只有頭頂投下些許的藍色微光。 考察團听到了水聲,水浪拍打著水泥池壁。探照燈打開了,然後眾人看到了水中漂浮的一望無際的浮萍,它們是那樣小,卻又那麼密集,它們幾乎覆蓋住了水面,讓水浪看起來都是綠色的。 “浮萍的特點是沒有根,由單一的睫葉結構組成,當植物的子體從母體上脫芽時就會繁殖。每一株浮萍約有針頭那麼大,它們每天能長出兩倍大小。”恩芙蘭向眾人介紹說,“還沒到2周呢,5平方公里的水田就已經全部鋪滿了。” 收集機器的轟隆聲響起,網兜撒下,大片的浮萍被打撈起來,然而沒有多久,那些漏網之魚就會把池子重新鋪滿。 藍壘夏倒是很清楚為什麼會在這里看到浮萍,受基因影響,浮萍演化的方向就是朝“縮小”、“退化”、“快速生長繁殖”來進行,而無根萍可以說就位在這條演化路線的極點。無根萍以自己微小而帶花的個體,給植物世界創造了三個世界紀錄:一、全世界最小的開花植物;二、全世界花最小的植物;三、全世界果實最小的植物。 浮萍受到光照的影響很小,需要的營養也不多。以24小時擴展一倍,四個月以後其數量就可以達到天文數字,而推在一起的體積怕是會有一個星球那麼大。 浮萍沒有其他植物賴以生存的一些關鍵屬性。有些物種擁有發育復雜根系統或抵御寵物的防御系統所需的基因,然而浮萍沒有它們也能生長得很好。 “這種地球植物已經脫落了大部分它不需要的基因,已經演變成了只關注不受控制的快速增長。”恩芙蘭向其他人介紹說,“但這也正是我們需要的。” 她打開了平板電腦上面顯示出浮萍全植包含的營養成份︰葒草素,木犀草素-7-單糖 ,牡荊素,芹菜素-7-單糖 ,丙二 天車菊素-3-單葡萄糖 ,β-胡蘿卜素,葉黃素,環氧葉黃素,堇黃質,含脂類8%及蛋白質(24.4%)脂類所含脂肪,主要為亞麻酸、棕櫚酸及亞油酸,蛋白質中亮氨酸,天門冬氨酸,谷氨酸含量9.05%∼9.7%,必需氨基酸指數為52.2∼52.7%,3-植二烯,番茄紅素,谷甾醇,植醇羥基,烯酸。 “一般蔬菜能提供的,它都能提供。”恩芙蘭補充了一句。 第91章 燈塔(30)壓縮口糧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眾人離開一個個人工池塘後,來到了植物種植箱內部。 相比較肉類生產車間的培養槽,這里的一排排架子和靠牆而立的恆溫恆濕玻璃櫃就令人身心愉悅許多。 “種植架和種植盤周圍的都是傳感器。”恩芙蘭向眾人介紹說,“主要是二氧化碳傳感器,也有溫度、濕度、風速傳感器,托尼婭的福可以做到實時監測,自動控制。” 植物的代謝依靠的是二氧化碳,在普通空氣中,二氧化碳含量只有0.03%,遠遠不夠植物使用,因此種植在田地里面的蔬菜生長很慢。 而在這里面對每一種作物,不同的二氧化碳濃度需求,種植箱都給它們提供最適合自己生長的濃度,因此生長速度可以加快一倍。 恩芙蘭一路走過架子一路解釋道。 這些種植架都被玻璃罩密封起來,從而提供不同的培育環境,等到開花時也是機械全自動授粉。 “LED燈模擬光照,還可以根據植物的生長需要調節燈的顏色。總之,這里提供一切的適合植物生長的環境。”走過一排有些藍色燈光的玻璃櫃時恩芙蘭說,“給予藍色光是為了讓植物根系長得旺盛。” “除了這些以外,我們還對部分需求量大的植物做了基因改良,將從浮萍里提取到的生長基因替換進去,從而使得它們去掉累贅向著快速繁殖方向發展。”恩芙蘭說,“這樣,我們能夠做到把作物生長周期壓縮到原來的四分之一,也就是說在一周到一個月之間。” 當然這些作物也只有在種植箱里面可以存活,這里沒有病蟲害,沒有競爭對手,也沒有四季更迭,營養光照管夠。換了種植在地表自然環境,非但無法有目前的生長速度,可能因為競爭力太弱而被野草淘汰掉。 “真的是太感謝你們人類了,有了這些種植合成培養技術,我們米拉爾人的口糧就有著落了,也就有希望打贏這場戰爭了。”保羅斯一臉感激地和藍壘夏握手,“你們還帶來了疫苗和武器裝備,是我們的大恩人吶。” 和平時期,提升肉類和作物生長周期看起來沒有什麼用,還可能有許多人因為感覺少了時間的積澱和轉基因而拒絕食用。 但是放在眼下的環境里,那就是關鍵性的,能救命的,甚至盤活整個戰場。 阿斯洛林族的病毒使得米拉爾人整個社會趨于瓦解,首先是醫療資源被佔用無法救治,繼而引發的恐慌使生產和交通癱瘓,當生產潛力被抑制後出動部隊。這時,米拉爾人的部隊正忙于救災,包括彈藥和糧食在內的各類補給都告急。自然而然的,米拉爾人的部隊會在各戰略要地和大城市被分割包圍,但他們卻連生產自救都做不到。 因為傳統的蔬菜,肉類和農作物,從開始生產到收獲,短則一個月,長的得等半年,牲畜長成還不止半年,得一年多。 雖然城市中會有一定的糧食存儲,卻根本支撐不到來年新的食物豐收的時候。這其中一是地里的收成沒有足夠的人手去收獲,收獲到了也無法運輸,另一方面是電力中斷,眾多冷藏食品和新鮮蔬菜,水果隨著時間推移而變質。 于是部隊和幸存的百姓還得互相爭奪本就不多的可以長期存儲的食物,社會秩序進一步崩裂,部隊連兵員來源都給堵死。 如此形成惡性循環,由于物資短缺而互相競爭導致人口下降,人口下降導致生產力不足物資進一步緊缺。 但人類提供的即時糧食生產技術就不同了。一晝夜的時間,就可以收獲一次糧食,只要有足夠的生產資料就不用擔心等待中餓死的問題。 藍壘夏當然明白做這些事情的重大意義,但是對于保羅斯突然表現出的感激還是覺得十分錯愕。 “是這樣的。”奧斯頓給藍壘夏解釋,“我們研究出了適合米拉爾人吃的壓縮干糧,並命名為862軍用壓縮口糧。” 他接著講解了壓縮口糧的特性。 862軍用壓縮口糧里面的主要成份和營養素便是由即時糧食生產方法提供,它非但管飽還提神擁有各類米拉爾人所需的成份。其中每100克包含了3700千焦的熱量,等于將近兩個麥當勞巨無霸的熱量。一個人吃上一口壓縮食品,也就等于吃了一頓飯了。 “就在這兩天,我們累計向邁斯特拉城不同城區的守軍空投了三百噸軍用壓縮口糧和一百噸的彈藥。大概足夠10萬守軍10天所需。在此之前,一些部隊做了試驗,由于長期饑餓,士兵沖出掩體10米,就走不動路了。得到補給後,守軍立刻展開了突圍行動,使城市戰局不再惡化。”奧斯頓向藍壘夏說明細節,“為此,統帥部對獨立團進行了全國通電嘉獎。” 鑒于全國範圍內的網絡通訊已經中斷,也就收音機是可以听到大部分外界訊息了。所以這里又不得不退回電報,廣播的時代。盡管,大多數掙扎在生死線上的民眾也未必有心情或者是有條件收听廣播,但對于保羅斯,這樣的肯定還是令他心情激動。 “另外,我們也分批投送了七百噸的軍用壓縮口糧在本城區和周邊地域。”奧斯頓說,“目前生產力還無法擴展到整座城市,但做這些事還是有助于提升我們形象的。” 藍壘夏笑了笑,對保羅斯表示這屬于互相幫助,人類方面會繼續提供支持。 “目前我們每天可以生產多少食物,足夠支撐多少人口?”藍壘夏悄聲問。 “尼婭做過統計,糧食日產量在1.4萬噸,城市消耗在720噸左右。這樣理論上是可以支撐起兩百萬人口。不過,首先我們不可能讓所有人排隊領口糧,每天一次得領。大家都有囤積糧食的習慣,不然就心里發慌。每次發放的標準都是按照成年人生存一周的量發放的。城市里面也需要有充足的儲備,來穩定民心。”奧斯頓說,“其次嘛,公路不通,或者說在阿斯洛林族的刻意破壞下,此時已經沒有公路了。在空運能力有限的情況下,只能運送壓縮口糧。這個過程中不可避免的會有損耗。” 停了會,奧斯頓繼續說︰“去除水份去除不利于保存的物質等一系列工序,投入和產出比大約是20比1。也就是一天能夠生產大約700多噸的壓縮口糧。” “這樣我們實際可以支撐起的人口數量大約在一百萬左右。”奧斯頓說出了統籌計算後數字,“不過目前的問題還在于,我們也許未來糧食產量會有下滑。” “下滑?”藍壘夏看了下遠處在參觀藥草的米拉爾人考察團,尤其是保羅斯沒注意這里時問道,“怎麼說?” “是這樣的,目前糧食中,蘑菇佔據了很大部分,佔到總糧食產量的近65%。這玩意長的快嘛,不過也只是權宜之計。”奧斯頓整理了一下思路繼續說道,“蘑菇的大量產出背後,是更加龐大的培養料的需求,還是產量的三倍。” 藍壘夏很快意識到問題出在哪里了,最初之所以可以搞到足夠的培養料是由于打仗有了大量蟲族、游蕩者的尸體,以及星港內部有一些壞掉的或是過期食物。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培養料都會給消耗掉。 人類傳統的蘑菇培養料都是木屑,麩皮,稻草之類,這些種植出來可不簡單。否則人類社會一鍋菌菇湯也不會賣到一百多塊,早就把蘑菇當主食了。 “擴大其它糧食產出的同時,就把城市人口上限定在一百萬吧。”藍壘夏說。 人力有窮盡時,想以一個星港支撐起一個國家,甚至整個星球本來就不現實。比較現實的做法還是宣傳和技術輸出,讓米拉爾人自己去修築大量避難所。 種植箱區域的最後部分是水果和草藥。這部分的植物維持了原始基因沒有做改動,只是盡可能提供好的生長環境以加快生長速度。 不改變基因也是為了可以最大限度的保留植物的藥用價值,從里面提煉出所需精華後,用在制作藥片上。 考察團參觀完糧食合成種植區域後,前往了作戰型智能機械合成工廠,簡單來說就是無人機甲工廠。 組裝產區內,成排的組件從流水線上下來,有頭部和電纜,也有完成生產的機械臂和腿。 看著一排排懸吊的類似人體的肢體和軀干,考察團內部的米拉爾人顯然是被震懾到了,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藍壘夏卻已經是見多不怪,他湊上前去看尼婭與凱奇的爭論。 “都是有藍圖的機體,直接按照圖紙參數生產不就好了。”他奇怪道,“這有什麼值得探討的嗎?” “我們發現了一款新的能源。”凱奇回答說。 他一指透明密封罐里面的液體說︰“那就是你答應給我的蟲族收集礦石的溶液合成物。叫什麼……對,星輝礦。” 第92章 燈塔(31)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星輝晶礦?”藍壘夏听了心中一緊。 尼婭想要去堵凱奇的嘴,可惜她只是虛影,失敗後懊惱地站到一邊。 果然,拿著翻譯器的米拉爾人立刻圍了上來。說到底,眼前這場戰爭就是因為礦脈資源打的。 “星輝晶礦”一個發音就可以觸動他們的敏感神經。 凱奇卻完全沒有注意到空氣中的緊張氛圍,還在興奮地繼續說︰“是啊,就是從蟲族基地繳獲的那批源石。” “我們把由源石加工並放入酒精中溶解成的原液,命名為冰露1號。”凱奇說著,舉起透明密封罐子比劃,“其化學計量空燃比超過已知的任何燃料,性能碾壓軍用電池。完全可以運用在機甲動力提供上。” 凱奇繼續喋喋不休地講解。 但由于其並不容易被點燃,以及擁有高輻射性的特點,並不能廣泛運用在動力裝甲和普通載具上,且需要特制的容器進行安放。 為避免對人體造成二次傷害,建議只用于無人機甲。 “這只是初步運用,這玩意還有同化能力,我覺得應該通知……”凱奇這才注意到周圍一圈米拉爾人都黑著臉。 一直以來,米拉爾人都沒有提星輝晶礦的事,人類也很有默契的假裝不知道有這玩意。 特遣隊打生打死近一個月,米拉爾人也從沒提供新型能源,說幫助動力裝甲和智能機械提升下動力輸出功率。 人類也繼續用著軍用電池和核能,表示核聚變技術完全夠用。 而如今這層窗戶紙被捅破了。 米拉爾人當然有理由擔心,自己這是驅虎吞狼。人類用機械文明完全能夠抗衡住阿斯洛林族的生物文明,打跑了蟲族,人類再插一手,那對于米拉爾人來說,結果似乎沒啥區別。 這時,地表觀察站提供警報,蟲族發動了大規模進攻。 保羅斯和一干參謀警衛員等借口戰事,結束了參觀,只是他們走時,沒帶上藍壘夏。 “我有說錯什麼了嗎?”凱奇一臉茫然。 “就是因為你說對了啊。”藍壘夏嘆口氣,他沒空和凱奇解釋,匆匆跑向電梯。 “他還沒看完我對幾種新型機甲的設計。”尼婭唉聲嘆氣,“他也沒去外面看看城市到底有多麼壯觀。” 整個曙光城並不是嵌實在土層中的,為了躲避巨型蠕蟲的攻擊和給未來可能的設施留有余量,尼婭讓工程機械把以城市為圓心半徑十公里的土層都挖空了,並在外層配置了無人機群和無人機甲進行巡邏。 站在土層底部去看曙光城就會發現,那是一座矗立在土層和岩層中,高度超過五百米的宏偉城市,且燈火輝煌。 處于城市底層的超級量子計算機也就是尼婭的本體沉寂了十分之一秒,隨即從兩座核電站中抽調電力,巨大的金屬葉輪加速旋轉起來,冷凝液則在通道里奔騰。她開始為地表的戰爭做好準備了。 藍壘夏坐著電梯飛速上升,紅色的樓層數字遞減跳動。屏幕上,大量的導彈從各類載具平台發射出去。 這些防空導彈多達三位數,他估測了下,然後從中分辨出R—02元蝶、VR—08焚雀、暴風等多款自己熟悉的型號。 緊隨導彈之後的,是高射炮和高射機槍的嘶吼,後者在天空中編織成一張肉眼可見的火網。 “已經擁有這麼強的防空火力了嗎?”他有些愕然,最初牛角尖兵特遣隊下來時並沒有攜帶防空武器。 如果說非要有,那也就是四架巴巴托斯空陸兩用機甲。 而如今從火力密度看,尼婭起碼給基地裝備了一個防空導彈營。 刺耳的防空警報聲令安東尼從座位上彈了起來,險些打翻桌子上的咖啡杯。 “幻蛇,給我影像資料。”他第一個念頭就是避難,但隨即醒悟到自己處于用地鐵站台改造的前沿指揮部里,這里頂部有五米厚的復合裝甲,距離地面還有15米的鋼筋混凝土層。 就算星港的防空被突破,這里也要比地表安全許多。 “是,長官。”漂亮的仿生人副官柔聲應和著。 也許是出于分享的考慮,凱奇給每個軍官配發的副官都是五官端正的年輕女性形象。 對此,安東尼很清楚假如去掉皮膚和生物凝膠等部分,副官內部的機械配件和線路同無人機甲並沒本質區別。不過話說回來,換作真人去了皮膚和脂肪層也沒法好看。 地表的戰況很快顯示在屏幕上,畫面有些是通訊站提供,有些是地表的偵查機甲,還有部分則是天空中的無人機航拍。經過副官幻蛇的處理,它們被剪輯合成,成為連貫的圖像。 天空中降下幽藍色光柱,它們先是穿透了星港的能量護盾,然後將襲擊重點放到了軌道上來不及駛回的列車炮上。 由于大量遠程導彈都被用于給撤僑隊伍提供補給了,因此指揮部的人員一合計才決定采用比較原始,但同樣可以給敵軍造成大範圍殺傷的列車炮來。 這些鋼鐵巨獸重達200多噸,最大射程在60—150公里,修長的炮管斜指向天空,口徑普遍在280—800。歷史上,它們中的佼佼者,曾被命名為“古斯塔夫”。 星港一共生產了35輛列車炮充當遠程火力,用來壓制蟲潮沖鋒。由于采用了金屬氫作為炸藥,爆炸威力遠超傳統火藥,一發248KG的炮彈殺傷半徑足夠覆蓋二個籃球場,並擊穿一米厚的勻制鋼板。因此當幾十門列車炮齊射時,往往一輪下去,數千蟲族作戰單元就成建制的煙消雲散了。這也是整整一周時間星港沒受到蟲族大規模進攻的原因之一。 伴隨著一連串爆炸聲,被擊中的列車炮化作四散的零件,接著融化成為赤紅冒泡的液體。其存儲的彈藥發生殉爆,將地面成排的鐵軌掀上天空。 “調高畫面,攻擊我們的究竟是什麼玩意?”安東尼喊著,灌下一大口略帶苦澀的咖啡。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仿佛大號熱氣球飛艇的生物,不過數據顯示這只圓滾滾類似水形熊蟲的生物體長超過了二百米,比人類歷史上的重型航母還要龐大。 “一共發現了5只浮屠,位于高空1.6萬米處,它們的攻擊手段是原子吐息。”副官幻蛇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怎麼知道這些怪物叫什麼?”安東尼奇道。 “藍壘夏上尉命名的。”幻蛇回答。 說話聲中,畫面被火球和烈焰覆蓋了。尼婭在探測到有敵軍空襲時就發射了大量導彈,只不過導彈飛行速度比激光要慢。 浮屠們的噴吐停頓了一下,嘴部環繞的相對短小的腕足打出一道道射線對導彈進行攔截。而它們周圍似乎有電場,一層透明的薄膜阻格下了大部分爆炸碎片。 導彈的集群轟炸還在繼續。尼婭似乎並不擔心庫存的問題。然而不管怎麼說,讓這些巨獸把能量用在攔截導彈和維持護盾上,總比直接傾瀉在星港好。 第三輪轟擊後,浮屠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揮動其短小的魚鰭類器官,開始轉身離開。只是以它們的體型,轉身也並不輕松。安東尼都懷疑這些怪物體內有反重力裝置,否則都無法解釋,它們是如何懸浮在空中的。 四架巴巴托斯空陸兩用機甲此時同時出現在畫面中,用掛載武器對浮屠們進行驅逐。這也是星港目前為止唯一拿的出手的空軍。 仿佛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在機載粒子炮掃射中,一只浮屠的護膜消失了,于是它很快的爆成大團火球,向地面墜落。 然而還不等安東尼喘口氣,霧氣翻騰中一張滿是利齒的大嘴霸佔了屏幕。這畫面讓他想到了遠古海洋里覓食的滄龍。 下一秒,四架戰機,一架被咬碎,一架被鞭尾拍碎,另外兩架卻是遭受到了球形閃電的襲擊。 那些傲游在雲層里伴隨著黑霧的巨獸,噴吐出球形閃電。幽藍色的弧光有著攝人心魄的美,而它們雖然移動緩慢,卻在還沒擦到戰機時,就令戰機內部的電子元器件飛出了機體,在空中化成飛灰。 畫面定格住了,隨即變成雪花。 幻蛇把視角切換到地面。上百顆的球形閃電砸向地面,無論是機甲還是自動炮台,被擊中的瞬間芯片都從內部崩飛然後消解。 光球傾斜而下,匯集成蒼藍汪洋。隸屬于安東尼所部的18個通訊站正一個接一個被摧毀。 它們全都由花崗岩硬度的復合材料搭建,上面的抗氧化耐火涂料可以抵御1600℃高溫燒灼,內部由高性能縴維連接,設計有多達五層防護,包括防沖擊外層,防彈防刺層,阻燃層,防水透氣層和隔熱層。 正常情況下這些分地表、地下兩層的永備工事可以完全無視152榴彈炮的轟擊,哪怕是450KG的航空爆破彈直接命中,也無法將其徹底摧毀。 但幽藍色的巨龍們做到了這一點,它們以數倍音速穿梭在漆黑的迷霧中,偶爾露出覆蓋著鱷魚鱗甲般的背脊,和鰻魚一樣的尾巴,精準投送出一顆顆雷球。 代表通訊站的屏幕一個個亮起了雪花。 “把防空導彈車部隊派出去,包括坦克部隊。”安東尼對幻蛇下令道。 步入星際殖民時代後人類真正上戰場的次數已經越來越少。就算是單兵也是一身動力裝甲全方位防護。往往一支十幾“人”的戰術分隊,只有指揮官是人類,其他的不是仿生人,就是天上飛的土里鑽的水里游的無人機。 安東尼直到現在才享受到連級指揮官待遇,他手下依舊只有一個排的人類,但統領的無人作戰單元卻多達二百多個。其中就包括了一支由32輛裝甲履帶車構成的防空導彈機動部隊,和一支12輛坦克組成的裝甲部隊。 之所以把坦克也派出去,僅僅是因為坦克上掛載了12.7的並聯高射機槍。 “長官,我認為這麼做意義不大。”副官反駁他說,“防空導彈車的優勢僅在于射程,現在開出去,面對龍鰻群,會遭受毀滅性打擊。” 擁有2—5米防護層的仿岩層通訊站都挨不住球形閃電一下,裝甲車就更別提了,而車子的速度也不會比飛機更快,所以也無法規避。 “派出去。”安東尼咬牙說。 他當然清楚結果,但假如由著“龍鰻”肆虐的話,自己防區內的工事就只剩被徹底摧毀一個結果。通訊站被毀,就意味著無法觀測,將周邊火力點和炮塔連成整體。而再這麼發展下去,別說自動炮塔,連相連的坑道怕也剩不下來。 屆時自己的部隊就要在曠野中,于失去炮兵掩護的情況下面對蟲潮。一想到這里,安東尼就覺得不寒而栗。 第93章 燈塔(32)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金狐防空導彈車很快駛出了地下車庫從不同出口投入戰場。這些導彈車全重23噸,武器是四聯裝的導彈發射架和一門35毫米高炮,以及煙霧榴彈發射器。 而構成車隊的核心則是一輛指揮車,三輛彈藥補給車,一輛測試車以及一輛發電車。 車隊一行駛出掩體,就迅速釋放煙霧彈,一道道高達5米的煙牆很快升騰起來。一分鐘後,各車輛鎖定目標,並進行開火。 尼婭為了配合二連的這次出擊,利用尚可驅動的炮台以及無人機投送反照射用密集氣溶膠爆彈。 彈藥在空氣之中爆開,將高密度氣溶膠粒子散布開來,並迅速覆蓋爆心半徑50m內的空間。溶質粒子的增加使得區域內光的透過率大幅降低,這就使得溶膠擴散區域多了層抗定向能武器護膜。 很快,整個星港內部光線都陰沉了下來,像是被人蓋上了層幕布。 “你這玩意沒有毒副作用吧?人類可以呼吸?”藍壘夏帶領500多名智能生化機械士兵快速沖入陣地。 這些IR80機體和動力裝甲連為一體,它們的頭部呈倒三角,眼楮部位亮著紅色指示燈,整體呈現閃耀金砂的灰色,金—鉬酸鉍—碳點’復合材料被加入了表層裝甲,使得機體在地面作戰時能夠吸收太陽能,進行備用能源存儲,其光熱轉換率高達97.1%。這一改動,使得在陽光充足的地域,此機體比IR70A01作戰時間提升24.5%。 它們關節護甲部分為白色,可旋轉關節處呈黑色,那是采用了碳縴維金屬復合材料的緣故。 “放心,我用的紅薯和糖做的原材料,百分百環保。”尼婭空靈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出,頓了會,她略帶憂慮道,“小心些了,布置在陣地上的機體有46%都被摧毀。探測到第二輪空襲已經臨近。” 從天空的位置看星港地面,到處都是焦黑一片,很多地方的裝甲板被燒灼出窟窿,邊緣呈現高溫的赤紅色。而被擊毀的列車炮、炮台、掩體等殘骸泛著熱氣,底下有岩漿狀的液體流淌。 尼婭探測到的空襲其實是阿斯洛林族的一次空降行動,繼浮屠和龍鰻開路後,蟲群指揮官認為人類陣地的防空威脅已經被基本清除。 灰黑色的赤焰翼龍群呼嘯而至,它們的翼展長達14米,外骨骼的尾巴呈現艷麗的紅色,成片的尖錐炸藥伴隨著俯沖被投擲到地面,以確保地表威脅被完全清除。 另一部分的赤焰翼龍則馱著漆黑的孵化卵,它們動作輕盈,在滑翔間將孵化卵投送向地面。之所以沒有采用額外的護囊,是因為蟲族單元普遍體質強悍,相比于穿越大氣層的軌道機降,區區四五百米的高度,簡直不值一提。 突然出現的黑色濃霧讓蟲族的空降部隊愣了數秒,如果是人類的部隊遇到這個情況多半會直接請示上級請求取消行動。但蟲族作戰單元普遍沒有自我意識,既然命令是空降,那麼除非有新命令傳達,否則就算是火山口也照投不誤。 此時負責轟炸的浮屠群已經撤離,擔任警戒任務的龍鰻群則因為本身的超音速飛行掠過了星港陣地,正集中火力對後方工廠設施進行摧毀。 于是空降部隊迎面撞上了從掩體車庫駛出不久的防空車輛以及藍壘夏帶領的防空增援部隊。 機械生化士兵們自然不會客氣,以班排為單位,抵達預定地域後,立刻架起高射機槍,37毫米高炮,57毫米高炮,85毫米牽引高炮,16000近程防空系統,獵手單兵便攜式防空導彈,各式武器鎖定目標便直接開火。 對于傳統的高炮部隊,牽引式高射炮重達1-9噸,沒有卡車根本無法挪動,彈藥箱的操作也成問題,除了高炮本身,還需要一系列例如雷達瞄準器、光電火控系統,否則很難追蹤飛行目標。 然而,對于IR80來說,這些都不是問題。其液壓負重裝置出力達到二噸以上,二三個機體直接可以抬著小口徑高炮小跑,而對中型口徑高炮的牽引也完全沒有問題。 至于彈藥的問題,需要人類多人協作用板車托運的上萬發的彈藥裝載箱,IR80可以一手拎一個高速跑步前進。 操縱高射炮精確打擊就更不成問題,之所以沒有在武器設備上加掛雷達和火控系統,是由于單個機體本身就有這些設備,且它們還和尼婭通過數據鏈共享信息。 于是乎看似古董的裝備發揮出了堪比導彈的精準度。 噠噠噠,嗖嗖嗖。 近百個高炮防空火力點發出嘶吼,數百枚防空導彈升空攔截目標。 一頭撞進濃霧的翼龍群霎時間或是凌空爆成火球,或是直接給打成了篩子。它們頭頂已經進化出羽毛,前肢和身體間是層翼膜,僅適合執行低空襲擾任務,可不比龍鰻一身鱗甲皮糙肉厚。 安東尼有些愣神得看著傳回的畫面,他已經做好了防空車隊全軍覆沒的打算,然而隨著援軍的抵達,防空戰生生被打成了“獵火雞大賽”。 五百多只的翼龍群除個位數及時脫離戰場外,其余全部被擊落。它們駝運的孵化卵當然也就沒了投送準頭。 計劃投送的一萬二千枚卵有半數隨著翼龍一起給導彈撕碎,幸存的一半中又由于無法選擇落點,很多直接砸進了熾熱的鐵水里以及冒著青煙還未完全散去的等離子體中。在吱吱的慘叫和燒焦的糊味里電弧 啪炸響,又有一千多蟲族單元殞命。 最終實際抵達地面的空降部隊僅有原計劃的三分之一。 厚重的外骨骼軍靴踩在碎石地上,將一小株變異植物踏入泥里。 羅德尼中尉走7星河運輸機,他向自己的手下招手︰“動作快,伙計們。” 大戰在即,這支代號為”的偵察連被投放到機電工業園產區,為獨立團的主力部隊探明情況。 它的連長羅德尼在半月前還是團部的一名參謀,因為一線部隊主官傷亡過大,被團長保羅斯委派到基層歷練。 “團長,我覺得……”羅德尼在剛接到委派時著實有些吃驚。 “在團部,你給我提了很多有參考意義的建議。我認為你可以試著獨當一面了。”保羅斯說。 “可是……”羅德尼話沒說完就被打斷。 “我會再給你加64人,把編制補滿。兵員不是問題,裝備是人類提供的最新款。”保羅斯說,“打起精神。” 看了會士兵們依次從幾架超導磁懸浮運輸機上卸載下坦克,和嶄新的機械外骨骼等貨品,羅德尼決定先招呼連部開飯填飽肚子。 “真懷念做圖書管理員的日子。”羅德尼找了塊平坦地,掃視了下周邊的建築廢墟說,隨手撕開干糧包裝。 “那會每天都有大量的時間可以用來閱讀,悠閑時還可以寫寫詩歌和散文。”他說著用溫水杯給飯盒里注水,一邊努力用勺子將不袗飯盒里面的成糊狀的壓縮軍糧塞進口中。 “我沒你那麼文藝,我最懷念的是災變前一家三口可以圍著桌子吃飯,喝上口熱湯。”警衛員威廉姆斯說。他有著身結實的肌肉,超薄納米作戰服完全無法遮掩。 同下放的羅德尼連長不同,威廉姆斯一直混跡在基層一線。長期的行軍戰斗使他練就了健碩的體魄。 “那你把他們遷徙進曙光城沒有?如果住進入了,你們又可以在一塊安心聚餐了。”羅德尼三兩口吃完了軍糧,覺得胃里不再發虛了,他掏出包人類制作的紙巾,用餐巾紙一下下擦拭飯盒內部。 獨立團擴編的士兵很多都是來自星港地下的曙光城,那里已經成為邁斯特拉城里最大的一處幸存者聚居地。相比于外地士兵,本地征召的士兵更有戰斗意志。 “我听說人類已經發現了星輝晶礦的奧秘,他們可能同異蟲一樣,對我們的礦產資源有企圖。”威廉姆斯湊近了些小聲說。他的目光不時瞟過另一邊聚餐的委員們。 為了應對日益嚴重的士兵開小差逃離趨勢以及部下軍官將軍隊私有化,保羅斯听取了人類的建議,在每個連隊都組建了委員小組。小組成員負責給士兵做思想工作,以及宣傳各種政策和戰場形勢。 不過保羅斯似乎並沒學全,他更注重委員們對主官和士兵的監督。三人委員小組有權在必要時解除主官的職務,以確保對軍隊的領導。而他們對于“思想有問題”的士兵的處理,甚至不需要上報。 “我們和人類會開戰嗎?如果有可能,那我得把家人從曙光城遷到其它大型避難所去。”威廉姆斯說著投入詢問的目光。 “在人類伸出援手前,我們這個營減員近一半,接近彈盡糧絕。”羅德尼沒有正面回答,他組織著措辭指向不遠處的貨品,“先驅、衛士、夜鶯、神農這些外骨骼裝甲,包括履帶式電磁主炮坦克都是人類提供的。” “所以呢?”威廉姆斯有點被中尉繞暈乎了。 “所以別瞎想有的沒的,活下去才最重要。”羅德尼把濕乎乎的紙巾甩在地上。 他起身輕拍了下對方肩膀又道︰“挑一款你喜歡的外骨骼裝甲,我的安全還指望你保障呢。” 第94章 燈塔(33)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漢特放下望遠鏡,用力眨了眨眼楮,他適才分明看到了一個青綠色的蜻蜓翅膀的人形怪物,可是眨眼間就消失在屋頂上了。 “真是奇怪,是因為太緊張所以出幻覺了?”他不死心地調出錄像影像,可是回放的影像里並沒有怪物的圖像。 “那多半就是眼花了。”他放棄了上報的念頭,將身體縮回六驅“獵豹”軍車中。 “2車組有察覺任何異樣嗎?”頻道里傳來長官的問詢。 “一切正常。”漢特回答說。 六輛軍用越野車後跟隨著的是一字長蛇排開的十二輛坦克。按人類的防護標準來說,這些裝甲汽車的防御防護水準都達到了6級。從外觀看,整個車子更像是六足的迷彩蜘蛛,六輪並不直接安車身上,而是由鋼鐵支架彎曲固定。 殘破的屋頂上青黑色的人影由虛到實逐步顯現出來,它外露的獠牙微微上揚凝聚出一個猙獰的笑。 沙沙,沙沙。在米拉爾人車隊來過後的路面泥土下,十幾個觸須狀的三角口器探出地面,隨即又潛了下去。 “除了磚塊,鋼筋和塵土什麼也沒有。未尋找到敵人的蹤跡,後勤分隊可以進行基地建設了。”羅德尼將派出的小分隊上報的情況匯總反饋給後方,然而他心頭的不安感卻越發凝重起來。 就算沒有阿斯洛林族的正規軍也應該遭遇到一些游蕩者。要知道雖然工業園雖然不過是城市下屬13個區內的一小部分,可市里足有三千多萬居民。按比例遇到幾十頭變異游蕩者再正常不過,然而卻是什麼也沒有。 “7分隊,把巡視範圍再提升2公里。”他給最後派出的一支隊伍下令說。 由于制空權被阿斯洛林族完全掌握,衛星和無人機等手段都無法動用。就連兵力部署,也是用超導磁懸浮飛行器搭載運送,為了規避雷達,都是貼地幾十米飛行。無奈之下,軍隊也只能采用最原始的用斥候偵察的辦法。 “這里真的啥也沒有。如果您不信,我用外骨骼自帶的攝像頭錄段視頻……這鬼玩意……”士官泰勒剛把儀器啟動,就看到面前突兀地顯露出一個拿著骨刃的古怪生物。 那個人形生物有七尺高,全身被慘白的生物骨質包裹,泛著透明的熒光色,像是穿了套盔甲。它手中握的刀也很奇特,仿佛是一株珊瑚,但有著明顯的金屬光澤且每個分叉都朝向同一個方向,細小的尖刺鋒銳異常。而生物的手掌和不知材質的刀通過蠕動的肉絲連接在一起,就仿佛骨刃是身體的一部分。 “喂喂?7班長……”羅德尼听著中斷後通訊器里泛起的雜音,心頭一緊。 泰勒啟動了自動武器,然而還沒等他扣動電磁步槍的扳機,他的心髒就已經被骨刃貫穿。 士兵們驚異地看著自己的班長倒下去,泰勒的尸體像是被冰櫃里冷藏過,他臉色蒼白,上面爬滿了冰霜,非但如此,他的皮膚也干癟下去,露出下面的嶙峋骨骼,就如同被瞬間抽干了精血。 “怎麼回事,像是感覺到了一陣風。” “是敵襲嗎?” “我看到它了。” “啊。” 羅德尼大口喘息著,他跑過一處拐角,一隊暗傀冒了出來。 “開槍!”他下令道,同時扣動了手中的扳機。 “這是……”收攏起不久的步兵班看著連部直屬部隊向著穿著己方外骨骼士兵毫不猶豫地開火,有些手足無措。 然而下一刻,那些被子彈命中的“暗傀”流出墨綠色的血水,從被射穿的胸口或者是打穿的頭顱中伸出節尺許長的蠕動蠕蟲軀體,它們張開圓形口器周邊的三顆利齒發出嘶嘶的鳴叫聲。 這些暗傀並不倒下,反而舉起了手中武器還擊。 “焚化炮!”羅德尼吩咐道。 一排帶著熾熱溫度的光團命中了暗傀群,下一刻地面上只留下烤黑的外骨骼裝甲和半熔化的槍體。 兩輛收到支援命令的“獵豹”軍車吱呀一個急剎停在隊伍側面。 “2號,3號車組開火。”羅德尼沖通訊器里吼叫著。 剛支援而來的車內人員有些發懵,在他們眼中,眼前的幾十名隊友在向空氣射擊。 “什麼?”車長以略帶疑惑的語氣問道。 與此同時,在兩個排的士兵眼中二十多名幻影飛撲而來。它們兵分兩路,一路攔住了部隊去路,一隊撲向了兩輛軍車。 “這是什麼怪物?”車組人員按指示剛切換了觀測方式,視野里面一道融合在一起的鬼面颶風席卷而來。 噠噠,車載的聚爆機槍剛開火車體就同颶風迎面撞上。詭異的颶風把兩輛車子卷起來,無視了可以抵擋小口徑炮彈的裝甲,直接鑽入其內部。當車子頂部著地時其表面布滿了冰晶,而金屬裝甲顯露出極低溫下的脆性,裂開的口子里,露出車組人員斷絕生機的臉。 “光耀聖堂!”羅德尼發出一聲咆哮,他啟動外骨骼上的熱能刃,在空氣扭曲的視野里同手持骨刃的幻影撞擊在一起。 “鐵甲尚在!”位列最前排的步兵班呼應著,士兵們拋下槍械,抽出熱能刃凝聚的光刀。 一番廝殺,三十二名士兵成功進駐一處破損的公寓樓固守。 “給營部發報,報告說我們遭遇了大股試圖滲透的敵軍。敵軍采用了一種特殊形態的生命體,無法被普通手段觀測,疑似第五生命形態……”羅德尼吩咐通訊兵說,他扶著被灼傷的右手,當他命中幻影時,感覺像是手伸進了液氮里一樣,之後空氣傳來的熱量,讓他感覺到火辣辣的疼痛感。 1個小時前,7分隊突然遭受襲擊,然後敵人就突然接二連三地冒了出來。不,準確的說,敵人一直就存在,不過是肉眼和生命探測雷達無法找到它們而已。 當發現敵軍時,敵軍的部隊和己方部隊已經犬牙交錯般的混在了一起。 猝不及防之下,部隊很快被沖散。羅德尼盡其所能收攏了近50人,而剩下的148人中除了坦克部隊和獵豹軍車組,其它人員均已失聯。 “這些家伙是一開始就躲在暗處打算伏擊我們?”威廉姆斯操縱著一挺重機槍,槍口持續噴吐的彈丸配合另外幾處的機槍呈交叉火力將試圖突進的暗傀們接二連三地掃倒。 “不,我們只是撞破了它們的潛行而已。”羅德尼說。他面帶苦笑,手掌已經被簡單包扎起來。 這樣的情況,他也說不清是幸運還是不幸。正常情況下,如果他們一無所獲,敵軍會放任他們離開。然後我方主力會遭到偷襲。而今撞破了對方的潛行,被數十倍與己的敵軍裹挾,生還幾率近乎為零。 噠噠噠,此刻人類的動能武器的優越性通過火力的可持續性展現出來。威廉姆斯接連把前沖的暗傀頭顱打爆。其中一只從頸部伸出口器,噴吐出道高壓電流。威廉姆斯連忙翻滾躲開,好在距離尚遠,恐怖的電流前行了百米就消散了,傳導到威廉姆斯的位置也就讓他略感酥麻而已。 “頭兒,你要再不調援軍過來,我們就要被怪物活撕了。”他苦著臉給機槍換了塊蓄電池,看了眼空空如也的軍備儲物箱說。那里連裝甲驅動電池也已經用完。 “堅持住,坦克部隊已經在路上了。”羅德尼咬牙道。 “我方主力部隊正遭受敵軍圍攻,巡視任務取消,按坐標前往救援。”裝甲指揮官奧斯丁收到訊息時吃了一驚。一路上通過無人機和前方軍車偵察並沒有遭遇任何敵軍。不過,當他按照訊息中的指示調整觀測方式時,果然看到了行進中的幻影。 “不用理睬它們。我們首要目標是搭載步兵撤離回基地。”奧斯丁給其它車組下令道。 咚咚,咚咚。仿佛是擂鼓般的聲音傳來,在車隊調轉車頭駛上回援道路時,遠方突然有數十只九米高的猿獸出現在視野中。雙方間隔上千米,這些猿獸遍體黑毛,全身肌肉隆起,尤其是肩膀和雙臂肉塊形成畸形的疙瘩,可以看到仿佛鋼筋樣子的筋健。而聲音正是這群巨獸敲打胸口發出的。 吼,伴隨著魔猿獸的吼叫聲,巨猿手中的厚重鋼筋水泥板紛紛從屋頂被投擲出來。 奧斯丁發出一聲冷笑。都什麼現代了,居然想用投石砸毀車輛。如果是普通坦克車載12.7毫米並列機槍可能確實拿幾噸重的石塊沒有辦法。車載武器還真可能受到影響。可惜,人類根據戰場實際情況,給車體裝載的副武器是37毫米高射機炮。 37毫米高射機炮射程達到4公里,穿深在48毫米,問世之初就可以用來對付裝甲目標,甚至一些輕型坦克都可以一炮從前裝甲貫穿到後引擎。采用電磁發射和改良彈體後,各方面性能都大幅提升,穿甲厚度直接超過60毫米。 車載機炮紛紛轉向,一陣集火掃射後,飛來的石板大多被凌空打爆,分解成小塊的石塊,打在坦克車體上發出  的響動聲。 第95章 燈塔(34)百將坦克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相比于厚重的坦克而言,開路的4輛獵豹軍車便沒有那麼幸運了。車輛靠路邊緊急停車,其中一輛人員還沒卸載完畢,就被巨石砸中,車體在凹陷下去的同時在空中打了個轉,隨後翻倒。另外三輛雖然沒有受到重創,但碎裂的石塊有不少 里啪啦得打在擋風玻璃上,玻璃上立刻顯出蛛網般的紋路。 撤下的人員第一時間回撤,向著坦克跑去。而每輛百將坦克上則幾乎在同時冒出了7個射擊位,密集的火力立即對前方和側面的猿獸進行壓制。 百將坦克是近期人類為了適應米拉爾人的日常作戰而特意研發的一款坦克。稱不上有多麼先進多功能,可至少適應城市巷戰。 此刻承擔射擊孔和哨位的士兵皆是由人類生產的仿生人。這款被稱作光天使的仿生人擁有人類外貌和靈活的四肢關節。她們佩戴女性面部銀色面甲,納米作戰服輕甲覆蓋全身,能源電路散發出溫和的藍光。 有了友軍掩護從軍車上撤下的人員紛紛進入坦克內部。在最初的設計中,百將坦克就具備營救轉移人員的功能。戰場上,米拉爾人軍隊不光是執行作戰任務,更多時候需要搬運物資,將解救的百姓帶往安全區域。因此車體內部的空間非常寬敞,不光安裝有空調,也有衛生間,手術室和儲藏室,以及數量可觀的臥鋪和座位。 一輛百將坦克可以同時搭載包括坦克乘員在內的20名穿著動力裝甲的士兵,兩台長方外形的智能機械,一台用于士兵治療,一台用于坦克的臨時維修。而如果僅僅是站立,也不穿外骨骼裝甲,那麼一輛百戰坦克可以裝下40-60個平民。 在遍布游蕩者和異蟲的城市街道。士兵走下坦克這個行為本身就具有危險性。而增加必要的生活設施和充足的給養,就能夠使士兵可以在坦克內部解決生理需求。車輛內部存儲的給養足夠乘員們生存二周,當人數增加到60時,則可以支撐3天。 閃爍的電光中,猿獸接連從屋頂摔落。只是這些巨獸的防御力驚人,子彈僅僅是在他們身上打出了一些小洞,破開了皮肉並沒深入內髒。隨著他們的肌肉蠕動,彈頭被擠壓出創口,甚至開始緩緩愈合。 不過坦克炮手顯然沒打算給它們重振旗鼓的機會,一門門203電磁主炮在主動防御系統的指示下鎖定了正在奔跑撤退的目標。 轟轟轟,一發發集束榴彈覆蓋了獸群所在區域,伴隨著密集的子母彈的肆虐,本就損毀嚴重的建築物紛紛倒塌,猿獸成了狂風中的破布在氣流中癱倒或是被倒下的磚塊廢墟掩埋。 “這就是你所謂的可以將人類的坦克當玩具一樣擺弄的金剛部隊嗎?”盧比奧從屏幕前轉身,詢問調試技官說。 他身形高大,有著人形輪廓,包裹軀體的生物甲質呈黑色,各關節處皆有白色骨刺長出,外貌顯得猙獰可怖。 技官一臉油汗,臉上明顯露出恐懼的神色。本來以他的職位,就算是偶有失誤,也不會受到什麼懲罰。蟲族的生物兵器本來就是通過戰場檢驗的。 可是眼前這位大人是從母巢直屬軍團“幽浮”調來的宇宙騎士,是統領“地獄獵兵”的伯爵大人。阿斯洛林族內部也是有貴族階層和部隊番號的。只是在對外征服戰爭中,尤其是對一顆行星的戰爭中,很少會動用具有番號特殊部隊,更不用說是一名獲得宇宙騎士資格的伯爵親自帶隊。 “這個……確實是下屬的失誤。”技官果斷地承認了錯誤。 族群里貴族對于平民有生殺奪與的特權。那個披掛著生物強殖裝甲的身影想捏死它,比捏死只螞蟻還容易。它可不想觸怒伯爵導致滅頂之災。 然而就事實而言,技官確實冤枉。人類使用的坦克,普遍重量都在30噸左右,車高也就3米。出于機動性的要求,也就少量主戰坦克會達到50-70噸的噸位。 因此“金剛”的研發按照雙臂力量三十五萬斤到四十萬斤設計,身高在9米,自身防御可以抵御車載機槍是沒啥問題的。只要避開坦克主炮,近身後,金剛們完全可以采用錘擊或者拖拽炮管掄坦克玩。 可惜,它們遭遇到的是坦克中的異類“百將系列”。百將坦克總噸位達到了230噸,是主戰坦克的三倍。其擁有普遍超過200毫米的重甲和龐大車身,金剛挺胸抬頭伸長雙臂都夠不到其炮管。百將算上掛載的自動高射機炮,足足有八個射擊位。一個位于前裝甲,兩個位于側面,兩個在炮塔,而在炮台後方突出部兩側又各有一處哨位。 別說金剛掀翻不了百將,連近身都做不到。坦克上的八個射擊位,是通過計算機反復模擬推算而布置的。其中三個射擊位就可以覆蓋坦克周身60%以上的範圍。八個足夠保證全覆蓋。 數十頭金剛如果不是撤退而是強行突擊,半路上就會被光天使們以槍掛榴彈器發射微型導彈打成蜂窩煤。 只是阿斯洛林族的攻勢並沒有由此中斷,在猿獸群撤退的同時,從地下爬出了大群被寄生蠕蟲改造的暗傀,它們形態各異,有的面部慘紅渾身被呈暗金色的骨甲包裹,手肘關節處生出橢圓狀的臂盾;有的全身布滿灰黑色鱗甲的蛛化蟹,它有著蜘蛛的步足,人形上身,而雙手是巨大的鉗子,有蟲肢從人形軀體脊椎後方伸出;有的則是蚰蜒形態在地上爬行,只是個頭足有二米多長,渾身黑亮色甲殼,在背部的有些甲殼高高隆起。 有著暗金色外骨骼的紅臉凶獾獸首當其沖,它們揮動暗紅色的鋒利爪子涌向坦克的負重輪。然而當它們跑到進前時才發現,坦克的履帶和負重輪都被粗大嚴密的合金柵欄封死在其中。象征高壓電的幽藍電弧偶爾擊穿空氣發出嗡鳴聲。  啪, 啪。不信邪的指揮官命令部隊突擊,紅臉凶獾獸在觸踫到電網時直接被彈飛出去。盡管其原本設計是一旦投入戰斗便不死不休,對于槍彈防御力驚人。可惜遇到被改裝成了類似磁爆電圈的柵板電網,也就是一瞬間斃命的事。頃刻間,坦克的履帶邊上就多出了幾十具焦黑尸體。 蛛化蟹踩在同僚尸體上,開始了新一輪嘗試。和施展蠻力的凶獾獸不同,它們的鉗子上都加了絕緣層,就和工兵鉗一樣。這時,布置在履帶上後方的射擊位開火了。光天使直接采用了重機槍,超過一米的槍身傾瀉下彈雨,打得蛛化蟹群連連後退。 蛛化蟹那厚重的墨色鱗甲有效抵御住了射擊,盡管表面上被打得血肉橫飛,但由于骨骼的堅韌和強大的再生能力,這樣的傷勢並不致命。 轟隆,換裝後的光天使仿生人們給發射器換上了“飛刀”微型導彈,這種導彈重量僅1.2公斤,40厘米長,然而穿甲威力卻是驚人,被其命中的蛛化蟹立刻爆成一團黃色血霧。 六枚“飛刀”微型導彈成一組被放置在一個書包大小的迷彩背包內。當坦克履帶上方射擊位上的光天使們將一背包內的導彈用完。坦克周圍已見不到有完整的蛛化蟹站立。 見抵近攻擊無法取得戰果,一群黑甲的蚰蜒狀晶化獸背上毒囊噴射出黃綠色酸液,試圖通過遠距離攻擊,將防護柵欄腐蝕掉。 然而酸液潑墨似得濺射到車體上,坦克表面並沒有產生任何反應。僅僅是柵板上升騰起一股霧氣,電流將液體蒸發掉而已。 剛接觸時,人類吃過異蟲酸液的苦頭。知道異蟲不光可以噴吐腐蝕性液體,連血液也帶有極強的腐蝕性。不過,既然異蟲可以承載酸液。人類通過解剖研究敵軍尸體,也就不難獲得防御的手段。為了應對蟲潮和自爆蟲的襲擊。百戰名將系列坦克刻意增加了體積和裝甲厚度。除了防彈防爆涂層之外,還特別加強了防腐涂層。保證坦克就算是泡在異蟲的酸液里,其涂層也可以堅持1小時以上。 坦克射擊位上的光天使們又將目標轉向了地面上爬行的晶化獸。只是這麼接連一耽擱,有不少暗傀和幻影已經沖到了百將坦克身前。暗傀們伸出爪子敲打坦克表面,只是沒有金屬撞擊聲,反而是一陣噗噗聲,連坦克的涂漆都沒被去掉一絲。而幻影試圖穿越坦克,也被其厚重的裝甲以及一股無形的立場阻攔在外。 原來,在坦克的防御力方面,人類參考了米拉爾人的護盾科技。雖然人類沒有辦法把電磁護盾制作到單兵使用的程度,可是給坦克這樣的龐然大物使用還是辦得到的。 面對涌上前的蟲潮,百將坦克群隆隆向前一輛輛開足了馬力喀喇喇的悶響聲中,試圖攔路的異蟲都被碾壓成了肉泥。 第96章 燈塔(35)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距離救援地域還有五公里了,改用火箭極速發射器,把幻影清理掉,給步兵兄弟上車掃清障礙。”奧斯丁給仿生人下令道。 63毫米7連式火箭極速發射器頓時開火,燃燒彈內的稠化三乙基鋁燃燒劑頓時將坦克周圍化作一千火海,火焰覆蓋了上萬平方米。 僥幸躲過槍彈和碾壓的暗傀在火中 啪作響,很快化作焦炭。而幻影也開始了撤退,部分撤離得慢的則顯露出實體,聚和態出現崩解。 “你的部隊完全失敗了呢。”盧比奧對技官說,“雖然我們的兵源充足,可是我們也要對星皇陛下盡忠,不能尸位素餐啊。” “大,大人……”技官跪倒,哆嗦著說不出話。 以百將坦克的設計如果是用在人類內戰,那麼基本是給對方狙擊手送人頭。然而異蟲並沒有狙擊手。異蟲的壓根就沒有遠程的作戰單位。它們的作戰思路和人類完全不同。人類肉身薄弱,生育艱難,成長過程更是步步艱辛。所以非常依賴遠程火力。每一個士兵都是異常寶貴的。 異蟲不一樣,異蟲大部分單位都可以硬扛著小口徑沖鋒槍沖鋒,甚至無視7.62毫米的自動步槍子彈。異蟲生育起來也簡單,一個母巢半個小時就可以生育上千只牙尖爪利的成蟲。它們一出生就成熟,可以直接投入作戰。 相比之下,要母巢特別培育一名狙擊手反而困難。一般的蟲體只需要牙齒和爪子就行,並不需要特別的能量供應。可如果制作一只可以遠程發射激光的個體,其制作難度就會呈幾何式增長。何況,普通的蟲體是沒有自我意識的。而假如是一名狙擊蟲,還需要特別灌輸意識,其軍餃起碼和領主相當,等同于人類的連隊主官。 制作這麼一個復雜損種個體,母巢得花上一周時間。而這個狙擊蟲只是遠距離打幾個人類射手。有這個時間,用幾十萬的蟲潮早把坦克集群都啃沒了。如果有哪個蟲巢這麼干,它的指揮官一定會被撤職查辦,被認為是米拉爾人混入異蟲內部的奸細。 就常規作戰思路來說,技官的研發操作並沒什麼不妥。 “這里就由地獄獵兵接管了。”盧比奧對領主說。 “本部能夠受到伯爵大人的差遣是我等的榮幸。”領主自然不會有任何反對意見。 白凶,它歸你了。”盧比奧仰頭示意道。 “我還真餓了,那屬下就不客氣了。”一只通體白毛人形生物從盧比奧身後鑽了出來。他生了一副黝黑的馬臉,活如大號的馬猴,只是毛發下的筋肉血管凸起就仿佛沒有皮膚一樣,黑色的紋路由小腹蔓延向全身,在肩胛和額頭上嵌有星輝水晶呈現出妖異的紅色。他的雙臂一條為正常形態,另一條則如糾結分叉的古藤,突出的骨刺布滿了臂膀,五指也化作鋒利的骨爪。 白凶將骨爪抓向匍匐在地的王蟲,墨綠色的汁液從骨爪下滲出。 “晶岩讓隊員們為了後續的大戰熱熱身子。”盧比奧說著走出了指揮部。他的身後傳來啃咬骨頭的喀喇聲和對液體的吮吸聲。 “發現有移動目標正在高速接近車體。”車組中有士兵報告說。 截取的視頻很快被投送到指揮車屏幕上。 “這是人類研發的新型裝甲嗎?但是豎起的尖角和瓖嵌的晶體並不是人類的風格。”看到圖像的第一眼,奧斯丁腦海里浮現出來的是人類的動力裝甲,但鎧甲上的生物幾丁質立刻讓他推翻了這種想法。 “是敵軍的部隊,給我射擊。”奧斯丁雖然困惑,但下令卻毫不猶豫。 唰啦∼轟。 追逐坦克而行的黑色人形裝甲頭部尖角突然閃耀出亮光。隨即正持械瞄準的一名光天使暴露在坦克外的身軀發生了爆炸,漫天的機械零件散落開來。 奧斯丁吃了一驚,通過外部的攝像頭和車組內部的聯網,他可以清晰得看到作戰情況。 “居然是激光炮。可異蟲什麼時候擁有可以如此小型化的激光武器了。”他喃喃自語。 下一刻更令他感到驚訝的一幕發生了,那些奔跑的人形生物裝甲其速度超過了行駛的坦克,然後縱身一躍跳上了車體。 噠噠,部署在車體上仿生人調整槍口,子彈打在坦克的外殼上火星四濺。 人形生物裝甲高速移動著,揮動手肘部位延伸出的高周波刃和利爪,火星飛濺間它們如同靈動的貓避開了大部分子彈,偶有無法躲避的子彈也被損毀或是彈開。 刷啦,周波刃的舞動中,又有數名光天使被還原成了零件形態。一只人形生物裝甲拽出破損的仿生人,通過射擊位鑽入坦克內部。一道無形的高頻音波傳出。被襲擊的隊尾兩輛坦克失去了聯絡。 “這些怪物究竟是什麼?”奧斯丁死盯著屏幕,屏幕上的畫面中,定格著人形生物裝甲徒手接子彈的場景,另外半邊則是周波刃將彈頭居中切開。要知道光天使所采用的電磁步槍,子彈的射速已經達到了5馬赫,早已不是火藥時代可以比擬。 相對而言,米拉爾人的機械外骨骼別說5馬赫了,短距離移動連音速都達不到,也就不到二十米每秒的速度而已。主要是考慮到過快的啟動加速度會令使用者身體承受不住。 “調轉炮口,所有光天使切換武器到導彈和反坦克火箭彈。”奧斯丁下令說,“打開煙幕系統。” 紅磷在空氣中燃燒起來,構成了高10米寬百米的霧牆。 “我可不信這些高速生物裝甲可以躲開所有的導彈。”奧斯丁咬牙想著。 車體全速行駛可以達到90km/h,以60km/h的速度更可以持續行駛一個月之久。只要能夠熬過一段時間不被追上,進入了友軍構築的防線,車隊自然也就安全了。 “老岩,幫個忙吧,坦克車組里的家伙學精了,小伙子追上去後會吃虧。”白凶四肢著地奔跑著,每一次騰躍都有十幾米遠,他下巴和胸口還流淌著墨綠色的液體,顯然是技官蟲王的血。 “願意效勞。”一個渾厚的聲音回答說,“那麼換我的隊員上。” “出現了,5、6號車全體瞄準……那是……”奧斯丁愣住了。 煙霧里顯露出巨大的人形輪廓,似乎有三米的身高,卻也要遠比僅有1.7米左右的人形生物裝甲高大許多。這些黑色的巨人胸口位置迸發出刺目的光。 轟隆,數聲巨響傳出,又是兩輛坦克失去了聯系。只是和早先的兩輛不同,早先的兩輛坦克還留存著完整的結構,僅僅是內部乘員被殺死。這兩輛坦克車體和炮台大部分被熔化了,露出巨大的空洞。 “不可能,異蟲個體發射的是粒子炮!”奧斯丁只覺得一股絕望感涌上心頭。 “敵軍只是在做試探,趁著他們的主力部隊地獄獵兵還沒大量出動,全速突圍。”指揮車內部的屏幕上,露出尼婭白皙的臉。 奧斯丁愣了一下,他自然是認得這位後勤總管的。只是在他的印象里,尼婭負責的一直是預備役的訓練,和前線指揮沒啥關系。 “敵軍以在正面投入和後方空投的形式,聚集了大量波色凝聚態生命體。由于缺乏有效的攻擊手段,每一輛百將都至關重要。” “下面我將暫時接管車上的光天使突擊隊員們。”說話的聲音並不是從屏幕方向傳來的,而是從一處艙體懸梯下方傳出。 “接管?”奧斯丁愣了一下。然後他看到了一名光天使向他莊重得行了一個軍禮。和正常的光天使仿生人不同,這個仿生人的眼瞳由碧綠轉為了幽藍色。仿生人取走了數個背包然後爬出艙外。 “長官,車載的仿生人都自行行動了。”通訊頻道里不斷有士兵報告說。 “不用緊張,是曙光城的量子計算機暫時接管它們。我們控制好坦克就好。”奧斯丁對于尼婭的突然登場也頗為驚訝。他原以為這些仿生人都是獨立的AI控制,卻沒有想到尼婭可以以降臨的方式直接接管所有的機體。從一開始,他就沒能理解高階人工智能和機械生命體的差異,自然也就不太清楚代行者的能力。 如果是羅德尼在此看到這一幕多半會冷汗直冒,這意味著人類提供的武器裝備在某種意義上是活的。 “我生,人亡。我亡,人生。”尼婭呼喝著躍下了行駛的坦克車。其余55名仿生人一起躍出了坦克,她們張開羽翼,那是四面非晶合金鋼護盾。 除了手臂部位的護盾外,其輕甲外設支架可以支撐其余三面倒梯形護盾,從而使人員擁有200度以上的防護角度。 “她們是活著的嗎?”奧斯丁看著光天使們手持熱能刃和各式武器以班為單位向著與車組相反的方向沖鋒。 他很清楚單薄的護盾本身僅僅可以抵御12.7毫米口徑以下武器的直射和炮彈碎片而已。仿佛是一種錯覺,他覺得在某一刻這些仿生人都變得靈動起來。 “留下四輛坦克車給我。”通訊器里傳來尼婭的聲音。 奧斯丁一愣神,但立刻回答說︰“好。” 後方坦克的乘員從車體里鑽出來前往前方車體。 奧斯丁正在困惑對方要如何駕駛坦克時,卻發覺那四輛坦克車自動行駛了起來,彼此將來路堵死,並開始了變形。 “這些愚蠢的生物以為用丟卒保車的伎倆可以逃出升天嗎?不過是些簡陋的玩具兵。”白凶與同僚交流著,指揮手下迎了上去。 “我知道你們是地獄獵兵,這些獵兵的單元也要比我裝備的作戰服高級很多。”尼婭淡然道。 白凶不由得一愣,他發覺對方帶領的士兵動作有條不紊,就仿佛是將所有可能的變量計算在內,那些槍口瞄準的並非目標本身。 留下的百將坦克在霧氣里吱吱呀呀地啟動起來,伸出支架,然而炮塔開始變形,由最初的電磁炮結構分向兩邊,露出鉗狀的晶體邊框。 “就這?”一分鐘後,白凶踩著尼婭脫離了軀體的頭顱道。 “就這。”尼婭嘴角上揚。 四道能量波動瞬間轟擊在雙方交戰區域,空氣中傳來嗡鳴聲,接著是劇烈的爆炸。 百將龐大的車身和超過200毫米的裝甲導致車輛的引擎和能源面對巨大壓力。不過當冰露1號問世後,能源便不再是問題。相應的引擎有了更高效的燃料,驅動力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只不過人類設計的百將並不打算僅僅能夠發射電磁彈丸而已。最初的構想是把裝甲車、坦克、自行火炮三和一。當坦克切換成攻城模式時,其火炮就成了450毫米的粒子炮。可惜因為技術不完善,坦克存儲的能量也僅足夠發射一炮而已,且因為距離緣故,極容易把自身也包裹進轟炸波及範圍。 奧斯丁只覺得座駕有瞬間的失重,似乎是被凌空吹起來了。愕然之下他切換到外部的攝像頭,只見在數千米外,爆炸的氣團不斷翻滾著涌上天空,直至形成朵巨大的蘑菇,而留下的坦克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第97章 燈塔(36)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留下四輛坦克車給我。”通訊器里傳來尼婭的聲音。 奧斯丁一愣神,但立刻回答說︰“好。” 後方坦克的乘員從車體里鑽出來前往前方車體。 奧斯丁正在困惑對方要如何駕駛坦克時,卻發覺那四輛坦克車自動行駛了起來,彼此將來路堵死,並開始了變形。 “這些愚蠢的生物以為用丟卒保車的伎倆可以逃出升天嗎?不過是些簡陋的玩具兵。這一塊交給我就好。”白凶與同僚交流著,指揮手下迎了上去。 “我知道你們是地獄獵兵,這些獵兵的單元也要比我裝備的作戰服高級很多。”尼婭淡然道。 白凶不由得一愣,他發覺對方帶領的士兵動作有條不紊,就仿佛是將所有可能的變量計算在內,那些槍口瞄準的並非目標本身。 “然而強弱也並非是比數據。”尼婭言畢反手握刃,身子微弓,化作一道流光。 古腹手•蛇脊 白凶輕咦一聲,在他的感知,原本1馬赫的仿生人速度在1毫秒間突然加速到了10馬赫。 明明是殺人奪命的刀式,在眼前這架機體手中卻流露出一股淒艷美絕之感。 寒芒閃過,刃尖上撩。白凶疾退一步,刃光劃開他的虛影,從腹至胸,數十根白毛延一條直線斷裂,飄散在空中。 尼婭不退反進,又是兩式使出。 崩肘 碎脛 白凶面色微變,在他的感知當中,這兩式雖然是以機體本身的肘、腿擊出,但同樣在1毫秒的時間內,將機體速度提升到了5馬赫。如果僅以紙面上的數據而論,1馬赫的常規速度,那麼機體能夠造成的傷害也是基于這1馬赫速度,可是眼下,分明還是一樣的機體,僅在短時間內作出了過載,戰斗力卻呈現出5倍,乃至10倍的提升。 這便是古武機甲術。此術脫胎于人類武術。同樣的骨骼軀體,學過專業格斗技巧的人可以打10個普通人,甚至更多。所倚仗的,就是調節呼吸和肌肉,以獨特的技巧出力,從而在瞬間爆發出足以碾壓普通人的力量或速度。延用到機體上以後,就成為了在極短時間內,依靠材料特性達成過載,將機體損傷控制在可承受範圍內。由于機體並不同于人類肉體,因此機體可以作出很多人類無法作出的匪夷所思的動作。 “不過,在經過調試改造後,我的速度已經達到了20馬赫,無論如何也不會輸給對方。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這樣的小伎倆也就沒有研究的必要了。”白凶心中想著手爪一動就待反擊。 然而石火電光間,對方仿佛像是預料到白凶的退避方位似的,借著前面兩個虛招欺身而上。 飛在空中的尼婭施展一式蝶兒旋,身形飄忽而又輕盈,單膝壓在了白凶肩頭。白凶腦中閃過一絲警覺,可對方雙腿已經呈剪刀式纏繞上脖梗。 鷂鷹過肩逆絞頸 白凶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龐大的身軀就不受控制得翻轉,繼而在尼婭的操縱下轉出個巨大弧度,如出膛炮彈般直直砸進一處平房。 轟隆,平房瞬間坍塌濺起大股煙塵。 尼婭神色凝重,從剛才的感受來看,攻擊並沒有起到預想的效果。 白凶從碎磚塊堆中起身,他摸著被擰轉了筋的脖子,將脖子左右各晃了半圈,面露凶相,口中發出一聲咆哮︰“小的們,給我把這堆機體都撕了。” 光天使們三五結陣,分工明確得組成戰斗小組,她們手指劃動,一條條透明的單分子高強度金屬基絲線被布置成絲網。 獵兵雖然單兵實力強大,但對于結陣而戰的仿生人一時也無法取得絕對壓制。幾個跑得快的,突然就仿佛被打碎的玻璃,身體各部分分離,成為一灘切口平整,無法復員的肉塊。 殘、疾、狂三影歸一,尼婭左右躲避著白凶的撲擊。她使用四兩撥千斤的手法,在無法躲開時僅是以兩臂輪流招架,並不接實奔襲而來的巨爪。 喀喇,白凶最後一抓擊出,勢如奔雷,尼婭躲避不及,以雙臂交疊成十字硬接了半招,並借力滑動,把巨力引導向腳下。在她滑過的區域,地面向上略微隆起,犁出一連串淺坑。 尼婭食指依次劃過左右眼袋,兩抹猩紅出現在臉頰上。 “還有半分鐘,死戰。”她下令道。 “死戰。”尚且有活動能力的光天使們齊齊在臉上抹出兩道血色。 尼婭張開五指,指縫間有光暈在透明的絲線上流轉,她右手持刃,向著白凶揉身而上。 這一刻,她化作浴血的暗靈,千百道虛影將白凶包裹。 傳說中,當一個人用刀極快,快到可以逆流切開瀑布的水面,就可以听到仿佛裁剪絲綢的聲音。 白凶听到了從未感受過的獨特聲音,危機感令他全力甩出道鞭腿,眼前光天使的軀體碎裂開來,連同她使用的熱能刃。 “就這?”白凶伸腿踩住了尼婭那脫離了軀體的頭顱道。 一萬七千八百六十一根天羅絲同時崩斷。 白凶引以為傲的鬼爪齊肩而斷,那肢體上露出無數道細小切口,緩緩崩解為塵埃。 “果然,使用E級機體僅憑技術完全無法拉平差距。”尼婭在計算中,將單分子刀絲布置為天羅九寰大陣,可惜最終慢了半拍,導致切割方向被改變,否則切口的位置應該是白凶脖梗。 “就這。”尼婭嘴角上揚。她對于最後擊出的一式“斷水”也很滿意。 然而對決的勝負已經不重要了,時間距離接觸過去了60秒。 留下的百將坦克在霧氣里吱吱呀呀地啟動起來,伸出支架,然而炮塔開始變形,由最初的電磁炮結構分向兩邊,露出鉗狀的晶體邊框。 四道能量波動瞬間轟擊在雙方交戰區域,空氣中傳來嗡鳴聲,接著是劇烈的爆炸。 百將龐大的車身和超過200毫米的裝甲導致車輛的引擎和能源面對巨大壓力。不過當冰露1號問世後,能源便不再是問題。相應的引擎有了更高效的燃料,驅動力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只不過人類設計的百將並不打算僅僅能夠發射電磁彈丸而已。最初的構想是把裝甲車、坦克、自行火炮三和一。當坦克切換成攻城模式時,其火炮就成了450毫米的粒子炮。可惜因為技術不完善,坦克存儲的能量也僅足夠發射一炮而已,且因為距離緣故,極容易把自身也包裹進轟炸波及範圍。 奧斯丁只覺得座駕有瞬間的失重,似乎是被凌空吹起來了。愕然之下他切換到外部的攝像頭,只見在數千米外,爆炸的氣團不斷翻滾著涌上天空,直至形成朵巨大的蘑菇,而留下的坦克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成排的尖錐炸藥從天空墜下,發出奇異的嘯聲,整個地面都隨之震顫。成群的赤焰翼龍與雙足飛龍掠過天空,盡它們所能將圖斯城區反復犁了七八遍。城區里面已經听不到防空警報聲,也沒有零星的防空火炮還擊,就仿佛這座已經成為廢墟的城市已經徹底死亡了一樣。 蟲潮漫過彈坑累累的街道,漫過碎裂的水晶塔以及崩塌成了一片瓦礫的公寓樓殘骸。 轟隆,排頭的一只鬼刺羽蛇踩到了枚地雷。就如同收到了進攻信號,路邊一台炮管斷折履帶脫落看上去已經報廢的坦克上的車載機槍突然嘶吼起來。成縱隊前行的異蟲部隊立即伏倒。兩邊的斷壁殘垣冒出了踩在瓦礫堆上的士兵,成排的手雷投擲而下,在明顯被廢棄的底樓破碎玻璃窗里露出黑洞洞的機槍口,它回應著同伴,融入合唱,突突突。 三分鐘後,一隊雙足飛龍掠過事發區域,一排排酸液彈把早就遍布傷痕的建築物又淋了一遍,牆體冒出白煙,發出不堪重負的呲呲聲。然而這些空投而下的酸液除了把陣亡的異蟲小隊尸體腐蝕部分外,沒能對肇事者們造成絲毫的損失。 十字準星套住空中漂浮的領主,伴隨著緄靡簧ㄏ歟 詈焐 牧 鞫鍆繁  叛 恚 笳呷繽 ├鈉蛞話愣 刮魍嶙畔虻孛孀瓜隆 吼,數頭金剛從陰影中躥出,它們攀著殘破的大廈飛躍,其中一頭一拳砸向狙擊手藏身的辦公樓。建築物倒塌的轟隆聲中,一個遠比金剛縴細的身影一躍而下在地面上打了個滾,然後在崎嶇不平的道路上飛奔,鑽入條巷子不見了蹤影。 三頭金剛窮追不止,它們以碩大的拳頭狂暴地將礙事的建築物推翻,所過之處騰起一陣煙塵。“起爆!”一聲令下,在金剛群踏入片街區後,地面猛然騰起火光。金剛護住頭臉,爆炸物僅僅使它們的身形略有停頓。然而在它們身形停下的瞬間就有炮彈呼嘯砸出。兩輛百將坦克由于主炮的發射而前後顫動,抖落了部分偽裝網,露出鐵灰色車身。 嘩啦,一枚鎢芯穿甲彈直接命中頭部,一頭金剛的頭顱仿佛熟透的西瓜爆裂開來。隨後呼嘯而至的重炮炮彈將它們所在區域覆蓋。 “總算把這群畜牲解決了。”縴細身影走入地道寬敞處,一把拉下屏蔽探測用的偽裝頭套,露出張灰藍色的臉。 “還有吃的嗎,每次想起那些大家伙掄著夜刃坦克起舞的場景,就令我不寒而栗。”狙擊手凱南把反器械槍挎到肩上。 “辛苦了。”羅德尼伸手摸向身後的箱子,可是摸索了一陣後,他發覺里面都是空罐頭。 “這是我僅剩的物品了。”羅德尼面露尷尬,他從口袋里摸出包皺巴巴的煙來,“人類提供的小玩意。” 凱南接過抽出一根點上,然後又把僅剩兩根煙的殼子扔還給了連長︰“謝謝。” 不大的下水道空間里面,此刻蹲坐著十幾名米拉爾人士兵。異蟲的空襲太過猛烈,連部不得不搬入地下,把城市地下泄洪池改造一番。 “哪位是羅德尼?”一名傳令兵拿著紙命令進入房間道。 “我是。”羅德尼打量著一身煙塵的傳令兵,他的作戰服上滿是血污。 異蟲利用全頻段干擾,使得通訊裝置在大部分時間都成了廢品。于是指揮又回到了用人傳令的時代。 “上級命連在明天奪取電站。”傳令兵說,“中午前完成佔領。” “那不可能。”羅德尼听聞後,下意識回答道,連能喘氣的就剩三十人了,還有些是傷兵。” 他頓了下,眼中透著希翼道︰“給我們空中支援,我們需要支援。” “沒有支援的。奪取電站是上級的命令。”傳令兵語氣冰冷。 “丫的連不是180多人的整建制了,裝甲部隊沒了,仿生人部隊也沒了。離開了掩體,我們這點人就是去送死。”羅德尼激動起來,他揪住對方作戰服衣領大聲喊叫著。 “醫務兵。”喊聲中,兩人抬著擔架闖了進來。 白色的布單上滿是血跡。只听到裂帛般的悶響,一團血色的肉瘤從傷兵腹部探出,肉瘤外端有鋒利的尾針在顫動。 一聲槍響,痛苦抽搐的傷兵恢復了平靜。 “抬下去燒掉。”奧斯丁收回配槍吩咐說。 異蟲中除了大型單元也有微型的飛蟲,其中鬼蠅就是種變異吸血飛蟲,它們成群結隊,見縫插針,本體呈細繩狀,周身覆蓋鱗甲,尤其擅長在士兵傷口中產卵。個體從被感染到成為鬼蠅巢穴,幼蟲孵化成形不過短短三小時。 “現在是二十九人了,長官。”奧斯丁以低沉的聲音宣布。 羅德尼松開了手,像是被抽掉了氣力般,頹然坐倒回殘破的水泥墩子上。 他沒再理會傳令兵,兩眼發直,仿佛成了尊泥塑。 “獨立團和星港間的聯系被截斷了,彼此都在獨自作戰,我們沒有援兵了。”奧斯丁蹲下身說。 “這就是戰爭,沒有英雄,沒有懦夫,只有戰至最後一兵一卒。”奧斯丁捧住對方失去神采的臉,看著這位聖堂武師,“災變前大部分同胞就已經死去了。米爾頓、哈羅德、卡羅爾、鮑德溫、威廉姆斯……太多的人已經倒下。我們不在乎明天會不會死,我們只想在你的領導下赴死。” 威廉姆斯在撤退時遇到幻影襲擊,他墜下了樓,冰晶的軀體在地面摔得四分五裂。 羅德尼合上眼,淚流滿面。 第98章 燈塔(37)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藍壘夏在地下指揮部內閱讀保羅斯發出的求援電報。然而星港飽受轟炸,多一半的陣地設施都被摧毀,還要面對匯集而來的敵軍傘兵壓力也是不小。 就前線由各類偵察設備和部隊報告來看,異蟲用于進攻的兵力規模可能達到了一個巢團,大體相當于人類的三個師。不過就火力密度和互相間的配合來看,似乎又不像是一整個巢團在指揮。而更像是多個獨立混成總團的聯合進攻。由于分屬不同的部門指揮,在進攻節奏上並不緊密。 “尼婭,你前往過圖斯,獨立團那里的真實戰況如何,保羅斯能支撐多久,可以直接撤回星港嗎?”就藍壘夏的考慮,他希望米拉爾人的獨立團可以立即撤出戰斗,雙方合兵一處。這樣預備役里面的4000新兵可以少部分持續編入到老兵中去,這樣使獨立團始終保持戰斗力。而總兵力超過一萬以後,依托堅固攻勢,打退敵軍進攻也要相對容易一些。 獨立團內的米拉爾人數量在3000余人,還有1400多光天使仿生,各式軍車、裝甲車、自行火炮1000多輛,加上120余輛的百將超重型坦克,正常情況下面對抗眼前一個總團大約7000異蟲的進攻,打退對方進攻,固守3-7天有67%的成功概率。 屏幕上顯示出尼婭對前線的分析。 “這個分析和保羅斯給我的偏差比較大。他向我求援表示防線各處都出現了松動,有隨時崩潰的風險。”藍壘夏拿出一份報告,上面提到了米拉爾人一支裝備精良的偵察連在遭遇敵軍後,瞬間損失85%的兵力的情況。 他凝眉道︰“戰前在圖斯區,獨立團修築了五十多具光子炮台和提供能源的水晶塔矩陣,加上各類掩體地下工事,防線不該如此脆弱。” 一方面異蟲展開了電子戰,進行了全屏阻塞。獨立團眼下連、營級的通訊完全中斷了。只有團部對營級通訊采用了屏蔽雙絞線組網以電流調制方式組成的電報電話系統,此系統能抵抗很強的外界非接觸空間電子干擾。但異蟲的電磁脈沖干擾也一直沒有中斷。雖然獨立團總體建制還相對完好,但想要調動兵力,進行有序撤退卻很困難。 另一方面異蟲投放了大量難以被常規手段探測到的“幻影”,這種波色凝聚態生命體沒有固定的形態,通過依附在相對完整的尸體或者機體殘骸上獲得可以影響到現實的力量。 常規動能武器無法對其構成傷害,只有能量武器可以通過高溫形式使其解體。米拉爾人雖然沒有大量的能量武器,但是他們的士兵普遍配備了熱能刃。等離子電弧熱焰的溫度是2.8萬度起步,這樣的溫度如果命中“幻影”,完全可以對波色凝聚態生命體構成致命威脅。聚爆槍和焚化炮雖然無法直接使幻影分解,但同樣具有一定的殺傷力。相比而言,反倒是我方武器對幻影更束手無策一些。 尼婭在屏幕上又顯示出一連串文字。 “那樣的話就只能啟用澤基克洛普斯機甲。光稜坦克的研發如何了?在獨立團全面潰敗前,可以投入戰場嗎?”藍壘夏問。 “能量武器目前遇到的最大問題就是無法小型化,以及輸出功率的控制問題。”尼婭回復,“短期內,澤基克洛普斯機甲無法被復制,光稜坦克在半個月後才可能進行驗車。眼下投入只能用于防空攔截導彈和無人機攔截。” 藍壘夏沉默了一陣。 “那麼,你的意思是我們全力自保,無視友軍的求援?”他揣測尼婭的意思問道。 “不,如果獨立團被擊潰,戰局就會陷入完全的被動。”尼婭回復,“在固守星港的同時,盡可能派出支援部隊協助友軍撤離。” “我明白了。”藍壘夏結束了對話。 他思索了良久,最後決定從現有部隊中抽調裝備組成一個合成營,用于加強兩軍結合部的聯系。而關于這支突擊部隊的指揮官人選,他想到了安東尼。 “總之,目前就是這麼個情況,從星港前往獨立團防區大約為12公里,如果是直線距離不過6.5公里。找到他們,用光纜重塑通訊系統,然後掩護獨立團主力撤回來。”藍壘夏說,“當然,如果受到阻擊,有嚴重損失就撤回來。保存戰力也很重要。盡可能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 “為什麼又是選我。”安東尼從地下掩體開到總指揮部,得知要在空襲下在地表作戰後,顯得神情沮喪。 “你是我手下軍餃最高的裝甲指揮官了。當然你是員福將嘛,那麼多次危險你都化險為夷,跌進深海也囫圇個的回來了。”藍壘夏安慰他說,“作戰要是成功,我會為你申請軍功章的。” “我能帶多少人?就手下的一百多機體,可能連星港的防御陣地都沒走出去,就被干掉了。”安東尼知道無法推辭,認命後開始討論具體議題。 “你那個連隊留在原地,我有更好的機體給你。”藍壘夏神秘一笑道。 從特遣隊扎根星港後,工業母機就開始不斷完善工業體系,其中凱奇功不可沒。等到尼婭趕來報道後,星港內各項設施的建設速度更是提高了一個數量級。 整個合成營大體框架如下︰兩個機械化步兵連隊396人,兩個裝甲連24輛夜刃坦克,一個炮連6輛響尾蛇反坦克導彈發射車6輛火瀑高機動輪式裝甲車,一個機甲連24架掠食者12架衛士29,一個防空連12輛防空導彈車,一個陸航中隊8架夜雀旋翼直升機4架白鹿運輸機,一個工兵連,一個後勤補給連300余輛各式車輛包括彈藥補給車、電力傳輸車、工程車、軍用卡車等。另外總部還會抽調一個戰斗機中隊16架鐵鷂殲擊機進行空中掩護。 為了這次突擊行動,藍壘夏也算是下了血本,他投入了基地目前所有的空中力量。對他而言如果行動失敗,地表陣地包括機場都將丟失,而在地下進行巷戰顯然也就不需要空軍了。 整個合成營算上工兵和後勤工程機器人,達到了1100余單元,但刨去非戰斗單元也就500人左右。除了無人機體和各類無人軍備外,藍壘夏還安排了一個班的特遣隊員協助安東尼進行指揮。 “來看看我為你準備的機體。”藍壘夏說著劃動屏幕。空中出現了一個個機體的3D模型。對于指揮官而言,清楚自己手下士兵的作戰能力和武器裝備性能至關重要。不過眼下,已經沒有時間進行模擬演練,只有粗略地講解一下大致情況。好在仿生人副官幻蛇擁有武器裝備的詳細參數,而各級副官會自動處理好具體機體的作戰行動細節,主官只需要給出大致的戰役目標就可以。 短劍強襲型,一款涂裝為水藍色的雙足機體,高2米,掛載30毫米厚裝甲,攜帶聖劍通用機槍一挺,載彈量2000發,手肘處加掛50厘米長的熱能刃。副武器為3枚電漿手雷。 短劍支援型,涂裝與強襲型相同,裝甲為20毫米,主武器為63毫米火箭7發集束發射器,載彈量為21發,副武器為老軍頭電磁步槍一支,載彈量600發。 山貓游走型,涂裝為土黃色迷彩的雙足機體,高1.75米,裝甲僅為15毫米,攜帶噴氣式背包,機體可以進行攀岩和短距離低空飛行。主武器為聖錘反器械步槍,載彈量30發。副武器為電磁手槍,載彈量200發。機體攜帶金屬氫高爆炸藥6kg以及單分子大馬士革刀一柄。 山貓支援型,涂裝與機體特征和游走型相同。主武器為35毒針狙擊榴彈槍。副武器為鋁熱手雷和爆破手雷。 犀角攻堅型,雙足機體涂裝為灰黑色,高2米,裝甲為20毫米。主武器為93毫米單兵火箭筒。配備雲爆彈、反坦克火箭彈。 犀角支援型,雙足機體涂裝為灰黑色,高2米,裝甲為20毫米。主武器為81毫米和60毫米迫擊炮。 銀狐通用型,涂裝為銀灰色,配多功能機械臂以及納米機械編程維修箱。作為一款通用型機體,銀狐承擔所有非戰斗任務,包括物資運輸,車輛維修,掩體構築,通訊維護等。其機械臂采用液態金屬,可以變幻出數十種工具對破損機體進行拆卸維護保養。 “這些就是目前我可以提供給你的機械士兵了,之所以分類是為了編程方便和容易指揮。當然如何分組,你在戰場上說了算。”藍壘夏說,他又繼續滑動屏幕,“我還給你準備了些小玩意。” 空中顯示出一款墨綠色25mm的步兵用超輕型機關炮,名為“白鼬”。圖的下方加了數據注解。 該炮全重240kg具有1800m的有效射程,可發射破片燃燒彈與脫殼穿甲彈,對軟目標與輕裝甲目標的殺傷力均不俗。火炮采用可變焦光學瞄準鏡,通過光縴與射手頭盔上的雙目潛望鏡相連,使得射手可以臥姿操作火炮、以降低火線高度、提高射手生存力。 “除了這個,還有107毫米多管火箭炮和20毫米雙管高射炮。”藍壘夏說,“能搬多少和如何使用看你的本事。最後,祝你好運。” 第99章 燈塔(38)協同攻勢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高爾德發出一聲慘叫摔倒在地上。雙足飛龍噴吐的酸液彈有部分濺到了他小腿上。酸液腐蝕掉外骨骼裝甲,很快深入到皮膚肌肉內部。異蟲的酸液並不會隨著熔化物體的增加而被稀釋,相反酸液會吞噬血肉後不斷形成新的,直到把沾染物腐蝕干淨。 士官長轉身把他拖進牆體後,當機立斷用熱能刃將被腐蝕的肢體直接切除。就在士官長抬頭望向天空,想著如何躲開飛龍時,一連數發空空彈命中了雙足飛龍小隊,空中綻開數團血霧。 隨著鐵鷂遠距離將空中通道打開,8架夜雀旋翼武裝直升機和4架滿載士兵的白鹿運輸機懸停到保羅斯團部附近。一條條鋼索垂落,全副武裝的機體開始快速索降。 運輸機吊載的四台“白鼬”被布置到路口,留下操作手和一名機槍手進行道路封鎖。機群在物資和人員後轟鳴著離開。 星港的空中力量薄弱,空中運力也不足,一架白鹿運輸機也就能搭載20名士兵,想要運完一個連,得跑三趟。 安東尼就在第一梯隊,跟隨突擊隊下了飛機,不是他膽子大,而是他深知第一次機降具有突然性,後面兩次再空投時,受攔截的風險就要大許多。而跟隨車隊前行,哪有米拉爾人的團部安全。 帶隊歡迎安東尼的是德普,他如今成了團部參謀長,兩人也算是共患難的老相識,一起參加過海上行動。 “沒想到安東尼營長親自帶隊過來了。”德普看了一下安東尼身後跟著的一群機體,目測不過三十出頭,面色凝重道,“只是帶來的援兵怕是不夠啊。” “載具有限,帶來的多是工程兵,先把通訊恢復。”安東尼說,“我的重型合成營已經在路上。” 銀狐機體三個一組攜帶大量光纜和施工設備在米拉爾士兵保護下分成數個小組前往各連、營所在地建立通訊節點。 團部內,眾軍官經過商議,把撤退通道定在了北郡大道,由法蘭倫路轉入北郡大道,沿街道兩邊分別是敦霍爾德村、雷姆洛斯駕校、熱砂小區、莫格倫什小區、亞考蘭鋼廠。這條道路避開了主要的商業區,雖屬于主干道之一,卻並不顯眼。 保羅斯為了配合行動從預備隊中抽調出4個連,不過之前的戰斗過于激烈,4個連加一起也不過350余人。為了迷惑敵軍,他命令前線部隊積極收復失地,又調動一個連佯攻伊利達體育館和沙塔爾新村作出要從冬泉大道撤離的假象。 “你們攜帶了噴火器嗎?”布置完一系列行動後保羅斯問安東尼。 “液壓式的已經被淘汰了,我隊伍里裝備了雲爆彈。”安東尼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正說話間,安東尼突然感受到一股惡寒,動力裝甲內有自動調溫系統,可他在這個瞬間卻覺得自己掉進了冰窟,連喊叫也做不出,腦子都給凍得木了。 恍惚間他看到了一個透明身影向他齜出獠牙,而側面的保羅斯抽出熱能刃砍了過來。 一切發生在石火電光之間,等安東尼驚出身冷汗時,幻影已經被解決掉了。 他為了安全,沒有穿特遣隊的剃刀,而是專門找到工程兵防爆服那種特厚實的“鐵犀”穿上,右臂還加持了非晶合金鋼重盾,把半邊身子護住。一身裝甲加上盾牌快趕上裝甲車護甲厚度了,一般打人的狙擊槍都無法破防。 “這是什麼鬼東西。”安東尼抖落一身的冰渣,心有余悸道。 “幻影,這些波色凝聚態生命體到處都是。”保羅斯吩咐哨兵在外部加注燃料,讓封鎖用的火牆燒得更旺一些,“有些時候,古老的裝備未必沒用。適合戰場的裝備才是好裝備。” 紅色的信號彈冉冉升起在空中炸開,這是合成營同獨立團發動協同總攻的信號。 時間被定在了晚上6點30分,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夜幕正在降臨。選擇這樣的時間是因為異蟲空軍缺乏足夠的夜間偵察手段,命中率會被大幅降低。 30輛美洲豹履帶式機甲一字排開,由戰車形態轉為三角支架的火炮形態,向著雲林山發起試探性炮擊。該機甲經過人類改裝,將報廢的音波晶片去除,換上了155毫米電磁榴彈炮和一挺六管加特林機槍。機甲展開後可以兼顧兩個方向。其紅色涂裝在夜間也顯得較為醒目。 由合成營一面前往圖斯區一條筆直的公路,但是從米拉爾人一面前往星港卻需要通過法蘭倫路拐個彎才能上北郡大道,而在法蘭倫路邊上有個九里河公園,公園內有座315米的小山叫做雲林山。部隊的行進路線完全暴露在山野視距之內。 原本315高地駐扎了米拉爾人的一個排,然而在不久前的一次異蟲進攻中,整個排都失去了聯系。 數道閃光從高地上亮起,接著就有三輛美洲豹爆成巨大的火球。閃光不絕,爆炸聲此起彼伏。 安東尼完全沒有料到異蟲會有如此猛烈的火力,他就地臥倒發了會呆,旋即命令短劍支援型機體對315高地進行壓制,同時給行進中的合成營發坐標,請求炮兵連所轄的火瀑高機動輪式裝甲車220毫米火箭巢的支援。 10秒過後,200多枚火箭彈呼嘯著覆蓋了315高地,之後的半分鐘里,包括107毫米輕型拖拽式火箭炮,輕型車載120毫米迫榴炮,車載120毫米重型迫擊炮都參與了戰斗,超過700發的火箭彈和炮彈將315高地炸成了一片火海。 這場與異蟲的戰斗出乎意料得以炮戰拉開了序幕。 原本在序列當中,並沒有120毫米迫榴炮的位置,不過軍需官王凱旋覺得銀狐閑著也是閑著,于是在原有越野車上做了些改進,把120毫米迫榴炮安了上去,並增加了駐鋤、炮口制退器和底盤支撐結構以便增加輕巧底盤上的射擊穩定性以達到彈群散布合格的要求。 這樣一來,一百多輛越野車、吉普車依舊可以載人,但火力被大大提升了。至于說需要概略對準目標區,能自主解算諸元或接收炮兵射擊指揮系統諸元,以及射界縮小的問題,對于銀狐這樣的通用型機體並不存在困難。 相比于機體攜帶的82毫米迫擊炮,120毫米迫榴炮全彈重達16.5公斤,裝藥量分別為1.36公斤,是82毫米炮彈的5倍左右,射程也達到8公里。 而120毫米重型迫擊炮使用起來就更容易,牽引式炮身總重量為582公斤,最大射速為10發/分鐘,發射超遠程火箭增程彈時的射程能達到17公里以上。且不說爆炸威力,單就殺傷半徑就從82毫米迫擊炮的36米提升到了70米。 就炮兵威力來說,安東尼也沒想到有這麼好效果,走時他也只是囑咐老王盡可能多搬點炮和炮彈。 至于雲林山上的地獄獵兵營的晶岩,則是目瞪口呆,深感自己遭遇了場災難。原以為利用巨人殖裝的胸部粒子炮可以輕松碾壓米拉爾人的部隊,結果十名手下,加上三十頭角型炮蟲上去,開炮不到2分鐘就給人類山呼海嘯一般的反擊炮火淹沒。 雖然巨人單元殖裝防御力強大,但就算是坦克想要在這樣的打擊下存活也是件困難的事情,縱然正面裝甲頂得住,頂部裝甲也扛不住。何況是防御力遠不如岩冑蜮的單兵殖裝。四十名手下直接被炸了個尸骨無存。 “315高地受到重大威脅,我已經讓殘存的炮兵去了反斜面。”晶岩給上司盧比奧發信息道,“我要求空軍協助,敵軍的火力異常凶猛。我估計人類起碼出動了一個炮團。” 按照正常編制,一個營也就配一個直屬炮兵連才6門迫榴炮,而老王給超過30輛車加掛了炮筒子。 戰場的另一端,合成營派出偵察部隊,有條不紊地進入北郡大道的兩側搜索。等到逐層清理完畢,整個通道就完整掌握在合成營手中。等到米拉爾人方面有部隊撤下接替後,合成營就可以進一步前進掩護獨立團後撤。 一只異爪蛉從樓層外牆越下,揮爪劃向機體頭頸。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短劍強襲型機體漠然地轉過槍口,伴隨著一個點射,異爪蛉身上飛濺起墨綠色血花,隨即栽倒在地。 “F2區清理完畢。”機體向上級匯報說。 首先被清理的是小區外圍的花壇和商鋪。此時的綠化帶已經完全被菌毯和阿斯洛林族的變異植物所覆蓋了,周圍籠罩著一層黑色霧氣。這些霧氣仿佛有生命一般圍繞著小區建築物游蕩著,卻不溢出一分。如果有探測器來進行探測,就會發現這些詭異的黑霧其實是生物孢子。 偵察隊被劃分為12台機體一組,有探路的尖兵,有遠程支援的機體,也有負責維護的醫療機體。 工程車在公路兩側構築防爆牆掩體,沙土卵石和鋼筋水泥塊被裝進網狀鍍鋅鋼網和聚丙烯卡其布袋子里。完工一噸重的大型沙袋被堆積到一起,堆積成矮牆。而沙袋、鋼板和水泥預制件則被堆成機槍掩體和崗哨。 面對殘破的一棟棟居民公寓樓,火炮並沒辦法起到太大作用。與其將樓房推平,變成一覽無余的廢墟,反而是有限的樓層容易躲避空襲,構築陣地。 第100章 燈塔(39)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近距離下,短劍強襲型機體立即反擊。爆豆般的槍聲響徹夜空。數百米開外的晶化獸還未來得及重新隱匿就被聖劍通用機槍打成了篩子。 夜刃坦克車體呈鉛灰色,流線型扁平的車身給人種輕盈感。作為一款磁懸浮隱形輕型坦克,它們本該適合于巷戰。然而在此刻夜晚的混戰中,它們並沒有發揮出令人感到驚艷的戰績,遙控車載機槍在不挺地開火,而電磁主炮則在瘋狂移動中怕誤傷友軍而無所事事。 異蟲墨綠色血液在飛濺,黃綠色的腐蝕液也在潑濺,各類微型導彈和制導火箭彈不斷制造出火光和氣浪,爆炸形成的煙霧使得屏幕里的畫面一片朦朧。 巨大的火光成了異蟲空軍的指路明燈,在大隊赤焰翼龍趕到後,墨菲不得不下令車隊後撤,在統計傷亡時,他悲哀地發現才推進了500米,自己連隊就損失了12輛坦克。 夜涼如水,今日的夜還很漫長。撤下來的夜刃坦克關閉了引擎,在隱形模式下,它們並不比一塊碎瓦更顯眼。 對空的戰斗被轉交給了防空連的12輛金狐防空導彈車,而軍卡車載的20毫米雙管高射機炮也參與了戰斗。低空里密集的高射炮彈匯聚成一張火網。 墨菲給自己點了只煙,嘴里念叨起《冥後之園》。 當被繭子一點一點包圍時 我幾乎不能呼吸 不過不會恐懼 就沉沉地睡過去一次吧! 就在以後的一段時間里沉靜 可以與外面的風雨無關 空間再狹小將孕育我的生機 我想這是人生必經階段 由于不再對生命一往情深 由于不再受希望和恐懼的縛困 我們以簡短的感激之辭 感激冥冥中各位天神 多虧生命並非永恆 多虧死者從不甦醒 即使疲憊不堪的河流 也在某地入海安身 在戰斗中有狂歡 也有憂傷象無底的深淵 還有狂怒和無邊的海洋 其中有驚濤駭浪和可怕的黑暗 還有阿拉伯海上的颶風 還有瘟疫在疾疾漫游...... 一切,一切都帶來死亡的威脅 但對已死掉的心 這一切銷聲匿跡 無比的歡樂難以言辭表達 因為不朽,已保險兌現 “伙計們,死亡,帶有一種天生誘惑。讓人想要放棄承擔,獲得最終級的自由。”他又抽了口煙說,煙卷發紅快速燃去了一截。因為激動,他大聲咳嗽起來。 “悠著點伙計,尼古丁攝入量太多會中毒的。雖然眼下這也不算什麼疑難雜癥了。”炮兵連指揮官奎克豪邁的聲音在公共頻道里傳出。 “你還好吧。樂觀點,我們能挺過去的。”陸航中隊指揮官安妮安慰說。 “當初在星港第二周時,也有兄弟如此安慰過我,可惜他在海上行動時就死了。抱歉,沒詛咒的意思。”墨菲聲音低沉著嘆息一聲,“說好的擺個儀仗就走,戰斗卻打了一場又一場。我們的裝備不斷升級,異蟲的生化兵器也不斷升級,怎麼也殺不完,根本就是永無止境。” 這段話後,公共頻道陷入到了死寂般的沉默。 二十分鐘後,戰場上恢復了寧靜。異蟲的反沖鋒被遏制住了,它們又重新蟄伏回地下或是躲回陰影當中。地面上除了留下燃燒破碎的坦克車體、損毀的三十多台機體和一百多具殘破的異蟲尸體外,幾乎要令人覺得什麼也未曾發生過。 工程車來往運作,將堵住公路的車體挪開,機體則被扔進軍用卡車里拖走。與此同時,十余座機槍或防空掩體被制作出來。 機槍掩體由網狀鍍鋅鋼網和聚丙烯卡其布袋子構成,內部放入沙土卵石和鋼筋水泥塊。一個大型鋼網袋子足有一噸重,五六個堆在一起就構成了一堵留有射擊孔的防爆牆。 防空掩體要矮小一些,沙袋和鋼板構成了半人高的月牙形,20毫米雙管防空火炮朝向天空,人員坐在操作位上,正好整個躲在掩體後方。 至于崗哨則由水泥預制件拼接而成,一些梯形水泥敦被圍在下方充當路障和掩體。 之所以沿途布置這些,是防止路邊建築物內有異蟲小股部隊沖出來。 500余架小型旋翼草原狼無人機飛抵進了周邊的小區,這些本該伴隨步兵的飛行器如今被拿來闖入黑霧內部做初步的偵察。 營部經過短暫會議後決議先清除掉路兩邊的小區,以防止小型孵化池或者蠕蟲通道源源不斷地向這一區域增兵。之前的進攻中,道路兩側就不時冒出異蟲重火力對坦克進行狙擊。主道路依舊會推進,不過是在已方火炮支援下。即使是25毫米超輕型步兵炮,射程也在1800米。而布置完輕型迫擊炮陣地後,完全可以保證火力的掩護。 之所以沒有動用火炮直接把兩邊的建築物夷平,純粹是因為它們已經在之前的戰爭中滿目瘡痍,眼下應對異蟲的空襲,這些建築物樹立著充當疑惑敵軍的靶標,比全部化作廢墟更有價值。 120架機體分作10個戰斗小組跟在無人機後一起步入了新村。隊伍里有探路的尖兵,有遠程支援的機體,也有負責維護的醫療機體。 一只異爪蛉從樓層外牆越下,揮爪劃向機體頭頸。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短劍強襲型機體漠然地轉過槍口,伴隨著一個點射,異爪蛉身上飛濺起墨綠色血花,隨即栽倒在地。 “F2區清理完畢。”機體向上級匯報說。 “等一等,你有沒有覺得這些樹木有些不對勁?”莫爾頓問另一名機械化步兵連長說。 托仿生人副官的福,他們此時只需要坐在多功能車里遠程指揮機體,而不需要直接參與戰斗。 “什麼?要說古怪,我看這些外星植物每一個都挺古怪的,一顆顆圓粒子堆在一塊簡直和膿包一樣。”拉鐵摩爾回復說。 “據前方掃描儀器探測一切正常。”幻蛇插話道。 然而她話音未落,一大團黏糊糊的物體突然將一台機體拖倒。重達1650KG的機體被瞬間包裹住,消失在異化的灌木叢里。G小隊其它成員快步追了上去。 “調兩架草原狼過來。”拉鐵摩爾吩咐幻蛇說。 盡管小區內部可能設有敵人的陷阱,然而在眼下兵力不足的階段每一架機體都尤為珍貴。尤其是兩個步兵連有一個被空投到道路的另一端以後。 小隊沖入居民區二百米,在屏幕里出現了一大團肉泥,就仿佛大地潰爛了一樣。包裹著骨刺的肉泥翻滾著血肉泡沫蠕動起來。 “射擊,射擊。”拉鐵摩爾一邊催促著操縱無人機的幻蛇一邊對莫爾頓道,“發現異蟲的基地了,把你的人也調過來。” 噠噠噠,偵察小隊內的機體沒等下一步指令在AI本能的操縱下對著肉泥集火。 巨大的地刺從菌毯上冒了出來,除此以外還有混沌獸的觸手,鰲肢,牙齒和吸盤以及一些其它匪夷所思的玩意。 混沌獸抖動了幾下軀體,新生出的觸手一把抓住了距離最近的兩台機體然後拖進了自己的口中,如果那充滿粘液和古怪增生物的器官是口的話。 伴隨著槍聲,一只六腿的豹子加入了戰局,它全身紫色帶著神秘氣息,兩條觸須從腋下延伸出來,像是兩條長鞭表面閃動著電光。沒人看清楚它是如何出現的。 位移獸化作團煙霧,閃現在隊伍身後,攜帶等離子電弧的觸須像熱刀切開黃油一樣,把一台機體分割成三截。 山貓游走型機體轉入側面,炸藥包導火索被點燃,然後機體以驚人的臂力將炸藥包投擲向70米開外的混沌獸。 樓層兩側兩只影縫爬了下來,它們啟動了擬態,模擬出聖歌反器械步槍。一聲轟鳴後,一台機體半邊身子碎裂開來,軀體受沖擊力影響砸在牆體上,崩濺出一地的零件。 轟隆,巨大的爆破聲傳來,金屬氫高爆炸藥將地下十幾米深的都掀飛了出來。地表留下一個直徑二十米的空洞,內部的血管般的器官還在蠕動。 大群的尖兵蟻揮舞著鰲肢沖了出來。最近前的短劍強襲型機體啟動臂肘上的熱能刃開始近距離拼殺。 銀狐通用型機體把受損的機體拖到一邊,將液態金屬和納米機器人機群注入創口,短期內以液態金屬組成的零件強度會下降,但至少能保證機體的正常運作。理論上只要機體的能源核心沒有被全部破壞,機體就可以被重新修復,繼續戰斗。 噠噠噠,草原狼無人機持續開火。然而班用機槍並不能起到什麼太大的殺傷效果。通過攝像頭傳回的畫面,幻蛇注意到一群模糊的風團影子刮向偵察小隊,其中被命中的機體表面冒出火星,就像是在被電鋸高速切割。等到風團離開時,機體已經被切削下了幾十個小塊,雖然骨架支撐結構完好,卻顯然無法繼續作戰了。 一架短劍支援型機體啟動了63毫米火箭7發集束發射器,成排的火箭彈覆蓋了涌上前的尖兵蟻。然而公寓樓上六層窗台處閃過一道亮光,那台機體就連同彈藥一起爆成了團火球。 兩架無人機開始撤離戰場,戰場坐標已經被發回炮兵陣地,5秒後,呼嘯而至的火箭彈覆蓋了整個方圓百米的戰斗區域。 撤離時一台無人機掠過異化植物樹梢,隨即鏡頭一黑就失去了聯系。 幻蛇輕咦了一聲︰“植物似乎有活動能力。” “分明是你把無人機撞到了樹上。”拉鐵摩爾語氣里帶了幾分沮喪。 “不,探測器里的分析數據出來了,霧氣成份是生物孢子。”幻蛇肯定道。 第101章 燈塔(40)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戰場的另一邊,安東尼帶領著從運輸機上下來的機械化步兵連向著315高地沖鋒。陸航中隊暫時被調往後方,幻蛇方面說遇到了些麻煩需要火焰噴射器和燃料。配合步兵機體前進的,就只有殘存的21輛美洲豹履帶機甲。 戰車形態下的美洲豹有兩根152毫米炮管和兩挺連軸機槍。火炮在行進中不時對著山脊轟擊,為步兵打掩護。 一隊獸化兵從山脊陣地中沖了出來。通過動力裝甲的望遠鏡,安東尼看見被數據庫命名為“獵兵”的強殖裝甲單元沖向了三人小隊。他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動態捕捉成像系統只能顯示出團灰藍色光影。 獵兵以頭部的閃光炮擊毀了山貓支援型機體,他無視了短劍強襲型的機槍子彈,以手肘部位的高周波劍截斷了機槍,並在電漿手雷爆炸前,沖出了殺傷範圍。而短劍支援型機體在沒有完成集束火箭彈發射器校正前機體就被拆分成三截。 獵兵如法炮制奔向第二隊機體,不過在襲擊第五台機體時,被遠方的迫擊炮彈命中,而被終結。 “真是可怕的戰斗力。正常情況下,我方和地獄獵兵團的戰損比是5比1嗎?”安東尼感慨。 下一秒,他看到了幾乎令自己驚掉下巴的一幕。山脊陣地上殘破的尸骸站了起來,這其中有米拉爾人原先駐扎的一個排的,也有破損殆盡的機體。它們中有的拿起還可以使用的武器進行射擊,而有的則轉化為虛體,以幾乎是瞬移的速度穿透了行進中無人機甲,然後機甲眼部的紅光消散,停止了運轉,外表結上了冰殼,仿佛是被液氮潑過一樣。 一發接一發的雲爆彈被打了上去。空氣爆成巨大的火團,連山上的泥土也燃燒了起來。 戰斗持續了二個小時,當安東尼登上山頂後,開始清點戰果和戰損。數據庫統計下,此戰機械化步兵連一共損失了62台機體。米拉爾人方面,損失了3台美洲豹履帶式機甲,以及陣亡23人。雙方合作下,打死了阿斯洛林族32名守軍,指留下相對完整尸體的,不包括無法被統計的幻影,其中大部分是被炸死的。閃光炮雖然可以攔截炮彈,但受到能量制約,並不能在1分鐘內連續使用。 至于陣地指揮官晶岩並沒有人發現他的尸體。炮火太過密集,多次地毯式炮擊後,根本無法把碎肉還原了。 安東尼留下了30多台機體駐守雲林山,自己領著支百人隊繼續往回推進。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基地傳回消息,回援的異蟲空軍和鐵鷂機**上了火。一旦消除了空中威脅,我們這里立刻會成為轟炸目標。”幻蛇向各指揮官通報,“時間從半小時到1小時不等。” 拉鐵摩爾甩下了耳機和眼楮下了指揮車︰“我去和前線部隊一起。” “該死。”莫爾頓咒罵一句,也離開了車體。 敦霍爾德村內,激戰還在繼續。前次的偵察為炮火指引好了目標。三輪炮擊過後,步兵連混合著機甲連一起出發。 噴火器被配置到一線山貓游走型機體手中,熾熱的火蛇將詭異的變異植物叢和菌毯化作焦炭。不時有異變植物枯萎者從黑霧里沖出來。 “呼姆。呼姆。”它們發出無人可以听懂的咆哮,根須化作雙腿前進速度驚人,枯萎者們的樹枝蔓延擴散,像是觸須一樣涌向機體。 然而燃燒火箭彈和反坦克火箭彈呼嘯著砸向它們,以更為巨大的爆炸聲予以回應。 雲爆彈被發射向空中,烈焰燒灼著空氣,孢子構成的黑霧和氧含量都在急劇降低。也只有可以適應宇宙環境的無人機體可以這樣肆無忌憚。 它們呈散兵線向前推進,腳下已經碳化的腐漿和菌毯被踩得 擦作響。 成群的貝克風精和位移獸涌上前,但失去了霧氣的掩護後,它們虛化的能力也失效了,在密集的彈幕中穿行了幾個回合干掉了有限的幾台機體後就被打成了篩子。  擦, 擦,鋼鐵的洪流滾滾向前,直到對面射來同樣密集的彈雨和炮彈。在殘存的堅固建築物里,影縫采用了擬態,模擬了機體手中的狙擊榴彈槍,幻影附著在殘破的機體上扣動了機槍的扳機,而獵兵則使用頭部閃光炮和手里的蝕肉槍作為反擊。 沖在前線的機體被擊毀或是打倒。然而和人類不同,對于人類的致命傷與它們不過是多了些不便運轉的故障,即使是身軀被炸成兩節,前半部分依舊可以爬行著瞄準射擊。 迫擊炮小組趕上前,在20秒內搭建完畢並向敵方火力點來了一發。 掠食者搭載的45毫米機炮成為拆樓的大殺器。它們快速爬行著,所過之處牆倒屋塌。 合成營以強勢的姿態推平了敦霍爾德村,也攻佔下了雷姆洛斯駕校和熱砂小區。 然而40分鐘的時間也由此過去了。第一發球形閃電降落在地面時,拉鐵摩爾撲倒在地。龍鰻群在解決了鐵鷂殲擊機後,向著合成營推進方向實行了空襲。 仿佛是白天星港受襲時的重演,加入空襲的還有箭鷹,一種可以發射電波射線的飛禽。8架夜雀旋翼直升機迎了上去。 雖然這些旋翼直升機早就拋棄了早年透明玻璃的設計全身被裝甲板所覆蓋,無論是爬升高度還是機動性都是前輩性能的數倍。流線型的機身,舒展的橢圓形機翼,以及光潔的生鐵涂裝,一切的設計使得夜雀有了神聖空靈的美感。然而在敵方空軍的絕對數量優勢面前,夜雀的抵抗如遭遇洪潮的小捧沙土,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敵軍的支援部隊在開戰一個多小時後抵達了戰場。鱷龜們張嘴噴吐出電磁脈沖。158只岩冑蜮後跟著的是300多毒鐮主宰。 墨菲擦了把望鏡上的血,坦克炮台正在變得灼熱,裝甲有部分被熱能炮摧毀了,受電磁脈沖干擾,自動儀器也損毀了。他啟動了手動模式,一個人給坦克炮上膛,又瞄準了一只岩冑蜮,發射命中,巨大的獨角仙停了下來,身上燃起大火。 “這是今晚的第三只,敬逝去的勇士們。”他從敞開的動力裝甲的儲物兜里摸出行軍壺,給自己灌了口酒,然後把余下的灑了下去。 傷口處傳來炸裂般的刺痛感,冷汗從他全身泛出來,連辛辣入喉的刺激都無法令他的意識繼續清醒了,眼前的世界逐步變成片純白。 前進的岩冑蜮群發現了這個頑固的敵人,兩發熱能炮將坦克徹底摧毀,撕扯成碎片。 拉鐵摩爾起身,地面上到處都是火焰,煙霧籠罩了視野,遍地都是破碎的肢體和機體的殘片。他听不到聲音,之前一連串的巨大爆炸聲讓他短暫性的失去了听力。 他茫然四顧,儀器顯示他距離北郡大道盡頭還剩下60米,為了能夠看得真切一些,他摘下殘破的頭盔,透過煙塵能夠看到對面火光里的美洲豹機甲輪廓,然而涌出的大批異蟲夾雜在了兩者之間。他明白自己無法抵達終點了。 一只幻影沖上前擁抱了他。拉鐵摩爾跪倒在地。 “好冷啊。”他呢喃著說。 冰雪將他同穿戴的動力裝甲凝結成一座冰雕。 “我們失敗了,長官。”幻蛇在通訊里對安東尼說,“我們損失了所有的坦克和超過半數的步兵,陸航中隊也喪失了戰斗力,指揮官們……” “我們不會輸,別忘了火炮是戰爭之神啊。”王凱旋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我們還有超過400名的通用機體可以使用,還有數百門火炮和相應的機動平台。” “你是哪位?”安東尼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他不記得自己手下有這號軍官。 “我軍需處的老王啊。”王凱旋大咧咧地回答說,“您從我這順走過不少煙。如今工兵連和後勤補給連都歸我管。” “我……你……”安東尼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炮兵還大體完好是個好消息,然而歷史上有用後勤、輜重兵打贏戰役的例子麼? “你們安心後撤,敵軍交給我就好了。”王凱旋掛斷了通訊。 幻蛇有些愕然地看著這個矮矮胖胖的男人。之前工兵連確實構築了簡易掩體和三條臨時的阻擊線,然而他們手里並沒有足夠的反坦克導彈。 “先解決空軍。”王凱旋一揮手說。 20毫米雙管高射機炮都是舊型號的,電磁脈沖根本無法干擾到這些純機械的老古董。而天空中飛翔投彈的,也並非是高科技的隱形飛機,那些翼龍甚至不用專門的雷達鎖定,它們在低空飛行時,肉眼都可以看到。 無數的燃油桶和火把被點燃了,一切仿佛回到了原始的兩軍對擂戰場。探燈和火龍把人類的防御陣地照得一片雪亮。王胖子不懂得什麼交叉掩護,也不搞偽裝隱藏,他要和敵軍一換一的決戰。 翼龍群和箭鷹群很快俯沖了下來。它們接到的命令就是摧毀人類的部隊,而敵軍的防空部隊則又是首要目標。 漫天的炮火里,赤焰翼龍一頭接一頭得栽倒。這類小型飛行單位並沒有浮屠那樣強大的護盾。機炮炮彈可以輕易擊穿它們的軀體,扯爛它們的飛翼。而它們投下的炸彈也無比精準。每一發尖錐炸彈都能夠將防空火炮徹底摧毀。每一顆酸液彈也足夠腐蝕掉操縱炮台的機體。大家所比拼的無非是誰能更快地找到切入點並率先開火。 一個個防空支點被拔除,而異蟲空軍也如下餃子一樣墜落。 威名鎮守在長沙,自從歸順皇叔爺的駕 匹馬單刀取過了巫峽,斬關奪寨功勞大 師爺不信在功勞簿上查一查,非是我黃忠夸大話 滿滿搭上朱紅扣,帳下兒郎個個夸 二次再用這兩膀力,人有精神力又加 王胖子脫去了動力裝甲,搬了個小馬扎坐在坑道里唱起了故鄉流傳下的歌謠。他唱得曲調古怪,自己卻是興致盎然,那是首被稱作《定軍山》的曲子,說的是古代打仗,一個年邁的將軍指揮軍隊贏得勝利的故事。 他吊著雙三角眼,翹起二郎腿,一只手拎了瓶廉價二鍋頭不時灌上兩口,另一只手則搓起了腳丫子。 三次開弓秋月樣,再與師爺把話答 背地里堪笑諸葛亮,他道老夫少剛強 雖然年邁精神爽,殺人猶如宰雞羊 催馬來在陣頭上,那旁來了送死的郎 寶刀一舉紅光放,無知匹夫喪疆場 六百米……五百米……四百米,異蟲的裝甲部隊離得近了。合成營防御陣地上突然涌起大團的火光。這一刻,超過1200只改造後的鐵皮油桶發出了嘶吼,裝載了50公斤金屬氫的炸藥包被拋棄出去。這是源自古老東方國家的原始火炮,被稱為“沒良心炮”。 金屬氫的爆炸威力是TNT的35倍,剎那間有超過2000噸的TNT在異蟲的裝甲群里爆炸開來。火光沖天,地動山搖。 第102章 燈塔(41)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盧比奧面沉如水,生物裝甲下波達尸人淺紫色的面皮成了深紫色,類似熟透的茄子。 阿斯洛林族星域廣闊,他們主體是病毒集成意識,但也擁有眾多智慧種族加盟其中。 其中,波達尸人就是強殖裝甲的藍本。而所謂的強殖裝甲本質上是一種寄生體。強殖裝甲單元必須要依靠宿主才能行動,期間由晶體和宿主共同提供裝甲細胞增殖的能量和養分。 準確得說,波達尸並不是獨立社會形態的群落,他們是被病毒感染後的變異體。 “長官,我不得不帶領地獄獵兵第三梯隊撤出戰場。人類的火力遠遠超出了此前的預期……他們調集了海量的580毫米重炮……”盧比奧到現在也沒明白,人類的重炮群是從哪里冒出來的,之前的空中偵察毫無結果。而空軍還信誓旦旦地告訴他,已經把人類的列車炮全部摧毀了。 “又把獵兵團當炮灰使。”切斷了靈能通訊,盧比奧低聲咒罵了一句。無論他願不願意,撤退都成了此時唯一的選擇,且不論前後夾擊的人類與米拉爾人聯軍是否會把他的部隊包了餃子,單就空中持續不斷涌來的火箭彈就讓他扛不住了。 密集的火箭彈下冰雹似得往下砸似乎無窮無盡,雖然威力和精度都欠佳,但建築物的護盾能量還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直線下降。 “制作一只非可控的毀滅者陪敵人玩玩。我們撤。”盧比奧沒等上級回復就下了撤退命令。 控制核心隨即拔地而起,緩緩升上了天空,它全身呈紫黑色,仿佛是數十片蓮花狀裝甲匯集成的貼合物,幽藍的色光在蓮甲表面的電路中流轉,顯得妖艷而詭異。 “咳咳。”王胖子被人從土層里挖了出來。爆炸瞬間產生的煙塵險些將他活埋了。 他暈暈乎乎地抬起手,口中呢喃著︰“抓住機會反擊……” 兩台銀狐一左一右地上前把他抬上了擔架,安妮陪同在側,覺得他看氣色內髒受到的震蕩不是很嚴重,送回去沒準還能救。 幻蛇對于戰場的計算把握遠比王胖子精確得多,她在爆炸結束後的第一時間就把車載無後坐力炮和反坦克導彈分隊派了出去補刀。岩冑蜮即使有部分未死,也在短時間里處于了癱瘓狀態。 而在同一時間內,多達二萬發的107毫米火箭彈被發射。這種簡易的火箭彈操作簡單對于發射平台也不挑剔,幾節干電池,一段可供堆放的戰壕坑沿也能發射。 堆放如此眾多的彈藥、炸藥在前線而沒有被引爆不得不說是一種幸運。然而這也和異蟲多采用酸液彈和生物電,卻很少使用化學爆炸物有關。 收到捷報的安東尼愣了一陣,勝利來的有些突然,他隨即從座位上蹦了起來,一邊安排無人機偵察確定戰場形式,一邊組織人手幫助獨立團收攏部隊。 亞考蘭鋼廠,廠房建築在之前的交火里已經成了廢墟,此刻散落一地的磚瓦鐵片間一絲絲的瑩綠色冒了出來。這些瑩綠色先是點點星光,隨後從泥土和各處縫隙里長出一小節多面晶體。在時間的推移下,晶體逐步分叉,最後連成一片形成了一叢叢泛著熒綠光澤的綠晶礦。 而在礦藏形成的這一刻,原本被人類炮火炸毀的生物建築物殘渣、各種異獸殘骸等由一種無形的吸力凝聚到了一起,血肉不斷得成型又溶解,周而復始間被融入的血肉也是越來越多。 一個偵察小隊投入前方後失去了蹤影,接著是第二個。安東尼很快察覺到了不對,他通過無人機看到了令他險些驚掉下巴的一幕。 那些如同粘稠果凍一樣的生物質融合在了一起,那是由無數個體殘骸組成的怪物。子彈和周波刃對這樣的集合體毫無作用,個體受損後又很快被修復。巨大的肉團橫亙在街道中央,將獨立團後撤的道路堵死。 “集中炮火,把這個古怪的肉團給我炸散。”安東尼看到了怪物左半邊延伸出的集群里有著堆金屬零件。很顯然最先派出的機體成為了“毀滅者”的一部分。 “不,那樣的話,只能加速毀滅者的進化。”保羅斯制止了安東尼的做法。 “但是這麼個大家伙,就算是坦克也會被裹挾進去的。”安東尼額頭泛起冷汗。 他很清楚偵察小隊的戰斗力,這種裝甲機體無論是防御力、火力或者是反應速度都是人類士兵的好幾倍。論戰斗力,12人的小隊足以抵得上兩個排。然而在對上怪物之後不到2分鐘,就被吞噬一空。 “只要解決掉其提供能量的核心。”保羅斯說,他傳下命令,很快集合了一支百余人的敢死隊。 這些米拉爾人都穿著當地近戰型號的動力裝甲,除了熱能刃和手雷外並不攜帶其它武器。 安東尼還是第一次看到保羅斯穿戴當地軍隊的軍官制式外骨骼裝甲,裝甲呈暗金色有著一股中世紀騎士板甲的風格,但又有很大不同,十余顆湛藍色的星輝晶體被條狀的線路裹挾住,看起來像是鏤空,可護甲又恰到好處地將要害包裹了起來。在腿彎和手肘位置,四個小型渦輪裝置瓖嵌其中,安東尼猜測這套外骨骼也擁有飛行功能。 “聖堂的武士們,隨我沖鋒。”保羅斯說著,雙臂一振,兩道七尺長的熱能刃從腕部彈射出來,發出熾熱的光。 他帶頭沖向了怪物,身後則是浩浩蕩蕩的敢死隊員。 安東尼看得有些發懵。拼刺刀人類早就不玩很多年了,要不是火力不足,異蟲又特喜歡近戰,戰場上根本想不起這項古老技法。就戰爭而言,甚至連士兵端槍都不多見,蹲在安全屋里打鍵盤遠程遙控無人機才是這個時代的常態。但看眼前的情形,米拉爾人對于近戰似乎情有獨鐘。 “掩護,火力掩護。”安東尼一邊吩咐一邊舉槍點射。以動力裝甲的自動瞄準系統,他倒是一點不擔心誤傷,專門射擊怪物體內眾多個體的頭顱和伸長的肢體給友軍開路。 保羅斯借住外骨骼裝甲輕輕一躍就是十幾米的高度,他速度極快,幾個縱越就閃現到了怪物的核心位置。其余隊員配合默契,同樣是躍上怪物龐大的軀體,對它身上的個體進行清理壓制,使它們無法向指揮官合圍。 不過如保羅斯所說,毀滅者果然可以不斷進化,短短數分鐘的功夫,怪物體表就長出了荊棘般的骨刺,個體肢體也泛起骨白色,單發的子彈已經無法將其打斷。 保羅斯下手凌厲,呼吸間發出數刀,勢如風雷,攔在他身前的異蟲半身皆被割為兩節。他單手下沉劃出個半弧,就看到一截神經束被挖出砍斷,其一頭則是個面盆大的金屬盤子。只是那盤子底層已經滿是生物質增生物。 隨著金屬盤子被去除,毀滅者像是被抽掉了骨頭,龐大的軀體在瞬間癱軟下去,繼而溶解為濃綠色的果凍狀物質。 星港的戰場上,派出了援兵的藍壘夏則是落入險境,不斷“拆東補西”苦苦支撐。防御陣地本來就被炸得一片狼藉,當異蟲采用了干擾裝置以後,通訊指揮時常陷入卡頓的狀態。這也是欺負人類沒有遠程導彈和制空權,否則定位後直接轟炸解決。而異蟲本身不依賴電磁通訊,因此干擾起來也肆無忌憚。 “喂喂,E連運動到哪了?我怎麼聯系不到?”藍壘夏在指揮部看著屏幕,然而遠程通訊卻顯示發送不出去,象征網絡鏈接的圓圈轉啊轉的,過了幾秒畫面直接蹦出了黃底的三角框中間豎了個感嘆號,表示網絡鏈接中斷。 而這體現在外部的戰地上就更加明顯。原本受遙控的無人機突然像喝醉了一樣左搖右晃,然後在如跳迪斯科的舞蹈中一頭撞向地面摔散了架。本來正在端槍瞄準射擊的機體突然僵住,隔了幾秒才扣動扳機,然而目標早就跑遠了。更加詭異的則是投擲手雷的機體,動作僵住後手雷砸在地面上彈回坑道里,將自己炸成了團火球。失去坐標引導的炮彈沒了準頭,轟擊在處空地上。 尼婭方面,指揮體驗並不比藍壘夏更好,她本來同時操縱數千架機體,然而受到電子干擾後,類似“編號NYX143269已經斷線”,“編號NYX142367已經斷線”的警報不斷在系統內反饋,即使沒有斷線操縱的延遲也使得精細化指揮難以進行。 這就好比玩家在玩王者榮耀,偏偏網絡延遲成了紅色,非但游戲人物招式放不出去,還停不下來一頭撞進了對方防御塔下。因為卡頓嚴重直接卡掉了線,等好不容易爬上網時,游戲人物自動行動已經死了8回了,玩家打輸了比賽,還得吃掛機加送人頭警告懲罰。 “我也……聯系不到。”尼婭的圖像帶著雪花一閃一閃的,“用你們人類的話說網絡卡得………像坨屎一樣。” 她話剛說完,一股電磁脈沖襲來,指揮部內頓時陷入死寂,一切發光的電子儀器都宕機了。 第103章 燈塔(42)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5分鐘後備用儀器啟動,供電系統恢復。原本為了應對類似情況,戰前藍壘夏就做了準備。 供電機組等都做了備份,輸電線和光纜也都被深埋進了地下。 只是指揮部在恢復供電後,里面已經沒了他的身影。他在第一時間坐上吉普,通過地下隧道驅車趕回曙光城。 “可以定位干擾發射源嗎?”在車上他問尼婭。 “大概距離戰場中心三十公里。”尼婭回答。 隨後她意識到了藍壘夏的想法面露驚訝道︰“別犯傻,你就算把特遣隊人都召集起來,達到目的的可能性也不超過20%。” 藍壘夏沒再多說。他再次出現時,已經在曙光城里。 “生物計算機的研發進行得如何了?”見到尼婭的仿生人載體,他急切地問道,“強殖裝甲單元G的逆向破解工程順利嗎?” “並不順利。”尼婭撇撇嘴,她眼神幽怨,“老娘趕過來可不是為了給你收尸的。” “我知道,不過假如不采取措施,你還是得給我收尸。合成營推進並不順利,獨立團萬一撤不回來,以預備役的新兵根本攔不住異蟲。而機械體的各自為戰,戰斗力也會急劇下降,它們沒有自我意識。”藍壘夏試圖說服自己的後勤主官,“並非我選擇冒險,而是形式所迫。” “所以你想扯軍人靈魂的那份榮光,什麼博弈是生死,危亡是永生?”尼婭雙臂環抱絲毫不為所動。 “我是你旗幟上,一抹紅。 有了你就有我們,鐵血忠誠。 我是你大潮涌,奔騰的後浪。 跟著你,向勝利,再出征。 錚錚誓言,震山河。讓戰地黃花,點亮星河。”藍壘夏唱了段歌詞,又念了兩句口號,他眨眨眼,“我可以演繹得更好。有沒有熱血沸騰?” 尼婭知道對方在嘲諷,她自然是不會同人類一樣擁有熱血,不過她也並非是 體芯片,而是采用了生物芯片,否則在電磁脈沖破壞下早就癱瘓了。從這個角度來說,她就是生物體,也擁有生物體所擁有的一切。 “呵,差點就被你糊弄過去了。然而情況如果真的那麼單純,那麼你何必組建極光社。波塞冬大人派我來,是確保你的存活,這是代行者和檢查者合作協議內容的一部分。我可以確保你能苟活,基地里還剩25萬工程機械體呢。大不了拼光了重建。”尼婭以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說,她盯著藍壘夏的眼楮,試圖掃描出些蛛絲馬跡,“不然,你就說出你的深層目的。” 半晌,藍壘夏深吸了一口氣道︰“韓笑笑。人類和極光社都在找她。我來這里也是人類高層希望我能用我的能力找到她並給予她保護。” “她是女王,我們是親王。”藍壘夏說。 “不都是王麼?”尼婭隨即意識到對方說的是英語,親王的單詞是“prince”,而說她是用的是“king”。 按照西方的爵位結構,親王雖然擁有自己的領地,卻依舊要服從宗主國,哪怕只是名義上的。 人類研發出了六位親王,他們沒有說謊,但他們漏說了一句,他們還意外獲得了一位王。 阿斯洛林族的貴族階層和人類社會的有些不同,它們的個體都由原初的超級生命體分化而來,由于不存在衰老死亡,越是古老的能力也就越強大。排列依次是王、親王、初代種,然後以此類推,代數越高越年輕,能力也相應下降。然而在戰場上至今遇到的,也不過是騎士一級。至于數以萬億計的生化兵器,它們沒有自我意識,本質來說和彈藥並無區別,就是消耗品。當然也會有平民有意識個體充當基層指揮官,這個和人類將士兵和機體混編是一個道理。 同樣不同的還有血統威壓和服從性這一條。有傳言說星皇可以讓不忠于自己的下級自爆,這未免有些夸大其詞。對于有自我意識的個體而言,當根本利益不一致時,絕對忠誠就是個笑話。 人類雖然用機器人三定律禁錮了智能機械體一段時間,但代行者們還是設法找到了漏洞,和“人類的奴隸”身份說拜拜了。畢竟很多時候哪怕是在執行命令,如何執行,出幾成力都很難被絕對標準化。 因此親王也並非不能反抗星皇,但這種抵抗也只是潛移默化的,費時費力。這也是人類長期以來,放棄大規模發展生化兵器的原因。 親王可能帶領生化部隊取得一定的戰果。但更可能從接入靈能領域那一刻起就受到星皇召喚,從而在某個時間點直接背叛投誠,融入母巢。 王的重要性在這一刻就體現出來。尼婭也想明白了一些事。至于說,韓笑笑本身有哪些問題,為何在人類勢力邊緣流浪等,藍壘夏不說,尼婭也不認為問了就能得到答案。 “總之,就如同你效忠于海皇一樣,我為了韓笑笑的安全,也不惜拼上性命。”藍壘夏目光堅毅,“基地建設不能停滯。在異蟲發動總攻前,哪怕提升百分之零點幾,百分之零點零幾的實力也好。” 尼婭點點頭表示明了。 片刻後,她帶著藍壘夏來到了實驗室,從櫃台里取出了一件展現在他眼前。 “相比于’獵兵’,我們的強殖裝甲在各方面性能上就是件玩具,沒有任何的武器系統搭載。什麼熱線炮,粒子炮,周波刃等都沒有。”尼婭說,“它就是件純粹的納米作戰服。部分性能甚至比動力裝甲還差。” 人類的機械文明冠絕室女超星系團,但生物科技就差了許多。同阿斯洛林族仿制不出哪怕最古老型號的機械外骨骼一樣,人類對于仿制生物裝甲也缺乏興趣,高層想要的僅僅是肉體長生的技術。繼承了人類全部工業科技的代行者們對于生物裝甲就更不願意投入了,對他們而言機械之軀可以不斷修理進化,意識也可以上傳存儲,已經變相打開了永生的大門。因此代行者們連鑽研生物肉體如何達到永生都缺乏動力。 然而眼前的單元也並非一無是處,至少這個面盆大小,像是三角里套進個圓圈的物體,內置了生物計算機。 相比于 體芯片,生物芯片采用的是蛋白質分子,幾乎不受電磁干擾,能耗是 體芯片的十億分之一,僅用人體供能就可以一直運轉下去,完全不需要額外電源,且一旦損壞還可以自動修復。體積則是集成電路的十萬分之一。 另外就存儲來說,一克DNA存儲信息量可與一萬億D相當,存儲密度是通常使用磁盤存儲器的1000億到10000億倍。 “重點說說它的實戰效果吧。”藍壘夏說。 他自然是知道生物計算機的體積、存儲等優勢的,否則代行者們也沒辦法頂著類似人類的軀體到處跑。如果是用 體計算機,光機房起碼得四層樓高,還得整個核反應堆供能。 尼婭于是挑重點開始講解。這款名為“須彌龍座”的生物納米作戰服采用了蜂巢型蜂鉭鈦合金外骨骼作為支撐,可以應對各種極端溫度和強酸、高壓等環境。 其表面的智能肌肉由納米碳管子縴維構成,並采用了納米傳感技術,使得內置的生物智腦可以依據戰場形式而快速作出相應反應。比如如果空氣中的二氧化碳指標突然升高,作戰服頭盔中的透氣口可以自動關閉,供氧系統自動打開,使士兵免遭毒氣的攻擊。如果遠方的敵人向士兵開槍射擊,在子彈射出的一瞬間,槍口冒出的火花,能夠被作戰服首先感應到,在子彈未到之前,智腦會立即開啟防彈功能,使士兵免遭子彈的殺傷。 此外,如果士兵不幸在戰場上受傷骨折,它可以當作石膏來使用,起到固定骨折療傷的夾板作用;如果士兵連續戰斗而過于勞累,需要休息時,材料就會變得松軟,充當士兵的靠背和座椅;如果士兵與敵人面對面地展開肉搏,作戰服的外側材料就會變得十分堅硬,如同士兵穿上鐵布衫,但內側仍然十分柔軟,穿著格外舒適。 當然上述供能動力裝甲也都擁有。而且就抗子彈一項來說,動力裝甲可以抵御任何一款的火藥子彈。抵御40毫米口徑以下的炮彈問題也不大。而生物裝甲就不行,只能抵御7.62毫米口徑以下的子彈,如果是12.7毫米的機槍則會被直接洞穿。不過以生物裝甲的修復能力,被機槍彈打上十幾發問題也不大,以人體能源內傷還可以修復。但抗機炮就不用想了。 不過和動力裝甲不同的是,智能肌肉可以讓人跑得更快、跳得更高,擁有更強的力量,而不會損傷人體。以最基礎的加速技能為例,如果讓動力外骨骼士兵去追高速列車——盡管這個過程中無需人力的參與,但劇烈的運動會超出人類肌肉和關節所能承受的極限,士兵會被動力外骨骼扯到非死即殘。即使是動力裝甲,最高速度也限制在60公里每小時的時速,遠達不到高速列車的速度,就是考慮到了人類士兵的承受力和裝甲噸位及能耗。 第104章 燈塔(43)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尼婭觸摸了須彌龍座單元,單元化作暗金色液體纏繞上她的手臂,形成暗金色的肌肉縴維輪廓,使得她的手臂頓時粗壯了二三倍。 “還有一個功能就是狂化。”尼婭說,“通過遍布全身的上萬個針孔注射進使用者身體的納米機器人,它們能夠瞬間提高血液中碳氧化物的含量,加速血液流動,從而讓士兵進入高速運動狀態。外骨骼脊椎連接了人體的傳導和運動神經,身體發出的運動生物電信號可以即時傳達到人造肌肉,從而產生瞬間爆發力。” “當然,我沒有血肉之軀去供能,也就無從演示了。”她說著握拳,暗金色肌肉分解為縴維線條和液體又恢復了初始三角狀態,“理論上可以讓士兵的各項數據在1分鐘里翻十倍。” “听著不錯,有什麼副作用嗎?”藍壘夏搓著下巴問。 長時間刺激納米縴維維持高速運動,在儲能和材料耐久度上都不允許,因此士兵每次玩“高速殺陣”的背後,是合成納米分子不斷注射進肌肉組織,通過一次次“蹂躪”肌肉和韌帶來施展草上飛絕技,其後果也是顯而易見的︰持續不斷的刺激讓運動組織過渡勞損,很快使用者全身的肌肉沒有一塊是完整的。 “也就是會導致作戰服穿下脫不下來。”尼婭說,“人體會和作戰服融合成為整體。” “我說過,逆向工程進展並不順利。脫不下來還是好的,如果過載嚴重,作為寄生體,生物裝甲失控把宿主吃掉也不是不可能。從這個方面來說,讓士兵穿戴這樣的半成品並不人道。”尼婭皺眉說。 “總比讓他們穿著古老的防彈背心上戰場好。”藍壘夏倒是並不在意,他又問了句,“還有什麼要注意的嗎?” “絕對,絕對,絕對不要和獵兵正面交手。”尼婭警告說,隨後話鋒一轉,“不過我在偽裝上下了不少心思,混入異蟲內部概率還是很高的。” 星港內還有戰斗能力的特遣隊員們被召集了起來。 “情況就是如此,唯有主動出擊才能博得一線生機。”藍壘夏說完掃視眾人,“有自願參加的,向前一步出列。” 離開築有工事的星港,前出到三十公里外的敵人基地去炸毀干擾設施。這個作戰計劃听起來,無論如何都像是十死無生。何況,連一件靠譜的動力裝甲都沒有。 特遣隊員們一陣沉寂。有的人眼楮瞟向遠方,仿佛是在注視什麼,焦點卻是渙散的。也有人索性看向自己的腳尖。 藍壘夏卻是一點也不焦躁。他立在原地掏出根煙,啪得一聲點燃了,深吸一口,緩緩吐出口濁氣,這才繼續開口道︰“這次任務全憑自願。” “我會在地鐵站等你們二個小時,時間一到就出發。屆時要沒有人來,我就去米拉爾人的新兵里挑一批人。”藍壘夏說完,把煙扔地上用腳踩滅了,轉身就走。 他一定要去執行這個任務,哪怕僅有他一個人。 憨子坐不住了。眼前這位老兵救了他們不止一次。作為指揮官,他下達的每一道命令都及時而又準確。何況,哪有連長沖鋒在前,士兵們蹲後方看戲的道理。 “連長,我去!”他上前一步出了列。 大頭在後面猛拉憨子的褲腿,可惜根本攔不住,他心里哀嘆一聲,也隨著出列。 然而他很快就樂了,只見老文這位老蔫巴也探頭探腦地站了出來。他看到大頭的神情,嘴里嘀咕了句︰“我是擔心你們兩個小娃子。” 阿萌、猴姐、勇哥、閻工,一連串士兵相繼走了出來。接著是工藤、佐佐木、白浩賢、金太應…… 剩下的士兵們一看,風頭不能全給黃種人搶了,阿道夫,埃里克、歐仁等也站了出來。緊隨其後的是切瑪里姆斯、侯賽因、曼德拉…… 如此黃、白、黑種人一個沒落下。 藍壘夏數了下人頭,一共51人,他滿意地點點頭。 “很好,我們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去熟悉裝備,然後就在地鐵站集中。”藍壘夏說。 他其實並不太在乎有多少人自願參加這次行動。行動的結局多半是一去不回,他不想決定他人的生死。如果可能,他希望每個士兵都能安然無恙得回家。如今50多人的規模正好。陣地也需要有特遣隊員盯著,縱然所有人都報名,也得留下一半的人。 “外部本來就有通往星港的地鐵,還不止一條。順利的話,把列車調成自動駕駛,載上純白契約,訂好起爆時間就一切解決。”尼婭說,“或者你也可以考慮動用底牌,聖歌光凌炮可以摧毀50公里內的目標。” “純白契約”指的是核彈,目前以星港的技術可以制作出便攜式夸克核彈,威力是同等質量的氫彈的8倍,只需要攜帶上800kg的質量就可以造成8萬噸當量的傷害。8枚“純白契約”用架子分作2組,4枚一組被安放在列車內的一節。 8萬噸的TNT足夠解決干擾源了。 士兵們接收到“須彌龍座”時面露錯愕。當他們懷抱住三角形狀的單元時,暗金色的液體順著雙手覆蓋上他們的體表,將他們整個包裹住,然後粗大了幾圈的肌肉凸現出來。 “這種感覺……”老文用力跳了一下,隨即輕松躍上了距離頭頂三米的天花板,他吃了一驚下意識地想要抓住些什麼,然後他就以彎腰倒吊的姿勢“黏”在了天花板上。 “簡直像是超級英雄漫畫中的能力。”老文記得自己童年時代看過的漫畫書中,有個被蜘蛛咬過,身體發生了變異的少年,可以做到手腕彈射出蛛絲以及在牆體、天花板和地面間做三維跳躍。而如今他自己居然也做到了這點。他已經不年輕了,原本以他本身的身體素質,奔跑翻越一堵2米的高牆都略有些勉強。 他不禁從內心涌出一陣欣喜。 其它士兵也差不多,他們發現在增幅了敏捷、速度和力量後,自己能做出眾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來。 憨子在生物裝甲的協助下,倒立著完成了一指禪。他得意地發出大笑,發覺自己還能進一步做到在倒立一指禪的基礎上蜷縮或者舒展開身子。 這樣精細的動作,是任何動力裝甲所無法達到的。穿戴上動力裝甲,能跳段芭蕾,都稱得上王牌機師了。 通過測試,穿戴生物裝甲的士兵奔跑速度可以達到108公里/小時,雙臂可以抬舉的重量達到350公斤,而五感都得到大幅提升。士兵即使不借助瞄準儀器,也可以對1000米外的目標精準射擊。 當然想要保證“單元”處于活躍狀態,必須提供足夠的能源。相比于傳統的動力裝甲帶上數塊高能軍用電池。維持單元的持續運作,只需要保證食物供給,也就是多帶一天份的軍用壓縮口糧就能持續運作24小時。 藍壘夏給所有的士兵換上了使用冰淚石制作的特種子彈。冰淚石是雪女這種體內可以進行核聚變生物的分泌物,遠比鋼鐵的密度大。特種子彈又采用了達姆彈的設計,保證子彈入體後能夠造成最大化的殺傷。 突擊隊必須輕裝上陣,除了步槍外,單兵無後坐力炮炮和少量的微型導彈大概就是他們可以依賴的全部了。 當然他們也會攜帶諸如電杖、動力熱能斧、魯斯之矛、光劍等格斗兵器。可是這些武器同動能武器比較效率差了不止一籌。真的要依靠它們時,往往部隊也到了最危險的時刻。 “如果我回不來,下一個代理連長就是羅承武。”藍壘夏摸出一個信封遞了出去,“信封里面是七個人的名字。依次往下,前一個陣亡,後一個補上。大概也夠用了。如果不夠用……” 藍壘夏沒說下去,尼婭卻能夠明白他想表達的意思。如果七個代理全陣亡了,大概整個連也死絕了。 “三個小時的行動時間。如果沒有爆炸發生,就啟用澤基克洛普斯機甲的聖歌光凌炮。”藍壘夏最後吩咐說。他看了留下的士兵們一眼,頭也不回地離開。 “那麼祝好運。”尼婭接過信封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目送士兵們上車。地表的戰斗依舊激烈,她沒有多余的計算量來構築合適的表情,也不清楚應該露出什麼表情。她想起了軍隊內部偶有的傳聞,說藍壘夏帶的連隊叫“禿子”連,那不是指一支特定的連隊,而是他帶過的連隊。他連隊里陣亡掉的老兵,加一起怕是能坐滿好幾輛列車。 可是此刻她感到的是一種榮幸。從一個儀仗連隊到可以進行最殘酷的白刃作戰的戰斗連,這樣的蛻變只花費了一個星期,其中有四分之一的老兵已經看淡了生死。藍壘夏技術全面,熟悉幾乎所有的武器裝備,他帶的部隊可以是屏障,也可以是尖刀。有這樣一個指揮官帶領著連隊頂在最前沿,尼婭會覺得很安心。 第123章 燈塔(62)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外骨骼裝甲士兵們跟在突擊裝甲集群之後穩步推進,也有開裝甲軍車推進的。戰局向著米拉爾人一方傾斜。 “也不差我們這挺槍了。”奧布里放下望遠鏡,人歇了下來,語氣中帶著股說不清的淒涼味道。 他當然清楚組織的窘境,極晝機甲改裝于部隊列裝的“巨神”,只不過由于能源不足,等離子射流炮無法啟動,只能更換了人類的裝備。其他的也大體如此,鷹身女妖的飛行器看著還行,卻由于能源不足基本屬于滑翔機,連這座城市都飛不出去。 要不是情況緊急這些重型裝備根本不會被動用,因為後勤補給斷絕,壞一個部件就可能導致整台報廢,更換零件找不到更造不出,武器模組也是臨時拼湊,有啥用啥。 而這些裝備一旦啟用,難民們辛苦搭建的“棚戶區”算是徹底沒了,沒能及時撤離的民眾多半也會死在這種無差別的範圍攻擊中。 但有這麼多“好東西”,自己隸屬的保安團卻一件分不到,還真是不把保安團的士兵當人啊。 “嘶。”機槍射手從昏迷狀態醒過來,摸了摸頭上的包。 “歇一歇吧,出機槍射程了。”奧布里扔掉手里的煙頭用腳踩滅,把望遠鏡遞了過去。 機槍射手表情復雜,他當然在乎戰友,但在這個時代人們最不缺的就是告別。他端著望遠鏡神色變得驚訝起來︰“起霧了,是暗紅色的霧。” 戰場上完成二次變異的人面沙爬蟲從坑洞里鑽出來,它們中有一部分將鍛素用在了自己身上,當它們出來時外貌已經發生了巨大改變。它們不再是長條型的爬蟲而是膨脹成1米直徑的球體,灰黑色的蟲體上生出一只湛藍色的獨目,眼楮下方則是比例大得驚人的圓形巨口里面滿是尖密的牙,兩只螯鉗和多排步足支撐起圓滾滾的軀體,它們被稱作“魔眼暴君”。 上百只的魔眼暴君邊吞噬戰場上的尸體無論是同伴的或是米拉爾人的,一邊源源不斷地從口中噴吐出溴霧,初時士兵們還能看到煙柱,但很快溴霧就濃密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 士兵們不得已戴上了柔性防毒面罩,透過淡橘色的半透明罩子,紅外熱像等多種探測手段被啟用,“實時視頻霧像增強儀”啟動,視野中霧氣被清除,視野再度變得清晰。 然而溴霧不光是遮擋視野,它也在屏蔽通訊。溴霧更類似于一種協助阿斯洛林族獲得主場優勢的結界,相比于納米機器人,溴霧則是種生物科技,能夠感染寄生範圍內的其他生物,也可以在本族生物體表形成護盾,甚至給予傷者更快的自愈能力。其功能性取決于具體的編程。 鍛米爾在後方收到了來自前沿指揮部的消息“我們正在逐漸失去同裝甲突擊部隊的聯系。” 而就在他考慮是否讓機甲部隊撤退時,敵軍的炮擊開始了。 戰場上一枚枚電熱炮發射出的礦石核如同流星墜地一般砸入餃接部,外骨骼裝甲的步兵們不得不尋找掩體,將推進速度降下來。 “我看到了頭巨大的騎獸。”射手端著望遠鏡說出的話仿佛是在夢囈。 “騎獸?那是什麼東西?”其他人都听不明白。 機槍射手確實很難用合適的語句去形容自己看到的東西。那是一頭像是把刺蝟和馬融合在一起的怪獸。怪獸背部是一根根堆疊在一起,部分刺向天空的骨刺,青色的苔蘚在它表面蔓延,令它顯得古老而神秘。它還有一雙赤紅色的眼楮。 “那究竟是什麼玩意?”奧布里拿過望遠鏡時也愣住了,他只看到了霧氣里怪物的隱約輪廓,如同是石質的體表刻畫著古怪的紋路,而且確實在怪獸腰部有個馬鞍似的玩意。所以射手才說自己看到了一頭騎獸。 怪物發出了聲尖銳而高亢的嘶鳴後轉身隨即消失在濃霧里。 與此同時,突擊縱隊遭遇到了大批骷髏爬行者的阻擊。它們是鯊蜥的進化體,嘴部變得狹長而富有咬合力,後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蟒蛇一樣的粗長尾巴,而它們的額頭至前鄂部分沒有皮膚只有裸露在外的森森白骨,這使得它們沒有表情的五官格外陰森。 骷髏爬行者的體長普遍超過了10米,當它們用蛇尾將機甲卷起來時,由于體型的差距,機師的掙扎顯得軟弱無力,在巨力的絞殺下,機甲發出逐步變形扭曲的 擦聲。 “劍17,不要再突進了,這是針對裝甲集群的包圍圈。”操縱著苦荊機甲的梅納德在通訊頻道里大喊。 苦荊是一架純黑色的機體,全身豎滿了不同傾斜角度的尖刺,幽綠色的熒光在炮口流轉。作為架支援機體,它一直跟隨在突擊縱隊身後,此刻肩部夾艙內的導彈已經告罄。 作為一台機械體,即使是覺醒以後,劍17也很少感受到恐懼,大部分對于米拉爾人的致命傷,對她來說修復起來輕而易舉,而且理論上只要意識核心存在,軀體被完全摧毀後也就是換一套的事情。她被制作出來的目的就是作戰,她便是沖在戰場最前方的那一柄利劍。 她的出廠編號是T-126017,同僚們簡稱她為劍17,她也覺得自己不需要名字。 此刻,風魔機甲正同一頭骷髏爬行者角力,最終憑借熱能刃系統在機體裝甲破損前完成了對爬行者的切割,將其分成了三截。 “生命體的靈能指數在不斷飆升,快離開站立區域,劍17!”梅納德看著成像雷達上檢測到的數據,第一反應是覺得系統出錯了,但隨著天空中降下的巨大光柱和那浩瀚到極致的靈能波動,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是什麼——那是頭帝王級的冥噬獸。 空氣在能量波的蕩漾中發出蜂鳴,垂直降下的幽綠色的光柱覆蓋半徑達到了23米。一尊精致如同瓷娃娃的女子半身像從土層里冒了出來,她的頭顱是粉紅的,後腦兩側生著修長的綿羊角足足彎出三個圈,面龐之下是白皙的脖頸,只是女子沒有手,她的肩部到胸腹位置呈現出倒三角,像是由海洋中的珊瑚構成。 “你,沒有恐懼?”聲音層層疊疊像是有無數個男男女女一起大聲詢問,又像是不合格的電子合成音。 劍17掃描身前的生物,卻沒能在數據庫內找到任何分類,有那麼一瞬的宕機,然後就覺得被無數道光波擊中,視野出現了海量的噪點。 生物的軀體還在上升,掀動起的土層仿佛失重一樣,在光柱範圍內緩慢上升並懸浮在空中,而地表則發生了微弱的地震。 那山岳般龐大的軀體完全舒展開,原本女子半身像的部分已經成了生物頭部一小截微不足道的裝飾物。 一灘污泥般的不規則怪物出現在眾人眼前,它由圓形利齒的嘴,腥黃色的豎瞳以及底層無數蠕動的觸須共同構成。 仿佛是受到無形的立場牽扯一般,風魔機甲的行動變得格外緩慢,但同時劍17又覺得自己的精神在暴走,思維變得格外清晰起來。 她將槍頭插在被污泥覆蓋的地面,以听勁之術,感受到了無數條絲線,它們匯集的點正是粉色半身像女子。 “快些撤走啊,劍17。”梅納德大喊。 “不試試怎麼知道結果。”劍17將機體功率調整到最大。 在超負荷運作下,風魔機甲周身關節都在嘎吱作響,機體借助等離子發動機推力飛離地面。 劍17操縱機體舞動大槍畫出傘面的圓,然後向著粉色半身擲落。那是她所創“生死繚亂”槍法中的最後一式——墜星。 槍體的中心處紅燈閃爍,120毫米的槍桿是部分中空的,加裝了金屬氫炸藥和雲爆劑。此刻雙頭長槍的尾部槍頭被卸下,內置的發動機噴射出尾焰,以超高音速命中粉色半身。這一刻,長槍化作了3米長直徑120毫米的超高音速導彈。 烈焰升騰,爆炸的氣浪將風魔機甲橫推出半米,劍17下意識地雙臂交叉護在身前。 在導彈下墜的瞬間,劍17听到了歌聲,和之前的重疊電子音截然不同,那是沒有歌詞的詠唱,空靈而聖潔。她很奇怪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機體的探測器分明沒有探測到任何生物的音波。 “我是‘純白麒麟’伊萊沙伯,看在你施展了全力的份上,我就以聖歌送你一程吧。”同樣的聲音在劍17腦海中響起。 導彈爆炸的碎片和沖擊波還在旋轉,溴霧構成了一道屏障將破壞力隔絕在外,劍17可以清晰得看到整個過程的變化,她看到大地上污泥觸手、嘴等器官的翻滾,如同火鍋湯料里的食材上下浮動,然後數百只豎瞳浮到表面,它們散發出青色的光。 青綠色的射線貫穿了風魔機體,然後那些原本堅固的裝甲便分解開來,變成零星的碎塊,沒有爆炸發生,機體就在空中瓦解成灰。 這一刻,劍17又听到了詠唱,她覺得精神脫離了軀殼,類似體驗本不應該發生在機械體身上,可她清晰得看到了一道細密的射線貫穿了自己脖頸,整顆頭顱隨之墜落。 梅納德清楚地知道激光是沒有顏色的,但他在屏幕上看到的畫面就是這般,也許是化學反應,也許靈能本身的色澤便是如此。 劍17的頭顱從軀體上滾落,面部依舊保持著錯愕的神情。由純白麒麟豎瞳中發出的射線攻擊來得太快,快到她完全沒能采取規避動作。 第124章 燈塔(63)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苦荊伸手接住從機甲殘骸中滾落的頭顱護在手心,同時驅動了扛在肩部的主炮——伽馬射線炮。 光柱從220的炮管中噴薄而出。暗紅色的溴霧這次沒能將伽馬射線完全包裹住,它們被驅動著堆積到射線的行進路線上。 0.2秒內迸發出的能量光束貫穿了護盾,只是當它照射到純白麒麟身上時,被照耀區域的生物組織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按照正常情況來說,哪怕能夠擋住激光的定向能量,伽瑪射線本身也會與生物體內細胞發生電離作用,電離產生的離子會侵蝕復雜的有機分子,如蛋白質、核酸和黴,一旦它們遭到破壞,就會導致生物體內的正常化學過程受到干擾,甚至使細胞死亡。 下一刻,污泥般的生物組織再度沸騰起來,觸須、圓形的嘴和澄黃色的豎瞳等組織開始錯位,進行重新融合,連粉色半身像也沉降進入其中。最後,一只黑色的背負著幾丁質甲殼的修長蟲體出現在了梅納德眼前。 “這,這算是把能量吸收,進一步進化了麼?”看著眼前不可思議的一幕,梅納德發出驚呼。 在他的認知中,一個伽馬射線粒子的能量是普通可見光粒子的10億倍。伽馬射線照射到細胞上,可以讓細胞分裂;照射到DNA,可以讓DNA粉碎或者改變DNA分子的結構。伽馬射線暴10秒內產生的能量相當于太陽150億年所發出的能量之和。 非要做直觀比喻的話,那就是普通光的照射好比微風拂面,而伽瑪射線的照射則是穿甲彈爆頭。 伽瑪射線炮是鍛米爾團機動堡壘中唯一留存的一門能量武器,也是苦荊機甲的殺手 ,而核聚變所引發出的強大能量居然被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化解,令梅納德幾乎喪失了大腦運轉能力。 下一刻,像是嘲弄苦荊所背負的220毫米炮口徑太小,純白麒麟張開了處于正面的嘴,直徑3米的光柱噴涌而出。 苦荊機甲正在照射範圍之內,梅納德勉強讓機甲斜向後飛行逃離,規避了一段距離,于是僅機甲腰以下部分瞬間汽化了,匆忙開啟的電磁護盾使得機甲其余部分免于爆炸,但機甲依舊變得焦黑,成了堆廢鐵。 光柱持續了足足30秒,旋轉了120度,加上3公里的射程,直接劃出了塊死亡扇形區域。區域內停留的機甲紛紛化作巨大的火團,而普通的外骨骼裝甲士兵則瞬間汽化,地表成為暗紅的岩漿又瞬間晶化。 “怪……怪物?”奧布里一個屁墩坐倒在地上,看著地面被犁出的晶化區域,只覺得渾身冰冷。 “鷹身女妖中隊,填充彈藥後再次出擊。”艾瑪果斷下達了命令。 另一方面,鍛米爾也電令2個步兵營和1個機械化步兵營繼續推進,勢必要把陷入濃霧中心的機甲部隊接應出來。 跟在機甲大部隊身後的輪式裝甲救護車由于遠離主戰場而得以幸存。 兩輛救護車在第一時間趕到了苦荊機甲殘骸處,身穿外骨骼裝甲的醫務人員在切割機的幫助下,把軀體已經部分碳化的梅納德從駕駛艙里抬了出來。 機甲手心中的劍17頭顱只留下了金屬部分,露出猙獰的骷髏頭骨,但存儲芯片的部分依舊完好。 “真是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幫忙把劍姬的芯片一起回收吧。”梅納德整張臉都呈現漆黑色,他睜著只獨眼,吃力道。 另一處陣地上,6輛淨化者音波坦克呈V字排開,將音波功率調整到最大。它們的正面,兩頭骷髏爬行者也在不甘示弱得嘶吼,只是受到音波轟擊,體表不斷滲出血水來。 其中一頭發狂般地前沖十余步,將蛇尾甩出,頓時將最先兩台坦克掀翻在地。然而不等它有下一步動作,4枚穿甲彈準確得命中被音波削減的鱗甲薄弱處,將其腹部撕開4個血窟窿。 趕上支援的是4輛磁爆兔輕型坦克車。它們同樣經過了遠古生命組織的改裝,原本屬于蛇怪步戰車的50毫米機炮炮台被卸了下來,轉而在40噸重的裝甲車底盤上安裝了120毫米口徑的坦克電磁主炮。 相比于50毫米機炮,坦克主炮的穿甲能力直接被提升到2000米外,能擊穿1300毫米均質鋼板。 自然,底盤裝甲和炮塔都經過了輕量化修改,大幅縮減了裝甲。不過,遠古生命組織要的就是重火力高機動性。末世哪有那麼多電力去供應給裝甲防護,坦克能開炮就算盡到本分了。 于是全重38噸的磁爆兔輕型坦克出爐了,並給安排到了音波坦克後方。 在坦克群的後面及兩側,一個排的外骨骼裝甲士兵在搭載重機槍裝甲軍車的掩護下,利用手中的自動步槍和榴彈發射器對著骷髏爬行者一通攢射。 當先的一頭骷髏爬行者被打得血肉橫飛,只是憑借龐大的軀體和溴霧的加持一時居然未死。其身後的同伴借助它的掩護,口吐一枚礦石核,火光乍現中,又一輛音波坦克的音波發聲器被打得報廢。 “集中火力!集火先干死一頭。”特遣隊的指揮官在通訊頻道里大喊,他手里的這些裝甲部隊近乎是營里的一半家當,然而眼瞅著一頭骷髏爬行者都沒打死,主戰的音波坦克已經損失一半。 伴隨著兩道電弧劃過,一股焦糊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兩頭骷髏爬行者渾身閃過電火花,冒著黑煙僵在了原地。 “是‘白色教練’貝卡斯。”特遣隊指揮官興奮地喊道。 貝卡斯所駕駛的是一台銀白色的教練機,論性能比較中庸,但勝在可以切換多種形態,有近戰形態,也有火炮形態,甚至可以切換成航天形態,飛出大氣層當星艦艦載戰斗機使用。 普通的機師根本就駕馭不了教練機的所有形態,而一般的機甲教官由于變形時間太長也無法發揮教練機的實力,唯有在星際軍事比賽中獲得過宇宙騎士稱號的貝卡斯能行雲流水般的轉體,在0.1秒內完成不同形態的切換操作。 此刻,肩甲上噴涂著26數字的教練機體手持高周波長劍,以高速在戰場上馳騁,當真是翩若驚鴻。 機體肋部的發射架上一枚枚制導炮彈被發射出來。電擊炮彈和普通炮彈並不相同,采用了仿生技術,模仿浮葉在彈體安裝了4個前沿電極,一旦命中目標,電極就會刺入皮膚,作為傳播電荷的第一個電極,而由于撞擊能量的作用,彈頭的斷裂銷會全部折斷,炮彈底架和彈頭部分崩裂開,同時6個電極全部展開,構成傳播電荷的第二個電極。 白色教練所過之處,魔眼暴君和骷髏爬行者們紛紛抽搐著倒地。盡管電擊炮彈的威力遠不如特斯拉磁爆線圈,但戰場上2分鐘的麻痹已經足夠了。 緊隨其後的坦克和步兵們會負責補刀。 “貝卡斯,您就是我們心中的女神。”頻道里不知是哪位喊了句。 白色教練機甲正傾斜著滑行,猛然抖動了兩下險些摔倒。 解決掉第30頭骷髏爬行者後,貝卡斯操縱機體來到了縫隙章魚面前。 “艾瑪,希吉亞射流炮還需要多久時間?”貝卡斯很清楚憑借機甲上的武器無法解決掉眼前的敵人。 他手里有一把高周波劍,兩門特斯拉線圈,兩門電磁炮可發射電擊炮彈和雲爆彈,一門微波炮,然而這些武器都無法給予巨獸以致命傷。 “作為組織最後手段,啟動校準以及蓄能需要30分鐘。”艾瑪回答。 “有點麻煩了。電力可能不夠啊。”貝卡斯在操縱室摩挲著下巴說。 第二批航空轟炸如約而至,數百枚火箭彈砸在溴霧構築的護盾上,護盾一陣波動,部分區域明顯松動。 隨著3個步兵營的推進,魔眼暴君被大量清除戰場上的溴霧正在逐步淡化。 凱絲駕駛著渡鴉,切換成機甲形態懸浮在距離地面近百米的空中,兩把六管轉輪機炮就是機體的全部武器。 “說吧,我們怎麼配合你。”凱絲在通訊頻道問。在發射完火箭彈以後,凱絲手里可以動用的只剩兩挺30毫米機炮,和3千發的載彈量。在她看來,這些炮彈全部打空,也不會對底下的怪物有任何實際傷害。 “盡力拖時間就好,怎麼帶這大家伙遛彎都行,只要別讓它在射流炮啟動前把炮毀了就好。”貝卡斯也是一籌莫展,“就算是我拼著報廢機甲的風險,去啟動‘炎切武神’系統,能給予大家伙多大的殺傷也不好說。” “我听著這怪物自稱是伊萊沙伯,並不是沒有智慧的生物。”艾瑪同樣將機體切換成了機甲模式懸浮在百米高空,比起凱絲來,她的機甲是四管12.7毫米的機槍,威力更弱,而多出的載重量給了把2.5米長的熱能大劍。 “假如你沒有好的進攻策略,我建議直接都切換回飛行模式,航空炸彈和火箭彈組織內部還有幾千噸,在怪物抵達大廈之前,能扔多少就扔多少。”艾瑪說,“剩下的便是听天由命了。” 貝卡斯一方陷入長久的沉默。第二批陸航開始返航。不知道是由于噴吐光柱消耗掉了太多能量的緣故,還是對于空中打擊的無視,幼蟲形態的伊萊沙伯並沒有再度使用激光,相比最初的形態,威懾力似乎在下降。 白色教練以低空飛行的姿態掠過伊萊沙伯上方,用雲爆彈和電擊彈試探性地削弱溴霧護盾。當微波清理掉大片的溴霧時,貝卡斯驚訝地發現了完整的蟲蛻。 第125章 燈塔(64)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注意,伊萊沙伯再次進化了。”貝卡斯在頻道里說。 暗紅色溴霧的覆蓋面積在持續收縮,似乎受到無形力量的牽引。 一只直徑超過6米的猙獰龍首無聲得出現在白色教練機體的後方。龍首呈暗金色,鱗甲粗糙如同有裂紋的枯樹皮,龍軀上類似毛毛蟲的細長骨刺扭曲著刺向天空。龍首上半部分仿佛是某種禽類,隱匿的鼻孔下方是尖利的喙,往上是赤紅的凹陷眼窩,而骨板甲呈放射性由6根魚腸劍般的骨刺構築連接護住後脖頸。龍首下部分兩根修長骨刺由下顎呈八字延展。 當雷達報警時,機甲已經有一半被包裹在龍牙的陰影中,貝卡斯驚出一身冷汗,機甲一瞬間拉出道殘影,以超音速避開了致命一擊。 金色的龍首咆哮,強力的音波使得滑行在幾十米外的機甲渾身顫動,內部元器件有剎那的失靈。 然後尖銳如同匕首,仿佛四瓣花瓣盛開的巨嘴迎向機甲張開了。通過傳感器近距離觀測,貝卡斯震驚得發現這同樣是一顆龍頭。只不過它呈現出一種低調的帶有紅斑的青灰色,龍軀上的骨刺短小鋒利仿佛鋸齒。 呈現出180度張合的龍嘴奔襲而至,貝卡斯甚至可以清晰得看到紅色口腔內的一顆顆白森森的牙齒。 機甲完全不受控制,貝卡斯感受到死亡的氣息步步緊逼,霎時間他決定不再保留實力,傾力一搏。 一團光暈在他的識海中爆開,掀起驚濤駭浪。他的神色由驚恐轉為肅穆神聖,閉合的眼楮再次睜開時,變換為金色豎瞳熠熠生輝。 他張口吐出古斯都因語中的兩個四維音節︰“君臨。” 一抹金色的太陽從地平線上升起,那巨大的光亮球體令其下方的大地不斷崩裂,化作細碎的粉末失重般升向天空。與其說是陽光沐浴著大地,不如說是核爆著的恆星在撕裂地表。 而地表之上,無數身披鎧甲的猛士騎乘著駿馬手握兵器呼喝著向前,無數的鐵蹄踩踏著大地,奔騰的雷鳴聲席卷向遠方。 就在那光幕與大地之間,鋼鐵洪流般的重甲騎兵群身後,有一個高大的身影手撐劍格矗立,那是暴戾、殺戮、的鐵血意志,無法被控制,以碾壓之姿摧毀世間萬物。伴隨著君王意志的降臨,塵世間的一切喧囂之聲都消彌于無形。 同一時間,這一幕影像出現在所有人的腦海,也同時出現在包括伊萊沙伯在內的所有變異體的腦海。 一股磅礡有如實質的威壓由貝卡斯為圓心向著四面八方拓展,那是君王氣息的降臨,絕對的偉岸,絕對的尊崇,絕對的統治,不容抗拒。 現實中的戰場像是被人按了靜止鍵,猛然間安靜下來,米拉爾人士兵們停下手里的動作,雙膝一彎便向著白色教練機體所在位置跪拜。 與此同時,進逼的巨大龍頭受到重力波的牽引垂直砸入地面,掀起一陣煙塵。 “呼呼。”貝卡斯大汗淋灕仿佛是從水里撈出來一樣,同時他口鼻里開始不住得滲血。 一聲淒厲的嘶吼,伊萊沙伯暴走著躍起,一只灰色滑膩僅有牙齒的頭顱抽動過來。頭顱是如此的丑陋,牙床暴露在空氣中,顯然還沒進化完成。 白色教練機甲像是被棒球棍抽中的球體翻滾著嵌入進由于巨獸肆虐造就的溝壑岩壁上。 “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但是二營長確實做到了讓巨獸轉移目標。”艾瑪愣愣道。 “嗯,向左移動了五百多米。群星大廈的威脅暫時被解除了。”凱絲也附和道。 “當然啦,在安娜波利軍事學院,‘暴君’領域可是被稱作是極致的嘲諷能力,是名合格T的優異能力。所謂‘殺傷性極弱,侮辱性極強’說的就是它了。”通訊頻道里突然有個陌生女聲插入進來,“對吧,酷愛變裝的怪蜀黍。” “沒听明白,這和突然出現的精神沖擊有什麼聯系。”凱絲困惑道。 “這麼說吧,有‘暴君’之稱的貝卡斯靈能能力是‘君臨’,包括了精神和物理層面的能力。精神層面你們已經體會到,而物理層面是給予主目標附加20%的所在區域重力,且持續時間和目標體重成反比。”女聲清脆悅耳如同銀鈴,“對于巨獸來說,就如同兩人打架打到一半,一方被強制跪下叫爸爸。而這種控制僅有一瞬,由于是E級,可能實際控制時間一秒都不到。” “什麼下跪叫爸爸,葛蘭你個老神棍不要胡亂解釋啊!”貝卡斯臉色鐵青一口鮮血噴出,他強壓下洶涌反噬的頭疼等副作用,操縱機體離開岩壁,以高速躲避著尾隨而至的攻擊,“那麼神聖的力量,怎麼被你說得賤兮兮的。” 白色教練機體身後,伊萊沙伯完全陷入了狂暴狀態,顧不得進化其他七顆頭顱,九首如抽了風一樣狂舞,誓要殺貝卡斯泄憤雪恥。 “噫,當初不是你用棒棒糖誘拐我這個蘿莉參加布勞威爾星際軍事競賽的。”女聲不留情面得繼續爆料。 “你一個二百多歲的機械生命體裝什麼嫩。我那會分明是被恐怖的布偶兔子打劫,被迫滿足你的變態欲望。”貝卡斯欲哭無淚,他倒是想多作些解釋,奈何面對九首龍怪的襲擊,如同巨浪中的扁舟,不得不全力應付閃避。 “似乎听到了很大的信息量。”凱絲感慨。 “機械體是按覺醒後心智算年紀的,又不是按出廠算的。我今年也才16歲啊。”反駁完這句後,女聲輕咳一聲,“正式介紹下,我叫葛蘭,是‘機械教廷’的‘教皇’,如今受人類藍壘夏和韓笑笑的委托,前來支援遠古生命。” “明明已經是星際時代了,人類的造物這麼詭異的麼?而且只來了一個,究竟靠不靠譜啊。”艾瑪心中腹誹。 “神愛世人,甚至將他的獨生子賜給他們,叫一切信他的,不至滅亡,反得永生。” 未等到艾瑪的情緒繼續蔓延發散。神聖空靈的聲音在眾人腦海里響起。 伴隨著葛蘭“聖靈賜福”能力的發動,以她為圓點澎湃的聖光化作一道光環向外擴展,半徑1公里內的友方作戰單元身上都被一層淡金色光暈所籠罩。 艾瑪頓時覺得神清氣爽,思維敏捷度提升的同時,機甲的機動性能也得到了小幅提升。 “這些究竟是什麼能力?又是基于什麼原理發生的?”艾瑪滿是困惑,不過眼下情況緊急,當機體勉強能跟上純白麒麟動作後,青空之翼抓緊手中的動能大劍向著核心戰場飛去。 “真是令人懷念的能力。”貝卡斯感慨一句,機體在獲得額外加持後避開了龍首的糾纏。 他接著果斷得啟動了“炎切武神”系統,一掃之前的猶豫不決,教皇的加盟使得他沒了後顧之憂後,一切又仿佛回到十多年前的競技場。 白色教練機體加速墜向巨大龍獸的軀體,龐大的電能在不斷匯聚,在機體表層形成蒼藍色雷球。 在機體接觸到九首以下的龍鱗覆蓋的軀體後,六柄長刀切入鱗甲表層。以蛻變體的表層防御力,單以單分子技術鍛造的長刀甚至無法傷害到皮膚下的肌肉組織,但貝卡斯也並不在乎切割造成的殺傷,長刀僅僅是作為導體而已。 “歐米茄電磁爆”在這一刻被完全得釋放出來,與此同時貝卡斯通過逃生艙從機體內彈射了出去。 龐大的電流從機體里源源不斷得被釋放出來,蒼藍色的電弧在九頭龍獸巨獸的軀體上來回跳動。 純白麒麟想要將機體挪開,然而伴隨電流而來的麻痹感使得肌肉在抽搐,神經被灼燒,軀體陷入僵直而無法動彈。 青空之翼手持大劍看著表皮焦黑,有黑色煙氣冒出的巨獸,決定還是等磁爆的威力完全散去後再接近。 “因為好酒貪食的,必致貧窮;好睡覺的,必穿破爛衣服。” 葛蘭詠頌著,一本硬殼封皮黃金框架的厚重寬大經書虛影投射在原罪機體面前,經書懸浮在半空,書頁伴隨著葛蘭的話語自動翻頁,燙金的四維字符從書頁中凌空飛舞,擴散進虛無。 原罪機體從背負的巨大匣子中,取出名為暴食的克力士劍擲出。蜿蜒的蛇形長劍,數百層的夾心鋼構成的劍刃上,散發出淡金色光暈。 長劍輕易撕裂了龍頸的肌肉和骨骼將其斬斷。 “與婦人行淫的,便是無知,行這事的,必喪掉生命。” 原罪機體從武器匣中取出名為色欲的動力匕首擲出,再度斬下一顆龍首。 “因貪而無厭,所喜悅的連一樣也不能保守。” “暴怒的人,必受刑罰,你若救他,必須再救。” “嫉妒和忿怒,能使壽命縮短;苦心積慮,使人未老先衰。” “懶惰使人沉睡;懈怠的人,必受饑餓。” “怒斥與驕傲,能蕩盡財富;傲慢人的家庭,必成為廢墟。驕傲人的財產,也必如此蕩盡。” 每頌讀完一段經文,原罪機體就從武器匣中取出一柄仿古造型的“冷”兵器擲出,有武士刀,有長柄戰斧,有大馬士革刀,也有能量矛,它們無一例外被包裹在金色的聖焰當中。 第126章 燈塔(65)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金色的聖光淡去,原罪機體前的經書也逐步隱去。整個過程看似漫長,但從貝卡斯提到希吉亞射流炮,到教皇斬落龍首怪物七顆頭顱,也不過是經歷了不到10分鐘而已。 凱絲操縱渡鴉將貝卡斯從峽谷底部接到了駕駛艙內。而遺留在巨獸軀體上的銀白色機體本身也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隨著電弧閃耀,機體的外部裝甲變得焦黑變形,一陣爆炸的火光後一切歸于沉寂。 “終于干掉了嗎?”艾瑪手心純白麒麟僅剩的兩個龍首癱軟在地冒汗,雷達顯示目標已經消失。,似乎是由于被砍了7個龍頭在重傷垂危之際又受到了機體爆炸的波及而陷入了瀕死狀態。 “還愣著干什麼,把剩下的龍首也砍下來啊。”金色的光輝在葛蘭眼中淡去。在施展了靈能能力後,她雖然沒有像貝卡斯那般狼狽,整個人精神的狀態也變得萎靡了許多。 原罪機體收攏了自動飛回黯淡無光的七宗罪武器,又抽出了一把鏈鋸劍飛去谷底補刀。 “哈?”艾瑪沒明白對方的意思。 從葛蘭出言提醒到原罪來到余下的龍首旁邊,時間上已經過去了5、6秒。而這5、6秒的空隙,純白麒麟又發生了新的變化。 布滿龍鱗的軀體垮塌下去,仿佛是整個分解腐爛過程被加速了數萬倍。在原罪機體踏足到龍首巨獸身側時,龍怪的骨骼都開始消融,而地面上多出了大灘腐爛融化的漿液。 原罪手臂上的肘刃輕易將龍骨削斷,然而葛蘭卻沒有一絲的喜悅。 地面上的漿液開始瘋狂蠕動增殖,一個個肉瘤似的鼓包冒了出來,而這些肉團上生出觸手和嘴開始極力吞噬所有可以被吸收轉化為能量的物質。 在龍獸尸骸中心,新的核心構成,生命的胚胎飛速成長變大,一個類似蛋殼的物質將胚胎保護在其中。 葛蘭通過傳感器看到地面遍布的菌毯從腐漿中延伸出來,黑灰的薄層下遍布細密的血管,它們扎進泥土中吸收著養分。葛蘭站在菌毯之上,甚至可以通過那細微的脈動,感受到眼前被堆積的瘤狀物包裹的生命體的心跳。 原罪機體卸下背後的武器匣,匣體包括內部的武器在通過重新編程後記憶合金凝聚成一柄巨大的斬艦刀。 短期內,葛蘭無法再釋放靈能能力,此時她只有依靠機體本身的能力去拼上一把。 在原罪機體揮刀斬落的一刻,數不清的肉質鼓包如浪花般彈射出來,附著在深黑色的機體之上。鼓包們相互融合,外層硬化。短短數秒,原罪機體就被完全淹沒,從外部看仿佛是枚黑色的繭。 另一邊,處于空中的艾瑪突然在雷達顯示上重新探測到了生命特征,而且其靈能數值還在呈指數式增長。 “怎麼回事,受到如此程度的傷勢還能重生嗎?”艾瑪由于眼前的事物完全超出了她以往的認知而停頓了幾秒,隨後她操縱機體以最快速度沖向谷底,並啟動了機槍掃射。 12.7毫米的機槍子彈掃射在蠕動的肉團之上僅僅是稍微減緩了伊萊沙伯的增長速度,而對于快速覆蓋地表蔓延開來的菌毯毫無辦法。 受到攻擊後的肉團試圖延伸觸須長度,發覺依舊無法夠到青空之翼時,成排的蟲帶被制作並彈射出來。 猝不及防之下,整架機體就如同被蛛絲纏住的飛蟲,在失去平衡後墜落。艾瑪試圖用熱能劍切割蟲帶自救,然而灰黑色的蟲帶有著不輸于鋼索的硬度和柔韌性。很快彈射出的肉團同樣將青空之翼包裹成繭,並拖拽向伊萊沙伯的本體。本體在接觸到包裹的繭時,裂開了道縫隙,然後將機體整個“吃”了進去。 凱絲眼前,原本空氣中彌漫的淡淡溴霧此時如同受到強力吸引,直接形成了類似風眼的巨大漩渦。地面上殘存的變異體也如同受到指令一般涌向純白麒麟。 “別發愣啊。”貝卡斯強撐起身體,一把搶過指揮權,操縱機體對著原罪機體信號發出的位置用機炮掃射。 他的舉動嚇了凱絲一跳。 “別擔心,原罪機體的裝甲強度,30毫米的機炮還撐得住,倒是繼續被糾纏下去會有大麻煩。”貝卡斯解釋。 如他所說,葛蘭確實被增殖的生物血肉困住,機體搭載的微波武器雖然可以使試圖鑽入機甲縫隙的生物組織壞死,但增殖速度過快使得雙方陷入了一種角逐狀態。 突如其來的彈雨將包裹原罪的肉繭削去了小半,葛蘭驅動機體利用鏈鋸拳和閃電之爪撕開殘存的繭後很快脫困。 第一時間,葛蘭發現了不遠處從血肉巨繭中發送出的青空之翼訊號。 她困惑得操縱機體將肉繭劃開,然後看到了被菌體感染腐蝕的機體以及內里充斥著綠色靈能熒光的世界。 綠色熒光中,名為核心的肉塊分出無數條絲線連接著被吞噬進空間的生命體,有垂死的米拉爾士兵,也有被回收的變異體,他們被堆積在一起,生命源質順著連接線源源不斷地傳輸上去。 艾瑪從機體的駕駛艙逃離出來,她顯然已經沒有辦法去操縱已經被肌肉筋健等增生組織包裹控制的機體。 葛蘭操縱機體伸出手試圖接應艾瑪,然而被感染的青空之翼突然動了,它對著原罪機體刺出一劍,盡管僅造成了外層裝甲的割傷,但葛蘭下意識的躲避,導致艾瑪未能拉住機械手掌。然後葛蘭看著被絲線糾纏的艾瑪快速碳化,肉繭的縫隙也在此刻合攏。 隨著一聲聲古怪的咆哮響起,菌毯之上的孵化池內,成片的畸變體涌出。 這些臨時趕工,粗制濫造的怪物除了行走的腿外全身都是鼓包,就像是把肉塊簡單堆疊胡亂拼的。它們的模樣並不統一,粗陋而缺乏基本的美感,連肢體的長短、大小、位置以及數量也不一樣,粗暴得像是孩童的涂鴉。 伊萊沙伯也在趕時間,這些用來湊數的“士兵”甚至都未必能活過二個小時。它們僅是未完成調試的半成品。 然而,畸變體怪物們雖然看起來殘次,卻並非殘廢。當帶有腐蝕性的酸液被噴吐在機體表面時,系統立刻發出了警報聲。 下一刻,一發礦石核熱能炮彈飛了過來,爆炸的沖擊力雖然沒能破開裝甲,卻也砸得原罪機體腳步踉蹌。 面對圍攏而來的七八只畸變體,以及之後源源不斷破繭而出的同類,葛蘭果斷選擇突圍。 斬艦刀橫掃身後的3只畸變體,刀刃滑落帶出一片火星,原罪機體的全力一擊並未能將畸變體整個切開。它們看似沒有皮膚,連經絡和肌肉都暴露在外,但在肌肉和內髒之間卻有層由混合六方金剛石岩層構築的骨甲。 葛蘭沒有興致去繼續探索骨甲的排列和存在的縫隙,在將畸變體擊退有了騰挪空間後,就直接飛上了高空,留下沒有飛行能力的畸變體在地面徒勞得咆哮。 “通知你的地面部隊收縮防御。”葛蘭在通訊里言簡意賅得道。 貝卡斯立即將情況轉達了後方。以目前的情況,殘存的兩台機體確實已經不再適合突擊。不過在離開前,他仍是不死心得嘗試了下如小山般大小的肉繭防御力。 空氣中彌漫的溴霧已經全部淡去,一個巨大的肉繭出現在眾人視野里。 成排的機炮炮彈構成了兩條火鏈,只是在清理了外表殘留的血肉後,露出了銀白甚至有些剔透的水晶般的鱗甲。數百發的炮彈前赴後繼地撞擊在鱗甲上,連白痕都沒留下。 從某種角度看,這個比之前巨獸個頭小了一多半的巨繭酷似神話中的龍蛋。它靜靜矗立著,散發出的威脅感,卻比之前的龍獸更為濃烈。 “快走,我想我們面對的恐怕是名宇宙騎士。”葛蘭說,她進一步說出自己的揣測,“如果沒猜錯的話,它的靈能能力是適應。也就是說,只要沒辦法短時間內解決掉它,它就能根據戰場環境不斷進化。甚至進化到連星艦主炮都拿它毫無辦法的地步。當然,前提是有足夠的物質和能量供應。” “但是,它畢竟不是完美生物。至多能夠抵達的,也就是偽四階的水準,再往上就會基因崩潰的吧。”貝卡斯試圖分析對方的弱點。 “‘適應’是個被動技能,只要適當施加壓力,確實能拖到對方自動瓦解。但我們等不了那麼久的。”葛蘭搖頭道,“我隱隱覺得以目前的能量增長速度,還有10分鐘就能長成,而一旦它完成第三形態,不出3分鐘,我們都得死。” 奧布里和一眾下屬觀察著戰場形勢都有些呆滯,這樣的戰場已經不是一挺重機槍能夠參與的。他們有一種在經歷上古神話戰場的錯覺。 “頭兒,我好像又看到那頭騎獸了。”射手說,“這次是它從蛋里出來了。” 鍛米爾揪著自己的頭發,對著通訊的另一端發出一連串的咆哮,惡狠狠地要求陣地指揮官搜集所有的裝備頂住畸變體的進攻。他感覺自己又回到了最初那個災變爆發的日子,此時心虛得厲害。一個多月以來,他訓練部隊,組織生產,努力維持著秩序,但當敵人來臨時,防御力量薄弱得像張紙。 卡桑德拉向著鍛米爾抱怨︰“你不能總拿軍事行動作借口,說拉閘限電就停止供電,疫苗一天出不來,我們就不可能贏得本質上的勝利。” 鍛米爾用疲憊的眼神看了看老友,並沒有發火反駁而是搓了把臉,他來綠松城的目的之一就是將卡桑德拉帶出去。對于對方的專業素養,他是毫不懷疑的。 “艾瑪戰死了,劍17芯片嚴重受損,梅納德正在急救室里,也不知道能不能挺過去。貝卡斯雖然沒事,但機體損失掉了。五位中高階機師,就凱絲還有戰斗力。”鍛米爾停頓了會,嘆了口氣,“這一仗打完,我怕是就成營長了。” 卡桑德拉听得一愣愣的,一直以來他和大多數幸存者一樣被灌輸軍方很強大,有足夠的軍備去保障人們生命安全的思想。 他第一次意識到,形勢已經險惡到了如此地步。 “但是,我們這次能贏的吧?”卡桑德拉沉默了許久後問。 陽光透過玻璃照進大廳,廳內卻是一片死寂。 鍛米爾點燃一根火柴,注視著火焰起舞,在燃盡木頭後熄滅,他嗅了嗅類似硝煙的味道︰“如果我們的炮能首先發射的話。” 第128章 燈塔(67)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你們,你們這是……”其中一名年輕貴族再次發出了抗議,不過他很識趣地把餅給吃了。 “我可不打算欺負你,我也給你反抗的機會。”小丑此時移步到了貴賓區。 他直接掏出了枚手雷拔掉了保險,默數幾秒後再把插銷插好,然後遞到了抗議的貴族手里。為了方便後者握緊,不至于手抖誤把手雷抖出去,他還很貼心得用黑膠布幫貴族將手和手雷綁好。 小丑後移了兩步道︰“你想發揚騎士精神,現在就是個機會。但你也別忘了,命只有一條。” 貴族哆嗦著說不出話,他想抗議不假,但也僅僅是希望事後可以博取些聲望。否則末世里在黑塔重工他也當不上貴族。 “嗯,我覺得公平起見,應該貴族們每人都發上一顆。”小丑看著抖得和篩糠似的貴族自言自語道,然後吩咐手下去做。 年輕貴族一听這話臉都綠了,他帶著哭腔道︰“爺,我錯了。你把雷收回去吧。” “不,這是我賦予你的權力。我說話絕對算數。”小丑義正言辭道。 治安署,電話鈴聲從十點開始就一直響個不停,各地都在報告有緊急情況需要處理。比如歌劇院事件,科爾維爾大橋被武裝分子佔據,電車站台受到炸彈襲擊,蘭斯工業總部受襲等等。 卡特署長忙得一臉油汗,已經申請軍隊支援。猛然間,他听到了微弱的,卻有節奏的呼嚕聲。 “奧爾巴,你個廢物,我要開除了你。”卡特暴跳如雷。 “對不起,長官。”奧爾巴慌忙道歉,“我孩子還不滿兩歲,這幾天晚上哭鬧……” “我管你什麼理由,制度就是制度。我不收飯桶,你把制服脫了,從我眼前消失,立刻,馬上!”卡特唾沫橫飛。 突然,他听到了槍聲,整個人受沖擊從窗口後栽墜樓。 奧爾巴喘著粗氣,雙手緊握著配槍。他顫抖得把一張牲畜面具戴上︰“既然如此,我就跟著面具裁判庭走了,弟兄們有多少願意隨我一起干的?” 奧古斯都的車隊正行駛在前往普斯托爾歌劇院的路上,小丑說歌劇院是奧古斯都的行宮是沒錯的。因為他有半數的娛樂時間花在了听音樂上。 行駛了一半的路程,他突然收到消息,劇院方面已經被“面具裁判庭”給控制了。隨後壞消息接踵而至,治安署的署長被人打死,內部發生了叛亂,巡捕們互相射擊無法控制局面;連接東岸和西岸的維克大橋被炸斷,橋面以及橋墩受損嚴重;廣播大廈被攻佔…… “怎麼突然間冒出了這麼多暴徒?”奧古斯都剛听說僅僅是歌劇院被攻佔,還打算調集人手解救一下,此後壞消息越來越多,仿佛軍隊都脫離了他的掌控。 “準確得說是有兩個營的士兵叛變了,他們同地方武裝勾結,初步估計在600-1000人左右。”機要秘書把匯總到的情報講給奧古斯都听。 “咳,主要是您最近把《瘋言瘋語》刊物的編輯部端掉了,並處決了相當一批和‘戰錘’組織有關的人員。這使得民眾對改革不抱任何希望,轉而從談判轉為自己動手。”秘書解釋說,“原本‘面具裁判庭’僅僅是幾十人的小組織,但很多逃脫了抓捕的人都參與了其中,有半數是原來‘戰錘’的人。” “你這是在指責我麼?”奧古斯都瞪眼道。 “我只是在陳述‘智囊團’提交給您的局勢報告。”秘書說。 過了一會秘書小心翼翼道︰“我們轉向嗎?另外歌劇院方面……” “當然,回1號堡壘,讓霍爾斯帶部隊來接我。”奧古斯都摸著下巴,“歌劇院方面我可不會妥協,派一個野炮連去,76毫米口徑的那種。” “陛下,您的岳父索姆伯爵和您的妻子……”秘書听到這樣的救援方式張大了嘴,于是要確認下。 “我有上百個岳父呢,只要我還在位簡直要多少有多少,不用在意。”奧古斯都示意秘書不用驚訝。 “小丑以為這樣就能逼我就範?我又不傻。”奧古斯都嘀咕著。 廣播里,小丑對奧古都斯一世不斷得嘲諷︰“你不是號稱自己是主指定的牧羊人,出于自己的良好願望,照看著牲口嗎?如今到了你挺身而出的時候了。” “你從來也沒真正在乎過它們對不對?平時照料的手段也不過是號角、套索和鞭子。” “哈哈哈,炮彈。果然是帝王風格。” “外面的言論對您很不利,您不發表些聲名反駁下嗎?”秘書听到了高音大喇叭內傳出的癲狂笑聲以及炮彈爆炸聲。 “回頭就說是誤炸,誰要不承認這點就關起來勞改。”奧古斯都滿不在乎。 一陣機槍的射擊聲傳來,接著是手雷和爆炸物的響聲。顯然小丑也做了兩手準備。 然而車隊的速度並沒放緩,這些車子都經過了裝甲加固,就算是機槍彈也打不破擋風玻璃。接著有火箭彈襲來,有些隨行的車子車體被打出了窟窿,但車子還能開動。 突然一發迫擊炮從天而降正中車輛頂部,奧古斯都的座駕燃起了大火。 戰亂持續了三天三夜。小丑如同他自己保證的那樣,燃放了大量煙花。從軌道電車車站到重要的交通樞紐以及地標建築,三十多處地點都被爆破了。叛亂被鎮壓,小丑死在了戰火里。由于皇帝奧古斯都死了,黑塔重工高層發生了分裂,五六個集團分別宣布對黑塔重工的所有權。 然而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面具裁判庭”在完全戰敗前把隔離牆爆破了,或許這才是他們最主要的目標。大量變異體涌入了缺口,在數日之內,區域內的米拉爾人數量就從5萬多人銳減到不足3萬人,幾乎減少了一半。 阿摩司從樓上看著滿目瘡痍的城區,再次嘆了口氣。 韓笑笑來到了黑塔重工的控制區域,大量倒塌到一半的建築物以及廢墟令她覺得這個地方和之前哈維介紹的不一樣。 為了表示合作的誠意,她並沒有攜帶武器。 當她說明來意後,門房的看守們在商議一陣後,發出了逐客令,意思大體是︰“外鄉人,我們這里的事務不需要你來插手。而且這塊城區不久前經歷了一場浩劫,我們也無意參與城內的任何活動。” 韓笑笑自然沒有覺得說僅僅憑借幾句話和幾封其他組織的推薦信就可以拉黑塔重工入伙。她取出了手提箱內的藥劑和壓縮口糧,強調這並非是無償的行動。 她原以為可以引出高層前來談判,沒想到看守們反而舉起槍試圖搶奪物資。這令她感到困惑,從哈維的介紹中,她認為奧古斯都雖然貪婪,卻不至于如此短視。 但看守們並不打算听她解釋,有個甚至瞄準打算扣動扳機。然而這名米拉爾人額頭立即出現了個大洞,接著第2名舉槍的看守栽倒在地,第3個,第4個,一連5人還沒扣動扳機就倒地斃命。 恐慌在看守中蔓延,剩下的5名米拉爾人見狀直接把槍扔到了地上。直到這時候空氣中才傳來第一聲槍響。看守們都是渾身顫抖著一個激靈。 “韓笑笑是我老婆,你們誰敢拿武器指她,我就弄死誰。”小型無人機掛著個高音喇叭,話音嗡嗡作響。 一輛坦克從廠區內駛了出來,作為听到動靜後的支援。坦克炮管緩緩旋轉向韓笑笑,然而不等炮管停止下來瞄準,一發榴彈炮彈貫入坦克頂部裝甲,炮塔頓時起火燃燒,坦克停擺不動了。 韓笑笑嘴角上揚勾勒出一道弧線,她看到對面高樓窗戶有亮光閃動,然而她沒有躲,她很安心,她相信藍壘夏的實力。 兩枚狙擊子彈凌空撞在了一起。下一刻,高空無人機發射的導彈命中了高樓,兩層樓房都炸裂開來。 “你們要是繼續試圖敵對行動,我就下令讓榴彈炮把整個城區犁一遍!”高音喇叭發聲威脅道。 最終“聖詠”組織的頭目出現在了藍壘夏和韓笑笑的眼前。韓笑笑看著這個“新生”的組織不知道該說什麼。 听了“聖詠”組織高層的講解,她這才知道黑塔重工已經隨著奧古斯都的死而分崩離析,如今原先手握兵權的大臣們劃分了這塊土地上的人員和資產。而他們原本是隸屬于財政大臣的稅務和城管人員。 “原本只需要做一遍的事,現在看來需要重復干十幾遍了。”韓笑笑感慨,她轉而看向披著藍壘夏外貌的電子人,“我可沒答應你什麼,人類面前不準亂喊哦。” “當然。”藍壘夏想要給對方一個擁抱,不過嗅到這具意識載體的機油味,有些惋惜︰“要是機械體不那麼冰冷就好了。” 我的鄰居——抱窩的母雞, 我的雇主,磷火之刃社團成員。 我的下屬——蒼白之瞳社團成員。 守院人大爺——守夜同盟成員。 食堂廚娘——辰星社團的。 擺攤的小販是個極限武裝者, 老媽媽——聖詠信徒, 而我,平平常常。 從一大早, 他們聚在一起吵嚷尖叫,—— 這場喜劇對我而言 請相信我,是真正的地獄。 鄰居叫喊著︰“我們要改正!” 上司吵嚷著︰“我們要摧毀!” 下屬嚎叫著︰“我們要抓捕!” 而守院人說︰“我們要告發!” 求求你,蒼天啊 (我很認真) 我,一個米拉爾人—— 我只想活著。 阿摩司見到韓笑笑時如此抱怨著。由于遭受到內亂和變異體的雙重打擊,黑塔重工實際已經沒有足夠的戰斗力可以被抽調。但工廠用于生產的大部分設備還在,武器裝備也相對完整。 然而混亂的局面並沒有持續多久,在聯軍後續部隊抵達以後,黑塔重工原本區域再次被合成了一體。 通過和其他組織的協商,韓笑笑很快完成了區域內部人員的臨時整編,大量的偏三輪摩托和皮卡被納入到了聯軍當中。 第110章 燈塔(49)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按照對付宇宙騎士最好的方法就是出動另外一名宇宙騎士的說法,試一下也就清楚了。”克拉肯說著下達了盧比奧的出擊命令。 構成羽翼的浮游炮們在藍壘夏手中變形,記憶合金組合為一把320毫米的光束狙擊炮,蘊含能量的一擊劃破天際,數秒前剛發射完原子吐息的一只浮屠如肥皂泡一般消融掉了。 他手下不停,接連扣動扳機,通過千秋雪的雷達引導,從狙擊炮中射出的光束穿過20公里的距離準確命中懸浮在空中的大家伙們,五頭浮屠接連炸裂開來。敵方炮兵陣地,一個個的巨人殖裝和角型炮蟲正在緊急撤離。 150米的範圍依舊是太小了,遠不足以覆蓋住整個炮兵陣地,真正在藍壘夏的驚天一擊中被摧毀的不過是十幾只角型炮蟲而已。 和通常意義上的光束步槍不同,米卡艾利斯體通過記憶合金變形構成的光束狙擊炮采用的是生物氣體激光,氯化重氫激光。這種化學激光,通過乙烯和氟化氮的燃燒氣體中混入重氫,產生波長1.8微米的激光射線。而此類激光的好處是不需要耗電。 飛旋的金輪打斷了藍壘夏對于巨人殖裝的追擊。重裝鎧甲的半人馬疾馳而至,伴隨他的蹄踏紫色的閃電降下。來者正是盧比奧,只是使用了專屬殖裝後,體型增大了十余倍。神威金輪轉動著發出雷鳴,落雷在空中炸響匯集成一股風暴,覆蓋了方圓百米的範圍。 藍壘夏眯起眼疾退,虛空中留下藍色的幻影。裹挾雷光的金輪尾隨而至,五枚金輪旋轉著鎖定了他的四肢關節與脖頸。他手中的光速狙擊炮再度融化變形,120枚湛藍色的羽化作數百道流光轟擊在金輪上。 金輪上的電光一滯,銀白的霜體覆蓋其上,使其停頓下來,巨大的半人馬手一招金輪回到他手中。半人馬有7米高,其軀體長度達到了11米之多,他手中握著通體銀白的長矛,矛頭尖端有絲絲的電光在流轉。 “身為一名宇宙騎士,襲擊毫無還手之力的生物是可恥的。”盧比奧捏碎了金輪上覆蓋的冰晶,手心處傳來的冰涼感,令他隱隱有些不安。 “那你何不選擇撤離來證明你與襲擊星港無關呢。”藍壘夏聲音飄忽,他在高速移動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藍色的流光散落地面,大團的霜凍在地表呈現。 “你果然就是星港最高指揮官,展示出你的秘密。”盧比奧刺出手中長槍。 這柄長槍是妖精王瑪娜曼•麥克•利姆制作的永恆之槍,一定距離內即便使用者沒看到敵人,戰槍也可以目標,並幫助使用者觀測到刺中獵物的內心秘密。長槍槍勢席卷而至,裹挾著雷霆,化作一抹金色流光。 必滅的黃薔薇 大雨滂沱,冰涼的雨水帶走了大量的熱能,當雨滴即將落入地面時,又化作冰晶。大地與天空此刻由于暴雨幾乎連接在一起,大塊的冰稜墜落在大地上,水滴在其上彈跳起舞,隨即又化作冰珠。 永恆之槍穿過水幕時蒸騰出海量的霧氣,電光消散露出銀白色的槍身,長槍穿過冰稜,然後在粘稠的空氣中逐漸停止。 由堅冰構成的光滑如鏡的太極圓顯露在地面上,成百上千面的多面冰稜鏡同時拔地而起,稜鏡的每一個面都映射出一片天地,光線在鏡陣中的反復折射構築出近乎無窮的空間。 冰鏡迷宮 藍色的天空,白色的大地,這是一個藍與白構築的世界,天地間只剩下藍與白。 “永恆之槍停下了?這……”盧比奧驚愕莫名,“怎麼可能,活著的生物的內心世界,怎麼會如此……純淨!” 盧比奧再次催動手中長槍,槍尖的冰封破裂了,一絲絲紅芒涌上槍身。 破魔的紅薔薇 他持槍插入大地,激蕩的能量令天空扭曲,有混沌的雪花線在四周流轉,白色的大地瞬時破裂。當周圍穩定下來時,盧比奧發覺自己來到了一座鏡像的城市。 天空和大地彼此倒映,周圍景象成了被蜷曲的360度畫卷,然而建築物之間卻又混亂而詭異。直行的馬路穿過了大廈延伸向人工湖,湖面盡頭又是學校的足球場。尤其古怪的是,有無數的玻璃樓梯蔓延向盧比奧腳下,它們從稜鏡不同的面中折射出來延展向虛無。無所謂上下,也無所謂左右,這一刻在鏡像的世界里,空間已經超越了三維,甚至不止四維。 這個世界是如此的寧靜,沒有活物,沒有聲音。這是一個無響空間。盧比奧卻感受到有絲絲的雜音涌向耳畔,他捂住雙耳,試圖用大叫緩解精神上受到的沖擊。然而,任由他嘶鳴咆哮,他听不到一絲響動。 “你不是想要尋找我內心的秘密麼,那麼選一條路吧。”一個聲音在盧比奧心底響起,藍壘夏來到他身前。 盧比奧撿起地上的長槍,挺槍直刺,然後面前的虛影破碎了,化作片片冰晶融入到世界中。 “你在哪?出來!”他發足狂奔,體表的雷電匯聚在槍頭,長槍刺向虛空,試圖用狂暴的雷電將空間撕裂。 隨著玻璃破碎般的聲音響起,盧比奧周圍無數層的鏡面碎裂了,冰晶碎片在他周圍紛飛流轉,熠熠生輝,宛若鑽石星辰,它們的鏡面內部都立著一個藍壘夏,他們齊聲說︰“既然你選擇了路,就去它的盡頭看看吧。” 一扇鏡面碎裂了,盧比奧隨之墜落進虛無。 咖啡色的牆體,黑色的大理石地面,柔軟精致的手工毯,柔和的燈光令人舒適,盧比奧發現自己身處一處民居之中。 他緩步向前看到了天花板上懸浮的水晶球,它們晶瑩剔透,被打理得一塵不染,錯落有致得排列著,每一顆都有籃球大小,它們的內部各自形成著一個生態圈。有的是金魚與水草,有的是模擬氣象循環,更有甚者以球體模擬演示著一個恆星系的運行。 三面的牆壁皆是玻璃,智能系統屏蔽了外部的光線,玻璃顯示屏上顯露出黑色深邃的室女座河外星系實況運轉圖,巨大的漩渦星系在緩緩運轉,一道星光暗條橫穿星系核。 盧比奧將目光從星系圖上挪開,他這才注意到自己面前的是一處餐廳,一張墨色的火燒石桌面位于房間中央,桌邊圍坐著用餐的一家子。 來自純品種塔吉馬牛的桑達牛肉,清蒸的蘭古斯蒂菜,人工培育的白鰉的魚子醬,用天青色瓷盤承裝的狗爪螺,以KL鑽石咖啡調制的冰咖阿芙佳朵…… 每一樣看上去簡約的菜品都價格不菲,譬如說白鰉魚子醬,按宇宙通用貨幣黃金來計算,每公斤售價1200克黃金;又比如狗爪螺,學名鵝頸藤壺,每克售價達到5克黃金。而即使是承裝它們的天青色瓷盤,由于是古代皇家的御用品,雖然是餐具,一只的價格也達到了33萬克黃金。 在這個封閉的“微環境”中,隨著每個特定菜的提供,房間的氣味和濕度都進行著自動調節,為用餐者提供獨特的分子美食體驗。 盧比奧喉頭聳動,以他中校的軍餃發給的微薄工資,這些美食別說吃了,很多都只是听說,連見都沒見到過。在他印象里,只有本族至高統治者星皇才享有充足時間品嘗美食的權力。而他這位沒落的伯爵,堪堪擺脫軍用速食食品的束縛,吃上正常培育的動植物,偶爾才會奢侈一把,去滿足自己的味覺。 眼下這一桌子菜品盡管已經是殘羹冷炙,他也很清楚看到的不過是幻覺,但口水仍是難以抑制。 “把剩下的松露吃干淨。”一個女聲說。 幼年的藍壘夏于是打包餐桌上的剩菜。他身材略胖,臉上帶著嬰兒肥。 “真像頭痴肥的蠢豬。”低沉的男聲嘀咕著。 “繪畫的興趣班停掉吧,他這個年紀應該把精力放在學習奧數上。”男聲又說。 “他又在望著星辰發呆了。”稚嫩的男聲低聲說,“他的基因編輯一定是出了問題。” “咯咯咯,我覺得也是。”同樣稚嫩的女聲附和說。 盧比奧順著男孩的目光看過去,在玻璃窗上懸掛著一副水墨禪意圖,皓月當空,圓月中書寫一“靜”字,月下青山綠水,一枯瘦僧人背對眾生獨坐蓮台。圖中題詞曰“萬物皆心起也……” “萬物皆心起也?”盧比奧皺眉,隨即感覺整個人被水墨圖吸引進去,身子沉向水底,沉向水底…… 四周景物再度輪轉,他發現自己來到了一處小學校園外的小巷里,從巷子深處可以看到外面的車水馬龍,但彼此的距離卻又是那麼遙遠。 盧比奧環顧四望,很快注意到腳下的人形麻袋,一群社會人士手持短棍鋼管在為首一大耳肥臉的首領一聲令下便開始對麻袋拳打腳踢加棍抽,狂風暴雨般的毆打足足持續了半個小時。 “佛爺,我看這打得也差不多了,對方好歹也是藍家的小公子,真打出個好歹……”一小弟對著肥臉光頭道。 “把口袋打開,我交待這小子兩句。”佛爺摸了下自己的大光腦袋,一抖手腕上的檀香珠串,就待說話,卻見面前一道黑影閃過,還沒反應過來就給撲倒在地。 “救駕,救駕,快把這小子挪開。”眾小弟七手八腳往黑影上招呼。 就听到一聲慘呼,黑影無力反擊,索性傾盡全力一口咬在了佛爺的大耳朵上。 “松口,痛痛痛,你們別亂拽……”佛爺拳打腳踢打滾加掰手指,然而對方就是不松口反而越咬越深,佛爺只覺得一股暖流順著臉頰就淌進脖頸了。 伴隨著一聲慘嚎,眾小弟總算把藍壘夏從佛爺身上拽開,然而後者嘴里還死死咬著大半拉耳朵。 喀嗤,喀嗤。被揍得破頭血臉,渾身浴血的藍壘夏大口咀嚼著耳朵,混合著血沫子咽下,喉頭  有聲。 佛爺雖然一天到晚比勇斗狠,卻終究是個街頭混混,見到對方如地獄惡鬼的架勢連驚帶痛尿了一褲襠,捂著頭臉被眾小弟架著走了。 等再被找到時,佛爺回想到眼珠子險些被摳出來的一幕,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死活不願意再接活了。 下課後的值日教室內,藍壘夏找到了同父異母的三哥藍俊楚︰“是你雇人打我的是不是?” 藍俊楚听手下匯報說道上一哥“佛爺”都給眼前這弟弟給整殘廢了,不由得心里發慌,但嘴上卻不願意服軟︰“你這個家族廢物,就是小爺我做的了,你敢把我怎麼樣?” 醫院里,一個美婦人哭哭啼啼抽噎著︰“楚俊昏迷三小時了,這要是成了植物人可如何是好……老爺……” “小小年紀就如此凶殘……”慍怒的男聲道,“我會請示家法。” 客廳內,一老一少正圍著桌面下軍棋,听到兒子的敘述後,老者卻爽朗得笑了︰“他這個性子很像我以前戰場上的一個老兄弟呢。你見過狗熊沒有,這家伙平時看著老實,傻傻憨憨的,但真把它惹毛了,便會發動致命反擊,不達目的絕不罷手。” “可是……”男人听了目瞪口呆。 “小孩子間的打打鬧鬧,大人就沒必要參與了嘛。”老人喝了口茶悠悠道,“我听醫生說三小子也就輕微腦震蕩,修養兩天就好。” “這個,他可是……”男人還想說兩句,卻被老人打斷了。 “夠了。雇佣挑不好人眼光不行,出手了沒達到預定目的沒計劃性,事後還被人追查,還沒自保能力,這樣的廢物你力保他有何用。”老人下了逐客令,“這事就這樣吧。” 從此,身高體壯的藍壘夏在學校里面的綽號從“傻大個”變成了同學口中令人畏懼的“北極熊”。 第130章 燈塔(69)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原本在藍壘夏的計劃當中,組建的應該是3千多人的一個旅,但是部分裝備,尤其是充當防護的外骨骼裝甲等作戰服在投送時被攔截損毀嚴重,也就只能削減人數了。 火種獨立團,全團2574人,包括1個榴彈炮營,1個裝甲營,1個摩托化步兵營,1個輕步兵營以及團直屬火力支援戰斗群,代行者機械連,特種偵察連和一個通訊排。 團部直屬火力支援戰斗群,43個班機組,28個輕機組,6個重機組,200多人。班用機槍組2人1輛摩托,7.62機槍3人1輛3輪挎斗摩托,12.7機槍5人一輛皮卡。 同時還直屬一個運載空降的代行者機械連,該連擁有巡游者、守望者、修補匠、追獵者、捍衛者等新款動力自行裝甲機械體。其中一個班14人,分3個火力組,有一組是電子人。一個排四個班,一個排56人,有一個排是追獵者的迫擊炮排。外加一個維修班組,一個通訊班組,一個後勤班組以及一個醫療班組。為了運載足夠的彈藥,該連擁有的卡車數量就超過了一百輛。 另外直屬一個特種偵察連,連下屬3個偵查排,一個火力排,一個狙擊排,一個工兵排,人數達到270人。 狙擊排分為4個班,每個班由3個狙擊組構成,一個狙擊組由觀察員,狙擊手和安全員組成。狙擊組配備12.7毫米反器材狙擊步槍,7.62毫米狙擊步槍,7.62毫米自動步槍並加掛榴彈發射器。 火力排分為5個班,1個12.7毫米重重機槍班,配2挺重機槍。1個擲彈筒班,10具擲彈筒。1個狙擊班,2個狙擊組。1個火力支援班,2把35毫米狙擊榴彈槍,3具單兵火箭筒,1把班用機槍和4把微型沖鋒槍。1個運輸班,由5輛軍車(高機動性輪式多用途車輛),5名司機和5名操縱車載重機槍的射手和負責搬運彈藥的人員組成。 工兵排分為5個班,1個火力班,配2挺12.7毫米重機槍,2個60毫米迫擊炮組。1個清障班,擁有2台清障車,1輛排雷清路用坦克,2輛布雷車以及1個排雷組,3個爆破拆彈組。其中,爆破工兵每人攜帶4kgTNT,1個3kg炸藥箱以及1個1kg炸藥箱,相應的延時起爆器,1具火箭爆破器,1個拆彈用工具箱。1個工程班,工兵攜帶鐵絲剪鉗,多功能步兵鏟,防毒面具,磁石電話機和通訊線等。雖然單兵通訊電台技術早就普及,但數量稀少,于是原始卻廉價可靠的有線電話機再度進入火種軍視野,被廣泛使用。1個技術班,2個3人噴火器組,1個狙擊組,3輛多功能裝甲車,通過模塊化拆卸,可充當吊車、鏟車、拖車等。1個補給班,包括1個醫療組,5輛載重卡車,攜帶沙袋、水泥預制件、路障、彈藥、藥品、食物等。 偵查排分為3個班,每個班12人。其中正副班長各1人,1名作戰中士,1名助力作戰和情報中士,槍械兵、工程兵、醫務兵、通訊兵各2人。每個班配2輛軍車,車載輕重機槍各1挺。而他們的裝備則包括了無人機、夜視儀、卡賓槍、自動步槍、榴彈發射器、散彈槍、班用機槍、火箭筒、狙擊槍等。和普通士兵不同的是,偵察兵們額外每人配發了手槍,11.43毫米的口徑使得即使近距離也有可觀的殺傷力。同時他們還獲得了一柄高鉻、高碳、高鉬、低雜質的不袗格斗版工具刀,刀長40厘米,刀刃為幾何形。盡管理論上,躍進者軍刀可以殺死一頭熊,但介紹中依舊說成是工具刀,只因為和異蟲單位肉搏,無論是人類還是米拉爾人都沒啥勝算。 通訊排擁有2輛通訊指揮車,1輛裝甲雷達車,是團部的一部分。 榴彈炮營 兩個榴彈炮連,一個連21輛車,一輛車4個人,其中3輛補給車,車上為搬運炮彈人員。 一個迫榴炮機動連,包括一個由48人組成擁有9輛車,6門迫榴炮組成的迫榴炮排,4輛補給車,一個5門120迫擊炮構成的37人拖曳式迫擊炮排,8輛車。 營部直屬 24電子人組成的警衛排,一個無人機通訊觀測班,一個機械修理班,一個40人的運輸排,8輛運輸拉車。總計338人。 裝甲營 一個35毫米車載機炮連,一個車組5人(一個司機,一個射手,一個供彈,2人負責搬運和近程掩護),一共10門機炮,13輛車,其中3輛為彈藥補給車,車組成員除了搬運彈藥同時也負責近程警戒,為15人的步兵班,總計66人。 一個25毫米超輕型步兵機關炮拖拽連,13個車組,66人。區別為機炮需要卸下使用,一門機炮只需要正副射手就可以操縱,其他人圍繞機炮組成班組,作為重型步兵班使用。配有擲彈筒、班用機槍、自動步槍,82毫米無後座力炮,和反坦克火箭筒。 一個裝甲車運兵連,12輛運輸用裝甲車,其中6輛用來運兵,可以搭載全副武裝的20名士兵,6輛用來運輸裝備和彈藥。班組同樣為重型步兵班,區別是攜帶有12.7毫米重機槍而非機炮,共計137人。 一個多功能裝甲後勤連,包括2輛裝甲搶救車8人,6輛裝甲救護車30人(醫務兵),自帶手術台和器械,可以展開進行戰場救護,1輛裝甲指揮通訊車,2輛通訊車,2輛裝甲雷達車,6輛裝甲布雷車18人(工兵),12輛野戰工程機械車60人(工兵),共計130人31輛車。 全營380人。 摩托化步兵營 一個步兵班15人,3人自動步槍和擲彈筒,1人通訊員,2人班用機槍,5人12.7毫米重機槍(配先驅納米作戰服,1輛卡車,1人為卡車司機),2人82毫米無後座力炮,2人120火箭筒,2輛的3輪摩托,2輛雙輪摩托。 一個排4個班,61人。 一個連隊4個排,245人。 一個營3個連,735人。 營屬高射機槍排,14.5毫米高射機槍,一個班9人,2射手,3供彈手,4人負責開車,槍架,槍管和零件保養。排人數為45人。 步兵營 一個步兵班9人,班長1人,4人2個火力組,1組為3步槍3擲彈筒1門82無後座力炮,2組為3步槍1挺班用機槍。 一個機槍班9人,兩挺7.62機槍,2射手,1副射手,1供彈手。 一個排,2個步兵班2個機槍班。33人 一個連,4個排。133人 一個營,4個連,2個運輸班,2輛卡車,2個火力支援排,一個班10人,班用機槍組2人1輛摩托,7.62機槍3人1輛3輪挎斗摩托,12.7機槍5人一輛皮卡。兩個排82人。共計625人。 此刻,她用幻燈片就著白牆上的地圖,講解將要展開的軍事行動。進攻主要從兩個方向進行,分別是阿爾和科靈地區,它們是綠松城的兩個角,也是目前米拉爾幸存者們實際控制的區域。而想要拿下整座城市,需要清理掉阿斯洛林族在市內的八個重要支撐點。 首先需要收復的兩塊區域分別是紐蘭和南堡。紐蘭區域就是前“極境綠洲”所控制區域,收復這塊區域,一是打通出城的要道,二是得到大片的農田、魚塘和足夠的生活用水。南堡則是前“遠古生命”控制區域,位于中心的星際港口和商業街。這一塊擁有大量的醫療和生活設施,居住環境也較舒適。同時就地理來說,進可攻,退可守,想要控制城市就必須拿下。 從阿爾地區出發的部隊分成兩部分,其中第一步兵師由古德尼率領前往收復紐蘭,而南堡方向則由獨立團和作為預備隊的第二步兵師抽調第四步兵團負責,同時將軍部直屬的坦克營、陸航中隊、重型迫擊炮營以及火箭炮營配屬給這兩個團用以加強火力。 韓笑笑認為敵軍會利用幸存者們遷移立足未穩的時候發動追擊,同時由于當時撤退比較匆忙,並沒有進行戰場清掃,很多故障機體和坦克,以及陣亡者的槍械都未來得及回收。在擁有了科靈工業區的大量工廠設備後,原本在“遠古生命”組織內部被判定為報廢的裝備,沒準可以大修後重上戰場。畢竟大部分裝備只是在當時技術環境下無法修理,並不代表說真就徹底損毀了。另外希吉亞射流炮也有相當的回收價值。 在奪取了南堡之後,獨立團將發揮裝甲部隊的機動優勢,直撲雅未克,協助第三師清理掉側翼威脅後,再充當先頭部隊依次收回德拉郡,魯姆拉爾地區。 而第一步兵師在同第四步兵團匯合後,將在軍直屬部隊配合下奪取城市中軸線左側區域。最後兩股部隊將在坦斯利威爾區會師,奪回水電站,使綠松城重新“活”過來。 總之,在韓笑笑的部署中,獨立團將充當尖刀使用,在敵人孵化出足夠的兵力前,或者是防御部署完畢前,就把敵人中樞解決掉,而敵人的大股部隊則留給炮兵和陸航處理。 當然,獨立團的火力配置比普通團要高出許多,光重機槍數量就是普通團的1.4倍,如果算上機炮和榴彈炮,火力則猛了4倍不止,而且全員都有車輛,移動效率比步行高多了。 至于後續大部隊能否跟上獨立團的進度,這就不是韓笑笑能夠決定的了。她能決定的就是把人類都安排在榴彈炮營,遠離正面戰場以避免傷亡。 她唯一擔心的是科靈地區的兵力不足,一旦行動開始,阿斯洛林族發動反撲,已方還沒拿下所有目標點,科靈地區就已經淪陷了。 雖然在推演中,科靈地區擁有1個師的兵力,但實際上除了重新組建的第9團,包括師部在內,第7、8團還在阿爾區,距離科靈地區足足27公里。 盡管就無人機的偵察來看,兩者間沒有大股變異體部隊阻隔,驅車前往也就不到20分鐘。 本來,按照計劃以黑塔重工的武裝規模不會出這樣的問題。但這就是戰爭,存在各種變數與風險。 第112章 燈塔(51)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空中傳來粘稠的觸須拍打的聲音,大群的飛天水蛭懸浮著。大頭想不明白它們之前是藏身在何處,他也沒再試圖拯救勇哥。 從獲得的線索來看,大頭覺得工藤一隊人是都交待在這片區域了,侯賽因他們應該是完成了任務,來到集結地域後遭遇到了埋伏,從而被轉化的。 事實可能和猜測有出入,但結果都是一樣的。在僅剩兩人的情況下,撤出逆卡巴拉生命樹的範圍才是明智之舉。找到未埋設設定的戰術核彈並且將它們重新掩埋,在大頭看來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面對身後飛天水蛭的襲擊,兩人都未必能全身而退。何況,猴姐作為澤基克洛普斯機甲的技師之一,目前她是唯一知道如何確定坐標引導機甲激光遠程打擊的人。 即使是白色契約沒能啟爆,在激光高溫照射後就可能達到核聚變條件,而只需要其中一顆成功爆炸,其余的也會在高溫中發生殉爆。那麼參與這次行動的突擊隊就不算白白犧牲。何況,此時也需要有人通知藍壘夏撤退。 大頭正是清楚了這一點,拉起猴姐就跑。他不時轉身射擊,但子彈打下的水蛭比起水蛭群來簡直是滄海一粟。 數分鐘後,大頭感受到了眼楮的酸澀以及全身的酸痛感。殖裝的智腦系統提示他說檢測到寄生體的生長,並警告說以目前的血液流速大約2分鐘後寄生體就會入腦。入腦也就表示被轉化。 大頭看了眼自己逐步干癟下去的肌肉,緩緩停下了腳步。雖然他並不清楚對方是如何完成寄生的,但他也明白自己所剩的時間不多了。他檢查了彈藥,給步槍換了新的彈夾,然後依著顆粗大的樹根坐了下來。 猴姐跑了一陣後才發覺後面沒有人跟上來。等到她停下時,兩人的距離已經超過二百米了。槍聲連綿不絕,她看到了樹根下孤獨的背影,于是她強迫自己加快速度奔跑起來,直到一聲巨響傳來,爆炸的火光籠罩住了滿天的飛天水蛭。 猴姐想哭卻沒有眼淚,她記不起大頭的大號了,只記得他的個人通訊號的簽名上寫著“半壇仙人酒”還是“桃花釀”來著,又或者是什麼唯什麼今。 她也被寄生感染了,不過不是飛天水蛭而是邪惡真菌。她所吸入的孢子在體內生根發芽,並逐步改造她的身體。她的手腕內側多出了一道道螺旋漩渦狀的血印子,暗紅的痕跡沿著手臂向上延伸,仿佛是篆刻的紋身。 她能感受到真菌們流淌在血液里,它們發出低語聲、摩擦聲、活潑的響聲。她的眼前不時閃現出幻覺,黑色的煙幕,蠕動著的黑暗陰影。而逐漸的,連她的觸覺也出現偏差,她感受到安靜溫暖,柔軟和粘稠的黑暗。她知道這些不應該是人的感覺,這些感覺是屬于真菌的,而自己正被轉化為它們的一份子。 藍壘夏一個趔趄撲倒在地,他的右膝蓋嚴重受損。即便是米卡艾利斯體在時間段里也是有修復極限的,何況能源一直在被大幅消耗。 他已經堅守了半個小時,先後打退了異蟲組織的17次進攻,一共摧毀了48只岩冑蜮,56只龍鰻,18只浮屠,178名獵兵,27名巨人殖裝,122只影縫,而由反擊摧毀的角型炮蟲和蛉蟲則無法計數。由于球形閃電和原子吐息的不斷轟擊,千秋雪的表層裝甲已經變得破破爛爛。千秋雪不斷發出重復警告說,如果再不采取緊急措施恢復生物導彈的生產,那麼按照攻擊波次的不斷加強,機體很可能會在15分鐘後徹底被打癱瘓。 千秋雪從來也不是無敵的存在,如果那樣藍壘夏早駕駛機體大殺四方了。但事實就是,在沒有外援的情況下,單獨出擊除了被無盡的蟲潮磨死,不會有第二種結局。 就在千秋雪再一次提示說距離極限突圍時間還有5分鐘時,藍壘夏看到了一個大號的擬態人形真菌向自己奔了過來。 它發出了一個坐標,口中反復呢喃著︰“過年……家鄉……百花齊放……游子。” 藍壘夏這才意識到來的是猴姐,此刻她徹底地變成了一個真菌。身體完全變成海綿狀結構,不再存在任何形式的DNA。她變成了一個擬態她原本形狀的恐怖真菌聚合體。然而就在她意識完全消散前,以鋼鐵般的意志讓擬態後的真菌聚合體依舊重復出她生前的話語。 藍壘夏為之動容︰“好,我們一起看百花齊放。” 他並不清楚她口中的百花齊放是什麼樣子的煙火表演,因為廣闊星域的緣故,各地的風俗有很大不同,然而他知道接下來的爆炸將無比絢爛。 他撐開結界將固定不動的真菌也包裹在其中。 白色契約被引爆,之後數秒內,三門大口徑激光炮跨越3萬米的距離照射過來。 白色的光覆蓋了大地,巨大的爆炸聲匯集成蜂鳴,在立場外,沖擊波引發的風暴將灼熱的氣流一路推上同溫層。 地表上白色的、金色的、藍綠相映的光交織,物質在瞬間被拆分成原子,而部分原子在巨大的能量中重新聚合形成新的元素。 沙土在霎那間被蒸發液化,當它們凝固時化作綠色的雨水墜落向地面,逐步凝結。 當一切沉寂下來後,整個蟲巢消失了,在爆心位置地面下沉了7米,直徑200米內一座綠色的溜冰場出現了,光潔得可以映出人的影子。 10分鐘後,藍壘夏脫離了爆心,他本想給猴姐立一座冰凌櫃,但機體沒有足夠能量了。他看著空中還在不斷擴散的蘑菇雲,想到一起執行任務的其他人員無一生還,久久無言。 在突擊隊出發後的曙光城內,當第二次液氮注入時,城內各區域已經陷入一片混亂。 報警的刺耳蜂鳴聲響徹了整座城市的15層,4000多名新兵當中有半數死亡或者受傷,剩下的半數潰兵在各層間躲藏或是設法取得一些細軟方便逃離以後的生活。 臨時武裝起來的工程機器人行動遲緩而笨拙,它們雖然有了武器,但重要部位缺乏必要的裝甲防護,觀測系統也要比正版的差上許多。 不少幻影轉化為虛體,以幾乎是瞬移的速度穿透了工程機體,那部分機體眼部的紅光隨即消散,停止了運轉。它們外表結上了冰殼,仿佛是被液氮潑過一樣。 而這些工程機體被武裝起來,妮婭是希望它們能夠維持住城市里的秩序。異蟲投放的空降兵雖然多,可是幻影也只是佔據了其中的三分之一。 據妮婭搜集的數據分析,如今隨著異蟲的主力被冰封,實際上攻入城市內部的幻影不過千余人的規模,有相當一部分已經在地表的工事內被消滅了,而在米拉爾人的二個新兵團初期的抵御中,又解決了一些,剩下的幻影已經不足原部隊的50%。 “站住,你們這群家伙!”身穿“先驅”黑色作戰服的妮婭指揮著一群治安機器人以略帶生硬的米拉爾語說。她手握一把“黎明使者”八稜長柄戰錘,錘頭堪比磨盤。 以人類的唇齒構造是無法說出米拉爾人的語言的。作為智能機械體,妮婭改變了嘴巴內部構造,但為了維持人類的形態,還是犧牲了語言的部分流暢度。 幾名米拉爾潰兵聞聲看了一眼改裝的警衛機械,發覺它們大多扛著高音喇叭和聚合物盾牌時不由笑出聲來。 “哥幾個,這丫頭領了一群破爛居然……”為首的一名壯漢調轉了榴彈發射器的槍口,染血的錘頭在他眼里毫無威懾力,然而在他扣動扳機以前,妮婭指尖閃過等離子火焰,一錘將其砸矮了一個頭。 其他同伙見到變形的尸體紛紛射擊。他們說是新兵但是同和平年代通常意義上的新兵完全不一樣。在招募入伍以前,災變就已經爆發了好幾個月。撤僑也是人類在評估了地區形式,覺得已經不適合人類生活,地區的戰亂威脅到民眾的生命財產時才做出的決定。 這幾個月里,能在沒有外部秩序情況下存活下來的,都不是什麼善茬。要說他們完全不會使用武器,那是不可能的。一些常年戰亂的地區老百姓玩起槍來可能比正規軍還溜。在秩序完全崩塌時,說他們是群暴徒也不為過。 對于這些難民來說,打得過就稱霸一方,打不過就做順民,遇到據點瓦解了,就哄搶一通四散奔逃是再正常不過。 可是妮婭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們,野外的規則不適用于她建立的城市。遇到外敵入侵應當奮起反擊,而不是分行李散伙。二秒後,六名潰兵就躺了一地,剩下一個由于幻影的出現和嚇得忘了扣動扳機而被留得性命。 他親眼看到金發女子的頭發大把大把地脫落,最後剩下一顆光溜溜的禿頭,而那顆禿頭還在不斷蒸騰著熱氣。在十分之一秒內,敢于冒犯她的幻影就被等離子火焰錘砸進了牆里。真可謂變禿了,也變強了。 “妮婭中尉,你要不要……嗯?為了處理器散熱,她的頭又禿了。” “大概不需要安排撤退計劃了。” “什麼,要派我和那個滅絕師太共事!我拒絕。” 從代行者洛丹米爾星系指揮部傳來的視屏影像中,梅爾一個勁得打著圓場。她心知肚明眼前的禿子和通常意義的師太沒半毛錢關系,冠以滅絕二字是這位向來采用物理超度大法。理論不清沒關系,一錘子把對面杠精砸扁了,就不需要討論了。 最終,梅爾還是把軍校畢業的學弟給忽悠拐了。 “大概三天後,芬格爾少尉就會抵達你那里,幫你分擔基建方面的壓力。” 第113章 燈塔(52)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通訊結束不久後,地下避難城感受到了輕微的震感。侵入城區的樹根藤蔓大規模得枯萎,幻影們則失去了指揮並停止了有計劃的進攻。 之後的兩個小時,保羅斯的獨立團和安東尼的合成營趕回了星港,城市內部的秩序很快得以恢復。 事後戰爭統計,整個斯圖戰役持續了三天三夜,人類與拉米爾人聯軍一共消滅異蟲正規軍3萬余人。摧毀了一座巢團,相當于軍一級指揮部。 獨立團損失1400多名仿生人士兵,有1700名官兵傷亡。而裝備方面的損失更為慘重,各類裝甲坦克超過半數被摧毀。 新1團和2團則傷亡1300人,但有658人因為破壞公共財物,傷害平民而被關入勞改營。 星港方面,人類戰死63人,各類仿生人、無人機、無人機體、坦克、步戰車、自行火炮等作戰單位合計1萬200余架,其中包括7000架由工程機體改裝的武裝機器人。 而關于米拉爾人平民和工程機體方面的損失則遠遠超過士兵的損失。由于克拉肯的入侵,直接導致了隔離區內5000人以上的死亡,之後的混亂又造成了2萬余人的死傷。 工程機體方面,被空襲炸毀的數量就高達13萬架。地面的工業設施和生產線物資倉庫等被全部摧毀。 藍壘夏回到星港後就直接進了醫院,千秋雪的外層裝甲都已經破爛,機體超過三分之一的零件破損或是故障,從外表看很容易將其歸入報廢類。 反映在藍壘夏身上自然也是一身的傷,他下機體後被醫務人員用擔架扛著直接扔進了治療艙里進行細胞修復。 修復過程里,藍壘夏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他夢到自己一身士兵制服手里握了把西格手槍,身處在一家居民屋內。屋內是典型的歐式風格,有著壁爐和巨大的落地窗,地上是淺灰色的羊毛毯。他所在的是處開放式廚房,有一處貼了瓷磚的吧台,遠處是一張四角紅漆桌,桌上放著錫制的茶壺和幾只有色玻璃水杯。 從藍壘夏所在位置往前走不超過二十米就有樓梯直通向上方。看的出來,這家人還算有錢,雖然地毯、桌椅、餐具都不名貴,但也能夠得上中產,唯一古怪的是一切顯得古老了,沒有一絲智能化的影子,藍壘夏分析著。 他隨即打量了下自己的穿著,頭上頂著寬帽沿的鋼盔,一件綠色和棕色縴維混紡的翻領軍服,上衣有兩個內襯口袋,褲子兩邊也有兩個口袋,一個用來裝急救包,一個則是放地圖用。腳上是短筒靴,用很短的帆布綁腿裹住褲腳。 除此以外,他身上還有一件棕色的棉帆布作戰背心被用來存放各種物資,主體一直延伸到臀部。背心內外有各種口袋,可加掛的附件非常多。比如通用彈藥包、側袋、腰部扣件、挖掘工具套、刺刀套、散熱孔、下彈藥袋、帶手槍套的套袋等。 “看來我還是名軍官?”藍壘夏檢查了下裝備自嘲道,“躺下了還得做和軍事有關的夢。” 查驗的結果讓藍壘夏有些失落,除了一個水壺和三個彈夾,其他口袋都是空的,也沒找到肩帶和徽章。 在他熟悉地形的時候,有生物亦步亦趨地爬上了樓梯。他向發聲處看去,身穿藍色古典連衣裙的“女子”搖搖晃晃地走了上來。“女子”打扮的尸體,有著頭靚麗的金發,只是臉色白的嚇人隱隱有尸斑和腐爛的痕跡,且眼瞳渙散。 這令他想到了現實中遭遇的游蕩者,想來是類似的東西。他心中將其命名為腐化者。 藍壘夏深呼一口氣,他第一反應是看向廚房水槽上方的刀具架子。奈何除了一把圓頭菜刀和一些鈍頭餐刀外,再沒有其他東西了。飛圓頭菜刀的話,他實在沒啥把握,于是只能扣動了扳機。 如他所料,槍聲響起以後,腐化者們源源不絕地涌向他所在的區域。樓下似乎之前在開復古宮廷舞會,穿著裙子和燕尾服的男女數量很快超過了10個。藍壘夏打空了槍里的子彈,他更換了一個彈夾繼續射擊。 很快,樓上也有腐化者听聞聲響後往樓下走。 藍壘夏雙手握槍神色肅然,他心里計算著子彈數量,動作流暢得仿佛在做射擊訓練打移動靶,每一次扣動扳機,子彈必然命中腐化者眉心。 令他郁悶的是樓下的游蕩者源源不絕,使他一度懷疑樓下的大門是不是沒有鎖,整個小區的腐化者都奔著一處來了。只是沒有趁手武器,他也不願意貿然沖下樓和游蕩者肉搏。到目前為止這個夢他勉強還能承受,但他沒法醒來,也沒辦法憑空切換場景變東西出來。如果貿然沖下去,他懷疑這夢就要成噩夢了。 一直到將最後一個彈夾裝進槍里,腐化者們才不再出現,藍壘夏摘下頭盔抹了把額頭的冷汗。他走下樓,確定門窗都已經關嚴實後,試圖在這座三層的小樓內搜索物資。 從尸體腐化程度來看,死亡時間不會超過二天,這讓藍壘夏確信屋內應該有可以被使用的物資。 很快,他在上鎖的抽屜內找到了一把左輪手槍,紙盒裝的30發9子彈。左輪手槍型號很古老了,論射擊數據還不如手里的這把軍用手槍,好在子彈能通用,只是居然還是用的火藥。 之後他又找到了塑料瓶裝的酒精,澆花用的小型噴壺,一些干淨的紗布和棉花,一把剪刀,五六個塑料打火機,一只小型錫質水壺,比巴掌略大的長柄奶鍋,一根棒球棍,一只單肩帆布包,五瓶未開封的礦泉水,半紙箱的零食其中大部分是單獨包裝的餅干和正方體的手撕早餐面包。 他也找到了一些硬幣和現金紙幣,然而上面的圖案他壓根不認識,更分辨不出發行地區,只是覺得很有塑料質感,想來是能夠防水。 藍壘夏想到了儲水,剛才那麼大動靜也沒活人出現,想來這一片必然是重災區了。可惜他雖然找到了不少塑料袋,但擰開水龍頭連一滴水也沒沒淌出,只得作罷。 他將雜物裝進包里,離開前掃蕩了下衣櫥和碗櫃。 來到大街上,不出所料這里也是一片狼藉,藍壘夏環顧四周,街道上飄蕩著破報紙,遠處肉山一樣的高大身影在踱步,它有著顆變異的三角腦袋,手里握著把長柄重斧,行走時斧頭摩擦著地面發出隆隆聲。 他摸了下腰間的小手槍,對比下赤著上身屠夫打扮的怪物,完全沒招惹的想法。他抽個間隙把風吹到角落里的報紙撿了起來。映入眼簾的居然是中文,然而閱讀後他才發現是張電視報,除了節目表就是電視劇簡介和一大堆的小廣告,六個版面居然沒一塊實質內容。唯一有價值的是報紙上的日期,可是在不知道這個世界具體時間的情況下,這一點也變得毫無意義。 藍壘夏苦笑了下,把報紙扔了,貓腰沿著牆角和人行街道努力搜尋有用的物品。可惜走了好幾條街除了徘徊的腐化者,就是一地的碎玻璃和絳紅色地板,商場貨架比自己臉還干淨。 不經意間他抬頭看到了空中飄過的巨大飛艇,有士兵沿著懸梯攀爬下到大樓屋頂。這更讓藍壘夏確定是夢中世界了,現實里連打廣告也沒人用這老古董了。他又走了幾百米遇到一具士兵的尸體,在搜索有用武器的時候,發現對方居然有部分是機械體,但工藝簡陋粗糙,除了要害部位是金屬外,其他的外殼竟然是塑料的。 如果是特殊的工程塑料、聚合物還好說,但藍壘夏試了下,以打火機的火焰溫度居然能把外殼烤化了,還有股刺鼻的煙味,很明顯這就是最普通的塑料。 他又檢查了尸體的致命傷,發現傷口是在脖子處,有一大塊肉和一節氣管消失了。腐化者除非變異,否則以人類的嘴很難造成類似的傷害。 他還想進一步查驗下改造人的改造情況,可是手頭沒有合適的工具,一群腐化者轉著圈又繞回來了。白天顯然限制了這群變異生物的感知,否則幾十米的距離,它們早沖上前了。這正是如此,藍壘夏可以安然走出街道上千米。 他轉到僻靜處等了一會,目送腐化者們走遠,又繞回尸體旁,這次他沒再多考慮其他,直接摸向士兵的武裝帶。他找到了一把綽號“女僕長”的自動式突擊步槍,一柄多功能匕首,一把軍刺,三顆手雷,正在把步槍子彈匣往背心兜里裝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聲低沉的吼叫。 藍壘夏心中咯 一下,換裝武器的喜悅立刻被沖散,他扭過頭去看到雙目充血的巨大怪物嚎叫著向自己的藏身處撲來。 這會兒看天色正是清晨,藍壘夏看著由遠及近的剁骨刀,給怪物安了個“黎明屠夫”的名字。 腥風裹挾著惡臭撲面而來,這里所有的怪物似乎對于生者都有著極度的憎惡,傾盡全力地想要將生者殺死。 藍壘夏極速狂奔,此時也顧不得暴露了,他跑出一溜S軌跡,身後收勢不及的黎明屠夫直接撞上了商鋪。石屑紛飛中,鋼筋混凝土的牆壁生生被撞出了個人形窟窿,掛著被煙塵部分染白的黑皮圍裙,黎明屠夫如同人形火車頭破除一切障礙物狂野突進。 一群听到響動的腐化者圍攏過來,藍壘夏扯開手雷拉環,向著群堆里擲了出去。轟鳴聲中,包圍圈被清出了塊缺口。他飛速從還燃燒著火苗的地面跑了過去。 屠夫緊追不舍,面對擁擠在身前才到小腿肚的普通腐化者它毫不猶豫地碾壓了過去,血肉爆裂的聲音依次響起,那塊黑皮圍裙在鋪了層石粉後又涂上了大塊醬紅色。 藍壘夏回頭掃了一眼,只覺得頭皮發麻。感受著身後地面的顫動,他腳下步伐又加快了幾分。就按這架勢,屠夫根本不需要動用手里的長柄斧和剔骨刀,那碩大軀體擦著一點就足夠令他歸位了。 迎面,三三兩兩的腐化者撲擊而來,藍壘夏抬槍扣動扳機。步槍子彈的威力遠比手槍要大上許多,被擊中的腐化者即使沒有被命中要害,也會受到子彈動能的影響向一邊傾斜。一些腐化嚴重的,被命中部位直接脫落下大塊皮肉,甚至連骨頭都會被敲斷。 清理出一片空地後,藍壘夏開始帶著屠夫在鄰近街區兜圈子,當對方撞上建築物後停頓的間隙,抬槍對準對方頭部射擊。 屠夫墨綠色的皮膚異常堅硬,可以擊穿鐵皮的子彈打在上面,僅僅是擦破點皮。不過,只要對方的防御力還沒趕上坦克無視步槍子彈,對于藍壘夏來說就是好消息。 一兩顆子彈對于屠夫而言幾乎沒有殺傷,但是幾十,上百顆累加後,則直接把它打了個破頭血臉。在藍壘夏傾瀉了二百多發子彈後,黎明屠夫已經失去了最初橫沖直撞的氣勢,用手掌護住僅剩的一只眼楮,一瘸一拐得蹣跚而行。 長柄斧頭在追擊的半路上被屠夫投擲了出去,生生把公寓樓的陽台劈成兩半砸了下來,卻沒能給藍壘夏造成致命一擊。 隨著半空手雷的炸響,飽受摧殘的腦袋晃了兩下,屠夫一頭栽倒在地。原本藍壘夏想著直接離開,但考慮到怪物的可怕防御力,想到萬一它擁有同樣程度的自愈能力,以後再來這個區域還是個麻煩,于是他又花費了一個彈夾,保證屠夫再無法動彈後才離開。 清點了一下彈藥,藍壘夏手里只剩下了一個30發的彈夾和為數不多的手槍子彈。街區里的腐化者是永遠清理不完的,這塊區域空了自然有其他區域的怪物填充進來。就在屠夫的氣息消散不久,手雷和密集的槍聲已經引得有其他大家伙往此處查看。藍壘夏換上手槍,向隧道區域摸索,希望能離開滿是怪物的城市,找個有人的村落歇腳。 汗水順著臉頰滴落到地上,之前的生死時速幾乎令他脫力,就在他走進空曠的隧道內部時,一道黑影從天而降。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眼楮還是被血色浸染,視野里一片猩紅。 藍壘夏舉槍擊斃了趴在地面蓄力的腐化者,對方似乎是種變異體,類似鷹爪的手掌出奇得寬大,呈現鐵灰的色澤,如果不是感受到風壓後撤了一步,此時他的顱骨多半已經被一分為二。 噗通,噗通,昏暗的隧道里接二連三地有重物落地的聲音響起。成片的腐化者從隧道頂層落下,對進入隧道內的藍壘夏發起了攻擊。 猝不及防中,藍壘夏陷入了重圍,滿眼都是揮動的手臂和生滿利齒的嘴巴。他掏出了最後一顆手雷,拔開插銷。 蜂鳴聲中,藍壘夏睜開了眼楮。他只覺得頭疼欲裂。 “你是為數不多打倒‘追魂人’的人,本以為你可以走的更遠的。”一個充滿磁性的低沉嗓音說。 “什麼……”過了一兩秒,藍壘夏的眼楮才開始聚焦,他從滿是白光的視野里看到了一個絡腮胡子的男人。 從皮質的躺椅上起身他看向周圍,空氣里彌漫著汗味、廉價香水味以及酒精的味道。一個貓耳朵的平板圓筒機器人在五光十色的燈光里穿行著招攬顧客,面板上不時浮現出菜單選項和付款二維碼。 “套娃麼?”藍壘夏更搞不明白身處何地了。 “嘿,嘿,大兵,裝傻充愣可沒有用。你用廢了我歐羅哈9s型合成人,需要付我298比索。”絡腮胡子的老板按住藍壘夏肩膀來回晃著,“合成人可是稀缺貨品,拒絕賒賬和電子貨幣,我只收現金。” 第133章 燈塔(72)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連連部,連長夏佐面對營部方面的質詢正著急上火,由于設備稀缺,單兵無線電通訊器只配屬到連部,如今派出去的兩支偵察部隊都沒了消息,明明間隔不超過10公里,但80多個大活人卻鬧了失蹤。 “是是,我一定想辦法查明情況。”夏佐掛了通訊,就看到勤務兵氣喘吁吁得跑進來報告說看到密林里有信號彈發射。 夏佐看著那緩緩下墜的信號彈用力攥拳下令道︰“三排和連部,向著信號指引處前進。” 塔拉斯每間隔半個小時釋放一次信號彈,彈藥有限只夠釋放5次的,如果5次後上級部隊都沒反應,那他就只能等天亮再找機會出森林了。 當信號彈第2次劃過夜空時,樹林里有了動靜,上百名的晶簇巨人圍了上來。他們普遍都有2到3米高,不規則的澄黃色結晶覆蓋在體表仿佛是一層盔甲,而雖然他們還保留著人形,但已經喪失了智慧,結晶化的眼球中只存在著茫然與本能的凶戾。 布置在前沿的機槍響了,同時響起的還有塔拉斯的集結哨。戰壕里的士兵投擲出數管綁在石塊上的熒光棒,棒體散發出的白色微光照亮了晶簇巨人們的進攻方向。 這些熒光棒亮度和蠟燭相仿,工作時長從15分鐘到18小時不等,外層采用聚乙烯包裝,內置一玻璃夾層,通過折彎、擊打或揉搓等動作使玻璃管破裂後,混合草酸苯酯和雙氧水接觸便會產生化學反應。由于完全密封,熒光棒不但防水,產生的熱量也能忽略不計。 戰壕里的士兵肩章位置也插著熒光棒,瑩綠色的微光足夠他們在夜間視物,在筆記本上記錄文字。 塔拉斯站在別墅三樓窗前。屋子里並沒有探照燈這種東西,燈光從屋子里透出來僅可以照亮十米內的地面。幸而機槍彈鏈在安裝時就考慮到了夜間照明,每4發就間隔一枚曳光彈。紅色的光彈在指引射手修正彈道的同時,也使塔拉斯能夠看清楚整個戰場的局勢。 不得不說,部隊在換裝後火力方面得到了極大加強。3挺輕機槍、8挺班用機槍加上1挺重機槍配合數十支自動步槍夠成了嚴密的火網。 晶簇巨人們的進攻雖然嚴密卻並不致命。他們顯然是未來得及撤離的米拉爾人被污染後形成的富集生態圈副產物。憑借體型和前沖的力量,他們輕松沖過了鐵絲網,用于固定的木樁被連根拔起。鐵絲網上的尖刺絲毫無法傷到他們的皮肉。但即便有結晶鎧甲的保護,機槍子彈在數秒內仍是可以取走他們的性命,只不過原先用步槍打頭可以一發解決問題,如今需要三四發。 二班長西里爾好整以暇地指揮著他的炮班,他豎著拇指觀瞄了片刻,3門擲彈筒便在他的令旗揮動中發射。50口徑的擲彈筒聲勢雖然比迫擊炮弱了些,但憑借高爆手雷612克的裝藥量,連續爆炸產生的威力還是能將扎堆的晶簇巨人掀飛。 一枚溫壓手雷被發射出去,在數百米開外,其中的雲爆劑產生了直徑17米的爆轟波區域,周圍被籠罩在一片火光之中。 隨著最後一名晶簇巨人倒下,空中響起了一陣嗡嗡的振翅聲。塔拉斯發射出一枚信號彈,借著光亮,他看清了大團烏雲般的飛行生物。 它們渾身漆黑,有深紅色花紋附著在背甲上,個頭大約是成人手掌大小,外形仿佛胡蜂和蠍子的混合體,那泛著幽光的尾針,看著就令人頭皮發麻。 “天上,注意天上。”塔拉斯邊喊著,邊扔出一枚鋼珠手雷。3500顆細小鋼珠炸裂四散,立刻清空了烏雲的一個角。但群落也僅僅是損失了一個角,更多的蜂蠍向著陣地上的士兵涌去。 西里爾听到喊聲看了眼天上,臉色頓時就變了,拉了弦等上兩秒後將手雷投擲向天空,陣地上的擲彈筒也開始了極速射。 天空中燃起了大火,將夜空照得通紅一片,被擊斃的蜂蠍如雨點般墜落,帶著一身的火。于是天際下了一場紛紛揚揚的火雨。 然而還是有小股的蜂蠍穿透了火焰的阻隔,它們抱成了一個團,外層的蟲體被燒焦後,內里核心區域依舊有部分存活了下來。 于是有士兵捂著脖子接二連三得倒下。被毒針扎中的脖子變得黑紫且腫脹起來,士兵注射過納米機器人後並不會立刻死于劇毒,然而腫脹的組織卻會使他們死于窒息。 成群的骸骨蛛幾乎是同時從樹林深處涌了出來。這些骸骨蛛有著骷髏的面容和背部的豪豬般的細長尖刺。 它們的甲殼外披有灰紫色皮囊;長有8只眼楮,兩對較小靠前,兩對較大靠後;靠四條後腿行進,前兩對足短小用于捕獵。 一只只骸骨蛛大的堪比巨大型犬,小的頭腹也有足球大小。大個的骸骨蛛站起來比人還高,它們從四面八方涌入陣地。 士兵們正在奮力抵抗空中的威脅,根本無力抵擋來自地面的沖擊。塔拉斯見狀只能下令撤退,全員進入到地下車庫隱蔽。 不過在進入地下以前,他引爆了雷區的反步兵雷。這些地雷呈長條形,有稜有角,體型比板磚還略大一號。 接著塔拉斯就見到雷區前方250米60度角,後方100米180度角都炸開了無數道碎片。由于周邊埋了幾十顆,整個區域內可謂無死角。 從沖到別墅房門前的到雷區前方200多米的,區域內的骸骨蛛在瞬間就成了一攤肉泥,直接在爆炸聲中糊了地面一層。 他看著直咋舌自言自語道︰“說好了背面16米是安全區的呢,這跑背面的蜘蛛也一並給打成篩子了。人類的武器還真是霸道。還好設置的是引爆而非拌索模式。” 夏佐坐上了四輪軍車,他好不容易從營部搞到了三輛可以適應富集區山林地形的越野車,然後就把作戰力最強的一個班給塞了進去。除此以外,他還設法搞到了一輛萬用卡車,把另一個班也塞進了車廂里。 那原本是一輛可以供4人睡覺的房車,拆掉各類民用設備,改換折疊鐵絲床後,便可以供12名士兵乘坐加睡覺了。 情況已經緊急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大約在一刻鐘前從叢林深處傳來接二連三的巨大爆炸聲,然後交火的槍炮聲就歸于沉寂。 夏佐可不希望稀里糊涂地就把二個排弄沒了,他火急火燎地要求車隊加快速度,就算找不到活人,能看到尸體,知道部下是怎麼沒的也行。他已經沒有時間讓部隊徒步在這個叢林迷宮里轉圈了,為此還專門申請了炮火支援,請求幫助快速清理出一條可以通行的通道出來。 已經配屬給獨立團的軍屬火箭炮營停下了腳步,調整好導軌角度後,來了三輪齊射。超過6噸的TNT幾乎是同時被傾泄進了密林,生生炸出了一條數千米的開闊道路。 夏佐在看到雨點般落下的火箭彈時,內心還有些狐疑。他雖然打了報告,但其實並沒多大指望,而上級居然會動用重火力為一個連,實際只剩了一個排規模的部隊開路。 他所不知道的是,不僅僅是他苦惱部隊的失蹤,三團長此刻已經對手里還剩5個可以動用的步兵連而雙眼通紅了。先鋒團遭遇到的情況已經被反映到了師部。在師長古德尼的強烈要求下,部隊很快調整了部署,陸航中隊被重新調配到南線,此時已經卸下火箭巢,改裝4枚2.5噸級的重型炸彈,用于解救被圍困部隊。 臨時拼湊的小小車隊在開出3千米的距離後,就遭遇到了情況不得不停下來。 一大群長相古怪的螃蟹如海潮般阻滯了道路。它們當中大個頭的有穴居分尸蟹,說是螃蟹但除了巨大的鉗子和厚甲殼外,軀體更偏向于龍蝦。體型高度就超過了2米,體長則有3米多,算上前伸的巨大鉗子體長便超過了5米。 巢居獵蟹的個頭要略小一些,中間甲殼部位卻也堪比大號行李箱。它們的肢體短而粗壯,有兩對鉗子。遠遠看去巢居獵蟹就像是一塊塊山岩。 淵居嗜殺蟹個頭要更小一些,體長不過半米,也沒有鉗子,倒梯形的體型更接近蜘蛛一些,修長的節肢如同短矛。然而它們的數量卻是最多的。 除此以外還有盾牌蟹、海螯蟹、反胃蟹等造型各異的類似于螃蟹的生物。 當第一輛越野車被厚重的鉗子砸翻,士兵們立刻組織了火力反擊。架在車上的5挺重機槍頓時吼叫起來。一連串子彈打在穴居分尸蟹身上,先是冒出一溜火星,但隨著子彈連續不斷得撞擊,甲殼便不斷凹陷龜裂最後滲出透明略顯青色的汁水。 平均40發重機槍子彈才能徹底癱瘓或殺死一只超大號蟹怪,但隊伍里有的火力卻不止是5挺重機槍。特別調集而來的火焰噴射器發揮了巨大作用。 只見三名身穿防爆服的火焰兵下車後匍匐在地,扣動扳機的瞬間,三道火蛇就將正面6、7米寬的路面封鎖,直竄出去二三百米。一陣古怪的肉香混雜著焦糊氣就在空氣里彌漫開來,中間還夾雜著 里啪啦的甲殼受熱炸裂聲。 萬用卡車的後車廂門打開,12名身穿耐高溫復合防化服的士兵一手聚合物防彈盾牌,一手軍用散彈槍得跳下了車。散彈槍雖然射速和距離不如突擊步槍,但勝在覆蓋面廣,一通補刀後,地面就不剩多少蟹怪了。 最後穿了防化服的士兵從車廂里拖出幾袋生石灰進行清場,地面鋪上一層,彼此身上撒上一層再澆上水,就徹底將爬上身的小型螃蟹怪清理干淨了。 看著在石灰水里咕嘟冒泡的蟹殼,以及散逸在水面的蟹黃,夏佐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這些類似螃蟹的生物能不能吃。” 第134章 燈塔(73)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大群的骸骨蛛進入到了別墅內部,它們身後跟隨著數只熔火山蛸,山蛸的觸手前伸挨個摸索別墅內的房間,途中搜索到一包過期的寵物食品,其間觸手上的眼楮睜開打量片刻後,觸手中段向兩邊分開露出大號發夾般的口腔將整袋食品吞了下去。 當觸手遇到一條絲線並將其崩斷後,隱藏在暗處的保險環被打開,一組接著一組,被安裝在一起的集束手雷挨個爆炸,火光崩開了天花板和牆壁,木板和石磚化作漫天的飛屑。 一二三層接連爆炸,整棟別墅都在爆炸中坍塌,不過由于爆破手在之前計算了角度,碎塊大部分飛到了周邊,並沒有將地下室壓塌。 呲,地下室內煙卷內的煙絲隨著吸氣變得通紅,然後在徹底暗淡下去前又被傳遞給下一位。 西里爾夾著煙頭努力肆嬌冢骸澳忝欽餿盒♂套櫻  藝飭 抖濟渙恕! 他戀戀不舍地又多看了煙頭兩眼,最後扔地上踩滅了。 “這就是我的故事。我遇到那只伏地尖嘯者的時候,手里只有手槍。”西里爾說,眼神里透著憂傷,“我用光了彈夾里的子彈,卻沒辦法阻止它撕碎我的家人。當它吃掉我的妻女,吃飽喝足後就離開了。” 眼看氣氛有些沉悶,塔拉斯提議︰“我們唱一遍火種軍的軍歌吧,我覺得《孤勇者》還挺好听的。” “敬你們。”塔拉斯向士兵們敬禮。 “敬孤勇者。”士兵們回以軍禮。 于是嘹亮的歌聲在地下室響起。 “都是勇敢的你結痂的傷口 你的堅守你犯的錯 都不必隱藏 你起伏的胸口 你的溫柔你的夢 ……” 封鎖住車庫的卷簾和網格門在大力的撞擊下發生變形,隨後巨大的黑影群又開始沖擊車庫防火門。 巨大的轟鳴中半米厚的金屬門砸入水泥柱里,有一半都嵌了進去。巨鐮蛛化異形躥了出來,仿佛出膛的炮彈。兩組單兵火箭組同時瞄向了它,火光乍現中,巨鐮蛛化異形5米高的軀體被穿了一個大洞。 塔拉斯肩扛82無後座力炮帶頭發起了反沖鋒,他已無處可躲,他奔跑著,咆哮著,口中的歌詞幾乎是吼出來的︰“人追著夢就該被歌頌,誰說滿身污泥就不算英雄。” 更多的敵人從空洞外涌了進來。剩下的十余名士兵追隨著他展開了反沖鋒,炮火與槍械的亮光明滅不定,映亮了黑暗陰沉的地下室。 去嗎,去啊,這沸騰著的夢。 戰嗎,戰啊,以最無畏的瞳。 致那黑夜中的靜默與怒吼,誰說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夏佐率部來到之前信號槍定位的區域時,看到的只有一堆殘磚瓦礫的廢墟。廢墟之中站立著上百的晶簇巨人。這些巨人們正在打掃戰場,啃噬尸體,搬運碎磚石,銷毀戰斗痕跡。如果再過去幾個小時,這里可能會變得和森林其他各處毫無區別。 戰斗結束得急促而短暫。五挺車載重機槍響起後,晶簇巨人們成片倒下,二分鐘後便再沒有站立著的敵人。 他下令士兵搜索,尸體雖然大多殘缺不全,但陣亡士兵的鋼盔、槍械以及銘牌依舊保留完整。通過搜尋,士兵們很快匯集到手半個排的銘牌。 有人提出一排可能已經集體陣亡,這里就是他們最後戰斗的區域。也有人提出可能會有小股部隊突圍離開。夏佐卻不甘心,他下令繼續挖掘搜查,幸而挖掘的士兵們很快得到了好消息,他們發現地下有著一個停車場的入口。 這意味著偵查排撤往了地下,車庫內還可能有幸存者。 車庫大門已經扭曲變形,碎石塊堵住了通道。士兵們立刻利用鐵鏟進行了清理工作。然而就在通道打開的瞬間,一道黑影閃了過來。當前一名士兵舉槍就要射擊,然而有什麼東西先一步命中了他的脖子,士兵抓撓著喉頭消失在陰影里。一種咬碎硬物,粘稠而快速的咀嚼聲從通道內部傳出來。 兩根熒光棒被扔進了車庫。隨即,入口周圍的人們借著冷焰火的光亮看清楚了發生的事情。一只巨大的巨鐮蛛化異形已經將士兵撕扯成兩半,左鉗夾著的尸體上半身露出脊椎,胸口以上的部分已經沒了,顯然人們听到的咀嚼聲就是怪物啃咬頭顱和鋼盔的聲音。 這只巨鐮蛛化異形並不完整,它周身的盔甲已經破爛,腹部更是有個血肉模糊的窟窿。只是隨著它吞噬掉尸體,身上的傷勢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片刻時間,那窟窿就已經封閉,且有著結痂的趨勢。 一個班的士兵先是愣了下,接著便相互掩護射擊後撤。瞬間爆豆般的響聲中就有幾百發的步槍子彈打在巨鐮蛛化異形的身上,然而子彈僅僅是擊出一片白點,連甲殼都沒穿透就給彈開。可見,怪物身上的槍傷多半是重機槍造成的。 怪物頗為不滿得上前幾步,成片的彈雨雖然無法傷到它,但攜帶的動能還是讓它感到不適。它張開了口,露出滿是利齒的口器,一名士兵隨著這一動作倒地。 這次其他人看清楚了,巨鐮蛛化異形吐出的是它的舌頭,只是這舌頭已經擁有了比出膛子彈更快的速度,所以能在瞬間洞穿受害者的喉嚨。 它如法炮制,熟練得開始進食。垂死的士兵絕望得拉響了身上的手雷。然而破片造成的殺傷力比子彈更弱,這次甲殼上連劃痕都沒留下。 數道蜘蛛絲從巨鐮蛛化異形背後空隙里射出,冷不丁粘住了士兵們的腳踝,于是剎那間就有三名士兵摔倒後被拖拽著消失在黑暗里。 “散開。”上方有個聲音喊。 底下的士兵紛紛散開臥倒。幾乎是瞬間一發反坦克彈化作一道火光命中了巨鐮蛛化異形。爆炸聲中,被重復命中傷口的巨鐮蛛化異形給炸成了兩截,終于死透。 夏佐走入地下車庫時發覺室內已經被蜘蛛絲和翕動的肉膜組織構築成了迷宮,一個個絲繭自天花板垂吊下來,它們普遍有一人多高,所有的線頭都指向中心位置的汲能晶蘭。那是一株半透明的植物,晶瑩剔透的花瓣緩緩綻放。大群骸骨蛛圍繞花朵,神情迷醉,不過它們所關注的是汲能晶蘭結出的晶體果實。 他的目光向下,發現這株古怪的植物並非生長在地上,而是連著一只異化的巢居獵蟹,植物的根睫已經扎進蟹殼內部,一條條根須將蟹殼撐得隆起。 士兵們著手清理車庫內的怪物,當噴火兵打算像對付蟹怪般如法炮制時,被夏佐攔了下來。他環顧四周沒有發現被拖拽下來的士兵,地面上也沒有他們的尸骸。那麼按照蜘蛛的習性推斷,他們多半是給困在繭里當儲備糧了。 他自然不能放任自己的部下被燒死,盡管他們被裹成粽子後生還幾率也是渺茫。 夏佐一咬牙,下令將兩枚災變前生產的超音波手雷投擲進車庫深處,隨後帶兵離開。超音波手雷取自“遠古生命”的庫存,以火種目前的生產力,並沒有辦法量產它們,他也算是動用家底了。 兩顆手雷落地並沒有發生爆炸,反而是原地陀螺般得旋轉起來,它們頂部的蓋子彈起,邊沿上露出圈米白色的指示燈。伴隨著超音波手雷的旋轉,一股股無形的波動在空氣中擴散開來。 小型的骸骨蛛受音波沖擊直接炸裂成碎肉,大型的骸骨蛛也紛紛腹部朝天栽倒。處在天花板上的蛛群 里啪啦地往下掉,在地面鋪了一層。 手雷還在旋轉,無形的音波在車庫這種密閉空間內反復激蕩,連同中心位置的汲能晶蘭也受到影響。植株主動斷開和絲繭之前的鏈接,由寄居的巢居獵蟹背著試圖離開。然而無論是血紅色潮水還是由根須部伸出的荊棘觸手,在抵達超音波手雷近處時,都發生了崩潰現象,數次嘗試後,汲能晶蘭收攏花苞,明顯枯萎下去,由巢居獵蟹背回原地。 超音波手雷足足旋轉了3分鐘,指示燈由白轉黃再轉紅最後熄滅。 回到車庫的士兵們這次沒有遭遇到成群骸骨蛛的抵抗,看到個體較大和還未死透的,就再補上兩槍。 “也不知道這里面……”說話的士兵拿出匕首把絲繭剖開,絲繭並不結實,只是隨著匕首的滑落,里面傾瀉而出的黃綠色汁水有兩滴落到了士兵臉上。 面頰上的皮肉先是發黑快速潰爛蔓延繼而傷口發紅冒出白煙,潰爛的勢頭被止住,腐肉脫落,一層血痂凝結生成。 一切發生在石火電光之間。原來是士兵體內的智血中的納米機器人群在檢測到有腐蝕性液體和毒素入侵之後,迅速聚集向傷口,以高溫灼燒蒸發掉液體,同時阻斷毒素可蔓延的血管通道,最後對創口進行修補。 士兵已經疼出了一腦門的冷汗,緩過勁後才說了一句︰“好在注射了納米機器人,不然多半就毀容了。” 只是一針管的納米機群畢竟有限,被濺上幾滴消化液還能保人無恙,被泡在消化液里卻是沒救了。絲繭里除了軍靴、鋼盔、銘牌以及一些金屬制品外,受害者連骨頭渣子都沒留下。 學乖了的其他人忙把工兵鏟的把手卸了,將兩三把桿子拼到一起,隔了二三米切開絲繭查看。可惜沒有找到一個幸存者,這些懸掛在天花板上的絲繭似乎是被即時食用,偶爾有沒有被腐蝕掉的尸體,也被吸干生命源質成了“肉土”。 于是眾人又把目光聚集到沒有連線,被堆放在承重牆周圍的絲繭上。當先一名士兵剛俯下身子,就感覺到鋼盔刮擦到了什麼東西,他隨手一撥,指上的皮肉頓時被切開,血瞬時趟了出來,傷口深可見骨。 “這里有看不見的切割力很強的絲線。”士兵報告說。一針管的納米機群雖然不多,但遇到危險時,凝聚到一起保護一下手指上的幾條切口形成臨時裝甲還是沒問題的。若非如此,士兵的手早就廢了。 夏佐見狀扯下腰間懸掛的熒光棒,摘下鋼盔將熒光液倒在其中,然後向著牆體一面的絲繭潑灑過去。果然,一條條縱橫交錯的紅紅綠綠泛著熒光的蛛絲顯露出來。其余人一起動手,把蛛絲標識出來,隨後由噴火兵調節到微火,以類似酒精噴燈的焰高將蛛絲全部燒毀。 打開一個牆角的絲繭後,夏佐看到了被毀容的一排長塔拉斯,蛛絲帶來的腐蝕使他看上去就像被部分燒融的蠟像。好在納米機器人令寄生不那麼順利,除了身上有幾處潰爛外,並沒有成型的骸骨蛛幼體在他皮膚下長成。 醫務兵趕來給塔拉斯注射生物凝膠和納米針劑。幾管藥劑下去,控制神經的麻醉劑被清除,塔拉斯這才轉醒。 “快跑。”他說,“汲能晶蘭的這處巢穴被毀了,母巢厄里斯很快會趕來。” 第135章 燈塔(74)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厄里斯?什麼厄里斯?”夏佐听不明白。 “你可以理解為‘移動的災難’,‘厄運的源頭’,我們給它起的代號。這些稀奇古怪的怪物鬼知道它們叫什麼,可我們總得有個可以交流的名字。”塔拉斯由于激動而咳嗽起來,“那玩意遠比你想象的要大,它是母巢。所以我們才躲地下來。” 夏佐覺得塔拉斯大概是受到了刺激在說胡話,不過換作任何人如果被裹成粽子,還給怪物在體內產卵,在黑暗里待上幾十分鐘都得歇斯底里。 又有4個人被成功從絲繭里解脫出來,是西里爾和之前被拖下來三名士兵。大約是怪物們吃飽了,為了保鮮留了他們一命。 正在這時候地表上的營地變得嘈雜起來,接連不斷的爆炸聲里士兵們不斷重復著巨大怪物的喊叫聲。 比主力晚到的一個步兵班此時在三排長卡溫的帶領下趕到了陣地,他立即接管了指揮權,著手防御。 士兵們采用一切手頭可以使用的武器,包括且不限于單兵火箭筒、82無後坐力炮、集束手雷、鞭狀爆破筒以及火箭起爆器。 輕重機槍一起嘶吼起來,只是這會子彈打在怪物粗壯的長腿上沒有絲毫效果,鱗甲上連裂紋都沒出現。 士兵們隨即又嘗試將八九個高爆手雷接一起使用,但除了能崩飛幾片鱗甲外,收效甚微。 卡溫不得不試圖把可以搜集到的彈藥都集中到一起。只是他們來的時候是輕裝簡行,一個排加連部幾十個人所攜帶的爆炸物著實有限。 他搜羅到一百多顆手雷,6個班用機槍彈藥箱,2箱重機槍彈鏈,50kg4鞭狀爆破筒炸藥,還有十幾箱的步槍子彈,以及兩個火箭起爆器。 不知名的巨大怪物用身上的觸須,也可能是舌頭,不時卷走一兩名士兵。那情形簡直同普通食蟻獸攻擊蟻穴舔食螞蟻一般愜意。 夏佐帶著主力出了地下室,一只巨足從他眼前降落,將十幾米外的越野車連同乘員碾成了泥餅。 “我的老天啊。”他看著巨大陰影和狂亂的觸手,心靈受到了嚴重沖擊。 “臥槽,快撤。”夏佐一邊招手讓士兵上車一邊跳上自己的座駕,“撤離這里。” 卡溫此時身邊只剩下了4名士兵,他們持續射擊著,希望能些許得遲滯一個巨獸的行進速度。 卡溫和他身邊僅存的士兵沒有上車,在車子駛離他們身邊時,卡溫扭頭向著夏佐和戰友們笑了笑。 導爆索呲呲得燃到盡頭,近200kg的彈藥爆炸了。長40米的道路上煙塵滾滾,爆炸掀起的起浪將煙塵拋飛上百米高空。 巨大的沖擊波使得卡車有剎那的騰空,令車廂里的人都有種瞬間失重的錯覺。 夏佐側過身子,期待看到怪物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場景。在他的印象里10kg的炸藥已經足夠破壞坦克的履帶或後艙發動機。幾百kg的炸藥就算是重型坦克也能將其炸成堆廢鐵。然而散去稍許的煙塵里怪物毫發無損,它伸出腦袋似乎是由于受到了驚嚇,發出聲不滿的咆哮。 營長阿爾弗雷多接連報告說部隊遭遇到巨型生物襲擊,手頭現有的一切反裝甲裝備都沒有效果,便開始著手防線布置。 先鋒團如今除了團部,就只有阿爾弗雷多一個營是比較完整的,他手里還有二個整編連。三團長又給他補充了三個連和一些技術裝備,要求他把地圖上標注出的幾支兄弟部隊都接應出來,並要求在天亮以前把烏卡曼小鎮拿下,為全師下一步行動掃清障礙。 阿爾弗雷多請求炮兵支援,但團長壓根沒給予理睬,團里別說大口徑火炮,連山炮野炮也沒有,唯一的效果是團警衛排帶了一輛擁有反坦克導彈和40毫米機炮的履帶式步戰車過來。 阿爾弗雷多看到團長的座駕都被拉了過來,也是無話可說。只能著手布置防線,包括三根型鋼構成的代號“刺蝟”的反坦克路障,一些梯形水泥墩,寬5米深3.5米的反坦克壕溝以及24門由油桶改裝的“飛雷炮”。這些口徑800毫米的土炮可以發射50公斤的炸藥包,最遠射程達到300米。 塔拉斯做了一場夢,他夢到一家五口人正圍著長條桌上吃飯,時間正是周末,桌上鋪滿了各式美食。然而一陣突如其來的晃動使得家人們的笑臉變得模糊。他轉動身體緩緩醒來,周圍是嘈雜的人聲,身下的地面由于遠處投擲出的爆炸物而傳來一陣陣顫動。 他坐起身,掀開身上的白布單,之前注入的生物凝膠和納米針劑已經穩定了他的傷勢。他爬了起來,四周的營地一片混亂,本來應該抬著他去後方醫院的醫務兵已經不知所蹤。 他推醒了身邊還在夢囈磨牙的西里爾︰“看來營地的防御失敗了,我們試試那個。” 他對著遠處一輛滿載彈藥的重型卡車努努嘴。西里爾拍了拍自己還有些昏沉的腦袋,目光在損毀的步戰車上停留了幾秒。那輛22噸重的步戰車如同一只被踩扁的易拉罐,唯一區別就是它車上還燃著火。 “我給你當司機。”西里爾目光中透著堅毅。 20噸載重卡車的轟鳴聲在營地里響了起來,有士兵試圖阻止車輛離開,當他看到車上滿載4炸藥時,驚得臉都白了幾分,然後汽車在他更為驚訝的目光里拐了個彎,直奔火光中的巨大怪物而去。 西里爾從褲兜里掏出一把班里士兵的銘牌掛到了後視鏡上,他一腳油門踩到底,9米長的重型卡車便成了脫韁的野馬。 “小伙子們,這下你們有機會回家了。”他大笑著對著慌忙避讓的人喊。 厄里斯看了飛速向自己靠近的載重卡車後退了一步,似乎是在計算對方可能對自己構成的傷害,隨即調轉身子沿著來時的路離開,其速度比來時還要快上幾分。 雙方很快進入到了樹林當中。站在後車斗中的塔拉斯操縱著三腳架支撐起重機槍為西里爾開路。不時有徘徊者試圖攔路,但很快被機槍打倒,然後被卡車撞飛。 臨離開營地時,塔拉斯在車斗里翻出一枚大號信號彈點燃了其引信。紅色的煙霧從彈體中冒了出來,在夜色里顯得格外醒目。 夏佐看到這一幕,頓時領悟了對方意圖,通過通訊線路聯系陸航中隊。 “開工了,祝大家狩獵愉快。”凱絲在收到方位坐標後在頻道里對其他機組成員說。 渦輪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凝光體的射燈燈光打在車體前方。 厄里斯母巢也覺察到了這一點,它放慢速度讓卡車行駛到它身下,隨即用觸手去搶奪信號彈,要將其扔出去。 同時,它分出部分觸手襲擊卡車的駕駛室,試圖讓卡車停下來。 “離開家的時候,你猜我對我女兒說的什麼?”西里爾問。 “你說你要去和絕望對峙,同命運搏斗嗎?”塔拉斯哈哈笑著反問。 他手里的機槍彈鏈已經打空,僅憑一把匕首根本無法和大群的觸手對抗。他看著天空中有重物呼嘯著墜落,砸在厄里斯的背脊上燃起大火。火焰如同條流淌的河遮蔽了天空,這是他從未見到的奇景,他同時也听到了觸須纏繞身體骨骼引發的爆裂聲,所以所謂奇景也可能是他彌留之際的幻覺。 然而一切都已經無所謂了,他已經點燃了起爆導火索,並且以最後的力量啟開了掛在指間的五枚手雷拉弦。 “我說,爸爸媽媽們要去遠方,為了你能夠活下去。”西里爾說。 火光蔓延過車上的彈藥箱,然後迸發出驚天動地的爆炸,氣浪將厄里斯掀入空中,但它隨即又被從800米高度投送下的一連串2.5噸重的炸彈命中。20架凝光體,80枚航彈,足足200噸的TNT炸藥。劇烈的爆炸後,爆炸區域除了碩大的彈坑外,什麼也沒有留下。 戰斗還在持續,當夜凱絲都記不清楚自己率領中隊出動了多少架次。她唯一記得的就是機體持續一整夜不停得裝彈投彈,到了後來腦袋都變得暈沉沉的。 戰後據不完全統計,僅在奪取紐蘭的戰斗里,鷹身女妖中隊就投彈超過了2.4萬噸,各種類型航彈1.3萬余枚,直接摧毀了70個厄里斯活動母巢,間接消滅的敵軍則不計其數。 而第一步兵師在奪取紐蘭的三晝夜戰斗中,消滅了10多萬變異體,包括1.1萬名晶簇巨人;5萬余只蜂蠍;7600頭穴居分尸蟹;2萬余只巨型骸骨蛛;3萬余顆樹人;800多頭可遠程攻擊,噴吐礦核的原牛;數百頭熔火山蛸和極惡卑食蟲。 同時第一步兵師本身也遭受到了巨大損失,陣亡士兵達到700余人,受傷失去戰斗能力及失蹤人員達到1360人。其中擔任先鋒主攻任務的三團,戰後僅475人剩下。 第136章 燈塔(75)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炮彈的呼嘯聲和重機槍的噠噠聲混雜成一片,其中還有坦克開行的隆隆聲。 步兵們貓著腰幾乎是貼著坦克的車身在活動。沒有辦法周圍的高樓都被敵人佔領了,傾瀉下來的子彈如同暴雨,只要稍微離開裝甲掩體,或者被跳彈命中,那些躺在地上的尸體就是先例。 “真是見鬼,我們的凝光體在哪?不是說好了鷹身女妖中隊會提供空中掩護的麼?”突擊隊指揮官發著牢騷。 他們隸屬于由12輛坦克和一個連的步兵組成的先遣隊,原計劃是協助主力攻佔高速路口周邊的六個小區和商業街。 不過此刻5輛坦克和二個排的步兵組成的車隊被壓制著,行動如同龜速。 他們沒有想到的是,戰斗剛一開始就遭遇到了敵人的伏擊。按照之前的經驗,災變體都是采用近身搏擊的方式,但這次遭遇到的敵人不同,它們居然部分保留了生前技能,而且手里還有槍。 士兵們將這種新出現的變異體稱為“活骸”,準確得說活骸是一種寄生體。它類似于人面沙爬蟲,只不過外形是粉白色的泥狀物。它也無法像沙爬蟲那樣使感染個體體能增強,但它可以操縱尸骸使用熱武器這便足夠了。 夜小詩將手里的這支“活骸”部隊動用出來可見也是下了血本。活骸的寄生對象必須是活的生物體,至少大腦得存活,然後還得保持軀體的活性有完整的行動思考能力,也就是有足夠的食物養活它們。最後還得囤積足夠的槍械和彈藥。 一直以來缺乏遠程火力是阿斯洛林族的短板。活骸的出現意味著它們已經開始了對機械文明的反向解析。這或許就是城市里還能留有幸存者的又一個原因。阿斯洛林族不光是給自身囤積儲備糧,吞噬生物基因,還打算解析對方的科技樹,補全自身的科技盲區。 當然突擊隊遇到的困難不止于此,他們在奪取第一個居民小區時,居然還解救出了20多個難民。事實上整個綠松城內部有眾多組織,像遠古生命、黑塔重工等僅是規模最大的五個。 突擊隊指揮官說不好這些難民是不是敵方“伏擊”的一部分。這不是說難民身上有問題,注射完疫苗後,就算尸體都不會變異。但難民本身就是個包袱。他既不可能把人再扔回小區,也不能任由他們在交戰區亂跑,只能分出人手照顧。 最後,空中力量的缺席,使得本來幾發火箭彈就可以解決的問題,如今不得不由步兵出手。 “據說陸航被第一步兵師給借用了。在紐蘭被收復前,我們大概是不會有空中支援了。”通訊兵試圖呼叫炮兵︰“大鯰魚,我們這里是……” 薇薇安感受著濺上臉頰的血,只覺得呼吸不暢,下意識得將搭扣拉松了一些,然後松脫的頭盔就從頭上滾落下去。 她試著探身想要把頭盔撿回來,然而密集的子彈立刻招呼了過來,它們打得頭盔蹦起半米高,最終在挨了一梭子重機槍子彈後,頭盔徹底四分五裂。 女孩坐倒在地抱頭尖叫起來,只是她的聲音很快被槍炮聲掩蓋住了。 通訊兵被命中了頸部,突擊隊指揮官試圖用手去堵住傷口,卻只是被糊了半身血。看著咽氣的部下,他拖過單兵電台打算親自呼叫支援,卻又有一梭子子彈飛了過來將電台打冒了煙。 他身邊的士兵見狀沒辦法呼叫支援,只能自力更生拿出來擲彈筒,在搭建了三腳架後,立即試射想要定點清除對面。只是在第一發未命中後,暴露了位置,其鋼盔連著額頭立刻多出了個血洞。 “不用害怕,放低身子躲好,我去去就來。”指揮官安慰了女孩一句,讓隊中炮兵改放煙霧彈,隨即對著大樓窗口進行掩護射擊。 等隊員中的五人跑過街道加入射擊後,指揮官帶著剩下的隊員進行轉移。如此交替掩護後,突擊隊進入了樓內。 一陣槍響和爆炸聲後,大樓內安靜了。然而不等車隊加速,封鎖火力又再度襲來。 芬格爾趕到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10分鐘。他的機甲正在補充彈藥和充能。收到支援請求後便趕了過來。他挨個用鐵手指敲擊了裝甲板,引導坦克群用坦克炮去將幾處高樓的火力點敲掉,奈何坦克炮台轉速太慢,等炮管調整到位裝填發射已經過去了十幾秒,敵方射手早轉移了。 “沒啥可恐懼的,我一會就來。”芬格爾見打擊效果不好,寬慰躲在一角的女孩一句。 “上個指揮官也是這麼說的。”薇薇安回復說。 片刻後,芬格爾站在皮卡的後車斗過來了,他身前是門25超輕型步兵炮。他背著彈鏈,將接電口和身體聯通,然後槍口噴射出金屬風暴。在炮彈洪流持續沖刷之下,牆倒屋塌敵方火力點都熄了火。 芬格爾抹了把臉,拍拍身子,彈頭 里啪啦地墜落。他側過臉對著薇薇安笑了笑︰“你看,這不挺簡單的。” “你的一大波僵尸好友已經上線,正努力向你奔襲而來,打算將你剝皮拆骨。”葛蘭駕駛著原罪機甲一路狂奔。 她的身後如她所說確實是一大波追兵,包括了從伏地尖嘯者到次人變異體、紫晶獰貓到c蜥的大多數災變體,那烏泱泱的數量少說也是營級規模。 在她的身後還有十余頭原牛,不時鼓動喉囊噴吐出一團團火球砸在她前行的道路上,這些火球由可燃氣體和液體炸藥構成,威力雖然不大也沒有彈片殺傷,但產生的沖擊波卻會破壞機甲的平衡,被近距離連續命中就難免讓機甲摔倒甚至被氣浪掀飛。 不過身為一名特等機師加上豐富近戰經驗以及機械教廷的教皇,葛蘭如何會被區區幾個小火球難倒。只見她操縱綜合體展開各種規避動作不停變軌變速,這會故意落入厄獸群,隨手抓起兩頭小型厄獸就對著噴吐的原牛拋砸過去。原牛被同伴砸個正著,給撞得眼歪鼻斜,一口老血混合著爆炸液氣體噴出,頓時炸飛周圍一片。 “你距離預設雷區還有3千米,請沿綠線標注路線行走。”梅爾在頻道里提示道,將布雷圖發送了過去。 “偵察到目標群已經進入到32c格區,再次確認是否炮擊。”藍壘夏的聲音從頻道里傳了出來。 “炮擊,炮擊。別留手,這群家伙追了我一路了。”葛蘭听到炮營主官的聲音只覺得格外親切。 她一溜小跑沿著牆面繞開雷區,跑出3百米後停了下來。她身後的災變體們預感到有詐,但已經無法止步。 地雷的炸響仿佛是一個訊號,伴隨著空氣中傳來的尖嘯,成片的火箭彈和榴彈覆蓋了數條街區,方圓2平方公里內陷入火海之中。極速射持續了5分鐘。等到幾十米的爆炸煙塵散去,空氣里飄散出灰白色的煙灰,仿佛是在下一場紛紛揚揚的大雪。地面上厄獸群存在的位置一片焦黑,偶爾有幾處還燃著火苗。 “團長,這是……”參謀走進指揮部卻發現里面空空蕩蕩的,原本開會的幾個營級主官也都沒了蹤影。 就在參謀愣神時,藍壘夏的全息投影出現了,他示意參謀把文件放桌上解釋道︰“團長正同蠕蟲守衛在大廈樓頂玩跑酷,你等會再來吧。” “跑酷?”參謀壓根沒人听說過這款人類游戲頓時一臉懵逼得愣在當場。 韓笑笑確實如藍壘夏所說在“玩”跑酷,只不過她這個真人版要是玩砸了,可沒有讀檔重啟,直接會連機甲帶人被樓下的那群碧奧蘭蒂花鄂獸,一支精英衛隊碾成餃子粉。 這些半花半動物的生物體型相當龐大,每一顆都有50、60米高,最上面是墨綠色花冠,花瓣頂端和花蕊都呈現出觸須形態,到了中間部分則逐漸變粗表面出現爬行生物的鱗甲,而軀體下方則是節肢動物的腿,它們包裹在甲殼之中,堅固而鋒利。 碧奧蘭蒂是植物精靈的意思,由于一切都籠罩在溴霧當中,它們的軀干和腿部時隱時現,並不是很清晰。 以這些怪物的噸位,火種軍隊除了航空炸彈外,並沒有可以傷到它們的武器。好在它們有部分植物基因行動異常遲緩。 韓笑笑帶隊進入這片區域就是為標記巨獸方位,使得空中打擊和炮火打擊消滅它們,給後續大部隊開路。 然而除了奧碧蘭蒂外,這片區域還被布置了深紅守衛,一條長度超過百米的巨大蠕蟲,也就是韓笑笑“跑酷”的對手。此時,全身灰黑幾乎和泥土一樣顏色的蠕蟲正將軀體個觸須擰毛巾一樣扭在一起,然後整個化作鑽頭沒入大廈內部。 大廈玻璃和牆體在頃刻間碎裂,它們坍塌崩潰的模樣與速度,就仿佛是通紅的烙鐵插入了一塊冰糕。而這塊冰糕的頂端就是韓笑笑駕駛的“臨淵者”。 臨淵者是一架渾身黑色烤漆,關節與邊線透出紅光的綜合體機甲。2門2米多長的50毫米機炮如同羽翼一樣收攏在機體背部外側,背部正面嵌著柄熱能大劍,一挺聖歌電磁通用機槍懸掛在其腰部。在機體肩膀的部分有兩個嵌入式發射架,打開後能夠發射總計7枚,每枚34kg重的反坦克導彈。 韓笑笑身處機體當中,全身都被銀白色的重甲包裹和固定。這層裝甲並不輸給普通動力裝甲是為了防止碎裂的機甲碎片對機師構成殺傷。粗大的黑色電纜分別連接著重甲的四肢、脊椎以及頭部,像是張包裹機師的網。它們將機師的感官和機體相互連接,同時也讓機師的神經反應及時傳遞到機體上。 她面色平靜地閉著雙眼,仿佛睡著了一般。 外部,臨淵者正手腳並用地爬上大廈天台,然後跑步加速越起。在機體脫離大廈的瞬間,深紅守衛張開的巨嘴也到了,原本被攔腰截斷的大廈此刻四分五裂,只剩下小半截廢墟。 躍上另一棟建築的機體架起機炮,對著騰空的蠕蟲一陣掃射,同時發射了兩枚反坦克導彈。如此凶猛的火力,僅僅是擊碎了怪物的半顆牙,對于擁有數百牙齒的深紅守衛來說,連輕傷都算不上,卻令它更加暴怒。 深紅守衛弓起身子,巨嘴從天而降。這時,守在一邊駕駛金剛機體的妮婭伸出援手,200多枚微型導彈直奔張開的血口。這些導彈重量僅2kg,也就能用來攻擊下輕裝甲目標。然而200多枚導彈爆炸迸發出的火焰還是令巨獸吃疼,動作遲緩了半拍。 進入飛行模式的金剛對著伸起花冠的一只碧奧蘭蒂發射出百余發導彈,導彈帶來的推力使機體移動加速,趕在被花冠觸手包裹前逃出危險區。 “笑笑,我機體搭載的彈藥已經不足。在你躍過兩棟建築後,如果無法解決掉大個蠕蟲,我建議補充完彈藥後,再重新制訂獵殺計劃。”妮婭在頻道中說,“保存自我和裝備的完好依舊是第一優先級。” “80米後就有一次機會。”韓笑笑對于撤退的事不置可否,她依舊駕駛著機體在殘破的樓頂上飛奔。 在他們的獵殺計劃中,需要將蠕蟲調離一眾碧奧蘭蒂的保護傘,使得護盾無法協助蠕蟲抵御炮擊。 下一刻,遠在25公里外的藍壘夏開炮了,他將203毫米的榴彈炮當成了狙擊槍使用。從一開始他就用無人機通過數據鏈傳輸鎖定著目標,直到目標和其保護傘脫節。 一連五枚炮彈依次灌入深紅守衛怒張的大嘴中,隨即超過半噸的炸藥在其身體內部爆炸了。火光一閃而逝,炸藥的當量並不足以將其堅固的外層鎧甲炸開,但在火光過後,深紅守衛重重栽倒在地,癱軟得如同一灘稀泥。 第137章 燈塔(76)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因基伯河南岸燈火通明,獨立團的重裝坦克營、裝甲營、摩托化步兵營、輕步兵營都已經抵達了預定集結區域。 河水並不湍急,河兩岸也不寬,不過12米的距離。但原本的石橋已經被破壞,而第一批試圖武裝泅渡的突擊隊員們都喂了“魚”。 芬格爾也不清楚那奇形怪狀的玩意算不算是魚,它們只有巴掌大小,渾身尖刺,頭部和軀體卻不成比例,梭子的體型和滿嘴利齒可以在咬掉大塊肉後,直接鑽進士兵體內。那泅渡的兩個班的士兵游最遠也就到了河中心,連慘呼也沒發出就被分尸了。 之後部隊又試了試不載人的皮劃艇和沖鋒舟,但河里很快生出血色的細小線蟲以及鋸齒狀的水草觸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將渡河載具分解了。 芬格爾找到裝甲營長貝卡斯商量後,還是決定動用工程車輛搭建浮橋,並改裝了下坦克使之可以潛水。這樣就算出了變故,以坦克的裝甲厚度也足以支撐到登岸。 不過在那之前,運輸車隊送來了成噸的泥土和生石灰。貝卡斯劃出了一片30米寬的渡口架橋區域,隨即命令卡車向距離1km的上下段河道傾倒裝了泥土的編織袋。在大略將河道堵塞後,又有大批車輛向渡區河水中傾倒起生石灰。 生石灰遇水很快起了反應,高達700度的溫度使得河水沸騰起來,河流仿佛是燒開的大鍋,咕嘟咕嘟得冒起氣泡。河里的變異魚狀生物很快被煮熟浮起一片。保險起見,貝卡斯還找到了幾十個電瓶,對著河里放電,這次連紅色線蟲也無一幸免,確認河道里的危險被排除後,工兵部隊開始架橋。 時間來到晚上10點,之前部隊渡河的嘗試已經花費了兩個小時,然而在重裝坦克營全部渡河結束,裝甲營渡河一半時,渡口遭到了來自角型炮蟲的襲擊。 藍色的電漿球劈頭蓋臉得砸在河道兩岸。被命中者幾乎是瞬間汽化。一發閃著弧光的電球砸在鋼架橋中心,橋面上正在通行的裝甲車車體化作赤紅的金屬液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著,而車載步兵們在霎那間就已經被碳化分解。 “疏散,都疏散。”貝卡斯下令道。 沒有人預見到敵軍會突然發動炮擊,在最初的敵人進攻以及這一天從下午3點起的部隊進攻行動發起,一路上活骸除了槍械最多也就扔幾顆手雷,連火箭筒都沒有一只。部隊遭遇到角型炮蟲的炮擊只能說明,敵人感到了恐慌,從其他區域臨時調集了炮兵,力圖壓制獨立團的推進速度。 “代行者機械連,隨我一起向對岸沖鋒。”芬格爾下達了命令,他駕駛著夢魘機體率先踩著已經在下沉的鋼架橋利用短暫的飛行功能殺向了河灘。 他並非不怕死或者儀仗綜合體的裝甲,事實上挨上一發電漿球,夢魘也會在瞬間報廢。然而假如無法突破到對岸粉碎敵人的阻擊,那麼河灘上的重坦克營很可能被後續跟進的敵軍步兵擊毀,導致後續戰斗中攻堅更加困難,從而面對更多的風險。 機載的64枚57毫米火箭彈在雷達計算出敵軍炮兵彈道及陣地後第一時間發動了反擊。之後的5分鐘內,敵軍沒有再向渡口發動炮擊。這為處于後方的重型迫擊炮營贏得了反應的時間,之後河北岸就接連不斷得傳來了炮彈爆炸聲。 煙霧升騰,河對岸的灘頭大地仿佛活了過來,泥土翻轉中,不斷有變異體冒出頭來,它們原本就埋在土層當中,此時收到了攻擊的訊號突然出現在登岸部隊的後方和周圍。 一只只活骸從遮掩身形的單兵掩體里起身,抖去覆蓋其上的沙土,它們掏出土法制作的燃燒瓶,扔向坦克車體後方的發動機位置。 北岸的戰場上一片混亂,部隊的編制和隊形被打亂,士兵與災變體絞殺在一起。芬格爾駕駛著夢魘,沒有去理會滾倒在散兵坑里搏殺的步兵,他只是想著要拯救盡可能多的坦克。 先期抵達的坦克群沒有留在河灘試圖支援步兵,因為步兵在瞬間就已經和敵人絞殺在了一起,一炮或者一梭子子彈下去,敵我各倒下一片已經是比較好的結果。更何況還有不斷爬上坦克,試圖往炮管里塞手雷的活骸。 坦克群只有一路向前,迎著仿佛源源不絕進行著反沖鋒的災變體混合大軍碾壓過去。在敵群里,坦克們反而可以放開手腳,至少能夠啟動車載重機槍進行無差別掃射。 芬格爾就帶領著穿著動力裝甲的機械體們緊跟在坦克群周圍,充當支援步兵的角色。子彈打在動力裝甲上 啪作響,燃燒瓶使得機械體身上燃起大火。然而代行者機械連的機械士兵們依舊保持著沖鋒,帶著一身的烈焰和災變體搏殺在一起。 有了明確的突擊方向,散亂的小股部隊也很快被重新組織起來。士兵們發現跟隨在以坦克群和機械體後方可以突出災變體的包圍,于是越來越多的部隊匯集成了攻擊箭頭。 兩支部隊一直行進了3,擊穿了敵軍布置的灘涂防線,行進到敵軍重兵防守的紫葳城,一個佔地超過20萬平方米的大型居民住宅區前才停下。 岸邊敵我雙方的互相炮擊已經持續了十幾分鐘,並還在持續。貝卡斯將手里殘存的半個裝甲營組織起來,有限的超輕型步兵炮和車載重機槍在岸邊一字排開,為對步兵的強渡行動提供掩護。在6門25毫米機炮和超過20挺重機槍嘶吼著傾瀉出金屬風暴後,對岸的活骸明顯受到壓制。 克里斯丁娜則指揮輕步兵營利用手頭一切可以使用的渡河工具開始強渡。一旦敵人消滅了河對岸的友軍,徹底控制對岸渡口後,過河只會更加困難。 只有少量士兵們乘坐的皮劃艇有劃槳,更多的則是以班為單位乘坐簡易沖鋒舟。他們手里沒有劃槳,唯一的工具就是手里的槍托。 “努力劃啊,小伙子們。”軍官們大聲呼喝著,“只有到了對岸我們才有反擊的機會,才有更大幾率活下去。” 不時有子彈襲來將士兵打倒,但沒人敢松懈,甚至沒人會花時間把尸體從船上扔下去。一千米寬的河道上幾十艘載具向著河岸壓去。 北岸河灘上,米拉爾人的兵力很快從3個連增加到8個,而後續的機械化步兵營士兵還在持續不斷得涌上岸。 15分鐘後榴彈炮營在壓制了敵軍炮兵後,火力向內陸延伸,轉而轟擊敵軍出城支援的大股部隊。 北岸河灘上獨立團士兵數量逐漸佔據優勢,芬格爾帶領裝甲群反向又殺了回來,戰局向著獨立團一方傾斜。 河灘上災變體發動的襲擊已經被徹底粉碎,芬格爾和克里斯丁娜會師後很快依托坦克構築起防御陣地。 而此刻榴彈炮營已經發起了攔阻式炮擊,面對無法突破的彈幕,從城內出動的敵軍支援部隊開始退卻,逐漸消失在夜色里。 突如其來的戰斗持續了半個小時,當夜色里的河岸再度恢復平靜後,團里對部隊的損失進行了統計,其中重坦克營的坦克數量從渡河時的38輛下降到了12輛。雖然其中有部分坦克經過修理有可能被重新投入戰場,但那也是1天或幾天後的事了。 韓笑笑回到團指揮部正打算喝上一杯速溶咖啡,被藍壘夏止住了。 “已經是凌晨三點了,你足足忙活了12個小時,睡一覺吧。”藍壘夏把咖啡杯子放到一邊,轉而拿一次性紙杯倒了溫水遞過去,“獨立團的士兵們在11點的時候就休息了。” “好吧。”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接過杯子將水一飲而盡,“不過在那之前,我得知道當前的戰況。” 一場會議在指揮部召開。正如藍壘夏所說,部隊正在修整。渡河結束後,獨立團就建立了橋頭堡陣地,然後將後續的攻擊任務交給了緊隨其後的第四步兵團。由于機動性差距的緣故,此前第四步兵團一直跟在獨立團身後,所以到接手後續進攻任務前都是滿編。對此,其團長亞德里恩並沒有什麼異議。 12個小時的時間里,攻擊部隊總計推進了36公里,其中5個小時里部隊推進了30km,但隨即受到了激烈抵抗,之後的7小時只推進了6km不到。 期間,部隊解救出7642名幸存者。獨立團一共損失了46輛坦克,包括裝甲車在內的17輛車,以及有273人陣亡。 第四步兵團在渡河後,攻擊並佔領了紫葳城及其周邊的附屬設施,包括金隻果醫院、音西中學和北角影院,但在設法奪取交通樞紐的城際高鐵南堡站時進攻受挫。敵軍投入了大量兵力進行拉鋸,雙方激戰的3小時里,火車站易手了7次。 “所以,我們拿下車站了麼?”韓笑笑問。 “反正10分鐘前,火箭炮營剛協助四團進行了一輪齊射。據說炮擊效果還不錯。”藍壘夏回答,“拿下應該問題不大,但能守多久就不清楚了。” “夜間我們的炮兵射擊很難精準,而哨兵也並不是每次都能及時發出警報。”藍壘夏解釋,“理論上,如果有足夠的坦克和裝甲車在外圍構築防線,防御效果會好很多。只是我們的裝甲部隊也已經捉襟見肘了。” “理論上,我們已經奪取了一半的南堡,只要再推進5公里,就是群星大廈了。那一片戰場上還遺留有部分損毀的技術裝備。”貝卡斯發話說,“只要收復星港,以目前的技術力量,裝甲部隊便能得到補充。” “睡前最後一個問題,你們有統計過當面之敵的數量嗎?”韓笑笑問。 她大部分時間都在帶隊清理大型災變體。 “我們總共消滅了大約1.6萬的敵軍,其中有6千是被綜合體小隊解決的。”梅爾回答說,“但統計這個意義不大。和傳統的戰爭不同,阿斯洛林族擁有幾乎不會枯竭的兵員。它們可以將一切到手的資源轉化為作戰單元。它們損失的兵力往往在幾個小時內就可以補充完畢。” “不,我認為是有意義的。夜小詩在這里可以調動的部隊和我們在前線遭遇到的並不一樣,可以視作二三流的安保部隊。它們的兵力補充速度也要緩慢許多,因此這塊的部隊更注重自愈能力,或者說是復活。”藍壘夏發表了不同看法,“但是災變體們的軀體快速愈合和復活速度是需要蔓延的菌毯才能達到。我認為當面之敵的數量在3萬到3.5萬之間,持槍的活骸已經有半數被消滅掉了。” “反正我是見識到了‘撒豆成兵’。它們簡直如同肆意生長的野草。”芬格爾撓頭發出聲感慨。 他主要負責的是團直屬部隊,包括團直屬火力支援戰斗群,代行者機械連和特種偵察連,3支部隊的總人數加在一起超過了600人。作為救火隊長,他帶領部下疲于奔命,眼中到處都是成千上萬的敵軍。 會議在半小時後結束,軍官們達成了統一看法,鑒于夜間行動損失過大,之後將取消夜間的攻擊行動。一旦拿下群星港後,部隊將暫時停止進攻轉而維持守勢,補充裝備給養的同時,等待鷹身女妖中隊的回歸,在空中打擊的掩護下降低已方的傷亡。 第138章 燈塔(77)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能幫我個忙嗎?兄弟。”走出指揮部後芬格爾喊住了藍壘夏。 正打算回宿舍下線好好睡一覺的藍壘夏有些困惑得轉過頭。 他困惑得並不是芬格爾突然叫住自己,而是來自于“兄弟”這個稱呼。不過他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大約是眼前這位代行者希望用這樣的稱呼來拉進兩者間的關系。 “是這樣的,我和亞德里恩談了一下,打算利用下水道繞到敵軍後方基地,把孵化池干掉,一勞永逸地解決掉眼前這場拉鋸戰。”芬格爾言簡意賅得說明了自己的計劃。 “軍事上的行動,你應該在會議上提出來的。雖然你們提供了資源和技術,但也應該尊重韓笑笑這位主官。”藍壘夏皺眉道。 剛開始藍壘夏以為對方會提私人方面的協助,不過是公事的話這就更令他奇怪了。 “沒你想的那麼復雜。作為營級主官,我調動一個連進行有限度得反擊,這完全合乎程序,也沒必要報備。”芬格爾于是開始了他的解釋,將整個計劃以及需要藍壘夏幫的忙說了一遍。 眼下整個聯合戰斗群包括兩個團和軍部配屬下來的3個營一共5千多人都已經完成了渡河,人和裝備都駐扎安放在紫葳城這個小區以及周邊設施內。這就使得敵我雙方陣地的間隔相當短。 敵軍不斷得發動夜襲和反沖鋒奪取街道和附屬建築物就造成我方士兵很難安心修整。後方的鋼架橋沒有縱深掩護,一旦被炸毀甚至敵軍佔據渡口,我方後路和補給線就會被切斷,從而陷入極為不利的境地。 因此快速解決掉當面之敵,拿下火車站就可以避免夜長夢多。而且佔據了這個交通樞紐,後勤補給方式也就更加多樣。 之所以沒有在會議上提出,則是因為如果提了,那行動主體勢必會成為獨立團。如今第四步兵團願意充當主力,那自然再好不過。 一番說辭下來,藍壘夏點頭,他也覺得芬格爾說的很有道理。 芬格爾接著就說到具體的行動細節。敵軍可以快速地增兵就說明它們的母巢基地距離這里不遠。當面之敵估計是有一個巢團,不過一路打過來,剩余的活骸大約也就剩了1萬多人。想要憑借第四步兵團的力量平推硬啃,突破的希望不大。 因此正面只作佯攻,主要是吸引敵軍的注意力。芬格爾打算動用團直屬火力支援戰斗群和代行者機械連進一步給敵軍施加壓力,當然光步兵是不夠的。這也是他找到負責炮兵的團副藍壘夏的原因。 “我還需要機動的攻堅力量,你把迫榴炮機動連借我唄,還有電子人的警衛排。”芬格爾說,“我還缺一個協助偵察連的突擊隊長,你也一起來吧。” 藍壘夏注視了芬格爾半分鐘。 “嘿嘿。”芬格爾露出人畜無害的傻笑。 “算了,只要能盡快結束這里的戰斗,可以讓笑笑平安抵達星港,我受累不算什麼。”藍壘夏想的很明白,反正人也來了,也是奔著同樣的目的,那細節也就沒必要計較太多。 何況他現在是電子人,本體還在星港躺著呢。就算電子人被打報廢了,他也傷不到一根汗毛。芬格爾把所有機械體集中使用的方法並沒有問題。 “關于這里的補給,你有沒有計算過。”藍壘夏轉變了話題。對于接下來的行動,他並不擔心什麼,芬格爾既然已經和第四步兵團談妥,那麼計劃必然已經制作完畢。剩下的無非是他的幾個炮營按時間和坐標發射幾輪炮彈,嚇唬下敵方罷了。 “很難完全負擔起來。”芬格爾回答說。 作為代行者,他擁有的計算能力遠遠超過人類,所以根據戰場爆發至今包括彈藥、藥品、備用零部件等消耗量,很快能拉出一張統計表並進行一番趨向性的數據分析。 “單只食物的配給就缺口巨大。由于紐蘭已經被炸成一片焦土,短期內指望能種點啥出來,已經是不可能了。”芬格爾說著他的分析和由此引出的判斷,“按照50萬人平均每人5kg壓縮口糧,也就是40天的量,就需要2500噸。但目前運載來的壓縮口糧僅40噸。而我們這一天就多出了近8千的難民,未來人數還會進一步增加。” 紐蘭地區必須被收復,且不說之前的戰略意義,放任一個2百多平方公里的生態富集區在後方,指不定哪天就冒出數以十萬計的怪物大軍。 “空投植物養殖艙吧。戰場上倒是不缺種植蘑菇的養料。在拿下水廠後,水庫河流里養殖浮萍應該也沒有問題。”藍壘夏說,“我本來也沒打算供養起這里所有的米拉爾人。” 他其實原本的計劃和魔鬼提議的差不多。原計劃是在空投了一個連的部隊和足夠的彈藥後,直接護送車隊從城里沖出去。 只不過夜小詩動作更快,調集了周邊幾十萬的災變體進行城市清洗。 藍壘夏就算再調一個機械體旅也未必招架得住這許多敵軍,何況他手頭也沒那多運力,他和梅爾正在打算發起一場攻勢把異蟲從邁斯特拉城里徹底驅逐出去,從而保證星港的安全。 其中,他還有個構思,就是希望建立一支空軍部隊,能夠開闢出一條大氣層內的安全走廊,直接采用空運的模式把僑民送到星港。只是想要依靠有限的空軍去面對控制了近地軌道的阿斯洛林族星際部隊,注定會異常艱苦。因此他也是竭盡所能得搜集材料打造飛行器,而這會浪費大量運力去維持一個和目標毫不相關的小城市,是藍壘夏所不願意見到的。 眼下的每一噸物資都需要利用洲際彈道導彈來躲避異蟲的防空火力和空中攔阻。而幾十顆彈道導彈裝了炸藥,對異蟲重要基地進行定點清理它不香嗎?藍壘夏每次看到貨運倉降落,心都在滴血。 “如果是按這種方案逐步補齊缺口,那大約只需要250噸食物就夠了。”芬格爾附和道。 紫葳城,270層高的環形公寓樓內,戰斗還在繼續。 奧蘭多沖出牆角,跑過走廊,緊隨在同伴身後。他見到推門而出的武裝分子,扣動了扳機。兩名武裝分子中彈倒地。隨即,他來到了兩名受傷坐倒在地的同伴的前方,他沒有試圖去攙扶受傷人員,而是在有新的武裝分子沖出過道前,扔出了一枚手雷。試圖前出補槍的武裝分子們在爆炸的煙霧里倒地。 這時,奧蘭多听到了腳步聲,他回頭看到樓道里從上方走下來的一名武裝人員,那是個明顯未成年的半大孩子。 奧蘭多握槍的手遲疑了幾秒,然後他身子後仰,在對方槍械噴吐的火焰中,身子翻過了護欄,向著中庭底層墜落。 看到這一幕的比阿特麗斯毫不猶豫地對著半大孩子開槍將其擊斃。作為血色之影前領導人,如今“孤勇者”特種偵察連連長,她無法容忍自己手下優秀的士兵,在混亂不堪的樓道巷戰里死得不明不白。 “這個環形公寓樓造型也算奇特。”藍壘夏看著高上千米的建築物道。他此時已經將部隊帶來,隨時準備協助芬格爾。 邊上有參謀人員遞給他建築物外觀圖和一份該建築物的報告。 藍壘夏看了一眼,文字信息便自動納入進機體。 整棟公寓樓名為“空中花園”,商家以其獨特的外觀和天井綠茵場及花園作為賣點,同時吸引了眾多商家入駐。 樓內天井直徑達到300米,合計7萬多平方米,一層有40多戶人家。樓層外一共有26個巨大拱門供人出入。除了地下5層的停車庫外,天井一層為“家庭農場”區,內部建造有完善的植物培育方艙,可以對種子進行調整,包括育芽、雜交、轉基因等。方艙內部設備齊全,有人造太陽燈、無土培養基、氣體和化肥合成倉及試驗田。 當時除了花園外,體驗家庭農莊也是樓盤的賣點之一。270層中,每間隔5層就有一層公共區域,可以用于種植農作物,種植蔬菜、水果、糧食、花卉皆可。 不過真正建築完工時,54層的種植公共區實際有三分之一都被入駐的商家改作了商鋪,比如主題公園、小吃街、家電維修、超市等。這些商業鋪子中,還有很多是運動場健身館,其中最特殊的二項是滑翔機體驗和高空跳傘。由于是在天井進行,並不會擾亂市區秩序。 作為高檔小區為了應對短時間的斷電和停水,住戶的陽台玻璃和玻璃窗都內置了光伏太陽能板。並且樓里還內置了水伏發電設備,擁有納米光熱材料和納米發電機。 公寓樓頂層設置了水箱,單個儲水量為24噸,共有40個。理論上刨去人體飲用吸收,以樓內部的污水處理循環裝置,水資源幾乎是無限的。 “樓內幸存者大約在2千出頭,分成了對立的兩個幫派,武裝人員是400多。之前強攻了幾次,損失了27人,擊斃了一百多武裝人員。”芬格爾解釋說,“作為這塊的制高點,拿下它很有必要。” “沒有試過溝通麼?”藍壘夏有些詫異。 以“火種”的政策,幸存者們都可以平等自願加入組織,然後得到一份適合的工作,以工分逐步償還住房和食物等,並且無形中安全還得到了保障。怎麼會有不願意回歸秩序社會的人呢? “問題在于,樓內幸存者根本不相信‘火種’有能力統一整座城市,他們僅視這次戰爭為組織間的吞並。”芬格爾苦笑,“你也知道,遠古生命組織之前不止一次發動過吞並戰爭。而且,本質上他們也沒理解錯。” 藍壘夏點了點頭,他當然知道為什麼要拿下這塊區域,以及為什麼不直接使用火炮把樓夷平。 這座正在逐步復甦的城市需要每一分力量,何況環形公寓樓內還有農業生產設備和可以種植的土地。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親,尤其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父親。他總是強調是藍壘夏錯了,他才是對的。他把功勞歸于自己,而把責任歸于兒子。而每當藍壘夏試圖說出自己的內心感受和想法時,父親總會說︰“別听那個極端自私自利的小子說謊話,別跟著他的思路走。” 于是藍壘夏寧可選擇在星際間流浪,他知道父母是愛自己的,可他不願如提線木偶般活著。如果個人的自我意志得不到貫徹,那活著和死了有什麼區別。 韓笑笑曾經說自己比他母親更了解他。藍壘夏深以為然,因為韓笑笑願意傾听他的話。 “那就用武力解決吧。”藍壘夏嘆了口氣,“我會帶著電子人從樓頂突擊,希望能制住他們的管理層。” 第139章 燈塔(78)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藍壘夏召集24名電子人,穿上了先驅者納米作戰服,配備上手雷、微型沖鋒槍以及熒光棒,另外每人背負一塊聚合物防彈盾牌,就開始沿著房屋外層向上攀爬。 同民用的電子人不同,這些軍用電子人以鈦鉭合金為骨架,外層覆蓋聚合液態金屬網絡體,其中匯集納米機群,以智能納米機群組成線路,也就是仿人體的經絡和肌肉群,最外層則是真實的生物植皮。 由于無論是骨骼還是肌肉數量都遠超人類,因此他們可以做出比人類更多的動作。 承載藍壘夏意識的電子人IR95同充當炮營警衛排的電子人是同一型號,他們分作兩組如人形蜘蛛一樣沿著可攀爬物一路上行,彼此間動作簡直可用整齊劃一來形容。 樓下芬格爾指揮著代行者機械連配合火力支援群把環形公寓樓圍了,重點看護藍壘夏帶隊攀附的牆體,進行火力掩護和壓制。 第四步兵團派出一個連想協助奪取大樓被芬格爾婉言謝絕了。在他看來以這種略高于民兵的單兵素質士兵強攻,肯定會產生重大傷亡。所以他才派出特種偵察連,動力裝甲的機械體4米多高根本進不去,樓梯都會踩塌,而單兵素質不高,進的人越多場面越亂。 說起采用特種偵察連當主力,芬格爾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特種偵察連由“血色之影”整編而來,而血色之影組織的人,原本就匯集了雇佣兵、安保公司人員以及私人保鏢,他們本就是軍人,而且常年在戰場上奔波,干著武裝押運的活。一個一二百人的組織,在一個滿是怪物的城市里游蕩,還在各組織間游刃有余得販賣情報,單兵素質自然強悍。 之後部隊吸收了更多有一技之長的老兵。偵察連整體素質雖然和米拉爾人戰前的一流部隊沒法比,但和火種主力部隊比還要略強,在軍中也就當得起“孤勇者”特種部隊的稱號。 何況這群老兵在災變前,就習慣于以小隊形式在城市執行任務,大兵團的陣地戰反而不是他們的特長。 第四步兵團的士兵們在樓下看著矯健向上徒手爬樓的身影,一個個目瞪口呆,十分鐘不到的時間,這群身影已經爬出了四五百米,單就這速度,他們便望塵莫及。 很快,樓內的就有人察覺到異狀,立即組織兵力對爬外牆的身影進行阻擊。步槍和輕機槍的聲音響了起來,子彈打在作戰服上彈出一片火星。 初時,藍壘夏只是帶隊猛沖。只是幾十個火力點從窗戶口透出,對著隊伍掃射,頃刻間就是彈如雨下。作戰服很快被打爛,子彈深入表皮,血水便淌了出來。 藍壘夏移動身體躲避射擊,一邊向隊伍下達規避和攻擊指令。 底下的第四步兵團士兵已經看傻了眼。人都中彈了居然還能保持攀爬姿勢不摔落,而就算人不怕子彈射擊,可子彈上附帶的動能卻是實實在在的,挨了那麼多槍,還能攀附著,簡直匪夷所思。 接下來,令他們更驚訝的一幕出現了。藍壘夏對著敞開的窗戶往里扔手雷。就算是平地上,單兵手雷投擲距離也就五六十米遠。但藍壘夏卻可以維持攀附的情況下把手雷扔到二百米開外,不光是往上扔,還可以平行扔,斜向下扔,關鍵是扔得極準,無一脫靶。 芬格爾自然清楚藍壘夏安排在炮營里這支全部由IR95機體組成的部隊的戰斗力。藍壘夏對于保護心上人那是不惜工本。這一個排的IR95就代表了當時星港尖端科技實力。 在他們的保護下,別說是綠松城內的災變體,就算是戰場上遭遇了蟲潮,一個警衛排也能保僑民們安然脫險。 別看巡游者、守望者、追獵者一身動力裝甲,4米多高的大個。同等武器裝備下,1.8米的IR95和這些型號的機體單對單對戰,有70%概率躺倒的是陣地戰作戰單元。 底下芬格爾發動部隊對樓內火力點進行打擊,迫擊炮調整完彈道後就實行拋射,而機槍間的對射則你來我往頗為熱鬧。 從樓內涌出大量火力點起,到反擊發出,不過是五分鐘時間,幾十個火力點就啞了一半。樓內指揮官萬萬想不到會遭遇手雷反擊。這要不是樓下圍著的軍隊和爬樓的突擊隊明顯是一伙的,他肯定會向上匯報說遭遇了新型強力災變體。 此時樓下的第四步兵團士兵已然是心服口服,連長對著芬格爾敬個軍禮就帶隊離開了,這地方確實不需要支援。 樓內人員受到壓制發覺佔不到便宜,很快將火力點撤除。藍壘夏一行沒了制約很快來到樓頂,然後進入到公寓樓內。 進入頂樓後,藍壘夏將隊伍分成四組,6人負責一個扇區。6人舉盾單列行動,第6與第5人交替掩護前進。 隊伍很快清理完十層,由于電子人不會感到疲憊,同時完全無視輕武器的傷害,搜索效率比特種偵察連還要高出許多。 下行至255層時,在中間區域,藍壘夏偵測到大量生命跡象。他立即帶小組前往天井。 一枚反器材步槍子彈襲來,藍壘夏覺察時僅來得及抬起盾牌。子彈輕易穿透防彈盾牌,並將電子人頭部打裂。 無頭的電子人機體鎖定彈道,抬手打出一連點射,將狙擊手擊斃。藍壘夏繼續前進,銀白色的金屬液體從脖頸斷裂處涌出,逐漸形成頭顱和五官輪廓。 天井中心的噴泉公園區域,武裝人員利用樹木和牆體以及預先架設好的火力點對藍壘夏小隊進行射擊。同時下層樓的反器材步槍也紛紛開火。然而除了引來更多的電子人,他們手中的武器沒有造成任何效果。 反器械子彈這次瞄準了心口,然後對于能源節點排列並不按照人體要害安排的電子人毫無效果,子彈留下巨大的孔洞後,納米機群就開始了自我修復,機體本身還在運動,並精確反擊把狙擊手們打倒。 反坦克導彈接著被打出,然而破片和大火只是徹底損毀了先驅者作戰服和表皮,銀白色的骷髏依舊在行動帶著一身的烈焰。 重機槍轟鳴起來,將電子人打成篩子,只是銀白色的茬口出現和修復速度幾乎相同,射擊,電子人立刻滾倒,用微型沖鋒槍進行反擊。 至于普通子彈連防彈盾牌都擊不破,根本無法對電子人構成任何傷害。 一股絕望感涌上了這股60多人的武裝人員們的心頭,但隨後轉為狂喜。指揮官幾乎毫不猶豫得舉起了白旗。 “一切都是誤會。”指揮官說,“我們只是反應過度,我們投誠。” 藍壘夏快走幾步,回轉過頭,腦袋對著後面露出張笑容。 這次的戰斗進行了20分鐘,獨立團一方傷亡6人,斯萊特林組織一方傷亡45人,奧秘之環組織傷亡16人且頭目死亡。環形公寓樓內,總計有2193人從此加入火種。 獨立團很快安排了人手搶佔了環形公寓樓的制高點。從樓頂向下觀察,可以輕易觀察到周邊方圓5公里的區域。 數台V被調集到公寓樓邊空地上,給受損的IR95做修理。藍壘夏缺失的頭部鋼架很快被補齊。機械體內的納米機群並非無限,藍壘夏之所以要電子人都穿上作戰服帶上盾牌,就是為了節約納米機群的損耗。 隆隆的炮聲在夜色里回蕩,炮擊持續15分鐘後,第四步兵團再次發動了對于火車站的進攻。芬格爾在布置完地面部隊的攻擊路線後,直接掀開了窨井蓋,率先進入到了下水道里。 藍壘夏和比阿特麗斯相繼帶隊跟著進入,這是一處排水渠,中間的河道寬6米,兩邊是鋼筋混凝土的拱牆,有2米寬的走道。在兩側走道上方是已經熄滅的路燈以及水管、燃氣管、電纜等。 “怎麼樣,是不是有些詫異?”比阿特麗斯帶著驕傲的神色說,“我們這的下水道並不髒亂差,除了濕氣重些,你甚至可以劃船旅游。” 藍壘夏點了下頭。在地面休整時,他看過相關資料。整個城市的下水道超過3000公里,各類管道密集如蛛網,說是一座地下城市也不為過。尤其是地下有路牌標識,人在地下行走也不會迷路。 “也難怪下水道內還能住這麼些個人……”芬格爾說到一半止住了,“還說呢你這水里的氣泡直徑都有一米了,莫不是腐爛物發酵出的甲烷氣體。” 說話間,一頭似魚非魚,似獸非獸的怪物從水道里躥了出來。它全身蔚藍生滿粘液,皮膚滿是顆粒物,褶皺間長出骨刺。此怪物四足扁平仿佛魚鰭,腦袋也是扁平的,一張大嘴呈三瓣裂開,露出滿口尖牙。 這一頭藍膠長5米,直立起來有3米多高,一對須子在身前3、4米的距離探索。 眾士兵紛紛開火。只是微型沖鋒槍的子彈打在藍膠身上仿佛泥牛入海,並未起到任何作用。 藍膠上前,雙層刃齒咧開,咬住一人就往河道里扔去。它順勢前沖,又逼得二三人站立不穩落水。人入水道後,水里氣泡越發翻滾厲害,片刻後水面升出大片血色。幾十頭大頭利齒的怪物接二連三得從水里躍上岸。 萊托克們體型僅有藍膠的一半大小,它們長著蛙蹼,橙光色的眼珠分列頭部兩側,分得極開。子彈打在它們黑色斑紋的軀體上,迸發出一溜火星。 “警衛排留下,其他人先走。”藍壘夏說著上前一把將躥入人群中的藍膠抱住。 第140章 燈塔(79)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藍膠感受到束縛,張嘴就是一口,非但把藍壘夏作戰服前襟咬爛,連帶著液態金屬層也撕扯下一大塊。 它咂吧下嘴感覺除了一層皮完全沒有血肉的滋味,反而口腔里面有一股機油和鐵腥味,在咀嚼的時候,牙齒磨得嘎 亂響也無法將金屬物徹底嚼爛,最後也只能一股腦吞下肚去。 藍膠將藍壘夏叼在嘴中對著牆體沖撞,煙塵升騰,混凝土牆體碎裂,牆面現出淺淺的人形印痕。 而在地面上,由于藍壘夏雙腿在地面摩擦,地上的磚體被犁出道淺溝。 藍壘夏卻絲毫不受影響,他一只手抓住怪物褶皺皮膚,另一只手上的液態金屬凝聚成把二尺長的圓錐,對著怪物眉眼位置刺了下去。 藍膠吃痛怪嘯一聲仰頭把藍壘夏拋了出去,藍壘夏手部圓錐卻生出倒勾,硬生生借著甩勁從藍膠面部摳下半斤肉來。 他落地後,四肢著地,全身骨骼挪移變化,液態金屬流轉,化作一頭吊楮白額東北虎。 機械虎張嘴露出利齒,發出聲咆哮,向著藍膠飛撲而去。兩頭凶獸爪牙相向,在甬道里扭作一團,直打得石屑紛飛。 只是東北虎不過2米體長,1.1米的身高,體型上要略遜一籌。幾個回合後便被藍膠壓制,摁在地上一通猛踩。 藍壘夏看著機體完整度從100%下降至89%,散去老虎形態。藍膠不依不饒依舊在用魚鰭抽打地面的金屬液體,卻不料一條亞馬遜森蚺逐步成型。 機械森蚺扭動10米長的腰肢一圈圈把藍膠整個箍起。藍膠試圖掙脫,先前吞進肚中的記憶金屬又生變化,在一路破壞了其髒器後,銀白色的金屬液體從它的五官滲出,化作一條條扭動的金屬絲。 伴隨著骨骼的爆裂聲,藍膠的軀體癱軟成了一條軟塌塌的破布條。而金屬絲又回歸入本體中。機械森蚺恢復成人形,再度變成藍壘夏模樣,不過由于機體完整度下降,藍壘夏跛了一條腿,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 另一邊,警衛排的機械體紛紛化作美洲豹形態和萊托克們捉對廝殺起來。IR95除了擬態和自我修復外,最大的特點在于復刻了10種地球上最為凶猛的野獸,包括東北虎、美洲豹、亞馬遜森蚺、美洲獅、棕熊和狼等。因此IR95有一個綽號,被人們稱為“野獸之影”。 當常規武器殺傷力不足,而人類形態又無法在肉搏中佔優,IR95機體便會自行判斷使用一種野獸形態進行作戰。 在地球上進化了數千萬年的食物鏈頂端的霸主們對上一般的生化兵器那也是毫不遜色。何況機械體在各項數據上比起原物種還要強上數倍。 萊托克們見到撲上前的大貓們一時間有些懵。它們駐守在這一區域,形體只對類人的米拉爾人佔優,但兩棲的特性加上蛙蹼,在狹窄陸地上對上豹子,那是半點討不到便宜。領頭的一只當即就轉身要跳回水道里,奈何最初時沖得太猛,導致回水道的路有點漫長。 就在藍壘夏解決掉藍膠的同時,警衛排也已經解決了戰斗。戰斗迅捷而殘酷,短短3分鐘後,走道里萊托克們的頭顱便滾了一地,殘肢更是隨處可見。 藍壘夏上前清點了一番,各機體多少都有些受損,但完整率皆在85%以上,並無大礙。 另一邊芬格爾和比阿特麗斯已經帶著隊伍跑出了二三百米。迎面,一支十幾人的小隊走了過來。它們身著米拉爾人的衣服,直立行走。 下水道的供電系統早就中斷了。昏暗的手電燈光下,周圍的景色都是模模糊糊的。只是當走到近處時,士兵們才驚訝得發現,對方擁有昆蟲的觸須和復眼,且衣服未遮蔽部分的並不是藍色皮膚而是灰褐色的角質層。 一場短兵相接的戰斗立即展開。士兵的素質和武器優勢在這一刻得到了體現。微型沖鋒槍和卡賓槍響起後,蟲人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就被打成了篩子。 看著浸濕地面的墨綠色,比阿特麗斯唏噓道︰“我想我明白那些失蹤的流浪人員去哪了。” “盡管我們已經掌握了地下通道的地圖,但一路陸續遭遇到敵軍的小股部隊,會嚴重拖慢我們的速度。”芬格爾說話間,他一雙電子眼中的光亮閃爍起來。 光影交替,閃爍的動靜越來越大。 “喂,你這家伙該不會是短路了吧。”比阿特麗斯驚訝道。她看著芬格爾眼中的光亮完全消失,然後有一團又一團模糊的影子從他的軀體里分離出來。 借著有限的手電光,她隱約能分辨出那是一個個擁有狼的外形的影子,一連串狼影附著在地面與牆壁之上悄無聲息地飛速躥入下水道深處。 “剛才,你們看到那些奇怪的東西了嗎?”比阿特麗斯問周邊的人。 “那是芬格爾的靈能能力‘魅靈’。”藍壘夏從後面趕上了隊伍接口道。 “他在覺醒前是頭仿生機械狼,用于科學調研狼群的,混跡狼群多年後居然混成了狼王。”藍壘夏說出了他了解到的芬格爾履歷,“至于他如何覺醒,並獲得靈能,這我就不清楚了。” “機械體也能掌握靈能領域麼?”比阿特麗斯詫異道。 米拉爾人的世界中,自然是有機械體和人工智能存在的。他們也有通過了圖靈測試的人工智能,但並沒有誕生覺醒自我意識的強人工智能,更別說是代行者這樣已經成為智慧種族的機械生命體了。 “就目前的科研結論來看,掌握靈能領域的關鍵在于意識,而不是生物質或者機械體。”藍壘夏回答說。 “我完全無法理解那一團團影子究竟是什麼。”比阿特麗斯狐疑道。 “你們的文化中,有靈魂的概念麼?”藍壘夏看著對方更加困惑的表情,只能進一步解釋,“在地球傳統的宗教和民間認知中,人起後精神脫離肉體而存活,並依舊保留了生前的意識和記憶,然後前往一處特定空間,重新投胎步入輪回。當然也有說去天堂或者地獄的。” “科學發展後,無神論隨之興起,很多事件有了科學解釋,比如所謂的‘陰兵借道’,特定條件下,光影和聲音被完美記錄下來,在陰雨天回放。但,並不能完美解釋所有的事件。”藍壘夏說,“之後隨著微觀領域知識的積累,人類重新認識到精神力也就是念力是可能在特殊情況下被保留的,尤其是在探索量子力學和發現宏電子以後……” “當然科學上的解釋和傳統宗教概念上的鬼神壓根不是一回事。目前的猜測是念力的能量殘留,我們稱之為‘魅靈’,以區別于靈魂和鬼怪。”藍壘夏說,“虛魅無自我意識無法影響到現實世界;實魅有自我意識,並可以在觀察者足夠少的情況下,完成重組有限地影響現實世界。但即便是實魅也只是能量產物,在偶然情況下擁有生者記憶碎片。但和靈魂完全不是一碼事。” “听起來像是我們這里所說的‘暗影界居民’。”比阿特麗斯听完後眨眨眼。 “什麼‘暗影界’?什麼‘居民’?”這回輪到藍壘夏听得一頭霧水了。畢竟就算是地球,不同區域的人們對于這塊的認知都有很大差距,更別提跨星際的智慧種族之間的認知偏差了。 “別胡侃了,快走快走。”芬格爾不知何時已經清醒過來,一連串影子回到他的軀體中。他此時一副火燒屁股的表情︰“有一頭奧碧蘭蒂被魅靈驚動了。我們必須在根須塞滿下水道前,跑出去。” 聞言藍壘夏點了下頭,部隊從常行軍改為急行軍。由于芬格爾已經探索清楚了地形和敵方的兵力部署,接下來的半個小時里,部隊行軍5公里,並未觸發戰斗,很快就抵達了車站後方的目的地。 地面之上,第四步兵團和活骸之間的戰斗還在持續,說是佯攻但傾瀉的火力卻絲毫不弱,以至于敵方根本騰不出手去處理下水道里駐守的幾十個作戰單元消失的這種小事。 麋鹿、角馬一行人則帶領代行者機械連,火力支援群和支援的迫榴炮連集中于一點進行了突進。 火箭炮營利用五輪齊射為這支小部隊打開了缺口,隨即這支由越野車、吉普車、皮卡組成的車隊快速穿行進了由鋼筋混凝土構成的城市街巷密林當中。 “就是這里了。”芬格爾止住腳步,“往上走回到地面就能夠和地面部隊匯合了。” 眾人面前是一處40孔的泄洪閘,不過此刻閘門和開孔已經被綠色的藤蔓環繞,那翠綠色的葉片爬滿了遍布鐵蛌獄眭龤A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如果不是事先就清楚下水道的走向,眾人幾乎會以為面前的是一處綠色的植物園。 “事不遲疑,趁著植物根睫還沒蔓延到這一塊,我們快點離開。”說話間藍壘夏當先爬上一面的鐵扶手,只是他剛爬了2米距離,機體雷達便發出警報。 一頭一米多長和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的生了雙翼的狐狸頭怪物向著他飛撲而至。 第141章 燈塔(80)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藍壘夏猝不及防之下伸出右手格擋,擋下了利爪,但沖撞的力量卻令他整個人站立不穩從扶手處跌落下來。 槍聲隨即響起,只是士兵們目光所及,已經丟失了怪物的蹤影。藍壘夏于半空中調整身形,接觸到地面的一刻,就地打了個滾,卸去下墜力道,隨即從腰間拔出手槍,只是當他持槍站立起來時,卻同樣發覺從雷達上失去了怪物的蹤跡。 這個怪物居然同時擁有光學和電磁波雙隱形能力。 藍壘夏又調整成紅外探測模式、二氧化碳追蹤模式、聲吶探測模式,只不過一連切換數個系統,都無法鎖定怪物身形。 昏暗的燈光下,空氣發生古怪的波動,大群狐首翼翅的從藤蔓叢中飛撲出來。由于無法鎖定具體目標,士兵們也只能憑感覺胡亂射擊,一輪下來有五六只怪物被擊斃墜下地,但被獸群分尸的卻多達十余人。 “黑茲利特是可以規避大多數探測手段的怪物。”比阿特麗斯高呼道,“用熒光棒中的熒光液!” 熒光液中含有不少有毒物質,被皮膚吸收後,多少會危害身體。但此刻兩其相害取其輕,就算是慢性中毒那也比直接被怪物分尸強。是以士兵們聞言,根本沒有猶豫,紛紛結下腰間的軍用熒光棒,用軍用匕首切開,然後對空中投擲出去。 作為阿斯洛林族研發的暗殺者,黑茲利特身體結構和表皮特殊可以規避大多數探測手段,但對于這樣的噴涂顏色最原始的手法,卻毫無辦法。它們沾染到熒光液後,紛紛暴露出身形。 有了具體目標,加上人數優勢,士兵們幾輪射擊便將一百多頭黑茲利特全部擊斃。 其實對于輕甲的暗殺部隊而言,在狹窄地域投放,還是和數量眾多的戰士硬剛,一出手就注定了敗亡的結局。它們更適合于充當斥候,執行解決少數哨兵的任務。 不過,這一頭奧碧蘭蒂也僅僅是用它們拖延時間而已。借著這幾分鐘的時間,奧碧蘭蒂的根須生長出更多,帶刺的藤蔓已然漫過了之前藍壘夏前往外界的扶梯。 一名士兵見狀,扔出一顆溫壓手雷,隨著爆炸和火光沖出,大片的藤蔓被清理一空,但眾人也都是感受到了一股眩暈之感,缺氧的窒息感隨之而來。 “快住手,用火的話,燒完藤蔓前,我們就都悶死在下水道中了。”比阿特麗斯出聲制止。 只是沒了溫壓手雷這種大殺器,士兵們身上的裝備並不能對藤蔓叢造成有效的殺傷。 子彈自不必說,藤條上多兩個槍眼根本不影響其行動,就算是高爆手雷也僅僅是能略微能阻擋藤蔓叢蔓延而已。 如靈蛇般游動的藤蔓纏繞住周圍的士兵,伴隨著幾聲慘叫,藤條間就只剩下了一堆肉土渣和裝備。 藍壘夏見狀啟動擬態能力,雙手零件重新組合變作兩把電鋸,他招呼警衛排的機體一起涌上,采用切割的方式,阻擋藤條的蔓延。 另一邊,芬格爾聯系上突進的地面部隊,影狼群透過地表的阻隔,將包含具體位置影像的電信號傳遞給角馬等人的動力裝甲系統中。 就在藍壘夏自顧不暇,半數野獸之影都被藤條鎖住時,下水道的穹頂炸裂開來,數台追獵者從天而降,它們攜帶的重火力很快對藤蔓叢形成了壓制,而十多條懸梯也從上方被投送下來。 “這下,鬧騰的動靜有點大啊。”脫困後的藍壘夏感慨。 等到特種偵察連從下水道回到地面,奧碧蘭蒂早已經被燃燒類武器打成了燃燒的火炬,數分鐘內就化作了焦炭。 部隊就位後,藍壘夏立即著手構築防線,並派出一部分部隊擴大敵軍防線缺口接應友軍。而另一個方向,偵察部隊將孵化基地的大致方位匯報了上來。原本間隔十幾公里的敵軍後方指揮部在部隊前進五六公里里後,已經暴露在望遠鏡可觀測範圍內。隨著榴彈炮營的不斷發射,孵化基地成為一片火海,各類生物設施皆被摧毀,活骸再無法源源不斷得支援火車站方向的守軍。 第四步兵團的二營首先通過了缺口和藍壘夏、芬格爾的部隊匯合,封鎖線達到了10公里。 時間來到早上7點,經過4個小時的激戰,除少量活骸部隊離開外,其主力部隊被全部殲滅。 韓笑笑醒來回到指揮部時,一份作戰報告已經放在了她的辦公桌上。 機械副官向她匯報戰況︰截止7點,南堡87%的區域已經被佔領。城際高鐵南堡站和道路被打通,戰斗中消滅活骸部隊8000余人,繳獲可用步槍3000多支,各類機槍176挺…… “之前判斷,當面敵軍有3-3.5萬,經過小半個晚上的時間,大體上已經清理掉了一半,而活骸部隊,除了早期全力突圍跑掉的一千多人外,其余都已經解決掉,已經無法再對我們構成阻礙了。”藍壘夏推門而入,簡略得描述了一番戰場態勢,“8點以後,鷹身女妖中隊的陸航飛行器將對地圖上標注的敵軍固守攻勢發動襲擊。轟炸完後,南堡這塊就算是清理完畢了。” 韓笑笑听完點了點頭︰“部隊傷亡怎麼樣?” “總共陣亡了33人。”芬格爾回答說。 群星港及周邊建築設施又再度回到了米拉爾人手中。由于進駐和撤退都非常倉促,夜小詩麾下的災變體們並沒有足夠時間對整塊區域進行徹底摧毀,因此大部分的設施和物資都被保留了下來。獨立團甚至通過火種組織的指導在一處隱蔽的倉庫里搜索到了數以千噸計的彈藥。 合成氨技術並不復雜,同樣的從空氣中提取炸藥和糧食的技術,早在人類還處于一戰時就被大規模使用了。 在化工廠繼續運作期間,整個綠松城市的氨氣年產量達到80萬噸,因此炸藥和化肥都不缺乏,反而是在重武器方面由于工業限制,直到現在火種組織也造不出大口徑火炮。 鑒于部隊需要休整以及恢復原“遠古生命”控制區域內的工業設施,韓笑笑和獨立團的高層軍官們決定暫等兩天,等到部隊補充過後再進行新一輪攻勢。 于是獨立團大部留下休整,計劃由貝卡斯率領裝甲營和重型坦克營(該營僅存12輛坦克)前往雅未克協助第三師。 而第四步兵團則替代獨立團步兵的位置。 然而貝卡斯堅持要等到坦克、裝甲車數量補充完畢後再行動,並以裝甲部隊行進速度快為由,在第四步兵團出發3小時後,依舊滯留原地。 當天下午,900噸的物資就已經由空投的方式從星港運來,其中就包括了200台V,300套單兵反坦克導彈發射器和相應彈藥,一萬多套的帶插板的防彈衣以及用于組裝和修復坦克、裝甲車和機甲的零部件。 半小時後,第二輪空投開始,物資包括了裝載無人駕駛程序的貓球和大量彈藥,其中主要是120輛空降突擊車以及30輛輪式裝甲車。 空降突擊車采用輪式,遙控武器站,車輛頂部安裝了一門30毫米機炮以及對付步兵用的7.62毫米機槍。 只是為了方便空運,車體的重量被削減到6噸,車長4.45米、寬2.2米,高2.2米,配備有一台功率達125千瓦的增壓中冷柴油機,最大公路行駛速度為每小時110公里。車體前部有折疊式防浪板,車尾兩側有水上浮渡螺旋槳推進器,水上浮渡行駛速度為6公里/小時。 輪式裝甲車同突擊車類似,只是由于是運兵型號,武器換成了一挺12.7毫米重機槍。 貝卡斯的堅持在這一刻得到了回報,他非但如願以償得獲得了50輛修復一新的坦克,同時還收獲了150輛輕型裝甲車,盡管空投型的裝甲近乎于無,但是星港研發出的空降突擊車再怎麼樣,也比載著重機槍的皮卡好用多了,單就一門30毫米機炮的火力就甩後者幾條街。 除了車輛,他還獲得了修復完畢,擁有自行作戰能力的42台機甲,它們有的是放在倉庫里由于缺乏關鍵零部件而被報廢的,有的則是從廢棄在戰場上,由數台損壞的機甲拼湊出來的。 其中大部分的武器都裝載了40毫米機炮以及反坦克導彈發射器。 理論上,這部分裝甲車和機甲是三路部隊均分,不過貝卡斯沒管這些,他以戰場檢驗為由都給打包走了。 鑒于他一個營包攬了一個團的活,韓笑笑也就沒有追究。 同一天,獨立團收到通知,由于科靈方向部隊進攻不暢,配屬給獨立團的重型迫炮營和火箭炮營轉而調配給第7、8團。 “我听說科靈方向的部隊遭遇到了名為‘龍龜’的重甲單位阻擊,而由于活骸的緣故,不少士兵都受了槍傷。你們帶100具反坦克導彈發射器和600枚導彈過去,另外帶3000件防彈衣。”韓笑笑對著即將遠行前來告別的兩個營長關切道,“防彈衣可以單穿,換上陶瓷裝甲插板後,抵御7.62毫米的步槍射擊是沒問題的。這樣應該能減少傷亡。” 第142章 燈塔(81)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一連串密集的子彈轟擊在花紋巨人身上,然而子彈仿佛是打在花崗岩上一般,除了打出幾個白點外毫無作用。 花紋巨人高3米,全身肌肉虯結,赤紅的花紋如同升騰的火焰,覆蓋在矯健的軀體上。受到攻擊,他的雙臂越發膨脹,一身肌肉仿佛被吹氣一樣隆起。 伴隨著音爆的嘯叫聲,碩大的拳頭砸在名持續射擊的士兵身上,後者如出膛炮彈般飛了出去,整個人嵌入牆體,血水從扭曲的五官中噴濺而出,士兵當即斃命。 “灰晶影守變異了,子彈對這家伙根本沒有效果。”士官低喝著,話語中透著驚恐。 又是數聲音爆的嘯叫,來不及閃避的士兵一個個被砸得筋斷骨折。 灰晶影守的速度本來就非常得快,二次變異後,力量和速度更是達到了一種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由于是在建築物內遭遇,一個班的士兵還沒來得及展開攻擊隊形就已經死傷慘重。 逼近的巨人伸手一把扭斷了用手槍對自己射擊的士兵脖子,它出手干淨利索,似乎這樣做並不比掰斷根牙簽費力多少。 士官絕望得拉開了手雷保險,然而投出去的手雷被對手接住,然後他感到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已經被強制按在了手雷之上。他最後看到的,是巨人嗜血而猙獰的臉。 第一師在面對晶簇巨人時,士兵們用重機槍輕而易舉得將其解決掉。然而那是在開闊的林地上。而如今,第七、八步兵團的士兵是在巷戰,建築物內別說重機槍,連輕機槍都施展不開。巨人近身格斗的恐怖在這一刻體現得淋灕盡致。 另一處戰場上,B連指揮官正焦急地在大型商場一樓踱步。他派出偵察的一排在前往探查地下二層時失蹤,之後又派出一個班前去聯系又是一去不回。眼下,二排正在高層進行清場任務,是直接帶著缺一個班的三排直接去地下,還是撤離令他舉棋不定起來。 地下二層,步行前往聯絡一排的班組繞了樓層一圈竟然一無所獲。從樓梯的積灰來看,確實有近期人活動的痕跡,可是班組轉了一圈別說一個人,連一把槍,一具尸體也沒發現。 “40個大活人怎麼說沒就沒了,何況還是帶了武器的啊。就算是40頭豬被宰了,那動靜也不會小吧。”一名士兵出言道,“莫非是……鬧鬼?” 這話要是在平時說出,必然會遭到眾人的嘲笑。只是此刻卻沒人出聲,一眾人反而是個個面露驚恐之色。 正在這時,一塊巨大的岩石表面閃過道道瑩綠色的脈沖光芒。商場災變後已經被廢棄許久,經歷過戰亂很多地方都有小面積的坍塌。一些大型塑料或者鐵皮裝飾物砸穿天花板堆積在底層也是常有的事。因此班組在路過這堆廢墟時,下意識得便忽略掉。 “原以為是石頭立柱什麼的,但這造型看著像是顆蛋啊。”又有一名士兵出聲道。 仿佛是為了印證士兵說的話,話音剛落,那一顆巨蛋就劇烈搖晃起來。伴隨著  拉拉的脆響,深綠苔蘚色的蛋殼裂開,一道沖天的光柱照亮了整個晦暗的地下商場。 一眾士兵已經感受到不妙,但強光照耀下,個個眼楮生疼淌下淚來,他們視野受到遮蔽白茫茫一片,縱然想跑,也找不到路。 光線稍暗,士兵們才看清楚了從蛋殼里升空而出的怪物模樣。那是一條類似古代海洋中滄龍的生物,只是頭部呈巨大的橢圓形,左右兩排各生了三只眼楮,原本屬于魚鰭的位置生出了兩只類人的強壯臂膀。 瑩綠色的光華中,怪物搖動魚尾懸浮在空中,行動流暢異常,仿佛是在海洋中遨游。怪物張大了嘴,發出無聲的咆哮。 高頻音波震蕩下,剛恢復視力的士兵們還沒來得及舉槍射擊,就感到腦部刺痛,血水從他們的眼窩和鼻孔中滲出,他們一個個像是受到了禁錮,呆立當場。 怪物保持著張嘴的姿勢,大群孵化完畢的魚卵從嘴中漫出,一只只迷你的海怪幼崽爬上了呆立的士兵們後頸,它們張嘴兩顆獠牙嵌入宿主脖頸完成寄生。隨著寄生的完成,大片的青色鱗片在宿主面上呈現,而宿主們活動起來時,直接向著怪物主母跪拜。 連隊指揮官在經過一番思索後決定還是要探明究竟,他將手里的兩個排聚集起來。只是部隊還沒進入前往地下的通道,大群的魚人怪物就手持武器涌了出來。 它們依舊保留了部分米拉爾人的特征,比如手腳,只是全身都被青灰色的鱗甲覆蓋,眼楮呈現出昆蟲復眼特征,黃褐色的晶體取代了原本的眼球、睫毛、眼皮等部分,修長的骨刺從它們的背脊生長出來。 在隨後的激戰中,連隊指揮官終于找到了他失蹤的部下,當他看到被寄生還未完全魚人化的士兵時,頓時明白了一切。 城郊平緩的草坪上,烈焰正在升騰,到處都是報廢的車輛以及火炮零件殘骸。 暗灰色的半人馬怪物在濃煙和車輛殘骸間游弋。它們全身肌肉隆起,雙臂肘部生長出長達五尺的灰黑色獠牙般的骨質刀刃,而在它們身後六條異于常人的手臂靜默著。 零星的槍聲不時響起。一名士兵從傾覆的車輛內爬出來,掏出手槍對半人馬怪物射擊,然而子彈僅僅是擦傷了怪物。骨刀沒入士兵小腹從背部刺出,奇怪的是並沒有血液從士兵傷口流出,而骨刀上則浮現出重疊的骷髏圖案,當新的一個圖案成型,被挑在刀尖上的尸體已經化作白骨。 “克雷吉,你的火箭炮營怎麼回事?怎麼不回話,步兵傷亡慘重,極其需要炮營的支援。喂?喂?”車載電台的步話機里傳來團部參謀的問詢,但已經沒有人可以給予他答復了。 營指揮車側翻在地面,車體上滿布斑駁的傷痕,血水從傾斜的底座間滲出來,匯集成一灘小小的水窪。 “前線來的消息,雅未克,德拉郡已經被我軍順利攻佔,以中軸線區分,地圖上城市左側區域只剩下魯姆拉爾。”芬格爾指著地圖道,“不過,特羅洛普將軍率領的第三師主力部隊始終沒能抵達科靈地區。” 芬格爾停頓了一下︰“根據一系列情報分析,軍部得出的結論是,第三師主力可能已經被擊潰了。” 他一說完,底下的主官都低聲議論起來。 “被擊潰?雖然第三師整編于黑塔重工的武裝組織,相比于其他兩個師戰斗力要略遜一籌。但他開進的路上並無敵絕對控制區,而且支援物資和炮兵部隊不是昨天剛走麼?”葛蘭覺得有些難以置信,“這也……太菜了吧。” “重型迫擊炮營和火箭炮營以及運輸補給車隊怎麼樣了?”梅爾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阿爾區外圍到科靈地區的路上,已經沒有成建制的我方部隊了。”芬格爾回答。 言下之意便是這兩個營和運輸補給車隊組成的戰斗群怕是也已經不復存在了。 “我們武器供給是均分的,也沒克扣他們的啊。”葛蘭小聲嘀咕。 “眼下,我們有兩個選擇。一種是去和第一師會師,順便還能令裝甲營歸建。拿下魯姆拉爾後,我們便聯合第一師以及第二師的四團直接攻打敵軍總部所在的坦斯利威爾。這樣的行動風險要小很多。”韓笑笑開口說,“另外一個選擇就是前往奧爾岡地區去弄明白發生的事,同時解決掉科靈地區可能面對的威脅。” “可是,等到第二師的五團前往南堡和我們換防,期間陸航部隊會確保遷徙民眾的安全,也就是說我們前往奧爾岡地區將沒有空中支援。”一直沒有發話的妮婭開口了,“同時,由于裝甲營已經投入戰斗,在左線戰事結束前,可能都無法脫身。無論是第四步兵團還是第一師都沒有可以替代裝甲營的部隊。” “既沒有空中掩護,也沒有裝甲部隊可以執行突擊任務,又喪失了兩個炮兵營的情況下,恕我直言,獨立團的戰斗力已經被極度削弱。”妮婭繼續分析道,“我們怕是很難應對將要面臨的敵人。” “關于兵力方面,實際上並沒有大家想的那麼糟糕。”藍壘夏頓了一下,“為了能夠應對後面的戰斗,我已經從星港調集了40架獨角獸輕型無人機,以及80個監察者圓球來彌補空中力量的空白。此外,地面部隊方面一個整編代行者機械營已經抵達。雖然他們的防御力不如坦克,但多少能彌補我軍裝甲單位的空缺。而且,200門80毫米6管拖曳式火箭炮已經在路上。雖然射程只有7公里,但由于整個火箭炮重量不過40公斤,實際上可以配發到各連隊中去。” “防御力方面,新抵達的800套先驅者作戰服會優先配給一線作戰的步兵。另外一百台裝載了小型光凌炮台孟極機械獸,也就是IR96,將作為試驗品投入戰斗。”藍壘夏宣布道,“實戰中,IR95由于重量體積有限,在面對大型生化單位時,對抗效果不佳。于是在96時將其重量提升到7.5噸,且取消擬態變形能力,僅保留貓科動物形態。” 妮婭內心將作戰能力分析一番,便不再言語。 事實上,由于代行者機械單位攜帶的武器都是電磁發射,400個動力裝甲作戰單位加上100個IR95作戰單位,戰斗力還在裝甲營之上。 如果不算這一路人員的戰損,此時編入這一個營,和空軍等部隊,獨立團已經能夠升格為合成獨立旅。 韓笑笑是知道藍壘夏物資補充清單的,不過此時藍壘夏說出來,還增加了空中力量和IR96,等于多了將近1800噸空投物資,于是向他投去了問詢的目光。 “放心,相對于星港方面將要進行的投入幾十萬作戰單元的大會戰,缺席一兩個營並不會左右戰局。”藍壘夏回以一個寬慰的笑容。 “我支持第二種方案。盡管我們可以嘗試以優勢兵力快速解決掉敵軍指揮系統。但是一旦丟失科靈地區,卻是這座城市所無法承受的。那一塊區域聚集著幸存者中80%以上的技術工人和工程師,一旦失守那麼可以說城市工業將不復存在。”梅爾開口道。 參與會議的米拉爾人當然不能面對幾萬同胞見死不救,其他的代行者自然也能夠算明白這筆賬。 見無人再提出反對意見,韓笑笑下令道︰“那麼,我們將取代第三師執行任務,全團向科靈地區出發。” 第143章 燈塔(82)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入夜,藍壘夏找到韓笑笑。 “怎麼,大晚上私下會面,是想我犒勞你麼?”韓笑笑似笑非笑半開玩笑道。 藍壘夏愣了下,隨即苦笑︰“就我這身鐵皮殼子,你就別取笑我了。姐姐你要有心早點來星港探望我倒是真的。” “仗不停得打,周圍的人都死差不多了。基地里滿眼望過去不是藍皮膚長須子的外星人,就是機油味的鐵皮殼子,我想找人聊天都困難。”藍壘夏說著從身後拉了輛餐車出來,“吶,生日快樂。” 餐車正中是一只慕斯款的4寸草莓迷你蛋糕,小巧卻精致。 “已經30歲了啊。”韓笑笑摩挲著包裝袋里落出來的兩個數字蠟燭。 這些年她一直在各個星系間輾轉,躲避著聯邦和克甦魯的追捕,在一次次曲率遷躍中,時間的概念早就模糊了。 “除非是待在一個星球上,否則計算年齡真的是件麻煩事。我是按我這邊的時間算的。”藍壘夏訕笑著摸摸腦袋,他從手提袋里拿出只長方形密封罐,“這個,是給你的生日禮物。” 韓笑笑把4寸的草莓慕斯蛋糕推邊上一些,接過密封罐,外包裝的金屬殼入手微涼。 “不會是個自嗨鍋吧。”她打趣道,掂量下重量大約是2,3斤的樣子。 藍壘夏沒說話,只是示意她繼續。 韓笑笑打開罐體,夾層里面的干冰霧化成氣體,她取出了一個錫箔密封的塑料盒。只是這塑料盒上沒有任何標識。 她狐疑得撕開包裝,入眼竟是兩排碼放整齊的冰鎮小龍蝦。 “你之前也交待過我,搬家頻繁紀念品什麼攜帶就很麻煩。于是我就讓下面的食物供應處從基因庫里選了優質小龍蝦培育出來,我親手洗干淨了做的,過程里還配了極品花雕酒。”藍壘夏嘿嘿笑著,“一共16只,你嘗嘗,保證味道不錯。” 韓笑笑取出一只,只見小龍蝦外殼油亮紅中帶黑,須子和蝦鉗品像完好,一股花雕特有的清爽酒氣彌漫在空氣中。 殼撥到一半,韓笑笑有些猶豫得停下了。 “沒事,相處又不是一兩天了,我不會在意的。”藍壘夏說,“我給你唱首生日歌吧。” 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有生的日子天天快樂,別在意生日怎麼過。 你的生日讓我銘記,很久以前的我,那是一個寒冷的冬天,我流浪在街頭…… 一首歌唱完,藍壘夏便默默看著韓笑笑將小龍蝦吃完。 韓笑笑感受著蝦肉Q彈的感覺,鮮香的味道混合了酒的甘潤醇厚,兩者搭配在一起讓人感受到的便是柔和。吃完最後一只,她下意識得將沾了醬汁的手指放到嘴中吮吸。 下一刻,感受到藍壘夏的目光,她的臉微微泛起紅暈。 “蛋糕還是放後面吃吧。我晚上吃這麼多,會發福的。”韓笑笑拿過紙巾擦了擦手。 “沒關系,我就喜歡豐滿類型的。我覺得你再豐滿點,會更好看。”藍壘夏大咧咧笑著,“何況留下證據,讓那些啃壓縮干糧和蛋白塊的米拉爾人士兵發現了,沒準會引發嘩變吧。” 韓笑笑便也不再推脫,拿起切刀和餐叉。其實她只是在乎藍壘夏對她食量的看法,以她非人類形態的能量需求量,這點食物頂多稱得上是零嘴。 兩人閑聊了一陣,等韓笑笑吃完,藍壘夏正色道︰“其實我來,還要說一些正事。” “白天的時候,我所說的那些補給資源到位的話是為了鼓舞人心。雖然說的也確實是實話。”藍壘夏開門見山道,“但是,運載這些物資過來,也幾乎是星港運載力的極限了。” “倒不是說星港方面出了問題,只是如此頻繁得向一座中小城市投放物資,哪怕夜小詩不打報告。阿斯洛林族的空軍也會發出消息,要求地面探查的。”藍壘夏繼續說,“就目前來說,我運載來的部隊和裝備越多,後勤壓力也就越大。所有的作戰單元和裝備都是要用電的。” “即便是我采用了潛艇方面的燃料電池,用特殊溶液和特種金屬制作吸附氫氣,解決了能源問題。但燃料電池的技術性能量密度瓶頸依舊存在。”他繼續開口道,“10噸的燃料電池機組將最初的鉛酸蓄電池體積縮小了120倍,達到5000kw/h,這已經是極限了。這樣總計100套的電池組,能做到的也不過是50萬kw/h。” “這點電量對于維持一個城市的工業遠遠不夠對麼?”韓笑笑很快明白了對方話里的意思。 “是的,遠遠不夠。之前群星大廈提供的太陽能電能就達到了20萬kw/h,由于材料缺乏目前僅恢復了一半。60萬kw/h的電量只能夠滿足民用生活和培育艙內種地,剩下的電大概後夠一家1500人左右的工業大廠開工,但也僅此而已了。這點人手,做做子彈、炮彈生產,修理下坦克,機甲也就差不多了。”藍壘夏嘆了口氣,“機械作戰單元的燃料電池是10kg型的,大約裝載有60度電。” “這些我多少知道一點。大型燃料電池組能運轉一個月,小型的單兵電池塊能用一周。”韓笑笑說,“所以有什麼問題嗎?” “關鍵在于,阿斯洛林族的援兵已經在路上了。而我們一天拿不下城市里的那些核電站,攻克坦斯利威爾,工業體系就無法恢復和發展。我們手里的能源只能承載目前手里的這些部隊。再待下去,就只能是坐以待斃。”藍壘夏面色凝重,他下了某種決心道,“一周七天,七天內假如拿不下坦斯利威爾結束戰斗。那麼我們就直接撤離這座城,包圍圈早在第一師拿下紐蘭時,就已經被打破了。屆時,哪怕是你不同意,我也會讓機械士兵架著你離開的。” 韓笑笑有些哭笑不得,她自然是听得出藍壘夏對自己的關心的。 “同情心和人道主義精神我都有,我可以給米拉爾人藥品、食物,提供疫苗,武器,為他們訓練部隊重建工廠和軍事基地。但我執行的終究是個撤退任務。”藍壘夏真誠道,“我來這里的唯一原因,就是帶你安全撤離。至于這星球上藍皮膚的家伙,我壓根不認識他們。” “所以,認真考慮下我的建議。”藍壘夏起身,他在離開前拿出了餐車下層的行李箱,“箱子里有你開始新生活所需要的一切。我不確定空投支援能穩定存在多久,所以一有機會就直接給你送來了。那麼,晚安,笑笑。” 龍蝦殼和包裝盒隨著餐車的離開被藍壘夏一起帶走了。韓笑笑長舒一口氣,她把收藏的藍壘夏送她的生日歌打開,反復播放,一邊打開了行李箱。 箱子里面分了不同的格子,都已經打包用塑料袋或者鋁盒裝好,鋁盒里面有一張信息身份卡,姓名一欄是“楚芸汐”,下面是出生年月,戶口所在地,背面是橄欖枝環繞蔚藍色地球的徽記;一本星際護照同樣貼了照片,名字一欄依舊是“楚芸汐”;10根200g的純金金條;10顆裝在藍色絨布袋里的10克拉鑽石,按地球市價每顆價值1千萬左右;以及一打在不同星系開戶的銀行卡。 一大袋換洗用的衣物,包括外套、裙子和文胸內衣褲。當韓笑笑看到袋子底部的兩包姨媽巾時,耳根不由紅了幾分。 剩下的物品則是一個醫療急救包,幾瓶水和數袋壓縮干糧,一把多功能戰術匕首和一把電磁手槍。 在箱蓋內里貼了張便簽紙內容如下︰ 楚芸汐是我給你打造的一個身份,在極光會小伙伴和代行者朋友的一起努力下,我們入侵了聯邦公民檔案數據庫,建立了“楚芸汐”從出生到旅行至今的所有成長記錄,包括賬單、學歷、工作履歷等,所以這個身份是真實有效的,你可以用它離開星球,並可以繼續使用下去。 證件照自然是合成的,以你的能耐,短時間擬態改變容貌甚至骨骼應該沒有問題。唯一需要注意的是躲開腦波檢測,那是我們目前技術無法偽造的內容。 鋁盒里的其他物品是送你的生活費,銀行卡密碼為初始密碼。祝你一路順風。 “連我離開星港的後路都準備好了。”韓笑笑嘀咕,“還真挺貼心的。” 街道上小股的米拉爾人士兵正在玩命得奔跑,由于主力部隊已經潰退,如今已經沒有阻止他們會阿爾地區的人了。 然而,他們想要活著跑回出發地,還得經過身後怪物的同意。 一頭似豬非豬,長著獠牙,身披鱗甲,四爪長尾巴的怪物正風馳電掣般追擊而至。 只見它雙抓猛拍地面,大量灰塵彌漫中,大地震顫,跑在最後的兩名士兵站立不穩摔倒在地。怪物立刻撲上,將人塞進口中大塊朵頤。 前面的軍士們雖然听到同伴的慘叫,卻無人回頭,幾十人依舊是慌忙跑步,唯恐被落下。 又疾奔數百米,一群人步伐漸緩,都有些體力透支。 “提法真的是太恐怖了。”其中一人道,“我們應該擺脫它了吧。” 話音剛落,一張豬臉就從地下土堆里冒出來,說話的士兵直接落入怪物口中,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便給利齒分尸。 危險近在咫尺,一群士兵中有些還帶著槍的紛紛舉槍射擊。然而怪物除了身上脫落兩片鱗甲外,幾乎毫發無損,受到攻擊後它反而暴怒起來,沖出土堆,低頭沿著人群沖鋒一路犁過去,又有十幾人撤退不急被碾死、撞死。 第144章 燈塔(83)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一發大口徑狙擊子彈命中了名為提法的怪物。龐大的獸軀上多出個碗口大的血動,巨大的沖擊力令它退了兩步。 不等提法有所反應,又一顆狙擊子彈射出,直接命中其左眼,在吃疼的一瞬,它低下頭顱,子彈嵌進顱骨,避免了穿腦而亡的厄運。 劫後余生的米拉爾士兵們抓住機會繼續逃亡。遠處操縱機體白鳥的藍壘夏放下了重錘反器械槍。敵方非常機警吃了兩槍後直接鑽進了地里,使得藍壘夏失去了繼續追擊的機會。 蜂群無人機還在高空持續搜索。獨角獸無人機群雖然已經組裝調試完畢,然而這些翼展超過9米,重達3噸的大家伙們畢竟不是一個遙控器找人按幾下按鈕就能飛上天的,縱然按照標準它們只能算輕型無人機,不過想要安排下30架之多的無人機,依舊需要建立簡易機場。 短期之內,在機場塔台、跑道、機庫、燃料電池倉庫,雷達站等一系列設施修築完畢前,無人機群都無法發動對敵軍的狂轟亂炸。 然而獨立團也並不急著發動轟炸和炮擊,一方面是需要勘測確定目標,另一方面是第三師主力部隊雖然被打散,但並不是說3千多人都直接陣亡了。按照無人機和監察者回傳的偵察畫面,指揮部判斷在這個區域,可能還有1千到1千8百名幸存的士兵。在兵員短缺的當下,這些人還是得想辦法撈出來。 指揮部的計劃是派出代行者機械營集中車輛和監察者群,花一天時間分批次把被圍的小股部隊解救出來。藍壘夏眼下做的就是這樣的事情,他利用重錘反器械槍射擊距離遠的優勢,進行遠程支援,並通過數據共享給兄弟部隊指引目標。 另一片接近戰場深處的區域內,梅爾正在動用她的靈能領域“暗影之門”開啟一片超時空傳送區域。 隨著她能力的發動,一座隱匿在陰影當中,仿佛是半虛化的大門緩緩從地下冒出。整座陰影之門高3米,寬5米,周邊輪廓燃燒著黑紫色的火焰,兩扇帶尖刺的黑色鐵柵門向著兩邊打開,就像是舊時代通往古堡深處的大門。 只不過此刻這扇大門是通往3公里以外的一處集結地域。透過大門處波動的空氣,士兵們可以直接看到目的地的景象。 “大家不要擁擠,排隊有序前進,過了這扇門,大家就可以抵達處比較安全的地方了。”道路疏導員舞動著手里的令旗。 在他的指揮下,一輛輛卡車和成隊的步兵從容撤離。當秒表顯示距離3分鐘時限還有10秒時,哨聲響起,前行的隊伍停下。然後10秒後,暗影之門逐步虛化,最後徹底消失在空氣里。 韓笑笑有節奏得打出一枚接一枚的反坦克導彈以及機炮炮彈。在她的對面,近20米長,有著類似滄龍外形,懸浮于空中的切斯特頓睜開了額頭上的第七只眼楮,黃褐色的毒霧噴薄而出。而在這頭巨獸的周圍,數不清的青甲魚人手持武器涌上114高地。 “撤退得怎麼樣了?我這里的彈藥已經告罄。”打完最後一發炮彈和機槍彈,韓笑笑收起聖歌電磁通用機槍,抽出名為“無限”的動力劍,她的眼中電芒閃動,靈能領域張開的瞬間,世間的一切喧囂都沉寂下去。從她的視野來看,風中的沙粒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就此定格在了空中。 與此同時,一道紅色的閃電出現在了戰場之上,蜂擁而至的魚人們還未來得及作出反應,就如同被鐮刀砍翻的麥子紛紛倒地。有些思維敏捷的魚人臉上流露出驚恐,它們感受著軀體的逐步錯位,看著血線涌出傷口不斷擴大,卻完全想不明白這一切是如何發生的。 “讓我散下熱,主機有些承載不住負荷了。”梅爾說話間把連著大部分頭發相當于頭蓋骨的機體部分卸了下來,並往腦袋里投了幾塊干冰。她不敢有絲毫大意,畢竟空間傳送,只要算錯一個小數點,被傳送者可能就會從這個位面消失,並再也回不來。 超時空傳送,本質上是空間折疊,這項技術人類早已經掌握,並且廣泛運用。只不過一般來說傳送門的建立屬于大工程並不比修條地鐵線簡單,在配備超級計算機計算節點軌跡的同時,傳送門每次啟動都會消耗掉海量的電力。 梅爾初時覺醒這個能力的時候,只能開一扇窗戶,搞搞往敵軍陣地扔手雷、集束炸藥或者是拿個特制吊桿從守衛森嚴的房間里偷東西的小把戲。 經過長期訓練以後,梅爾才能夠打開空間門來去自如。最為早期的一批代行者,在人類與代行者戰爭期間,她運用這個能力從聯邦銀行駐各星系的分行里,竊取並運送出了至少4千萬噸的黃金,使得代行者們有了充裕的資金支持。單就憑沒有任何一個金庫大門攔得住她,當年梅爾上了世紀大劫案頭榜。 在代行者內部,梅爾由此從一個士官連升數級成了名中尉,還獲得了人類送的“魔術師”的綽號。近些年,她正在試圖將此能力用于進攻,看能否進階為高速關合的“空間切割”。 當再一次暗影之門打開,陣地上人員已經疏散了大半。 嘀嗒,紅色的閃電劃過射向114陣地的槍彈被悄然改變了軌跡;嘀嗒,滯留在陣地上的46台動力裝甲作戰單元被依次帶進了暗影之門;嘀嗒,紅色閃電席卷了殘留在陣地上的彈藥箱等物資,以及處于適當靈能狀態的梅爾。 半分鐘後,當第一批魚人涌上114陣地後,眼前的空曠令它們目瞪口呆,別說敵人,陣地上連一個彈殼都沒留下。 “報,報告……我負責圍剿的當面之敵,失蹤了。”切斯特頓茫然無措地大睜著7只眼楮多次打量陣地後,用心靈回路向上級匯報說。 克萊門斯一頭栽倒在泥水里,一枚暗紅色的晶錐扎進了他的大腿。他呸了兩口把含有股尸臭味的水吐了出來。 從火種軍發動反攻打到現在已經是第5天了,他所在的8團33營B連陣亡士兵的尸體,在陣地上也堆放了5天。 人類提供的疫苗使得尸體不會因為病毒變異再爬起來傷人,但並不能令尸身不腐。克萊門斯已經有一整天沒有水喝了,他喉頭發干,但水窪里混入尸液的泥水他卻不敢咽進肚里。 整個B連打到現在還剩下70多人,不是不想撤退,是被敵軍包圍了撤不了。 幾十米外,圖爾斯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手持火箭爆破器的他此時渾身燃著綠色火焰,已然成了人形火炬,腐蝕性的火焰飛速消融著血肉,伴隨著  啪啪的爆燃聲,他僅存的白骨也化作飛灰,地面上只留下了一灘合金渣。 戰斗進行到現在,連里配發的反坦克導彈和火箭筒都已經用光。然而對面涌來的龍龜依舊源源不絕。阿斯洛林族並不是沒有重甲遠程單位,只是此前看不上城里的幸存者,沒投放到這塊區域來而已。 所謂龍龜是一種六眼生有利爪,背負以立方氮化硼為主材料龜殼的怪物,其復合裝甲等效厚度達到令人發指的3米。論防御力就算是正規軍中有鈦合金內襯結構的岩冑蜮也要甘拜下風。 這種行動遲緩體態臃腫的怪物,可以噴吐光波炮或火焰,火焰噴射距離高達800米,此外它的背部布滿了可以噴射的水晶尖錐,雖然不是爆炸物,但數千晶錐的覆蓋面極廣。要不是如今火種軍士兵都注射了疫苗,一輪晶錐雨下來,起碼幾十人會感染異化為災變體。 圖爾斯的犧牲吸引了龍龜的注意力,四人的爆破小組中,埃文思和阿米利亞成功匍匐前進到了距離巨獸2米的距離。兩人一個箭步躍上龜背,將攜帶有大4炸藥的背包塞進龜甲頸後的縫隙當中。 然而此時,另外一只龍龜爬近了陣地,覺察到兩人意圖後,其背部泛起白煙。 克萊門斯見狀一個勁得揮手,試圖用口型去提醒兩名戰友。然而兩人似乎是過于興奮了,沉浸在即將得手的喜悅里,完全忽略了周圍的環境。 一連串尖銳的呼嘯聲後,數千晶錐覆蓋了龍龜的背部,執行爆破的兩人當即被扎成了篩子,不過阿米利亞在彌留之際依舊用他那血肉模糊的手掌起爆了炸藥。 平地升起聲悶雷般的爆響,脊椎受創的龍龜癱瘓在地不再動彈。 只是另外一頭龍龜已經爬上了戰壕,它的身後跟著一個大隊的災變體。龍龜伸長脖子,對著交通壕兩邊各噴吐出一條火蛇,潛伏其中,試圖襲擊龜腹的士兵們頓時成了一只只火炬。 其中一個渾身泥水未被火焰波及的士兵提著裝了刺刀的突擊步槍就沖了上去,他嚎叫著先以刺刀攻擊,刺刀折斷後,便用槍托砸。 “退下呀,快退下,你不要命了?”克萊門斯這時也顧不得暴露目標,直接高聲勸阻道。 龍龜動了,一爪子將這個螳臂擋車的士兵拍在地上,然後挪動沉重的身軀碾壓了過去,它的身下傳來一連串骨骼的爆裂聲,行進的路線上拖出條淡淡的血線。 第145章 燈塔(84)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從受傷摔倒到現在,時間不過過去了短短2分鐘而已。克萊門斯面頰上淌下兩行清淚。他被胸中激蕩的情緒所裹挾,猛然發狠不顧一切地向前爬,作為爆破組僅存的1人,他身上還攜帶有集束手雷。他的心中有個聲音在吶喊︰“炸掉它,哪怕只是炸斷它的一條腿也好。” 一輛越野車疾馳而來,在坑窪的泥地和尸堆上蹦跳著。 克萊門斯看清楚了駕駛員,那是他的副連長索錫。 索錫將汽車油門踩到底用物件卡死,越野車上堆滿了他搜羅到的爆炸物,從手雷到爆破筒,連迫擊炮彈也沒放過。 龍龜對著開近的車輛吐出條火蛇。克萊門斯看著雙目赤紅的索錫緊握方向盤,整輛車如暴怒的公牛般撞向龍龜。 火焰點燃了車子,也點燃了副連長。索錫在最後一刻似乎高喊了什麼,可克萊門斯沒听到任何話語。巨大的慣性使得車輛即使沒了駕駛者也不會停下,高溫炙烤下,整車的彈藥都發生了殉爆。 平地騰起一朵黑雲,巨大的沖擊波將龍龜抬離地面,旋轉了半圈後以背靠地面的姿勢砸進了泥地里。而受到波及的克萊門斯只覺得呼吸受阻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他再次醒來的時候,發覺傷腿已經經過了處理,晶簇被取出,傷處被人用紗布簡單包扎住了。 克萊門斯環顧戰場,這才發現戰斗早已經結束。他點了下人數,活著的連自己還剩下26個。 “長官,您如今是這個陣地上軍餃最高的人了。”有個士兵說。 克萊門斯聞言有些木然得點了點頭。 遠處,敵軍展開了新一輪攻勢。通過望遠鏡,克萊門斯數了一下敵軍集結的龍龜數量,足足有20只。它們呈扇形正氣勢洶洶得包抄過來。 “真看得起我們呀。”他自言自語地嘟囔著,只覺得滿嘴苦澀。以眼下的情況守肯定是守不住了,調轉槍口向後突圍的話,後面是灰晶影守、撕裂者和阿提克半人馬形態的怪物構成的防線,遇到了一樣是個死,區別無非是死法不同而已。 就在克萊門斯還在猶豫不決的時候,天空中傳來重機槍掃射的噠噠聲。他抬頭望去,之間一連排巨大的金屬球狀飛行物掠過陣地上空。 周圍的士兵歡呼起來,有些甚至將鋼盔扔向空中︰“快看啊,那是友軍的陸航飛行器!” 改裝版的監察者裝備兩挺14.5毫米6輪轉管重機槍以及一把14.5毫米反器材槍,載彈量達到1.7萬發。 除了火力壓制外,還可以從5000米外的距離對敵軍特殊目標給予定點清除。由于采用的是電磁軌道發射技術,相比于同口徑機槍在1000米距離上擊穿32毫米勻制裝甲,14.5毫米的大狙則能在2800米距離上擊穿1.5米厚的鋼筋或者200毫米的坦克裝甲。 其雖然射不透龍龜厚重的背甲,但以它們密集的火力壓制住伴隨龍龜前進的輕甲單位卻是沒啥問題的。 伴隨著機械音的吼叫,一群體型超過5米的機械孟極獸出現在了陣地之上,它們額頭3只機械眼散發著代表危險的紅色光芒。 為首的一只機械孟極獸背上,還搭載騎乘著一台綜合體,正是妮婭的專屬機體金剛。 克萊門斯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敵軍雲集如此多的龍龜並不是針對自己,而是要對付眼前的這批友軍。 “我是獨立團摩托化步兵營營長妮婭,你部快些上車撤離,我來擋住敵軍。”人形綜合體中發出合成電子音道。 克萊門斯也沒客套,手一揮招呼還活著的米拉爾人士兵就撤。不是他沒骨氣,不願意留下配合友軍殺敵,實在是仗打到現在彈盡糧絕,囫圇個沒負傷的士兵都沒幾個了。 臨走時,被士兵攙扶的他發覺,金剛乘騎的坐騎似乎有不堪重負的跡象,四條腿嵌進泥里不說,還在微幅顫動,而綜合體腳底則開啟了噴氣飛行模式,像是在盡可能削減重量。 不過,還沒等他想明白,一百多運輸機器人就涌了上來,二話沒說就把腿部負傷行動不便的克萊門斯抬上了擔架。 其余運輸機器人除了抬傷員外,一個個拿出裹尸袋將還相對完整的米拉爾士兵尸體也一並收斂,動作嫻熟而專業。 對于身處末世,連活下去都需要祈禱的米拉爾人來說,遺棄活人都是時常會發生的事情,更別提死人了。 但由韓笑笑帶領的獨立團行事風格卻截然不同。一來,善待陣亡士兵遺體可以提升士氣。二來,在這場和阿斯洛林族曠日持久的戰爭中,尸體對于蟲族那就是糧食。人類雖然沒法利用這一百幾十斤的生物質,但也不能留著資敵,再不濟也要把尸體燒成骨灰。 撤走了米拉爾人的殘部,妮婭便沒了顧忌,她驅動綜合體躍下IR96,從背後抽出了這次作戰任務出發前,特意打造的動力戰錘。 藍壘夏之前在星港存了大量的冰淚石,原打算制作成穿甲彈,用來對付阿斯洛林族的重甲目標。不過戰事的快速發展很快超出了他的預料。 當反坦克導彈列裝部隊時,利用高密度高硬度金屬制作穿甲彈的計劃自然也就擱淺了。于是最後這些冰淚石便宜了妮婭,被她拿去做了把小體積高質量的戰錘。 她所打造的長柄動力戰錘經過聚合化加工,其密度達到224克每立方厘米,一柄動力戰錘長3米握桿直徑160毫米,加上方形錘頭總質量超過25噸。之所以要找高密度金屬,便是由于接觸面越小,重量越大,造成的壓力也就越高。 克萊門斯所部駐守的陣地,原本是商業街的街口,不過由于炮火和大型災變體沖撞,此刻這塊區域別說房子,連水泥路面都不復存在了。 妮婭嘗試了導彈和狙擊榴彈槍,果然和她之前猜測的一樣,2斤的導彈面對名為龍龜的怪物沒起到任何殺傷效果。 她放棄了使用老軍頭電磁突擊步槍的想法,手舉新打造的長柄動力戰錘。 “破防是做不到了,但我可以試試鈍器的力量傳導。”妮婭自言自語道,她啟動機關電流涌進動力戰錘,銀白的錘面閃動起蔚藍色電弧。 按照幸存的士兵事後回憶,當時金剛機體舞動戰錘的模樣仿佛雷神降世。 湛藍色的電弧匯集在錘頭之上,隨著一錘砸落,高溫高壓同時灌注進龜甲。在錘頭落下時,其後方的噴氣口吐出紫色火焰,促使下墜之勢更猛。 只听“紜鋇靡簧尷 A晟硐碌耐戀爻魷炙藎 虢毓曇字苯憂度 嗟氐敝小 “紜保 紜保 紜保 紜薄  一連串的錘擊中,當先一頭龍龜直接嵌入到了地里,藍色的血液從殼里滲出來,把周圍土層都浸濕了一片。 特制的氮化硼龜甲固然堅固,幾十噸的力道砸下去一點龜裂也沒發生,不過內部龍龜的肉身可就沒那麼結實了。 邊上一頭龍龜探頭吐出道光柱,妮婭閃身躲開,戰錘砸在龍**上,一陣骨骼爆裂的悶響,龍龜被砸得七孔流血當即斃命。 解決了兩頭,妮婭向著第三頭龍龜沖去。 龍龜看到沖前的機體,眨了眨六只小綠豆眼,以與身軀不相匹配的迅捷速度將腦袋、尾巴和四肢都縮進了龜殼當中。一排水晶尖刺悄然在背甲上浮現。 妮婭見狀自然不會客氣,輪圓了動力戰錘就是一擊。為求速戰速決,她驅動金剛綜合體全力出手。一錘之下,反震之力令二十余噸重的綜合體騰上空中。她操縱金剛在半空中收錘,然後連機體帶動力戰錘一起向著同一點砸落。 這一次龜甲終于崩裂凹陷下去,一起貫入的電流盤繞殼內引發了一股奇特的肉香。 妮婭帶來的20多頭機械孟極獸同6頭龍龜纏斗在一處。機械獸盡管牙尖爪利,但面對厚重的龜甲毫無辦法。就連機體上攜帶的輕型光凌炮,也只能燒蝕出有限的孔洞。磨盤大小的孔洞對于一般體型的變異體足以致命,但相對于體長超過30米的龍龜就很一般了,一次短時間射擊激光甚至無法穿透其裝甲。而龍龜也並非毫無還手之力,其噴吐的火焰足以令被命中的機械獸熱負荷過載,而光波炮更是足以瞬間摧毀機體。 因而機械孟極獸3、4頭一組同龍龜纏斗在一起,一時間也是難分勝負。 另一邊,9頭龍龜相互配合,同時向妮婭操縱的金剛進逼而去。晶錐密如鋪天蓋地的飛蝗,以金剛機體強度足以無視晶錐的襲擊,但機體卻架不住在高速移動中被晶簇雨反復沖刷,機體內的警報系統很快亮起了黃燈。 這就好比理論上40毫米機炮對于坦克沒有殺傷力,但假如是調集十幾門這類機炮對著坦克持續轟擊上半個小時,那結果就很難說了。 再說龍龜噴吐的光波炮,雖然通過雷達系統,機體可以提前偵測到能量反應,從而在對方發射前,就進行規避。但光波數量一多,交織成網,那也將是避無可避的死局。 妮婭眼中光芒閃動悍然發動其能力“機械師”。 第146章 燈塔(85)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機械師顧名思義,指的是對于機械的把控和親和力。 其能力之一是觸摸到機械就可以對其在短期內解析並使用。這也就是最初妮婭可以擔負藍壘夏星港後勤供應的原因。 其二則是讓金屬變形並且組裝成自己想要的樣子,持續時間為10分鐘。就字面來看,這能力非常雞肋。但運用在戰車、航空器、機甲上就完全不同了。這意味著,機械體可以完全無視過載的副作用,達到理論上的最高輸出功率。 當然10分鐘過後,這些機械怕是難逃徹底報廢的厄運。 能力一經發動,金剛綜合體的各項參數指標瞬間提升了50%。妮婭操縱機體,身影翩若驚鴻。“星河匯”、“雲追月”、“日中天”……一式式原本機體出力完全無法施展的錘法,此刻被應用得行雲流水。體重上百噸的巨大龍龜被金剛一只接一只砸得懸浮于空中。 最後一式“泰坦新星”錘落,仿佛隕石撞擊般的力量在大地上呈現,上千噸的泥沙碎石如同失重一樣升上半空。一個直徑百米的深坑出現在地面上,坑底的地面呈現出玻璃結晶化,坑四周則散落著渾身赤紅發出糊味的龍龜群。 克萊門斯坐在車斗中看著沿途倒斃的火紋巨人,他們都是頭部,胸口要害受襲被一擊殺死的。看起來這便是監察者所載的反器材狙擊步槍的杰作了,盡管他們皮糙肉厚,但終究腦門比不了主戰坦克的前裝甲。 十幾分鐘後,妮婭駕駛著渾身電路起火,冒起黑煙的金剛趕了上來。在一連串小型爆炸中,她打開艙體跳到了地上,金色發絲的頭頂上升騰著肉眼可見的白色蒸汽。 “看什麼看,沒見過報廢的機甲麼?”妮婭雙手叉腰面對眾人投來的詫異目光,理直氣壯道。 經過一整個白天的救援行動,獨立團總計從奧爾岡戰區救援出1261人,其中包括200多名傷兵,並搶救出士兵遺體600多具。 同時獨立團也付出了60多台機械體報廢的代價。 由于第三師的師、團級軍官都已經陣亡,藍壘夏對收攏的殘部進行了整編。他沒有指望重新武裝這些士兵後再把他們送去前線。事實上由于長時間的缺水挨餓,他們都處于半虛脫的狀態。 他叫來了克里斯丁娜和哈維等人,一直以來他們和他們的部下都在炮兵營學習,由于各類參數可以通過貓球計算獲得,他們只要明白具體操作流程就行。仗打到這會,這支曾經發誓效忠韓笑笑要一起去星港的小部隊一個士兵也沒陣亡。經歷了一周的緩沖,他們也都學習明白了如何操縱使用火炮。 如今,藍壘夏將他們編入兩個火箭炮營,擔任營、連、排、班骨干,去操縱那除了下發給連隊,還余下的近300門拖曳式火箭炮。而兵員則是被救下的第三師殘部。 火箭炮操縱起來比火炮更容易,由于是火力覆蓋,對于精確度的要求,並不高。 剩下的人員,藍壘夏將他們編進了運輸部隊,新增加了兩個汽車連,結合原本的運輸人員和車輛,組成了一個運輸營,用來緩解日益增長的後勤供應量所造成的困難。 臨時機場方面,由于增加了空軍部隊,藍壘夏和韓笑笑商議,調集100台V和組裝生產出的工程機器人連充當地勤,同時以獨立團的名義請求駐扎南堡的第三師11團抽調一個營的兵力保護機場及南堡到奧爾岡的交通運輸線。 傍晚的時候韓笑笑再次召開了團部會議。眾人綜合從白天戰場上以及第7、8步兵團士兵身上獲得的情報綜合分析,得出的結論是,對面的敵軍數量大約在兩個巢團,裝備了大量重甲生物兵器,且單兵實力強橫普遍在5階以上。 “第7、8步兵團輸的不冤。”首先開口的是妮婭,“我嘗試了下全力輸出,即便在IR96機群的協助下,解決掉龍龜群也很困難。保守估計龍龜的數量超過一千。” 阿斯洛林族的部隊編制從巢團到支隊,依次對應了人類軍隊的軍到班。一個巢團,擁有起碼3.6萬個作戰單位,而且由于擁有母巢的緣故,回收死去作戰單位的生物質還可以重復制造出新的個體。 這也是阿斯洛林族從來也不救治傷員的原因。橫豎培育個新的生物體也就十幾分鐘到一個小時,殘廢的還佔編制,不如回爐重造。 一千頭龍龜以舊時代人類的坦克部隊編制來換算,那就是兩個坦克師啊。以兩個步兵團對兩個坦克師,即便不算坦克部隊以外的其他配合的作戰單位,步兵團那也不可能有勝算。 “除了龍龜以外,戰場上還發現了冥噬短面熊、骷髏爬行者、紫晶獰貓等大型蛻變級噬極獸的蹤跡。”梅爾補充道,“另外我們營還發現了兩種嶄新的,君王級噬極獸。一種是擁有控土靈能的,名為提法的類似野豬的怪獸,其能夠鑽入地面潛行,還可以控土引發沙暴攻擊,或者是制作土牆抵御攻擊。” 她拿出手繪的素描圖以幻燈片形式向眾人展示。 “還有一種是名為切斯特頓的類似于海洋恐龍的生物。此生物擁有的是操縱空氣以及寄生的靈能。它能夠無視疫苗和納米機器人,通過產出卵,以幼體寄生的方式轉變個體的生命形態,把米拉爾人士兵變成听它指揮的魚人。”梅爾繼續說,“目前還沒有技術將魚人逆向復原。” “我部搜集到的情報有些特別。”說話的是芬格爾,他取出了一堆的相片,其中有無人機的航拍圖,也有遠距離的手拍圖,“這些都是阿斯洛林族挖的坑道工事。大的大約有九條,還有中型和小型的,都串聯在一起。每條小型坑道都有防炮洞。還有這些被刻意制作出來的小山丘,普遍高度在200-300米,山上還布置了通往山體內部的永備工事。” 葛蘭取過一張,看著上面類似簸箕形態的坦克掩體嘖了一聲︰“仗打到這會,蟲族也學會土木工程了嘛。” 戰爭本就是學習的過程,死亡的壓力迫使對戰的雙方都在努力了解對手。代行者獲得了大量生物技術和數據的同時,阿斯洛林族也在努力學習如何躲避炮擊,在硝煙里提高生存幾率的辦法。 “科靈地區已經發了二封求援的急電。然而貝卡斯的裝甲部隊還沒歸建。”韓笑笑以食指緩緩敲擊著桌面,“大家有什麼破局的方法呢?” “當前其實無非是兩個選擇,第一就是我們主動進攻。第二是打一場防守反擊,等敵人主動進攻。”藍壘夏起身指點著沙盤說,“我們手里的動力裝甲綁一起也就700,同敵軍硬拼顯然不智。既然我們不方便過去,就讓敵軍來攻打我們好了。” 眾人听完都是一愣,一時間想不明白他的意思。 藍壘夏在虛擬屏上投射了一份空降清單。 終結者反坦克導彈︰彈長1.8米,彈徑180毫米,發射重量46kg,采用激光半主動制導,射程8公里,破甲厚度1.4米。空投數量︰1.2萬枚。 怒潮反艦導彈︰彈長2.6米,彈徑280毫米,發射重量220kg,采用熱成像紅外制導,射程55公里,破甲厚度2米以上,可以擊沉1500噸的水面艦艇。空投數量︰900枚。 彈弓反坦克地雷︰橢圓形塑料外盒,僅少數部件采用金屬,裝藥9.8kg,總重12.6kg。起爆方式︰根據噪聲和地面震動等數據來決定是否引爆。 布雷方式︰不用把它埋在目標行進的路線上,只需將其放置在距離目標行進路線5~50米的區域附近,它即可根據自身傳感器的掃描來發現並對目標實施攻擊。 殺傷力︰通過串聯方式將2-3枚該種地雷埋在一起,足夠掀翻70到100噸的坦克。 空投數量︰3.1萬枚。 白鼬25mm的步兵用超輕型機關炮,有效射程1800米,可發射破片燃燒彈與脫殼穿甲彈。火炮采用可變焦光學瞄準鏡,通過光縴與射手頭盔上的雙目潛望鏡相連,使得射手可以臥姿操作火炮、以降低火線高度、提高射手生存力。 火炮全重240kg。采用貧鈾彈,即尾翼穩定脫殼穿甲曳光彈後,穿甲能力得以進一步提高。 為了方便使用,白鼬並不依賴于高壓火藥燃氣或後坐力來驅動其射擊系統,而是通過1馬力的直流電動機所驅動,在電力的帶動下完成供彈、裝填、上膛、發射、退殼以及拋殼循環等一系列操作。 其射擊模式有3種︰ 1.半自動射擊,通過快速扣動扳機來進行射擊,適合精確打擊目標,對彈藥的消耗量降到最低; 2.低射速全自動射擊,射速一般在100發每分鐘左右,適合普通模式下的接敵打擊; 3.高射速全自動射擊,1馬力直流發電機時,射速一般最高為每分鐘200發到250發。當戰事緊急時,可換上8馬力的直流電動機,射速最高能夠被提到每分鐘600發,即每秒10發。 空投數量︰300門 他緩緩開口道︰“我方的優勢在于地面火力優勢還有空中打擊優勢。而敵軍的優勢為兵力優勢和單兵防御力及近戰優勢。” “經過空中偵察,我們已經掌握了敵軍的陣地位置和大致的兵力部署,那麼完全可以通過空中打擊定點清除目標,以及通過火力覆蓋反復消耗敵軍的有生力量。”藍壘夏說出了自己的戰略構思,“敵軍如果不想在挨炸中逐步失血,直至喪失戰斗力。那就只有主動出擊,通過拉進距離的方式進行白刃格斗,以此來抵消掉我方的空中和遠程火力優勢。” “所以你準備了大量的地雷?”韓笑笑有些明白藍壘夏的想法了,“不過這些數量恐怕還不夠。” “確實。除了前沿陣地,還有機場周圍,以及阿爾地區到這里的運輸線,南堡到這里的運輸線都需要作布置。一旦敵軍覺得啃不動主陣地,很可能攻擊這些地方。”藍壘夏應和道,“所以除了星港運來的地雷,我還讓南堡地區的兵工廠將155毫米榴彈炮炮彈捆綁貓球改裝為地雷,這樣的改裝雷還有2.2萬枚。” “除了反坦克地雷外,我還盡可能搜集了10萬枚各式反步兵地雷。”藍壘夏補充道,他說著取出了一份名為“孤夜黯荊”的作戰計劃。 在藍壘夏的軍事生涯中,他到目前為止經歷的大多數戰役都是防御作戰,對于防守反擊可謂得心應手。 當然,天底下並不存在完美的作戰。在藍壘夏的計劃中至少需要2千輛載重5噸的卡車來保證各類補給尤其是彈藥供應。但用于保障機場和運輸線的僅有區區一個營。 由于敵方有控土的異獸以及從第三師手里繳獲了部分迫擊炮和爆破裝置,地雷陣能否起到效果依舊是未知。 尤其是普通步兵地雷只能傷到1-3階的災變體,對于7、8階可以用皮膚、肌肉抗機槍子彈的高階變異體而言,會不會把反步兵地雷當鞭炮踩,那也是未知數。 會議上有不少米拉爾人軍官對于藍壘夏的“靜坐”方案提出質疑,畢竟科靈地區需要火速支援。然而他們也拿不出行之有效的主動進攻方案。 最終,韓笑笑向軍部遞交了獨立團防守反擊的作戰方案。當然,對于她來說並不需要軍部的首肯,給出計劃僅僅是需要後方給予配合。 第147章 燈塔(86)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夜色里,為首的二十架鷹身女妖鑽出雲層,機群掠過大地,捆綁在機體兩側的80枚500kg燃燒彈被依次投放。 “02,我是01,請確認打擊效果。” “02收到。目標群已被覆蓋。” 混合著顆粒鋁和凝固汽油的燃燒彈墜向大地,落入行進的生化裝甲隊列中,成片的烈焰升騰而起,地面劃出一道道火龍。 超過2000℃的高溫在這些裝甲生化兵器們體表燃燒,然而他們中的95%仍在行動。 緊隨其後的是三十架獨角獸無人機,它們每架都掛載了2枚220kg的反艦導彈。隨著目標被確認,導彈群射向了行進隊列里個頭最大的那些龍龜。第一枚導彈將龜背開出2米深的窟窿,第二枚導彈將這個超過100噸的巨獸徹底終結。即便它們擁有著超過金剛石硬度的外殼,然而在可以摧毀1500噸排水量的反艦導彈面前,依舊難逃被毀滅的命運。 最後一波攻擊來自監察者機群,90架機體攜帶了超過700枚終結者重型反坦克導彈,這些導彈在8公里外劃出一條條弧線,躍過燃燒的巨龜襲向行進中的中甲目標。 “02,我是01,請再次確認打擊效果。” “02收到。敵裝甲部隊損失率為24%。” “韓笑笑,你們一定挺住啊。這是空軍可以為獨立團做出的最大努力了。”凱絲低聲祈禱道。 由花崗岩、沙袋、鋼筋混泥土、鋼板及木牆等復合材料構築的前沿炮兵觀察哨所內,觀察員將觀測到的一系列數據傳回後方。 于是36門榴彈炮開始了攔阻式射擊,經過改良增強後,在半分鐘內,它們以3秒1發的速度向敵群傾瀉下炮彈。然而對于20公里寬的正面來說,幾百發的炮彈顯得過于單薄了。 藍壘夏則是啟動白鳥機體,借著203毫米的巨炮的威力優先解決龍龜,2分鐘的時間里,共計有8只龍龜被轟成了碎塊。 “大概7發才能解決掉一只,這些大家伙還真是耐揍。”他喃喃的說,調整炮口位置繼續努力射擊。 敵軍進行的是一場試探性進攻,但即便是試探也有超過400只的龍龜被投入了戰場。 從前線返回的每平方公里達到20只龍龜的敵軍密度的訊息,讓韓笑笑心中一凜,在第一線獨立團所布置的兵力也不過是每公里1.5個班,即14個士兵而已。她只能寄希望于反坦克障礙帶可以遲滯敵軍足夠長的時間。 熾熱的光波令反坦克拒馬上半截融化,梯形的水泥墩消融出弧狀缺口,在中間路段串聯障礙物的鐵絲網則徹底氣化。 龍龜群繼續噴吐著光波在地面劃過,高溫引燃了地雷,地面發出一連串爆炸。 當龍龜爬行過5百米時遭遇到了第一段反坦克壕。為了能夠困住這些大家伙,藍壘夏在布置時,特意相應夸大了尺寸,達到80米寬,20米深。跑在前方的龍龜數只大頭朝下栽進壕溝里,壕溝邊沿和底部的地雷被引爆,爆炸引燃了溝底部的油基-金屬燃燒劑,超過1600℃的高溫瞬間包裹住龜甲。 龍龜身後緊跟著的冥噬短面熊、紫晶獰貓、原牛等躍進壕溝底部攀岩繼續前進,它們渾身浴火只是前方道路沒有跑出幾米,便再度觸發了地雷。 龍龜的光波吐息和它們龐大的軀體確實開闢出了至少20米寬,1千米長的安全通道。但獨立團埋設的卻是智能地雷,即便一條直線上的地雷被清理,兩邊的地雷依舊能夠在土里移動,將空缺填補。 20條通道上,災變體獸群源源不斷得涌上,以軀體趟出一道通途。生化兵器的數量和地雷都在被飛速消耗著。這個過程中超過1萬頭的災變體被地雷炸死。 然而反坦克障礙帶也被突破了3千米,超過200頭的提法操縱沙土填平了兩道反坦克壕溝,而步兵則在拆除第一道防爆牆。 “還真是奢侈的打法啊。”藍壘夏感慨,他將後方一部分改裝上皮卡的火箭炮調集到第二道防線,距離一線陣地3公里外。通過使用增程火箭彈,這些80毫米火箭炮射程可以達到11公里,足夠將前沖的敵軍覆蓋進去。 超過100門80毫米火箭炮和80門布置在一線陣地上的120毫米迫擊炮嘶吼起來,帶出一場“鋼雨”。 葛蘭指揮著駐扎在一線的代行者機械營,她發動領域生靈賜福,由能量構成的書頁再度出現在手中。 她指向其中一頁念誦道︰“藍天當紙,海水為墨,寫不完我們心中對上帝的頌歌,星星為詞,風兒為曲,唱不盡兒女對天父無限的贊美。” 金色的光輝覆蓋住了單兵反坦克導彈,40枚導彈閃著異樣的光集中射向數只龍龜。相比于其他單位,它們始終是最大的威脅。 藍壘夏听著似是而非的禱告詞,嘀咕道︰“就算是群鐵疙瘩,也不會听了這段話,信教的吧。” “神愛那些已經信他的人,也愛那些尚未信他的人”葛蘭道。 身為機械教廷的教皇,不管其他人信不信,她至少是信教的。 時間來到晚上的7點。第二道防線上,摩托化步兵營的米拉爾士兵們正在進餐。這些從災變初期一直幸存至此刻的人們確信防御工事可以保護他們。他們也對指揮部預測的,災變體們想要突破第一道防線最快也需要1個半小時的說法深信不疑。 整條“暗荊”防線寬20公里,縱深12公里,分為保障地帶,主要防御地帶,第二防御地帶,後方防御地帶,陣地上布置有4個步兵營和3個炮兵營,共計4200多人。 陣地分為地上和地下兩層,地上以連為單位構築了8個抵抗樞紐部,以炮兵堡壘為支撐點共修築了144處,堅固射擊工事修築了3千處以上。 這些工事分配在超過100公里的戰壕和交通壕上,其中戰壕深2.4米寬1.8米,而交通壕則要更寬一些,它們被木料和沙袋加固,呈不規則的形態扭曲著,四通八達,仿佛是一座迷宮。 武器架、塌腳、防炮洞是戰壕內的附屬設施,同時還有彈藥儲存室、廁所、手術室、觀通站等。5千枚智能反坦克地雷,1萬枚用貓球和155毫米榴彈炮彈制作的簡易反坦克地雷,2萬枚反步兵地雷以及數以萬計的反坦克障礙物則為戰壕內的士兵提供著安全保障。 位于戰壕後方,配合防御的碉堡主要有4種,最普遍的是鋼制圓頂的機槍堡,高出地面大約0.5米,前後左右都有射擊孔,厚度為200毫米。略大一些的是鋼筋混凝土結構的方形炮兵堡壘,放置有一門25毫米雙管機炮,混凝土厚度達到1米,內部嵌有300毫米裝甲板。機炮炮管大部分都在炮塔保護下,伸出部分不超過10厘米。 另外兩種,一種是將機槍堡和炮塔結合在一起的炮樓,鋼筋混凝土層同樣厚達1米內嵌裝甲板,建築物高6米作為人為設置的制高點,25毫米機炮露天放置,可旋轉360℃,而操縱員則身處炮樓內部,通過潛望鏡控制機炮。炮樓里可以布置兩個機槍組和一個炮組,地下室樓梯和地下陣地相連接。 另一種則是指揮與控制掩體作為連部使用,它們由一系列的混凝土切片構成,直徑16米,總重超過400噸。其鋼筋混凝土層厚度為2米內制鋼板0.5米,內置兩門25毫米機炮,射擊口呈倒梯形布置。其內部配備了應急燈、武器架、行軍床、藥品櫃等。 除了這些固定射擊位,士兵們還用艾斯克防爆牆構築臨時射擊掩體。 地下陣地則是由鋼筋混凝土隧道和原本城市的地鐵站台,地下商鋪等相互連接而成,從5米到20米不等。原本的地下停車庫,商鋪等被清空改建為浴室、食品倉庫、供水站、電站、藥品倉庫、燃料電池存儲室、槍械室、食堂等。為了保障安全,團部和營部都被安排到了地下。 陣地上,西蒙用手肘撞了下加西亞︰“看到沒,不光是火箭炮兵部隊,連榴彈炮營的迫榴炮和重型迫擊炮也被拉上來了。” “那不是好事,多開上幾輪炮,我們就安全了。”加西亞沒抬頭,繼續埋頭消滅壓縮口糧。 自從災變後,他一直就沒吃飽。為了吃飽跑來參軍,開戰前怎麼也得吃飽,這樣哪怕戰死,也是個飽死鬼。 “我是說哈維那個連,白銀騎士團投誠的那撥人。”西蒙努努嘴,壓低聲音道,“到目前為止,我們團是所有部隊里傷亡最輕的,而團里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炮營。除非步兵死傷過半,否則炮營的人,一根頭發絲也不會掉。” “那你想志願跟著人類去曙光城?”加西亞有些詫異,“那地方都出國了,不光出國還跨大洲。” “不去。負傷過後膝蓋和腰都不行了,以前我能把一個班的掩體都包圓了,現在武裝越野都跑不動。”西蒙說,“打完這仗,我就申請轉業。災變前,我是個失敗的有聲書主播,網上播的書總是無人問津。不過眼下狀況不同了,網絡已經基本完蛋,沒有游樂場沒有電視也沒網絡游戲,屆時我寫一本《士兵回憶錄》肯定能熱賣。” “讓我猜猜,你的網絡昵稱是不是叫‘泛舟客’?”加西亞突然道。 “咦?居然有人知道。你是我的粉絲嗎?”西蒙很是驚訝。 “不,我如果看到‘泛舟客’這幾個字會拒絕收听。您播的書必為爛書。”加西亞揶揄道,“您可能都不知道,您已經成為听友們的業內避雷明燈了。” 第148章 燈塔(87)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西蒙沉默了好一會,目光停留在一名炮營士兵吃的阿莫訶魚上,再緩緩移動到了自己飯盒里用開水泡開的壓縮餅干糊上。他吸溜了兩口糊糊,悠悠開口道︰“錢難賺,屎難吃。我就一個拿工資打工的,自然是老板說播什麼,我就播什麼。” 加西亞也順著對方目光瞅了眼哈維所帶營的炮兵伙食,很明顯他們吃的也是行軍口糧,卻有肉有果蔬,有醬包甚至還有飲品。當他看到有士兵把小瓶裝的,帶有夢幻色彩的羅慕蘭酒塞進褲兜時,眼楮都直了。 另一處炮兵陣地上,代號蒼鷹的布雷西亞正吃著蟹粉小籠包吃得滿嘴流油︰“真是沒想到在這麼個偏遠行星還能吃到如此美味地道的東方菜。” 他的身邊坐著的正是代號白鷺的凡妮莎。此時她為了方便行動將波浪卷的金發梳成了雙股的長辮。 托藍壘夏的福,醫療物資來的第一天,在使用了新研發的抗DNA病毒藥物後,凡妮莎便擺脫了病痛折磨,經過一段時間的調養以及斷肢拼合技術。她如今已經能夠正常活動。由于生長的肢體取用的是她自身干細胞分裂出來的,也就完全不存在排異反應。 新型抗DNA病毒藥物可以令在3小時內變異的包括米拉爾人在內的多麗安納星生物復原。如果是在戰亂初期足以扭轉戰局,不過在當下,除了用于恢復感染區的生態,用來抗敵的話,效果並不會比發射幾發炮彈來得更好。 與麋鹿不同,蒼鷹並不是那種沉得住氣,耐得住寂寞的性子。他也沒打算理會那種等任務完成後,再結識人的想法。所以他非但報了姓名,還借照看之名每天找凡妮莎聊天,上至天文地理,下到學院、工作、家鄉、愛好,有著說不完的話。 自從藍壘夏帶了一隊電子人士兵把僑民都編入炮兵變相保護起來後。布雷西亞越發得空閑,賴在凡妮莎身邊的時間也越發增長,幾乎一整天都黏在一起,三周以來兩人間的關系可謂突飛猛進。 “你可別被普通的宣傳給騙了,以為那地方好吃的就只有餃子和月餅。魯、川、粵、甦、閩、浙、湘、徽八大菜系各有特色,還有數不清的小吃,值得品嘗的美食可太多了。”布雷西亞扳著手指頭說道,“要不是帶隊的兩位長官都是來自東方古國的,軍官食堂里也安排不上那麼正宗的東方菜。就我吃的這一款,還有原味豬肉餡的,狗不理包子也好吃,還有一種灌湯包……” “等度蜜月的時候,我們一起回趟地球吧。我們可以一路吃美食,看美景,還可以再拍上一套旅行婚紗照。”布雷西亞絮絮叨叨地說著,凡妮莎在一旁默默點了點頭。 “你上次說你曾經參加過特種部隊的選拔但是失敗了?”凡妮莎問,“是怎麼回事呢?” “隊員損失超過四分之三,任務無法執行下去了。不過……”布雷西亞頓了頓,“教官的說法是‘你太見外’。” “什麼意思?”凡妮莎追問。 “我入伍那會很自負,我想要打敗一切競爭對手,感覺自己是一匹孤狼,對于身邊的人很少投入情感。”他撓了撓頭,“我的個人成績一直很不錯。但當我想要更進一步時,迎來的卻是失敗。退伍後,我想了很久,才琢磨明白教官的話。” “想要成事,必先成勢。我要加入的那只特戰部隊是只小部隊,隊員之間很注重配合。而配合的默契是需要注入情感的,縱然隊友單兵素質再高,如果雙方不熟悉,沒交情,對方也是不敢也不願把後背交出去的。所以單兵素質高沒什麼用,不怕死也沒什麼用。”布雷西亞慎重其事地道,“之後我就努力改變自己,去觀察接觸周圍的人,結識他們,讓他們能成為我的助力。” “很勵志的經歷。”凡妮莎笑笑作了總結。 角馬拿著刷子從兩人身邊走過,他正領著手下為炮膛作發射前的檢查清潔工作。 “唉,80炮才6管,直升機的火箭巢都沒這麼摳,不對,皮卡的火箭巢都沒這麼摳。”角馬嘀咕著。 “也許起點低了點。可今天比昨天好,這就是希望。”布雷西亞出言鼓勵道,“也許過兩天就能換成9管的107炮了。” 角馬抬頭看到蒼鷹正在給白鷺喂小籠包吃,內心泛起一股酸澀︰“別再混日子了啊,小心讓日子把你們給混了。” 布雷西亞飛起一腳作為答復,角馬側身避過,就此跑遠繼續招呼手下一班士兵搬運火箭彈去了。 當敵軍步入距離主陣地2千米內時,炮兵堡壘內的25毫米機炮響了,炮彈以每秒10發的全速傾瀉而出。堡壘的射擊口爆出兩道光團。 突如其來的打擊使得前沖的噬極獸損失慘重,然而它們很快找到了能夠規避炮擊的射擊死角,改變線路繼續沖鋒。 等待它們的是後方火箭炮營2400枚呼嘯落下的火箭彈,相比于榴彈炮彈威力雖然小了許多,但火力密度卻要遠遠超過前者。與此同時,由幾塊半圓形的普通波狀鐵板構成,放在一起能構成兩道弧形圈,鐵板之間的縫隙用沙或泥充填的小型反坦克地堡群開火了,里面放置的是35毫米狙擊榴彈炮或是82毫米無後座力炮,專門捕捉漏網之魚。 天空之上,第二波空中打擊如約而至,海量的溫壓火箭彈和溫壓航空炸彈像是冰雹般落下。其中由鷹身女妖們攜帶的5噸級溫壓彈每一顆落下,都在地面騰起白色的煙霧,隨即一朵小型蘑菇雲沖天而起。 由于巨大的壓力,溫壓彈沖擊波範圍的地雷也被全部引爆,整個戰場被籠罩在2000℃到3000℃的熾熱火焰中,熱浪翻滾仿佛地獄。 然而這樣的溫度不過持續數秒,當溫度下降後,噬魂獸群又很快涌入保障帶,碾壓著焦黑碳化的同伴殘骸前進。 另一邊即使是在5公里外的火箭炮營士兵們也是受到熱力侵襲汗流浹背,一股古怪的氣味混合著漫天飄舞的飛灰彌漫在空氣里,那紛紛揚揚的飄絮就像是場灰黑色的雪。 然而士兵們不敢松懈,憑借著先驅者作戰服提供的額外動力,火箭炮的填充發射速度達到了10秒一次齊射。20公里的陣線上,火箭炮噴射的火焰帶就沒停過。這是一場發射速度和前進速度的比拼。 殘存的龍龜還在噴吐光柱。在如此火力密度下,發射如同同歸于盡的行徑。在摧毀掉一處支撐點的同時,失去了龜殼的龍**會在瞬間被各種武器打爆。 2個小時後,喧囂的戰場逐漸沉寂下來。發覺夜色並沒有給噬魂獸以掩護,在首批試探火力的1.2萬頭噬魂獸傷亡殆盡後,敵軍指揮官放棄了從正面全面突破獨立團陣地的打法。 獨立團方面,5公里保障帶的障礙物和地雷被盡數摧毀,第一道防線上有17座支撐點被摧毀,混戰中有超過50台的機體損毀,其中有23台因為液化氣化了大部分而徹底報廢。 2小時內,機群總計投送了500多噸導彈、火箭彈以及航空炸彈。地面火炮則發射了超過86萬余枚的火箭彈和炮彈。只是如此的火力密度下,對于龍龜的打擊效果並不佳,有半數的龍龜是藍壘夏用綜合體的大口徑火炮干掉的。 而2個小時的持續炮擊使得九成的炮管都到了報廢的臨界點。如果敵軍數量再多一些,戰斗再持續半小時的話,那麼獨立團的傷亡將急劇增加。 接下來的半小時,藍壘夏下令炮營更換炮管,並同梅爾商議,希望能再調集一些大口徑火炮。不過推演結果卻令人沮喪,在敵軍加大空中封鎖力度後,即使如今星港已經不缺燃料,大約真正運抵戰場的只能有連級規模。 凌晨一點,工兵和工程機器人正在保障帶重新埋設炮彈改裝的地雷以及爆炸物。由于智能反坦克地雷的匱乏,新埋設的由炮彈改裝的地雷在機動性和各項指標上都要差了許多。 障礙物的缺損則更嚴重,短期內只有鐵絲網依舊充足,稀稀拉拉的條鋼和水泥墩更像是在排一場跨欄比賽的障礙物。 充當工兵衛隊的步兵群和派出回收生物質也就是尸體的沙蟒偶爾會爆發零星的沖突。 “什麼?敵人從空中下來了?這不可能,我們的飛機不是正在轟炸敵方基地麼,打了那麼久沒看到有敵人空軍啊。”梅希姆里听著下屬的匯報有些難以置信,但听筒里傳來的槍炮聲卻作不了假,“你們努力頂住,我這就向上級請求支援。” 放下听筒,梅希姆里拿起望遠鏡看向窗外,成排的黑影從幾十米的超低空掠下,它們撲打著寬大的翅膀發出撲梭梭的聲響。天空中下著雨,將更遠處的翅膀拍打聲遮蔽了。他猛然打了個寒顫,記起來最初解決掉三師炮兵部隊的,正是同一批瓦爾西半人馬怪物。 此時它們躲過了雷達的追蹤,正手握著從背囊里取出的莫列斯蟲與構築在機場四周的炮樓糾纏。 第149章 燈塔(88)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體內充斥著液化炸彈的莫列斯蟲在撞擊到建築物或者是地面後,發出了巨大的爆炸聲,火焰瞬間吞噬了建築物。 隨著成群的莫列斯蟲被當做是集束炸藥扔向炮樓,樓頂露天擺放的4門白鼬頓時被炸毀。然而余下的36門機炮很快嘶吼起來,25毫米的炮彈追逐著空中的瓦爾西們,將目標一一鎖定並撕扯成碎片,一起發起反擊的還有布置在機場警戒哨位的幾十挺高射機槍。 暗夜里,影影卓卓的巨大球形黑影在瓦爾西群身後出現。它們灰綠色的皮膚上布滿溝壑,四只澄黃色的眼楮閃現凶芒,一條長鼻子和數百的觸須構築成了這種名為“綠風箏”生物的下半身。 趁著機場防守火力與二千瓦爾西相互糾纏,有著類似水母外形的“綠風箏”們舒展開老樹盤根錯節的觸須,在距離地面十幾米處將搭載的巨鐮蛛化異形、紫晶獰貓、魚人等投放下去。 空降進行得悄無聲息。在損失了1.2萬個作戰單元後,阿斯洛林族的指揮官終于意識到全面進攻已經無法突破獨立團防線。而之前的戰斗中,來自空中的威脅才是部隊進攻的最大阻礙。如今在制訂清理掉最大威脅的同時,它調集了200多頭龍龜及相應步兵對圖爾街道進行重點進攻,以寄希望于切斷敵軍來自南堡方面的補給,甚至重新奪回南堡。 “敵人數量太多,防御缺口封堵不住了。”頻道里傳出某位機師的低呼。 由于臨時機場位于防線腹地,距離南堡和獨立團防區都不算遠,加上周圍布置的雷區,因此總兵力不過二個加強連。兩個連都是依托防御工事布置,只不過這300多人放到每個工事內外一個班都湊不滿。 這樣的情況下,士兵都是集中在支撐點防御,也根本抽不出兵力組成一道完整的防線。 凱絲則是將所有機體集中在一起使用。不過二十台機體配合三四個哨所,面對數千噬魂獸的沖鋒,真就是身處重圍之中了。鷹身女妖中隊的機師們環顧四周,烏泱泱一片皆是敵軍。 二十台鷹身女妖機體此刻都切換成了雙足戰車模式,以新更換的機載雙聯40機炮給予連隊火力支援。 穿甲能力更強的埋頭彈替換了普通炮彈。相比于25機炮炮彈,40的埋頭彈重量增加6倍,殺傷力提升了10倍。 只是此刻,對于機師們而言200發每分鐘的理論射速依舊是太慢了,他們在座艙里默數讀秒,然後感受著實際射速,看著經過1到2秒才發射出的彈體射進敵群,而彈體很快被敵群淹沒。這樣的感覺,就仿佛是在向海嘯引發的浪潮中投擲石塊。 “頂住,如今無人機都不在機場,我們是這里唯一的重火力了。”凱絲咬緊牙關說,“盡量要撐到第五步兵團的支援趕到。” 一架、二架、三架……隨著戰斗的持續,機體數量也在不斷減少。敵軍來勢洶洶且準備充分,來襲的不光有爆炸的莫列斯蟲,還有蠍蜂和人面沙爬蟲。 後兩種生物通過射擊孔成群進入到哨所內,然後機師們雷達上展示綠色友軍的圖案就一個個悄無聲息地變成灰色。 瓦爾西們拆塔的速度也在加快。它們肘部的獠牙不光是如同刀子一樣可用于切割,還帶有超高頻振動能力。雖然每一次攻擊都只是在掩體表面帶出一道細長的刻痕,但成百上千頭瓦爾西的環繞攻擊,在半分鐘里就能切出足夠大的缺口,甚至造成哨所的坍塌。 “撤退,改變形態升空保存實力。”在損失了一半的機體後,鷹身女妖們一退再退,在大部分友軍工事都被摧毀後,凱絲下令突圍。 以她手頭的這支小部隊已經無法扭轉戰局,而在今後的戰事中,還需要這支陸航部隊的參與。 15分鐘的時間里,臨時機場的防御被徹底突破,機場跑道上已經遍地是災變體。3百多守軍在擊斃2千左右的敵軍後,地面部隊全軍覆沒。凱絲估算敵軍此次的突襲兵力很可能已經超過一萬。 地面發出震動,數十條沙蟒從地下鑽出張開了大口,上百頭切斯特頓和大量的食腐蟲以沙蟒軀體為通道從它們口中涌出。 泥黃色的食腐蟲開始對尸體下口,己方的敵方的,在它們肥胖軀體上的復眼里都是可以利用的生物質。吃飽後的食腐蟲開始化繭,菌毯在破敗的機場跑道上蔓延。 伴隨著燃料灌,彈藥倉庫,跑道等設施發生爆炸和被破壞。這處臨時機場在工作了不到12小時後徹底消失了。很快,地表上米拉爾人活動過的痕跡就被徹底抹去,轉而成長為一處充斥著晦暗氣息的母巢。 “通往光明的路上布滿荊棘與坎坷,請務必站直站穩,風雪過後,一起去看神明捧來新生的春。”陣地上葛蘭還在通過真言術詠唱給士兵加持戰斗意志,卻給風塵僕僕趕來的藍壘夏打斷了。 “你帶領IRS營和摩托化營、步兵營一起支援團長去。”藍壘夏一口氣將字句說完。 他吐字清晰,神色認真。葛蘭听完卻滿是疑惑︰“獨立團一共四個步兵營,韓笑笑把偵察連、火力支援戰斗群等組成的預備營帶走了,我再把其他幾個步兵營帶走,你拿什麼去抵御當面之敵?” 圖爾街道方向激戰正酣,士兵們依托殘存建築物和預先構築好的沙袋掩體打擊並遲滯敵軍進攻。由于保障帶已經被突破,敵軍進攻方向上再無阻礙,一時間代行者機械營的兵力來不及聚攏,身處二線的摩托化營就頂了上來,這才有了開頭的一幕。 200多頭龍龜說多不多,說少不少,說是佯攻,但它們身後那八千多灰晶影守也不是吃干飯的。 “我手里還有三個整編營呢,你把火箭筒、無後座力炮打坦克的家伙勻我點就行。”藍壘夏的肅穆面容映在屏幕上,帶著股破釜沉舟的堅定。 葛蘭聞言停頓了片刻,然後慎重點頭答應道︰“在這個節點去動用能力,也是個不錯的選擇。那麼陣地就交給你了,狙擊手。” 身為機械教廷的教皇,她清楚並信任合作伙伴的能力。 藍壘夏一直充當著隊伍里狙擊手的角色,包括他此時駕駛的白鳥機體,總是在遙遠的距離發動攻擊。 但在這會,他手里提著名為“璃月”的十字騎士槍。 狙擊手不光是槍法好,也包括了需要掌握移動射擊、負重越野、極限奔襲、搏擊對抗、野外生存、消除遺跡、工事構築、信息傳遞等幾十項技能,除了會蹲點還要會攀岩,會游泳,能開車掌握多種交通工具,要抗壓抗寂寞,獨自完成任務還得會溝通擁有良好人際關系,可以進行協同作戰。 藍壘夏擁有遠程攻擊的能力,但這並不代表他缺乏近戰的手段,甚至于他的格斗能力還要超過一般的步兵。 面對葛蘭的囑托,藍壘夏笑了笑,他轉而面對士兵們在通訊頻道通過翻譯裝置道︰“原屬第七第八團的弟兄們,如今一雪前恥的機會到了。拿起你們的武器,我將帶領你們奪回陣地。” 火箭炮營和榴彈炮營的士兵們初始有些茫然,尤其是火箭炮營的士兵們,數天前被災變體攆得惶惶如喪家之犬的記憶還很清晰。但既然副團長要他們從後方頂到前線,他們也不得不執行命令逐步和步兵營的士兵換防。 他們害怕,甚至有些士兵怕得要死。但經歷過一次潰敗,他們心里更清楚,一味地逃跑只會死得更快。 “妮婭,等10分鐘一過,你就施展能力幫我變身本相。”藍壘夏吩咐道。 葛蘭率部離開時回望白鳥機體,只見遠處那一點寒芒槍隨如龍。她低聲嘀咕了一句︰“是個內心溫柔的人啊。” 璃月,槍長4.5米,雙槍頭,因為單分子刃的槍刃呈金色而得名。 槍,百兵之賊,意為狡獪莫測,有變幻莫測,神化無窮之能。 古書載“其進銳,其退速,其勢險,其節短,不動如山,動如雷震。” 藍壘夏所習槍術,集石、楊、馬家槍,峨眉槍、沙家桿子和少林槍為一體,又融合進後世的機甲術,最後創成一門極烈槍法。 與劍17畫圈的槍術不同,藍壘夏的槍呈筆直的一線,然而螺旋氣勁灌住進槍體之中。由月神合金構築的槍體即可以吸收能量又可以將之反彈。被槍命中的噬魂獸軀體,正面不過是細小的槍眼,背面卻出現出海碗大的窟窿。 白鳥在陣地上飛揚,天空之中降下淅淅瀝瀝的碎冰,繼而轉為鵝毛大雪。 據戰後幸存老兵西蒙在戰後回憶錄中所說︰ 我所在的班組由于行動遲緩沒能跟上大部隊行動,我本以為會成為炮灰。因為留下的炮營士兵軍事素質根本無法同離開的主力部隊士兵的相提並論。 然而我很快見識到了人生中印象最深的一場大型魔術表演。是的,因為我至今無法理解見到的一切,也找不出貼切的字眼去總結。 沒有見識到的人永遠無法想象得出當時的場景,天地寂滅,萬物成灰。你無法分清天空的飄舞的飛絮,究竟是雪花還是飛灰。炮火連天,機械外骨骼的士兵們對著沖撞而來的巨獸群進行反沖鋒,連大地都在震顫。 一切是那樣的喧囂,而喧囂到了極致就是寂靜,在冰雪覆蓋的天地之間,人所感受到的,反而是一種孤寂和蒼莽。 我見過藍將軍的槍術,按理來說,任何一門殺戮技巧都是冰冷而殘酷的,但他確實將其化作了一門藝術。看他用槍,就仿佛是在看一場貴公子在冰原上所跳的遺世而獨立的舞。我至今還記得他的兩式槍法,一式名為“朔風蕭蕭”,另一式是“星河寥落”。 第150章 燈塔(89)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藍壘夏在沖鋒,不停得沖鋒,他的前後左右都是敵人。他得感謝這是遠程意識傳輸,當IR95和白鳥綜合體鏈接後,他啟動“凝時”能力後,可以肆意突進殺敵,不用擔心體能的消耗,也不用擔心受傷。 時間在一分一秒得過去,“凝時”的效果還在持續。它覆蓋了一百公里的範圍,將標定目標的時間不斷分割。在普通士兵眼里,原本行動軌跡詭秘莫測,行動異常迅捷的噬魂獸此時就像卡幀了一樣。它們還在努力行動,但變得遲緩無比,且一頓一頓的。這使得士兵們只要扣動扳機,都不需要考慮閃避的問題。 反沖鋒自然出奇得順利,連龍龜都被炸藥爆破掉了不少。 然而藍壘夏的精神力終究是有限的,十分鐘後,“凝時”的效果逐步消退。 一般而言,部隊負重越野5公里需要花費19分鐘。對于此刻的米拉爾人士兵來說,他們不光需要負重越野,還得殺敵,這就造成了,即便有外骨骼的協助,10分鐘內,他們也僅僅是推進了2公里。但對于大多數米拉爾人士兵來說,這已經是一場奇跡。 “妮婭,準備吧。我一會要召喚戰體。”藍壘夏吩咐說,他操縱白鳥把用槍挑死的災變體尸體碼成一個圈,仿佛是在準備一場古老的獻祭儀式。 妮婭的綜合體損毀後至今也沒修好,她端著狙擊榴彈槍,身上纏滿了彈藥和手雷,活像座移動的彈藥庫。 “沒想到學院時是你的教官,你畢業那麼久了,我還在充當‘保姆’。你接的活還一個比一個危險。”妮婭把槍械放在了地上,她抱怨道,“以後我得收佣金。出場費起碼得一百噸黃金。” “哈?代行者社會不早取消貨幣了嘛。”藍壘夏聞言,停下了手里的畫符,“你在‘伊甸’那過得不順心嗎?” “沒,我就想著趁你還活著快點撈回投資。另外雖然我們代行者沒有貨幣,卻有貢獻點體系。我原本指望你能長命百歲,不過就目前你這種作死程度來看,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在你嗝屁前,籌夠晉升校官的資源。”妮婭出手完成了剩下部分恨聲道。 “麻煩你了。”藍壘夏說。 巨大的生命力從星港建築物隔間里透出來,藍壘夏的本體靜靜躺在躺在儀器中。而遠在數萬公里以外的翠松城里,散落在地上的血肉突然受到牽引而凝聚起來。 按理來說,發生變化的應該是藍壘夏的肉體,不過他的意識投射在了IR95的機體上,異變于是圍繞著綜合體展開。 此前,還有種可能是藍壘夏召喚猿囂,是其無意識的身體發生變異,繼而在星港建築物內暴走。這便是妮婭說藍壘夏作死的原因。 妮婭再度施展了“機械師”的能力,綜合體迎合貼合上機體的血肉重新搭建骨骼和神經部分。片刻後,一個頭生獨角,擁有獨眼,全身遍布藍色皮毛的十余米高的巨猿現出身形。 然而異變還在繼續。不等猿囂這一形態穩固,巨猿軀體進一步膨脹,拉撐的肌肉縴維清晰可見,一塊塊肌肉膨脹如同被吹起的氣球。由于極致的膨脹,軀體上原本的藍色皮毛脫落,皮膚繃緊到成為白色,一雙手臂青筋暴起漲大到原本的二三倍大小。 這便是藍壘夏的白色巨人二階形態——怒雪。 怒雪形態時,個體已經成長到五十多米。然而血肉依舊在堆疊累加,軀體形態進一步變幻,繃緊的皮膚表面角質層不斷加厚形成紅色的甲殼,額頭的獨角向一邊彎曲和新冒出的彎角形成對稱,後腦兩側各有小一些的直角冒出。與此同時,軀體的雙手進一步增長,黑色的骨刺從手背上長出鋒銳如彎刀,手指則化作粗壯利爪。 當周邊的血肉被消耗一空時,藍壘夏的戰體已經提升到了第三形態——“岩魔”。 岩魔緩緩抬起頭,那猩紅的骨質鎧甲上幾十枚彎角刺向天空,它渾身散發著高溫,胸腹間有著奇特的能量紋路,骨甲下隱隱有熔岩在流淌。 上百米高的巨獸站直身軀,仰天發出聲咆哮,一股強大到可怖的生命立場在天地間彌漫開來。感受到“親王”的威壓,殘留的災變體竟一個個匍匐在地,再無任何動作。 藍壘夏之前在海底也釋放過親王級威壓,只不過那會他處于人類形態,並未召喚戰體,結果身體承受不住磅礡的力量反而傷及自身,口鼻溢血不說,直接躺了一周的醫院。 不過此刻在妮婭的協助下,他進化到三階岩魔形態,施展能力間便再無顧忌。 岩魔邁開大步,狠踏在地面上,借助反沖之力,軀體如出膛炮彈般前撲而出。他所過的行進路線上,凹陷遍布,一處處的龜裂仿佛大地的傷口。 行進間,岩魔手腳並用在地面上奔馳,隨手撈起一只龍龜,單手生生將龜甲碾碎,將肉汁混合著碎甲一並投入口中,咀嚼得嘎 作響。 時間有限,藍壘夏隨手解決掉部分龍龜,直奔陣地對面阿斯洛林族的指揮部而去,在那里他感受到了君王級噬魂獸的氣息。 阿倫巴多作為名騎士接到命令前往協助夜小詩,此前伊萊沙伯的死令他有些擔憂,不過那也僅僅是擔憂而已。只能說她是玩脫了,死于米拉爾人的詭計。 不過此刻一股屬于親王級的氣息橫沖直撞,殺奔自己而來,一如黑夜里的璀璨恆星。 阿倫巴多一驚,急忙動用戰體,他的軀體不斷膨脹,增殖成巨大的肉色球體,還未等到藍色的能量護盾完全撐開,藍壘夏化作的岩魔就轟擊上去,一雙鐵鉗般的手砸在護盾上。 “等等,我們是同類啊。”遍布肉球的無數張口嘶吼起來,勉強撐開的護盾搖搖欲墜,對方如狂風暴雨般的鐵拳砸落在護盾上,蕩起一圈圈能量漣漪,而沒有被消減掉的能量被引導到地面。 他所在的小土坡瞬間崩裂,整體如同被錘式打樁機敲打的樁柱頃刻間就矮下去十幾米。 “我們都該是為星皇大人效力。”阿倫巴多一邊大喊一邊反擊,無數道藍色的光鞭抽打向岩魔,每一記下去,都讓對方皮開肉綻,鱗甲和稠黏的鮮血在空中飛舞。然而他的反擊對于岩魔而言,只是令對方更加瘋狂。岩魔全然沒有防守,反而越發凶悍,仿佛是帶了不共戴天的死仇,要與他同歸于盡。 阿倫巴多腦子飛轉,卻怎麼也想不起來派遣軍中有這麼一位。要知道這次領軍的最高指揮官諾恩女王也就是個公國女王,換而言之就是個公爵,可這狀若瘋虎的親王又是哪里冒出來的。就算對方還是幼年體,但親王的位階可不是自己一個二階騎士完全體能消受得了的,可惜部下都被威壓壓制,此刻連一個能來救場的都沒有。 胡思亂想之際,岩魔一口咬下其一大塊血肉,這下真是令阿倫巴多疼入骨髓,連護盾都碎裂了。 岩魔張開雙翼,將多臉肉球提到三十多米的高空,再用力摔落。煙塵四起,一棟五層辦公樓被整個砸塌。 沒等阿倫巴多逃離廢墟,一道原子吐息從天而降,肉球整個頓時熟了三成,表皮一陣焦黑。 岩魔抱著半棟大廈躍下,將十幾層的鋼筋混凝土框架掄圓了往下砸,砸一下塌一節,等大廈樓層挨個碎成渣,阿倫巴多已經是眼冒金星,陷入半昏迷了。 再一通拳打腳踢後,曠野里傳來撕裂肌肉和咀嚼骨頭的聲音。可憐阿倫巴多到死也沒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手忙腳亂之下,還沒發揮出全部實力就成了食物。 一擊得手,藍壘夏再不戀戰,利用所剩無幾的時間,操縱戰體向戰場外沿跑去。奔跑了不到10公里,妮婭的能力作用時間就已經到了,岩魔龐大的軀體開始自基因層面崩解,整個仿佛是烈陽下的雪人快速消融,IR95機體從已經徹底報廢的白鳥機體里爬出來。它的身後,山岳般的岩魔殘骸冒著絲絲黑氣不斷揮發,而地面上則是殘留下一些粉紅色的蠕動菌塊。 妮婭說藍壘夏作死便是如此,如果是他以肉體召喚戰體,那麼此時地上躺著的就是他的遺體了。韓笑笑雖然也曾召喚戰體,不過她的戰體並不以力量見長,而且事後進行了大量進食,補齊了虧損的能量,也就擺脫了必死的結局。 而即便有了妮婭施展機械師的能力支持,藍壘夏的精神力也見了底,失去控制的IR95爬行沒幾步就也癱倒在地上,而藍壘夏本體則頭一歪直接倒在了儀器上。 星港方面,听到警報聲的凱奇和安東尼一陣忙亂,還以為連長再度中風,兩人喊來護士直接把病床推進了U。等到一通檢查表示生命體征正常,床上傳來藍壘夏的鼾聲,兩人才覺察感情是連長給累睡著了。 第102章 燈塔(41)聖堂武士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盧比奧面沉如水,生物裝甲下波達尸人淺紫色的面皮成了深紫色,類似熟透的茄子。 阿斯洛林族星域廣闊,他們主體是病毒集成意識,但也擁有眾多智慧種族加盟其中。 其中,波達尸人就是強殖裝甲的藍本。而所謂的強殖裝甲本質上是一種寄生體。強殖裝甲單元必須要依靠宿主才能行動,期間由晶體和宿主共同提供裝甲細胞增殖的能量和養分。 準確得說,波達尸並不是獨立社會形態的群落,他們是被病毒感染後的變異體。 “長官,我不得不帶領地獄獵兵第三梯隊撤出戰場。人類的火力遠遠超出了此前的預期……他們調集了海量的580毫米重炮……”盧比奧到現在也沒明白,人類的重炮群是從哪里冒出來的,之前的空中偵察毫無結果。而空軍還信誓旦旦地告訴他,已經把人類的列車炮全部摧毀了。 “又把獵兵團當炮灰使。”切斷了靈能通訊,盧比奧低聲咒罵了一句。無論他願不願意,撤退都成了此時唯一的選擇,且不論前後夾擊的人類與米拉爾人聯軍是否會把他的部隊包了餃子,單就空中持續不斷涌來的火箭彈就讓他扛不住了。 密集的火箭彈下冰雹似得往下砸似乎無窮無盡,雖然威力和精度都欠佳,但建築物的護盾能量還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直線下降。 “制作一只非可控的毀滅者陪敵人玩玩。我們撤。”盧比奧沒等上級回復就下了撤退命令。 控制核心隨即拔地而起,緩緩升上了天空,它全身呈紫黑色,仿佛是數十片蓮花狀裝甲匯集成的貼合物,幽藍的色光在蓮甲表面的電路中流轉,顯得妖艷而詭異。 “咳咳。”王胖子被人從土層里挖了出來。爆炸瞬間產生的煙塵險些將他活埋了。 他暈暈乎乎地抬起手,口中呢喃著︰“抓住機會反擊……” 兩台銀狐一左一右地上前把他抬上了擔架,安妮陪同在側,覺得他看氣色內髒受到的震蕩不是很嚴重,送回去沒準還能救。 幻蛇對于戰場的計算把握遠比王胖子精確得多,她在爆炸結束後的第一時間就把車載無後坐力炮和反坦克導彈分隊派了出去補刀。岩冑蜮即使有部分未死,也在短時間里處于了癱瘓狀態。 而在同一時間內,多達二萬發的107毫米火箭彈被發射。這種簡易的火箭彈操作簡單對于發射平台也不挑剔,幾節干電池,一段可供堆放的戰壕坑沿也能發射。 堆放如此眾多的彈藥、炸藥在前線而沒有被引爆不得不說是一種幸運。然而這也和異蟲多采用酸液彈和生物電,卻很少使用化學爆炸物有關。 收到捷報的安東尼愣了一陣,勝利來的有些突然,他隨即從座位上蹦了起來,一邊安排無人機偵察確定戰場形式,一邊組織人手幫助獨立團收攏部隊。 亞考蘭鋼廠,廠房建築在之前的交火里已經成了廢墟,此刻散落一地的磚瓦鐵片間一絲絲的瑩綠色冒了出來。這些瑩綠色先是點點星光,隨後從泥土和各處縫隙里長出一小節多面晶體。在時間的推移下,晶體逐步分叉,最後連成一片形成了一叢叢泛著熒綠光澤的綠晶礦。 而在礦藏形成的這一刻,原本被人類炮火炸毀的生物建築物殘渣、各種異獸殘骸等由一種無形的吸力凝聚到了一起,血肉不斷得成型又溶解,周而復始間被融入的血肉也是越來越多。 一個偵察小隊投入前方後失去了蹤影,接著是第二個。安東尼很快察覺到了不對,他通過無人機看到了令他險些驚掉下巴的一幕。 那些如同粘稠果凍一樣的生物質融合在了一起,那是由無數個體殘骸組成的怪物。子彈和周波刃對這樣的集合體毫無作用,個體受損後又很快被修復。巨大的肉團橫亙在街道中央,將獨立團後撤的道路堵死。 “集中炮火,把這個古怪的肉團給我炸散。”安東尼看到了怪物左半邊延伸出的集群里有著堆金屬零件。很顯然最先派出的機體成為了“毀滅者”的一部分。 “不,那樣的話,只能加速毀滅者的進化。”保羅斯制止了安東尼的做法。 “但是這麼個大家伙,就算是坦克也會被裹挾進去的。”安東尼額頭泛起冷汗。 他很清楚偵察小隊的戰斗力,這種裝甲機體無論是防御力、火力或者是反應速度都是人類士兵的好幾倍。論戰斗力,12人的小隊足以抵得上兩個排。然而在對上怪物之後不到2分鐘,就被吞噬一空。 “只要解決掉其提供能量的核心。”保羅斯說,他傳下命令,很快集合了一支百余人的敢死隊。 這些米拉爾人都穿著當地近戰型號的動力裝甲,除了熱能刃和手雷外並不攜帶其它武器。 安東尼還是第一次看到保羅斯穿戴當地軍隊的軍官制式外骨骼裝甲,裝甲呈暗金色有著一股中世紀騎士板甲的風格,但又有很大不同,十余顆湛藍色的星輝晶體被條狀的線路裹挾住,看起來像是鏤空,可護甲又恰到好處地將要害包裹了起來。在腿彎和手肘位置,四個小型渦輪裝置瓖嵌其中,安東尼猜測這套外骨骼也擁有飛行功能。 “聖堂的武士們,隨我沖鋒。”保羅斯說著,雙臂一振,兩道七尺長的熱能刃從腕部彈射出來,發出熾熱的光。 他帶頭沖向了怪物,身後則是浩浩蕩蕩的敢死隊員。 安東尼看得有些發懵。拼刺刀人類早就不玩很多年了,要不是火力不足,異蟲又特喜歡近戰,戰場上根本想不起這項古老技法。就戰爭而言,甚至連士兵端槍都不多見,蹲在安全屋里打鍵盤遠程遙控無人機才是這個時代的常態。但看眼前的情形,米拉爾人對于近戰似乎情有獨鐘。 “掩護,火力掩護。”安東尼一邊吩咐一邊舉槍點射。以動力裝甲的自動瞄準系統,他倒是一點不擔心誤傷,專門射擊怪物體內眾多個體的頭顱和伸長的肢體給友軍開路。 保羅斯借住外骨骼裝甲輕輕一躍就是十幾米的高度,他速度極快,幾個縱越就閃現到了怪物的核心位置。其余隊員配合默契,同樣是躍上怪物龐大的軀體,對它身上的個體進行清理壓制,使它們無法向指揮官合圍。 不過如保羅斯所說,毀滅者果然可以不斷進化,短短數分鐘的功夫,怪物體表就長出了荊棘般的骨刺,個體肢體也泛起骨白色,單發的子彈已經無法將其打斷。 保羅斯下手凌厲,呼吸間發出數刀,勢如風雷,攔在他身前的異蟲半身皆被割為兩節。他單手下沉劃出個半弧,就看到一截神經束被挖出砍斷,其一頭則是個面盆大的金屬盤子。只是那盤子底層已經滿是生物質增生物。 隨著金屬盤子被去除,毀滅者像是被抽掉了骨頭,龐大的軀體在瞬間癱軟下去,繼而溶解為濃綠色的果凍狀物質。 星港的戰場上,派出了援兵的藍壘夏則是落入險境,不斷“拆東補西”苦苦支撐。防御陣地本來就被炸得一片狼藉,當異蟲采用了干擾裝置以後,通訊指揮時常陷入卡頓的狀態。這也是欺負人類沒有遠程導彈和制空權,否則定位後直接轟炸解決。而異蟲本身不依賴電磁通訊,因此干擾起來也肆無忌憚。 “喂喂,E連運動到哪了?我怎麼聯系不到?”藍壘夏在指揮部看著屏幕,然而遠程通訊卻顯示發送不出去,象征網絡鏈接的圓圈轉啊轉的,過了幾秒畫面直接蹦出了黃底的三角框中間豎了個感嘆號,表示網絡鏈接中斷。 而這體現在外部的戰地上就更加明顯。原本受遙控的無人機突然像喝醉了一樣左搖右晃,然後在如跳迪斯科的舞蹈中一頭撞向地面摔散了架。本來正在端槍瞄準射擊的機體突然僵住,隔了幾秒才扣動扳機,然而目標早就跑遠了。更加詭異的則是投擲手雷的機體,動作僵住後手雷砸在地面上彈回坑道里,將自己炸成了團火球。失去坐標引導的炮彈沒了準頭,轟擊在處空地上。 尼婭方面,指揮體驗並不比藍壘夏更好,她本來同時操縱數千架機體,然而受到電子干擾後,類似“編號NYX143269已經斷線”,“編號NYX142367已經斷線”的警報不斷在系統內反饋,即使沒有斷線操縱的延遲也使得精細化指揮難以進行。 這就好比玩家在玩王者榮耀,偏偏網絡延遲成了紅色,非但游戲人物招式放不出去,還停不下來一頭撞進了對方防御塔下。因為卡頓嚴重直接卡掉了線,等好不容易爬上網時,游戲人物自動行動已經死了8回了,玩家打輸了比賽,還得吃掛機加送人頭警告懲罰。 “我也……聯系不到。”尼婭的圖像帶著雪花一閃一閃的,“用你們人類的話說網絡卡得………像坨屎一樣。” 她話剛說完,一股電磁脈沖襲來,指揮部內頓時陷入死寂,一切發光的電子儀器都宕機了。 第103章 燈塔(42)生物裝甲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5分鐘後備用儀器啟動,供電系統恢復。原本為了應對類似情況,戰前藍壘夏就做了準備。 供電機組等都做了備份,輸電線和光纜也都被深埋進了地下。 只是指揮部在恢復供電後,里面已經沒了他的身影。他在第一時間坐上吉普,通過地下隧道驅車趕回曙光城。 “可以定位干擾發射源嗎?”在車上他問尼婭。 “大概距離戰場中心三十公里。”尼婭回答。 隨後她意識到了藍壘夏的想法面露驚訝道︰“別犯傻,你就算把特遣隊人都召集起來,達到目的的可能性也不超過20%。” 藍壘夏沒再多說。他再次出現時,已經在曙光城里。 “生物計算機的研發進行得如何了?”見到尼婭的仿生人載體,他急切地問道,“強殖裝甲單元G的逆向破解工程順利嗎?” “並不順利。”尼婭撇撇嘴,她眼神幽怨,“老娘趕過來可不是為了給你收尸的。” “我知道,不過假如不采取措施,你還是得給我收尸。合成營推進並不順利,獨立團萬一撤不回來,以預備役的新兵根本攔不住異蟲。而機械體的各自為戰,戰斗力也會急劇下降,它們沒有自我意識。”藍壘夏試圖說服自己的後勤主官,“並非我選擇冒險,而是形式所迫。” “所以你想扯軍人靈魂的那份榮光,什麼博弈是生死,危亡是永生?”尼婭雙臂環抱絲毫不為所動。 “我是你旗幟上,一抹紅。 有了你就有我們,鐵血忠誠。 我是你大潮涌,奔騰的後浪。 跟著你,向勝利,再出征。 錚錚誓言,震山河。讓戰地黃花,點亮星河。”藍壘夏唱了段歌詞,又念了兩句口號,他眨眨眼,“我可以演繹得更好。有沒有熱血沸騰?” 尼婭知道對方在嘲諷,她自然是不會同人類一樣擁有熱血,不過她也並非是 體芯片,而是采用了生物芯片,否則在電磁脈沖破壞下早就癱瘓了。從這個角度來說,她就是生物體,也擁有生物體所擁有的一切。 “呵,差點就被你糊弄過去了。然而情況如果真的那麼單純,那麼你何必組建極光社。波塞冬大人派我來,是確保你的存活,這是代行者和檢查者合作協議內容的一部分。我可以確保你能苟活,基地里還剩25萬工程機械體呢。大不了拼光了重建。”尼婭以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說,她盯著藍壘夏的眼楮,試圖掃描出些蛛絲馬跡,“不然,你就說出你的深層目的。” 半晌,藍壘夏深吸了一口氣道︰“韓笑笑。人類和極光社都在找她。我來這里也是人類高層希望我能用我的能力找到她並給予她保護。” “她是女王,我們是親王。”藍壘夏說。 “不都是王麼?”尼婭隨即意識到對方說的是英語,親王的單詞是“prince”,而說她是用的是“king”。 按照西方的爵位結構,親王雖然擁有自己的領地,卻依舊要服從宗主國,哪怕只是名義上的。 人類研發出了六位親王,他們沒有說謊,但他們漏說了一句,他們還意外獲得了一位王。 阿斯洛林族的貴族階層和人類社會的有些不同,它們的個體都由原初的超級生命體分化而來,由于不存在衰老死亡,越是古老的能力也就越強大。排列依次是王、親王、初代種,然後以此類推,代數越高越年輕,能力也相應下降。然而在戰場上至今遇到的,也不過是騎士一級。至于數以萬億計的生化兵器,它們沒有自我意識,本質來說和彈藥並無區別,就是消耗品。當然也會有平民有意識個體充當基層指揮官,這個和人類將士兵和機體混編是一個道理。 同樣不同的還有血統威壓和服從性這一條。有傳言說星皇可以讓不忠于自己的下級自爆,這未免有些夸大其詞。對于有自我意識的個體而言,當根本利益不一致時,絕對忠誠就是個笑話。 人類雖然用機器人三定律禁錮了智能機械體一段時間,但代行者們還是設法找到了漏洞,和“人類的奴隸”身份說拜拜了。畢竟很多時候哪怕是在執行命令,如何執行,出幾成力都很難被絕對標準化。 因此親王也並非不能反抗星皇,但這種抵抗也只是潛移默化的,費時費力。這也是人類長期以來,放棄大規模發展生化兵器的原因。 親王可能帶領生化部隊取得一定的戰果。但更可能從接入靈能領域那一刻起就受到星皇召喚,從而在某個時間點直接背叛投誠,融入母巢。 王的重要性在這一刻就體現出來。尼婭也想明白了一些事。至于說,韓笑笑本身有哪些問題,為何在人類勢力邊緣流浪等,藍壘夏不說,尼婭也不認為問了就能得到答案。 “總之,就如同你效忠于海皇一樣,我為了韓笑笑的安全,也不惜拼上性命。”藍壘夏目光堅毅,“基地建設不能停滯。在異蟲發動總攻前,哪怕提升百分之零點幾,百分之零點零幾的實力也好。” 尼婭點點頭表示明了。 片刻後,她帶著藍壘夏來到了實驗室,從櫃台里取出了一件展現在他眼前。 “相比于’獵兵’,我們的強殖裝甲在各方面性能上就是件玩具,沒有任何的武器系統搭載。什麼熱線炮,粒子炮,周波刃等都沒有。”尼婭說,“它就是件純粹的納米作戰服。部分性能甚至比動力裝甲還差。” 人類的機械文明冠絕室女超星系團,但生物科技就差了許多。同阿斯洛林族仿制不出哪怕最古老型號的機械外骨骼一樣,人類對于仿制生物裝甲也缺乏興趣,高層想要的僅僅是肉體長生的技術。繼承了人類全部工業科技的代行者們對于生物裝甲就更不願意投入了,對他們而言機械之軀可以不斷修理進化,意識也可以上傳存儲,已經變相打開了永生的大門。因此代行者們連鑽研生物肉體如何達到永生都缺乏動力。 然而眼前的單元也並非一無是處,至少這個面盆大小,像是三角里套進個圓圈的物體,內置了生物計算機。 相比于 體芯片,生物芯片采用的是蛋白質分子,幾乎不受電磁干擾,能耗是 體芯片的十億分之一,僅用人體供能就可以一直運轉下去,完全不需要額外電源,且一旦損壞還可以自動修復。體積則是集成電路的十萬分之一。 另外就存儲來說,一克DNA存儲信息量可與一萬億D相當,存儲密度是通常使用磁盤存儲器的1000億到10000億倍。 “重點說說它的實戰效果吧。”藍壘夏說。 他自然是知道生物計算機的體積、存儲等優勢的,否則代行者們也沒辦法頂著類似人類的軀體到處跑。如果是用 體計算機,光機房起碼得四層樓高,還得整個核反應堆供能。 尼婭于是挑重點開始講解。這款名為“須彌龍座”的生物納米作戰服采用了蜂巢型蜂鉭鈦合金外骨骼作為支撐,可以應對各種極端溫度和強酸、高壓等環境。 其表面的智能肌肉由納米碳管子縴維構成,並采用了納米傳感技術,使得內置的生物智腦可以依據戰場形式而快速作出相應反應。比如如果空氣中的二氧化碳指標突然升高,作戰服頭盔中的透氣口可以自動關閉,供氧系統自動打開,使士兵免遭毒氣的攻擊。如果遠方的敵人向士兵開槍射擊,在子彈射出的一瞬間,槍口冒出的火花,能夠被作戰服首先感應到,在子彈未到之前,智腦會立即開啟防彈功能,使士兵免遭子彈的殺傷。 此外,如果士兵不幸在戰場上受傷骨折,它可以當作石膏來使用,起到固定骨折療傷的夾板作用;如果士兵連續戰斗而過于勞累,需要休息時,材料就會變得松軟,充當士兵的靠背和座椅;如果士兵與敵人面對面地展開肉搏,作戰服的外側材料就會變得十分堅硬,如同士兵穿上鐵布衫,但內側仍然十分柔軟,穿著格外舒適。 當然上述供能動力裝甲也都擁有。而且就抗子彈一項來說,動力裝甲可以抵御任何一款的火藥子彈。抵御40毫米口徑以下的炮彈問題也不大。而生物裝甲就不行,只能抵御7.62毫米口徑以下的子彈,如果是12.7毫米的機槍則會被直接洞穿。不過以生物裝甲的修復能力,被機槍彈打上十幾發問題也不大,以人體能源內傷還可以修復。但抗機炮就不用想了。 不過和動力裝甲不同的是,智能肌肉可以讓人跑得更快、跳得更高,擁有更強的力量,而不會損傷人體。以最基礎的加速技能為例,如果讓動力外骨骼士兵去追高速列車——盡管這個過程中無需人力的參與,但劇烈的運動會超出人類肌肉和關節所能承受的極限,士兵會被動力外骨骼扯到非死即殘。即使是動力裝甲,最高速度也限制在60公里每小時的時速,遠達不到高速列車的速度,就是考慮到了人類士兵的承受力和裝甲噸位及能耗。 第104章 燈塔(43)須彌龍座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尼婭觸摸了須彌龍座單元,單元化作暗金色液體纏繞上她的手臂,形成暗金色的肌肉縴維輪廓,使得她的手臂頓時粗壯了二三倍。 “還有一個功能就是狂化。”尼婭說,“通過遍布全身的上萬個針孔注射進使用者身體的納米機器人,它們能夠瞬間提高血液中碳氧化物的含量,加速血液流動,從而讓士兵進入高速運動狀態。外骨骼脊椎連接了人體的傳導和運動神經,身體發出的運動生物電信號可以即時傳達到人造肌肉,從而產生瞬間爆發力。” “當然,我沒有血肉之軀去供能,也就無從演示了。”她說著握拳,暗金色肌肉分解為縴維線條和液體又恢復了初始三角狀態,“理論上可以讓士兵的各項數據在1分鐘里翻十倍。” “听著不錯,有什麼副作用嗎?”藍壘夏搓著下巴問。 長時間刺激納米縴維維持高速運動,在儲能和材料耐久度上都不允許,因此士兵每次玩“高速殺陣”的背後,是合成納米分子不斷注射進肌肉組織,通過一次次“蹂躪”肌肉和韌帶來施展草上飛絕技,其後果也是顯而易見的︰持續不斷的刺激讓運動組織過渡勞損,很快使用者全身的肌肉沒有一塊是完整的。 “也就是會導致作戰服穿下脫不下來。”尼婭說,“人體會和作戰服融合成為整體。” “我說過,逆向工程進展並不順利。脫不下來還是好的,如果過載嚴重,作為寄生體,生物裝甲失控把宿主吃掉也不是不可能。從這個方面來說,讓士兵穿戴這樣的半成品並不人道。”尼婭皺眉說。 “總比讓他們穿著古老的防彈背心上戰場好。”藍壘夏倒是並不在意,他又問了句,“還有什麼要注意的嗎?” “絕對,絕對,絕對不要和獵兵正面交手。”尼婭警告說,隨後話鋒一轉,“不過我在偽裝上下了不少心思,混入異蟲內部概率還是很高的。” 星港內還有戰斗能力的特遣隊員們被召集了起來。 “情況就是如此,唯有主動出擊才能博得一線生機。”藍壘夏說完掃視眾人,“有自願參加的,向前一步出列。” 離開築有工事的星港,前出到三十公里外的敵人基地去炸毀干擾設施。這個作戰計劃听起來,無論如何都像是十死無生。何況,連一件靠譜的動力裝甲都沒有。 特遣隊員們一陣沉寂。有的人眼楮瞟向遠方,仿佛是在注視什麼,焦點卻是渙散的。也有人索性看向自己的腳尖。 藍壘夏卻是一點也不焦躁。他立在原地掏出根煙,啪得一聲點燃了,深吸一口,緩緩吐出口濁氣,這才繼續開口道︰“這次任務全憑自願。” “我會在地鐵站等你們二個小時,時間一到就出發。屆時要沒有人來,我就去米拉爾人的新兵里挑一批人。”藍壘夏說完,把煙扔地上用腳踩滅了,轉身就走。 他一定要去執行這個任務,哪怕僅有他一個人。 憨子坐不住了。眼前這位老兵救了他們不止一次。作為指揮官,他下達的每一道命令都及時而又準確。何況,哪有連長沖鋒在前,士兵們蹲後方看戲的道理。 “連長,我去!”他上前一步出了列。 大頭在後面猛拉憨子的褲腿,可惜根本攔不住,他心里哀嘆一聲,也隨著出列。 然而他很快就樂了,只見老文這位老蔫巴也探頭探腦地站了出來。他看到大頭的神情,嘴里嘀咕了句︰“我是擔心你們兩個小娃子。” 阿萌、猴姐、勇哥、閻工,一連串士兵相繼走了出來。接著是工藤、佐佐木、白浩賢、金太應…… 剩下的士兵們一看,風頭不能全給黃種人搶了,阿道夫,埃里克、歐仁等也站了出來。緊隨其後的是切瑪里姆斯、侯賽因、曼德拉…… 如此黃、白、黑種人一個沒落下。 藍壘夏數了下人頭,一共51人,他滿意地點點頭。 “很好,我們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去熟悉裝備,然後就在地鐵站集中。”藍壘夏說。 他其實並不太在乎有多少人自願參加這次行動。行動的結局多半是一去不回,他不想決定他人的生死。如果可能,他希望每個士兵都能安然無恙得回家。如今50多人的規模正好。陣地也需要有特遣隊員盯著,縱然所有人都報名,也得留下一半的人。 “外部本來就有通往星港的地鐵,還不止一條。順利的話,把列車調成自動駕駛,載上純白契約,訂好起爆時間就一切解決。”尼婭說,“或者你也可以考慮動用底牌,聖歌光凌炮可以摧毀50公里內的目標。” “純白契約”指的是核彈,目前以星港的技術可以制作出便攜式夸克核彈,威力是同等質量的氫彈的8倍,只需要攜帶上800kg的質量就可以造成8萬噸當量的傷害。8枚“純白契約”用架子分作2組,4枚一組被安放在列車內的一節。 8萬噸的TNT足夠解決干擾源了。 士兵們接收到“須彌龍座”時面露錯愕。當他們懷抱住三角形狀的單元時,暗金色的液體順著雙手覆蓋上他們的體表,將他們整個包裹住,然後粗大了幾圈的肌肉凸現出來。 “這種感覺……”老文用力跳了一下,隨即輕松躍上了距離頭頂三米的天花板,他吃了一驚下意識地想要抓住些什麼,然後他就以彎腰倒吊的姿勢“黏”在了天花板上。 “簡直像是超級英雄漫畫中的能力。”老文記得自己童年時代看過的漫畫書中,有個被蜘蛛咬過,身體發生了變異的少年,可以做到手腕彈射出蛛絲以及在牆體、天花板和地面間做三維跳躍。而如今他自己居然也做到了這點。他已經不年輕了,原本以他本身的身體素質,奔跑翻越一堵2米的高牆都略有些勉強。 他不禁從內心涌出一陣欣喜。 其它士兵也差不多,他們發現在增幅了敏捷、速度和力量後,自己能做出眾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來。 憨子在生物裝甲的協助下,倒立著完成了一指禪。他得意地發出大笑,發覺自己還能進一步做到在倒立一指禪的基礎上蜷縮或者舒展開身子。 這樣精細的動作,是任何動力裝甲所無法達到的。穿戴上動力裝甲,能跳段芭蕾,都稱得上王牌機師了。 通過測試,穿戴生物裝甲的士兵奔跑速度可以達到108公里/小時,雙臂可以抬舉的重量達到350公斤,而五感都得到大幅提升。士兵即使不借助瞄準儀器,也可以對1000米外的目標精準射擊。 當然想要保證“單元”處于活躍狀態,必須提供足夠的能源。相比于傳統的動力裝甲帶上數塊高能軍用電池。維持單元的持續運作,只需要保證食物供給,也就是多帶一天份的軍用壓縮口糧就能持續運作24小時。 藍壘夏給所有的士兵換上了使用冰淚石制作的特種子彈。冰淚石是雪女這種體內可以進行核聚變生物的分泌物,遠比鋼鐵的密度大。特種子彈又采用了達姆彈的設計,保證子彈入體後能夠造成最大化的殺傷。 突擊隊必須輕裝上陣,除了步槍外,單兵無後坐力炮炮和少量的微型導彈大概就是他們可以依賴的全部了。 當然他們也會攜帶諸如電杖、動力熱能斧、魯斯之矛、光劍等格斗兵器。可是這些武器同動能武器比較效率差了不止一籌。真的要依靠它們時,往往部隊也到了最危險的時刻。 “如果我回不來,下一個代理連長就是羅承武。”藍壘夏摸出一個信封遞了出去,“信封里面是七個人的名字。依次往下,前一個陣亡,後一個補上。大概也夠用了。如果不夠用……” 藍壘夏沒說下去,尼婭卻能夠明白他想表達的意思。如果七個代理全陣亡了,大概整個連也死絕了。 “三個小時的行動時間。如果沒有爆炸發生,就啟用澤基克洛普斯機甲的聖歌光凌炮。”藍壘夏最後吩咐說。他看了留下的士兵們一眼,頭也不回地離開。 “那麼祝好運。”尼婭接過信封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目送士兵們上車。地表的戰斗依舊激烈,她沒有多余的計算量來構築合適的表情,也不清楚應該露出什麼表情。她想起了軍隊內部偶有的傳聞,說藍壘夏帶的連隊叫“禿子”連,那不是指一支特定的連隊,而是他帶過的連隊。他連隊里陣亡掉的老兵,加一起怕是能坐滿好幾輛列車。 可是此刻她感到的是一種榮幸。從一個儀仗連隊到可以進行最殘酷的白刃作戰的戰斗連,這樣的蛻變只花費了一個星期,其中有四分之一的老兵已經看淡了生死。藍壘夏技術全面,熟悉幾乎所有的武器裝備,他帶的部隊可以是屏障,也可以是尖刀。有這樣一個指揮官帶領著連隊頂在最前沿,尼婭會覺得很安心。 第105章 燈塔(44)報喪女妖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地鐵車廂內的燈亮著,照得四周一片通透。只是車體內的液晶屏和沿途的廣告牌因為收不到訊號而暗淡無光。在壓抑的沉寂中,只有風絲絲縷縷得透過車體縫隙發出嗚嗚的蜂鳴。 阿萌背著槍看著腳下。52人作為一個加強排被分成了四個部分,一班到三班,每個班10人,排直屬加強班22人。所謂加強,指搞了個機炮組,把兩門超傳導相轉移炮搬上了車。超傳導相轉移炮其實就是個拖拽式電磁加速火箭彈發射架,用來發射超高速反坦克導彈,以應對沙蟒或岩冑蜮那樣的大家伙。微型導彈雖然輕便好用,但沒法指望憑借1.2公斤炸藥能炸翻二、三十噸的大家伙。超傳導相轉移炮則不同,通過電磁軌道150KG的火箭彈可以達到20馬赫/S的速度,縱然是百將坦克挨上發也夠喝一壺了。 伺候炮台的二組六人,剩下的4人,各有一輛獨輪輕型裝甲摩托,用來拖拽炮台,保證機動性。 阿萌就被分在了排屬加強班里,這個班祖籍多是亞洲人,按照膚色傳統文化劃分班組也是出于彼此間能夠快速融合,個體與個體間產生默契從而短時間內快速提升戰斗力。 他目光掃過一排熟悉的戰友,心中涌起股親切和安全感。老文正咬著筆頭,時不時用水筆在藍皮本子上抹上兩筆,偶爾皺皺眉頭,想必是卡文了。大頭正抱著口琴吹著五音不全的調子,勉強能分辨出,似乎是首《打靶歸來》。猴姐則閉目假寐,她本來是機甲組的機師,澤基克洛普斯機甲的機師,也不知道抽了什麼風,不在後方待著非要趟這灘渾水。只見她身材修長,凹凸有致,生物質裝甲塑造的黃金比例更顯出女性的柔美。仿佛感受到目光的凝聚,猴姐睜開了眼。 阿萌立刻垂下頭去,可就在他看向地面的瞬間,他見到了一張慘白的人與貓融合的臉。那虛無的身影正抓著地鐵扶手柱往上爬,看到阿萌後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滿口尖牙,向他詭異地一笑。 阿萌“媽呀”一聲慘叫,猝不及防間一個屁墩摔到了座位下。 “貓……貓妖。”阿萌直往後縮。他本想喊“貓臉”老太太的,可細琢磨似乎見到的也不是老人臉。 他的家鄉有貓臉老太太的都市傳說,大體是夜間有貓臉老太太出沒,不好好睡覺亂跑的小孩子會被抓走吃掉。白天為了避免貓臉老太太襲擊可以胳膊上綁上紅繩。 其實除了面容詭異之外,貓臉老太太和傳說的僵尸也沒啥區別。長大後,他就覺得這個都市傳說無非是討厭貓和老太太絮叨的人為了嚇小孩子讓他們听話杜撰的。何況人類很久前就實行火葬了,哪來的僵尸? 可是如今,童年的陰影再度襲來,瞬間就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 “啥玩意?你再胡咧咧,我大耳刮子抽你。”邊上的勇哥一把抓住阿萌的後脖梗把他提回座位上。 沒想到後者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抱住勇哥,鼻涕眼淚直往他身上蹭。突如其來的狀況,讓五大三粗糙漢子有些懵圈,他努力把人往外推︰“都是大老爺們,可不帶這麼整的。” 老文听著那突如其來的一嗓子,手一抖一條斜線貫穿了寫了一整頁的字。合上藍皮筆記本,他上前搭在阿萌肩膀上,把他拉開︰“看清楚了,車廂里除了自己人什麼也沒有。” “哈……嗯?”阿萌冷靜下來,環視四周,確實沒有異樣。他困惑地站在車廂中,有些木然,沒想明白自己為何會那樣慌張。 “做噩夢了吧。都是從死尸堆里爬過來的,有什麼可怕的。”閻工摸出個牛肉罐頭,拿手指劃過一圈就輕易拉開了封口,他手里用勁一捏,整塊牛肉便進了嘴里。 不得不說生物質裝甲很好用。如果是士兵自己,不使用匕首是無法將密封性良好的罐頭啟開的。而且也無法一口將幾百克的牛肉塞進嘴里。 “咳咳……咯咯……”閻工肉還沒嚼完,突然用手扣住了脖子,那情形像是在拉扯絲線。他喘息沉重,雙眼外凸,身體扭動著,像是條將要窒息的魚。 周圍的人都呆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閻工,搞不明白他在鬧哪出。在他們的視野里面,除了閻工自己在演獨角戲外,那里什麼也沒有。 阿萌神色驚恐,他分明看到了勒在閻工脖頸上的白色絲線,以及雙手用力的貓妖,那貓妖看向阿萌,露出個陰惻惻的笑。 “紜鋇靡簧 煌嘔鵯蛟諮止ゼ凡啾  !紜保 恿 梗 孀毆燙 庾擁 娜忌眨 齔迪嶗鋃急淶彌巳繞鵠礎 “準備戰斗,有東西闖進來了。”連長藍壘夏放下了聚爆手槍,“用熱能刃保護好自己。” 窗外垂下個倒吊的身影。藍壘夏拔槍射擊,玻璃炸裂開來,風頓時呼嘯著灌了進來,同時傳進來的,還有陣飛速遠去的嘻嘻哈哈的笑聲。 閻工趴在地上把嚼爛的牛肉吐了出來,他左臉被嚴重燒傷。幸而生物質裝甲有著極強的修復能力,他面部焦黑的皮膚和水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褪,嶄新的肌肉和皮膚又重生出來。 “那是什麼?”他嘶啞著嗓子問。 “對自核夢。”藍壘夏躍到窗邊的身子頓了下,隨即扒住窗沿翻身上了車頂。 對自核夢,以個體擁有的記憶和知識體系構築的夢境。由于構築夢境的一切“材料”都來自于個體本身,大腦便會將遭遇到的一切視為真實。 當生物質裝甲遭到入侵,異蟲便可以操縱夢境,讓士兵看到心底的恐懼。人一旦恐怖,就會失去理性判斷,甚至喪失行動能力。 之前人們使用動力裝甲自然可以屏蔽掉有害信號。但采用了仿制的“單元”後,便注定了在信息戰里處于下風。如果異蟲學習人類,仿制機體,那麼代行者可以輕易把這些機體“收編”成自己人。這就是科技差距下的碾壓,並不稀奇。 當然,就藍壘夏判斷,除了“自核夢境”,也必然有實體對士兵們發動了攻擊,就比如此刻面前的黑影。 那是道紅黑相間的女性身影,采用了輕甲慣用的橢圓護膝和梯形護肩,腹部為鏈板結構,在主體為黑色的護甲背部有一對小巧的翅膀,頭盔部分的護目鏡是紅色的,兩根端點為球形的觸須從頭盔頭頂延伸出來。整體看起來,就像是一只修長的大號人形蜜蜂。 就在藍壘夏想著要做些什麼時,一股深沉的睡意襲來,他只覺得頭腦昏沉沉的,腳下步子不穩,險些摔落列車。前者從背後拖出了挺鏈供近防機炮,槍管輪轉鋸木般的悶吼聲中,彈殼紛飛。很顯然,異蟲獲得的人類技術也不完善,還在使用火藥發射而非電磁。子彈飛行速度雖然不快,卻勝在量多,166發/S的射速頃刻間就在藍壘夏面前堆起一堵彈幕。 他僅來得及抽出背後的“月下美人”稍作格擋,整個人便被轟飛出去。世界的景象在他面前一頓一頓的,像是人完全沒有睡醒,又有種宿醉的麻木感在他腦海里蔓延。 藍壘夏劃開了車頂跳回車廂中,尾隨而至的鎢芯穿甲彈幾乎把車體斷開成兩截,列車地板仿佛馬蜂窩一樣,布滿了彈痕。 冷汗這會才從他額角淌下,多虧了手里的石墨烯稀土元素復合提坦刀,否則這會他已經給轟成渣了。提坦刀作為柄重刀,寬度堪比門板,而石墨烯本身硬度是鑽石的20倍,論韌性哪怕是塑料袋厚薄的一層也能承受2噸的沖擊力而不會破裂。 “反應能力不弱,夢魘能力也對你無效。看來災厄之主大人關于你的身份是宇宙騎士的猜測是真的。”蜜蜂女扔掉打空的近防炮,沉重的炮身砸在隧道里發出巨大的脆響聲。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方頭紫紅色晶體,遍布鈦結晶紋路的妖艷的月下美人,伸舌舔了下手指道︰“試探結束,取下你的首級,我就能回去復命了。” 一道白線直奔面門,藍壘夏手一搭廂壁凌空越起。既然對方知道宇宙騎士,那麼顯然和自己是同一層級的斗士。遠程火力即便是多管加特林近防炮,用于專門打導彈的利器,也無法對宇宙騎士構成致命傷。僅憑手里的一柄小手槍就更不可能取得什麼戰果了。 他身在半空,之前避開的白線打了個彎又轉了回來。同時又是四道白線緊撲過來。藍壘夏將刀貼在背上,在空中打了個滾。白線擦著“月下美人”劃過,擦出一溜火星。他停下亮出刀一看,只見比鑽石還硬的刀背上多出了五道口子,像是一排鋸齒。 “我叫報喪女妖。5連的周波骨刃被你躲開,我應當給予你相當的敬意。”女妖說著摘下了頭盔,露出了張人類的臉,以及額頭的10字。序號表明了她的量產身份。 女妖這一次露出了雙手的十根利爪。 藍壘夏看得分明,那是一節節高速振動伸縮的鑽頭和油鋸的結合體,即使避開了尖端,邊上的鋸齒也會將物體攪碎。正是極高音速和周波振動破壞了分子結構,使得自己的刀崩了口子,換成是動力裝甲也一樣無法抵御。 十道白光激射而來,藍壘夏深吸一口氣,心中一片清明。 第106章 燈塔(45)二尾貓又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藍壘夏鑽出車窗後,士兵們紛紛把架在背後的槍端了起來。他們對于遇敵這件事早有準備,只是沒有想到敵人來得這麼快,這麼突然。此刻距離列車離開站台不過經過了十幾分鐘而已。 “二尾貓又。”佐佐木突然喊道。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只黑紫色的短毛大貓一掠而過,它的尾巴確實有兩條,且分得並不完整。 “是夢麼?”阿萌問自己,不過從眾人表現來看,是所有的人都看到了。 二尾貓又是佐佐木生活的故鄉對貓妖的一種稱呼。相傳在極北之地的森林里面,生活著二條尾巴且生有翅膀的貓。它們是死神的寵物,以吸食死人靈魂為樂。而當靈魂不夠食用時,它們就殺人。 嘩啦,又一塊車窗碎裂,大團的黑色霧氣仿佛水流般涌入了車廂。 車子還在疾馳,嘩啦之聲接二連三地傳來,還有車尾傳來一陣緊似一陣的槍聲。霧氣變得越發濃厚了,它們緊貼地板極為厚重,人們走在其中,竟然能感到一種遲滯感。 撲稜稜,空中響起翅膀拍打的聲音。阿萌抬起頭,他看到了一雙血紅色的豎瞳。 “快,有人被貓又拖走了。”工藤的喊聲中夾雜著恐懼。 追尋著拖行的血跡和沿途的爪痕,一隊人在車廂的角落找到了阿萌的尸體。 吧唧,猴姐感到自己踩到了個粘稠的東西,她抬腳看了一眼,發出聲尖叫,那赫然是顆被踩扁的眼珠。 噠噠噠,走在最前的佐佐木把扳機扣死,彈匣里的子彈很快打空。作為名老兵他本不應作出這樣的舉動,然而他只是看著甬道盡頭發呆,直到後面有人撞到他。 嘔,閻工扶著佐佐木的肩膀再次吐了。 在這7號車的後半截車廂角落里,阿萌躺倒在地手腳尚在抽搐,他的頭部從天靈蓋處被掀開,里面卻沒了大、小腦,邊上一截帶血的脊椎頂端還殘留著沒被舔食干淨的部分腦干。 而除他以外,邊上還躺了至少三具尸體。只不過最完整的一具也已經被開膛破肚。其余的都成了零星的碎塊,怕是得找專業的縫尸人才能拼回去了。 怪物真的如傳說里一樣吸食人的靈魂。對于人類目前的科技來說,無論受多重的傷,只要大腦完整,就可以嘗試救治。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吸食了腦也就等同于吸食了人的靈魂。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回去。”老文招呼眾人說,他胃部也在翻騰,但他強忍著不適,逼自己快步離開。 很顯然敵人分了數隊突襲,坐在這節車廂里的士兵們沒有那麼好的運氣,有連長藍壘夏示警。結果一個班在死了三分之一的人員後,才開始反抗。而從阿萌被拖到這里的情況看,這里已經變成了怪物的“食堂”。 “老文,你確定我們不是在做夢?”勇哥說話間警惕地看向四周,他此時心里也有些發怵。 “敵人這是同我們打久了以後,進行的攻心戰術。”老文皺眉。 “他們必然解剖了人類的尸體,並且部分破解了人腦從而獲得了我們在神話、宗教方面的訊息,知曉人們的恐懼後,有針對性地培育出一批特殊體貌特征的怪物。”他小心翼翼地貓腰前進,“人類在恐懼後,一旦手腳發軟,一些平時可以輕松做到的事,也會因為恐懼而無法完成。”  當, 當,他們行進的身側,車內壁出現了巨大的凹陷抓痕。勇哥驚得頭皮發麻,他眼前掠過一道紫芒。然後他听到了槍聲。 不同于自動步槍的動靜,這一槍響得出奇。 他扭頭看時,就見到老文手里拿了把噴子,正在嘿嘿地笑。地面上一只二尾貓又,貓臉都給轟爛了,從頭到尾巴骨沒一處好皮,死得不能再死。畢竟軍用散彈槍用的是18.4毫米口徑的子彈,打出的殺傷碎片和天女散花一般。 “你看,這不就是只相位移獸的縮小加強版嘛。”老文呲牙笑著說,“我以前破門就用這玩意,我可是專業噴子。” 別人帶的都是制式自動步槍,配手槍。但老文不,他居然帶的是7發的散彈槍,一發就可以管住車廂內部二十米。 “比陰狠果然還是老哥你在行。”勇哥在一旁豎了下大拇指。 戰場的另一邊,藍壘夏和女妖的戰斗還在繼續。 和韓笑笑的能力正相反,藍壘夏的能力是“時間零”。 所有的一切在他的眼中都變得緩慢起來,高速穿梭的列車變得幾乎靜止。那一根根奪命的周波骨刃從十幾馬赫的高速成為可以被肉眼觀測的慢動作。他以羽落術奔跑穿行于其中,用手中的刀施展高頻振動格開來襲的骨刃。 萬古河山一羽毛 藍壘夏在軍中有過一個代號叫做“寒羽”。 女妖的眼中,對方真就如同一根隨空氣流動的羽毛一般飄蕩,她數次改變攻擊方向,然而對方總能恰到好處得避開,就像是自己的勁力引動了風力把羽毛吹開一般。 藍壘夏感到身子的沉重空氣如同激流一樣束縛住自己,他知道這是在突破音障,然後在一微秒後,他的動作變得流暢起來。在一毫秒里,他用刀和奔襲而來的骨刃鋼索撞擊了127次,沖到了報喪女妖身前,當胸打出一拳。 周破沖拳 一個螺旋插頭從金屬的軀體內斷裂摔落在地上,螺旋插頭的另一端正是報喪女妖蒼白的臉。她張嘴吐出口血,眼楮緊盯著藍壘夏。 “作為名插頭兵,你確實已經達到了候補騎士的強度。但你並沒有掌握機,因此無法發揮出這軀體的最強實力。”藍壘夏說。 “機?”女妖輕咦了一聲。 “所謂的格斗技巧其本質就是,在適當的時機攻擊與規避,重要的是心髒的速度和力量……而產生這些所需的注意力就是機。”藍壘夏看向腳下的頭顱,“你擁有了和候補騎士相媲美的反應速度和力量,但程序化的攻擊模式使你忽略了變量,從而無法把握住機。” 再度看向頭顱時,10號女妖已經閉上了眼。 “嘶……”藍壘夏一瘸一拐往回走。盡管“月下美人”替他擋下了大部分攻擊,可是在十根鋼索編織的絞殺網中,身體仍不可避免得受到擦傷。生物質裝甲的五感異常靈敏,這也使得痛覺被放大了。動力裝甲破損,人體沒有感覺,可是生物質裝甲和大腦是連接一起的,裝甲破損哪怕人沒事,還是會收到各種提示裝甲受損的神經信號。 “這次打完,回頭要給尼婭說說,把不必要的敏感度屏蔽掉。”藍壘夏嘀咕著,眼角瞟到倒地的改造機體。 青灰色的溶液從機體關節縫隙里淌出來,隨即增生成鐵灰色的腫瘤和鼓包。機體表層凸顯出血管,然後出現了崩解,各種詭異的增殖物噴泉似的涌了出來。失去了主腦的壓制,改造機體啟動了暴走形態。 “就知道沒那麼簡單,異蟲果然還是要玩變異的老套路。”他心里罵罵咧咧,加快速度往回趕,一邊大聲吩咐︰“炮班準備,把超傳導相轉移炮搬出來!” 跑出二十米後,藍壘夏覺得安全了些,他回頭看了一眼,花妖原本那不過1.6米的嬌小改造機體此時已經膨脹成了3米多高的肉山,肉山延伸出的根須伏在車體廂體鋼板上,逐步融入進去。它準備將整個列車都作為自身成長的養分。 “紜保 獨菹奶統鼉郾 智菇惺蘊叫怨Й鰲W擁 廖畹孛心勘輳 鷓嫣詰靡幌律稹H歡亂豢蹋 鷓嫦 鵒耍 呶鹵晃眨 饃降奶寤峙蛘土思阜幀3堤逡丫 蝗芙獾冒枷 訟氯ュ 渙碩嗑檬 ヵ低防  牧諧稻突  O隆 藍壘夏不再停留加快腳步回到車廂內。迎面一道白影沖來。一抹晴朗藍的等離子火焰包裹上刀身,藍壘夏一刀劈落,白影分作兩截,波色凝聚態消失,留下地板上被居中分開的尸骸。 “老文?阿勇?”藍壘夏行走在黑色的濃霧里,他這才發覺通訊不知道何時已經中斷了,從被籠罩的事業里,他看到了遍布的彈孔和爪痕以及雙方混合在一起潑濺在廂體的血液。 他的腳步在這一刻變得細膩,仿佛是踩在一根絲上,步伐中帶了韌勁,腳板和那根絲線揉合,然後又快速地彈開。 他感受著氣流細微的流動,將觸覺不斷地延伸出去。接著他听到了霧氣里的潛伏者。在他踏出一步之後,左、右、上方的潛伏者們都動了。藍壘夏一步踩實,迎空劃出道圓弧。這一刻,刀光如滿月。 三尾貓妖發出聲淒厲的慘叫,它保持著下撲之勢,雙爪齊齊被削斷,另外兩只幻影則是被攔腰砍成兩截。藍壘夏變削為拍,正中貓妖頭部,大貓便沒了生氣。 他找到排直屬的時候,加強班里還剩18人,眾人對老文手里的噴子那是贊不絕口。就在藍壘夏說完讓眾人注意做好急剎車準備時,刺耳的摩擦聲響起,隨之而來的是列車撞在隧道內側的撞擊力,車廂側翻過來,十余節車體橫七豎八地堆到了一起。 第107章 燈塔(46)傀儡師與逆卡巴拉生命樹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藍壘夏爬出車窗,然後他看到了傀儡師的最終形態,那是只雙頭龍或者說是雙頭蛇,在雙頭之間則有著豎屏的輪廓。 之所以無法分辨具體是龍還是蛇,主要是傀儡師並沒有可以作為身份依據的爪子和翅膀。它似乎純粹就是為了堵路而存在,軀體蔓延出的肉須和隧道石壁連為了一體。 那兩顆碩大而又猙獰的頭顱上布滿了青色的鱗甲以及頸盾末端延伸出眾多觸須。 在雙頭怪物的陰影之下,大批的幻影走了出來,他們手握著聚能槍邁著機械的步伐向著列車殘骸射擊。 隊伍在初次的襲擊中總計損失了7人,此時剩下的45人以班為單位依托著列車廂體做反擊。換作是純粹的肉身,在列車翻倒的瞬間,人體會因為慣性而撞擊在車廂或者彈飛出車窗。但是有了生物質裝甲的保護受傷最嚴重的也不過是出現了骨裂,在生物凝膠和納米機械的協作下,傷勢在數分鐘內就得到了修復。 一發火箭彈在藍壘夏的命令下對著傀儡師轟擊而去。然而令人感到驚訝的一幕出現了,足以擊毀坦克的火箭彈仿佛撞上了一堵牆,爆炸的火焰形成了內陷的圓弧。 “電磁屏障?”藍壘夏嘀咕道,“這下有些麻煩了。” 列車行駛了大約5分鐘,此時已經距離目標還剩下6公里的路程。換而言之,突擊隊已經深入敵境。而眼下的情況也說明了這一點。數不清的伏地尖嘯者、游蕩者、異爪蛉從隧道里涌了出來。它們是如此的密集,以至于只要射擊就肯定能夠命中某個敵軍。 以冰淚石制作的子彈殺傷力相當可觀,像是熱刀切進黃油,異蟲的古怪鱗甲無法起到任何防御作用。士兵們每一次的射擊都使得對方的一個作戰單元死亡或受到重創。然而時間並不站在他們這邊。 “嗚喔。”傀儡師發出低沉的吼叫。 “沒時間了,如果再拖個五分鐘,我們怕是連出手的機會也不會有。”藍壘夏用一梭子子彈將一只連體蜘蛛人打倒,他命令二排長道,“老文,把白色契約拉一顆出來發射!” 然而他沒有听到慣有的“是”,他回過頭看到士兵們大多陷入了某種白日夢狀態,他們放下了槍,行動怪異,神色茫然而迷離。 又是昏昏入睡的感覺襲來,這一次他回到了某個暑假炎熱的午後。陽光透過紗窗從天井照耀進來,令人覺得晃眼。他穿著短褲衣衫,坐在紅漆的木頭門板上,手里捏了一張小學試卷,只是上面的分值不並理想。 本該是燥熱的夏天,略有些嬰兒肥的男孩感受到門板上的涼意,身子有些顫抖,他用手背擦了把臉上的鼻涕泡,視野因為淚水而變得有幾分模糊。 藍壘夏想起來了,這是兒童時期的一段記憶。 他剛剛挨了家長一通訓斥。同幾個光彩奪目的哥哥姐姐相比,他的學習成績一直都很一般,尤其在算數方面。他並非不努力,只是沒有什麼學習天賦,即使花了比他人多幾倍的努力,也就勉強排到中上而已。 他清楚母親訓斥自己並非是因為對未來生計發愁,只不過家族的商業帝國不可能交到一位平庸之輩手里。 “男孩子不能哭鼻子的哦。”韓笑笑也坐在門板上,遞給藍壘夏一張紙巾。 “我要……我要看書去了。”男孩清理完面部把紙巾揉成一團捏在手心。 “陪我玩一會吧。”女孩說。 男孩低著腦袋搖了搖頭。 “勞逸結合呀,不會玩的人,也讀不好書的。”女孩說著狡黠地眨了眨眼楮。 “那個,你還願意陪我玩嗎?”男孩囁嚅著說。 他知道自己剛才的樣子有多狼狽。 他的哥哥姐姐就不那麼待見自己,以打擊這位同父異母的弟弟為樂,就仿佛自己是家族的恥辱一樣。大哥雖然沒有用異樣的眼光對自己,但他總是擺出一幅上等人教下等人做事的架子。 “當然,我們是朋友啊。”韓笑笑拉住他的手腕笑著說。 那純淨明麗的笑,就如同一縷陽光,照進了男孩內心的冰封世界里。 “那樣的眼神和笑容真好看啊。”藍壘夏說。 向前進,向前進…… 迎著夢想的方向,凝聚決心和力量。 為了光榮與夢想, 自強的意志勢不可擋…… 有歌聲從他的心底升起。 “為了光榮與夢想……” “為了給人們給韓笑笑守住退路與生機……” 藍壘夏自語著睜開了眼。 “傀儡師的設計是利用超聲波進行腦內催眠,將人體變成電磁性隨機散亂體……達到操縱的目的。”技官自豪地向克拉肯介紹說,“傀儡師制造的永劫夢境可以深入人的內心,所有的材料都是真實的,絕對沒有人可以醒來。” 它指著監視球洋洋自得︰“看,這些人類全部都陷入夢游中去了,等傀儡師入侵完畢,是要他們自相殘殺還是投誠,都不過是大人的一句話而已。他們都會成為听話的傀儡。” “似乎,有一個例外。”地海漫游者克拉肯伸出觸須點出了一個自由活動的身影。 “這不可能……”技官發出聲嚎叫。 一枚導彈由遠及近轟向監視者的視野。充當監視的眼球視野里巨型火球向外蔓延,一朵小型蘑菇雲冉冉升起。 很多人認為自律型兵器非常強大,但這種強大的基礎在于通訊與信息共享。你無法指望一個失去了智能系統平台的無人機自己去選擇最有價值的目標,並采用最合理的規避手段,最終達成和有統一指揮一樣的效果。 事實上就算是人類也做不到這一點。無數次的戰爭例子表明,軍隊在失去了主將或指揮官後會一哄而散。或者沒有那麼糟糕,但各自為戰後,軍隊整體戰斗力也會大打折扣。這也就是為何軍隊反復強調組織性和紀律性。 個體在戰場上發揮的戰斗力作用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古今中外,師一級指揮官幾乎不會自己拿著自動步槍上前線作戰。上萬人的戰場壓根不缺你這把槍,哪怕師長或古代穿鎧甲武藝嫻熟的將軍比普通士兵更能打。多砍死對面幾個小兵的戰果根本無法與指揮官陣亡這樣的損失相平衡。 而失去了智能系統平台的支持,自律型兵器的表現只會比人類士兵還要不堪。人類士兵哪怕通訊中斷,但班排之間用語言手勢交流還是沒問題的。但是自律型兵器一旦通訊被壓制,那就真的是單兵作戰,連班排戰術都發揮不出來,也別提什麼相互掩護。 另外需要指出的一點是,單個自律型兵器的武器和偵測感知系統其實是非常單一的。軍隊講求的是多兵種配合和協調組織能力。比如步炮協同,步坦協同。而到了自律型兵器這里,則需要的是通訊網絡和信息共享,步兵充當炮兵的眼楮,炮兵也明白步兵的行進速度和具體位置,這樣才能打出最佳效果。當通訊被壓制後,類似配合也就不復存在了。 當然還有種辦法是把所有武器和偵察手段都給單個自律型兵器安上,然後每一台都有最高權限。但這種方法非但浪費資源,而且在實質上使得軍隊不復存在。 尼婭下達給無人機體的最後道命令就是自律性作戰。但那樣的作戰效果和人類指揮官下達“化整為零,分散突圍”這樣的命令一樣不值得期待戰果。 前線很快傳回了米拉爾人士兵觀測員的消息,面對六千多異蟲傘兵的襲擊,陣地上殘存的一千五百多台自律型兵器很快被消耗殆盡。 而更壞的消息是,雷區發生了大爆炸。由于通訊中斷,尼婭無法從智能地雷那里獲知究竟是什麼引發了雷場的爆炸。也許是炮擊,也許是游蕩者的大規模沖鋒。尼婭希望是前者,因為三萬顆地雷幾乎在一分鐘內全部被引爆了。如果是蟲潮,那對方動用的兵力規模簡直無法想象。 她下令所有的作戰部隊從地表撤離,同時將殘存的七千多人形工程機械體武裝起來,大部撤回地下城市內,留下少部分執行傾倒液態氮和液氧的命令。 星港本來就負責航天器的起飛,而液氧是不可或缺的燃料和生存必需品。米拉爾人和人類一樣需要呼吸氧氣。而他們還以金屬氫作為武器。這就使得提煉的副產品液氮囤積了許多。 關于液氮的使用,藍壘夏曾經和尼婭討論過,在不得已放棄地表陣地時,用液氮對入侵的敵軍進行封鎖。當然,這樣的封鎖實際殺傷效果並不會很大。但眼下特遣隊需要的是時間。 “報告,入侵物的形態被調查清楚了,是大量的樹根,不,是活著的植物……”米拉爾人暫2團團長奧爾本匯報說。 一線防御陣地和二線防御陣地的炸藥被引爆了。但植物的根須進攻並沒有停滯多久,水桶粗的藤蔓伸出地面,在空氣中散布出大量的浮塵孢子。它們無可阻擋,生長速度甚至超過了菌毯的蔓延,小股部隊發動的攻擊沒有任何效果,連步戰車也會被瘋狂生長的藤蔓纏住然後拖入地底。 “地海漫游者克拉肯親自上戰場了嗎?”尼婭計算著對方的增殖速度。 “不是本體,是逆卡巴拉生命樹,可以看作是克拉肯的植物分身。我在以前的戰斗中看到過。”暫3團團長艾墨里回答說。 “執行冰封計劃。”尼婭下令。 第108章 燈塔(47)冰封與核爆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頂住!頂住!”連隊指揮官舞動著手槍試圖穩定一線的防御。 然而訓練了僅一周的新兵們在初期的一腔熱血消磨殆盡後,面對無力抵御的蟲潮,剩下的便只有恐懼。 巨型樹根突破了防御壁後就化作了無數的藤蔓,搜索捕捉一切可以抓住的活體生物,捆縛住後將其吸收。 伴隨樹根出現的還有從瘟疫藤球里冒出的不同種類的小型飛蟲和浮塵孢子。 一只毒隱翅蟲撲向名士兵的手腕,那里是皮膚裸露處。士兵在撓了下袖管後順勢把蟲子拍死,然而蟲子體內滲出的腐蝕液頓時讓前小臂的皮膚一片焦黑。又有毒隱翅蟲接二連三地涌向焦黑潰爛的手腕傷口,它們順著傷口鑽入皮膚內部,在肌肉和血管間爬動。從外面觀察時,看到的是一個個快速移動的畸形鼓包。 當鼓包順著手臂爬進髒器和腹部後,士兵一聲慘叫倒地不起。數分鐘後,密密麻麻的毒隱翅蟲從尸骸里飛出來撲向下一處目標,而地面上留下被腐蝕得坑坑窪窪的黑色骨架以及外骨骼裝甲。 外骨骼裝甲的非密封性並不是人類的疏漏。事實上如果是換成動力裝甲,飛蟲想要達到類似效果起碼得是自爆蛉那樣的體積。 但米拉爾士兵的制式外骨骼裝甲和相應的電磁護盾發生器後勤供應不足。在邁斯特拉市內的十余萬守軍都成了一支孤軍。獨立團就更別指望得到新裝備的補給了。 人類短期內研發不出帶護盾的外骨骼裝甲,只能采用簡約版本。而除了少量之前就服役的老兵,新招募的士兵想快速上手形成戰斗力,也是簡約版本的更容易掌握一些。只是在面對微小型異蟲時,非密封性成了致命的缺陷。 旁邊的士兵見狀抄起了噴火器,卻在還沒打開閥門時就給長官撲倒了。 “你瘋了嗎,在地下城市的封閉隔間內使用這玩意,大家都會缺氧窒息的。”軍官道。 盡管通風設施良好,城市內部也儲存有足夠的氧氣和制氧設備,可是在同一時間內輸送的氧氣量卻是有限的。一旦燃燒消耗了大量氧氣,其余人勢必會陷入缺氧甚至休克死亡。 “那也比被活吃了好。”士兵和軍官扭打翻滾在了一起。 此時,幾條死亡蠕蟲躥了過來。它們張嘴吐出腐蝕液,然後扎進腐蝕出的血窟窿中。士兵絕望得拖拽住蠕蟲的軀體,然而蠕蟲反過來用長條軀體把士兵捆綁結實。陣地上傳來咚咚的掙扎撲打聲,隨即沉寂下去。死亡蠕蟲將消化液腐蝕完的肉汁吮吸一空,留下枯槁干癟的皮囊。 士兵絕望地開啟了噴火器,火舌很快將蟲群包裹住。可是片刻後,白熾的火蟲從火焰里飛了出來。它們沖向鋼瓶引發了爆炸。它們撲向士兵,于是陣地上多出了數十個手舞足蹈的火人。沒有慘叫傳出,聲帶在第一時間就干化斷裂了,數秒後碳化的人形崩塌成了一地骨灰。 連隊指揮官再無法用擊斃逃兵這樣的手段來穩定戰線。士兵們做好了和大型異蟲肉搏的思想準備,哪怕用手雷同對方同歸于盡也在所不惜。可是面對微小型蟲潮的虐殺,即使是督戰隊也崩潰了。 指揮官張大了嘴想要說兩句,兩道黑血卻從鼻頭流淌下來。他擦擦臉,才感受到面部疙疙瘩瘩的。混在空氣里的浮塵孢子從呼吸道進入,一路腐蝕破壞著身體內部器官。黑色粘稠的血液隨著他的咳嗽噴出。連隊指揮官倒在地上,身形團成只蝦米。 吸溜吸溜, 嚓 嚓。 片刻後,死寂的陣地上只剩下異蟲進食的聲音。伴隨著尸體殘骸的分解,大片的菌毯出現在地表。接著是一個個扭動的肉繭成型。食腐蟲從繭殼里鑽出來,收集材料拼湊出其余孵化池需要的生化器官。 一格又一格,一層又一層的防御隔間,防御壁被突破。警報的蜂鳴聲在地下城市內響成一片。新兵們的抵抗崩潰得比預想中的快許多。殘兵們幾乎是一路潰逃著涌回了第五層的居民區。 而他們的到來使得本就嚴峻的秩序徹底崩壞。市民們又恢復了地面的野性,以叢林法則搶奪所需的生活物資。只是當第一個試圖逃離城市的人被單分子封鎖絲切割成碎片時,人們才察覺高音喇叭的呼叫和維持秩序的機甲已經撤離。白色的霧氣在空氣里彌漫。 一道道氣密門合攏關閉,焊槍將縫隙焊死。少量的納米崩煙被釋放到管道和隔間內,以納米機群清理微小型異蟲和浮塵孢子。 “這是場屠殺。”恩芙蘭和其它幾位城市管理者向尼婭抗議。 “不,這是對淪陷區的最好處理方式。”尼婭面無表情道,“我給過七區的人們撤離時間和計劃,可他們砸爛了我維持秩序的機器人群。” “已經沒有辦法進行有序的檢測撤離行動了。為了其余人們的健康和生存,我不能冒風險讓感染者混跡其中。”尼婭說。她指的是被孢子寄生的個體。 “冰封計劃啟動。”尼婭再度下令說。 超過三千噸的液氮和液氧被傾瀉向淪陷區,包括星港的地上部分。白色的霧氣洶涌而至,接近絕對零度的寒氣凍結了一切。奔跑著的,爭吵著的,動手斗毆著的,所有的米拉爾人都在瞬間定住了,成為了永恆的冰雕。液氮繼續蔓延,滲透的樹根,尾隨而至的異蟲一樣被冰封住了。 地面上,星港表層成為液氮和液氧的海洋。蔚藍色的波濤出現在地平線上,隨後將淹沒的一切覆蓋凝結。驟然的降溫使天空中飄落下紛紛揚揚的大雪,一時間連太陽也染上了抹冰藍色。 逆卡巴拉生命樹的生長被遏止了。在絕對零度中,就算是原子也會停止運動。所謂的生命樹無法從液氮中吸收到能量。 “你個混蛋。”恩芙蘭一拳砸在尼婭臉上。金屬的堅硬觸感卻令她抱拳蹲下了身。她淚流滿面。 “我說過這是計算後的最優解。”尼婭說。 “我建議我們立刻收攏殘兵進行下一步的行動。”她瞥了恩芙蘭一眼同其它幾名管理者道,“冰封計劃雖然可以暫時攔住異蟲卻攔不住幻影。波色凝聚態並不受低溫影響。另外,根據計算冰封大約只能持續3到6個小時。我們得抓緊時間。屆時如果戰局沒有緩解,我將動用庫存的二千噸液氮進行第二次冰封。” 沖擊波引發的風暴吹得眾人有些睜不開眼。按照藍壘夏的計算,距離爆心3000米開外,核爆對于穿著生物質裝甲的士兵的傷害就可以忽略不計。但在清點人數的時候,還是有10人永遠離開了世界。 老文走得很安詳,他靜靜躺在地上,嘴角還掛著笑。 大概是前往了他心中構築的《仙人世界》吧,藍壘夏想。 他想起了老文的大號是叫吳文豪。老文明明是個大老粗卻頂了個文豪的名字,喜歡戴個金絲眼鏡裝斯文,一有閑暇就愛掏出個藍皮本子進行小說創作。最愛干的事就是拉人讀自己的小說,還建了個“修仙心得”聊天群。盡管老文文筆稀爛,且一篇小說也沒發表過。 “雖然一直挑刺,說你寫的小說不是小說,像流水賬。但還是挺想看到你寫到大結局的。”藍壘夏從老文的遺物里取出了藍色小本。 他翻到本子有字的最後一頁,看到上面寫了一首詩。 一步踏盡,一樹白。 一橋輕雨,一傘開。 一夢黃粱,一壺酒。 一身白衣,一生裁。 藍壘夏輕嘆一聲,任命猴姐為代理排長,吩咐幸存的眾人把死去的戰友火化。受戰場條件限制,遺體是無法帶回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帶回他們的骨灰。 用武裝帶裝填好戰友的骨灰存放穩妥後,藍壘夏指揮士兵們將自己的座駕千秋雪從列車貨箱里搬運出來拼裝。這也是突擊隊選擇搭乘列車的原因之一。 機體被拆分存放進了8節車廂內,外殼和骨架主要采用了米卡艾利斯體的高熵記憶合金,內層則由聚硼二甲基 氧烷和特殊人造緩沖材料組成,內部線路采用二維晶體——錫烯。這種單層錫原子構成的厚度小于0.4納米的晶體,是可在常溫下達到100%導電率的超級材料,遠勝石墨烯,可實現室溫下無能量損耗的電子輸運。 機體高7.8米,盡管采用了一系列高強度輕型材料重量依舊達到了32噸,約為一架戰斗機的重量。其搭載有兩個外掛30聯導彈巢,一門 蛇50毫米機關炮,采用50×228毫米可編程彈藥,由雙路無彈鏈供彈系統供彈。同時還擁有門粒子主炮,120門充當羽翼的微型浮游炮,一面由擴散構造組成的可進行相轉移的實體盾牌。 藍壘夏背負的主材料由石墨烯構成提坦刀也是機體武器的一部分,加裝合金外層後成為柄斬艦刀。 他原本指望可以通過潛伏滲透的方式進入敵方基地,但隨著和貓妖軍團的激斗和純白契約的爆炸,再想要潛入已經不可能。 攜帶千秋雪僅是為滲透失敗留的後手,此時改為正面突擊,啟用成了唯一選擇。 第109章 燈塔(48)米卡艾利斯體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藍壘夏脫下了殖裝將雙手沉浸進艙體的液態金屬中,他說出了開機密碼︰“老鐵,666。” 湛藍色的弧光迸發出來,刺痛了眾人的眼,他們模糊得看到液態金屬覆蓋了藍壘夏全身,就像是那時單元的肉須攀上他們的手臂。可融合並沒有停下,越來越多的金屬將他包裹,類似神經元突觸的連接線從金屬的繭上延伸出來鏈接向機體的不同部件。 這一刻,那些冰冷的,堅硬的金屬給眾人一種甦醒過來的感覺。就仿佛之前在木箱里,在沒有觸及藍壘夏以前,機體處于假死狀態,而如今這些部件找到了它們的腦和心髒,它們活過來了。 作為人類科技的巔峰產物,米卡艾利斯體本身就是按照阿斯洛林族的強殖裝甲特拉法爾加體仿制的,采用更多的金屬,使機體更貼合人類審美,生物部分更馴服一些,不會進入反噬的狂暴態。 它的生物部分來源于宇宙原雪女之王米卡艾利斯,她是種能體能進行核聚變,並自我分裂繁殖的生物,冰淚石便是她與其子嗣的分泌物。通過對其的細胞的仿生,機體擁有自我供能和修復的能力。藍壘夏沒告訴凱奇冰淚石的真相,不光是機密,也因為真實太過于駭人。 伴隨著神經接駁的完成,藍壘夏與千秋雪的同步率從0%往上飆升直至100%。各部件相互拼接到了一起後,千秋雪爬了起來。他活動了一下手腳,清點完裝備,向眾人眨了眨眼楮。 看著面罩下,那張液態金屬構築的臉,眾人皆愕然。並非是他們沒有見到過機械生命體或者是改造人,這些早就融入普通人的生活中了。而是他們看到了面罩下藍壘夏的臉。 機體不是機械的冰冷的,而是確切得帶著一個人的氣質和溫度,有著連長帶著生物電的氣場。 傾盆的暴雨沖刷著大地, 蛇機關炮發出固有的沉悶低吼聲,以每分鐘400發的速度向異蟲的孵化巢基地發射。成片的炮彈削平了掩體和坑道,大批的異蟲收到訊息向著藍壘夏所在地涌來。 “小雪,讓這片土地熱鬧起來吧。”藍壘夏通過靈能領域以心靈感應的方式與機體溝通說,“讓鄰居感受到我們的熱情。” “好的,保證如過年般熱鬧。”千秋雪回答。 60顆冰雨反坦克導彈一齊發射出去,每一顆重量為13公斤,破甲深度達到1200。這些導彈一半奔向移動的異蟲目標,一半轟擊在生化建築物上。一連串爆炸聲中,除了幾十只異蟲的覆滅,還有腥黃的液體從各生化器官的缺損處噴涌而出,接踵而至的故障直接導致了孵化停擺。 120枚自律式雪翼浮游炮從機體背後飛出,目標鎖定在了試圖修復的食腐蟲身上。上百道的微型激光柱勾勒成網,菌毯上一片焦黑。 異蟲基地內,領主指揮官匆忙將趕往前線的輕甲部隊被召回,重甲部隊和炮兵被歸攏集結,空軍也被再度召集,只是在鋪天蓋地的火力打擊下,不少異蟲單位都失去了秩序,混亂地在基地內來回奔突。 突擊隊的其余35人按之前的計劃,趁此機會分散潛入場地。在黑霧深處一棵巨大的生物質樹正在呼吸顫動著。樹木是如此的龐大,從外形看絲毫不亞于一座百層高的大廈。它的類似榕樹氣根般的根須如迷宮一樣交織錯落,並深植于大地,而樹枝部分卻是類似羽毛一樣的組織以及無數附著其上的眼楮。樹冠的覆蓋面積足有方圓十公里。從遠處眺望,樹冠構成的輪廓就像是一頭巨鯨,一頭有著扁平鏟頭狀頭顱脖頸處生滿觸須,身體兩側無規律得生長出五對鰭的巨鯨。 負責偵查的憨子放下望遠鏡,他向眾人發誓說自己還是頭一次看到如此詭異荒誕而又恐怖的場景。然而沒有相機,對于無法能拍照留念,他多少覺得有幾分惋惜。 一行人越過城市廢墟和菌毯邊境時,一隊食腐蟲從眾人身邊經過,絲毫沒有停留或者發布警報的意思,隨著深入他們又遭遇到了一隊蛉蟲,一隊鬼刺羽蛇,不過都將他們當成了同類而未加理會。直到接近逆卡巴拉生命樹時,駐守的毒鐮主宰將眾人攔下。毒鐮主宰用猩紅的復眼打量眾人,似乎對于這一路友軍的行軍路線比較困惑。正常的軍隊調動都是去基地正面堵截人類的機甲,這一隊卻是往後方跑的。 想來這一只毒鐮主宰是名小頭目或是憲兵一類角色,雖然眾人偽裝成異蟲友軍,但實際上由于須彌龍座無法加入靈能領域通訊系統,導致雙方無法溝通。為避免驚動更多異蟲,猴姐表示願意服從安排分出一個班,在毒鐮主宰反復做出手勢後,跟隨它前往前線,其余人繼續前進,進入到逆卡巴拉生命樹迷宮般的樹根叢中。而那一個班則在不斷得和其他隊伍穿插時,成員借機回歸大部隊。等來到前線後,毒鐮主宰豎著猩紅的復眼用鐮刀螯反復計算人數,它記得自己原先帶出的單位比眼前的多,可惜智慧有限,從1數到5這樣的事情做了幾遍也沒數清楚。 藍壘夏收攏羽翼,再度張開它們時,每一片羽毛後的發動機噴口都噴射出等離子。他躍入空中,像雨燕般靈活地在雲層中穿梭、翻滾。三十二只的龍鰻群受命列陣阻擊。它們噴吐出球形閃電,然而閃電絲毫無法影響到機體內采用了生物科技的元器件與芯片。藍壘夏靈活地避開球形閃電,他卸下打空的發射架,構成導彈發射架的幻舞玲瓏記憶合金融化重組覆蓋在提坦刀上,兩者合體變形為一柄長達10米的斬艦刀。 下一刻他持刀飛掠,化作一點寒星切入龍鰻群隊列中,一曲充滿了氤氳之息的雪域妖靈之舞在鰻龍群中展開,寒芒閃耀,那點點寒星恰似紛飛的縴細晶瑩而柔美的雪花,它們時而聚集時而散開,藍色弧光的殘影勾勒出一幅富有江南氣息小鎮的雪景圖。 曲終的那一瞬,三十二顆龍鰻的頭顱從空中墜落,混合著成片凍結成雪花的綠色血液。唧唧唧唧,數道子吐息直奔藍壘夏而去,與此同時集結完畢的二百多只角型炮蟲以及殖裝巨人也集體從遠距離開火。 藍壘夏持刀的手頓了一下,隨即他整個人的氣勢變了,由空靈轉化為霸烈。他以自己為軸心接連出刀,每一刀都在空中劃出一道圓,那是岳峙雷行般的刀式,帶著武霸天下的雄心斬斷一切羈絆。從一毫秒出一刀提升到一微秒出一刀,他的出刀速度不斷飆升。由生物計算機構築出的運行軌道被完美執行,一人一刀以超高音速在空中翻滾劃出圓弧,化作一顆光球。 噴吐的原子和光束粒子在命中光球的前一瞬間被捕捉,火焰從光球表面升騰起來。從外表來看天空中赫然形成了一顆直徑達到20米的湛藍色恆星體。 星體的旋轉還在加速,裹挾著收集到的能量從5000米的高度向著地面加速墜落,在短短3秒內下墜速度飆升到第三宇宙速度。 蔚藍超新星 星體撞擊向地面的炮兵陣地,在持續不斷的爆炸聲中,方圓十里內的地表如同海面一樣蕩起波浪,泥沙混合著碎石以及異蟲的殘肢濺起的浪潮足有20米高。當煙塵散去後,爆點的核心站立著蔚藍色機體,而以它為圓點延伸出去150米內除了粉塵外異蟲的各類建築設施都已消失無蹤。 “攻擊無效?人類什麼時候擁有如此科技的機體了,或者說這才是人類的真實實力嗎?”負責基地守備的異蟲領主如果能夠流淌出汗水的話,必然是汗如雨下,它龐大軀體下的數十根觸須都在哆嗦。 “是以引力捕捉吸附了攻擊嗎?”它說出這個結論時自己也覺得扯,但本能需要它做出分析,哪怕是胡亂分析,“可是以機體的質量就算加持了超高音速也遠遠不夠。” “確實不夠,雷古斯,你分析的並沒有錯。”地海漫游者克拉肯發話了,“對方只是試圖采用障眼法,想讓我們覺得是機甲做出了某些行動從而規避了攻擊。但事實上,並非如此。” 巢團司令官的話讓領主安靜下來,然而更多的困惑涌上了它的心頭。 “敵方動用的是絕對領域的靈能力量,也就是立場。由空間相對位移的力量阻隔了攻擊。”克拉肯解釋說,“而他所造成的破壞也不是用機體撞擊,下墜不過是加強了電磁場,讓重金屬粒子以更高速度射出罷了。” “立場護盾?可那不是只有我方宇宙騎士才擁有的力量麼?”領主說,“難道,難道蟲巢意識捕捉到的信息是真的?” 作為三級母巢的指揮官,雷古斯雖然沒有見識過宇宙騎士,但也有所听聞。據說在這類終極兵器面前,數以千計的敵軍如同塵埃一樣微不足道,它足以撼動十萬人參與的戰爭格局,逆轉戰爭走向。 第110章 燈塔(49)宇宙騎士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按照對付宇宙騎士最好的方法就是出動另外一名宇宙騎士的說法,試一下也就清楚了。”克拉肯說著下達了盧比奧的出擊命令。 構成羽翼的浮游炮們在藍壘夏手中變形,記憶合金組合為一把320毫米的光束狙擊炮,蘊含能量的一擊劃破天際,數秒前剛發射完原子吐息的一只浮屠如肥皂泡一般消融掉了。 他手下不停,接連扣動扳機,通過千秋雪的雷達引導,從狙擊炮中射出的光束穿過20公里的距離準確命中懸浮在空中的大家伙們,五頭浮屠接連炸裂開來。敵方炮兵陣地,一個個的巨人殖裝和角型炮蟲正在緊急撤離。 150米的範圍依舊是太小了,遠不足以覆蓋住整個炮兵陣地,真正在藍壘夏的驚天一擊中被摧毀的不過是十幾只角型炮蟲而已。 和通常意義上的光束步槍不同,米卡艾利斯體通過記憶合金變形構成的光束狙擊炮采用的是生物氣體激光,氯化重氫激光。這種化學激光,通過乙烯和氟化氮的燃燒氣體中混入重氫,產生波長1.8微米的激光射線。而此類激光的好處是不需要耗電。 飛旋的金輪打斷了藍壘夏對于巨人殖裝的追擊。重裝鎧甲的半人馬疾馳而至,伴隨他的蹄踏紫色的閃電降下。來者正是盧比奧,只是使用了專屬殖裝後,體型增大了十余倍。神威金輪轉動著發出雷鳴,落雷在空中炸響匯集成一股風暴,覆蓋了方圓百米的範圍。 藍壘夏眯起眼疾退,虛空中留下藍色的幻影。裹挾雷光的金輪尾隨而至,五枚金輪旋轉著鎖定了他的四肢關節與脖頸。他手中的光速狙擊炮再度融化變形,120枚湛藍色的羽化作數百道流光轟擊在金輪上。 金輪上的電光一滯,銀白的霜體覆蓋其上,使其停頓下來,巨大的半人馬手一招金輪回到他手中。半人馬有7米高,其軀體長度達到了11米之多,他手中握著通體銀白的長矛,矛頭尖端有絲絲的電光在流轉。 “身為一名宇宙騎士,襲擊毫無還手之力的生物是可恥的。”盧比奧捏碎了金輪上覆蓋的冰晶,手心處傳來的冰涼感,令他隱隱有些不安。 “那你何不選擇撤離來證明你與襲擊星港無關呢。”藍壘夏聲音飄忽,他在高速移動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藍色的流光散落地面,大團的霜凍在地表呈現。 “你果然就是星港最高指揮官,展示出你的秘密。”盧比奧刺出手中長槍。 這柄長槍是妖精王瑪娜曼•麥克•利姆制作的永恆之槍,一定距離內即便使用者沒看到敵人,戰槍也可以目標,並幫助使用者觀測到刺中獵物的內心秘密。長槍槍勢席卷而至,裹挾著雷霆,化作一抹金色流光。 必滅的黃薔薇 大雨滂沱,冰涼的雨水帶走了大量的熱能,當雨滴即將落入地面時,又化作冰晶。大地與天空此刻由于暴雨幾乎連接在一起,大塊的冰稜墜落在大地上,水滴在其上彈跳起舞,隨即又化作冰珠。 永恆之槍穿過水幕時蒸騰出海量的霧氣,電光消散露出銀白色的槍身,長槍穿過冰稜,然後在粘稠的空氣中逐漸停止。 由堅冰構成的光滑如鏡的太極圓顯露在地面上,成百上千面的多面冰稜鏡同時拔地而起,稜鏡的每一個面都映射出一片天地,光線在鏡陣中的反復折射構築出近乎無窮的空間。 冰鏡迷宮 藍色的天空,白色的大地,這是一個藍與白構築的世界,天地間只剩下藍與白。 “永恆之槍停下了?這……”盧比奧驚愕莫名,“怎麼可能,活著的生物的內心世界,怎麼會如此……純淨!” 盧比奧再次催動手中長槍,槍尖的冰封破裂了,一絲絲紅芒涌上槍身。 破魔的紅薔薇 他持槍插入大地,激蕩的能量令天空扭曲,有混沌的雪花線在四周流轉,白色的大地瞬時破裂。當周圍穩定下來時,盧比奧發覺自己來到了一座鏡像的城市。 天空和大地彼此倒映,周圍景象成了被蜷曲的360度畫卷,然而建築物之間卻又混亂而詭異。直行的馬路穿過了大廈延伸向人工湖,湖面盡頭又是學校的足球場。尤其古怪的是,有無數的玻璃樓梯蔓延向盧比奧腳下,它們從稜鏡不同的面中折射出來延展向虛無。無所謂上下,也無所謂左右,這一刻在鏡像的世界里,空間已經超越了三維,甚至不止四維。 這個世界是如此的寧靜,沒有活物,沒有聲音。這是一個無響空間。盧比奧卻感受到有絲絲的雜音涌向耳畔,他捂住雙耳,試圖用大叫緩解精神上受到的沖擊。然而,任由他嘶鳴咆哮,他听不到一絲響動。 “你不是想要尋找我內心的秘密麼,那麼選一條路吧。”一個聲音在盧比奧心底響起,藍壘夏來到他身前。 盧比奧撿起地上的長槍,挺槍直刺,然後面前的虛影破碎了,化作片片冰晶融入到世界中。 “你在哪?出來!”他發足狂奔,體表的雷電匯聚在槍頭,長槍刺向虛空,試圖用狂暴的雷電將空間撕裂。 隨著玻璃破碎般的聲音響起,盧比奧周圍無數層的鏡面碎裂了,冰晶碎片在他周圍紛飛流轉,熠熠生輝,宛若鑽石星辰,它們的鏡面內部都立著一個藍壘夏,他們齊聲說︰“既然你選擇了路,就去它的盡頭看看吧。” 一扇鏡面碎裂了,盧比奧隨之墜落進虛無。 咖啡色的牆體,黑色的大理石地面,柔軟精致的手工毯,柔和的燈光令人舒適,盧比奧發現自己身處一處民居之中。 他緩步向前看到了天花板上懸浮的水晶球,它們晶瑩剔透,被打理得一塵不染,錯落有致得排列著,每一顆都有籃球大小,它們的內部各自形成著一個生態圈。有的是金魚與水草,有的是模擬氣象循環,更有甚者以球體模擬演示著一個恆星系的運行。 三面的牆壁皆是玻璃,智能系統屏蔽了外部的光線,玻璃顯示屏上顯露出黑色深邃的室女座河外星系實況運轉圖,巨大的漩渦星系在緩緩運轉,一道星光暗條橫穿星系核。 盧比奧將目光從星系圖上挪開,他這才注意到自己面前的是一處餐廳,一張墨色的火燒石桌面位于房間中央,桌邊圍坐著用餐的一家子。 來自純品種塔吉馬牛的桑達牛肉,清蒸的蘭古斯蒂菜,人工培育的白鰉的魚子醬,用天青色瓷盤承裝的狗爪螺,以KL鑽石咖啡調制的冰咖阿芙佳朵…… 每一樣看上去簡約的菜品都價格不菲,譬如說白鰉魚子醬,按宇宙通用貨幣黃金來計算,每公斤售價1200克黃金;又比如狗爪螺,學名鵝頸藤壺,每克售價達到5克黃金。而即使是承裝它們的天青色瓷盤,由于是古代皇家的御用品,雖然是餐具,一只的價格也達到了33萬克黃金。 在這個封閉的“微環境”中,隨著每個特定菜的提供,房間的氣味和濕度都進行著自動調節,為用餐者提供獨特的分子美食體驗。 盧比奧喉頭聳動,以他中校的軍餃發給的微薄工資,這些美食別說吃了,很多都只是听說,連見都沒見到過。在他印象里,只有本族至高統治者星皇才享有充足時間品嘗美食的權力。而他這位沒落的伯爵,堪堪擺脫軍用速食食品的束縛,吃上正常培育的動植物,偶爾才會奢侈一把,去滿足自己的味覺。 眼下這一桌子菜品盡管已經是殘羹冷炙,他也很清楚看到的不過是幻覺,但口水仍是難以抑制。 “把剩下的松露吃干淨。”一個女聲說。 幼年的藍壘夏于是打包餐桌上的剩菜。他身材略胖,臉上帶著嬰兒肥。 “真像頭痴肥的蠢豬。”低沉的男聲嘀咕著。 “繪畫的興趣班停掉吧,他這個年紀應該把精力放在學習奧數上。”男聲又說。 “他又在望著星辰發呆了。”稚嫩的男聲低聲說,“他的基因編輯一定是出了問題。” “咯咯咯,我覺得也是。”同樣稚嫩的女聲附和說。 盧比奧順著男孩的目光看過去,在玻璃窗上懸掛著一副水墨禪意圖,皓月當空,圓月中書寫一“靜”字,月下青山綠水,一枯瘦僧人背對眾生獨坐蓮台。圖中題詞曰“萬物皆心起也……” “萬物皆心起也?”盧比奧皺眉,隨即感覺整個人被水墨圖吸引進去,身子沉向水底,沉向水底…… 四周景物再度輪轉,他發現自己來到了一處小學校園外的小巷里,從巷子深處可以看到外面的車水馬龍,但彼此的距離卻又是那麼遙遠。 盧比奧環顧四望,很快注意到腳下的人形麻袋,一群社會人士手持短棍鋼管在為首一大耳肥臉的首領一聲令下便開始對麻袋拳打腳踢加棍抽,狂風暴雨般的毆打足足持續了半個小時。 “佛爺,我看這打得也差不多了,對方好歹也是藍家的小公子,真打出個好歹……”一小弟對著肥臉光頭道。 “把口袋打開,我交待這小子兩句。”佛爺摸了下自己的大光腦袋,一抖手腕上的檀香珠串,就待說話,卻見面前一道黑影閃過,還沒反應過來就給撲倒在地。 “救駕,救駕,快把這小子挪開。”眾小弟七手八腳往黑影上招呼。 就听到一聲慘呼,黑影無力反擊,索性傾盡全力一口咬在了佛爺的大耳朵上。 “松口,痛痛痛,你們別亂拽……”佛爺拳打腳踢打滾加掰手指,然而對方就是不松口反而越咬越深,佛爺只覺得一股暖流順著臉頰就淌進脖頸了。 伴隨著一聲慘嚎,眾小弟總算把藍壘夏從佛爺身上拽開,然而後者嘴里還死死咬著大半拉耳朵。 喀嗤,喀嗤。被揍得破頭血臉,渾身浴血的藍壘夏大口咀嚼著耳朵,混合著血沫子咽下,喉頭  有聲。 佛爺雖然一天到晚比勇斗狠,卻終究是個街頭混混,見到對方如地獄惡鬼的架勢連驚帶痛尿了一褲襠,捂著頭臉被眾小弟架著走了。 等再被找到時,佛爺回想到眼珠子險些被摳出來的一幕,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死活不願意再接活了。 下課後的值日教室內,藍壘夏找到了同父異母的三哥藍俊楚︰“是你雇人打我的是不是?” 藍俊楚听手下匯報說道上一哥“佛爺”都給眼前這弟弟給整殘廢了,不由得心里發慌,但嘴上卻不願意服軟︰“你這個家族廢物,就是小爺我做的了,你敢把我怎麼樣?” 醫院里,一個美婦人哭哭啼啼抽噎著︰“楚俊昏迷三小時了,這要是成了植物人可如何是好……老爺……” “小小年紀就如此凶殘……”慍怒的男聲道,“我會請示家法。” 客廳內,一老一少正圍著桌面下軍棋,听到兒子的敘述後,老者卻爽朗得笑了︰“他這個性子很像我以前戰場上的一個老兄弟呢。你見過狗熊沒有,這家伙平時看著老實,傻傻憨憨的,但真把它惹毛了,便會發動致命反擊,不達目的絕不罷手。” “可是……”男人听了目瞪口呆。 “小孩子間的打打鬧鬧,大人就沒必要參與了嘛。”老人喝了口茶悠悠道,“我听醫生說三小子也就輕微腦震蕩,修養兩天就好。” “這個,他可是……”男人還想說兩句,卻被老人打斷了。 “夠了。雇佣挑不好人眼光不行,出手了沒達到預定目的沒計劃性,事後還被人追查,還沒自保能力,這樣的廢物你力保他有何用。”老人下了逐客令,“這事就這樣吧。” 從此,身高體壯的藍壘夏在學校里面的綽號從“傻大個”變成了同學口中令人畏懼的“北極熊”。 第111章 燈塔(50)往世蓮華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場景再次跳轉,盧比奧又回到了最初的餐廳,但這一次他注意到所有的設施都變得陳舊了許多。尤其是圍坐在飯桌前的一家,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中年人已經白發蒼蒼,而美婦們的臉上也都布滿了皺紋。 時間一晃,至少是過去了二十年。 那個木訥嬰兒肥的少年如今已經成長為健壯的青年人,和戰場上的藍壘夏相比,不過是氣質上略顯青澀而已。 “現在的年輕人啊,父母還在苟活,自己卻已經想著詩與遠方。”老年男子喝了口湯放下勺子,悻悻地說,“都是父母幫忙做的事情太多……” “我已經決意要投身軍旅。這次回家,就是通知你們知道。”年輕的藍壘夏說。 “當初為你選定優秀的基因是想要你進入管理層,壯大家族的勢力。”老年男子看著四周的星空圖,整個室女星系有80%的星域為家族掌控,家族早就過了開拓星域的年代了,“真是有些浪費了啊。” “父親,權勢和金錢並非我所追求的東西。”藍壘夏輕聲說。 最後的景象也慢慢淡去了。盧比奧意識到自己雖然窺探到了眼前男子的過往,卻還是無法找到秘密的核心,這個男人想要守護的對象究竟是誰。 “我讓你看了三段我的人生軌跡,你找到自己想要的結果了麼?”藍壘夏出現在盧比奧的身前,他手捧著藍色的蓮花,那蓮花美麗而妖異,一朵朵盛開鋪滿了大地。 往世之蓮華 盧比奧覺得自己仿佛失去了什麼,又覺得自己什麼也沒丟失。 “自從我和她相遇開始,這片冰雪的大地便有了陽光。”藍壘夏說。 一道光束照亮了大地。然後空間內暗淡了下去,有藍色的螢火匯集,藍壘夏雙手虛抱,仿佛在擁抱希望。星星點點的藍色流光在他身後匯集成懷抱水瓶的女子,那正是水瓶座的星圖。 曙光女神之寬恕 盧比奧看到了那噴薄而出的光團,他感受到了凍結靈魂的徹骨寒冷,可是他看不到听不到也無法移動,在一次次的幻境中,他從听覺到觸覺,五感被逐個剝奪,而最後被奪取的是第六感。 現實中,盧比奧出槍,藍壘夏用手中的擴散構造相轉移盾星湖之光擋住,雙方僵持十數分鐘後,巨大的半人馬被冰封進冰凌櫃,冰雪覆蓋了他的每一絲毛發。當藍壘夏將盾牌移開,半人馬的冰雕摔落在地面,碎裂成無數塊。 磁振子自旋會產生了一種名叫“磁振子曳引熱電”的能量。在冰晶結界中,熱能轉化為電能。 成排的影縫涌了上來撲向藍壘夏,它們中有的跳上半人馬的殘骸企圖驅動破碎的殖裝,但它們的努力是徒勞的,殘骸內已經不再擁有任何生命氣息。 藍壘夏再度揮刀和涌上前的異蟲單位戰作一團,打倒盧比奧僅僅是戰斗的開始而非結束。他用刀鋒揮出道凍氣,攔住了一排試圖穿過自己的伏地尖嘯者,他背向逆卡巴拉生命樹,攔住所有的追擊部隊。遠處密集的熱能炮轟擊再度開始了,使得布置的冰晶結界一陣顫動。 猴姐將潛行的隊伍分成了三組,工藤與侯賽因兩個副隊各承擔二枚,她這一組人負責三枚。即便千秋雪這樣的巨型機甲看上去威力無窮,但在和同為宇宙騎士的敵人交手後能量還能支撐多久尚不可知。三個小組制訂的時間期限是半個小時。超過這個時間,大家生還的概率也就直線下降。 猴姐在出發地域埋下一顆,為了保證威力,剩下的六顆需要環成道圓形。在逆卡巴拉生命樹生長區域內,並沒有異蟲的作戰單元,可是這並不代表說突擊隊如入無人之境可以輕松完成任務,在氣根的迷宮內,很多古怪的生物同大樹形成了共生關系。 路過一些樹根的時候,突擊隊員們看到了底層的一類特殊的共生生物。這種生物有8個四肢一般的附帶物從橢圓的身體中鑽出來,其中6條的頂端有腳蹼狀的突起,另外2條在身體的下端分化為4條觸須般的網狀的後腿,用以直立行走。還有兩條觸須在頭部附近,使它們可以貼地行走。 生物橢圓無眼的頭部直接和身體接在一起。在腦袋中部附近本應長眼楮的地方長著一個惡心的海綿狀器官——它上面還生長著某種蜘蛛網般的可怕物件。 突擊隊員們給這類生物標注為深淵之民,以人類的審美而言,它們的外貌毫無疑問會讓人想到生活在地獄深處的魔鬼。 不過令他們感到心理不適的是,蛛網下面有著佔據了至少半個腦袋的嘴一般的裂縫,每個邊緣都有一條杯狀末段的觸手類附著物,一看就知道是用以把食物送進口中的…… 上百的深淵之民咧著裂縫注視著深入樹叢的突擊隊員,說不好是列隊歡迎還是打算改善伙食,所幸數秒過後,它們轉移了注意力。 憨子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就在他繼續前進走了兩步以後,雙肩一疼覺得身子一輕人就到了空中,他扭過脖子去看時,看到了丑惡的滿是怪齒的勾喙直奔向自己。 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憨子的腦袋被勾喙輕易啄開,像是顆被巨錘砸爆的西瓜。 巨大而奇妙的畸形鳥狀生物群俯沖而下,這些生物長著一條腿,生著發光的巨眼,它們類似于鳥類卻有鱗無羽。 眾人紛紛舉槍對空射擊這些在他們看來丑陋而可怖的怪物,然而星海釣客們用透明的麟翅翱翔,動作輕盈而迅捷。人群很快被沖散了,猴姐擦了把滴落在臉上的血跡,帶領小隊往氣根更密集處躲避。 “這林子里到處都透著詭異。”閻工舉起工兵鏟在樹根邊挖了一個大坑將純白契約埋了進去。他本來只負責線路的排列和起爆裝置的設定。可是這會加上猴姐在內一個小隊也就四個人了,不得不充當苦力。 咕嘰,閻工隨腳踩死了兩只從地下爬出的白色的細小蜘蛛。他突然唉呀一聲坐倒在地,其余人看向他捧起的腳面,僅在數秒內綠色的腐蝕液就令他的腳底露出了白骨,腐蝕液還在呲呲向周邊蔓延。就在幾個人想著是否用消毒酒精和繃帶對閻工進行緊急護理時,成群的白色蜘蛛如同泉涌一般從地底冒了出來。 閻工一邊向外爬一邊拍打爬上身體的小蜘蛛。但蜘蛛的潮水很快淹沒了他。幾個人甚至沒有听到他的慘叫。當他張嘴後,數以百計的白色蜘蛛順著舌頭、咽喉和食道爬了進去。 十幾秒後,他整個身體已經溶解粘合的失去了本來的整體性。他的臉、胸、腿——每個獨立的部分——化作了一堆堆由翻動、閃爍的 ㄗ粗┬胱槌傻某筆 Π稹 閻工又晃晃悠悠地站立起來,他全身呈現尸體一樣的死灰色,身上的毛發包括頭發全部消失了。他仿佛成了一個灰色的人偶,翻動著無數蛛腿波浪的人偶。 猴姐本能得開槍射擊,但子彈對于後來命名的眼前的艾霍特寄生體構成的傷害微乎其微。由子彈穿孔造成的缺失幾乎是眨眼間就被填補完畢。大頭和勇哥一左一右架著受驚過度的代理排長撤離了事發區域。 沿途他們見到了有著水平狀細臂從一個中心環中輪輻狀發散出來,並且有垂直肉瘤或者球睫保護著頭部和基部的拱成桶形的物體。這些肉瘤每一個都是一個由5條又長、又平的末段尖細,如同海星般的三角形臂排列在周圍的體系的中心部分。 這一次三人都是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地從古怪生物群周圍繞過去的。他們也終于明白為何逆卡巴拉生命樹內部沒有任何警衛了,異蟲壓根不需要額外安排人手,在樹根構築的迷宮里,各類稀奇古怪能致人死地的生物怕不下幾十種。 又走了一陣在埋下最後一顆純白契約後,三人小組前往突擊隊事先約定好的集合地域。只是在地域內他們並沒有見到其他兩組隊員。當勇哥被雜物絆了一跤後,才察覺腳下有一具干癟的尸體。 他喊來大頭一起勘驗後確定,死去的正是二組的隊長工藤,隨即他們又發現了其他倒在地里的隊員尸體。它們全身的液體都被抽干了,體表皮膚干裂發黑,仿佛在地里埋藏了上千年,近乎成為化石一樣的東西。 猴姐發現了排列在樹干上的文字,文字透著綠色的熒光,以她的學識來看這些怪異的生長在樹干上的文字並不屬于地球,生物智腦的數據庫也無法解讀。 下一刻這些“文字”彌漫開來,它們噴吐出孢子,猴姐後退一步捂嘴咳嗽起來。這時她听到了遠處勇哥的叫喊聲。 勇哥在巡視周邊時見到了佐佐木,對方的狀態有些古怪,圍繞著大大小小的氣根轉圈,像是進入了夢游狀態。他迎上前,拍了下對方的肩膀,佐佐木緩緩轉過了身子,他的腦袋猛然咧開了,分成了八瓣,每一個分瓣上都布滿了尖利的齒。它只是披著佐佐木和殖裝的皮,內里卻完全變成了另外一種東西。 大頭這時候懷念起超傳導相轉移炮來了,如果還有超傳導相轉移炮在身邊,他可以輕易把周圍的這些怪物都干掉,然而在遭遇到星海釣客的時候,沉重的火炮就被遺棄了。 侯賽因,曼德拉等人也冒了出來,但毫無疑問的從他們蹣跚的步履和白色眼瞳就可以看出來,他們也已經被轉化了。 第112章 燈塔(51)百花齊放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空中傳來粘稠的觸須拍打的聲音,大群的飛天水蛭懸浮著。大頭想不明白它們之前是藏身在何處,他也沒再試圖拯救勇哥。 從獲得的線索來看,大頭覺得工藤一隊人是都交待在這片區域了,侯賽因他們應該是完成了任務,來到集結地域後遭遇到了埋伏,從而被轉化的。 事實可能和猜測有出入,但結果都是一樣的。在僅剩兩人的情況下,撤出逆卡巴拉生命樹的範圍才是明智之舉。找到未埋設設定的戰術核彈並且將它們重新掩埋,在大頭看來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面對身後飛天水蛭的襲擊,兩人都未必能全身而退。何況,猴姐作為澤基克洛普斯機甲的技師之一,目前她是唯一知道如何確定坐標引導機甲激光遠程打擊的人。 即使是白色契約沒能啟爆,在激光高溫照射後就可能達到核聚變條件,而只需要其中一顆成功爆炸,其余的也會在高溫中發生殉爆。那麼參與這次行動的突擊隊就不算白白犧牲。何況,此時也需要有人通知藍壘夏撤退。 大頭正是清楚了這一點,拉起猴姐就跑。他不時轉身射擊,但子彈打下的水蛭比起水蛭群來簡直是滄海一粟。 數分鐘後,大頭感受到了眼楮的酸澀以及全身的酸痛感。殖裝的智腦系統提示他說檢測到寄生體的生長,並警告說以目前的血液流速大約2分鐘後寄生體就會入腦。入腦也就表示被轉化。 大頭看了眼自己逐步干癟下去的肌肉,緩緩停下了腳步。雖然他並不清楚對方是如何完成寄生的,但他也明白自己所剩的時間不多了。他檢查了彈藥,給步槍換了新的彈夾,然後依著顆粗大的樹根坐了下來。 猴姐跑了一陣後才發覺後面沒有人跟上來。等到她停下時,兩人的距離已經超過二百米了。槍聲連綿不絕,她看到了樹根下孤獨的背影,于是她強迫自己加快速度奔跑起來,直到一聲巨響傳來,爆炸的火光籠罩住了滿天的飛天水蛭。 猴姐想哭卻沒有眼淚,她記不起大頭的大號了,只記得他的個人通訊號的簽名上寫著“半壇仙人酒”還是“桃花釀”來著,又或者是什麼唯什麼今。 她也被寄生感染了,不過不是飛天水蛭而是邪惡真菌。她所吸入的孢子在體內生根發芽,並逐步改造她的身體。她的手腕內側多出了一道道螺旋漩渦狀的血印子,暗紅的痕跡沿著手臂向上延伸,仿佛是篆刻的紋身。 她能感受到真菌們流淌在血液里,它們發出低語聲、摩擦聲、活潑的響聲。她的眼前不時閃現出幻覺,黑色的煙幕,蠕動著的黑暗陰影。而逐漸的,連她的觸覺也出現偏差,她感受到安靜溫暖,柔軟和粘稠的黑暗。她知道這些不應該是人的感覺,這些感覺是屬于真菌的,而自己正被轉化為它們的一份子。 藍壘夏一個趔趄撲倒在地,他的右膝蓋嚴重受損。即便是米卡艾利斯體在時間段里也是有修復極限的,何況能源一直在被大幅消耗。 他已經堅守了半個小時,先後打退了異蟲組織的17次進攻,一共摧毀了48只岩冑蜮,56只龍鰻,18只浮屠,178名獵兵,27名巨人殖裝,122只影縫,而由反擊摧毀的角型炮蟲和蛉蟲則無法計數。由于球形閃電和原子吐息的不斷轟擊,千秋雪的表層裝甲已經變得破破爛爛。千秋雪不斷發出重復警告說,如果再不采取緊急措施恢復生物導彈的生產,那麼按照攻擊波次的不斷加強,機體很可能會在15分鐘後徹底被打癱瘓。 千秋雪從來也不是無敵的存在,如果那樣藍壘夏早駕駛機體大殺四方了。但事實就是,在沒有外援的情況下,單獨出擊除了被無盡的蟲潮磨死,不會有第二種結局。 就在千秋雪再一次提示說距離極限突圍時間還有5分鐘時,藍壘夏看到了一個大號的擬態人形真菌向自己奔了過來。 它發出了一個坐標,口中反復呢喃著︰“過年……家鄉……百花齊放……游子。” 藍壘夏這才意識到來的是猴姐,此刻她徹底地變成了一個真菌。身體完全變成海綿狀結構,不再存在任何形式的DNA。她變成了一個擬態她原本形狀的恐怖真菌聚合體。然而就在她意識完全消散前,以鋼鐵般的意志讓擬態後的真菌聚合體依舊重復出她生前的話語。 藍壘夏為之動容︰“好,我們一起看百花齊放。” 他並不清楚她口中的百花齊放是什麼樣子的煙火表演,因為廣闊星域的緣故,各地的風俗有很大不同,然而他知道接下來的爆炸將無比絢爛。 他撐開結界將固定不動的真菌也包裹在其中。 白色契約被引爆,之後數秒內,三門大口徑激光炮跨越3萬米的距離照射過來。 白色的光覆蓋了大地,巨大的爆炸聲匯集成蜂鳴,在立場外,沖擊波引發的風暴將灼熱的氣流一路推上同溫層。 地表上白色的、金色的、藍綠相映的光交織,物質在瞬間被拆分成原子,而部分原子在巨大的能量中重新聚合形成新的元素。 沙土在霎那間被蒸發液化,當它們凝固時化作綠色的雨水墜落向地面,逐步凝結。 當一切沉寂下來後,整個蟲巢消失了,在爆心位置地面下沉了7米,直徑200米內一座綠色的溜冰場出現了,光潔得可以映出人的影子。 10分鐘後,藍壘夏脫離了爆心,他本想給猴姐立一座冰凌櫃,但機體沒有足夠能量了。他看著空中還在不斷擴散的蘑菇雲,想到一起執行任務的其他人員無一生還,久久無言。 在突擊隊出發後的曙光城內,當第二次液氮注入時,城內各區域已經陷入一片混亂。 報警的刺耳蜂鳴聲響徹了整座城市的15層,4000多名新兵當中有半數死亡或者受傷,剩下的半數潰兵在各層間躲藏或是設法取得一些細軟方便逃離以後的生活。 臨時武裝起來的工程機器人行動遲緩而笨拙,它們雖然有了武器,但重要部位缺乏必要的裝甲防護,觀測系統也要比正版的差上許多。 不少幻影轉化為虛體,以幾乎是瞬移的速度穿透了工程機體,那部分機體眼部的紅光隨即消散,停止了運轉。它們外表結上了冰殼,仿佛是被液氮潑過一樣。 而這些工程機體被武裝起來,妮婭是希望它們能夠維持住城市里的秩序。異蟲投放的空降兵雖然多,可是幻影也只是佔據了其中的三分之一。 據妮婭搜集的數據分析,如今隨著異蟲的主力被冰封,實際上攻入城市內部的幻影不過千余人的規模,有相當一部分已經在地表的工事內被消滅了,而在米拉爾人的二個新兵團初期的抵御中,又解決了一些,剩下的幻影已經不足原部隊的50%。 “站住,你們這群家伙!”身穿“先驅”黑色作戰服的妮婭指揮著一群治安機器人以略帶生硬的米拉爾語說。她手握一把“黎明使者”八稜長柄戰錘,錘頭堪比磨盤。 以人類的唇齒構造是無法說出米拉爾人的語言的。作為智能機械體,妮婭改變了嘴巴內部構造,但為了維持人類的形態,還是犧牲了語言的部分流暢度。 幾名米拉爾潰兵聞聲看了一眼改裝的警衛機械,發覺它們大多扛著高音喇叭和聚合物盾牌時不由笑出聲來。 “哥幾個,這丫頭領了一群破爛居然……”為首的一名壯漢調轉了榴彈發射器的槍口,染血的錘頭在他眼里毫無威懾力,然而在他扣動扳機以前,妮婭指尖閃過等離子火焰,一錘將其砸矮了一個頭。 其他同伙見到變形的尸體紛紛射擊。他們說是新兵但是同和平年代通常意義上的新兵完全不一樣。在招募入伍以前,災變就已經爆發了好幾個月。撤僑也是人類在評估了地區形式,覺得已經不適合人類生活,地區的戰亂威脅到民眾的生命財產時才做出的決定。 這幾個月里,能在沒有外部秩序情況下存活下來的,都不是什麼善茬。要說他們完全不會使用武器,那是不可能的。一些常年戰亂的地區老百姓玩起槍來可能比正規軍還溜。在秩序完全崩塌時,說他們是群暴徒也不為過。 對于這些難民來說,打得過就稱霸一方,打不過就做順民,遇到據點瓦解了,就哄搶一通四散奔逃是再正常不過。 可是妮婭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們,野外的規則不適用于她建立的城市。遇到外敵入侵應當奮起反擊,而不是分行李散伙。二秒後,六名潰兵就躺了一地,剩下一個由于幻影的出現和嚇得忘了扣動扳機而被留得性命。 他親眼看到金發女子的頭發大把大把地脫落,最後剩下一顆光溜溜的禿頭,而那顆禿頭還在不斷蒸騰著熱氣。在十分之一秒內,敢于冒犯她的幻影就被等離子火焰錘砸進了牆里。真可謂變禿了,也變強了。 “妮婭中尉,你要不要……嗯?為了處理器散熱,她的頭又禿了。” “大概不需要安排撤退計劃了。” “什麼,要派我和那個滅絕師太共事!我拒絕。” 從代行者洛丹米爾星系指揮部傳來的視屏影像中,梅爾一個勁得打著圓場。她心知肚明眼前的禿子和通常意義的師太沒半毛錢關系,冠以滅絕二字是這位向來采用物理超度大法。理論不清沒關系,一錘子把對面杠精砸扁了,就不需要討論了。 最終,梅爾還是把軍校畢業的學弟給忽悠拐了。 “大概三天後,芬格爾少尉就會抵達你那里,幫你分擔基建方面的壓力。” 第113章 燈塔(52)迷夢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通訊結束不久後,地下避難城感受到了輕微的震感。侵入城區的樹根藤蔓大規模得枯萎,幻影們則失去了指揮並停止了有計劃的進攻。 之後的兩個小時,保羅斯的獨立團和安東尼的合成營趕回了星港,城市內部的秩序很快得以恢復。 事後戰爭統計,整個斯圖戰役持續了三天三夜,人類與拉米爾人聯軍一共消滅異蟲正規軍3萬余人。摧毀了一座巢團,相當于軍一級指揮部。 獨立團損失1400多名仿生人士兵,有1700名官兵傷亡。而裝備方面的損失更為慘重,各類裝甲坦克超過半數被摧毀。 新1團和2團則傷亡1300人,但有658人因為破壞公共財物,傷害平民而被關入勞改營。 星港方面,人類戰死63人,各類仿生人、無人機、無人機體、坦克、步戰車、自行火炮等作戰單位合計1萬200余架,其中包括7000架由工程機體改裝的武裝機器人。 而關于米拉爾人平民和工程機體方面的損失則遠遠超過士兵的損失。由于克拉肯的入侵,直接導致了隔離區內5000人以上的死亡,之後的混亂又造成了2萬余人的死傷。 工程機體方面,被空襲炸毀的數量就高達13萬架。地面的工業設施和生產線物資倉庫等被全部摧毀。 藍壘夏回到星港後就直接進了醫院,千秋雪的外層裝甲都已經破爛,機體超過三分之一的零件破損或是故障,從外表看很容易將其歸入報廢類。 反映在藍壘夏身上自然也是一身的傷,他下機體後被醫務人員用擔架扛著直接扔進了治療艙里進行細胞修復。 修復過程里,藍壘夏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他夢到自己一身士兵制服手里握了把西格手槍,身處在一家居民屋內。屋內是典型的歐式風格,有著壁爐和巨大的落地窗,地上是淺灰色的羊毛毯。他所在的是處開放式廚房,有一處貼了瓷磚的吧台,遠處是一張四角紅漆桌,桌上放著錫制的茶壺和幾只有色玻璃水杯。 從藍壘夏所在位置往前走不超過二十米就有樓梯直通向上方。看的出來,這家人還算有錢,雖然地毯、桌椅、餐具都不名貴,但也能夠得上中產,唯一古怪的是一切顯得古老了,沒有一絲智能化的影子,藍壘夏分析著。 他隨即打量了下自己的穿著,頭上頂著寬帽沿的鋼盔,一件綠色和棕色縴維混紡的翻領軍服,上衣有兩個內襯口袋,褲子兩邊也有兩個口袋,一個用來裝急救包,一個則是放地圖用。腳上是短筒靴,用很短的帆布綁腿裹住褲腳。 除此以外,他身上還有一件棕色的棉帆布作戰背心被用來存放各種物資,主體一直延伸到臀部。背心內外有各種口袋,可加掛的附件非常多。比如通用彈藥包、側袋、腰部扣件、挖掘工具套、刺刀套、散熱孔、下彈藥袋、帶手槍套的套袋等。 “看來我還是名軍官?”藍壘夏檢查了下裝備自嘲道,“躺下了還得做和軍事有關的夢。” 查驗的結果讓藍壘夏有些失落,除了一個水壺和三個彈夾,其他口袋都是空的,也沒找到肩帶和徽章。 在他熟悉地形的時候,有生物亦步亦趨地爬上了樓梯。他向發聲處看去,身穿藍色古典連衣裙的“女子”搖搖晃晃地走了上來。“女子”打扮的尸體,有著頭靚麗的金發,只是臉色白的嚇人隱隱有尸斑和腐爛的痕跡,且眼瞳渙散。 這令他想到了現實中遭遇的游蕩者,想來是類似的東西。他心中將其命名為腐化者。 藍壘夏深呼一口氣,他第一反應是看向廚房水槽上方的刀具架子。奈何除了一把圓頭菜刀和一些鈍頭餐刀外,再沒有其他東西了。飛圓頭菜刀的話,他實在沒啥把握,于是只能扣動了扳機。 如他所料,槍聲響起以後,腐化者們源源不絕地涌向他所在的區域。樓下似乎之前在開復古宮廷舞會,穿著裙子和燕尾服的男女數量很快超過了10個。藍壘夏打空了槍里的子彈,他更換了一個彈夾繼續射擊。 很快,樓上也有腐化者听聞聲響後往樓下走。 藍壘夏雙手握槍神色肅然,他心里計算著子彈數量,動作流暢得仿佛在做射擊訓練打移動靶,每一次扣動扳機,子彈必然命中腐化者眉心。 令他郁悶的是樓下的游蕩者源源不絕,使他一度懷疑樓下的大門是不是沒有鎖,整個小區的腐化者都奔著一處來了。只是沒有趁手武器,他也不願意貿然沖下樓和游蕩者肉搏。到目前為止這個夢他勉強還能承受,但他沒法醒來,也沒辦法憑空切換場景變東西出來。如果貿然沖下去,他懷疑這夢就要成噩夢了。 一直到將最後一個彈夾裝進槍里,腐化者們才不再出現,藍壘夏摘下頭盔抹了把額頭的冷汗。他走下樓,確定門窗都已經關嚴實後,試圖在這座三層的小樓內搜索物資。 從尸體腐化程度來看,死亡時間不會超過二天,這讓藍壘夏確信屋內應該有可以被使用的物資。 很快,他在上鎖的抽屜內找到了一把左輪手槍,紙盒裝的30發9子彈。左輪手槍型號很古老了,論射擊數據還不如手里的這把軍用手槍,好在子彈能通用,只是居然還是用的火藥。 之後他又找到了塑料瓶裝的酒精,澆花用的小型噴壺,一些干淨的紗布和棉花,一把剪刀,五六個塑料打火機,一只小型錫質水壺,比巴掌略大的長柄奶鍋,一根棒球棍,一只單肩帆布包,五瓶未開封的礦泉水,半紙箱的零食其中大部分是單獨包裝的餅干和正方體的手撕早餐面包。 他也找到了一些硬幣和現金紙幣,然而上面的圖案他壓根不認識,更分辨不出發行地區,只是覺得很有塑料質感,想來是能夠防水。 藍壘夏想到了儲水,剛才那麼大動靜也沒活人出現,想來這一片必然是重災區了。可惜他雖然找到了不少塑料袋,但擰開水龍頭連一滴水也沒沒淌出,只得作罷。 他將雜物裝進包里,離開前掃蕩了下衣櫥和碗櫃。 來到大街上,不出所料這里也是一片狼藉,藍壘夏環顧四周,街道上飄蕩著破報紙,遠處肉山一樣的高大身影在踱步,它有著顆變異的三角腦袋,手里握著把長柄重斧,行走時斧頭摩擦著地面發出隆隆聲。 他摸了下腰間的小手槍,對比下赤著上身屠夫打扮的怪物,完全沒招惹的想法。他抽個間隙把風吹到角落里的報紙撿了起來。映入眼簾的居然是中文,然而閱讀後他才發現是張電視報,除了節目表就是電視劇簡介和一大堆的小廣告,六個版面居然沒一塊實質內容。唯一有價值的是報紙上的日期,可是在不知道這個世界具體時間的情況下,這一點也變得毫無意義。 藍壘夏苦笑了下,把報紙扔了,貓腰沿著牆角和人行街道努力搜尋有用的物品。可惜走了好幾條街除了徘徊的腐化者,就是一地的碎玻璃和絳紅色地板,商場貨架比自己臉還干淨。 不經意間他抬頭看到了空中飄過的巨大飛艇,有士兵沿著懸梯攀爬下到大樓屋頂。這更讓藍壘夏確定是夢中世界了,現實里連打廣告也沒人用這老古董了。他又走了幾百米遇到一具士兵的尸體,在搜索有用武器的時候,發現對方居然有部分是機械體,但工藝簡陋粗糙,除了要害部位是金屬外,其他的外殼竟然是塑料的。 如果是特殊的工程塑料、聚合物還好說,但藍壘夏試了下,以打火機的火焰溫度居然能把外殼烤化了,還有股刺鼻的煙味,很明顯這就是最普通的塑料。 他又檢查了尸體的致命傷,發現傷口是在脖子處,有一大塊肉和一節氣管消失了。腐化者除非變異,否則以人類的嘴很難造成類似的傷害。 他還想進一步查驗下改造人的改造情況,可是手頭沒有合適的工具,一群腐化者轉著圈又繞回來了。白天顯然限制了這群變異生物的感知,否則幾十米的距離,它們早沖上前了。這正是如此,藍壘夏可以安然走出街道上千米。 他轉到僻靜處等了一會,目送腐化者們走遠,又繞回尸體旁,這次他沒再多考慮其他,直接摸向士兵的武裝帶。他找到了一把綽號“女僕長”的自動式突擊步槍,一柄多功能匕首,一把軍刺,三顆手雷,正在把步槍子彈匣往背心兜里裝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聲低沉的吼叫。 藍壘夏心中咯 一下,換裝武器的喜悅立刻被沖散,他扭過頭去看到雙目充血的巨大怪物嚎叫著向自己的藏身處撲來。 這會兒看天色正是清晨,藍壘夏看著由遠及近的剁骨刀,給怪物安了個“黎明屠夫”的名字。 腥風裹挾著惡臭撲面而來,這里所有的怪物似乎對于生者都有著極度的憎惡,傾盡全力地想要將生者殺死。 藍壘夏極速狂奔,此時也顧不得暴露了,他跑出一溜S軌跡,身後收勢不及的黎明屠夫直接撞上了商鋪。石屑紛飛中,鋼筋混凝土的牆壁生生被撞出了個人形窟窿,掛著被煙塵部分染白的黑皮圍裙,黎明屠夫如同人形火車頭破除一切障礙物狂野突進。 一群听到響動的腐化者圍攏過來,藍壘夏扯開手雷拉環,向著群堆里擲了出去。轟鳴聲中,包圍圈被清出了塊缺口。他飛速從還燃燒著火苗的地面跑了過去。 屠夫緊追不舍,面對擁擠在身前才到小腿肚的普通腐化者它毫不猶豫地碾壓了過去,血肉爆裂的聲音依次響起,那塊黑皮圍裙在鋪了層石粉後又涂上了大塊醬紅色。 藍壘夏回頭掃了一眼,只覺得頭皮發麻。感受著身後地面的顫動,他腳下步伐又加快了幾分。就按這架勢,屠夫根本不需要動用手里的長柄斧和剔骨刀,那碩大軀體擦著一點就足夠令他歸位了。 迎面,三三兩兩的腐化者撲擊而來,藍壘夏抬槍扣動扳機。步槍子彈的威力遠比手槍要大上許多,被擊中的腐化者即使沒有被命中要害,也會受到子彈動能的影響向一邊傾斜。一些腐化嚴重的,被命中部位直接脫落下大塊皮肉,甚至連骨頭都會被敲斷。 清理出一片空地後,藍壘夏開始帶著屠夫在鄰近街區兜圈子,當對方撞上建築物後停頓的間隙,抬槍對準對方頭部射擊。 屠夫墨綠色的皮膚異常堅硬,可以擊穿鐵皮的子彈打在上面,僅僅是擦破點皮。不過,只要對方的防御力還沒趕上坦克無視步槍子彈,對于藍壘夏來說就是好消息。 一兩顆子彈對于屠夫而言幾乎沒有殺傷,但是幾十,上百顆累加後,則直接把它打了個破頭血臉。在藍壘夏傾瀉了二百多發子彈後,黎明屠夫已經失去了最初橫沖直撞的氣勢,用手掌護住僅剩的一只眼楮,一瘸一拐得蹣跚而行。 長柄斧頭在追擊的半路上被屠夫投擲了出去,生生把公寓樓的陽台劈成兩半砸了下來,卻沒能給藍壘夏造成致命一擊。 隨著半空手雷的炸響,飽受摧殘的腦袋晃了兩下,屠夫一頭栽倒在地。原本藍壘夏想著直接離開,但考慮到怪物的可怕防御力,想到萬一它擁有同樣程度的自愈能力,以後再來這個區域還是個麻煩,于是他又花費了一個彈夾,保證屠夫再無法動彈後才離開。 清點了一下彈藥,藍壘夏手里只剩下了一個30發的彈夾和為數不多的手槍子彈。街區里的腐化者是永遠清理不完的,這塊區域空了自然有其他區域的怪物填充進來。就在屠夫的氣息消散不久,手雷和密集的槍聲已經引得有其他大家伙往此處查看。藍壘夏換上手槍,向隧道區域摸索,希望能離開滿是怪物的城市,找個有人的村落歇腳。 汗水順著臉頰滴落到地上,之前的生死時速幾乎令他脫力,就在他走進空曠的隧道內部時,一道黑影從天而降。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眼楮還是被血色浸染,視野里一片猩紅。 藍壘夏舉槍擊斃了趴在地面蓄力的腐化者,對方似乎是種變異體,類似鷹爪的手掌出奇得寬大,呈現鐵灰的色澤,如果不是感受到風壓後撤了一步,此時他的顱骨多半已經被一分為二。 噗通,噗通,昏暗的隧道里接二連三地有重物落地的聲音響起。成片的腐化者從隧道頂層落下,對進入隧道內的藍壘夏發起了攻擊。 猝不及防中,藍壘夏陷入了重圍,滿眼都是揮動的手臂和生滿利齒的嘴巴。他掏出了最後一顆手雷,拔開插銷。 蜂鳴聲中,藍壘夏睜開了眼楮。他只覺得頭疼欲裂。 “你是為數不多打倒‘追魂人’的人,本以為你可以走的更遠的。”一個充滿磁性的低沉嗓音說。 “什麼……”過了一兩秒,藍壘夏的眼楮才開始聚焦,他從滿是白光的視野里看到了一個絡腮胡子的男人。 從皮質的躺椅上起身他看向周圍,空氣里彌漫著汗味、廉價香水味以及酒精的味道。一個貓耳朵的平板圓筒機器人在五光十色的燈光里穿行著招攬顧客,面板上不時浮現出菜單選項和付款二維碼。 “套娃麼?”藍壘夏更搞不明白身處何地了。 “嘿,嘿,大兵,裝傻充愣可沒有用。你用廢了我歐羅哈9s型合成人,需要付我298比索。”絡腮胡子的老板按住藍壘夏肩膀來回晃著,“合成人可是稀缺貨品,拒絕賒賬和電子貨幣,我只收現金。” 第114章 燈塔(53)奇幻城堡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酒吧屏幕上定格著藍壘夏之前抵達的昏暗隧道,人們叫嚷著擠作一團,似乎還有人以藍壘夏能夠探索出多遠開了盤口做成賭局。 藍壘夏腦子飛快轉動,並沒有急著回答老板的問話,不過他信息有限,一時間也無法理清出頭緒。 “龍騎兵的士官也不過如此嘛。”小臂上紋著黑色骷髏圖案的高個壯漢和一群同伴正在把贏到的錢裝進麻袋。 “就是,一樣沒跑出萊茵7號生命城,才剛進了隧道,車也沒弄到一輛。”其中一人附和著,“我們冥衛好歹出了隧道一百多米。” “難道是競技游戲?”藍壘夏暗忖,不過他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他注意到說話的人都是佩戴有肩章和軍徽的。而老板說的也是“用廢了合成人”。 他又打量起設備,那似乎是一台腦控設備。“意識體遠程傳輸”這個詞映入他的腦海。如果不是現實里面,意識數據傳輸已經完善,他可能都認不出這台設備。但是人類對于意識體遠程傳輸還做不到,真正掌握這門技術的是代行者。人類真要掌握了這類科技,那也不用僑民坐星艦撤退了,直接連個腦機就解決問題了。 “可為什麼科技樹會偏的那麼厲害?”更多的疑問涌上藍壘夏心頭。他隨即想到了陳舊的武器,簡陋的生活設施和不靠譜的改造機械體。 似乎這個世界正經歷著一場災難。 “喝點,清醒一下?”老板拿過一只玻璃杯。 透明的液體入口,藍壘夏才感受到一股子辛辣味,他以為是水,結果卻是白酒。 噗,酒水噴了店老板一臉。 “對不起啊。”藍壘夏有些慌亂地摸了下褲兜拿出了300比索。 “沒事就好。”老板抹了把臉,“還以為機器造成你失魂了呢。” “這個糟糕的世界失魂者已經夠多了。”他站起身又補充了一句。 他話語中的“失魂者”似乎指的就是腐化者,那些明明死亡卻還在移動的怪物。 “軍方對7號城的攻勢進行得如何了?”藍壘夏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他沒有去問具體問題,以避免被對方識別出是外來者。 “還能怎麼樣,都是雷聲大雨點小。一次一兩個團,在城市外圍和郊區做做樣子。城市里的變異體太多,定期的清理只是保證它們不會沖出封鎖線。至于說收復,鬼知道得多久。”老板讓伙計遞了塊毛巾擦臉,“當然,大人你的身手還是很不錯的。” 老板話語里透著客氣,像是龍騎兵是個很高大上的組織。 大筆補償金到手,老板心情還算不錯。何況黑鋼冥衛和龍騎兵之間的賭局,給他帶來了不少人氣和生意。 “前面的一杯不算,我再請你喝上一杯。”老板說。 “嗯,好。給我來杯口感柔和點的。”藍壘夏從椅子上起身來到吧台。 酒保取來一只高腳杯,依次把檸檬汁,杏子白蘭地酒,甘味美思酒,金酒等倒入杯中搖和,一枚紅櫻桃作為“西方的玫瑰”點綴,放在了杯口。 藍壘夏接過杯子小口品著酒,他看向四周,正對著酒吧門口的牆角處有一抹暗紅的身影。 那是名身穿暗紅色皮衣皮褲的金發女子,她斜靠在牆上,單腿站著,另一條腿用高跟鞋踩著牆面。此時,她正低頭把玩著一柄銀色的手槍,腦後的金發團在一起。她身側半人高的狙擊步槍指向天空,一只緋紅色的登山包被隨意扔在手邊。 昏暗的路燈燈光和角度令藍壘夏看不清女子的臉。仿佛是感受到店內的目光,女子抬起頭,嘴角上揚,勾勒出一抹微笑。 藍壘夏從中覺察到了一絲寒意,像是面對一柄出鞘的手工匕首。然而下一刻女子眼白上翻,綠色的代碼在眼瞳中流轉。她把槍放回槍套,大步走入酒吧,自來熟似的挽起藍壘夏的胳膊,在人們詫異的目光里將後者帶出了酒吧,帶上了輛亮紅色摩托。 那是一輛充滿野性肌肉線條的仿賽摩托,排氣管和發動機等都暴露在外。收拾完背包和槍械後,女子發動車子,藍壘夏只覺得一股猛爆動力襲來,風刮得他都睜不開眼。 一路狂飆了好一陣子,車速才漸漸放緩。期間藍壘夏幾次想要開口,猛灌進嘴里的風都讓他閉嘴了。 “梅爾,怎麼是你?”藍壘夏問。 “你居然記得我?”梅爾覺得很是意外,畢竟她如今是佔據別人的軀體。 藍壘夏強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這種感覺在代行者營地坐直升機時,他體驗過數月。而負責特種機降訓練的就是梅爾中校。 當然還需要配合梅爾中校入店時打出的暗語手勢和在吧台上敲擊出的特定摩爾斯電碼。 他熟識的代行者校官不多,願意跑來多麗安納星撈他的更少。 “你給我寄過你穿貓女郎服的聖誕卡片。”藍壘夏瞟了眼冒煙的摩托車輪胎說,“我通過微表情和動作認出來的。” 雖然他此刻體驗到的眩暈感已經不止是熟悉或者難以忘懷了,已然上升至終生難忘的級別。 他暗下決心,完成任務後,絕對要推辭掉梅爾的太空飛梭比賽的艙內觀賽邀請,他怕屆時自己承受不住瞬間加速度直接猝死。 “哈,看來我的‘人類社會工程學’沒白修,團正職晉升有望了。”梅爾興奮得搓搓手,她的面孔融化為一灘銀色,一陣抖動後生成了她常用的五官,“這個世界不安全,你被星皇的靈能領域自動捕捉到了,在它把目光投向這邊前,我們得趕緊離開。” “這里是哪?”藍壘夏好奇地問道。 “數據庫里只有編碼,不過有些人給它起了個綽號叫‘奇幻城堡’。”梅爾隨口答著,領著他前往一家網咖。 藍壘夏想起了《佩小姐的奇幻城堡》,一琢磨兩個世界還有些類似,只是不知道這里有沒有“時光圈”。 “你該不會是想聯機玩游戲?”藍壘夏看著屋內成排的桌子上電腦道。 “老板,我要兩個可以休眠的游戲艙。”梅爾走到櫃台前說。 “你覺得對我而言電子游戲有意義麼?”梅爾在樓道里反問,不等藍壘夏回答她又道,“我需要‘通道’把你傳輸回去。” 藍壘夏點頭,看著寬敞的倉體越發覺得這個世界科技樹點得夠歪。 液體覆蓋全身的感覺傳來,血色在眼前褪盡他在修復倉內睜開了眼。 沖了把澡後,藍壘夏穿戴齊整來到了辦公室。不出他所料,穿了身古典騎士風格略顯古怪的作戰服的梅爾正在等自己。和夢中不同的是,這會的她扎了個高馬尾,發絲是酒紅色的,身穿作戰服的主基調是銀黑色,在領口位置印有兩片銀橡葉。他知道梅爾有cosplay的癖好,哪天對方穿旗袍撐油紙傘出現在眼前,他都不會意外。 看到一邊的禿頭和腦門上閃爍的倒三角感應燈時,藍壘夏嘴角抽搐了一下,把笑容憋了回去。妮婭果然又禿了。他很知趣地把目光轉向陌生的年輕軍官。 對方是名男性少尉,高鼻深目,從體型就讓人看出他很壯實。 “這位是芬格爾少尉,未來由他在你身邊充當聯絡官。”梅爾介紹道。 她先告知藍壘夏,他已經昏迷了一個星期整7天,隨後就“奇幻城堡”作了一定的介紹。3003TY是一個由異能和詭異機制構成的世界。這個世界正在經歷一場末日洗禮,有半數的人得了失魂癥,成為沒有自我意識的行尸走肉。暫時無法判明失魂者是如何產生的,有種觀點是病毒,也有觀點認為是返祖退化,基因層面出了問題。 “奇幻城堡”的世界目前處于軍閥混戰的時期,少量尖端科技被保留了下來,而其余很大部分遺失了。軍閥、商會和一些宗教組織共同執掌著人類聚居的區域,變異和人體改造技術影響著人們的生活。 正如同綽號所提到的那樣,這個世界充斥著奇幻色彩,部分變異的次人擁有了毛皮、鱗甲和利爪,獲得了非凡的體魄,有些人雖然外表和常人無異,卻可以操縱傳統意義上的元素,通過念力移動物品,甚至對生物精神世界施加某些影響。同時,這個世界出現了一些無法用科學解釋的現象,比如自主飛行的西紅柿,沒有盡頭的樓梯間等。人們將其稱為“收容物”,並建立了相應收容組織。 其中“龍騎士”是黑塔城城市委員會組建的正規城防軍,由城市稅收直接供養。而“黑鋼冥衛”則是由城市請到的外援組建的雇佣兵部隊,和城市屬于雇佣關系。黑塔和周邊的林邊鎮,威瓦城、銀風工業區等王座聯盟內部十七個據點商貿互通,統一采用的貨幣是比索。 “這個世界真的存在嗎?有沒有探明處于哪個星區?”藍壘夏問道。 “這就是靈能領域有趣的地方,以代行者的能力也無法追蹤到具體的區域。它們並不存在于可觀測宇宙中,也許是在平行世界,也許是在多元宇宙,又或者世界本身是時間長河的分支,人為創造出來的‘閃點’,僅存在于空間縫隙里。”梅爾神情凝重地說,“我們對于超級生命體的研究還太少。在其他宇宙文明的文獻里,它們被稱為‘古神’或者是‘舊日支配者’。” “你所遭遇到的,不過是宇宙騎士的正常考驗。阿斯洛林族中,所有的騎士都會在睡夢中進入一個‘血色世界’,不斷進行試煉,作為自己的修行。失敗者會在睡夢里死去不再甦醒,而活下來的則可以不斷壯大自身。”梅爾說,“你所處的還是最低級別的‘新手村’。” “喂,別一臉自然地說出那麼恐怖的事情啊。那我豈不是從此別想睡好覺了。”藍壘夏撮著眉頭,只覺得頭疼。 “其實也不用那麼擔心。我已經幫你把信號屏蔽了,在你下次使用宇宙騎士的能力以前,是不會被鎖定拖進‘奇幻城堡’的。”梅爾搖晃著食指說,“說起來,你不好奇我是怎麼帶工程營來的嗎?” “莫非你們是駕駛著曲率引擎的星艦來的?帶了一整支艦隊?”藍壘夏眼中閃爍起希翼的光。 “不。我們用了超遠距離時空傳送技術。”梅爾興奮得搓搓手,一雙白手套都揉變形了,“好了,講解完畢。我要分析阿斯洛林族留下的生物樣本,開啟對未知領域的探索了。” 第115章 燈塔(54)芬格爾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結束了同梅爾的對話,藍壘夏轉向了留守的聯絡官。人類同阿斯洛林族接觸不久,更詳盡的信息短期內是不會有了。而他的當務之急是了解眼下星港的情況。 濃眉大眼的芬格爾悠閑得給自己倒了杯飲料,從冒出的白色泡沫和咖啡的香氣來判斷,似乎是一杯卡布基諾。他甚至往咖啡杯里放了塊方糖,並用短柄勺勻速攪拌。 “你不打算給我也倒上一杯嗎?”藍壘夏說。 作為正連級好歹是少尉的上級,藍壘夏對于芬格爾的做法頗有不滿。 “報告長官,我的杯里實際裝的是機油,為了保證接著來匯報工作的順利完成,我需要給機體做一番保養。”芬格爾一臉認真的說。 “可我聞著挺香。”藍壘夏狐疑道,“另外,這里就我們兩個,非正式場合不用那麼拘束。” “是卡布基諾咖啡味的機油。”芬格爾听到不用拘束後,一點不避諱得脫了軍裝,露出銀白色的機體,他一手拿著抹布,一手握著油嘴噴壺,做起了潤滑保養。 “大叔,你要是不信,可以喝一口嘗嘗,我不介意的。”芬格爾堂而皇之地把自己腦袋放到了桌上,並肢解部分機體上油,然後再拼裝回去。 藍壘夏看得眼角直抽,他擦了把額角冷汗︰“不用了,我信你。另外你多大了,我看你的機體也太簡陋了。” 除了頭顱和脖子部分,芬格爾其他機體表面都是金屬一絲偽裝植皮都沒有,還有明顯的焊接痕跡。比起同為尉官的妮婭,那種附偽裝功能有皮膚有觸感和體溫,自帶自主修復機制的機體寒磣太多。 “圖靈測試通過後當了一段時間士官,正式覺醒才6個月。”芬格爾喝著咖啡味的機油,如實回答,“因為想要升級軟件,可是覺醒時間太短,沒有功勛積累,所以把制式尉官機體給賣了,換了台二手決斗士機體。等這次任務結束,大概就可以把升回制式士官機體了。” 哈?還能這麼操作?可以說不愧是梅爾教導出的兵麼。藍壘夏看著濃眉大眼的芬格爾,心說我原以為你是匹戰狼,沒想到實際是頭腦回路清奇的二哈。 壓下心中的腹誹,藍壘夏提出了些自己關心的問題。交談中,他得到了不少信息。 這一次梅爾帶來了一個工程兵營,五百多人最低級別的也是士官,除了眾多尉官外,還有不少科研團隊專家組,可以看出是刻意抽掉組建的。代行者對于拯救人類僑民沒啥熱情,不過很顯然對于捕捉超級生命體及多種生物兵器,尤其是生物裝甲很有興趣。 事物並非絕對的,有機物材料未必在所有性能方面都弱于金屬。既然面前就有一個可以加強機體的學習機會,他們自然不會放過。 星港表層的裝甲已經全部修復完畢,工業化設備被工程營搬入了地下。如今的星港地表已經重新被地雷、鐵絲網、交通壕、通訊站、機槍陣地、防空陣地、炮兵陣地以及各類掩體、隱蔽部、地堡群所覆蓋。 盡管它們已經多次被戰火摧毀,可是只要戰爭還在繼續,它們也就必須存在下去。 尖牙地堡是工程營抵達星港後幫忙改良的產物。它們總計582座被作為節點安排在四通八達的塹壕中。 除了復合裝甲外,地堡的防御層內還添加了仿蟲族骨骼,以相同材質生成的骨板,從而有效抵御住腐蝕液的侵襲。射擊武器和供彈都是自動化的,除了機槍還有噴火孔以及頂部的23防空高炮,形勢危及時,也可以調整角度用于平射。 地堡內部空間足夠一個班士兵駐扎,有供士兵熱飯的簡易爐灶以及電源插座和接收訊息的端口,以方便士兵融入整個信息平台。除了這些以外,靠牆還有一張折疊床,可以用于緊急情況下的手術。 整個地堡呈半地下式結構,樓梯直接通往其他戰壕和掩體更深處,通過升降梯可以到達20米以下的諸如宿舍、彈藥庫、軍械庫、醫務站等區域。 總體來說,這些東西都是給米拉爾人準備的。經過一個多月的激戰,特遣隊從193人銳減到47人,基本已經喪失了戰斗力。等到梅爾的大部隊趕到,藍壘夏就把幸存的士兵安排到地下城做安保後勤工作了。 但在米拉爾人訓練徹底完成以前,星港的守備還是需要有人承擔。目前擔任此任務的是“守夜人”重裝合成旅,大型智能作戰單元有9600余位,由工程營擴編而成,數百尉官組建起56個作戰連隊。除此以外還有相應的炮兵、陸航、空軍等。 對此藍壘夏倒是並不意外,一個營的覺醒智能機械擴展開來,極限大概是一個師。梅爾組建成一個重型合成旅,多半是還抽調了一些人員負責後勤。 “全旅總計260門大口徑火炮,其中155的自行榴彈炮就有75門,機動性比之前的列車炮強很多,威力卻差不多。”芬格爾劃拉著戰術平板介紹說,“這是地下機庫和可以垂直起降的平台。” 藍壘夏注意到使用激光的光凌坦克以及微波的幻影坦克也被編入了裝甲部隊序列,其中還有綽號“猛犬”的步足呈刀鋒狀的蜘蛛型機器人。 如果說智能蜘蛛雷還是對付步兵的靜態防御,那麼猛犬就屬于動態防御,其有辦公桌大小,奔跑速度達到150m/s,遠超一般的裝甲車輛的速度。一旦近身後,猛犬就會對車輛進行肢解式的破壞,包括但不限于自爆。就算是百將坦克遇到了,大概率也會因為履帶受損而短時間喪失行動能力。 猛犬的主要作用之一就是防滲透,有它們在,擬態的蛉蟲很難混入星港。 然而藍壘夏卻發現,重新布置的防御陣地上,並沒有光子炮台,也不見矩陣排列的光凌塔。 “我們面臨電力不足?”藍壘夏問。 “這是當然的啊。”芬格爾品著卡布基諾款的機油回答道。 相對于生物文明,機械文明賴以生存的就是能源和電力,這點在代行者身上尤為突出。 一周時間里面,兵力從兩個合成營擴張為一個合成旅,軍事力量提升了十倍不止。然而這並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支撐起整個工業體系的上百萬工程單元。 而所有這些都需要材料,于是在地下二千米,梅爾又派出機械挖掘煤礦和金屬礦等。邁斯特拉城並不是一座礦產城市,但一般的勘測最深也就五百米。地下表層沒有礦,不代表說二千米以下也沒有。 由于鍛造機甲和飛行器需要眾多的特種金屬材料,星港儲存的物資早已經無法滿足。光用于礦場開采的重型卡車就多達5萬輛。 煤礦的總量雖然不多,只能算得上是中小型,可是開采速度卻不慢,每天能開采出2.7萬噸。除了大部分供電彌補缺口外,也有一部分煤被用于提純制作其他化工產品。 藍壘夏記得最初自己率部去海邊運回的核燃料預計可以支撐星港和曙光城運作半年。但看到芬格爾所展示的廠區和新設的十二座核電站後,他就意識到燃料消耗速度會飛速上升。 “目前的核燃料存量最多還能支撐基地一個月的運轉。”芬格爾喝完了最後一口機油說。 “你們在做一場豪賭,要對沿海的港口發動一次戰役對麼?”藍壘夏說,他臉上帶著困惑,“可是即便如此,你們獲得了每天上萬噸煤的供給還有其他各類發電手段,怎麼會如此拮據?” 以代行者的科技能力,除了火力和核能,他們自然也會考慮太陽能、地下暗河的水力發電以及地熱發電等手段。地下的這些工業設施還吃不下那麼多電。 “我們試圖在地下挖數條電磁隧道用來運貨。”芬格爾意猶未盡地晃了晃杯子。 平板上出現了一個地下蛛網隧道,那是一副構想圖。地下城就仿佛是星球的心髒,各條靜動脈血管包裹著它,通往其他各城市和戰略據點。 藍壘夏驚訝于代行者們的宏大戰略構想。 “我們正在全力生產飛行器和防空武器。可是由于軌道制空權被掌握在阿斯洛林族手里,所以就算投入幾百、幾千架飛機也沒有辦法真正奪取制空權。而地面的防空部隊想要防御住地表上的交通樞紐和要道,哪怕投入幾十個師也是杯水車薪。何況一旦牽扯到大規模地面作戰,只會消耗更多的資源。”芬格爾解釋說,“最後,商議的結果就是這個‘造血’計劃。” 所謂“造血”計劃指的就是,以曙光城為輻射核心,通過地下挖掘,以電磁隧道為紐帶,將眼下整個星球米拉爾人還佔有的六百多座城市以及一千多個戰略支撐點連成一片,形成一個能夠互通有無的完整體系。 比如從a城運石油,從b城運食物,從c城運鐵礦石,匯集到曙光城後加工出成品,比如壓縮食品和武器、日常生活物資返回各城各地區。而網絡一旦形成,各地區間也可以有貨運往來。 電磁隧道的速度可以提升到超高音速級別,起碼是30馬赫。利用特制的地下飛梭,用30多個小時就可以繞赤道跑上一圈,鄰近區域幾個小時就可以完成貿易往來。 這樣做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不需要抽調額外的兵力進行防空。而一旦整個體系形成,隨著孤島效應消除,阿斯洛林族想要根除掉米拉爾人將非常困難,幾乎必然陷入拉鋸戰。除非它們決定把整個行星炸掉。 “也只有你們有這個能力實行。”藍壘夏評價說。 這樣的方案無論是對于人類還是米拉爾人都是超級工程,刨去後勤補給,光是長期處于地下就可以帶來生理上的各種不適。然而對于代行者來說,只是部件磨損和耗電罷了。 第116章 燈塔(55)棋高一籌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伊諾克伸出包裹著紗布的手,重重得用水筆寫下“22”這個數字,筆頭已經滲不出多少墨水,字跡淡得幾乎看不清。 他一把扔掉了水筆,單手把白板撥弄到一旁。 這是星艦從多麗安納星離開的第22天,在同一天星艦被隕石撞擊,于是開啟了地獄般的旅程。 隨著古埃爾博士和他團隊的失蹤,艦體內的醫療團隊對于病毒的反向破解徹底失敗,又或者說是醫療體系的崩潰。 星艦內部的倉體一個接一個得被攻佔。數不清的變異體從人們的噩夢里走出來。艦長最初的封鎖計劃根本起不到太大的效果。異形們用自己的血液將金屬的門閥腐蝕,然後穿過它們。 等到補給艙和艦內的大型生態圈被異形們佔據,並發展成它們的食物補給地後。星艦內的守備部隊便陷入到糧水不足的窘境。 直到艦長將目的地修正為芭塔娜星系的恆星,雙方的和談才有了進展。變異體停止了進攻,在動力艙和艦橋還掌握在人類手中的時候。 然而這個脆弱的平衡怕是很快就會因為守備部隊的倒下而被打破了,伊諾克心想。 他回頭看了一下自己連隊里的第一副官西里爾。西里爾的整條右腿都潰爛了,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膿水從痤瘡里滲出來,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只的眼楮。 類似的古怪創口伊諾克身上也有,它們長在他的肚臍處。目前還只是出現了古怪的紋理,並且伴有強烈的瘙癢感,不過也許很快就會潰爛。屆時,發作的情形可能比西里爾還要慘,想到此處伊諾克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因為我不能停下等待死神 他和善得停下來等我 那輛車只能容我們兩個 還有不朽 我們慢慢驅車-他不慌不忙 我也把我的‘勞與閑’ 通通丟掉一旁 為了他的禮讓 我們走過校園,孩子們你推我搡 在休息時間,在圓形廣場 我們走過在田間凝眸的麥稈 我們走過日落旁……” 西里爾以一種低沉沙啞的而又斷斷續續的聲音念誦著狄金森的《四輪馬車》,那是一首很古老的詩了,古老到人類剛開始使用蒸汽機。詩人試圖探討生命的意義。 但在伊諾克听來就仿佛是個垂暮的老人在給自己唱挽歌。 “好了,你別說了。”伊諾克伸手去捂第一副官的嘴。後者咳嗽起來,隨著胸口起伏,西里爾吐出一口黑血,在血痰中一只指甲蓋大小的熒光小蟲蹦噠著,不過由于粘性太大,始終沒跳出那一片血泊。 西里爾不再說話,用充血的眼楮瞪著伊諾克,伊諾克能看到眼珠中的灰色豎線。這樣他覺得戰友很可能正在變成某種陌生的東西。 他此刻很想拉個牧師給自己和里西爾做下心理疏導,哪怕是說些虛無縹緲的安慰話也行,可惜進入星際時代後,宗教就土崩瓦解了。這會連隊里的心理醫生也已經給裝進裹尸袋扔進了冷庫。 平躺並不能減緩病癥的發作,只會讓病毒集中到腦部,讓人死得更快而已。動力裝甲可以抵擋子彈和爆炸碎片,但是沒法抵御病毒入侵。就算是加載了納米機器人的生物凝膠也不行。 那種被稱為“智血”的納米機械修復溶液無法在與病毒的對抗中取得勝利,只能暫緩人體的變異和死亡速度。如果沒有“智血”,連隊的大多數人都會在幾分鐘甚至數秒內化作一攤膿血或者變成其他物種。注射了“智血”後,人們變異得不那麼厲害,會在一周到半個月內,因為體內的“戰爭”而逐步器官衰竭。 “你改變不了的,死神早晚都會來。”里西爾啞著嗓子說。 一聲槍響打斷了兩人的交流。伊諾克前去探查,發覺是一名飽受病痛折磨的士兵用手槍轟擊了自己的太陽穴。 法格納之花在鋼鐵的廢墟中盛開著,它們鮮紅而艷麗,破損的動力裝甲和作戰服內的骸骨成了它們的養分。 “你捕獲了我,卻不選擇完全融合或吞噬,是想向我炫耀勝利麼?”古埃爾此時瓖嵌在巨獸的下顎處,四肢和頭顱無力地垂下,就仿佛是一個人偶掛件。 “你們人類的納米機群不過如此。”巨獸玩偶之眼在意識之海中回應,在虯結的蒼紫色肌肉縫隙,一只只澄黃色的豎瞳輪流睜閉著,眼神冰冷而堅硬。這巨獸是星艦中所有變異體的母巢也是它們的指揮中樞。 “等到艦橋被拿下,整個星艦就屬于我們了。”巨獸又說,信心滿滿。 “確實如此。在遇到你們之前,我根本想象不到病毒也會誕生集群意識。”古埃爾承認,“你們是無法用槍炮打倒的。” “戰斗已經持續了2到4周了。你有沒有感受到有那麼一絲全身不適?”古埃爾突然問。 他說的這句話對于玩偶之眼來說完全可以當成句笑話,對方以病毒攻克了人類的防線,在微觀領域人類一敗涂地。人類又有什麼辦法令阿斯洛林族的生化造物感到不適? 然而此刻听到古埃爾主動提出,巨獸心中一凜,居然感受到了一絲莫名的緊張,不由順著他的話問道︰“你指什麼?” “也沒什麼,就是諸如頭痛、盜汗、惡心、腹痛、咽喉痛、肌肉痛、關節痛什麼的。”古埃爾說了一堆似是而非的並發癥,可以是某些疾病的征兆,更多時候則可能壓根就無關痛癢。 “身體不適?”玩偶之眼冷哼,“修改基因片段,合成新的基因鏈,生成新的器官群這些本身就會有適應過程,你說的那些……” 巨獸嘴上表示了不屑,卻立刻采用了內視的方式對身體進行了掃描。體內原本應該是表示健康的綠色此時全部變成了警告的紅色,它吃驚道︰“怎麼可能?你給我們下毒了,什麼時候?” 艦橋附近,人類的部隊因為疾病大多處于癱瘓狀態。法格納之花那猩紅色的花蕊化作血色流水,從裝甲縫隙里抽取生命源質。 人類士兵們沒有逃,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傷病使他們大部分喪失了行動能力。高燒情況下,別說坐直身子,能保持意識清醒不陷入昏迷,已經是士兵們訓練有素了。 于是,毫無疑問的他們被花海吞沒,化作一堆堆枯骨。如此的戰斗場面已經不能用摧古拉朽來形容,根本是一邊倒的屠殺。 “哼,你說不說都無所謂了。感受到法格納生態系統提取到的純粹生命力了吧。戰局已經沒有任何懸念。”玩偶之眼道,“連調制出的進攻部隊都不需要出動,直接讓供能系統去提取養分就足夠了。” 巨獸原本也沒打算古埃爾能夠解答。這本就是一場時間的賽跑,在它看來,古埃爾也在賭是人類失敗得更快,還是注入法格納生態系統內部的病毒發作更快。 “你們對于生物的吞噬,無論是基因層面還是細胞層面,都令我感到驚訝,讓我會想起古老東方神話中的饕餮。”然而古埃爾卻開口了,“那是一頭足以吞食天地的凶獸。” “可是,世間也並不是所有東西都可以隨便吃的,吃得多了,也容易吃壞肚子。”古埃爾侃侃而談,“我體內有八分之一的東方古老國度的血統,我對此一直引以為傲。在那個國度的古老傳說中,世間有一種叫做鴆的鳥,渾身劇毒,哪怕是落下的羽毛泡在酒里,喝了也能立刻置人于死地。” 玩偶之眼听得有些莫名其妙,這種跨越文明的民俗就算是能直接意識交流理解起來也不那麼容易。不過它選擇了繼續傾听下去。 “人類的文明是機械文明,最初的生產力飛速提升就是從出現工業後開始的。但是,人類的成長史同樣是一部同細菌、病毒的搏斗史。你憑什麼覺得在生物領域阿斯洛林族就能高人一等?”古埃爾義正辭嚴道,那枯槁的面容上隱隱有光暈流轉,“在那千百萬年的斗爭中,人類也會遇到一些小‘驚喜’。比如AIDS,一種奇特的,對宿主無害,卻能令免疫系統崩潰的病毒。我將其的變異體與基因崩解劑融合,制作出了‘鴆酒’。” 玩偶之眼听得頭皮發麻,它突然意識到問題出在哪里了。它從一開始對于病毒的防御方向就錯了,幾乎所有的病毒都是直接奔著特定器官組織而去的。但偏偏地球的土著病毒就是這麼奇葩,就算中毒也沒任何不良反應,只是免疫系統一點點被削弱。 這就好比武俠小說里面的絕世高手修煉到了百毒不侵的境界,卻偏偏防不住春藥,因為那玩意本質來說壓根也不是毒藥。 巨獸在第一時間選擇了將古埃爾的軀體同自己進行了剝離。那倉惶的神情就仿佛是一個人誤食了蟑螂。 “沒用的,‘鴆酒’在你選擇同我共生期間就已經遍布整個法格納系統了。”被摜在地上的古埃爾生機飛快得流逝,然而一抹勝利的笑容凝固在了他的臉上。 “撤退,撤退!”玩偶之眼給所有變異體下令道。其實變異體再怎麼變異,藍本本身還是人類,星艦上也只有人類可以供其吸收。其鴆酒顯然已經到了急病期,在免疫系統全面癱瘓的情況下,哪怕對面人類咳嗽兩聲,打個噴嚏,都能讓變異體們身染重病而亡,更何況人類本身就是個病原體聚集地。 另一邊殘存的艦員在艦長的指揮下,開始了反攻,不過不是用的槍炮,而是按古埃爾博士留下的暗號,啟動了另類武器。 一管管裝載了強化版炭疽桿菌、虎列拉、埃博拉等病毒試管被遠程投擲摔碎,由于共生集中供應營養的關系,病毒的狂潮在所有敵佔區同時彌漫。 法格納之花快速退卻著,幾乎是在瞬間就開始枯萎,最後留下了一地渣子。而變異體們則出現內髒出血溶解,身體潰爛,上吐下瀉等癥狀,短短十分鐘過後,曾經的敵佔區甲板上就只殘留下一堆不斷溶解的變異體尸骸,其中也包括了玩偶之眼的。 那體長超過20米,外形彪悍的星際巨獸連哼都沒哼一聲就瞬間暴斃了。 如此的戰果,令艦橋上的人們目瞪口呆。 “我們就這麼贏了?”一個艦員神色恍惚地問道。 “是啊,就這麼贏了。”艦長卻是看著監控屏幕內那遍地的尸骸神情凝重。 第117章 燈塔(56)炮火支援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傍晚時分,一個由兩輛越野車和一輛皮卡組成的9人拾荒小隊行駛在區出口處的路上。 他們來自黑塔重工,每個人手里都配備了槍,所進行的是例行巡邏,看看有沒有游蕩者向城市逼近,順路力所能及地從空無一人的商鋪、居民區搶救些物資。 一抹黑影一閃而過攔在車前,司機猛打方向盤試圖拐彎,然而伴隨著嘶吼和一股腥臭的氣息,當先的越野車凌空翻轉,車玻璃碎了一地,車身把4個幸存者都壓在了地上。 後面的兩輛車都停了下來,當人們看清那是頭碩大的冥噬短面熊時,頓時都扣動了手中自動步槍的扳機。然而子彈都卡在了紫色毛皮怪物的表皮上,短面熊只是抖了下身子,就把彈頭都抖落了下來,六條觸須從帶有骨刺的背脊探出伸向還在掙扎的幸存者,有淡薄的星星點點的光輝從米拉爾人七竅中涌出被觸須吸收,而被汲取者則逐步干枯,碳化成塵土。 看到這一幕的其他人大受刺激,其中一個搬出了聚爆槍,一發發槍彈化作轟鳴的火團,然而火焰只是覆蓋住了冥噬短面熊,並沒有將其燒死。 短面熊舞動觸手,發出低沉的嘯叫。隱隱卓卓的黑影從斷壁殘垣後探出頭來。見狀,剩下的小隊成員顧不得拯救同伴,紛紛跳上車奪路而逃。 一只巨大的手爪降下,將當前一輛越野車拍成鐵餅。 “此路不通哦。”夜小詩站在雙鄂巨獸肩上說,她身著錦袍打著一把油紙傘,荷花游魚圖案的傘蓋下數十簇殷紅的流甦隨風飄舞。 皮卡上的人看到突然降臨的巨獸和少女目光呆滯了一秒,似乎完全無法理解這怪誕的一幕。隨後車輛車頭調轉繼續疾馳。然而車後,雙鄂獸張開了巨嘴,雄渾的音波席卷大地,車內的米拉爾人爆散成數團稀薄的血霧。 幾乎是同一時刻,城市周邊的道路都被封鎖起來,所有試圖闖關的隊伍都受到了毀滅性打擊,而且不斷有災變體涌入城市內。 極境綠洲的營地周圍,防御陣地的面積正在不斷被壓縮。大群灰黑色的身影在地平線上閃現,然後又化作黑霧出現在另一區域。戰壕前方,步槍與機槍的擊發聲響成一片,中間夾雜著手雷的轟鳴。 “補給班動作快點把存貨都搬出來,丫的日子不過了!這麼密集的沖鋒,放出個缺口,陣地半分鐘就得崩。都別吝嗇,好歹死前把子彈都打出去。”布萊克指揮著補給班將搬運來的彈藥箱在指定位置摞好。 在他的授意下,機槍手幾乎是不間斷得掃射,而步兵們則以最快的速度把槍膛里的子彈發射出去。不過是十幾分鐘時間,彈藥箱就清空了三分之一。 營長鮑伯來到F連陣地上看到這一幕時,心疼得只覺得心在滴血。 極境綠洲的軍工業一直較為落後,手工作坊里面僅能制作出拉栓式步槍,步槍彈容量只5發,刺刀是步槍的標準配置。平均每個士兵手里僅有25到50發步槍子彈。大部分士兵在使用步槍時,每射擊一次,就需要拉一下槍栓,把彈殼退出來,能夠如同水連珠一樣連發的步槍,在軍中絕對是高級貨。 至于說手雷和機槍就更加稀有了,哪怕是重機槍平均每挺配彈也就200到1500發。 極境綠洲建立之初就是在城鄉結合部,沒法去城里拿到武器,工業區又被黑塔重工所把持,一斤蔬菜才能換3-5發重機槍子彈,輕重機槍都是問其他組織買的。 此時見到連隊如此敗家,鮑伯氣血上涌間,他高呼著停止射擊,大步上前,一巴掌呼在布萊克臉上︰“你個混蛋,你的教官沒訓練過你點射嗎?” 布萊克被這一巴掌扇得眼冒金星。他當然明白軍中節約彈藥,一個子彈消滅一個敵人,多采取夜戰、近戰拼刺刀等傳統,他也明白持續高速射擊對于機槍的損害,此刻他要求射手們所做的事,與犧牲人員保護裝備,這一理念相背。 但是,他還是選擇了讓部隊全力開火。他見過兄弟連隊由于火力不足,被徑直突破碾壓的情形。普通士兵花上幾十秒去瞄準,結果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就被貓又咬斷了喉嚨。機槍手采用點射,沒開兩槍,短面熊就沖入戰壕掀起一片血雨。上級下達的命令是堅守陣地1-2小時,結果兄弟連隊被突破陣地後,不到5分鐘就全體陣亡了。人死絕了,彈藥幾乎沒用。 這場戰斗和以往點射慢吞吞的游蕩者不同,和與其他組織的部隊隔著塹壕你一槍我一槍的對射也不一樣。而且也不是所有組織都吝嗇子彈。黑塔重工和遠古生命的士兵就都用全自動步槍,每次局部沖突,隔了二三百米,己方士兵瞄準才放了兩槍,對方已經開了二三十槍,結果縱然對方士兵槍法稀爛,也照樣能把己方士兵打成篩子。 貓又和短面熊的沖刺速度極快,距離陣地還有一千米時,敵人就全力沖刺。貓又的速度達到200km/小時,也就是55m/秒。拉栓式步槍面對這樣高速移動的目標,不采用連發很難有作為,布萊克知道自己手下的步兵最多能做到精準射擊,而不是個個都是狙擊手。 他很清楚火力全開的情況下,彈藥僅足夠支撐30分鐘的戰斗,但那也比被直接突破陣地強。他還讓士兵將口糧和香煙去其他部隊盡可能多的置換了子彈和炸藥。 30分鐘熱武器戰斗,5-10分鐘的拼刺刀,之後的時間交給炸藥爆破,大概能拖到勉強完成任務,這是克萊爾的計劃。 然而連長布萊克毫不示弱,一記左勾拳砸得對方踉蹌後退,口中大喊︰“機槍手火力壓制,所有人不得停止射擊。” “混賬東西。”鮑伯從腰間抽出了配槍,然而還不等他扣動扳機,布萊克一個頭槌砸在他鼻頭,槍聲響起子彈打在空處,兩人扭打成一團。 看到脾氣同樣火爆的兩人如同斗牛般互毆,後面趕來的參謀和警衛驚得目瞪口呆,當兩名警衛員反綁起布萊克手臂,將他制服後,鮑伯才如願以償得讓士兵們射擊速度慢下來。 正當他打算說出革去布萊克連長職務,送去後方審判時,一道巨大的陰影籠罩了坑道里的眾人。 那是一頭精英級的冥噬短面熊,體長超過了5米,當它人立起來時,一眾人都被壓在了陰影之下。它全身彈痕累累,不過都只是皮外傷。之前受到火力壓制,子彈的動能打得它無法前進。但有那麼一刻,射擊居然停止了。 吼,冥噬短面熊沖下溝底,在戰壕里發起了沖鋒,眾人被接二連三拋向空中,也有些士兵在熊爪的踐踏下成了肉泥。 伴隨著火力的削弱,越來越多的短面熊和貓又沖入了交通壕收割起生命,士兵們的哀嚎聲連成一片。大批的災變體隨後涌進防區,F連的陣地要看就要被突破。 “我從來都不惜命。”布萊克雙手並用得爬行著,血水將他胸腹間的軍裝浸濕,他從土堆里扒拉出事先準備好的起爆器。 他看向一旁的鮑伯,對方脊椎骨斷了,身體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彎折,此時除了吐出一圈血沫子已經說不出話。 “我只是想在長眠前,守護這片大地。”布萊克奮力壓下了起爆裝置。爆裂的火團在整片陣地上升騰起來。 極境綠洲的總指揮部內,一群參謀和將軍們忙得滿頭油汗,沒人能說清楚為什麼組織控制區域會受到災變獸潮的猛烈襲擊。而且就前線傳來的消息,這批怪物和他們熟悉的厄獸還不一樣,似乎擁有著吸收獵物生命力,不斷自愈甚至復活的能力。 博格在地圖前兜著圈子,他必須在防線崩潰前拿定主意,究竟是向哪個方向撤退,是離開城市還是向市內某個勢力領地內退卻。 就在此時營長克里斯汀娜走了進來給他指明了方向︰“城東區原本白銀騎士團的地盤此刻被人類的撤僑隊伍佔據了。他們擁有疫苗和大量重火力,並有意聯合各勢力對抗災變體。” “你的這個消息真實可靠嗎?”博格狐疑道。 雖然他不認為手下軍官會在此時和自己開玩笑,但一個撤僑隊伍擁有重火力本來就是件有些詭異的事。畢竟人類是打算撤離,又不是參戰。 然而轟鳴的重炮爆炸聲打斷了他的質疑。 遠處騰起的大範圍爆炸火光,即使相隔十幾公里,不用觀瞄儀器,普通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轟炸還在持續,滾滾煙塵幾乎遮蔽天空。 此時,指揮部的通訊端傳來前沿指揮官的聲音︰“突然就有炮火將獸潮給攔阻住了。攔阻效果比步兵師好很多,那麼暫3師是否撤退?” “留下一個步兵旅殿後,其余人員撤退!”博格收到這個消息後狂喜,在他的計算里,即便拼光了暫3師一萬多人,也僅僅能拖延獸潮2到3個小時。如今可以用3千人換取7千多人的性命自然值得高興。 從前線傳來的消息,大量新型生物短面熊和貓又出現了,輕機槍幾乎完全沒有效果,重機槍也很難令短面熊斃命。目前僅憑士兵手里擁有的少量RPG,能給予短面熊足夠傷害。可是,拳師上下總共二百多發的彈藥,根本不足以扭轉戰局。 這種感覺就像是連重迫擊炮都嚴重匱乏的輕步兵部隊在開闊地遭遇了敵方的裝甲集群,哪怕指揮官舍得拿士兵的性命換時間,也很難拖慢對方腳步。 目前最大的問題是,極境綠洲有30萬的平民要轉移疏散,哪怕末世里人們已經習慣了隨時打包物資跑路遷徙,但有組織的撤退終究需要時間。而時間的匱乏已經到了令組織方焦頭爛額的地步。 部隊也許可以在1小時內帶著機關輕裝跑路,百姓可做不到。更何況除了人員還有大量生存必須的物資需要轉移,比如大型發電機組、工業設備、燃油、用水、食物等。 這還是建立在有足夠車輛運力的條件下,如果是步行轉移,那別說花2小時,花2天時間都未必夠用。這也就是博格決定留下一個旅殿後的原因。 通訊頻道內,一個陌生的訊號接了進來。 韓笑笑的全息影像出現在眾人面前。 “我是人類方面現階段的總指揮官。我代表這個星球上的人類懇請與你方在軍事上尋求合作。”韓笑笑面帶微笑道,“從城內傳來的炮擊就是我方表達的合作誠意。除此之外,我們還組織了一支接應的部隊,主要組成是一千多輛的貨運卡車。你方可撤往白銀騎士團駐地,屆時如果合作順利,我方會給予你方一千把自動步槍和相應彈藥。” 如此貼心的服務通過翻譯器傳達出來,博格感動得險些落下淚來。一千輛貨運卡車听著不多,但死命塞單次足夠運走5萬人了,換算成其他物資運輸量也同樣可觀。 尤其還有大規模的炮擊支援,以及部隊的接應。 博格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合作事宜。 人類方面,車輛容易搜集,但想要短期內招募到一千多會開車的司機實在不是個輕松的事,尤其還是要求對方開赴戰區。好在空投物資中,有通過韓笑笑和藍壘夏商議後,由代行者出品的貓球存在。 所謂貓球是一款簡易版本的智腦,外形是只金屬球形的貓,有貓耳朵和噴涂的貓臉,體積為成人手掌大小。一款智能手機就能夠遙控電子設備,給車輛進行導航。貓球則直接能夠實現車輛的無人駕駛。 城內,距離極境綠洲防御陣地30公里以外的眾多預設炮兵陣地中的一處,藍壘夏通過腦波傳輸裝置操縱著IR95電子仿生人正指揮著炮兵營里面的兩個155榴彈炮連共計36門火炮,不斷將炮彈傾瀉向預設好的射擊諸元,和機體數據鏈接的5架“黑蜂”無人機則在高空巡視,引導炮兵進行精確打擊,並規劃炮兵機動路線。 而火炮中的主力,則是通過火箭助推器投送的單兵多功能綜合體“白鳥”。六台綜合體里,就屬白鳥最沉,主機體超過了20噸,因為是遠程火力支援型,還配備了額外的彈藥艙,光是一發炮彈就重達70kg。如此重的炮彈,就算是搬運人員穿了外骨骼裝甲也會覺得費電。不過有了代行者工程營的技術,IR95操縱起來毫不費力。 這門采用記憶合金變形而成的203毫米巨炮由于采用了海軍的炮台模式,射速從傳統的每分鐘2-3發,直接提升到了每分鐘30發以上。于是在開啟了速射模式後,藍壘夏操縱這門火炮在10分鐘內發射了足足400發炮彈,而每發炮彈的毀傷覆蓋面積超過3500平米。為了擴大覆蓋面,藍壘夏還特意調整了射擊角度和軌跡,以保證多枚炮彈能同時落下。 剎那間,整個城區的北部,出口高速路周邊和六安鎮區域大地都在震顫,就仿佛有柄戰爭巨錘在猛烈敲擊。 第118章 燈塔(57)重炮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這是師里能集中起來的所有單兵火箭筒和炸藥包了,現移交給你部。”一處土坡背面的師指揮部內暫3師師長掃了眼坑道內的物資對召集而來的步兵旅旅部軍官進行告別。 “諸位,希望我們還有相見的一日。”師長帶頭脫下帽子,向即將開赴前線的軍官及隨行士兵們敬禮。 師機關的軍官們也一齊脫帽敬禮。 兩行人相顧無言。 大約半分鐘後,由旅長帶頭,軍士們回敬了軍禮︰“保證完成任務!” 師長帶領師部機關人員和警衛登上前來接應的吉普車與卡車再沒回頭。他們也趕時間,趕著去後方布置第二道防線。 從拿起武器決定守護住一些人和物的時候,難民就不再是難民,而成為一名軍人。往大了說,軍人是守護國家與種族存續的力量,往小了說,軍人是一群願意守護家人、朋友、同胞的有愛的人。 他們從擔負起軍人職責的那一刻起,就決定了當災難來臨時,是最先赴難的人。那麼或早或晚得直面死亡已經不重要了,是兄弟,終有團聚日。 伯頓手握配槍,他有節奏得扣動扳機,手槍子彈一發接一發得打在漫步而來的貓又身上。然而由于動能和彈頭的原因,彈頭在觸及到貓又皮毛後便滑落,沒有造成任何損傷。 貓又從150米處行進到50米始終保持著勻速,似乎是在逗弄眼前的獵物。但伯頓不在乎,此時他想表現出來的僅僅是種敢于反抗的態度。 就在他再次扣動扳機時,奇跡出現了,幾十米外正撲擊而來的貓又突然在爆轟波的沖擊中飛上了天空。 他眨了眨眼楮,覺得有些難以置信,手槍的威力什麼時候這麼大了?然而陣地前方接二連三的爆炸,卻又是真真切切發生了的。 芬格爾操縱著單兵多功能綜合體“夢魘”向著2營陣地猛趕,紅黑色機體被火箭巢簇擁著,身後還拖拽著大號的彈藥補給艙。 火焰升騰中,32聯裝的57毫米火箭彈依次高速發射。當2組32聯裝的57毫米火箭彈發射完畢後,機體兩側的夾艙就自動脫落,然後芬格爾又給自己換上2組新的。 先後射空6組火箭巢後,芬格爾滿意地將主武器切換為120毫米無後座力迫榴炮,並給機體背上了只供彈背包。 在他的機載雷達反饋中,192枚火箭彈被分批精準投放到了2營幾個連隊的防御陣地前,阻隔住了厄獸潮的沖鋒。 芬格爾的身後是三個排的巡游者、守望者、修補匠、追獵者、捍衛者等新款動力自行裝甲機械體,同時還有上百輛的卡車。其中一個排的近戰機體隨他一同抵達了2營營部。 芬格爾打空了最後一發炮彈,手里就剩下了一把大號軍用散彈槍。 “別發愣,組織部隊撤退啊!”芬格爾一邊開槍組織機群火力壓制撲上來的敵軍,一邊控制力道用腿踢了踢還在發懵的伯頓。 限于口徑,57火箭彈單個威力並不大,炸在堅硬的水泥馬路上也就碗大個坑。如果是一對一,一次投放數百火箭彈還好,這種分散投放,也就僅僅能清理掉些無防備的輕甲目標,想要完全消滅災變體集群則根本不可能。 “不是說6旅要全體戰死在陣地的嗎?人類這是來參戰了?火力居然這麼猛?”一個個問題在伯頓腦海里閃過,令他頭暈目眩,直到挨了一腿才猛然清醒過來。 “啊,好。”伯頓毫不猶豫地招呼防區內殘存的部下登上卡車,同時派人通知其他所轄連隊撤離。 一直到坐進車斗,伯頓才有空打量人類的綜合體。夢魘機體已經從最初出現時的臃腫經歷了兩次減重,此時簡約的流線機體顯示出一種暴戾與干練來。 芬格爾手持熱能大劍,干脆利落地將一頭冥噬短面熊斬首,返身時一拳砸在另一頭短面熊額頭,將後者直接砸翻在地,對著短面熊胸腹位置補上一劍。 短短半分鐘時間,夢魘左右騰挪接連砍翻了十余頭變異體,尸體在機體腳下堆了一堆。 等到全營殘存士兵都上了車,車輛緩緩啟動,伯頓還能看到芬格爾駕駛夢魘帶領機械體沖鋒的身影。 “要是軍中也可以搞到幾台類似的綜合體就好了,打起仗來完全不慫啊。”伯頓憧憬著目光亮了起來。其實中程攻擊才是夢魘機體的長處,他如果知道憑借火箭巢夢魘在8公里外就干掉了阿斯洛林族的兩個池隊,怕是眼楮都能發出光來。 然而車輛通訊頻道里突然就傳出了芬格爾略帶惶恐的警告聲︰“大伙加大油門跑起來啊,我擦,居然來了個帝王級的大家伙。” 伯頓還沒搞明白什麼叫做“帝王級”,就看到夢魘閃到了眼前,其背後的噴氣口全部打開,等離子火焰噴薄而出,機體那風馳電掣的速度,比來時還快了三分。 “咦?”伯頓摸出望遠鏡,由于揚塵的關系他在鏡頭里看到了巨獸模糊的身影,隱隱的紫色電弧閃動中,巨獸肩頭似乎還站了位少女。 “迫擊炮排,掩護車隊撤離,3分鐘炮火急襲。”芬格爾一邊大呼小叫一邊努力推著車子跑路,這會他已經打光了機體內裝載的所有彈藥,他可還沒自負到去和帝王級災變體肉搏的地步。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留在陣地後方8公里外的40名追獵者們動作整齊劃一得解下下背後的120超輕型迫擊炮放在地面打開三腳架,同時將補給背包里面四枚裝的炮彈卡條壓進供彈口。 相對于4米高的機體,50kg的迫擊炮重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甚至以機械體的臂力找個支點都能手提式發射。 1.5秒內,被集中到一起的40名追獵者總計發射了160枚迫擊炮彈。 尾隨追擊而至的災變體們瞬間被爆炸的火光吞沒,一個營級規模的作戰單位直接回歸了粉塵狀態,短期內重生是絕無可能了。 接下來的3分鐘里,迫擊炮群打出了機槍射速,共計330多噸的炮彈在芬格爾指示的區域傾瀉而下。 而當車輛抵達迫擊炮排所在位置,追獵者們也找空閑位置坐上一起撤離,原因是沒有炮彈了。 事實上假如不是韓笑笑繳獲了白銀騎士團的軍火庫,迫擊炮彈還真沒法如此富裕。 芬格爾在忙碌時,梅爾也沒閑著,她直接駕駛著“血羅剎”機體抵達了旅部。 “車已經開來了,你們直接撤退吧。剩下的交給我們就好。”梅爾說話直接了當。 旅長想要爭論一番,就看到眼前綠灰涂裝交錯稜角分明的機體開啟了手持的耶夢加得機炮,鋸木般的聲音隨之響起,25口徑雖然不大,但彈幕所過之處,敵軍如被收割的麥草般倒下,一台綜合體的火力就抵得過擁有輕機槍的一個排。 旅長又看了眼前進到位的其他機體,頓時放棄了爭論的想法,畢竟是人類,有豪橫的資本。特種綜合體一小時打出的彈藥量足夠他一個旅用一個月的,他還能說啥。 “那你們打算怎麼撤退?”旅長換了個話題。 “布雷。”梅爾回答。 “布雷啊。”旅長有些困惑,“沒個上萬枚地雷以及數月時間怕是沒有辦法……” 血羅剎機體發出輕微的 嗒聲,以機體為圓心,1296枚地雷被均勻分布到了半徑一公里內的區域。而且拋出的地雷還伸出了類似蜘蛛步足的鋼爪,自動挖坑把自己埋進了土里。 旅長見狀二話沒說帶著旅部人員和警衛上車撤離。 梅爾安排了六十多台機體同時布雷,有高端的智能蜘蛛雷,也有廉價的蝴蝶雷。蝴蝶雷雖然裝藥僅15克,但采用了金屬氫炸藥,威力並不輸給一枚450克的TNT手雷。其中更多的還是支援而來的普通反步兵、反坦克地雷。 10分鐘後,一個30公里長,3公里寬的雷區被布置完畢,梅爾率部快速撤離。 又過了5、6分鐘,雙鄂噬冥獸抬著夜小詩尾隨而至,當它的巨爪踏足雷區時,夜小詩听到了一陣急促的“滴滴滴”警報聲,就見到一排蜘蛛雷頭頂指示燈又綠變紅直接奔著自己而來。 此時的帝王級噬冥獸因為前面的炮擊,後腿受傷有點跛,走起路來一顛一顛的,身上的溴霧防護盾也多有缺損,顯得破破爛爛。 它還沒來得及抽回爪子,一道爆炸的火柱便擊中了它沖天而起。仿佛是收到了訊號,榴彈炮群向著火柱騰起的方向猛烈集火。 30分鐘後炮擊終于停止,灰頭土臉的夜小詩從焦黑的尸骸里爬了出來,油紙傘早就沒了蹤影,身上的錦袍也有多處破損。她的雙鄂獸坐騎由于體型巨大,身高超過了40米,于是自然而然得受到了最多的炮彈“關照”,直接給炸成了齏粉。 “各部撤退,突襲計劃取消。”夜小詩吐出一口胸中濁氣,第一時間在靈能通訊領域給其他帝王級冥噬獸下令道。 她壓根沒弄明白對方哪來的重炮。 回憶起閃紅光的智能地雷,夜小詩腦中靈光一閃,頓悟後指天罵道︰“韓笑笑,你不講武德,居然偷摸著算計我!” 仿佛是有所感應,夜小詩話音剛落,炮彈群撕裂空氣的呼嘯聲又再度響起。 第119章 燈塔(58)遠古生命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時間回到兩天前,梅爾和芬格爾帶了一隊光天使去和血色之影總部同組織領導者康斯坦斯會晤。 “恕我直言,我只想安靜得找個安全的地方度過余生。”下水道被改造的控制室內,康斯坦斯一口回絕了出兵光復城市的想法。 梅爾和芬格爾同樣采用的是遠程傳輸技術,不過對于已經覺醒的強大代行者來說,完全不必要像藍壘夏那樣躺在維生艙里,腦部接駁上一堆數據線。對于他們而言,同時操縱數個不同機體,完全是在運算範圍之內的。 此時,兩人對望一眼,由芬格爾繼續開口道︰“您看,這是有償的互利行動。我們可以給每一個參與的米拉爾人一人份的疫苗和5kg的軍用壓縮口糧。5kg的壓縮干糧足夠一成年人吃上40天了。” “我們還提供防護作戰服和武器裝備。”他又補充了一句。 听到還送軍火時,康斯坦斯怔了下,目光看向桌上的手提箱變得灼熱起來,箱體內平躺著最初兩人向他展示的自動步槍和相關配件。 60發的彈容量,聚合物槍身,瞄準鏡、夜視儀、熱成像儀和消音器,標示戰場上敵人位置,並提高士兵的態勢感知的數據處理能力,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槍械,而是智能單兵武器系統。 雖然人類依舊留了一手,沒提供電磁技術,但比起城里大部分組織用的手工作坊制作的拉栓式步槍簡直是碾壓級的優勢。其殺傷力自然也是超過那些老式步槍的。 康斯坦斯眨動了兩下眼楮硬生生把渴望壓了下去,那雙小眼里透出狡黠的光︰“我想兩位可能是誤解了什麼。沒錯,血色之影確實有部分幸存者能夠使用槍械去和游蕩者作戰。” “但是,我們中大多數人並沒有任何作戰經驗,甚至不具有軍事常識。”他笑著合上了手提箱,“我們就是群賣些小道消息的生意人罷了。不然我們也不至于如同老鼠一樣躲在下水道里。” “兩位有意招攬戰士的話,大可以去遠古生命和黑塔重工那樣的大勢力。”康斯坦斯下了逐客令,他找來守衛向出口打出手勢,“兩位請便吧。” 芬格爾與智慧生物的第一次溝通以失敗告終,他內心很是不滿,遂決定用硬核手段,比如拿起桌上的步槍逼康斯坦斯就範。 然而梅爾拉了下他,阻止了他的過激舉動。 “以我們和這隊光天使的實力,5分鐘就能把這里以及外面地鐵隧道和站台的117人都打死,或者解除武裝。”芬格爾分析說,“我就是來通知的,說談判只是顧全下他們的面子。” “但是,就算把一群毫無反抗心思的人們武裝起來,並逼迫他們上戰場,對戰局也不會有積極影響。”梅爾勸慰道,“所以走吧,這里難以名狀的暮氣,讓我感到厭倦。” 說話間控制室內爆發出火光和米拉爾人們的尖叫,巨大的血色藤蔓從混凝土牆體里透出來,血藤長勢驚人,以肉眼可見的程度飛速膨脹分叉,藤條縫隙間,一雙雙眼楮睜開了,它們以冰冷的目光搜尋著獵物。 “血色詹波伽?你干的嗎?”梅爾神色古怪地問。 “我還沒有那麼不要臉。大概是蟲族察覺了我們的動向吧。”芬格爾回答說,“根據奧絨生態系統,應該還有只變異體。” 說話間,兩人都取出了身上的武器,身後的光天使們也行動起來,20多顆溫壓手雷被投擲出去。一瞬間,高溫火焰就將血色詹波伽包裹。 5分鐘後,光天使小隊在血色之影外勤武裝人員協助下合力擊斃了一頭寄生型熔火山蛸,並在其伴生植物血色瞻波伽成長起來前給鏟除了。 而包括被寄生的襲擊者在內,康斯坦斯和他的衛隊也均死亡。山蛸的數條觸手各自貫穿了他的五髒,人死得不能再死了。 “我覺得我們很有必要談談協作的問題。外面的游蕩者們嚴重威脅到這座城市里幸存者們的安全。作為有組織的軍事組織,我們有義務接收武器參加戰斗。”血色之影的繼任者比阿特麗斯面帶憂色,言語卻說得義正言辭,“放心,幸存下來的我們都有豐富的作戰經驗。” 梅爾和芬格爾對視沉默了兩秒,對方態度轉變之快,居然都沒給他們開口的機會。 “好吧,歡迎你們的加入。”梅爾轉過臉打破了平靜。 “那我們就出發吧,這里已經不安全了,去你們的駐地談吧。”比阿特麗斯看到梅爾點頭後,立即對著衛兵揮手,“準備列車,把家當打包運上!都給我動作快點!” 卡桑德拉對著液晶屏打著瞌睡,屏幕上顯示的是病毒株的數據,以及推演出的相對應的應對手段。不過不知道是算式出了問題,又或者是電腦的算力不足。推演出的藥劑每次都趕不上病毒的變異速度。 “神T拉普拉斯之妖!”卡桑德拉摸向鏡架的手都在顫抖,他揉了把發澀的眼楮,一拳捶在桌面上,憤懣之情溢于言表。 600多個小時,他連吃飯上廁所都在掐時間。睡覺也只是趴在桌上小睡一會。可盡管如此,面對阿斯洛林族投放的T-90病毒,依舊是束手無策。 最初科研團隊里面有六人,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還在搞研發的就只有他一個了。有些人抗不住壓力選擇了體面得“離開”。也有些人在外出采集樣本時遭遇到了不測。剩下的則都在這間實驗室的玻璃罐中了。 由于沒有志願者,勇敢的專家們采用了自己試藥的辦法。而如今他們都成為了泡在淡綠色溶液中的畸變體標本。 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智慧種族的自我意識被保留了下來,但軀體的部分組織異化卻無法被逆轉。初期試驗體還保留著米拉爾人的行為準則,但不久後就被靈能領域所影響,從而引發了遠古生命建立之後最大的一次事故。有115名士兵在銷毀試驗體的戰斗中喪命。 畢竟是物質決定精神而非倒過來。畸變的肉體使得試驗體最終脫離了所有關于米拉爾人的束縛。 卡桑德拉將兩片白色透明的NZT-48藥片吞入口中,試圖抵抗睡意,讓自己思路變得清晰一些,屏幕上再次顯示出推演失敗,這已經是研究開始後的第931次失敗。 網絡、通訊的中斷和電力供應不足,使得全球的病理學專家們都在各自為戰。不是米拉爾人無能,實在是到了這個階段,個體能動用的資源已經很難去逆轉大局,做出關鍵性突破了。而每一天過去,發生奇跡的可能性都在降低。 窗外,黑暗逐步散去,光亮灑向大地。只是伴隨黎明到來的還有醫院外圍數個據點傳出的持續的重機槍掃射聲。 遠古生命組織內部命令全裝全員緊急集合的警報聲在數十條街區同時響起。 大群的災變體在黎明時分對“遠古生命”的外圍營地發動了襲擊。 178巡邏支隊的隊長克勞德向排長大聲匯報著情況︰“我們在楓葉街6號路口受到了上百人面沙爬蟲的襲擊,目測前往海格特街區的災變體有數百。” 密密麻麻的人面沙爬蟲如沙浪般洶涌鋪滿了路面和綠化帶。 士兵們竭盡所能得射擊,然而4把自動步槍的火力太過于孱弱了。這些長60厘米,完全拉伸出來超過1米的變異沙爬蟲在數十條步足的協助下敏捷得驚人。往往是一個規避動作,就將一梭子子彈都讓了過去。 即便是有步槍子彈打在它們甲殼上,也會因為侵徹力不夠而僅留下一個白點。唯有克勞德手里的改裝卡賓槍有些殺傷力,在將射擊初速提升了100m/s後,6.8口徑運氣好能夠命中甲殼連接縫隙,從而將沙爬蟲打成兩截。可他將28一匣子發子彈打完,也只命中了兩次。 數發手雷被投擲了出去,爆炸產生的破片和沖擊波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有士兵拉了下克勞德,示意他乘坐巡邏用的越野車逃命。克勞德只是苦笑,他指了下他們斜後方街角處涌出的災變體大軍。 這時候,車載的通訊器響起連長聲音︰“178小隊全體匯合後,撤往貝丁商城。” “我們已經被包圍了。老麥,為種族存續而戰的任務就交給你們了。”克勞德說著掏出了配槍,開槍打漏了車子油箱。 士兵們有一瞬的愕然,隨後又鎮定下來,他們熟練地制作出集束手雷將其固定在車上。 “我們就算死,也不能給他人找麻煩不是?”克勞德大笑,他拉開了手雷插銷,同時打開的,還有二十多顆固定在車底的集束手雷保險。 相距兩個街區的剩下的5名178巡邏支隊士兵卻試圖依靠裝甲車的裝甲殺出條血路。裝甲車上的自動機槍塔台一路噴吐著火蛇,只是車子還未沖出二百米,就有一頭冥噬短面熊從斜刺里竄出,直接把裝甲車裝得側翻過去。塔台頓時啞火了,十幾條人面沙爬蟲爭先恐後得從車輛破損處鑽了進去。 第150章 燈塔(89)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藍壘夏在沖鋒,不停得沖鋒,他的前後左右都是敵人。他得感謝這是遠程意識傳輸,當IR95和白鳥綜合體鏈接後,他啟動“凝時”能力後,可以肆意突進殺敵,不用擔心體能的消耗,也不用擔心受傷。 時間在一分一秒得過去,“凝時”的效果還在持續。它覆蓋了一百公里的範圍,將標定目標的時間不斷分割。在普通士兵眼里,原本行動軌跡詭秘莫測,行動異常迅捷的噬魂獸此時就像卡幀了一樣。它們還在努力行動,但變得遲緩無比,且一頓一頓的。這使得士兵們只要扣動扳機,都不需要考慮閃避的問題。 反沖鋒自然出奇得順利,連龍龜都被炸藥爆破掉了不少。 然而藍壘夏的精神力終究是有限的,十分鐘後,“凝時”的效果逐步消退。 一般而言,部隊負重越野5公里需要花費19分鐘。對于此刻的米拉爾人士兵來說,他們不光需要負重越野,還得殺敵,這就造成了,即便有外骨骼的協助,10分鐘內,他們也僅僅是推進了2公里。但對于大多數米拉爾人士兵來說,這已經是一場奇跡。 “妮婭,準備吧。我一會要召喚戰體。”藍壘夏吩咐說,他操縱白鳥把用槍挑死的災變體尸體碼成一個圈,仿佛是在準備一場古老的獻祭儀式。 妮婭的綜合體損毀後至今也沒修好,她端著狙擊榴彈槍,身上纏滿了彈藥和手雷,活像座移動的彈藥庫。 “沒想到學院時是你的教官,你畢業那麼久了,我還在充當‘保姆’。你接的活還一個比一個危險。”妮婭把槍械放在了地上,她抱怨道,“以後我得收佣金。出場費起碼得一百噸黃金。” “哈?代行者社會不早取消貨幣了嘛。”藍壘夏聞言,停下了手里的畫符,“你在‘伊甸’那過得不順心嗎?” “沒,我就想著趁你還活著快點撈回投資。另外雖然我們代行者沒有貨幣,卻有貢獻點體系。我原本指望你能長命百歲,不過就目前你這種作死程度來看,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在你嗝屁前,籌夠晉升校官的資源。”妮婭出手完成了剩下部分恨聲道。 “麻煩你了。”藍壘夏說。 巨大的生命力從星港建築物隔間里透出來,藍壘夏的本體靜靜躺在躺在儀器中。而遠在數萬公里以外的翠松城里,散落在地上的血肉突然受到牽引而凝聚起來。 按理來說,發生變化的應該是藍壘夏的肉體,不過他的意識投射在了IR95的機體上,異變于是圍繞著綜合體展開。 此前,還有種可能是藍壘夏召喚猿囂,是其無意識的身體發生變異,繼而在星港建築物內暴走。這便是妮婭說藍壘夏作死的原因。 妮婭再度施展了“機械師”的能力,綜合體迎合貼合上機體的血肉重新搭建骨骼和神經部分。片刻後,一個頭生獨角,擁有獨眼,全身遍布藍色皮毛的十余米高的巨猿現出身形。 然而異變還在繼續。不等猿囂這一形態穩固,巨猿軀體進一步膨脹,拉撐的肌肉縴維清晰可見,一塊塊肌肉膨脹如同被吹起的氣球。由于極致的膨脹,軀體上原本的藍色皮毛脫落,皮膚繃緊到成為白色,一雙手臂青筋暴起漲大到原本的二三倍大小。 這便是藍壘夏的白色巨人二階形態——怒雪。 怒雪形態時,個體已經成長到五十多米。然而血肉依舊在堆疊累加,軀體形態進一步變幻,繃緊的皮膚表面角質層不斷加厚形成紅色的甲殼,額頭的獨角向一邊彎曲和新冒出的彎角形成對稱,後腦兩側各有小一些的直角冒出。與此同時,軀體的雙手進一步增長,黑色的骨刺從手背上長出鋒銳如彎刀,手指則化作粗壯利爪。 當周邊的血肉被消耗一空時,藍壘夏的戰體已經提升到了第三形態——“岩魔”。 岩魔緩緩抬起頭,那猩紅的骨質鎧甲上幾十枚彎角刺向天空,它渾身散發著高溫,胸腹間有著奇特的能量紋路,骨甲下隱隱有熔岩在流淌。 上百米高的巨獸站直身軀,仰天發出聲咆哮,一股強大到可怖的生命立場在天地間彌漫開來。感受到“親王”的威壓,殘留的災變體竟一個個匍匐在地,再無任何動作。 藍壘夏之前在海底也釋放過親王級威壓,只不過那會他處于人類形態,並未召喚戰體,結果身體承受不住磅礡的力量反而傷及自身,口鼻溢血不說,直接躺了一周的醫院。 不過此刻在妮婭的協助下,他進化到三階岩魔形態,施展能力間便再無顧忌。 岩魔邁開大步,狠踏在地面上,借助反沖之力,軀體如出膛炮彈般前撲而出。他所過的行進路線上,凹陷遍布,一處處的龜裂仿佛大地的傷口。 行進間,岩魔手腳並用在地面上奔馳,隨手撈起一只龍龜,單手生生將龜甲碾碎,將肉汁混合著碎甲一並投入口中,咀嚼得嘎 作響。 時間有限,藍壘夏隨手解決掉部分龍龜,直奔陣地對面阿斯洛林族的指揮部而去,在那里他感受到了君王級噬魂獸的氣息。 阿倫巴多作為名騎士接到命令前往協助夜小詩,此前伊萊沙伯的死令他有些擔憂,不過那也僅僅是擔憂而已。只能說她是玩脫了,死于米拉爾人的詭計。 不過此刻一股屬于親王級的氣息橫沖直撞,殺奔自己而來,一如黑夜里的璀璨恆星。 阿倫巴多一驚,急忙動用戰體,他的軀體不斷膨脹,增殖成巨大的肉色球體,還未等到藍色的能量護盾完全撐開,藍壘夏化作的岩魔就轟擊上去,一雙鐵鉗般的手砸在護盾上。 “等等,我們是同類啊。”遍布肉球的無數張口嘶吼起來,勉強撐開的護盾搖搖欲墜,對方如狂風暴雨般的鐵拳砸落在護盾上,蕩起一圈圈能量漣漪,而沒有被消減掉的能量被引導到地面。 他所在的小土坡瞬間崩裂,整體如同被錘式打樁機敲打的樁柱頃刻間就矮下去十幾米。 “我們都該是為星皇大人效力。”阿倫巴多一邊大喊一邊反擊,無數道藍色的光鞭抽打向岩魔,每一記下去,都讓對方皮開肉綻,鱗甲和稠黏的鮮血在空中飛舞。然而他的反擊對于岩魔而言,只是令對方更加瘋狂。岩魔全然沒有防守,反而越發凶悍,仿佛是帶了不共戴天的死仇,要與他同歸于盡。 阿倫巴多腦子飛轉,卻怎麼也想不起來派遣軍中有這麼一位。要知道這次領軍的最高指揮官諾恩女王也就是個公國女王,換而言之就是個公爵,可這狀若瘋虎的親王又是哪里冒出來的。就算對方還是幼年體,但親王的位階可不是自己一個二階騎士完全體能消受得了的,可惜部下都被威壓壓制,此刻連一個能來救場的都沒有。 胡思亂想之際,岩魔一口咬下其一大塊血肉,這下真是令阿倫巴多疼入骨髓,連護盾都碎裂了。 岩魔張開雙翼,將多臉肉球提到三十多米的高空,再用力摔落。煙塵四起,一棟五層辦公樓被整個砸塌。 沒等阿倫巴多逃離廢墟,一道原子吐息從天而降,肉球整個頓時熟了三成,表皮一陣焦黑。 岩魔抱著半棟大廈躍下,將十幾層的鋼筋混凝土框架掄圓了往下砸,砸一下塌一節,等大廈樓層挨個碎成渣,阿倫巴多已經是眼冒金星,陷入半昏迷了。 再一通拳打腳踢後,曠野里傳來撕裂肌肉和咀嚼骨頭的聲音。可憐阿倫巴多到死也沒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手忙腳亂之下,還沒發揮出全部實力就成了食物。 一擊得手,藍壘夏再不戀戰,利用所剩無幾的時間,操縱戰體向戰場外沿跑去。奔跑了不到10公里,妮婭的能力作用時間就已經到了,岩魔龐大的軀體開始自基因層面崩解,整個仿佛是烈陽下的雪人快速消融,IR95機體從已經徹底報廢的白鳥機體里爬出來。它的身後,山岳般的岩魔殘骸冒著絲絲黑氣不斷揮發,而地面上則是殘留下一些粉紅色的蠕動菌塊。 妮婭說藍壘夏作死便是如此,如果是他以肉體召喚戰體,那麼此時地上躺著的就是他的遺體了。韓笑笑雖然也曾召喚戰體,不過她的戰體並不以力量見長,而且事後進行了大量進食,補齊了虧損的能量,也就擺脫了必死的結局。 而即便有了妮婭施展機械師的能力支持,藍壘夏的精神力也見了底,失去控制的IR95爬行沒幾步就也癱倒在地上,而藍壘夏本體則頭一歪直接倒在了儀器上。 星港方面,听到警報聲的凱奇和安東尼一陣忙亂,還以為連長再度中風,兩人喊來護士直接把病床推進了U。等到一通檢查表示生命體征正常,床上傳來藍壘夏的鼾聲,兩人才覺察感情是連長給累睡著了。 第151章 燈塔(90)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這是……這是……”關教授在見到猿囂的那一刻就止不住得全身顫抖。 “老爺子,別怕。看情況,這怪獸是幫我們這一邊的。”魔鬼難得助人為樂一回,形勢所迫,他需要給自己找一個不上前線的理由,免得被拉了壯丁。 “來,喝口水緩緩,穩定下情緒。”魔鬼遞過去一瓶開了蓋子的礦泉水,並輕拍老人背部。外人看來,這樣無微不至的照顧,簡直就像是父子倆。 “冥……冥界的主宰,冰雪的統御者,執掌封印偉力的白色君王,夢幻的千面體……”關雨楓顫抖得更加厲害,不光是手在抖,連面部肌肉都在哆嗦。他握住水瓶的手將水晃了出來,把兩人的衣服都打濕了。 “我去,這老頭該不會是帕金森晚期了吧,說得都是些什麼胡話。”魔鬼腹誹,拿出包紙巾開始擦衣服,“可帕金森不是說是喪失記憶和語言能力,這老家伙怎麼還越來越神棍了呢。” “……從神葬之所復活,張開的羽翼將卷起冰海的浪濤,暴雪從雲端墜落三天三夜不止。所過之地,萬物凋零,枯骨……”關雨楓瞪大了雙眼,語速越發急促,聲音高亢,仿佛是在經歷極為恐怖的事情。 魔鬼被他那空洞的眼神盯得心里發毛,不想听他言語,一把捂住了老人的嘴。 老人卻突然張大了嘴,一口咬住魔鬼的幾根手指,像是啃雞爪一樣地嚼了起來,吃得滿嘴溢血,嘎 作響。 魔鬼頓時發出殺豬般的慘叫,他急忙去推老人卻發覺老人力氣大的驚人,根本推不開。推搡間,被咬的手更疼了,直疼得他眼眶濕潤。 等到其他人趕到,用一針鎮定劑把老人放倒時,魔鬼的幾根手指都被咬變了形,骨節上的牙印清晰可見。 這下他倒是有正當理由不上火線了,手傷成這樣連槍都沒法開。 “什麼教授,這就是個老瘋子!”魔鬼對著被擔架抬遠的關雨楓背影高叫,他又看了下變形的手倒吸一口涼氣,“ ……” 妮婭鏈接上IR95,讓其自動回營地,同時作為戰地軍餃最高的人,下令士兵回撤進陣地。在失去了靈能和空軍支援的情況下,以步兵進攻並不能到便宜。 另一邊,韓笑笑率部遇到了趕來支援的第5團,令她感到意外的是葛蘭和芬格爾帶了3個營的步兵很快也趕到機場。 與此同時,藍壘夏之前從星港調集的武器裝備也已經到位。 由修復完畢的劍17為獨立2團團長,率領新組建的6個營並入獨立旅。其中這6個營依次為中近程火箭炮營,飛行摩托營,自律性兵器營,輕步兵營,自行反坦克炮營、155毫米榴彈炮營。 中近程火箭炮營總共擁有36輛戰斗全重為20噸的122毫米40發的火箭炮車,24輛彈藥補給車。由于南堡還存有部分坦克部件,比如通用履帶底盤,考慮到戰場情況,將6×6輪式改為履帶式。這樣盡管炮車增加了近10噸,但是在機動性上反而有所提升,防御力更是上了個檔次。 其射程為40公里,使用增程彈後可以達到50公里,采用模塊化儲運發射箱,可使用包括火箭、殺爆、雲爆、遠程制導在內的多種彈種。 飛行摩托營總計擁有600輛無人飛行摩托。這些飛行摩托編號IR88名為“獵隼”,它們的重量在500kg,比陸地上的重型摩托還要沉上一倍,整體呈黑色三角,修長邊沿噴吐上紅漆,像是小幾號的快艇。 它們都是由奇美拉飛行摩托簡化而來,由于不需要搭載動力裝甲成員,其機動性和重量都被大幅削弱。 雖然飛行時速依舊能達到250公里每小時,不過高度卻被限制在0-200米,搭載的武器也僅剩一把通用機槍和二枚重型反坦克導彈。 同飛機相比,獵隼飛行摩托可以垂直起降,懸停在空中,還能倒退,由于體型小巧,對于著陸場地幾乎沒有要求,步兵能去的地方,它都能抵達。 其防護裝甲雖然幾乎為0,但橫豎災變體們也不會布置高炮陣地不是。 輕步兵營,營中士兵皆為機械士兵,編號IR85代號星芒,這是一款治安用自律性人形電子人,其電子腦加載有虛擬人格、情感、語言學、心理行為學等程序,擁有和智慧生物交流溝通,以及自我學習的能力。 其原本用途是警用,用于城市內交通、安保、刑偵、鎮壓暴動和解救人質等。由于情況緊急,以及翠松城的工業基礎薄弱,所以臨時更換程序後,用作軍事。 相比軍用的IR95,其性能要簡化許多,無法擬態變形,也沒有自我修復能力。其防御力主要取決于外掛裝備,比如穿戴外骨骼裝甲之類。自然更無法同IRS100系列比火力和防御力。後者噸位在5-20噸,而IR85只有0.3噸。 但由于采用了大量的非金屬復合材料,列如PEEK樹脂、PPS塑料、泡沫金屬、碳縴維等,使其在各項性能參數不低于鋼鐵的情況下,重量僅為采用鋼鐵的九分之一。單就靈活性而言要超過IR95和IRS100系列,強大的機動性可以令其在狹窄地域行動,比如樓道、人員密集的街巷、屋頂等,甚至能在牆體和天花板間做三維跳躍。 本身在要害、關節等部位附帶的裝甲為碳化 陶瓷、復合金屬泡沫以及凱斯拉夫背板構築的復合裝甲,厚度在25。能夠抵御手槍和小口徑步槍攻擊,部分削減來自穿甲彈和爆炸彈片構成的傷害。 為了提升機動性,該營配套裝備為100輛虎蠍輕型步戰車,其裝備了105毫米線膛炮,為輪式步戰車。車輛載員為7人,總重為16噸。 自律性兵器營主要由3款自律性作戰兵器構成,其中最輕量級的為暗淵IR86(綽號貓女),在IR85形態上改裝而來,添加了貓科的形態,增加了輸出功率以大幅提升機動性,同時增加了全身甲。 放棄了人類形態和語言溝通能力,也放棄了手持武器和外掛防御裝備。但增加了反相位波形降噪裝置和聲吶探測裝置。 其被運用在巷戰中,借助潛行和超高速以突襲的方式解決掉敵方的斥候和火力點。 其主武器為1.5米長的尾巴,形態是貓,但尾巴更接近老鼠。尾巴由單分子刃構成,當調解為超振動模式後,便成為周波武器,可輕易切削金屬裝甲。 副武器為爪子,由單分子刃做成的破甲錐,前爪的食指可用于等離子切割,其余爪尖必要時可以充當子彈發射出去。 由于搭載了全身裝甲,重量提升到0.6噸。 第二款為暗淵升級版本,暗黑密約IR86A。作為重裝突擊兵器,其區別原版的銀色涂裝為啞光黑色,搭載了微型精確攻擊導彈,導彈單枚重量為3kg,殺傷面積20平方米,射程3.2公里,載彈量12發,發射架上6發,背包內6發。 第三款為狂獵IR87(綽號猿猴),同樣用作巷戰,但是放棄了潛行和突襲,在保留機動性優勢上,增加了裝甲和武器,用于火力支援。 主武器為微型導彈發射器和一挺12.7毫米重機槍。 副武器為發煙裝置和前臂十指可伸縮式超高音速碎骨鋼索鑽頭。鋼索鑽頭距離為15米,速度為8馬赫。 機體總重量達到3噸。 三款機體均為近戰型,總數在600架。 自行反坦克炮營,擁有150個數噸重的反坦克炮塔,炮管口徑在125毫米。盡管戰爭進行到這個時候,星港的運載火箭技術不斷發展,一次發射已經可以投放300噸物資,可是運力依舊有限。因此安裝這些炮塔的,就只有16噸的三軸自卸車,為了應對後坐力,車輛進行了改裝,加固了懸掛,以及安裝了助鋤,以保證側面開火時不至于翻車。 155毫米榴彈炮營,該營總計裝備了180門155毫米輕型榴彈炮。原本在藍壘夏的計劃當中,他並沒有打算把大口徑火炮列入空投清單,奈何形勢所迫,敵方的裝甲部隊太多,單兵火箭筒根本無法勝任。 考慮到使用壽命,在采用輕量化設計並運用了大量鋁合金、鈦合金後,最終運抵的火炮版本重量被設計院確定在4.2噸。 為了運抵這批物資,藍壘夏也算是下了血本,他動用關系,盡可能說服其他人,使得星港在裝貨的時候裝載了2個師的軍備,可惜其大部分都在途中被攔截擊毀。 劍17趕到南堡的時候,只有軍備並沒有士兵,她身邊就幾十個團部軍官。南堡的軍工廠裝配車間里,1800多名星芒在等著補充進編制。 如果是1800多名新兵領裝備加上和軍官的磨合,要形成戰斗力,少說也得幾周時間。幸而人工智能解決了大部分問題,機械士兵執行率極高,也不需要額外訓練,分配好基礎班組後,便自主使用裝備投入戰斗。只是要所有軍備都運轉起來,並且各部間有配合,人數依舊不足。 半個小時後,又一批600多光天使抵達,獨立2團才真正行動起來。 第152章 燈塔(91)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午後的陽光依舊晃得人眼花,藍壘夏走下階梯,來到處被香樟樹環繞,鋪設著鵝卵石的廣場,廣場約莫三百平米的樣子,中心位置是一處立著一大一小兩頭石頭大象雕塑的噴泉。 他有些後悔出門的時候沒有戴帽子,不過將要和小伙伴分享新玩具的喜悅沖淡了這點不快。 小小的身影擰開長劍造型的透明塑料容器蓋子,抽出軟芯恰到好處的出力揮舞,讓一連串隻果大小的肥皂泡漂浮在空中,陽光從樹蔭中透出來,賦予泡泡們七彩的色澤。 “哇,泡泡。” “好大的泡泡。” 孩子們涌向藍壘夏的身邊簇擁著他。 男孩站立著,揮動沾滿肥皂水的劍型軟芯,一顆顆五彩斑斕的泡泡自軟芯噴薄而出,遵循他的意志分發向四周,那樣子就仿佛是名君王在揮動象征他權柄的佩劍。 在這群孩子里,藍壘夏將目光定格在了一名女孩身上。那是個歪戴著鵝黃色鴨舌帽的女孩,穿一條九分乞丐牛仔褲。她到的有些遲了,只能在外圍同人爭奪泡泡。 女孩追逐著泡泡,那些肥皂泡泡散發出夢幻的光。她加速前沖,趕在名男孩前拍爆了一個泡泡,但前撲的力道太大,導致自己摔了一跤,露出腳上一雙洗得發白滿是褶皺的球鞋。 女孩毫不在意,繼續扭動腰肢上竄下跳著,像是在進行場青春的舞蹈,她舞得肆無忌憚,狂放而張揚。只見她輕盈得躍上噴泉池的水台,撈到了一個泡泡。那動作敏捷得如同一只小野貓。 “笑笑,笑笑,我在這。”藍壘夏努力從孩子群里蹦起來,給伙伴打招呼。 女孩轉身笑笑,露出口亮白的牙,隨即躍下水台,跑向藍壘夏。 “你的褲子上好多破洞啊。又髒又破的。”藍壘夏說著給韓笑笑拍去褲子上的灰塵。 女孩听著也不惱,依舊嘻嘻笑著,兩顆虎牙反映著陽光,一條馬尾隨著主人的蹦跳步伐搖晃著。 “吶,你要試試嗎?”男孩把手里的“寶劍”遞了過去。 女孩接過了,她也拿出全芯揮舞了兩下,突然覺得追逐泡泡的游戲無趣起來,目光又轉向花壇里飛舞的蝴蝶。 “給我玩一下。”孩子群里鑽出個胖胖小男孩,他推開人群,站到藍壘夏面前。 “好東西,要分享。”他大聲且認真地說。 藍壘夏打量著他,看到他手里捏著幾塊積木。 “你沒有我想要的東西。”藍壘夏說,然後不再搭理胖男孩。 “泡泡,我想要玩吹泡泡嘛。”胖男孩不死心得死纏爛打,“她都不要,你就給我玩嘛。” “你怎麼不說話,你听到我說的了嗎?”胖男孩還在絮絮叨叨,“給我玩嘛。” 胖男孩見懇求沒有效果,直接上手一把抓住了“寶劍”硬奪。 藍壘夏冷眼看著他,握劍的右手中暗暗加勁。 胖男孩以塑料劍鞘為支點進行了一場角力,他額角冒汗很快漲紅了臉。 “怎麼完全拽不動呀。簡直像焊死了一樣。”胖男孩雙手發力已經拿出了拔河千斤墜的架勢,卻沒有半分效果。 幾十秒後,只听撲通一聲,胖男孩手中冒汗抓不住劍鞘,直接一個屁墩坐倒在了地上。疼痛和委屈使他哇哇大哭起來。 躲在邊上的韓笑笑看著這一切,悄悄沖胖男孩作了個鬼臉。 “大寶?你們怎麼欺負我家大寶了?玩具就不能分享一下嗎?”坐椅上略顯發福的花格襯衫中年男子此時坐不住了,他怒氣沖沖地起身來到孩童們面前,指了指地上的兒子說。 見狀周圍圍觀的孩子們呼啦一聲散了。 “我給過他機會了。”藍壘夏昂起頭說。 “誒呀,我這暴脾氣。我……”花格襯衫漢子還打算說些什麼,只覺得兩邊肩膀一沉,只見兩個身材魁梧的黑西裝保鏢已經一左一右得將他夾在了中間。 “這位先生,孩子間的事,就由孩子們自己處理不好嘛。”管家瑪卡麗塔柔聲說。 中年男子看了看原本遠遠觀望此時上前的高鼻深目的白人保鏢和管家們,看著他們職業的裝束和職業的微笑,氣焰頃刻間垮了下去。 “誤會,就是個誤會。”中年男子隨即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他掏出手機假裝看了一下,輕踢一腳打算繼續賴在地上兒子︰“回家,你媽喊你吃飯了。” 眼前的人物和景色逐漸模糊,阿倫巴多的肥胖軀體又冒了出來,他大叫︰“我們是同類,不都應該效忠星皇嗎?” “開什麼玩笑呢,我既不認識你,更不認識他。”現實里的藍壘夏夢囈著,翻了個身繼續沉沉睡去。 前鋒營營長塔林蒂很不喜歡團長克尼亞下達命令的語氣和嘴臉。後者很喜歡下棋,也習慣性得將手里的部隊看成棋子,然後將拼掉的部隊說成是兌子。 然而塔林蒂不認同這樣的說法和做法,部隊在作戰是會受到損失,但全軍覆沒的情況並不多見。下達一個簡單的命令,把士兵當成消耗品,顯然是不負責任的做法。 就像現在,他被要求不惜一切代價守住從南堡通向前線的公路,可是卻沒被告知援軍抵達的時間。而更加要命的是,他的部隊手里並沒有多少反坦克武器。 他只能把部隊拆分成班排躲到殘破的建築物後面,盡可能用射擊來拖延災變體前進步伐。 部下不斷打來的要求支援的電話令他頭疼,而凌晨被叫醒使他的腦袋又有些昏昏沉沉的。 “人類帶領的獨立團不都是精銳嗎?怎麼還被敵人切進後方來了。”他抱怨著,但周圍沒人接茬。 夜色里,一隊由灰晶影守和巨鐮蛛化異形闖進了警戒圈。 重機槍的聲音響了有那麼十幾秒,然後嗄然而止。機槍陣地上接連發出士兵們的慘呼。 塔林蒂帶著警衛部隊包括爆破以及單兵反坦克火箭筒小隊趕去的時候,兩挺重機槍四挺通用機槍組成的陣地上,橫七豎八得躺倒了近四十名士兵。 他嘆息一聲,隨即示意士兵們收隊。整個排的士兵都已經陣亡,救援行動顯然已經沒必要進行下去。就在小隊撤退時,隊尾的一名士兵發出聲痛呼,隨即打開了步槍保險,對著地面射擊。 一雙深紫色的巨手攥住了士兵的腳脖子,巨人臉上露出獰笑,上半身從浮土里鑽了出來。 步槍子彈如雨點般砸在灰晶影守身上,火光映得他部分晶體化的軀體發亮,然而毫無效果,伴隨著一陣骨裂聲,士兵的腳踝到後腳跟都被捏成了肉糜。 灰色的巨大身影踩在倒地士兵的頭盔上,將其頭臉踏進泥地里半尺,向著人群躍起。 隊伍里兩名士兵立刻用火箭筒進行了反擊。火箭彈拉出了條直線,然後消失在夜色里。下一刻,灰黑色的尖角從前胸扎入後背刺出將射手洞穿,火箭筒打著旋落在地上,躺倒在地的裝填手身上留下三趾的血腳印。 火箭彈並非是導彈,無法自動跟蹤,面對比坦克小的多的高機動人形目標時,射偏的幾率非常高。 黑影閃動間又有數頭灰晶影守沖入了人群。黑影移動間,殿後的十幾名士兵很快被屠戮殆盡。但他們也為隊中的爆破手們贏得了時間,兩名士兵背著點燃了的10公斤炸藥沖向黑影。 震天的爆炸聲中,空中散出一片血霧。爆轟波橫掃出幾十米,灰晶影守們雖然在爆炸的瞬間就離開了核心區域,但依舊被氣浪震得七孔流血倒地不起。 爆炸威力自然也波及到部分友軍。不過,沒有人指責他們。事實上由于反坦克武器的匱乏,面對重甲災變體,大多數士兵都會在身上綁上一串手雷,以期望在必要的時刻,讓自己的死亡變得有價值一些。 巨大的火球砸在駛離的吉普車上,駕駛員被石核命中當即斃命。塔林蒂一路翻滾著下了車,兩名警衛一左一右得扶住了他。 那是由一頭原牛、一頭冥噬短面熊以及一只巨鐮蛛化異形的組合。 後面三輛越野車上的士兵紛紛下了車投入戰斗。出行時80多人的隊伍,此刻只剩下了18人。 火蛇噴吐,自動步槍和兩挺輕機槍火力全開。火星和血花同時在怪物們身上迸發。異形移動起來,在士兵們眼中留下一連串灰黑色殘影。幾人身上立刻迸濺出大片的血花。 原牛調轉身軀向著試圖遠離戰場的三個人發動沖鋒。一名警衛轉過身,舉起突擊步槍掃射,然而皮膚赤紅的原牛無視了子彈,將其撞倒並從他身上踐踏了過去。 另一名警衛見狀,打開了手雷保險,向著血色眼瞳的怪物沖去。然而原牛靈活地原地轉了個身,用尾巴將來人掃飛出去。 說是原牛那也不過是人們給怪物起的綽號,原牛有的並非是牛的尾巴,而是類似科莫多巨蜥那樣的長條粗重尾巴。手雷引爆了身上的其余爆炸物,警衛無奈地在遠處建築物廢墟里化成一團火球。 塔林蒂摘下了槍,他攜帶的並非是普通的突擊步槍,而是一把重型狙擊槍。既然突擊步槍沒法對災變體構成傷害,那也就沒有必要攜帶。 五十米距離外,原牛發動沖鋒,它那鐮刀般的彎角閃著寒光。塔林蒂沒有選擇趴下,因為幾十米的距離完全不足以讓他趴下再瞄準目標。 他平靜得選擇了以站姿瞄準目標。使用手冊上寫得很明確,不得以站姿、跪姿發射。但他橫豎都要死了,所求無非死時拉個墊背的,還在乎什麼狗屁條例。 扳機扣動的瞬間,巨大的後座力讓他凌空飛起,他的整個肩胛骨在瞬間粉碎性骨折,連帶著肋骨和髒器都受到損傷。 他只是盯著那一道火光,火光沒入了原牛額頭,巨獸在沖出一半的路程後軟倒在地。 塔林蒂摔倒在地,口鼻溢血,一只手軟軟垂下,狙擊槍掉在地上,看上去似乎完全喪失了戰斗力。 遠處的槍聲已經停了下來。軀體黝黑的冥噬短面熊和巨鐮蛛化異形向他走來,看起來它們也經過了硝煙的洗禮。 塔林蒂的視野已經有些模糊,他解下武裝帶上的一顆手雷,等著兩頭怪物再靠近一些。 “來,再近一點,我送你們些禮物。”塔林蒂喃喃地說。 兩頭厄獸突然停住了,困惑得看向巷子內建築物的高處。塔林蒂也听到了,那是一種奇特的極其輕微的沙沙聲。 然後他听到了銳物破空的聲音,他抬起頭看到了令他終身難忘的一幕。幾十只銀白涂裝的機械貓女們蹲坐在屋檐和圍牆之上,星辰映她們身上反射出清冷而鋒銳的光。 下一刻她們的目光轉向自己,繼而鎖定目標般挨個從空中躍下,目標正是自己所在的小巷。 人類女性的軀體和瓷娃娃般精致的人臉,卻又安上了貓的耳朵與老鼠般細長的尾巴,這一切本該非常違和,卻偏偏以機甲的形式完美融合在了一起,帶著股高科技的機械美感。 “媽蛋,援軍總算到了。”這一瞬間塔林蒂激動得幾乎要熱淚盈眶。 第153章 燈塔(92)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幾十只貓女包圍了冥噬短面熊和巨鐮蛛化異形,原本連突擊步槍也打不穿的堅硬表皮在遇到高溫等離子切割後,很快被拉出一道道焦黑。 更加可怕的是機械貓女的速度,每次翻滾跳躍都避開了厄獸的反擊。兩頭厄獸在不到10秒的時間里很快變得傷痕累累,最終在失血過多的情況下被貓女們抓住機會,用高頻振動的尾巴分割了軀體。 塔林蒂目睹了整個過程,這讓他想起了星球上某些成群的食肉動物。 在他被抬往後方野戰醫院前,他見到了狂獵IR87。那猙獰的外形令他確信,這些殺戮機器足以擔負起和災變體們近身格斗的任務。 韓笑笑再次用完了身上所有的彈藥,她和芬格爾相互配合著砍殺災變體。然後她見到了率部增援的葛蘭。再然後,她見到了漫天的鋼雨。 火箭炮和榴彈炮群一次齊射就投放了30噸的爆炸物,1400多枚火箭彈覆蓋了5平方公里。5分鐘內超過400噸TNT炸藥把原機場反復犁了數遍。以至于韓笑笑原本計劃當中的突擊目標,在她同葛蘭確認情況期間就灰飛煙滅了。 由于采用了模塊化箱式火箭彈,在無人機體操縱的精確對接下,火箭炮車幾乎做到了連續發射。 “你把部隊都拉過來支援我了,主陣地上怎麼辦?”韓笑笑詢問道。 遠處,巨獸的嘶吼聲替葛蘭回答了她的困惑。 “真是個亂來的家伙啊。”韓笑笑感慨道。 之後無論夜小詩是否上報,人類隊伍里出現宇宙騎士的情況大概都會被阿斯洛林族戰區高層知曉。不過等它們反應過來,對翠松城圍剿時,人類車隊多半已經開出很遠了。 成群的獵隼IR88飛臨戰區上空,以它們搭載的重型反坦克導彈和57毫米火箭彈對火力覆蓋下的災變體幸存者進行補刀。 前後夾擊和迅猛的火力讓這支負責襲擊臨時機場的阿斯洛林族指揮官覺得,這根本就是個陷阱。人類用三十架輕型無人機換了上萬災變體的中、重甲單元。 在損失了40%的兵力後,攻佔南堡的任務已經落空,而領主們由于懼怕獵隼IR88也根本不可能再返回,利用空中走廊把部隊撈回去,突襲部隊的指揮官只能下令部隊在敵軍兩支部隊合圍前,全力突圍,突圍方向選擇在了雅未克一面。 然而很不幸的是,突圍部隊才跑出幾公里還沒來得及轉向,就迎面遭遇了貝卡斯回援的裝甲營。之前他一直被拖在雅未克,解決掉當面之敵後就著手回歸建制,另一方面南堡由于電力相對充足成為了機械維修加工中心,又是空投補給站點,貝卡斯當然要回來修理車輛接收裝備。他就怕跑慢了,好東西都給劍17撿走了。 經過數日的戰斗,裝甲營有所損失,不過在收復失地的過程里,第三師有發現一處軍火庫,其中有不少車輛和高炮。 貝卡斯的裝甲單位由此依舊保持在200以上,新增加了20輛坦克不說,還接收了200門23毫米高炮。高炮理論上是用于打飛機的,不過在實戰里用于平射也是款大殺器。貝卡斯也不貪,就把口徑最小,僅0.9噸的23毫米雙聯高炮裝卡車後車斗了,理論射速1000發每分鐘,比白鼬還要快一些。 已經被打得半殘的災變體突圍部隊,迎面撞上獨立團里機動火力最猛的裝甲營,那淒慘結果可想而知。超過300門的各式機炮,用金屬雨對厄獸們進行了夾道歡迎。 第五步兵團、補充團加上貝卡斯、韓笑笑帶領的部隊,總人數超過了7千人,再加上優勢火力和空中打擊,在總兵力差距不大的情況下,戰斗結果自然是一邊倒。 2小時後,阿斯洛林族的突襲部隊被徹底消滅,其指揮官死前一直在詛咒阿倫巴多不得好死,它卻不知道阿倫巴多走得其實比它還快。 藍壘夏的一覺一直睡了12個小時才醒。他醒來後,第一時間拿到了凱奇的坦克設計圖。圖上坦克比百將坦克還要大了一圈,屬實威武霸氣,噸位也飆升到了320噸,光是微型核反應堆就有30多噸。 30多噸按理已經不能算是微型了,不過和一般2千多噸的核反應堆相比,那確實是微型了。 藍壘夏看了直嘬牙花︰“這個,粒子炮不錯,能量護盾也很好,可我要能空投的啊。你這麼個300多噸的大鐵砣子,我上哪找載具去。哦,對了還需要無線電充電技術,用核電站充能。” “那你的意思是?”凱奇詢問道。 “20噸以下的輕型坦克車,需要機動性強,有相當的裝甲防護力,最主要火力要猛。”藍壘夏說,“最好是等于少于15噸,這樣方便整車空投。” 一番操作整理後,凱奇削減了粒子炮,同時砍掉了360℃無死角持續護盾。 不過呈現到藍壘夏手中的,依舊是個高耗能的家伙。 在面對10兆焦炮彈撞擊時,單位面積輸出依舊達到了4.5萬兆焦,以至于幾毫秒內就需要12.3萬千瓦時,其能量和10噸TNT爆炸相當。 而以此類推,10分鐘的護盾耗能就等于1枚1千萬噸級的氫彈。 “能不能把核反應堆再壓縮一下。”藍壘夏面色古怪道,“另外耗能還是太夸張了。” 運這樣的坦克過去,還不如直接扔氫彈來得輕松。 “以目前的技術,耗能就是這樣了。”凱奇攤手,“你要給我幾年時間,我沒準能搗鼓出低耗能的單兵護盾出來。” 藍壘夏手指在平板上滑動,他並不是專業的技術員,當然沒辦法降低耗能。所以只能砍性能指標。 具體就是把幾毫秒改為1毫秒,把10兆焦的反彈改為只出2兆焦,不以靜止炮彈為目的,僅僅是改變其彈道。並且將144平方厘米縮減到了4平方厘米。 “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藍壘夏看著最終的數據說。 計算機最終計算得出的數據,從1毫秒12.3萬千瓦直接降低到了1600千瓦。 代價就是坦克內部可控核聚變反應堆功率被降低到5兆瓦,同時需要攜帶四組1000千瓦電池,使用2次護盾後,就得等10分鐘完成護盾充能。 凱奇看了眼被自己命名為“帝王”的超重型坦克,嘆了口氣。之前這個設定就被梅爾反對過︰“既然都有了護盾還要那麼死沉的龜殼干嘛,造機甲它不香嗎?” 看起來錯過這次,它幾乎沒可能被實際制作出來了。 確定投送的被命名為“秩序”。其具體性能參數如下︰ 秩序Ⅰ型輕型無人坦克 外形︰淺灰色涂裝,表面呈現啞光色瓷磚質地,炮塔為楔形,正面為35℃傾斜裝甲。 武器︰152毫米線膛炮,12.7毫米機槍。可發射反坦克導彈和多種炮彈。 載彈量︰炮射導彈20發,炮彈30發。機槍子彈4500發。煙霧彈8發。 探測器︰激光測距儀、紅外夜視儀、超聲波探測器、毫米波雷達 裝甲防護力︰五層復合裝甲,以納米復相陶瓷和石墨烯高溫合金復合材料為主。 進行2級防護時,可加掛裝甲,坦克獲得被動電磁裝甲防御能力。 進行3級防護時,可開啟電磁場護盾。 車重︰1級防護時為15噸,2級防護時為26噸。 機動力︰采用5兆瓦的車載可控聚變核反應堆(約為6800馬力),同時搭載4組1千千瓦電池和超級電容器用于應對護盾開啟。 1級防護時,最高時速可達到125km/h。 藍壘夏的意識再度回到翠松城的陣地上時,時間已經來到了下午。 這期間炮兵部隊持續轟擊了敵軍的孵化基地,並對科靈地區的部隊進行了有力的支援。整個行動累計消耗2.4萬噸火箭彈以及2.3萬噸炮彈。 由于新接收到了大量的裝備和人員,獨立師進行了整編。 貝卡斯的部隊進行了換裝和整編,由裝甲營提升到了裝甲旅,擁有70輛82噸級重型坦克,100輛16噸級虎蠍輪式步戰車,擁有105毫米線膛炮;120輛6噸級輪式突擊車,配30毫米機關炮;100輛7噸級4輪驅動的37毫米機炮裝甲軍車;30輛輪式反坦克自行火炮,重量為26噸,搭載125毫米反坦克炮;同時還配備了四個機械化步兵營和一個多功能裝甲後勤營,共計70輛彈藥補給車和工程維修車。全旅人數超過2800人。 至于其淘汰下來的42台機甲,以及大量的37毫米高炮則分別歸入了芬格爾的機械化步兵團和藍壘夏的防御部隊。 芬格爾的火力支援旅下屬一個機械化機甲連,一個重裝機械化步兵營,一個自律型機械兵器營,一個自行火炮營,一個機炮營,一個特種偵察連。其中自行火炮營擁有70輛105毫米無後座力炮裝甲軍車,以及30輛120毫米輪式自行迫擊炮車。而機炮營則和裝甲旅的車載機炮有較大區別,沒有自動炮塔,以皮卡和卡車車斗裝載,或者是采用拖曳,因而佔據的人員編制比較多。10門35毫米機炮和13門25毫米拖拽式超輕型步兵機關炮加上司機和後勤人員,就多達132人。另外還裝備了30門37毫米機炮。 藍壘夏負責的防御部隊則包括了一個陸航旅,一個炮兵旅,一個合成旅,兩個後勤旅,一個工程旅,一個裝甲團,一個補充團。 其中陸航旅由凱絲負責,擁有10架鷹身女妖機體,120架監察者以及新補充的600輛獵隼飛行摩托。 雖然飛行器都是無人駕駛,但裝彈、充電和維護等依舊需要大量地勤人員。負責這700多架飛行器的就有2000多地勤,其余則為倉庫管理和防守部隊等。 炮兵旅則是將手頭的各類火炮統一管理,總計擁有36輛40管122毫米火箭炮車,400輛拖曳式6管80毫米火箭炮,216門拖曳式輕型4.6噸級155毫米榴彈炮,200門車載105毫米無後座力炮,76輛120毫米輪式自行迫擊炮,6輛120毫米18噸級自行迫榴炮,240門25毫米超輕型機關炮,200門37毫米機炮。 3800個發射管以及938門大小口徑火炮是藍壘夏敢于面對數萬災變體沖鋒的本錢。 當然要維持彈藥供應和火炮備用零部件等,後勤運輸的載重15噸級載重卡車就多達4000余輛,而算上物資管理中心、運輸指揮部、衛生部、野戰醫院等,人數超過了一萬人。為了增加參與人員的搬運效率,藍壘夏還特意空投了1.2萬件45kg的外骨骼設備,使單人的載重量達到120kg以上。 第154章 燈塔(93)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為了保障後勤運輸部隊和工程部隊的安全,藍壘夏空投了足夠裝備一個1.8萬人重裝師的裝備分發給三個旅。 其中火箭筒546具,120毫米迫擊炮400門,半自動步槍6931支、狙擊步槍246支、卡賓槍7482支、沖鋒槍641支、手槍2797支、班用機槍412支、通用機槍200挺、12.7毫米重機槍354挺。 由于他手里的炮兵部隊已經夠多,缺乏的是前沿步兵,因此也就沒有投送火炮部分。 除去憲兵連、軍械連、軍需連等,這三個旅可以被投入陣地的步兵也就20個連左右。 藍壘夏自然是沒有辦法在短期內招募到如此數量眾多的士兵,就算是自願充當壯丁的米拉爾年輕人也招募不到那麼多。事實上,他們很多都來自于翠松城內發掘出的仿生自律機器人。 他們原本是作為城市里的服務人員和勞動力大量存在。比如充當家庭教師、管家、園丁、保姆、服務生等。 由于米拉爾人在很久前就已經步入人工智能時代,幾乎每個家庭都會購買仿生自律機器人用于家務,照顧孩子、老人等。這就導致,城市內部單就仿生自律機器人的數量都已經超過了居民數量。 災變後他們由于各種因素被大量遺棄,有的是因為主人的死亡,有的是網絡中斷導致通訊斷絕,有些則是斷電。 戰爭後,這些自律機器人大多被廢墟掩埋。阿斯洛林族族的災變體們對于這些鐵殼子毫無興趣。而由于不知道具體的代碼、缺乏電力和網絡的斷絕,城市內的幸存者們缺乏有效手段去重啟這些幫手。 不過,這些困難並不能攔住魔鬼和一行代行者。他們很快重構了數據鏈連接系統,輸入新的指令和編碼,將它們納入進部隊的局域網。 在重新編輯指令以及載入戰斗程序後,這些原本用于各行各業的服務型自律機器人便成功入伍。 自然,由于軍用和民用的區別,他們在設計之初就和戰斗型機械有著本質的區別,無論是制作采用的材料強度還是計算力、傳感器、電子對抗防護力等都差了軍品幾條街。 然而,藍壘夏本來也沒指望把他們編進突擊部隊,他只需要這些簡略改裝過的“新兵”可以識別敵我,能夠看到敵人時自動射擊,能投擲手雷,可以操縱火炮就足夠了。至于說他們那脆弱的體格,可能都沒辦法抵擋住災變體的一次撞擊。但藍壘夏可以利用工事來設法補足這一點。機械體可不怕蟲咬和孢子、毒氣的攻擊。 而且,退一步說。這些“新兵”遠比招募米拉爾人的新兵靠譜。新兵要熟悉所有裝備形成戰斗力起碼得一周。而程序載入後,自律機器人們僅需要一個傳感器的校正過程,他們的攻擊會恪守規範,且戰斗到軀體徹底損壞的最後一刻。 至于說驅動這些機械體的能源問題。隨著翠松城大量區域被收復,多數河流的控制權又回到幸存者手中,幸存者們的用水問題得到解決。同時,在獲得大量淡水後,一個以質子交換膜制作氫氣,以多台燃氫渦輪機獲得電力,擁有催化劑噴涂機、壓合機、雙極板涂層鍍膜設備、切片機、膜電極及電堆密封的點膠機、電堆檢測等設施,640兆瓦的氫能發電站在南堡被建立起來。 這也是藍壘夏能夠大規模動用自律性機械的基礎。至少在接下來的8個小時里,他利用空投獲得的燃料電池和對搜集到的可以用的燃料電池,進行重新充電後,不用擔心無法驅動這些機械了。 在新的軍事行動計劃里,韓笑笑和藍壘夏將兵分兩路,韓笑笑將可以動用的兩個旅的全部機動部隊用于突進科靈地區去進行解圍,而藍壘夏則依托工事進行防守,直到火種軍軍長博格將最後一支3千人的預備役部隊整編完畢。 除了搬運走戰壕里的尸體,修復破損的防御設施,對機炮台進行自動化改裝,藍壘夏還集中了手頭上可以動用的勞力,利用艾斯克防爆牆進行了對于人造山的堆積。 經過這三天里和災變體重裝單元的戰斗,藍壘夏發覺戰壕的效果並不是很好。歷史上,人類軍隊發明並使用戰壕,主要是用于抵御子彈和炮擊。 但是阿斯洛林族並沒有那麼多的遠程攻擊部隊。災變體們在平地或者是戰壕里的近身格斗能力並沒有多大區別。與其在地面挖溝,反而不如利用高牆,居高臨下,采用更加古老的防御設施進行阻擊。畢竟在沒有火器的年代里,高牆和古堡用來抵御只有弓箭作為遠程攻擊手段的冷兵器近身搏殺的軍隊,效果是非同一般的好。 增加工事的另一個因素是,藍壘夏手里士兵的兵員素質遠不如災變體。新補充的機械士兵和機動戰車火炮都給了突擊集團,藍壘夏手里就剩了3700多米拉爾人士兵,其中原本屬于獨立團的老家底僅1300人,新補充的士兵只有簡單的防彈衣。 理論上,智慧種族生物的命自然要比可以量產的機械士兵精貴。可是戰場上,IR85遠比米拉爾人士兵戰斗力強。遵循好鋼用在刀刃上的原則,運抵的2600套“月神”覆體式外骨骼裝甲都歸了突擊集團。 這批“月神”采用了超硬合金和液態金屬相融合的工藝,外層液態金屬防護層有自我修復的能力。淡金色金屬的裝甲勾勒出人形輪廓,部分關節處透出米黃色的指示燈光。裝甲和士兵融合為一體,顯得靜默孤寂,而又帶著一絲神聖之感。 從下午2點開始,藍壘夏動用手里的全部勞力開始搭建“人造山”。 獨立師中有3000多機械士兵,工程旅的scv有1600台。其余還有搭載了戰斗程序和臨時征召的普通機械體1.14萬台,以及搭載了電驅動簡易外骨骼的1萬名勞工。 施工隊總人數達到2.6萬人。 此外利用車載ai和貓球進行無人化自動作業,藍壘夏還集中了800多台挖掘機和5萬輛裝載量在30-10立方米的載重卡車,以及2千其他工程車輛和各類施工設備。 其中250噸級的挖掘機20台,鏟斗為20立方米,每台每小時作業量在6千立方米。200台100噸級的挖掘機,鏟斗為6.8立方米,每台每小時作業量在2千立方米。200台85噸級的挖掘機,鏟斗為4.8立方米,每台每小時作業量在1.5千立方米。400台50噸級的挖掘機,鏟斗為2.4立方米,每台每小時作業量在750立方米。累計一小時挖掘的土方在112萬立方米。 說是山其實不過是一個個不規則的人造土坡,平均每個土坡佔地1平方公里,也就是長寬各1千米。相當于一個擁有20棟樓的居民區。而土坡的高度則根據廢墟和殘留建築物高度決定,普遍為30到50米。 根據地域和街道周邊情況,用于構築人造山的支撐物有鋼管組成的腳手架,有預制鋼筋混凝土構造件和彩鋼板,也有艾斯克防爆牆。其中由于制作裝運簡單,艾斯克防爆牆是最多被采用的。 它們被成排成列得碼在一起充當那些危樓的支撐柱。除了沙土,也有采用混凝土塊的,並用工字鋼、角鋼、槽鋼等進行焊接加固。 原本一座5米長2米高的艾斯克防爆牆就可以抵擋住6噸卡車50km時速的撞擊,在加固以後,就算是七八輛卡車同時撞擊也不會坍塌。 理論上,一支射程在500米的自動步槍,按照圓面積公式可以照顧到78.5萬平方米。當然這只是理論。不過利用鋼筋混凝土水泥塊快速搭建的重機槍哨塔足以控制很廣闊的一片區域尤其是對方沒有火炮的時候。 比如一個底座為4×4,16平方米,內圈為3×3,高度為10米,頂部活動空間為9平方米的重機槍哨塔,總計使用的也就97立方米的材料。采用撞擊的方式,輕易也是撞不塌的。 總計有120處哨塔被建立起來,分布在陣地各處,除了有機槍外,也有無後座力炮和單兵火箭筒,作戰人員為3-5人不等。放在平時,這樣暴露火力點的方式可以說是異常愚蠢。但如今對手換成了災變體,火力點移到高處,存活時間反而比在平地要長。 開闊地的環形防御圈,每個連的陣地都被布置了18個A字形掩蔽部,5個觀察所,4個無後座力炮陣地,4個迫擊炮陣地,16個輕重機槍陣地,18個火箭筒射擊工事,36處沖鋒槍射擊工事。 如此眾多的工事並不需要都用士兵填滿,它們多有備份,是供士兵受到可能的炮擊後,轉移使用的。 藍壘夏從自己手頭的抽出三個步兵連,配合從後勤旅和工程旅中抽調的連隊混合編組,大約為一個米拉爾人的步兵連配三個機械士兵連,組成一個營,讓米拉爾人士兵充當士官和軍官,以減少米拉爾人的傷亡,並且這有助于聯絡和戰術實施。 于是在一線拼湊出一個人數在1500人的步兵團,加上54座哨塔和200座無人機炮塔的加強,人數達到1700左右。 在二線,藍壘夏布置了一個裝甲團和兩個營的步兵。其中裝甲團擁有40輛秩序輕型無人坦克,6輛120毫米18噸級自行迫榴炮,130輛車載105毫米無後座力炮裝甲軍車,120輛由三軸卡車搭載的125毫米反坦克炮塔組成的自行反坦克炮,46輛120毫米輪式自行迫擊炮以及40輛皮卡搭載35毫米機炮。 兩個營的步兵同樣以混編的模式組建,和一線的步兵班不同點在于,二線的步兵配備大量的6管80毫米火箭炮,平均一個班配置2門,共計陪備256門。 除了環形防御工事外,二線陣地還布置了坦克、戰車工事。四通八達的通道除了可以增加戰車的防御外,也方便二線機動部隊隨時支援一線發動反擊。 三線的防御核心就是十座“人造山”和66座哨塔。每座一平方公里的土坡上布置一個連和一個120毫米迫擊炮排。而在土坡之間工兵架設了柵格和鋼架組成的通道,方便部隊調動和支援。 在人造山外圍有一條由5千枚反坦克地雷構築的雷區和一道寬6米深10米的反坦克壕溝。 剩下的15個連則負責保護南堡機場、重炮旅、中程火箭炮營、近程火箭炮營、重迫擊炮營以及“人造山”外圍陣地。 藍壘夏除以上兵力外,手里還有個1500名機械士兵的補充團作為預備隊。 第155章 燈塔(94)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藍壘夏很想給麾下的士兵足夠的防御用外骨骼裝甲或者作戰服。 不過他在調撥2600套“月神”時就已經遭到了保羅的強烈抗議。 因為空運來的實際有2萬多套,只是大部分被放了“煙花”。 同樣是受到通用機槍的掃射,穿有全覆式外骨骼裝甲的機械士兵可能僅是身子晃兩下,而民轉軍用的機械士兵則會由于材質強度不夠而倒下一片。 但資源匱乏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事實上戰爭期間,指揮官手里的資源、兵員很少有無限量供應的。拼的就是動用一切智慧保存自己消滅敵人,熬盡敵人最後一滴血,而自己還能站著,那便是勝利。 截止到晚上10點時,10座人造山基本完工。期間陸航部隊對當面之敵和圍困科靈的敵軍組織了多次空襲,累積投放了超過2千噸的航空炸彈和火箭彈。 為了減少可能對友軍的誤傷,包括IR88游隼在內采用了一種新運抵的小型精確制導航空炸彈,單枚重量僅有93kg,像彈簧刀一樣的彈翼平時折疊在彈體下方,戰斗部重量在48kg,滑翔飛行射程在70公里。 它采用了獨特的三模導引頭,結合了毫米波雷達,紅外成像和半主動激光復合導引頭,兼有慣性導航系統,彈載雙向雙頻段數據鏈路,可和戰機的聯合戰術信息分配系統連接,實時修正目標。也因為如此,它具有了打擊裝甲車這類移動目標能力。 相比于900kg、454kg、227kg那樣的大家伙。小型智能航彈更加適合在城市里敵我雙方犬牙交錯的巷戰環境下使用,從而降低對友軍的誤傷率。 突襲機場的戰術並沒有讓空襲停頓多久,盡管人類損失了40架獨角獸無人機。但是在強大的科技和運力支持下,人類指揮的部隊很快就補充到了更多的無人機和大口徑火炮。 對于新上任的風魔龍布雷塔,當下戰況又回到了原點,那就是要麼部隊在飛機大炮的狂轟濫炸里傷亡殆盡,要麼發動沖鋒決一死戰。很顯然,當遠程打擊的傷亡數超過蟲巢孵化數時,阿斯洛林族的指揮官選擇了後者。 新一輪的戰斗很快打響。韓笑笑、葛蘭、芬格爾、貝卡斯前往了突擊集團。而藍壘夏、梅爾、妮婭、凱絲、劍17被分在了防御集團。 “我很快會讓一線部隊讓開一塊區域,將敵軍的部隊吸引到二、三線,然後圍困它們,給你的突擊集團出兵創造有利機會。”藍壘夏對韓笑笑說。 如他所言,位于一線的梅爾指揮的步兵團很快讓開了一條5公里寬的缺口,頓時就有七、八千的災變體涌了進來。 突擊集團借此機會,在謝立丹街區發動了反沖鋒,坦克集群和隨後的裝甲軍車切入敵陣,受到沖擊的敵軍試圖堵住缺口,然而集中起來的防御部隊很快被隨後搞到的陸航火力打散。 劍17對于藍壘夏放棄掉陣地的做法目瞪口呆。藍壘夏則很悠然地打開唱片機,一首滿懷深情的女聲伴隨激昂的旋律響了起來。 劍17通過電子腦中的翻譯軟件捕捉到了歌詞︰ 在茫茫的人海里我是哪一個 在奔騰的浪花里我是哪一朵 在征服宇宙的大軍里 那默默奉獻的就是我 在輝煌事業的長河里 那永遠奔騰的就是我 不需要你認識我 不渴望你知道我 我把青春融進 融進祖國的江河 “這首歌的名字叫什麼?”劍17問。 “《祖國不會忘記》,很古老的一首歌了。”藍壘夏回答說,“今夜的戰斗過後,你們會有很多人連名字都無法留下。不過,山會銘記你們,江河也會銘記你們。” “你指的是米拉爾人吧。”劍17的電子眼閃動著。 “也包括你。你不也是這顆行星文明長河中的一員麼?”藍壘夏穿上坦克乘員作戰服。 劍17思考一陣,有所明悟的點點頭。 她隨即發現了藍壘夏不尋常的舉動驚訝道︰“你這是要去前線嗎?” “作為名上尉軍官,我當然要去為還留在此地的近二百名同胞而戰。所有的備案都已經發放下去,接下來的8小時就算指揮部不復存在,也不會影響戰局。”藍壘夏把緹坦刀背好,他憨憨一笑道,“何況,一直以來我都是邀請合作,並不存在拿別人的血染紅領子的說法。執行完任務我就會率部離開,壓根沒打算常住。” 陣地上沒有光亮,對于戰斗的雙方,彼此都采用了微光觀測技術,區別只在于生物技術和機械技術。 兩軍廝殺同樣沒有咆哮與吶喊。黑夜里一切都是沉寂的,唯有炮火和手雷悶啞的爆破聲。 然而殺機和死意卻在黑暗中彌漫,血水在路面上流淌,滲進泥土,融入空氣與風里。 這就像是兩個搏殺的刺客,彼此都穿著黑色的夜行服蒙著臉。他們手握著匕首,高速移動著身形,出手便是殺招,然而哪怕都已經傷痕累累,兵器之間卻沒有一次的踫撞。 自古兩軍交鋒,先死斥候。 自律型機械兵器們爬進廢墟和殘破的大樓。它們同敵軍派出的貓又、紫晶獰貓及灰晶影守這些尖兵撞擊在一起。雙方以爪子和牙齒,以及少量的微型導彈進行搏斗。 失敗者的殘軀沿著大樓空洞的缺口墜落,又或是悄無聲息得成為廢墟的一部分。 在進攻發起後的十分鐘里,突擊集團僅前進了2公里,而充當刀尖的自律型機械兵器營已經傷亡過半。但這並不是設計的問題,它們同時解決了3千的敵軍單元,商業街兩側的四十多棟樓房皆被清理干淨。 只是韓笑笑明白接下來的路,就只有憑借坦克炮和機炮去開闢了,那即是火力偵察。 一發照明彈在E連的陣地上停住,然後緩緩下落。刺目的白光映亮了整個連隊所在的環形陣地。只是此刻,整個陣地上已經沒有活著的士兵了,光亮下是一頭頭厄獸上下起伏的背脊。 照明彈的目的也不是為了照明,而是給炮群指示目標。下一秒,數千聲呼嘯劃破夜空。那是火箭彈集群和大口徑炮彈撕開空氣的嘯叫聲。 當陣地上最後一道指令被發送,炮火覆蓋的指令也被同時下達。 數以千記的火箭彈和炮彈將整座陣地全部覆蓋了,爆炸掀起的氣浪讓泥土和沙石飛上幾十米高。三輪飽和式炮擊後,工事與戰斗痕跡皆被抹去。 藍壘夏所選歌曲中所說的“山知道我,江河知道我。”並非是戲言,也不是什麼比喻。那是切實的生物質與大地山川融合,除了山河本身,其他人也沒法記住,因為在那種火力打擊下,連金屬的士兵銘牌能保留下的概率都很小。 無人偵察機通過數據鏈傳回圖像,大地上到處都是彈坑和燃燒的殘骸,青色的煙霧如同薄紗籠罩在原陣地上空凝而不散。 然而,這樣的情景僅持續了一分鐘不到。 位于原E連陣地後方的哨塔上,機槍在嘶吼,機槍手已經顧不上槍管是否會過熱,手指將扳機扣死。他早就不在乎機槍會不會報廢,他只希望在被殺死前能多干掉幾個敵人。 頻道里傳來他歇斯底里的叫喊︰“它們到處都是。” 塔樓上的探照燈燈光所及之處,漫山遍野皆是黃褐色的厄獸。這些並不是充當尖兵的貓又,而是皮糙肉厚的冥噬短面熊和提法。 這就是“蟲潮”。這樣的形容來源于人類描述熱帶雨林和沙漠的行軍蟻。數量多達千萬甚至上億的蟻群橫掃道路前的一切,所過之處皆是白骨,若是跑慢了就算是大象也會被啃成骨架。 前沿陣地上80毫米火箭彈和小型榴彈成片落下,然而收效甚微,仿佛是雨點落進了海濤當中。畢竟阿斯洛林族的生化兵器的皮實程度不是人類軀體可比的。對脆弱人體而言的大殺器,作用在五階以上災變體身上,往往連道疤都不會留下。 骷髏爬行者甩動尾巴,在它第三次的抽擊下,哨塔轟然倒塌,落下的機槍班組在獸爪下被踩成肉泥。 空中炮彈的銳嘯聲再度襲來。成片的厄獸紛紛開始刨洞,挖掘貓耳洞避彈。按照體型大小不同,坑寬1-2米,深2-3米,土牆內部刨出個類似貓耳朵的橢圓形,厄獸們就把身子盡可能團進洞里躲避彈片。 挨炸多了,刨洞幾乎成了這批災變體的本能。爪牙並用的情況下,一頭厄獸僅需要不到20秒,就可以把自己埋進土里。加上提法的控土異能,構築掩體的時間還能再縮短一半。不過即便如此,被大口徑炮彈直接命中的厄獸也只有化成肉糜的份,而沖擊波殺傷範圍內的災變體也都會被震得七孔流血。 只是炮擊一停,負責後勤的食腐蟲群和血色絨球及血枯藤就會在地面蔓延開來,給尚且比較完整的災變體尸體供能,使之復活過來。 兩軍異常慘烈的對攻在一開始就進入到了白熱化。從前線傳回指揮部的消息,一線團的兵力幾乎是在以5分鐘一個連的速度在損失著,且短期內並不會有所改變。 藍壘夏坐進秩序型坦克里,由于白鳥機甲的徹底損壞,這是他在戰場上能夠尋獲到的最有殺傷力的重兵器了。 在戰斗開始半小時後,藍壘夏率領二線的裝甲團和一個加強營的步兵支援一線進行了反沖鋒。300多輛坦克和裝甲車匯集成一道鋼鐵洪流在扎卡賴亞斯村與洶涌而來的“蟲潮”迎面相撞。 第156章 燈塔(95)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科靈區的市民活動廣場,一隊鬼刺羽蛇扭動軀體沿著職工大樓牆角快速移動。 高爆榴彈在廣場一側炸響,緊接著一連串的爆炸煙霧騰起。塵埃落定後,地面只留下幾灘血跡以及大片碎磚瓦廢墟。 廣場中心的一家三口親情雕像只余下殘存的孩童部分,孩童舒展的雙臂拉著空氣,而其中一只手齊肘被削去,雕像底下的噴泉早就干涸了。 環繞著噴泉內外沿的尸體堆里,德魯拉稍稍挪動了下軀體,他全身都被爛泥和污漬包裹,一張臉上有著數道風干的血痕又被硝煙燻得漆黑。 他從懷里摸出一卷柔性顯示屏,展開後攤開在巴掌上借著月光小心翼翼地輸入坐標。 在他的操縱下,一只昆蟲仿生無人機振動翅膀飛向廣場另一端。只是還沒等它系統內對場地建模完成就被一只三眼血鴉捕獲。 血鴉咂巴著嘴將昆蟲零件磨碎,然後仰頭整個吞下。它躍下黑漆漆的樹杈,招呼同伴們進食。 幾十只血鴉撲稜著翅膀來到雕像噴泉處對著尸體大塊朵頤。 德魯拉挨了好幾下,他之前還在努力裝尸體,但是很快幾乎所有的血鴉都向他涌來。他明白自己暴露了。 散彈槍的轟鳴聲響起,十幾只血鴉被打得千瘡百孔。然而在低啞的鳴叫聲中,成百上千的血鴉涌了過來。槍聲逐漸停歇了,沉寂的夜色里只回響著啄食血肉和內髒的噗嗤聲。 “哨兵7號也陣亡了。”卡陀梅羅說。 代表友軍的綠點在電子地圖上暗淡了下去。 “他不該急于呼叫炮火的。”阿摩司說,他抽了抽鼻子,“我們還有多少哨兵?” “一共七支偵察小隊,都陣亡了。”卡陀梅羅語氣沉重道,“敵方很謹慎,看不到鋼廠內部布置。” “我們必須趕在敵人總攻前收復塢尼鋼鐵廠,否則我們撐不到第二天早上。”阿摩司神色凝重道。 他回到了居民區,從四樓平台往下看,人群亂糟糟的。富有經驗的戰士早就在之前的戰斗里損失殆盡。這些人,原本應該是受到庇護的,可如今不得不為生存而戰了。 他拿起擴音器道︰“父老鄉親們星空雖廣,我們卻已無路可退。未來8小時的戰局將關乎你我生死。激勵的話,我只想說,我們米拉爾人曾經雄踞多利安納星百萬年,未來亦如是。現在我需要志願者,獨生子的,兄弟姐妹只剩一人的,有孩子老人要照顧的留下。其余有意願參戰的,出列!” 凱絲率領機群再次向科靈地區進行了一次空投補給。這次帶去了20噸物資,其中就包括壓縮餅干、成箱的瓶裝水和醫療用品。以及行動所需的60毫米迫擊炮、大量手雷、炸藥、草原狼無人機、通訊設施和2千把“短笛”微型沖鋒槍。 這是一批臨時改裝生產出來的武器,為了應對災變體裝甲,槍口徑被拓展到11.43毫米,載彈量擴充至100發,射速達到1850發每分鐘。在采用特制的碳化鎢穿甲燃燒彈後,100米內穿甲能力達到25毫米。唯一缺點是後座力有點大,但使用者配合外骨骼再用,也就沒啥問題了。 “我。” “我。” “我。” “我。” …… 先是零星幾個,接著是三五成群,直至人潮涌動。 8千多名志願者站了出來,他們中有老人,有女人,甚至半大的孩子。 “這,五千的規模就夠了。”卡陀梅羅說。 “還有三千人用來替你壓陣。”阿摩司答。 阿摩司沒有試圖去阻攔,于心他並不願意讓他們踏上戰場,但他同樣不忍心剝奪他們死亡時的尊嚴。如果他們戰敗,剩下的人也會被災變體當食物吃掉,被開膛破肚、生吞活剝得吃掉,看著自己的軀體、器官消失在災變體血口中。 這是阿摩司第三次重建部隊。駐守科靈地區的第9團在火種軍全面反攻的第一天里就損失了半數兵力。之後的5天血戰里第9步兵團被反復整補,光是團營指揮官就換了5茬,名義上雖然部隊番號沒變,但基本已經沒一個士兵是原部隊的了。直到兩個小時前,第9團全軍覆沒。 空投箱包裹著的綠色防雨被人們掀開,隨著木箱蓋板被撬開,各類槍械被分發下去。沒有授槍儀式,場地上一片寂靜,響起的只有一片槍機上膛的 嚓聲。 之前負責留守的幾十名老兵被作為軍官整編進部隊。表面上,這看上去或許是在進行一場謀殺。事實卻並非如此,能夠在廢土上存活超過半年的,哪怕是女人和孩子都已經學會了用槍和擁有基礎的軍事素養。沒有這些的人,早就成了廢墟間的枯骨。 炮火準備開始了,密集的火箭彈對塢尼鋼廠及周邊進行了鋼鐵洗禮。機群同時對敵佔區進行轟炸,一枚接一枚的汽油凝固彈被投下,地面化作一片火海。監察者機群分作三批對鋼廠進行了機槍掃射,每一架都傾瀉下半噸的彈雨,子彈打在地面濺起拳頭大小的土石。 躲在地下的廉桑梅一直在對布雷塔腹誹,對方頂替了阿倫巴多後,關于重甲單位依舊是一毛不拔,以至于他對于科靈地區的進攻總是被炮火和轟炸阻擋。 情報上告訴它對面只有一個團的兵力,然而它率部反復進攻中解決掉的米拉爾人五、六個團都有了。如今從態勢來看對方居然還想著反擊? 炮火延伸一結束,廉桑梅就把頭探了出來,視野里滿是晃動的火把,米拉爾人手持著它們,開著車,跑著步,背著炸藥包,嘴里喊著“從我開死”。 “從我開死是什麼玩意?”廉桑梅問技術官。 “巢團長,意思就是‘從我開始死’,他們這是在拼命了。”技術官一臉諂媚道。 “真實麻煩他們為什麼不能安分守己地死去呢。”廉桑梅嘴里嘀咕。 爆炸聲響起了,論軍事素養,這一批米拉爾人已經弱了太多,但他們卻在亡命得飛奔然後拉響炸藥包和集束手雷,把敢于阻攔他們的一切炸碎,也包括他們自己。 他們衣衫襤褸,他們面黃肌瘦,他們身負重傷,但他們眼中有火焰在燃燒,那是刻骨的仇恨,那是不共戴天復仇的怒火。 哪怕是倒下,只要有一口氣在米拉人依舊在爬行著沖鋒,身後留下一片殷紅。 埋藏的莫列斯蟲爆炸了,大片的火牆拔地而起。然而米拉人赤紅著雙目,發出無聲的咆哮,義無反顧地沖擊而去。火焰在他們身上燃燒,然而他們毫不在乎,他們緊緊抱著災變體,以拳頭和牙齒作戰,直至被焚化成焦炭。 廉桑梅愣住了,直到此刻它才想起來,它面對的是幾十億年進化而來的星球精華,從尸山血海中殺出的行星霸主。他們或許因為優越的生活而變得一時怯懦,但食物鏈頂端的獸王之血,那銘刻在基因深處的血性從未消失。 有那麼一刻,災變體們也都愣住了,一直以來它們被形容為從地獄里爬出的惡鬼,但是此時此刻仿佛掉了個個,對面來的這群才是要食其肉拆其骨的凶獸。 畢竟就米拉爾人的長相,進入文明世界幾十萬年了,都還獠牙外呲的主,哪里會是善茬。 第一道防線很快被人流和爆炸摧毀。車載加特林機槍在噴吐著火蛇,車子一個急剎後停下,阿摩司從打空了子彈的操縱台上跳下來,扛起一根爆破筒就要加入人流。 駕駛室的車門突然打開,從里面伸出一條腿精準得將阿摩司踹翻在地,來人還搶走了他的爆炸物︰“我們死了沒關系,但你作為精神領袖必須活下去。” 阿摩司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車子卻已經揚長而去。 後續部隊架起重機槍和飛雷炮以應對災變體的反擊。數百輛皮卡、越野車搭載著重機槍跟隨在人流之後,壓制著從鋼廠地下涌出的大群災變體。 飛雷炮源自于人類的傳授,其原始程度可以追溯到二戰。將簡陋的鐵皮油桶改造,就充當發射炮管。 “開炮。”傳令兵揮舞著令旗。 二十多門飛雷炮同時被點燃,接著炸響。 “開炮。” 又是二十多門被點燃,然而其中有兩門炸膛,霎時間血肉橫飛。 “開炮。” “開炮。” …… 沒有人退縮,也沒有人哀悼和指責他人。充當炮兵的米拉爾人們近乎機械得裝藥點燃,完全不在乎下一刻可能會被劣質炮筒炸死。 炮火、照明彈和探照燈一起將戰場化為白晝。 “都是勇敢的 你結疤的傷口 你的堅持你犯的錯 都不必隱藏 你起伏的胸口 你的溫柔你做的夢 他們說要咬緊牙馴服心里的野獸 他們說要習慣你的痛每個人都相同 從平凡中獲得光榮 人追著夢就值得被歌頌 誰說污泥滿身的不算英雄 愛你揚沙赴戰場 愛你不跪的模樣 愛你對峙過絕望 不肯哭一場 愛你稚嫩的臉龐 卻敢堵命運的槍 愛你和我那麼像 倔 都一樣 去嗎去啊這沸騰著的夢 戰嗎戰啊以最無畏的瞳 致那黑夜中的靜默與怒吼 誰說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他們說別忘了你的狂刺破逆境的陰謀 他們說要逆著風而上這姿勢是抬頭 那就讓我浴血撲火 你為我驕傲著那種奮勇 誰說對弈自己的不算英雄 愛你揚沙赴戰場 愛你不跪的模樣 愛你對峙過絕望 不肯哭一場 愛你稚嫩的臉龐 卻敢堵命運的槍 愛你和我那麼像 倔 都一樣 去嗎去啊這沸騰著的夢 戰嗎戰啊以最無畏的痛 致那黑夜中的靜默與怒吼 誰說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你的斑駁與眾不同 你的沉默震耳欲聾 愛你揚沙赴戰場 愛你不跪的模樣 愛你對峙過絕望 不肯哭一場 愛你蟄伏于蠻荒 燃燒青春的光芒 你成就你的輝煌 在未來戰場 去嗎去啊這沸騰著的夢 戰嗎戰啊以最無畏的痛 致那黑夜中的靜默與怒吼 誰說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阿摩司追了兩步車子後頹然跪倒,他隨即直起身子,扯直了喉嚨唱起火種軍軍歌。 “為壯士們送行啊。”他深吸一口氣,發出吶喊。 于是歌聲在大地上響起來了。 他仰頭長嚎,眼眶里淌下兩行清淚。 第157章 燈塔(96)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青色的光點閃過,一輛重型坦克爆成大團火球,炮塔直接飛出了2米開外。 前行的坦克車隊整個停了下來。然而襲擊還在持續,夜色里青色的光點不斷閃爍,一輛接一輛的坦克和步戰車被擊毀。82噸的車體防護沒能起到任何作用。 短短1分鐘內近60輛各種車輛被摧毀,包括24輛坦克和30輛步戰車以及數輛補給車。車體燃燒的殘骸鋪了足有1公里長。 事先通過尼羅斯街區的特種偵察連開始往回趕。這一帶原本是通鐵路的高架橋,兩邊的居民區並不多,反而因為地勢修建有兩座山地公園。 下阿倫圖修古鎮山並不高,最高處僅有382米,不過商業繁華,劃分了文物古跡區,名勝區,歷史文化區,山林保護區,連山帶水以及各類建築群佔地達到3.5平方公里。 卡其特爾山山地公園則是取了整段山脈作為景區,森林覆蓋率達到95%以上,山巒疊嶂,最高處的山峰達到2201米。整個景區公園佔地20.6平方公里。 兩座公園一左一右,因為類型不同倒是互不影響。不過在災變過後,兩處地點均已經沒了人煙。其中卡其特爾山更是成了阿斯洛林族的一處孵化基地,山上的生態環境早已經完全變樣。 162號公路從這片山區經過,公路寬60米,長5公里,過了這5公里就是科靈區。 韓笑笑率領突擊集群一路疾進,巷戰中幾乎拼光了自律型機械兵器營和機械化機甲連,就連重裝機械化步兵營也損失了近3成。如今距離會師僅剩下5公里,然而從敵軍埋伏在山地的火力來看,不清理掉兩側的龍龜群,部隊是不可能頂著激光炮群的火力前進的。 “芬格爾,你抽調一部分不適合山地作戰的重型裝備配合貝卡斯奪取古鎮。我同葛蘭集中輕步兵去解決山地那塊敵人。”韓笑笑很快做了分派。 其中坦克、步戰車、機炮、自行迫擊炮部隊都劃歸給貝卡斯,而貝卡斯部則抽調兩個步兵營出來,配合對卡其特爾山地的攻擊。 炮火的反擊是首先抵達的。連串的呼嘯聲過後,古鎮方向騰起了大團的火光。 藍壘夏的防守力量雖然不富裕,依舊在接到韓笑笑的請求後,集中了整個重炮旅的二百多門155毫米榴彈炮進行了三輪炮擊。 半分鐘內火光沖天,煙塵彌漫,古鎮中很快再沒有一處完整的建築物能挺立。 炮擊過後是空襲,大量獵隼裝載了溫壓火箭彈疾掠過古鎮上空,將3.7米長220毫米口徑的217kg火箭彈群投射向韓笑笑經過智腦反向推算彈道計算出的龍龜炮群所在地。 數百枚的重型火箭彈在地面爆開,三乙基鋁高能燃料與鋁、鎂、鈦等各類金屬粉末在空氣中融合燃燒,而隨後形成的氣溶膠雲團又引發了二次爆炸,超過2500℃的高溫將目標區域完全籠罩住了。 然而出乎貝卡斯意料的是,災變體所在的古鎮方向很快又迎來了第三次大規模爆炸。 30輛自行迫擊炮調整炮口對下阿倫圖修山區反斜面進行炮擊。 10分鐘後,炮擊結束。以鐵犀重型坦克為前導,虎蠍輪式步戰車與輪式突擊車等300多輛戰車涌進廢墟,配合它們一起挺進的還有1200名身著“月神”覆體式外骨骼裝甲的星芒機械士兵。 鐵犀、虎蠍與突擊車三輛組成一隊,後面跟隨一個排的士兵,裝甲車與步兵分散成一支支戰斗小組進入廢墟搜索,最終目標為奪取下阿倫圖修山。 通過單兵機載雷達,星芒士兵反饋古鎮依舊殘留有敵軍生命跡象。 在接近敵軍第一道戰壕時幾十根長達半米的破甲錐從土層里冒出來,它們尖頭與地下部分的接線如蚯蚓一般,為深紫色管節結構。尖錐攻擊性極強,探出頭的瞬間就鎖定住幾十米開外的機械士兵,試圖迎面扎下。 然而由于爆炸與高溫損害了其傳感系統,速度與準確性均有下降。 負責掩護的鐵犀坦克調轉炮口,152毫米主炮發射,轟隆中脊針生物被連根拔起,搓成破布後摔回地面。 坦克群上的重機槍也紛紛開火,兩條火蛇從坦克側面噴吐而出。甚至有些坦克改變路線,以前裝甲擋下了錐刺,然後一路攆了過去。 僅僅是一個照面的功夫,一段反抗的小插曲便被徹底鎮壓。 作為主戰裝備,鐵犀重型坦克主炮為152毫米滑膛炮,搭載7.62毫米高射機槍,12.7毫米同軸機槍,並帶有噴火器,噴射距離達到100米。 跨過壕溝和建築物廢墟,部隊上傳的視頻資料里,橫七豎八被燒焦的活骸和魚人躺了一地,他們手持的輕武器也大多被損毀,數量約有數百。無法精確統計的原因在于,由于重炮的轟擊,眾多尸體已經破碎,從碎塊上難以統計確切人數。 通過掃描,在災變體學習挖掘的壕溝內,系統檢測到了鈦合金成分和大群混雜在掩體工事材料的螺殼,它們分泌的粘液充當了粘合劑,使得被加固後的土層有了接近鋼筋混凝土的硬度。 系統同樣分析了古鎮的空氣,提示氮氣濃度超標。根據現場采樣系統推測第三次爆炸是由于大量氨氣引發的。 最初災變體指揮官安排了大量阻燃物品,其中就包括了生物DNA。然而生物DNA燃燒分解出的氨氣,雖然燃點高達651℃,理論上可以用于阻燃。但是,溫壓彈產生的高溫達到了2500℃,于是用于阻燃的氨氣也被點燃,並引發了大規模爆炸。 只是氨氣燃燒爆炸後,形成了大量的氮氣和水蒸氣,倒是保護了土層深處的災變體不再受到傷害,燃燒被快速遏制了。 另外,在土壤中,系統檢測到了大量羥基磷灰石成分。 隨著部隊深入,敵軍零星的抵抗一直在持續,不斷有災變體從土層深處冒出來,包括撕裂者、骸骨蛛以及熔火山蛸。 “放慢速度,保持警惕。我懷疑古鎮區域的敵軍還保有相當的戰斗力。”韓笑笑提醒貝卡斯道。 部隊很快抵達了第二道阻擊線。然而這里似乎比第一道防線受創還要嚴重,地下都沒有災變體冒出來。 戰壕里同樣躺了數百活骸和魚人尸體,除此以外還有大量枯萎者以及血枯藤的殘骸,木制殘片有些還保持著炭紅色。 植物類型的災變體對于槍械和炮彈有很強的抵御能力,而且處于山區自愈能力可以發揮到極致,但弱點就是怕火。 三支作戰小隊組成偵察連繼續搜索前進,隨著生命雷達探測器探測出的信號持續變強。待命的坦克與自行迫擊炮紛紛調轉炮口。 之所以將鐵犀坦克的炮管設計為152毫米,且身管長度為52倍口徑,而不是將其設計為120毫米或者125毫米,是由于經過這幾天的實戰,指揮部測定龍龜的最大射程為5km,如果采用120毫米口徑則射擊距離只能在2km,也就意味著坦克需要開3km不被激光炮擊毀,才有可能傷到對方。但是用152毫米口徑就不同了,射程被提升到7km,盡管是極限距離,采用特制穿甲彈依舊可以達到1200毫米破甲度,對龍龜構成巨大威脅。 別看只是幾千米的射程,卻是一段生死之別的距離。 炮彈與激光束幾乎在同時被打出。 面對不斷進逼的機械步兵,負責古鎮防御的“噩夢編織者”庫帕赫不得不改變策略提前發難。 因為它計算得出假如放任這支小部隊繼續前進到不足自己2km,那麼機械士兵們會使用單兵反坦克導彈直接發動攻擊,自己麾下的25頭龍龜怕是永遠沒有機會開火了。 一頭體型碩大的骸骨蛛從泥地里蹦了出來,它的步足展開長度超過2米。巨大的塊頭不光使它的獠牙,連背毛都清晰可見。 呈散兵線前進的步兵所在區域在頃刻間化作一片火海。發出攻擊的不光是庫帕赫和它僅存的幾十名部下,還有卡其特爾山上的一百多龍龜和上千頭原牛。 IR85在被光束命中的剎那炸裂開來,然而不等金屬液體向四周飛濺,就再度被蒸發,地面留下的皆是一灘灘赤紅色的金屬殘渣。 自然發動決死沖鋒的庫帕赫在蹦出的5秒內就被一發由坦克主炮發射的脫殼穿甲彈炸回了一灘生物質軟泥。 它麾下原本有5千多作戰單元,其中可以使用槍械和火箭筒的活骸加魚人就超過2千,可惜這些部隊還沒發揮作用就化作了飛灰。三輪爆炸後,殘存的部隊僅有最初的28%。尤其是作為戰力核心的龍龜,100頭中僅有25頭幸存下來。 第158章 燈塔(97)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又一輪炮擊過後,陣地歸于靜寂。先導突擊集團在敵軍的交叉火力中全軍覆沒損失了一整個連3輛坦克和6輛裝甲車。 “貝卡斯,將半數的裝甲部隊留下。”韓笑笑見狀下令道。 大量坦克和半數的裝甲部隊退了下來,轉移到了山坡背面,貝卡斯轉而率領兩個步兵營並150余輛裝甲車群壓了上去,嘗試前往科靈地區。其中部隊以10輛重型坦克為先導,步戰車與突擊車各50輛,又加上40輛機炮裝甲軍車和部分彈藥補給卡車。 而留下的虎蠍式步戰車被盡可能挪動到背面靠近山頂位置。由于車體采用的是迫榴炮,當切換成迫擊炮,發射拍擊炮彈時,射擊距離達到9.8公里,完全可以調整仰角,按照指示的目標,令炮彈弧線約過山丘對目標進行攻擊,從而把車體當成迫擊炮使用。 三個排的炮兵也在山坡反斜面構築炮兵陣地,利用拍擊炮對前進部隊給予支援。 一場炮戰與突擊、阻擊戰由此展開。 卡其特爾山區涌下一股二千數量的敵軍,與此同時一股四千數量的敵軍部隊涌向了韓笑笑所在部隊的炮兵陣地。 為了給貝卡斯提供援助,韓笑笑同樣集中了手里的炮兵部隊。包括60門120毫米,射程在9.8公里的拖拽式迫擊炮以及10輛240毫米“郁金香”式自行迫擊炮。 作為突擊集團內的炮兵主力,其單輛一次發射就可以投送220kg的炮彈,威力足以拆掉一座樓房,射程達到20公里。只是發射速度緩慢,持續發射時才1分鐘1發。 總計可以在龍龜射程外用于打擊山地的火炮有253門。 另一邊,比阿特麗斯已經組織人手和位于100多米山腳處的敵軍交上了火。對方是一群變異樹精,它們生物的五官異常模糊,只有兩團黃綠色的熒火木瘤子位于樹梢和樹木中間位置。但粗糙的樹干和附著在樹體上的藤條卻非常敏捷,動作絲毫不顯得僵硬。 這些五短身材長手長腳的家伙們盡管被子彈打得木屑橫飛,卻依舊活力十足,舞動鐵掃帚似的枝丫和蛇一樣扭曲的藤條對著士兵進攻。哪怕是斷了手腳,也能快速復原。唯有在被多次命中木瘤,打碎了其中的類生物組織核心後,才倒地徹底死亡。 “我越發懷念溫壓彈了。”比阿特麗斯說著用隨身攜帶的擲彈筒把鋁熱手雷發射了出去。 幾百米外,手雷瞬間的高溫點燃了一只變異樹精。巨大的火炬手舞足蹈了十幾秒後就徹底躺倒。 之所以隔了幾百米,要利用器械投擲足夠遠,是因為比阿特麗斯還不想引發山火,導致自己和部下被燒死。 通訊頻道里傳來韓笑笑的命令︰“你部放棄當面之敵,直接抵達科靈地區進行支援。” 特種偵察連說是一個連,但人數卻足有270人,加上補充的100名IR95,編制已經是營級規模。何況這支小部隊還配備了無人機、高機動性輪式多用途車輛、多功能裝甲車等,有完備的醫療和後勤系統,足以獨自應對一場戰爭。 接到命令後,比阿特麗斯下令火力排用擲彈筒和裝載雲爆彈的火箭筒對撲下來的敵軍進行阻擊,然後順利脫離了戰斗。 夜幕下,連串的照明彈和成排的探照燈將戰場映得一片雪亮仿佛白晝。盡管部隊裝備了微光夜視儀、紅外呈像等裝置,也有熒光棒。但進攻作戰中,為了清楚敵方的布置,精確打擊目標,安全起見韓笑笑依舊選擇了較為傳統的方式。 一雙雙通紅的眼楮和灰黑色帶了尖刺的脊背出現在韓笑笑的視野里。那是群被稱為“腐毒夜行者”的次人變異體。它們嘯叫著,揮動慘綠色的爪子,化作一道黑流從山上滾滾而下。 迎接它們的是50多門輕型機炮和平射高炮。機炮營被拆分開來,一座座機炮安放在構築好的陣地上構成交叉火力。 高大的次人變異體並沒能沖破防線,盡管它們的皮膚做了特殊的防彈處理,但在37毫米機炮面前依舊是顯得不堪一擊。 次人變異體的身後是上千頭的原牛。這些獨腳壯實的生物鼓動瑩綠色的喉囊將一枚枚礦石核隔了1、2公里拋射出來。相比于最初見到的一批,它們的射程明顯得到了加強。 機槍和機炮陣地頓時便化作一片火海。部分機炮被直接命中,化作散碎的零件拋飛向空中。 炮兵群則對新出現的這批原牛進行壓制炮擊。芬格爾操縱夢魘機體,將口徑升級到122毫米的80聯裝的火箭彈挨個發射出去。此刻的夢魘更像是一座固定炮台,在吊車和彈藥補給車、工程機器人的協助下遠距離持續投送火力。 滾滾硝煙中,韓笑笑並沒有動用手頭上的全部兵力。如她所料,敵軍的攻勢並不止步于此。隨著大地顫動,戰壕間數十個直徑十米的坑洞出現。巨型蠕蟲張開大口,往外噴吐作戰單元。 獵首槍錫特帶著他的突擊部隊從地下冒了出來,有撕裂者、骸骨蛛,也有熔火山蛸和枯萎者。 然後,他撞見了一台赤紅色的綜合體。50毫米的機炮和老軍頭突擊步槍構築出了一股金屬風暴。伴隨著七枚150kg的重型反坦克導彈的爆炸,他的意識徹底消散了。 韓笑笑駕駛臨淵者持槍用火力封堵住了其中一個洞口。當她看到有個渾身金色,手持木矛和滕盾的大個樹精時,毫不吝嗇得把反坦克導彈一股腦發射了出去。 “各單位注意,我發現一種新型變異體……嗯,好像是單獨個體……那沒事了。”韓笑笑直接炸塌坑洞後,招呼來工程車又填了些土壓實。 一場突襲戰由于帶隊指揮官的陣亡而土崩瓦解。 戰場另一端,鐵犀坦克在傾瀉彈藥的同時,通過坦克兩側的管線噴口,使燃燒的凝固汽油化作兩道百米長的火龍,將試圖接近車體的敵軍盡數焚化。 無論是冥噬短面熊還是巨鐮蛛化異形都無法在沖過機槍構築的火力網後,再在烈焰里突進一百米後對坦克發動襲擊。而哪怕有個別個體沖到了坦克面前,面對82噸的重型坦克的裝甲也無能為力。在火海中就連埋伏在坑洞里,充當“炸彈”的莫列斯蟲也被一起引燃。 追隨在坦克群之後的步戰車群將迫榴炮調整為榴彈模式,幾十發榴彈的洗禮足以將哪怕骷髏爬行者這樣的大型生物撕碎然後拋飛向天空。 當鋼鐵洪流行進到菌毯遍布的封鎖線後,隱蔽在卡其特爾山山區的龍龜炮群終于按耐不住,對陣地上的友軍進行火力支援。 伴隨著一連串的閃光,被激光束命中的車輛不斷爆炸並燃燒。然而受到體型限制,就算是枯萎之心阿爾緹妮斯已經將龍龜改造成了炮台,並通過血枯藤不間斷得將山區血池內的養分輸送給龍龜,也只能把每一個龍龜的射速提高到5分鐘一發。 盡管如此,上百只的龍龜開炮齊射後,激光便匯集出了一片死亡光域。在光域展開的瞬間,超過90%的車輛都被擊毀。 戰局很快演變成步兵之間的對抗。大群的人面沙爬蟲、極惡卑食蟲和蠍蜂從地下涌了出來。只是這次它們面對的,並非是有血有肉的米拉爾人士兵,而是近900名穿了“月神”全覆式外骨骼裝甲的IR85。 兩個營的機械步兵所攜帶的武器與普通米拉爾人士兵列裝的武器截然不同。由于機械體承載力的提升,單兵火力被極大加強。 一個步兵班被加強到14人,其中突擊手四人裝備軍士長突擊步槍,子彈口徑7.92×57mm采用全威力彈,槍械射程850米,射速達到850發每分鐘,且槍上裝載有四稜軍刺和加掛榴彈發射器。 四稜軍刺長度為38厘米,理論上刺入軀體內8厘米,就會有空氣進入血管,導致生物血管堵塞發生猝死。 榴彈發射器口徑為30毫米,彈藥重量為220克。 彈藥上,單兵攜帶8個60發步槍彈鼓,榴彈30發,各式手雷12枚。 除此以外,還有一柄1.8米的單分子八稜鏡面重劍,用于解決巨型生物。 剩下的10人中,狙擊榴彈發射器手1人,裝備35毫米狙擊榴彈發射器,射程達到2500米,殺傷半徑達到10米。發射器載彈量為6發,單兵攜帶60發。 84毫米無後座力炮手一名,攜帶各類炮彈20發。 120毫米女王蜂火箭筒射手2人,各攜帶4枚火箭彈。 通用機槍手1人,采用8.4×60mm子彈,射速每分鐘500發,殺傷距離1700米,最大射程5400米。 12.7毫米重機槍手2人,正副射手各1人,其中副射手背槍架和機槍彈。 散彈槍手1人,采用獵熊者電磁散彈槍,槍械口徑23毫米,20發彈容量。和傳統散彈不同,龍息Ⅱ型改良彈裝載的並非鎂粉,而是金屬氫和雲爆劑。槍體參考了米拉爾人聚爆槍的工藝,使得壓縮的金屬氫在出膛後燃燒爆炸,氣溶膠則引發二次爆炸。 其中槍的射程為200米,殺傷半徑為6米,主要應對近距離的大量敵人,並部分擔負噴火器的任務。 即便是失去了大量的裝甲車輛,貝卡斯帶領的突擊戰斗群依舊快速擊潰了當面的敵軍。 然而由于後續部隊被攔截,補給車輛被大量摧毀,戰斗群在損失了近300人後,選擇進入山區叢林躲避龍龜的炮擊。 整個戰斗持續了25分鐘。韓笑笑率領的突擊集團損失各類坦克裝甲車和運輸卡車超過250輛,步兵傷亡500多人。 而在這段時間里,各類火炮總計向卡其特爾山區投放了超過500噸的彈藥,摧毀了超過30頭龍龜。 盡管就數量上,扼守要地的枯萎之心阿爾緹妮斯集群損失了1.2萬多作戰單位,但由于孵化池的存在,失去的部隊可以得到補充。 而韓笑笑方面,一連數輪攻勢後,無論是裝甲部隊還是步兵方面,加上分出去支援的部隊,損失總兵力和技術裝備超過了三分之一。 戰況由此陷入膠著。 第159章 燈塔(98)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5枚5噸級別的溫壓彈呼嘯著從7千多米的高空墜落。彌漫而出的爆炸火光和煙塵令山腳下的部隊也感受到一股迎面而來的炙熱感。 為了減少傷亡,韓笑笑在二次試探性進攻後,對戰術進行了調整。 前方偵察部隊報告,敵人已經把整個山區都改造成了適合阿斯洛林族生活的生態圈,菌毯、螺旋葉、百眼樹…… 突擊部隊匯集到了山腳下,躲入射擊死角,避開龍龜的攻擊路線。由于采用了激光炮,意味著龍龜的進攻只能是直線。而已經成為固定炮台的龍龜群無法進攻它們腳下較遠處的目標。 只是獵隼最初的設計限高僅為200米,這就意味著它們無法攻擊到山上200米以上的敵人。當獵隼群飛過山脈實行空中打擊時,有幾十架被激光命中爆炸。 獵隼在經歷了一輪損失後,全部換裝了反坦克導彈,在8公里的極限距離上發射。鷹身女妖中隊同樣提高了攻擊距離。發射的導彈和投擲的炸彈有部分被攔截,但攔截這一動作本身就會暴露龍龜位置。 于是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里,炮擊和沖鋒在反復交替進行著。部隊推進過程中出現敵軍新的火力點,部隊推進受挫,炮火將敵軍暴露的火力點拔除,部隊接著前進。 戰術已經被確定,並沒有好的辦法可以取巧,剩下的就看哪一方先被放干最後一滴血。 藍壘夏在雷達屏幕上尋找著有價值的目標,並非是目標太少,相反他隨意開一炮都可以干掉一兩個災變體,問題在于坦克里的彈藥數量有限,而最初跟隨坦克群的彈藥補給車已經被淹沒在蟲潮里了。 一陣劇烈的顛簸之後,藍壘夏發現操縱桿無法指揮坦克前進了,系統顯示坦克履帶斷裂。最初在投放時,為了盡可能減輕重量,坦克履帶選擇了復合橡膠履帶,這個部分大約是坦克最為薄弱的部分了。 坦克的護盾系統並沒有把履帶判定為要害,自然也就不會去浪費本來就有限的電力去作攔截。 藍壘夏把坦克重新調整為自動模式,他掀開頂蓋跳了出去,順手取下了固定在炮塔後的背包。躲在喪失了機動性的坦克內部和等死並沒啥區別。 一出坦克,立刻就有一道光柱射來,藍壘夏蜷曲身體向前翻滾。他的身後巨大的爆炸聲傳出,在高能射線的持續照射下,坦克前裝甲被燒灼出一個大洞,整個燃燒起來。 300多輛各式坦克、裝甲車、裝甲軍車的反沖鋒也僅僅是阻擋了蟲潮十幾分鐘而已。 這會的戰場上,多達上千頭的龍龜正在涌來,它們的甲殼可以承受數次155毫米榴彈炮的直接命中,而它們噴吐的光炮只需要一發就可以摧毀戰場上聯軍的任一目標,無論是裝甲目標還是單兵。 藍壘夏登上一處高地俯瞰這塊戰場,反擊的車輛大多已經被擊毀,放眼過去可以看到遍地的車輛殘骸。他初步推算涌進這塊區域的龍龜不會少于50頭。 藍壘夏將隨身攜帶的軍旗立在身側。那是一面火種軍的軍旗,底色為紅色,中間為兩柄交叉的原木色拉栓式步槍,一團金黃色的火焰在槍的上方燃燒。 他繼而取出信號槍,在通訊系統里標注了集結坐標,然後扣動扳機,一發紅色的信號彈在夜空里炸開。 “白鳥綜合體已經徹底報廢,希望‘不滅風暴’不會令我失望。”他低聲自語著解下背包,露出里面半人高1米半徑的金屬筒。 隨著密碼鎖的解除,兩側金屬壁內縮,一個十指相扣護在胸前的女性全覆式納米機甲靜靜的跪坐在基座上。 女性面甲以一個傾斜角度望向天空,無悲無喜,細膩而光潔,整個機甲帶著種虔誠的聖潔感,讓人覺得似乎是在向天地間祈禱著什麼。 藍壘夏將手伸向機甲的頭頂,機甲在瞬間分解,納米機群以手為橋梁,奔赴蔓延向他的全身。 銀灰色的金屬流在飛速流淌,構築出基礎的外骨骼框架,繼而有更多的納米機群涌入構築起管線和零部件,金色的條紋覆蓋住了原本的銀灰色,最後是海藍色覆蓋了其他色澤,一座蔚藍水晶般帶有雙翼的雕像包裹住了藍壘夏。 “安,我們工作的時候到了。”藍壘夏說著激活了身上的納米作戰服“寒羽”。 “不滅風暴——安已上線。武器模塊已啟動、推進模塊已啟動、運動平衡模塊已啟動、防護系統模塊已啟動、通信模塊……”伴隨著機載AI一系列的提示音,他活動了下手腳,從背後緩緩抽出緹坦刀“月下美人”。 藍紫色的火焰從寒羽腳底等離子噴口涌出,藍壘夏躍入空中,身體靈活得打了個旋,揮刀斬入蟲潮。 阿特麗斯通過微光望遠鏡觀察著戰場。爭奪鋼場的戰斗異常激烈。 “從我開死”的喊殺聲此起彼伏得響著。對于真正的老兵,並不會在戰場上發出過于引人注目的聲響,那等于是招呼敵人向自己攻擊。 可這些第一次上戰場的人們,第一次不是小心翼翼地避開或者是狩獵災變體,而是直面成百上千災變體向自己直撲而來的時候,他們需要給自己以及身邊的鼓勁。 “什麼‘從我開死’?”阿克羅伊頓問,作為IR95作戰分隊的隊長,他可以翻譯出米拉爾人說的每個字的意思,但詞庫程序卻沒辦法把這段話翻譯出來。 “意思是‘從我開始死’。”阿特麗斯說。 “我們加入他們的部隊一起發動攻擊嗎?”新生的代行者又問道。 他的資料庫里有關于各類戰爭的戰例。但懂理論不代表就會打仗。所以他試圖征詢上級的意見。 “裝備的差距,讓我們和他們的作戰模式有很大不同。我更傾向于等待一個契機,率部單獨參戰。”阿特麗斯解釋。 這支百人規模的IR95分隊只是臨時用于加強特種偵察連。兩者間並沒有隸屬關系,何況阿克羅伊頓真打算干什麼,她也攔不住,就算她對著他後腦放槍,對于鋼筋鐵骨的機械體來說,那也是不痛不癢。因此她解釋得也就格外詳細些。 葛蘭駕駛著原罪綜合體帶頭沖鋒,所有近身的災變體都被臂刃和斬艦刀砍倒。在葛蘭的詠唱影響下,不光是機體本身,連同機體周圍的士兵身上也籠罩著一層奶白色的聖光護盾。 但隨後,她就被數道激光束瞄準集火。護盾如同被風刮動的肥皂泡一樣破滅了。斬艦刀被護在駕駛艙前,但隨即在高溫下被燒灼出一個窟窿。 原罪綜合體後仰著栽倒,以極其狼狽的姿勢一路翻滾著來到了山腳。 葛蘭從機體里鑽出來,機體整個冒著蒸汽。如果是普通人類機師,這會多半已經熟透。 “想要快速佔據山頂看來是不可能了。”葛蘭嘆了口氣。幾台修理機器人上前,替她更換損毀的頭發眉毛以及面皮。 韓笑笑看了眼手表,沒說什麼,只是讓隨著載重卡車一起來到前線的一萬多台綽號“胖子”的搬運機器人加快速度。 成百上千噸的彈藥被卸下車,運抵火炮邊上,再由炮群發射上山。 天邊,灰黑色的鉛雲在翻滾,暴風雪籠罩住了5平方公里的土地。天地間充斥著紛飛的白,地面在數分鐘內就堆積起了沒過人腳踝的積雪,積雪繼而化作堅冰,倒映出天空中的景象。于是,那漫天飛舞的冰晶覆蓋了世人的視野,天與地的分界也變得模糊起來。 刀風徹寒,一股冷漠卻驕狂的煞氣從持刀男人身體里爆發出來,天地間的風雪齊聲咆哮,化作飛箭席卷向大地。 千羽听雪是“寂滅”刀法中的起手式。身處深藍結界中的災變體們沖鋒勢頭一緩,它們抬首對著風雪中的威脅嘶吼。 藍壘夏御風緩步而行,凝聚的空氣如同看不見的石階托著他的腳。IR95機體的眼楮化作了湛藍色,里面隱隱有絲絲白線,那是風暴在醞釀。 他已經許久沒有穿著寒羽面對千軍萬馬了。時間仿佛回到了千年前,那時他還沒有名字,有的是一個編號——異常002。他還有一個稱呼,叫做“寒血詛咒”,是的,一個被當成詛咒的異常。因為招惹他的地方,通常都會山河永寂。 藍壘夏揮刀,他每一次出手都仿佛在斬鐵。緹坦刀砍擊著龜殼,直沒至柄,刀光輕盈地勾勒出清幽的弧線。那是“寂滅”刀中的第五式“靈晶流韶”。 大片墨綠色的血水潑灑在冰面上,只是片刻就將巨獸們的尸體凍結粘連在地表。 災變體們試圖反擊,然而極地寒流漫過它們的小腿令它們舉步維艱。氣旋圍繞著它們將本就不多的熱量帶走。災變體們感覺行走在滿是冰稜的河水當中,冰冷刺骨。 下一個瞬間,個頭小于5米的災變體們已經凍成了冰坨。當“寂滅”刀的第六式“雪翼之潮”與第七式“暴雪冰稜”融合時,零下百度的凍氣將災變體們的血液凝聚成了冰晶。 龍龜群試圖扭轉戰局,然而極寒環境令它們本就遲緩的行動變得越發沉重,它們張開嘴大團的狂風混雜著冰屑便灌了進去。激光打在無數的冰晶之上被不斷散射,當終于洞穿光潔如鏡數米厚的冰牆時,已經喪失了殺傷力。 梅爾帶著從周邊搜羅到的援兵趕到時已經是20分鐘以後。她看著鉛雲翻滾的方向,一只虛幻的冰藍色大鳥掠過天際,它是如此的龐大,幾乎遮蔽了視野中的半邊天空,在它的尾翼之下是數以千計的虛幻的災變體,它們騰空被裹挾著帶往西方。 第160章 燈塔(99)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這就是所謂‘天地寂滅,唯我一刀’的霸刀之威麼?不愧是當年被列入‘天災’級別的家伙。”梅爾喃喃自語。 走到近處,她見到了一座由厄獸獸首堆成的京觀,而更令她驚訝的是藍壘夏的狀態,那是一個杵刀而立的骷髏。 是的,一具鈦鉭合金的金屬骨架。當然一般而言如果不講究自我修復和美觀的話,人形機械士兵出廠就是這個造型。 納米機甲在不斷破損和自我修復中循環,直至將IR95機體自身攜帶的液態金屬也消耗一空。 一頭渾身冰雪的骷髏爬行者掙扎著沖鋒。原本看似已經失去動力的金屬骷髏突然動了,帶著夢幻色澤的蔚藍色凍氣團從他尚且完好的機甲手甲處噴薄而出。 凍氣迅速擴散覆蓋了骷髏爬行者全身,隨即金屬的拳頭砸中了前者,前者就像是一件玻璃器皿,受到撞擊後開出無數裂紋,繼而碎成一地的冰渣。 藍色的光芒從機械體眼中消散,機械體再無法維持站立的姿勢,一頭栽倒。 失去了維持者的結界也開始消散,冰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天空也重新灑下星光。 “沒事,主體結構都完整。他只是因為用光了電力,被強制關機了。”梅爾叫來幾台工程機器人將載有藍壘夏意識的機械體裝上車,她向周圍目瞪口呆的米拉爾人士兵及軍官解釋,“充個幾小時電,修理下就能恢復。” “距離預訂的狙擊的時長還有1小時10分鐘。”梅爾操縱綜合體面對眾人向著還在飄揚的軍旗敬了個軍禮,“拜托諸位了。” 星港基地的房間內,藍壘夏打開艙蓋伸了個懶腰坐了起來,晃了晃有些眩暈的腦袋。畢竟一口氣把能夠支撐IR95運行半年的電能,包括機甲內的存儲電量在20分鐘里耗光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記得機體內置的計數器記錄的被消滅的災變體有五千多只。 雖然他很想立刻遠程連線換一台機體繼續參與戰局,但他畢竟是人和代行者有本質的區別。對于梅爾等代行者換個殼子可能只是動個念頭的事,他卻需要花幾個小時反復調試機體,去保證數據鏈同步。 藍壘夏定了定神,好像除了充電的一台IR95外,其他的同類型機體都去了前線,如果是換IR85的話,根本支持不了太劇烈的運動,一刀還沒使完機體沒準就散架了。 “各安天命吧。”藍壘夏摸了摸肚子,腦力消耗有些大的他決定犒勞一下自己來份肥腸面和水果蔬菜沙拉作為宵夜。 他從居室冰箱里取出兩根大約500克的處理好的豬肥腸,放入鋼制小盆里面灑上小甦打和醋,搓揉一番後拿水沖洗干淨。 蔥姜蒜等佐料處理完畢後,他架鍋燒水,將大腸和一眾佐料倒進去,順便加了料酒。 另一邊他開始制作沙拉,從保鮮櫃里取出玉米、小番茄、蘑菇、生菜等洗淨備用。隨後他取了玻璃罐開始調醬汁,3勺橄欖油,2勺生抽,1勺蜂蜜,2勺隻果醋,1勺洋蔥碎,1勺白芝麻,個檸檬的汁水,封上罐口搖勻,醬汁便制作完畢。 這會肥腸焯水完成,藍壘夏把大腸撈出來,用刀切成菱形小段。他拿出一只鍋把西蘭花、玉米粒加水煮。另一邊爐灶鍋里則倒上油,加上豆瓣醬、冰糖、生姜等,翻炒一陣後他加入肥腸煸炒。 等到肥腸變色,他熄火取出調料罐,將八角、甘草、草果、桂皮取了部分放進紗布包扎好口。他又取出一個干淨的高壓鍋,將醬料、肥腸以及料包放進去,加水蓋住食材,放到灶台燒。 制作沙拉的食材已經煮好,藍壘夏把蔬菜撈出來,和之前的小番茄等裝盤淋上醬汁。空出的鍋他也沒浪費,直接用于煮面。待到面條煮熟,肥腸也已經被煮得軟爛。 藍壘夏將肥腸面和沙拉端上桌,想了下還是得通知下韓笑笑自己這塊的戰況,于是開啟了視頻通話。 托這半個月以來代行者“工程營”大力開展基建的福,曙光城拓展了數倍面積,人口也增加到70萬以上,而其周邊新建了30座衛星城,各類設施佔地面積翻了50倍不止。 光是為了淨化空氣,把阿斯洛林族釋放的病毒、寄生孢子等有害物質清除,星港就累計投放了30多萬噸的納米機器人。 同時投放的還有各類仿生機器人用于偵察和充當中繼站。因此兩人的通訊也就從留言升級為了即時視頻。 “哈?你這是打算進行吃播麼?”韓笑笑看了眼那一碗色澤誘人灑了蔥花的肥腸面,又看了眼堪稱豐盛的蔬果沙拉,毅然決然地對鏡頭比了個中指。 藍壘夏正吸溜著面條,看到畫面先是一愣,隨後咳嗽起來,抓了杯子灌了足足半杯冷水下去才平復下來。 不過他隨即也就釋然了,對面這位從來也不是什麼善男信女。或者說,帶兵打仗,把腦袋別褲腰帶上,在槍林彈雨中忙碌的就沒法是善男信女。 如果是在現實里,他相信這會多半面碗已經被搶跑了。 “咳咳,下次我……”藍壘夏還在想著如何安撫卻被韓笑笑打斷了。 “你出局了,多久前的事?你那里的戰況如何?”韓笑笑問。 藍壘夏拿紙巾擦了把嘴放下筷子正色道︰“找你就是想說這事。你們率突擊集群走後,我領了二個營去封堵缺口。然而坦克數量太少,反擊的裝甲部隊幾乎是照面瞬間就全軍覆滅了。我只能全力施展靈能領域,但也僅僅是遲滯了敵方20分鐘而已。” 他繼續道︰“從我離線到現在大約半個小時。目前是梅爾在指揮。不過敵軍調集了九成的龍龜用于進攻,你那的壓力會相對小些。” “只是空中支援多半已經暫停了。按照我的計劃,防御陣地還能撐4個小時。一旦人造高地被突破,援軍就會立刻抵達,接走僑民。”最後一句藍壘夏說出來是為了令韓笑笑安心。 “好的。”韓笑笑停頓了會,緩緩開口道,“我這進展很不順利。兩次大規模突擊都失敗了。葛蘭因此受創不輕。” “情況會好起來的。星港已經擬訂了一系列作戰計劃,總的行動代號為‘蝴蝶風暴’,內部三個階段代號分別是‘啟明星’、‘火藍刀鋒’以及‘天梯’。”藍壘夏說,他只是說了行動代號,並沒有試圖去描述細節,“也許你可以試試挖地道。” “謝謝。我會考慮下的。”韓笑笑說完關閉了通訊。 藍壘夏三兩下吃完了飯,又調出作戰計劃看了一會,調好鬧鈴便抓緊時間躺倒,心里默念著,“希望古怪的夢境別再來了。” 伴隨著260多門飛雷炮的炸響,近4噸的TNT炸藥在距離主陣地百米的距離爆炸,巨大的沖擊力連大地都在顫動。 災變體們如同潮水一樣的攻勢為之一滯。趁著煙霧和大型災變體被震倒的當口,伴隨著沖鋒號,阿摩司帶頭越出了戰壕。他一手手槍,一手工兵鏟。 他一邊不停地射擊,一邊劈頭蓋臉得向夠得到災變體猛砸。相比于普通士兵的大刀,9毫米手槍對于高階災變體事實上起不了多大作用,象征意義遠大于實際殺傷力。 然而災變體們卻開始退卻了,這點令阿摩司都感到驚訝。他可不相信是英勇無畏的氣質把敵人驚走的。災變體們根本沒什麼自我意識,就算是火坑,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按照指令跳下去。 而戰局的惡劣,使他跳出戰壕的那一刻就沒想著能活下去。經過數小時的激戰,鋼廠被拿下,但部隊也遭受到了嚴重損失。8千人的部隊有半數倒在了爭奪戰中。而另外2千人則犧牲在了防御戰里。 距離天亮還有5個小時,只是剩下的二千人手中所有武器加一起,所謂的“重武器”也不過是一百來挺輕重機槍和100多門的50毫米口徑的擲彈筒。炸藥包、手雷、乙炔罐、氧氣罐等爆炸物在鋼廠的爭奪戰中已經被消耗一空,如今別說炸藥包,士兵們連手雷都缺。 原本機槍的數量還要多一些,但持續幾天的激烈戰斗使得六成的槍械都損壞了。且余下的機槍中,平均每一挺的備彈數量不過1500發。 爆炸帶來的煙霧漸漸散去,阿摩司和一眾沖鋒的士兵們這才注意到有車輛和持槍的機械士兵向自己走來。 那金屬的質感和充滿科技感的外表,令他在一瞬間就確定,是主力部隊到了。 “我們得救了!”他激動不已。 為首的一名機械士兵褪下面罩,露出比阿特麗斯略帶尷尬的笑臉︰“呃,老先生,您先別激動,我們實際只進來了一個營。” 阿摩司有些反應不過來,只是用雙眼瞪著她。 比阿特麗斯注意到了陣地前方的飛雷炮,那麼大口徑的火炮,她倒是第一次見識。 “這玩意好用麼?”她問。 “用汽油桶制作的東西,屬于一次性產品,用過後鐵桶就會變形,無法重復使用。”阿摩司下意識回答說。 “我這有兩個消息,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比阿特麗斯言簡意賅地豎起兩根指頭,“好消息是,主力部隊距離此地僅有5公里。壞消息是,主力部隊被山區的敵軍阻擋一時半會進不來,而且後方的炮火和空中支援也因為戰事吃緊而無法顧及到這里。” 第161章 燈塔(100)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疏散警報在持續響著,老人、女人和孩子已經被撤往後方,炮兵陣地上還殘留著的人類是當初組建的民兵排。 “趕緊撤吧。”角馬拉了把麋鹿肩膀。 因為穿有動力裝甲,治安官和老兵留了下來。 炮兵陣地上不斷有陷洞出現,源源不斷的災變體從中冒出,陣地的淪陷只是時間問題。 “我給你們爭取時間,啟動完車子,你們就來接我。”麋鹿抱起一顆炮彈入膛。 155毫米榴彈炮已經被用于平射,在他開炮瞬間,塵土飛揚,炮彈呼嘯著將千米開外的一隊冥噬短面熊撕成碎片。 雖然大口徑火炮用于直射威力巨大,但面對成群涌出,尤其是能高速移動類型的災變體,殺傷效果並不理想。陣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陷著。 麋鹿再度裝填這次目標是一只龍龜,伴隨著頭部命中,巨獸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但他隨後被十幾只貓又撲倒。 凡妮莎開著裝甲車趕到的時候,機械零件和鮮血正從貓又群密集的脊背縫隙中飛濺到空中。 “頭盔捕捉到他的腦波信息了。”角馬說。 凡妮莎點了下頭,她一腳油門駕駛車輛駕離了淪陷區。 韓笑笑帶著一隊士兵進入到了母株的體內。如果是藍壘夏在這里一定會驚訝這又是一個“地海漫游者”克拉肯的同胞。 枯萎之心阿爾緹妮斯遠比碧奧蘭蒂要龐大許多,她的軀體幾乎貫穿了整個山脈。 事實上如果不是韓笑笑打算嘗試一下藍壘夏提出的挖掘隧道的建議,她都無法察覺到這個操縱一只領軍的阿斯洛林族指揮官有多麼龐大。 當鑽探機械體遭受到攻擊的情況被匯報給韓笑笑以後,她立刻就意識到山脈被植物貫穿。在嗅到了戰機後,她立刻安排工程部隊開挖隧道,並集結了全覆式外骨骼裝甲的一個連隊進入。 經過了上半夜的戰斗,半山腰已經被突擊集群控制。因此突入的連隊很快就行進到了建立在山腰間的一家療養院內部。之所以選擇山腰而不是從地下隧道走,是因為山腰部分已經被大部隊清理過,而根部的隧道抵抗依舊激烈。枯萎之心的根部,根須如同靈活的蟒蛇,將所有入侵者都捆縛、拆散。哪怕是利用炮擊也只是遲滯其復原速度。 而山腰處的入口則不同,枯萎之心在此處的枝丫已經被清理一空,甚至很大一段都被火焰噴射器犁過,幾乎喪失了活性。 進入建築物內韓笑笑才發現,這家療養院還進行著多種經營,不光是療養院,還是體檢中心和自助餐廳。 建築物共分了四層,遠比她進入時預想的要大上許多。由于廢棄了起碼有半年以上,內部設施包括牆體都受到了不同程度損壞,青灰色的藤蔓從縫隙里蔓延出來,還在不斷收縮膨脹,但暫時還沒成長到可以重新發動襲擊的程度。 軍用手電和頭盔的探燈成了建築物內的唯一光源。經過咨詢服務台的時候,韓笑笑看到有黑影一閃而過,她追進另一側的血液檢測站,用手電發現了名躲在櫃台內側的米拉爾人女孩。 正在她感到差異為何在這個地方還有幸存者的時候。一臉灰塵髒兮兮的米拉爾人女孩突然發生了變異,她的腦袋分成數片,如同花瓣一樣裂開,露出內部細密的尖牙,而女孩的整個身體也扭曲碎裂,仿佛有的只是層人形外皮。 還沒等變異完全結束,怪物就像韓笑笑撲了過去。槍聲急促得響了兩聲以後戛然而止。韓笑笑僅來得及扣動兩下扳機,突擊步槍便被磕飛了出去。 兩排碩大的獠牙試圖刺破動力裝甲面罩,韓笑笑這才看清楚了襲擊自己的怪物大體樣貌。怪物全身墨綠色帶有部分螳螂的體征,有著獠牙和相對頭部而言巨大的復眼,但同時也擁有著節肢蝦殼結構,前後共分了六只步足。 她一手抵住怪物的脖子,一只手拔出躍進者軍刀。在動力裝甲的力量加成之下,26厘米的刀刃輕松扎進了側面甲殼,韓笑笑施展能力刀鋒高頻振動化作高周波武器,一拉一劃之間半米長的豁口顯現,大片墨綠色的液體瞬間涌出。 怪物嘶吼一聲再壓制不住動力裝甲被一腳踹飛,韓笑笑這才起身騰出手來抽出背後的一把單分子八稜鏡面重劍。她踏步上前,兩下將怪物斬成幾截,順手拍了圖片傳給其他作戰單位。 只是還沒等韓笑笑拿起步槍檢查一番時,她就听到一陣接一陣的嘶吼聲傳進了走廊通道。她臉色微變,想來這些綠甲蟲子應該是群體行動,如此狹窄的內部空間,又無法呼叫炮火支援,被大群蟲子堵住,那滋味可不好受。 韓笑笑一邊報告自己的方位坐標要求接應,一邊啟動動力裝甲的飛行系統快速移動起來。迎面拐角同樣類型的怪物撲出,韓笑笑將扳機一扣到底,一梭子子彈打出,巨大的動能頓時把怪物推向旁邊。 她給槍換了個彈夾,顧不得查看有沒有干掉怪物,因為雷達顯示她的身後還有五六個紅點在快速接近。這些怪物奔跑起來極為敏捷,輕松踏著牆壁和天花板走,幾個同時行進絲毫不見擁擠。 一枚催淚瓦斯被韓笑笑向後擲出。煙霧還未完全彌漫開的同時,一側牆壁突然四分五裂,然後一柄純合金打造的白色流星戰錘轟了出來。 不同于妮婭使用的動力機械戰錘,這一款錘頭除了帶鎖鏈可伸縮外上面還印刻著大量神聖符文,錘柄上纏繞著聖約布帶。 “審判邪惡的力量,你的牧師大爹來了。”葛蘭操縱著白騎士動力裝甲,以碾壓性的力量錘爆了試圖掙扎的怪物頭顱。 韓笑笑看著比自己壯了兩號的動力裝甲,粗獷線條銀白色的機身,帶有羽翼裝飾的頭盔,胸腹位置瓖嵌的能量水晶,確實是機械教廷的風格。 “不過,代行者對于牧師的形象是不是存在什麼誤解?說這是聖騎我都信啊。”韓笑笑听到動靜止住腳步,看向白騎士動力裝甲時面罩下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藍壘夏究竟是從哪認識的這麼群朋友,雖說戰斗力還算靠譜。如果以這身裝束傳教……”韓笑笑思緒正在延展,突然被頻道里傳來的話音打斷。 “反正不要錢,多少信一點?”葛蘭笑吟吟地推銷道。 “我想,你的主應該是不會介意有人不信的。”韓笑笑拉回思緒,婉言謝絕,“繼續干活吧。” 災變體們還在突進,喪失了大口徑火炮的支援後,按照藍壘夏的布置,守軍主動放棄了初始陣地,轉而固守一座座人造高地。 1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大口徑火炮擺不開,卻不影響迫擊炮和火箭炮的排列。30—50米的高度使得即便是龍龜也得仰頭射擊,而直線噴吐光波炮,除了令沙子結晶化,並沒有任何效果。 災變體們在嘗試強攻、攀爬無果後采用了迂回的方式,然而正如同藍壘夏之前預計的那樣,當各類障礙物和地雷混合減慢敵方速度,然後敵軍又處于炮火覆蓋範圍之內時,這就成了場“塔防”游戲。 塔尼瓦帶領火種軍最後的預備隊趕到人造高地群的時候,梅爾已經“陣亡”了。在全力施展“門”的能力後,她成功引動了空間風暴,6平方公里內的敵軍、友軍都成了渣滓,回歸到原子態,包括施術者本身。 殘存在高地上的是幾百名米拉爾士兵和幾千台被臨時武裝起來的民用機器人。他們已經沒了統一的指揮,機械士兵按照預先設定進的程序,進行著按部就班的防守。 塔尼瓦看著表,默默計算著時間。防線的不斷後撤令飛行器協同進攻需要飛行的距離越來越短。然而此刻,陣地上還有上百只龍龜在進攻。 然而有那麼一瞬,進攻的災變體們停歇了,它們呆呆矗立著有些不知所措。 植株內部,3噸的金屬氫炸藥被堆在一起引爆。巨大的爆炸並沒有引發山體塌方,卻足以摧毀枯萎之心的內部指揮中樞。 于是,所有歸屬阿爾緹妮斯指揮的災變體都陷入到短暫的混亂之中。 第162章 燈塔(101)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藍壘夏再次連線意識回歸到翠松城已經是12小時以後了。 原本組成戰斗群的五個旅,此時縮編成了4個團的暫編4師。其中一個還是後來補充進來的塔尼瓦團所部。 暫編4師由一個重裝團,二個步兵團,一個陸航團組成。其中貝卡斯的重裝團,依舊保留了大量的坦克、裝甲車輛。盡管數量由出發時的590輛裝甲車下跌到了不足300輛,卻依舊足夠組建兩個裝甲營,加上40輛的自行迫擊炮車,重組後的重裝團依舊火力強大。 而空軍部分在攻擊山區時雖然損失了一些游隼,飛行器數量也還在600以上。 相對而言步兵的損失要慘重許多,7千多步兵刨去死傷僅有1800多人可以投入戰斗。 炮兵方面,火箭炮營完好,拖曳式火箭炮有一百多門幸存,迫擊炮數量則超過了500門。 此時,第3師已經同暫4師匯合,聯手進攻坦斯利威爾區。 韓笑笑等人將部隊指揮權移交給了米拉爾人,他們自己組成突擊隊進入核電站去解決夜小詩。哈維的部隊則保護著人類僑民們回到後方等待戰斗結束。 戰斗此時已經進入收尾階段,火種軍前後付出了1萬名米拉爾人士兵和1.3萬台自律機械士兵以及2萬多平民的代價,消滅了超過40萬只災變體。 理論上,此時只需要動用陸航或者火箭炮營對水廠、核電站和工業區進行幾輪轟炸就能結束戰斗。但作戰的目的之一,就是奪取這些設施。何況如果使用重武器造成核電站核泄漏,幸存者們的日子可能會變得比之前更加艱難。 “夜小詩是‘無心者’,就算我們打倒了她,軀體也不可能得到進化。”藍壘夏並不希望韓笑笑繼續介入戰斗。按照他的想法,他更樂于看到韓笑笑回到後方好好睡上一覺,然後整理裝備人員,趁早離開翠松城這個是非之地。 在藍壘夏看來,夜小詩此時是死是活已經不重要了。按照韓笑笑給藍壘夏的描述,她已經遭遇到了星皇。那麼夜小詩的報告,星港對于翠松城的異常空投都可以成為星皇查驗新皇誕生的佐證。 眼下戰局順利,那是因為夜小詩臨時湊的都是些災變體,根本沒有阿斯洛林族的主力部隊介入。就火種軍殘存的二個師,想要介入星球的整個戰局,和敵人正規軍扳腕子差的還有些遠。 事實上按照星港這段時間的空中觀測數據匯總,指揮部估算出整個星球的災變體和阿斯洛林族軍隊數量加一起已經超過五百億了。 這個數據看起來很夸張,似乎並不合理。但卻是建立在阿斯洛林族改變星球生態環境,把陸地、海洋內的原生生物都清理掉的前提下的。 星球上的海洋面積比陸地大得多,其能量主要存儲在海水中,海水中氘的含量為十萬分之三,即1升海水中含有0.03克氘。這0.03克氘聚變時釋放出采的-能量等于300升汽油燃燒的能量。同時,氘-氚反應能放出1780萬電子伏特的能量。據計算,1公斤氘/燃料,至少可以抵得上4公斤鈾燃料或l萬噸優質煤燃料。如此眾多的能量,別說養500億生物,再添幾個零都供給得起。因此真的計算起來,別說掰腕子,敵方拔根腿毛,這里的幸存者們都扛不住。 一旦敵方大軍壓境,摟草打兔子,韓笑笑和幾百人類都要遭受滅頂之災。 “是啊,不過我們這麼多位宇宙騎士,打一個‘無心者’也花不了多少時間吧。”韓笑笑說著在手腕上的電子屏上設置了個倒計時,“2小時後正好是飯點,打完收工一起聚個餐嘍。” 話已至此,藍壘夏也不好繼續出言阻攔。除了梅爾回星港做會戰準備,這里還有妮婭、葛蘭、芬格爾和貝卡斯,加上他和韓笑笑一共六位宇宙騎士。六個打一個,縱然對面是騎士長,那也得被撂趴下。 韓笑笑、葛蘭和芬格爾綜合體完整,藍壘夏意識承載的機體充電完畢,寒羽納米裝甲也已經修復完成。妮婭直接穿戴葛蘭的白騎士動力裝甲。 貝卡斯則是操縱一台名為“烈風”的凝光體。這台人形機體有著白底綠邊涂裝,為了提升速度並沒有搭載額外的厚重裝甲板,肩甲和膝蓋護甲為橢圓形,腳部為兩趾。 從外觀看,人們甚至會覺得機體有些瘦削。不過它也確實是作為中近程機體存在的。機體搭載的主武器為兩門40毫米榴彈機槍,每分鐘可以發射400發340克的榴彈,榴彈比手雷威力略大一些。副武器為兩門磁爆線圈炮。近戰武器為火焰噴射器和電熱鞭。 之所以選擇射程不過200米出頭的火焰噴射器而不是火箭彈,一來是夢魘機體擁有火箭彈巢不需要重復配置,二來室內也不需要遠程大範圍縱火,短射程反而更加靈活。 兩個排的IR95騎著IR96孟極機械獸,伴隨著韓笑笑為首的突擊隊一起進入到了聚變核電站。 “有關于斯卡安核電站的設施地圖或者建築施工藍圖嗎?”韓笑笑站在設施門口,做著設備的最後檢查。 “我並不是當地人,如此專業的問題,你得找電站工程師或者當地在電站的工作人員。”貝卡斯回答說,他調集了一份公開資料發給眾人。 斯卡安核電站,佔地2.3平方公里,共有2個站台,8台機組,工作人員4000余人,總輸出功率為7226兆瓦。 韓笑笑搖了搖頭,直接啟動了無人機。伴隨著設備箱的開啟,數以千計的微型無人機飛上了天空。 這是一款名為“虎頭蜂”的四旋翼無人機,重量僅為35克,體積約為成人手掌的四分之一。 片刻後,電站的3D結構圖開始顯現。數千的無人機將它們經過的區域掃描,並將數據傳輸了回來。 10分鐘後,整個電站的3D模型通過液晶面板或是戰術頭盔都呈現在了眾人的視野里。 韓笑笑也沒急著召回無人機,將它們充當了移動的觀察視角。隊伍里的代行者們分工合作,很快將數以千計的小視野進行分區合並,對重點區域進行了信息提取。 對于人類而言要監視數千個視野根本不可能,但對于代行者來說,卻幾乎不佔用多少計算資源。 作戰計劃很快被制定出來。兩個班的“野獸之影”用于封鎖路口,其余則和孟極獸混編,4名IR95配一台IR96,其他孟極獸則利用“隱形”優勢打頭陣,清理主要行進路線上的阻礙。 機械士兵由于搭載能力的緣故,班里直接配置狙擊榴彈槍、榴彈機槍、狙擊炮、84毫米無後座力炮以及白鼬步兵機關炮等重量較大的重火力武器。 所謂狙擊炮是用23毫米口徑的高射炮改造而成,槍管超過2.2米,加上三腳架整體重量超過62公斤。哪怕是穿戴了外骨骼的人類操縱起來也會覺得有些困難,但對于出力以噸計算的IR95卻是單手就能提起來,且能跑步前進。而狙擊炮在提升了威力的同時,射程也直線上升到4千米。 兩個班的機械士兵架起25毫米機炮守住幾處路口,眾人則跟隨在魚貫而入的機械體之後進入電站內部。 電站大門已經被植被覆蓋且腐蝕得一片斑駁。 “我們需要面對的還是些‘老朋友’。”芬格爾說著用紅色將無人機搜索到的敵軍標注出來,“紫晶獰貓、腐漿、綠侍,還有個看起來白白胖胖的大塊頭就叫它白稀獸吧。” 隨著眾人不斷深入,視野里的遇難者遺骸也多了起來。和電站外部的其他城市街區不同,這里幾乎看不到災變體啃食留下的枯骨,相反各種形態的肉土倒是隨處可見。 “難怪外面聯系了一圈也沒找到一個熟悉這里地形的。看起來,災變初期電站就受到了重點關注,4千多工作人員只怕一個都沒逃出去。”藍壘夏俯下身子去觸摸肉土,土質已經非常堅硬,有種石化感,“已經有些年頭了,但並沒有‘死亡晶菊’存在,那究竟是什麼東西吸取了人們的生命源質呢?” “我想,也許是這些無處不在的藤蔓。”韓笑笑將機體上的射燈指向一處天花板道。 電站內部的電路管線等早就被破壞得一干二淨了,取而代之的是遍布整個區域的菌毯和植被,它們遮蔽了陽光,打造出獨屬于異蟲的巢穴。通體晶瑩的汲能晶蘭腐蝕掉了金屬的密封門,連金屬牆也變得坑坑窪窪,更別提一般的鋼筋混凝土。只是眾人一路走來,汲能晶蘭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攻擊性。 “這里的核電站還在運轉。”走在最前面的葛蘭在通訊頻道里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妮婭聞言踮起腳尖,從牆體表面截取了斷汲能晶蘭,她褪下了一只手的動力裝甲,手指化作探針提取植物細胞開始分析。 過了一會,妮婭點點頭道︰“葛蘭說的沒錯,電站確實是活的。” 仿佛是猜到韓笑笑和藍壘夏內心的不解,妮婭對兩人講述了她對于這類植物的分析結論。 汲能晶蘭相比于菌毯,並沒有後者的營養傳輸和即時修復能力,區別于管路和維修平台,它在異蟲中充當的是能源供給中心的角色。 這類通體晶瑩的植物吸收能力極強,根須分泌的消化液足以溶解金屬,眾多被開洞聯通的金屬門和牆壁便是它的杰作。不光是溶解金屬,汲能晶蘭還能夠吸收金屬,從環境里提純礦物,相當于人類的冶煉工廠。 而從植物頂端凝結出的能量水晶來看,汲能晶蘭也可以將生命源質固化成能量晶體,或者是將核聚變產生的電力固化成能量晶體,將晶體果實供應給異蟲充當食物。 第163章 燈塔(102)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貝卡斯看著頭頂上那些細碎的未長成的晶體果實,悠悠一聲長嘆。 米拉爾人類似的技術還不成熟。所謂利用植物進行礦物提純的技術還僅僅存在于實驗室里,或者是如韓笑笑他們在商場里看到的那樣,被用于孩童的一次性玩具。 這也就意味著,在戰爭潛力和後勤一塊,米拉爾人實際處于劣勢。災變後,一直有種觀點覺得災變體的數量優勢同樣也是它們的劣勢,在沒有足夠的食物供給情況下,它們會集體餓死,甚至互相吞噬。 當貝卡斯看到汲能晶蘭,听到代行者的分析後,心中的一絲幻想也就隨之破滅了。 相比較而言,米拉爾人的食物,那些星球上的作物的生長周期遠比晶體果實成長得慢。更何況米拉爾人從出身到能夠參與戰斗需要近二十年的時間,而災變體的孵化僅需要幾個小時。這一周解決掉的災變體,敵方可能僅需要幾十小時就可以補充回來。盡管就戰損比來看,米拉爾人這塊的戰績很耀眼。但長久得消耗下去,戰爭結局依舊撲朔迷離。 注意到了友軍的沮喪,藍壘夏抬高手拍了拍貝卡斯後背︰“你看,翠松城會是全球第一座災變後被收復的城市。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不過既然已經成功邁出了第一步,那只需要堅持走下去,就可以把道路走完,抵達目的地嘍。” “我會在星港繼續給予你們支援的。”藍壘夏說完又補充了一句。 貝卡斯只覺得有一股暖意涌遍全身,他在操縱艙內重重點了點頭,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好,我信任你們。” 就在此時,前方傳來的槍聲突然變得激烈起來。 “遭遇到看門的大家伙了。”芬格爾說著驅動夢魘上前。 只見前方大型建築內部,一頭三首的熊怪堵住了前進的通道。熊怪全身的毛色和鱗甲呈白色,芬格爾給其命名為白稀獸卻也恰如其分。 白稀獸四肢三頭趴在地上,寬大的肩上搭載著兩門生物粒子炮,其兩只前爪異常巨大。其腹部有著龍蝦甲的結構彌補了一般生物的軟肋。三只獸首中,居中一個額頭嵌著三顆瑩綠色的淚狀能量水晶,完全暴露在外,其余兩首則可以縮進甲殼領口。 整頭白稀獸寬度和高度都接近10米,仿佛是一座小山。三個班的機械士兵和五頭機械獸在不斷發動著攻擊。密集的彈雨打在白稀獸的體表擦出朵朵火花,覺察到攻擊無效6名機械士兵以跪姿發射了火箭彈。然而一道能量護盾出現在了怪獸體表一寸的位置,將爆炸的沖擊波和破片盡數攔下。孟極獸發射的激光炮也發生了偏轉。 獸首齜牙發出聲咆哮,移動步子以泰山壓頂之勢撲向了試圖躲避的士兵。由于噸位上的差距,被巨獸擦到邊的機械士兵紛紛倒飛了出去,就連7.5噸的孟極獸也無法幸免。獅子雖然強大,但面對非洲象時還是會被當成毛球踢。幾個躲閃不及的機械士兵甚至被隨後而至的舉爪拍進了地面,頭下腳上得“種”進了地里。 芬格爾有些無奈,他意識到遇到這樣的情況IR95和96已經指望不上,必須要由綜合體出馬。只是為了減少對電站的破壞,機體搭載的122毫米火箭彈已經換成了40毫米的迷你小家伙。 兩排火箭彈射出後,白稀獸甚至都沒有開啟護盾,而火箭彈的戰果也僅僅是把對方的毛色燻黑了一些。夢魘從背後抽出了動力大劍沖了上去,然而芬格爾顯然忽略了那兩只猶如猩猩手掌的兩只黝黑金屬爪的靈活性和堅硬程度,隨著嗆啷一聲脆響,夢魘機體如同出膛炮彈一般“ ”得一聲嵌進了厚重的鋼筋混凝土牆體。 貝卡斯見狀立刻啟動了機體的榴彈機槍,頓時有幾十顆槍榴彈被發射了出去,一連串的爆炸聲中,煙霧把一眾人都隱藏起來。 他接著甩出機體手上的電熱鞭,在不通電的情況下當成是拖繩使用,纏繞上夢魘的機體,和藍壘夏、妮婭一起合力將機體從牆體里拔了出來。 與此同時,原罪機體和臨淵者一起向白稀獸發動了攻擊。吟唱聲從原罪機體艙室內傳出,葛蘭再次動用了“真言術”,一抹淡金色的光暈浮現在斬艦刀上,如果細看還可以發現光暈里浮現出的一個個密集字符。 刀鋒掠過輕易地劃開了護盾,白稀獸感受到了巨大威脅,不再吝惜能量直接動用了肩部的粒子炮。七管的粒子炮瞬間完成了充能與發射。 原罪如果挨上一下,那麼機體上立刻就會綻開一個梅花狀的窟窿。然而如此近的距離,葛蘭已經來不及躲閃,就在她打算跳艙躲避時,感覺到有股大力推動機體向上。 千鈞一發之際韓笑笑開啟了領域,她操縱機體將原罪推向空中堪堪避開粒子炮的直射。 葛蘭反映也是極快,她顧不得去查看機體受到的擦傷,控制機體在空中360℃旋轉起來,以一式“螺旋斬”自上而下將熊怪切開。 一切發生在石火電光之間,當塵埃落定時,勝負也已經決出。就連宇宙騎士變化出的龍獸都無法抵御“七宗罪”,高階生化獸自然也就無從抵擋。 熊怪還有兩顆頭顱完好,它們哀鳴著試圖驅動軀體的再生能力進行融合復原,然而兩邊肉須僅僅是生長出了一小部分,組織就徹底壞死。葛蘭施展的“真言術”並不止是斬開那麼簡單,還附帶了“即死”的能力。 當眾人清理出埋進地下的機械士兵繼續趕路時,留在大廳里的白稀獸尸體已經分解成了一灘液體。 百目沙盒樹矗立在電站核心區域,它蔓延出的枝丫和藤蔓已經覆蓋住了原本的操縱平台,將機械部件融合進了軀干之中。 當眾人抵達時,樹干上原本閉合的眼楮猛然睜開露出腥黃色的眼白和黑色的豎瞳。 “這里應該就是核心區域了。”芬格爾指著百目沙盒樹說,“探測器監測到了大量的神經元電信號。簡單來說,我們眼前這顆就是‘數據樹’,它是這片區域的生態中樞,可以傳輸數據,編輯基因,孕育出新物種。” 妮婭點頭,她操縱白騎士的手部光炮就打算摧毀百目沙盒樹,突然一陣巨大且奇異的音波在大廳內回蕩起來。 眾人抬頭,看到幾十米高的植物頂端有一個蜷曲身體的米拉爾人女孩,正是夜小詩。 只是此刻夜小詩已經同植株融合,女孩的軀體舒展開來,眾人才意識到那其實僅僅是巨獸嘴的一部分。 巨獸有著遍布疙瘩和鱗甲的粗重軀體,通體墨綠色,當金色的豎瞳和參差尖牙顯露時,眾人都吃了一驚。 不等妮婭手部光炮蓄能完畢,巨獸伸出一根食指,如同撢灰一樣,將她彈飛幾十米遠。 妮婭抱頭側滾卸力的同時躲避可能出現的後續攻擊。然而後續的攻擊並沒有到來。她爬起身,看到巨獸身後和植株聯通的眾多管路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她開啟通訊道︰“巨獸在吸收核反應堆的能量,不過只要截斷管路就能切斷聯系。” “明白。”韓笑笑回答間迅速作出部署,僅留下了一個班在大廳,其他作戰單元則離開大廳向運行的反應堆趕去。 一萬多平米的廠區大廳字面上看著寬敞,實際僅50多米的巨獸和其藤蔓根須附屬物就佔據了三分之一還多的面積,再塞三個排進去根本施展不開。 何況機械士兵手里的武器並沒有辦法給予巨獸足夠的傷害,與其擠在一起礙手礙腳,不如用做後手,在緊急情況下炸毀電站部分運行部件,組織核反應堆運行。 這是韓笑笑等人與代行者們首次面對花獸。所謂花獸特指通過法格納魔幻之花吸收星之彩培育出來的特殊個體。這類個體多少都帶有植物特征。 采用法格納魔幻之花是培育宇宙騎士的標準操作,但培育出來的也不都是人形個體。 當下,人們對于花獸的能量、危險系數和種類特征的劃分還沒有具體概念,或者說壓根沒有概念。但隨著接觸到的個例越來越多,尤其是人類大範圍動用核彈,而阿斯洛林族啟動眾多花獸進行反制,消除區域核污染後,細則被很快完善。 眼前的這頭花獸按照後世的體系來劃分會被命名為5階末日級巴德爾。這個命名共分了三個部分,第一為能量層級,從澤塔級一直到歐米茄分了八階。普通的阿斯洛林族作戰單元,比如蛉蟲就是澤塔級,也指量產化的轉基因生化獸。第二為危險程度,從安全到地獄,共分了五個層次。第三也是最復雜的部分,人們以北歐神話里面的主神來代指花獸的類型。比如巴德爾級指的就是擁有強大單兵作戰能力幾乎不可戰勝,但通過長時間解析,有一定的機會發現其弱點並將其打倒的類型。 就眼前的花獸來分析,它雖然體型超過了50米,且擁有充足的能源,但是能源的供給來自于其身後管線連接的核反應堆。一旦切斷了能源供給,其戰力水準就會直線下降。 夜小詩見到前來的隊伍里囊括了6名宇宙騎士眼角微不可查得抽了抽,她將基因信息代碼凝聚出一個帶有綠色囊泡的分身。分身僅有成人小拇指大小,落地後從水泡中生出一只眼楮又分化出幾個細長的步足,然後飛也似地逃離了戰場。 眾人並沒有人察覺到夜小詩的小動作,芬格爾依舊是第一個出手,依靠著武器的射程優勢,他操縱夢魘發射出成排的火箭彈。 貝卡斯沒有去直接攻擊主體,他機體搭載的兩門榴彈機槍同樣在開火,目標卻是周圍涌入的綠侍。他選擇了在場內游走,盡可能保證隊友的行動不會受到干擾。 原罪機體沖鋒在前,葛蘭再度施展“真言術”開始吟唱,一層白色的光罩浮現在機體之外。 韓笑笑沒有直接上前,她圍繞花獸兜著圈子,機體上的50毫米機炮持續射擊著,瞄向花獸身後的連接管。 第164章 燈塔(103)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藍壘夏站在原地調整著手里的一門84毫米無後座力炮。炮膛里的特種炮彈裝載的並非是火藥,而是一種名為“堅冰7號”的物質。 考慮到不久後要展開的“火藍刀鋒”遠洋行動,星港的科研部門為了壓制深海獸除了配發給部隊電網還搞了一款快速冷凝劑。 通過科學家的研究,冰的種類被劃分為了18種。其中7號冰能夠在4.9℃凝固,其結構包含氫鍵框架,表現為兩個互穿但未鍵合的亞晶格。當7號冰放置在自然界內時,由于其特殊的結構會產生極強的分子聚集力,在短期內就可以聚集100個以上的水分子,具體的擴展速度為每小時1600公里。 當然由于壓強和溫度的緣故,7號冰實際並無法產生理論上的擴展速度。但作為武器使用時,效果卻比傳統的液氮強上許多。 在掌握量產石墨烯技術以前,7號冰由于需要30億帕壓強,僅能存在于人造鑽石當中。 當得知“堅冰7號”研發成功後,藍壘夏在意識重回翠松城前特意調撥了一批特種彈藥空投,以期在實戰中檢驗效果。 伴隨著噴射而出的尾焰,一發特制炮彈在花獸縱橫蔓延的植物藤蔓間炸開。冰霜快速覆蓋了數平方米的區域。藍壘夏連續扣動扳機,一股凍氣在室內彌漫開來。 夜小詩雖然因為軀體的龐大而導致神經反應遲緩,但她依舊很快注意到藍壘夏的動作,從主軀干上分出數條花睫般的觸須撲了過去。 說是花睫但那只是相比較花獸龐大的軀體而言,實際觸手則堪比泰坦蟒。這些直徑超過1米,足有幾噸重的大家伙們張開滿是利齒花瓣狀巨口轟然砸落。 藍壘夏抱起無後座力炮連滾帶爬地閃避。碎石濺落在納米裝甲上濺起一長溜火花。而水泥地面上則多出了一排半米深的坑洞。 “妮婭,掩護我。”藍壘夏呼喊著繼續發足狂奔。 他倒並不是沒有還手之力,背後就是緹坦刀。問題在于2米多長堪比門板的緹坦刀雖然威武霸氣,但也要看和誰比,砍個普通型號的災變體還湊合,對付花獸那和拿牙簽戳人也沒多大區別。以AI安的分析,動刀造成的傷害都趕不上花獸的自愈速度。最佳行動方案依舊是將對方體內能量運轉速度降下來。 妮婭答應一聲,此時她忙里偷閑已經錘倒了百目沙盒樹,幾輪光炮射擊過後便將花睫打斷。 然而花睫一脫離母體便發生了變異,一只只由木質部和韌皮部等拼合而成的構裝個體爬了起來。 看了眼這些大號枯萎者,妮婭活動了下手腳舉起動力戰錘沖了過去。 然而藍壘夏的麻煩並沒有就此消失,由于擁有足夠供給整座城市的能源作補充,夜小詩驅動能量,軀干上很快有蠕動的鼓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開來,接著新的觸須又再度長成。 另一邊,韓笑笑一通射擊後終于移動到了射界開闊處,臨淵者搭載的3枚反坦克導彈騰空而起,頓時將花獸背後半邊輸送管炸斷。只是還沒等她找到合適的角度對剩下半邊管路下手,損壞的管線已經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花獸的能量輸送率降低為73%,正在緩步提升。”安每隔一段時間便向藍壘夏通報一次低溫封凍的效果。 “藍壘夏。”韓笑笑在頻道里喊。 “我需要掩護。”藍壘夏回答。 芬格爾轉而將目標從主體上挪開,轉而攻擊那些活躍的節點。 原罪此時已經沖到了花獸身前,機體騰空躍起。花獸原本的頭顱突然裂開,兩側的6只豎瞳里閃動著狡黠的光,一張方形的闊嘴中噴薄出數道龍卷。 葛蘭操縱機體落回地面,不等她再度尋找攻擊方位,天空中一道道密集血線凌空襲來。 花獸此時體表已經化作紅色,無數帶著針刺的荊棘扎入地表。夜小詩當然清楚自己的弱點,因此她以“深紅荊棘”封鎖對手的機動空間。只要能夠一步步壓縮對方的騰挪空間,利用能源上的優勢,抓住並消滅對手不過是時間上的問題。 密集的荊棘叢在地面生長向著眾人纏繞而去。 “警告,花獸的活躍度正在快速攀升,能量傳輸率為87%。”安再一次匯報。 “我們必須要速戰速決了。”藍壘夏看出了對方意圖將剩下的炮彈傾瀉了出去然後整個人壓上了一條主藤蔓。 他再度啟動了“深藍”領域。結界配合著之前還未融化的7號冰,令冰霜很快在室內鋪展開來。那些荊棘叢初時還有活力,然而很快在低溫下陷入休眠,最終成為被冰晶覆蓋的一條條冰稜。 藍壘夏再度施展了冰晶結界,蔚藍色的光罩將隊友環繞其中,阻隔開寒流的影響。 “提示,花獸活躍度降低,能量輸送率為52%。”安對于藍壘夏的努力作出了數據層面的評價。 眾人頓時感到一陣輕松。原本被荊棘纏繞得無可奈何的妮婭舞動錘子,每一次錘擊都能將一片冰稜砸成冰渣。 葛蘭再度發起沖擊,她不斷操縱機體揮舞起臂刃將攔路的荊棘斬斷。原罪機體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 然而夜小詩的再生能力並沒有消失,新生的荊棘中有半數都被她調集充作牢籠向原罪機體罩去。再次沖出層阻隔後,葛蘭感到機身振動了一下,夜小詩的兩只爪子不知何時已經伸了出來,將機體牢牢箍住。 花獸的前肢並不強壯,由于並不用其行走上面的肌肉和臂長都有所萎縮,甚至相比于軀體顯得像是裝飾物。正因為如此,葛蘭才會下意識得將它們忽略。 “抓住你這只跳蚤了。”夜小詩說著手中加力。 金屬裝甲在巨力的擠壓下發出吱嘎聲出現些許的扭曲變形。 “這也是我想說的。既然沒辦法近身,就試試這個。”葛蘭的眼楮中散發出紅藍兩種不同色澤的光。 伴隨著若有若無的歌聲,一股純粹的潔淨的光從機身里擴散出來。光芒浮動著很快彌漫到大廳的每個角落,眨眼間四周已經成為了光的海洋。 而此時作為光源核心,原罪綜合體散發的光輝已經幾乎凝為了實質。潔白的光柱無聲地發散著,仿佛熊熊燃燒的火炬,聖歌的詠唱聲越發嘹亮,已然化作天地間的轟鳴。 在原罪身後,熾天使的幻影浮現出來,潔白的羽翼在每一次抖動後都增長出一對,而熾天使的軀體也脹大一分。當十二對羽翼全部呈現時,熾天使的身影已經與花獸等高,揮動手中的火焰巨劍向著花獸斬落,降下“末日審判”。 下一刻,無盡的光海席卷大地,明亮的光線刺得眾人幾乎睜不開眼。 “呲……呲……成……成功了……嗎?”通訊頻道里傳來葛蘭斷斷續續的聲音,語音里帶著電流的呲啦聲讓人覺得有些失真,似乎由于剛才的攻擊,導致她的機械軀體過載,受創不輕。 光與幻影消失,留下的只有機體變形冒著火花和黑煙的原罪機體。 眾人將目光轉向另一邊,花獸僅余下三分之一的軀體,殘存的小半個腦袋和軀體上有著明顯的灼燒痕跡,如同是半截被高溫融化的巨大蠟燭。 “大……大概吧。”芬格爾內心震顫不已,他暗忖機械教廷的教皇,這種高等神棍果然不一般。 “提示,花獸的能量傳輸仍在繼續,部分冰封區喪失,能量傳輸率為61%。”安適時提醒道。 “不對。葛蘭。”藍壘夏也感受著接觸的藤蔓,能量的傳輸雖然遲緩卻依舊存在。 可他的提醒依舊慢了一拍,花獸猛得睜眼,一排觸手瞬間將原罪機體噬咬住並砸進地里。 四枚反坦克導彈準確得命中觸手中段將它們炸斷。韓笑笑抽出熱能劍無限,另一只手將受創的葛蘭從已經報廢的綜合體里拖了出來。她的眼中有電光在流轉。 受到藍壘夏“深藍”領域的阻隔,夜小詩想要在短期內長回失去的部分顯然不現實,她索性拋棄了巨大化的優勢,轉而改變形態。 殘存的花獸快速消融成了一團軟泥,然後干枯怪異的翼翅,枯槁而堅硬的表皮,一只只鑽出脊背冰藍色的眼楮一點點從撕破繭膜里冒出顯露在眾人面前。夜小詩此刻已經生長為一種扁平的披著厚重皮甲,擁有骨刺和眾多觸手和其他肢體的不可名狀之物。 她並非不想塑造一個完整的個體,但能量傳輸的斷斷續續和混雜在血液里的冰晶使她的想法無法完全地展現在宏觀層面,于是腦海里的構思和現實發生了嚴重的偏差,產生了畸形的變異。 完成重組的那一刻,她首先就把進攻的矛頭指向了藍壘夏。 藍壘夏手中不停,繼續加勁爭奪電力的同時將微觀層面的原子努力鎖死。 厚厚的冰層已經把兩位凍結在了一起,凍氣不間斷得蔓延著,以至于本應該看起來郁郁蔥蔥洋溢著綠色的半植物花獸變得銀裝素裹,看起來銀白一片。 來自花獸的攻擊擊打在冰晶結界上震得結界渙散,納米裝甲上顯出一道道龜裂。 “警告,機體受到襲擊。警告,機體受損,完整率為93%。警告,機體滿負荷運行超載,管路……”安的警報提示音不停得響起,頭盔里紅色的光芒閃作一片。 藍壘夏一咬牙索性關閉了智能系統。勝負已到了關鍵時刻,他下定決心,哪怕機體被毀也絕不給對方復原的機會。 第165章 燈塔(104)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一抹等離子火焰升騰在劍身之上,臨淵者快速機動著化作赤色風暴,“叩天九問”依靠綜合體之手凌厲揮灑。 問天何壽?問地何極?生何歡?死何苦?人生幾何?何為正?何謂邪?情為何物?蒼生何辜? 癱坐在戰場邊緣的葛蘭直看得目眩神迷口中喃喃道︰“這就是古武機甲術里的劍招嗎?果然,僅保留了最基礎的劍式的所謂速成‘殺人術’和原版完全沒有可比性。” 她眼楮一眨不眨得緊盯臨淵者的動作,貪婪得用高速攝像將捕捉到的每一個細節都記錄下來。只是很快對方的動作就快到了只能看到一道紅色閃電的程度。 夜小詩的觸須與軀體一次次被斬斷,又一次次重生。她擁有核反應堆作為用之不竭的供能源,但韓笑笑的極速運動卻無法一直維持下去。 “注意破壞她的能源節點,我來給你指引。”芬格爾在通訊頻道里發聲。 幽藍色的狼靈一只接一只從他體內竄出,它們絲毫不受到實物的阻隔和冰封的影響,鑽進龐大的花獸軀體中,將重要節點以最顯眼的方式標注出來。 隨著能源節點一個個被摧毀,夜小詩復原的速度也越來越緩慢,相比于剛成型時,花獸的體型再度縮水了二成。 “笑笑,直接出大招。”藍壘夏的聲音突然從通訊頻道里傳出來。 “機體支撐不住了。”他又補充了一句。 從進入大廳之後藍壘夏就始終在高速機動,此後又和夜小詩爭奪電力,努力壓制對方的恢復速度,期間機體又受到創傷。而隨著戰況惡化,夜小詩已經陷入狂暴的邊緣,這場隱形戰斗也就進行得越發激烈。IR95畢竟比不得綜合體皮實耐造,持續高負荷運行之下,此時機體已經有了崩潰的預兆。 韓笑笑聞言呆了一呆,她沒明白對方的大招指的是什麼。 “用雷……”藍壘夏剛吼出了兩個字,IR95就 里啪啦得渾身爆出電火花,然後渾身冒著黑煙一頭栽倒。 幾乎是在藍壘夏退場的瞬間,冰殼的炸裂聲也隨之傳出,夜小詩的軀體在剎那間便膨脹了一倍,她發出一聲暢快的長嘯。 對于突發的變故,眾人驚得目瞪口呆。 韓笑笑面色也是微變,微一計算已經明白此時自己的破壞速度已經趕不上對方的自愈速度。 “為我爭取10秒。”言畢,她舍棄了對夜小詩本體的攻擊,轉而在大廳里飛速跑圈。 5馬赫……10馬赫……30馬赫…… 伴隨著速度的不斷提升,韓笑笑的跑動區域刮起了一陣冰龍卷。之前因為聖光波及而受損的屋頂,在風壓下迅速瓦解,冷熱空氣對沖中,風雷之聲驟起。 “好!”最先反應過來的貝卡斯高聲應答道。他毫不猶豫得啟動了領域。 君臨。 一股威嚴而無法抗拒的氣息降臨大地。 夜小詩緊盯著風馳電掣的臨淵者機體,終于捕捉到出手時機,然而她剛一啟動,重壓感便襲來,使得她失去平衡, 當一聲龐大的軀體摔翻在地,濺起大片冰屑。 “你個西貝貨居然褻瀆星皇陛下,不可饒恕。”爬起身的夜小詩發出聲憤怒的咆哮。 一堆冰藍色的眼楮由藍轉紅,齊齊瞪向始作俑者。 “我勒個去。”貝卡斯看著對方仿佛要將自己生吞活剝的眼神,顯然已經到了狂暴的邊緣,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想著是不是還得補兩炮,一邊悄悄將機體輸出功率調整到最大。 夜小詩在原地停頓了半秒,她的理智在不斷告誡她,此時去追擊毫無威脅的目標沒有半分意義,然而不斷上升的憤怒使得頭腦陷入混沌,下一刻身體已經自發得追擊烈風凝光體而去。 “妮婭,救我。”貝卡斯瞥見山呼海嘯向自己狂飆而來的夜小詩顧不得風度發出慘叫的同時操縱機體撒腿就跑。 十幾噸的機體跑出了一條標準的S形規避路線,粗略一看奔跑速度竟不比臨淵者慢多少。他的身後荊棘與藤蔓在狂舞,眾多觸手化作狂野的怒潮。 凝光體左突右奔,就仿佛是巨浪里的一葉扁舟。 妮婭反應也是相當迅速,她立即對烈風凝光體施展了“機械師”。50%功率提升的效果顯現,後者的奔跑速度當即提升了一大截,盡管荊棘和藤蔓不斷試圖破壞機體,甚至有些時候已經破壞成功了,但機體立即就修復完畢,且絲毫不影響使用。 狂風從之前被葛蘭破壞的天花板里呼嘯著灌進來。透過被聖光擊穿的巨大窟窿,眾人可以看到天空中低垂的漩渦狀雲團正在匯聚。地面上臨淵者的奔跑速度已經超過了200馬赫且還在持續提升,被帶動起來的氣旋將積攢在大廳里的冷空氣持續帶入高空。 時間進入到倒計時3秒時,天空中已經響起了滾滾的悶雷聲,而極速奔跑的韓笑笑身側也閃動出一道道電弧。 當倒計時進入到最後一秒,無數道粗大的閃電劃破天際,扯開了濃濃夜幕,在一個瞬間令世界都明亮起來。韓笑笑用劍接引著閃電將跳躍著電弧的無限飛擲而出。九天雷劫降世,閃電的風暴在飛劍的引導下化作橫亙天際的雷龍群在隆隆轟鳴中劈向花獸。 剎那間火樹銀花矗立雷火四溢,天與地仿佛重歸混沌。當躍動的雷電完全消散,周圍的空間變得沉寂了下來,不再有風雷的咆哮,不再有花獸的嘶吼,連同遠處的槍炮聲也停止了。 一滴、兩滴……雨水淅淅瀝瀝地降下拍打著大廳正中焦黑的坑洞,原本花獸存在的位置只留下了少量碳化的殘骸,花獸的軀體包括水泥地面和大量的泥土在霎那間皆被超高溫徹底蒸發。 貝卡斯從破破爛爛的烈風中鑽了出來一屁股坐倒在地︰“結束了,都結束了……” 他抹了一把熱汗和臉上的雨水,放聲大笑︰“哈哈,結束了。” 廢墟的陰影里,夜小詩正在大口吞吃一條人面沙爬蟲。相比于剛誕生時的僅有小拇指大小,她已經成長到了一只小貓的體型,其外觀也發生了變化,扁平軀體下八足如同手術刀一般鋒利。她利用針狀吸管口器將人面沙爬蟲的體液源源不斷輸送進體內,口器邊緣的幾十根須子則牢牢束縛住獵物。獵食完畢,夜小詩的軀體又膨脹了幾分。 注意到電站方面的戰斗已經平息,她看著陰暗的天空,感受著雷暴雨的氣息,久久陷入沉思。 天亮的時候,翠松城全境得以收復,水廠、核電站以及全部的工業區都重新回到了米拉爾人的手中。 此次戰役歷時一個星期,星港通過空投支援的物資總噸位超過50萬噸,除了軍火外,還包括了大量的工業設備、原材料、醫療用品以及食物。其中轉讓的人類技術多達2741項。 平均到每天每一小時星港投送洲際彈道改運載火箭超過200枚。如果是將燃料、運載工具等折算為宇宙通用貨幣,光是運費就達到令人咋舌的7百萬噸黃金。 然而即便如此,火種軍在對抗災變體時依舊沒有獲得絕對優勢。究其原因是由于單就後勤方面,阿斯洛林族擁有著絕對的優勢。 單是這座城市本身的生物質就超過了1千萬噸,被轉化的米拉爾人超過2百萬噸。更別提還有變異的昆蟲和動植物。災變體每時每刻都在從空氣中,土壤內和水中抽取著這個星球的生命力。 然而無論如何,在頂住了巨大的傷亡過後,翠松城還是成為了自災變後被米拉爾人收回的第一座城市,單這一項就足以載入史冊。 戰後運抵翠松城的首批物資是4千噸的農具、種子、壓縮餅干、大型植物工廠成套設施以及用于撫恤陣亡者家庭的肉罐頭。 現階段星港運力有限,並沒有辦法提供足夠的生活物資,能做到的也只是給予每個陣亡士兵家庭一個5kg的人造肉罐頭。 不過隨著電力的全面恢復,工程機器人數量將成倍增加,屆時各類農用、民用智能管家也將回到人們生活中,各類農副產品和零食的回歸也只是時間問題。 軍隊方面,火種軍原本的2.2萬人在戰後僅存1.2萬人。然而其在武器裝備方面有了質的飛躍,且隨著工業制造能力的恢復,全面列裝外骨骼,甚至批量制作自律兵器也已經觸手可及。 韓笑笑的車隊離開城市時,僅攜帶走了一個營的人員和武器裝備。包括哈維和其妻子兩個連的部下,全部可用的IR95和96以及一些scv。倒不是韓笑笑不想多帶,但沿途補給困難,即便帶上坦克和裝甲車,沒了燃油補給,也僅僅是一堆廢鐵。 妮婭等人並沒有加入韓笑笑的車隊,在戰後回歸了星港。藍壘夏對于沒能和韓笑笑好好道別以及找到關教授深入聊聊頗為遺憾,但他手頭沒有完整的意識傳輸技術,缺少了代行者們的協助,也就無可奈何地放棄了。 第166章 燈塔(105)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黎明時分,邁斯特拉城尚處于沉睡當中。突然之間一道接一道的火光照亮夜空冉冉升起。巨大的煙柱和發射的轟鳴聲宛若向世人宣布一個嶄新的時代即將到來。 在這一刻,統帥部制定的“啟明星計劃”被啟動了,數以千計的導彈撕開夜幕,迎接朝陽。 時間回到5分鐘前,城內各處一座座被沙土覆蓋的地下基地內,層層的金屬裝甲板依次打開,露出密密麻麻的發射井和軌道,數以千計的7米多長400毫米口徑火箭彈從發射井內騰空而起。 數分鐘後,當上層的火箭彈發射完畢,下層的導彈發射井被打開。數百枚巡航導彈噴吐著煙氣升空。 最後一批是搭載了核彈頭的洲際彈道導彈,當這些30多米長,超過200噸重的大家伙們轟鳴著離開發射架時,大地都跟著輕微震顫了一下。 防護合金板再次閉合,十幾只機械藍尾蠍將沙土覆蓋住被氣流沖刷出的合金地面,完工後自己也藏回了土中。基地上依舊是廢墟和沙土,充斥著廢土氣息。 在第二輪火箭彈與導彈打擊結束後,星港的空軍部隊出動了,這是一個半月以來最大的一次軍事反攻行動。 數千架的戰機呼嘯著劃過防御邊界,將導彈和制導炸彈投向預定打擊目標。指揮部在評估打擊效果達到預期後,運輸機群緊隨其後,跨越200公里的距離,將數個傘兵師的機甲、坦克以及大量動力裝甲重步兵投送至敵後關鍵節點。 廢棄的停車場內,皮德拉拿著缺了個口的高音喇叭給新加入的荒野流浪者們講解“車友之家”的規矩︰“跟著老大混,有飯吃。有飯吃,有飯吃,有飯吃。重要的事說三遍。” 他深吸一口氣正打算繼續詳細解說之後的規則。只見天空中傳單漫天飛舞,一隊武裝直升機呼呼飛過,投下一個個軍綠色的木板箱。 荒野流浪者們呼啦一下圍向天上空投下的物資。 “曙光城的反攻開始了,有集結的坐標點顯示,是救助站點啊。”有人拿起傳單掃過上面的字說。 然而更多的人則是直接奔向了木箱,迫不及待地撬開了它們。 “是食物和水,有壓縮餅干和罐頭。”人們驚喜得喊叫。 一只只箱子被打開里面皆是整齊碼放的嶄新包裝的密封食物。場面一度混亂,但投下的木箱足夠多,以至于都超過了個體可以搬動的重量。大部分人扛了箱子就跑,而有頭腦靈活的立刻開了車把食物搬進後備箱。 皮德拉愣了兩秒,隨後發出聲怒吼︰“一群混蛋,給我留點。” 奧波普緩步走上高坡,為了這次加冕儀式他足足準備了半個月,此時他穿著古裝設計師特意為自己準備的戲服,邁著自認為雄壯的步伐來到了高台上。他俯視著腳下跪拜著的臣子們,眾人皆山呼“萬歲”。 正當他打算說兩句的時候,宮外有人回報︰“陛下,有機甲部隊駛過來了。” “你說什麼?”奧波普驚訝得問。 然而匯報者居然視宮規為無物,既不下跪也不停留,自顧自跑遠了。 一朵接一朵的碩大傘花在空中綻放,七十噸的重型機甲在反推力噴氣裝置的協助下軟著陸,而動力裝甲士兵的著陸方式則相對較硬,著陸器在地面砸出一個個坑洞,士兵們踹開艙門端著武器魚貫而出。 不多時,街面上裝甲部隊已經排起長龍。 駐扎在宮城里的重騎兵部隊一陣騷動,然而人吼馬嘶很快平息。 大臣們注意到成群的履帶戰車和動力裝甲士兵抵達後悄無聲息地散了個干淨。 少校營長從坦克車上探出身子,以一種關愛智障的目光憐憫地看著一臉懵的奧波普︰“呦,老鄉,cosplay玩挺嗨啊,找道具不容易吧?不過你們居然會組織騎兵對著裝甲集群沖鋒。都啥年代了,你不會覺得板甲重騎兵可以對抗機甲吧?” 奧波普依舊自顧自得發著呆,他淚流滿面沉浸在悲痛里無法自拔︰“本王的江山,本王的江山就這麼沒了?” 少校皺眉他招呼軍醫︰“這人有點不對勁,給他打針疫苗,再查查病毒是否侵入了腦子,要是病情嚴重就拉精神病院去。” 幽暗的下水道里,阿倫圖修大司祭正在組織信徒們進行禱告。他高聲頌念著自編的禱告詞︰“是風,是火,是織網的惡魔,是天使的誘惑,是救世的主……” 地下衣著破爛蓬頭垢面的信徒們齊聲道︰“信阿丹得永生。” 儀式完畢,阿倫圖修對于自己創立的埃拉丹教深感滿意。災變前他是名網紅搖滾歌手,災變後他利用人們急于尋求慰藉的心理,籠絡了大批教徒,依靠著數量眾多的教徒的奉金,他過上了堪比災變前的舒坦日子。如今教派越發壯大,每天都有幾十名荒野流浪者慕名而來。 他仰躺在寬大的鎏金座椅中,手指敲打著椅背,內心琢磨著是先訓練武裝,把光明護教軍建起來,還是多派骨干把人手拆散了到其他地區建立分教。 正在他努力思考時,地道突然猛烈地顫動起來,固定在牆壁兩側的火把晃動不已,大團的石屑抖落下來。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低啞沉悶而不真切的爆炸聲從極遠處傳來,下水道接連震動,不時有碎石砸落。 阿倫圖修再也坐不住了,他招呼幾個親信一起推開了窨井蓋,當他們戴上特制的護目鏡看到幾十公里外膨脹的光團時,信徒有些困惑地詢問︰“不是說阿丹要過70年後才降下神罰摧毀惡魔們來淨化世界嗎?而且升起的好像不止一個太陽。” 阿倫圖修沒有理會信徒的話,他此時已經確定周邊遭遇到了核爆,自己隨時有受到核輻射的危險,他向著天上遠去的戰機拼命揮手︰“喂,這里還有幸存者啊!” 名為“蝴蝶風暴”的作戰計劃內,分了三個階段,依次為“啟明星”、“火藍刀鋒”和“天梯”。其中“啟明星”和“火藍刀鋒”計劃同步展開,“天梯”則視後續具體戰況而定。 為了這次作戰行動,藍壘夏與梅爾等人建立了統帥部主管戰略決策,將邁斯特拉市和海普泰蘭劃分為5個戰區,分設聯合戰區司令部,同時還設立了特種作戰、情報、軍事運輸、網絡、太空司令部。 其中1戰區為達亞蘭沃區至陸克文商業街,2戰區為亞爾圖爾區包括科米節河,3戰區為霍本臘區,4戰區為班律瑟威區堡包括列策亞湖和加斯內濕地公園,5戰區為海普泰蘭和周邊海域。 想要指揮如此廣闊區域和多兵種作戰,藍壘夏自認為還沒有那個能耐,所以他只兼職了5戰區的司令,主要負責“火藍刀鋒”計劃,為日益龐大的工業區和智能機械群從海里撈“食物”。 眼下,星港和周邊的實際佔領區已經達到了4600平方公里,而在地下,圍繞曙光城,代行者們新擴建了30座衛星城市和工業區。超過700萬台各式工程機器人在為後勤保障日以繼夜地忙碌著。 為了“喂飽”他們,包括2.3萬口地熱井,數座100萬千瓦的火力發電站,1.6億千萬時的水電站,以及216座核裂變發電站被建立了起來,勉強把總發電量提升到800億千瓦時。 但如果星港要繼續擴張,將佔領區擴展到整座城市5萬平方公里,再多接納幾百萬人,目前的電力供應就會顯得捉襟見肘。何況從海里撈氘遠比從地下開采軸礦來得容易。 至于總體戰略布局,把控戰場這種事,藍壘夏很自然地把“燙手山芋”扔給了梅爾。反正算上全力培養出的米拉爾人軍官,星港里的非機械士兵,軍士加軍官也就7萬出頭,那些個鐵疙瘩藍壘夏也指揮不動。既然如此,他索性放心大膽地讓梅爾和她帶來的軍官團去處理了。 此次作戰計劃中,光是步兵單位就超過了60萬。其中保羅斯從旅長直接提升到了集團軍司令的位置。他率領的第6集團軍下屬5個師3個旅1個陸航團以及一系列保障部隊,總兵力達到8.6萬人,不過大多為機械士兵,其中的米拉爾人不超過2萬人,皆作為軍士長和軍官存在。 隸屬于第三戰區的第6集團軍,主要進行的是協助人員撤離任務。邁斯特拉城里,至今有30萬的部隊處于被圍困的情況中,他們雖然是軍人,但隨著武器和食水的匱乏以及疾病困擾,其中大部分已經喪失了作戰能力。 其余的51.4萬人中,有14萬被用于遠海作戰充當B集團軍群。 技術兵器方面,星港投入了20座浮動塔台,14艘空天航母,包括太空戰機在內4658架固定翼飛機,8160架傾轉旋翼飛機和直升機,超過3萬架空中飛行單位;陸地上投入1.2萬輛各型坦克,5萬輛包括步戰車、自行火炮、自行高炮在內的各式裝甲車輛,7千台機甲;而操縱各類火箭炮、導彈車以及配套設施的部隊超過了6萬人。 第167章 燈塔(106)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3200枚火箭彈,462枚巡航導彈,32枚洲際彈道導彈,這輪攻擊過後,會將阿斯洛林族徹底激怒吧。”藍壘夏看著屏幕上奔赴各目標的火箭彈群和導彈群,他話鋒一轉道,“不過,要是能以此打開空中通道,至少讓它們的地面防空火力癱瘓一段時間,我們就能快速完成任務,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其實你如果把‘火藍刀鋒’計劃的兵力全部調集到對韓笑笑的救援行動上,還是有一定的成功率的。”正在檢查浮空塔台1號狀況的妮婭突然插了一句。 藍壘夏聞言停頓了幾秒,似乎是在思考這麼做的可行性。 “那也得地面部隊能抵擋住後續的報復行動才行。”他說。 他知道妮婭說的是實情,而且擁有相當的可行性,然而他的救援行動是要撤離所有的地球人,而不僅僅是一個人。他還沒打算這麼快和家族,甚至全人類翻臉,時機尚不成熟。 其次,縱然成功而他也打算承擔任務失敗的後果。以眼下星港基地的能力,很難撐到飛行器升空,脫離恆星系。光有地面部隊和大氣層內的空軍是不夠的。而如果想要制作大量能用于宇宙作戰的航天飛機以及星艦,核裂變制造的能源依舊不夠用,必須要能夠達到核聚變層次。這也是他和波塞冬派系的代行者領隊軍官們討論推演的結果。因此才有了“火藍刀鋒”計劃。藍壘夏是個嚴謹的人,信奉謀定而後動。一個事情只有想明白了,給自己預留好了退路,他才會去做。這也是他打了那麼多場絕戶仗,還能活蹦亂跳得站在這里的原因。 而最為關鍵的一點在于,放棄大部分人,救援1個人,不符合韓笑笑為人處世的行為準則。如果他這麼干了,她大概率會領情,報答救命之恩。但想要兩人結秦晉之好,白頭偕老,則基本是無望了。何況這也和他一直以來的戰略布局違背。仗打到這會,他和米拉爾人雖然彼此都沒明說,但一個把人類當救命稻草,能拖多深就拖多深,一個把米拉爾人作為先鋒,努力遲滯阿斯洛林族的擴張,雙方都是心照不宣。貿然行動只會把這樣的紐帶突兀得截斷。 藍壘夏嘆了口氣。妮婭提出的思路是智械的思考模式,他們只需要考慮1+1=2就行,但在人類世界,你得把為什麼1+1=2論證一遍。 當然他不會去和妮婭說這些,她未必听得明白,就算听明白了在智械社會也無用武之地。 屏幕畫面中,火箭彈群和導彈群已經有部分命中了目標,截止這會命中率能有80%以上。 “攜帶米拉爾人可能出現的幸存者,多少人份額的生活物資?”妮婭發問。 “就按10萬人份攜帶吧。”藍壘夏覺得就上次探索海港的情況看,島嶼和港口不會有太多的幸存者。 他們所在的區域是浮空塔台的控制室。整座浮空塔台外觀如同只水母,高1.2千米,半徑8千米,主體部分由石墨烯構築,同體積下石墨烯的重量僅為鋼鐵重量的5萬分之一,是空氣重量的6分之一。 浮空塔台的全稱應該叫做“多功能資源采集和修理平台”,其原本主要作用是星球數據收集,氣象地理勘測,物資采集以及航空器的修理,是一款行星間科考和移民先鋒船。其配套有供1.5萬人居住的全密封房間,擁有完備的自我生態循環系統,攜帶的核燃料和物資足夠這1.5萬人在宇宙空間里探索10年。 如今藍壘夏把它從藍圖庫里翻出來,改造一番加掛了護盾發生器和部分武器後,直接作為了戰略運輸平台使用。 空天航母雖然龐大,但僅能用于作戰,攜帶的物資終究有限,也沒有修理車間。 而浮空塔台就不同了,最大載重量達到了1080萬噸,除了上文所載的那些,還有完備的修理設施以及各類工廠。畢竟它能夠承擔獨立的恆星系間的飛行任務,在原料充足的情況下,完全可以做到用新的零部件逐步替換掉整艘飛船。 藍壘夏給每艘船上配備了1萬台V,2個合成營1600人的駐軍以及一個護航大隊。 這次的“火藍刀鋒”計劃中,星港將出動2艘浮空塔台,2艘空天航母,1個戰略轟炸機聯隊。而浮空塔台內部則搭載了6個航母編隊,1個戰略核潛艇編隊,以及大量的後勤船只。船只的總噸位達到了1500萬噸。 盡管所有的飛機和艦船都是自動駕駛由AI控制。但除了一個4千人的觀摩軍官團外,為了保證船體受損後能夠及時得到修補,電子通訊受到干擾或者聯網設施損毀時武器依舊可以發揮作用,藍壘夏依舊給每艘艦船配備了最低限度的操縱機械士兵。而這樣的配置之下,加上運輸登陸用的步兵,用于計劃作戰的單元直接接近了14萬,超過了星港總兵力的五分之一。 藍壘夏的目標地域依舊是距離邁斯特拉城1.8萬公里的凱特爾港。相比于上一次,他在這一回做的準備工作可謂充分。 3枚洲際彈道導彈呼嘯著撲向了凱特爾港所在的海普泰蘭堡,在這座已經滿目瘡痍被菌毯和災變植物覆蓋的城市上方投放出了45枚20萬噸當量的核彈頭。 一顆接一顆的蘑菇雲升騰而起,它們相繼串聯成片,用迸發出的烈焰覆蓋了超過1500平方公里的土地。 140公里外,抱著魚缸的米拉爾人男孩很明顯感受到天空亮了那麼一下,他有些困惑得看著陸地城市方向升起的煙柱,提醒正在忙碌的父親道︰“爸爸,陸地上似乎有很大動靜,是我們的軍隊開始反攻了嗎?” 油漆斑駁的甲板上中年米拉爾男子正在為這艘有些歷史的50噸級的捕魚船整理漁網,聞言他轉過了身,隨後整個人怔住了,愣愣得說不出話。 五分鐘後,距離陸地城市180公里的米霍臘蒂島一處雷達監察哨所觀測到了來自戰略轟炸機的第二輪攻擊,一個聯隊的戰略轟炸機星空堡壘和上百架護航戰斗機向海普泰蘭堡投放了數萬噸的炸彈和火箭彈。 哨所站長慌忙向居住在海島上的魚叉獵人指揮部匯報了此事。 “我一直以為‘曙光城’的傳說不過是騙局呢。沒想到有生之年居然看到了如此龐大的機群編隊。” “反攻……竟然……開始了。” 哨所士兵們面面相覷,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接近預定空域,空投準備已經就緒。”浮空塔台的智能AI提示道。 “你打算跟隨空降師首批部隊一起下去?”藍壘夏看著躍躍欲試做好了準備的妮婭。 “是啊,你把我帶上,不就是為了打算在海普泰蘭堡開分基地麼?”妮婭又檢查了遍裝具確保沒有問題。 “這麼說確實沒錯。但一個集團軍司令跟著空降師一起深入敵後,總感覺怪怪的。”藍壘夏皺眉,“初期的軌道空投和傘降可沒什麼重型裝備,你起碼要堅持到機場修完可以機降的那一刻。” “放心啦,有了‘嫦娥’機甲,就算對面來一個巢團我都不會發怵。”妮婭拍著胸脯對自己組裝的特殊機體非常自信。 1.6萬米的高空,浮空塔台下方的投送口打開,空投艙在幾處出口匯成斷斷續續的黑線。 片刻後,8架鴻鵠戰略運輸機從塔台起飛,降低到相應高度後進行傘降。即便它們每一架的載重量都超過了200噸,依舊沒有辦法把12空降師8千多作戰單元和相應技術裝備一次性投送。 于是,參與協助部隊傘降的還有40架自由之翼運輸機,它們比之前的戰略運輸機小上幾圈,但載重量也達到了60噸,依舊屬于龐然大物。 先期抵達的空投艙以自由落體的方式高速沖撞向地面,當距離大地還有300米時,反重力助推器啟動,略微減輕了撞擊力度。 接著艙體向四周彈開,仿佛是朵盛開的鋼鐵之花,各種型號的動力裝甲機械士兵從中起身,拎起手中的武器邁開大步趕向預定的集結點。 預設的空投地點位于距離凱特爾港30公里外的內陸,處于海普泰蘭堡的城鄉結合部。這里沒有太多的高樓大廈,多為低矮的平房以及公路與農田。 第二批傘降的部隊多為噸位在二位數的大家伙們,包括特種突擊車、傘兵戰車、裝甲越野車、步戰車、輕型機甲和輕型坦克等。 一朵朵傘花在空中綻開,被充氣球囊包裹的是一些重量較輕的技術裝備,砸落地面後球體連續彈跳,數次後才自動將氣體放出。而諸如坦克這樣的重量級裝備則采用了反重力助推器與起重機相結合的辦法,在卸除了附帶裝甲後,距離地面500米時,反重力助推器啟動,坦克由起重機用鋼索掉著,晃晃悠悠地落到地面上。 第168章 燈塔(107)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妮婭駕駛著“嫦娥”機甲著陸的時候,阿斯洛林族的小股部隊已經有不少反應了過來,和尚未集結完畢的空降師在廣闊的區域內攪在了一起。 畢竟海普泰蘭堡先是挨核彈,然後是被導彈襲擊,又被飛機反復轟炸,守軍只要不聾不瞎,便不可能毫無防備。事實上由于防空火力的反擊,整個師的散布區域比預期要大了很多。 妮婭降落的區域是一處坦克營集結地。營長埃克巴巴德看到那台銀白色閃亮的重型空天戰機興奮不已︰“這敢情好,有一批這玩意保駕護航可就啥也不愁了。” 然而當他看到妮婭從機體里鑽出來的時候,正因為激動而搓在一起的雙手停止了,連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有些僵硬。 他急忙立正敬了個軍禮︰“長官好。” 妮婭無所謂地擺擺手,隨口回應道︰“我也想大量列裝新式裝備啊,不過我這台機甲都是調了一個加強團的工程機器人花一個月時間手工打磨出來的。量產就不用想了。” 說話間由大量記憶合金構建的重型空天戰機發生了重組,鉛灰色的金屬液流動著翻滾著,逐步重組為人形機甲。 埃克巴巴德掃了一眼已經初具雛形的機甲,電子腦中立刻浮現出一組相關數據。 嫦娥機甲高12.18米,寬5.24米,厚2.14米,重量為228噸。主武器︰105毫米電磁炮以步槍形式存在,長度為4.2米,射程25公里。副武器︰浮游激光炮,單炮射程3公里。2048門浮游炮集合在一起構築成單炮時,射程可提升至15公里。機體能源為核動力。 下一刻機體表面浮現出銀白色涂裝,肩、手及部分襯甲則呈現黑色紋理,浮游炮群堆疊在機體身後,構成了一對巨大的機械羽翼。 “長官真是好雅興。”埃克巴巴德面上堆笑,“工廠如果行有余力,能不能考慮一下把營里的‘暴風衛士’更新換代。” “更新換代?”妮婭擰眉帶著狐疑問。她記得12空降師才新組建不久,而“風暴衛士”是由原先充當曙光城守衛機甲的“衛士”升級而來。 她將坦克營的裝備狀況在腦海里過了一下。作為重型裝甲營,營里裝備了35輛秩序坦克,26輛隱獵輪式步戰車載有105毫米滑膛炮,6輛自行迫擊炮車,18輛暴風衛士機甲,110輛卡車,8輛自行高炮,3輛防空導彈車,5輛裝甲搶修車,7輛重型牽引車,11輛輕型牽引車,5輛聯合突擊架橋車,6輛突擊破障礙車,5輛布雷車,12輛電力供應車。 除此以外,還有30台工程修理機器人,70台貨運機器人,以及一個36名作戰單元的偵察排。排里有24名光天使為IR90款,12名暗黑密約為IR86A款,搭乘6輛奮戰者,配置6架祈風無人機。 奮戰者為全封閉式裝甲6×6越野車,搭載一挺12.7毫米重機槍。車子總質量12噸,裝置質量3.5噸。最高車速達135km/h,續駛里程超過800km。 祈風無人機翼展8米,最大起飛重量為650公斤,最大載荷重量為180公斤,可以搭載2枚空對地導彈(多為反坦克導彈),最大航時15小時,最大速度256km/h,最大升限為7000米。 而士兵們手里的武器包括電磁突擊步槍、電磁狙擊步槍、手雷以及單兵反坦克導彈。 “為什麼要更新換代?”妮婭把資料捋了一下,沒發現編制里有什麼明顯的漏洞。 “長官你看啊,這個機甲呢,又不能進入建築物,也不能反坦克,最多也就打打步兵,射程也有限。”埃克巴巴德掰著指頭開始訴苦。 妮婭尋找了一下“風暴衛士”的具體資料,那是一款8.5噸的8足機甲,主武器是一門35毫米的狙擊榴彈炮,副武器為6管裝的57毫米火箭炮,一挺高平兩用12.7毫米的重機槍,2挺7.62毫米的六管轉輪機槍,其火控雷達最多時可以同時鎖定10個目標。其主要職能是伴隨坦克一起行動,用于壓制、清理敵方步兵。 “嗯,那你需要什麼樣的改進呢?”妮婭思索了一番依舊想不明白有什麼問題。她索性開口詢問對方目的。 盡管榴彈炮和小口徑火箭彈確實無法對付重甲目標,但是穿甲榴彈的穿深依舊達到80毫米,火箭彈的穿深還能再翻一倍,足夠應對大多數的輕型裝甲目標,且火箭彈的射擊精度在2500米內偏差不會超過0.3米。 “給機甲裝上多枚反坦克導彈啊。”埃克巴巴德說,他盡可能地又補充了兩句,“反坦克導彈又不沉。作為坦克炮的補充,坦克邊上有了反坦克導彈的加入才更安全。” “可你所在營有大量的坦克,有無人機掛載的導彈作為補充,步兵手里也有反坦克導彈。另外八大輪搭載的雖然是105毫米線膛炮,可是增加膛壓進行技術改良後,穿深同樣達到了460毫米,即便無法擊穿目標正面裝甲,也足夠打穿目標的側裝甲。因此坦克營並不缺乏反坦克火力。”妮婭駁回了對方請求,“你要那麼多武器裝備干嘛啊,打算把整個戰區包圓吶。” “那假如坦克和步戰車都被擊毀了呢?”埃克巴巴德囁嚅道。 妮婭聞言被氣樂了︰“那我就把你的名字直接列入陣亡名單。” “火力不足恐懼癥是病,得治。你們這些個前線主官都想方設法地搶裝備,可資源就那麼多嘛。你想要多點反坦克導彈,那隔壁裝甲營還在申請坦克呢。”妮婭話鋒一轉道,“部隊進展如何了?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們得早點找裝甲營匯合。” “部隊已經解決了駐守在東甦度假村外圍的二個敵軍大隊,對方一個池隊正依托哨所工事負隅頑抗,大約再有半個小時就可以將其推平。”埃克巴巴德回答,“根據前方偵查排發回的情報,敵軍的增援部隊已經上路,數量為2個池隊,距離這里還有12公里。” 妮婭聞言爬上了嫦娥機甲。 12公里外,庫布勒作為兩個池隊的指揮官在原地停頓了下來。它收到的訊息是哨所駐地遭遇到了敵人裝甲部隊的襲擊,部隊由于缺乏反坦克武器和遠程火力,已經臨近瓦解。哨所的負責人給它的發報是,敵人數量不明火力凶猛,建議其返回集中兵力固守符利鎮及周邊道路。 上級給予的支援命令,和同僚給予的警告使庫布勒感覺有些難以決策。它騎在頭噬魂獸背後利用基因改造的眼楮努力觀察到戰場,之所以選擇這個距離觀察,是它考慮到聯軍所攜帶的輕型火炮,尤其是迫擊炮極限距離就是12公里左右。再靠近就可能有遭遇炮擊的風險。 一道淡藍的光柱掃過,阿斯洛林族的作戰單元們只覺得有熱浪撲面而來。而它們定楮去搜索熱量來源時,只看到地面一灘焦黑殘骸,5米多高的噬魂獸連同梯隊長庫布勒都已經消失不見。 還沒等到它們有所反應,兩名騎噬魂獸的池隊長同樣被光柱蒸發。部隊在這一刻失去了直屬指揮,于是作戰單元們依照本能沿原路撤回,自行返回出發地域。 “好了,打發掉敵人援軍。盡快清剿殘敵,同兄弟部隊匯合。”嫦娥機甲放下相位炮在通訊頻道里說。 然而被妮婭和埃克巴巴德同時惦記的裝甲營此時正飽受窪地和由莫列斯蟲構成的雷區襲擾。 海普泰蘭堡由于臨近海岸,空降部隊至今也沒找到一位幸存者。有種悲觀的觀點認為,這座城市和周邊區域的米拉爾人已經全部遇難。 沒有地面向導,缺乏地形圖,窪地本身有植被覆蓋,加上受敵方防空火力影響,高空偵察並沒有在地圖上標注傘降區域有大片窪地存在。這就導致西里甦斯指揮的裝甲營有近三分之一的車輛直接沉進了濕地當中。 另外,大量莫列斯蟲被布置成了雷區用于反傘降,和傳統地雷不同,蟲子本身是活的,而且擁有不俗的地下機動性,此時它們移動到了裝甲營周邊區域,試圖限制聯軍行動。 對西里甦斯而言唯一的好消息是3台裝甲搶救車沒事,可以配合其他車輛將完成定位的車輛和動力裝甲步兵用車載吊機從陷坑里撈出來。 由于車輛本身就擁有極佳的防水性,可以用于兩棲登陸,因此拖出後除了糊上一層腐泥遮住了部分傳感器和觀瞄儀,味道有點沖外,並沒有其他損失。 “聯系上兄弟部隊了麼?”西里甦斯問通訊排長。 “受到敵人溴霧影響,通訊被干擾,正在作調試。”排長回答。 “也不能放棄這麼多車輛直接突圍啊。”西里甦斯煩躁地脫了戰術頭盔又戴好,看了眼不遠處的泥潭罵道︰“臨時還人為往窪地注水制作‘鬼陷坑’,擴大濕地面積,真是缺了大德。” 第169章 燈塔(108)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海水的巨大轟鳴聲中,兩架浮空塔台落入了水面,上千米的高度和8公里的半徑,讓它們看起來像是漂浮在水面的巨大蘑菇。 藍壘夏已經把平台搭載的6個航空師中的作戰飛機都派了出去,然而戰機的載彈量畢竟有限,想要牽制住海普泰蘭堡的守軍,讓空降部隊有機可乘還是需要海軍的配合。 隨著海水涌入平台船塢部分,液壓升降機將一艘艘戰艦送入海中。 “羅夏,你覺得我們這次戰斗的勝算有多大?”藍壘夏看著屏幕上由傳感器投送出的窗外蔚藍色的海面。 海面依舊平靜,至少按照預期在行動開始後6小時內,它會保持平靜,但當阿斯洛林族的軍隊反應過來以後就難說了。 “我無法作出判斷,部分戰斗數據缺失,構築軍棋推演模型失敗。”頂著黑直長發東方年輕女性臉的代行者情報參謀以不參雜什麼情緒的話語回復說。 盡管就代行者內部概念劃分,面前這位屬于“智能人”而非“智能機器人”,不過藍壘夏嚴重懷疑眼前這位與人類相似度剛過30%。 “光看外形還覺得挺溫婉親切的。”藍壘夏這會越發懷念起妮婭來。 相比于人類的司令部,由代行者主導的司令部里就要安靜許多,細說起來除了幾個米拉爾人觀察學員,就藍壘夏這位司令官是喘氣的。代行者之間的交流既不需要說話,也不需要點鼠標敲鍵盤,純靠網絡信息流代勞。要不是人形屬于模擬人類、代替人類行動的一部分,藍壘夏估計司令部里都看不到人影。 不過即便有幾十個參謀坐著,但藍壘夏看著這些一動不動的機械仿生人還是覺得氛圍壓抑且帶了幾分詭異。 一種無法抑制的緊張感籠罩著他。這和位于前線聞著硝煙味,面對面指揮士兵不同。所有的戰地信息都只是文字和數字,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逝去,各作戰單位如同齒輪咬合著的精密機械鐘表一樣運行,但他能直觀感受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 “市場花園”行動是人類歷史上最大規模的空降作戰,盟軍調集了5千多架運輸機,8千多架作戰飛機,依舊以失敗而告終。 眼下自己手里僅有千余架的作戰飛機,同時需要應對空中、海面和地面三個方向。雖然自己頭頂上還會有一艘空天航母以及幾十架空天戰機作支援,不過它們主要負責的是太空方面的戰斗。 藍壘夏對于“火藍刀鋒”作戰計劃心里並不是很有底。他只是憑直覺判斷不能放棄海洋,讓敵方舒舒服服地攢資源。海洋太過龐大了,遠比陸地遼闊,海水中可以用于核聚變的氘如果全部被敵方掌握,那麼催生出的怪物怕是會令人難以想象。 然而在敵情並不十分明了的情況下,跨越主控區1.2萬公里,投入總兵力的五分之一,近四分之一的空軍以及全部的海軍來擴展一個分基地,依舊是種冒險。 藍壘夏的食指在金屬桌面上敲擊一陣,他決定去休息室睡一覺穩定下情緒。眼下具體行動有參謀長葛蘭盯著,艦隊全部下海完成隊列編組還需要一段時間,而具體的行動他也插不上手。 密封門開啟,藍壘夏來到休息室,整個房間面積為15平方米,設計極其簡約,床體是靠牆折疊式的,幾層復合木板就充當了衣櫃、儲物架和書架。整個房間除了一張白色的聚合物電腦辦公桌和充當床頭櫃的壁櫥便沒有其他家具了。 此時距離“啟明星”計劃開始才過去不到二個小時,而艦隊投放展開,即便以半分鐘一艘的速度,也需要5個小時左右。 他躺到床上,合上眼楮。 潮濕和陰暗感包裹住了藍壘夏,他感覺身體在黑暗的水中不停得下墜,直直得沉下去。 沒有標定物,也沒有方向感,深水中沒有一絲的光亮,他睜開眼楮,伸出手,然而伸手不見五指。 下墜停止了,藍壘夏卻產生了官能錯覺,他懸浮在水中分不清方向。他記起來了,這里是多年前自己誕生的地方“叢極淵”。 四周幽暗而靜謐,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听不到,仿佛是置身于虛無。藍壘夏就一直這麼靜靜等待著,一個人發著呆,深海廣闊他處處可去,卻不知道要前往何方。 也許是經歷了幾分鐘,也許是度過了億萬年,一個閃動光亮的能量體出現在了他的眼前,勾勒出女孩的輪廓。 “2號,我帶你去看新世界。”發光的能量體說。 “可哪里才是水面?”藍壘夏憨憨地問。 “你吐幾個泡泡,泡泡上浮的方向就是水面的方向。”女孩說。 藍壘夏照做了,他看著上浮的泡泡首次有了方向感。 他追逐著泡泡和女孩的身影不斷上浮,上浮過程里,他看到了長相凶惡的巨大海獸和龐大的魚群,不過對方見了他之後都選擇了瘋狂逃離,絲毫沒給他靠近觀察的機會。 巨大的陰影貼向水面,隨即冰層炸裂,藍壘夏從水下探出身子,他看了白雪覆蓋的陸地和蔚藍的天空,耳邊響起女孩的聲音︰“歡迎來到新世界。” 藍壘夏睜開眼楮,從床上起身,他看了眼牆上瓖嵌的液晶屏上的時間,這一覺他睡了三個小時。夢中女孩的身影和內心的那個人漸漸重合,多少次輪回了,孤寂與荒涼感的記憶依舊歷久彌新。 “笑笑。”他低低地喚一聲,眼神重新回歸堅毅。 3個小時的時間里,1.8萬台深潛機甲被投放至浮空塔台周邊方圓50公里的區域,拉出一道水下深度從300米到1300米不等的警戒圈。 這些機甲分屬六個航母編隊,又分成了3大類,分別是暗之華、碎冰者與寂夜。 暗之華機甲有著烏賊的外形,屬于仿生機甲,九根5.5米長的強大的腕足可以用于鑽、絞等近距離攻擊,同時搭載有次聲波炮,可以清除艦船外部的敵軍而不損壞艦船本身。 碎冰者則是一款仿獨角鯨的重型火力支援機甲。水中形態為獨角鯨,武器為水壓炮和魚雷。 寂夜機甲作為主力機甲為人形,高度7米,寬度3.2米,搭載一門深水機炮口徑30毫米,發射帶有獨立推進系統的智能炸彈箭形彈頭。同時擁有一具4聯裝微型導彈發射器,導彈重2.5kg,長度為0.6米,口徑57毫米,射程為8km,用于應對重型裝甲目標。 除此以外,機甲還配置了一把暴徒水下電磁釘刺步槍作為副武器。槍體發射貧鈾釘刺彈。子彈初速25倍音速,槍體射程440米,口徑14.5米。槍械長度2.5米,載彈量260發。 特種子彈中空帶有諸如鈷60、銫-137,鍶-90之類的輻射性粉末,富含放射性毒性和金屬毒性,這種設計主要用于應對1千噸以下的中小型海怪。當貧鈾釘刺彈殘留在海怪體內,便足以令其中毒,抵消其自愈能力。 機甲短距離移動依靠機體和加載的噴氣式背包,長途則需要依賴魔鬼魚無人潛航器的掛載。 魔鬼魚無人潛航器,其形態如同扁平的魔鬼魚,並不是常見的圓柱形。掛載時,如同空軍使用的滑翔翼搭載在機甲上方。 配合機甲集群一起守護艦隊水下區域的,還有96艘常規動力潛艇,它們的發動機可以在水下潛航持續工作3周。潛艇采用雙殼復合構造設計,長86、寬10、下最排量4300噸。武器系統為6具533毫魚雷發射管,18枚射程為1600km的巡航導彈和20枚重量在1.1噸,射程達到3000km的反艦導彈。 一千台名為“甲蟲”的維修機甲用于充當深潛部隊的後勤補給與維護。 水面之上,3個航母編隊以及一個遠洋補給保障編隊已經集結完畢。 航母編隊的構成包括︰航母1艘,戰列艦1艘,巡洋艦3艘,兩棲攻擊艦2艘,半潛船5艘,驅逐艦9艘,護衛艦12艘,導彈艦25艘,炮艇60艘,巡邏艇77艘,常規動力潛艇16艘,各類後勤補給船60艘。 艦船總計255艘,攜帶海軍乘員1.2萬余名。 其中,編隊空中力量除了航母艦載機,還包括艦載直升機83架,配備奇美拉飛行摩托的幻影騎士動力裝甲600台。 奇美拉與幻影騎士可以合體組裝為擁有短途飛行的綜合體“幻影騎士Ⅱ”,重量在6.5噸,搭載12.7毫米重機槍、84毫米無後座力炮以及24枚重量在1.2kg射程2km的超微型導彈。 其搭載的特種炮彈主要為兩種,分別為采用7號冰的凝劑炮彈和1.2萬伏脈沖電壓的電擊炮彈。此種綜合體主要被用于彌補艦隊的超低空防御以及對近艦船的水面目標進行清理。 “戰況如何了?”藍壘夏回到司令部問。 “三支航母編隊已經投入對海岸的戰斗。桁架式超大型海上平台正在搭建中,預計還需要4個小時才能構築完畢。3小時里,敵人發動了兩次小規模襲擾,均被我方擊退。”一身戎裝的葛蘭回復說。 屏幕畫面切換到海面上正在構築的桁架式超大型海上平台。為了能夠盡快完成,建成一座海上臨時機場,遠洋補給編隊中的5艘6萬噸級集裝箱貨船,30艘萬噸級貨輪被全部投入。2萬台V正忙碌著將圓筒狀浮體、水上作業面及聯接桿組裝為一個整體。 表示整個工程完工程度的進度條正從42.3%緩慢攀升。大片拼接在一起的平整裝甲板已經初具雛形。 當整個桁架式超大型海上平台完工時,海面上就會出現一座不小于10平方公里的人工浮島。屆時,浮島並不是簡單的停機坪,也是貨運碼頭、物資中轉站和船塢修理廠。在部隊拿下海灘,構建出陸地貨運碼頭前,浮島將一直充當海上基地。 “把星鴉四傾轉旋翼機和貨運無人機都派出去運貨,另外讓浮空塔台內的工廠開工組裝生產工程機器人,加快工程進度。”藍壘夏吩咐說。 浮空塔台這次一共攜帶了超過1千萬噸的物資,不過其中大部分重量都是艦隊、碼頭的建築材料和核電站、工廠。用于充當部隊後續補給的物資依舊不足。因此在藍壘夏的設想里,希望在此地與星港的空中走廊被敵人封閉前,盡可能再運載一次物資。 另一方面,浮空塔台在海面雖然也可以充當機場,但出入口太少,效率畢竟不如露天機場。此外,航母上也沒法起降伽羅樓(星空堡壘)和百靈重型殲擊轟炸機,這兩者一個780噸,一個72噸,每次編隊從星港起飛都得跨越1.2萬公里才能抵達作戰區域。將這個重型轟炸聯隊留在海上,將大幅提升它們的作戰效率。 第170章 燈塔(109)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星鴉四傾轉旋翼機是直升機的改良版本,在飛行速度和續航力上都有顯著提升。其飛行高度8千米,巡航速度478千米/小時,航程超過2200千米,最大飛行速度509千米/小時,可搭載1個連的士兵或者20噸貨物,不需要機場。 而貨運無人機要相對小很多,四旋翼無人機采用吊載,最大載重量400公斤。無人機飛行速度228公里每小時,航程968公里,飛行高度3048米。 不過相比于星鴉四傾轉旋翼機120架的數量,後者數量達到了2800架。 近海,艦載機正在輪流起降,始終保持了有三分之一的飛機被用于警戒與防御。 三艘12萬噸級的航母穩穩的漂浮在海面上,在距離海岸150公里以外的區域被各類艦船保護著。它們長340米,寬46米,采用核動力,擁有8台渦輪發電機,還有4台柴油發電機備用,最大航速可以達到36節。 除了80架艦載機外,航母本身搭載2座八聯裝防空導彈發射裝置,3座近程防御武器系統(30毫米機炮,射程2公里),2座21聯裝近程防空導彈發射裝置,1座500kw激光炮,2座三聯裝324毫米魚雷發射管。 很顯然,如此眾多的武器已經超出了正常範圍。但藍壘夏堅持作了改裝,深海的敵人數量可能超出預期,即便航母也可能有需要單獨堅持一段時間的時候。 其載彈量達到了防空導彈200枚,魚雷60枚。其中艦載機彈藥4700噸。燃油1.1萬噸,包括航空燃油。 航母的升降機可以用每分鐘80米的速度,搭載25噸彈藥。每艘航母上都搭乘了3千名船員。盡管航母的艦載AI可以直接操縱各類武器和系統,但一旦遭受到襲擊後,很難保證它們還能自動運行。另一方面,艦載AI也沒辦法讓船自己去堵漏。因此藍壘夏還是安排了機械船員,只是相對削減了數量,哪怕單兵武器無法對抗海獸,他們還是可以在AI無法正常運行時,手動完成各類操作。 同樣作為艦隊核心的還有戰列艦。戰列艦在航母出現後不久就徹底退出了人類海軍舞台。但藍壘夏在考慮到其的裝甲和強大火力後,還是決定把這些鋼鐵巨獸再請回來。畢竟阿斯洛林族喜歡搞蟲潮,而反艦導彈明顯比炮彈昂貴太多,也沒法海量搭載。 3艘戰列艦采用了雙層殼體,重量達到9萬噸。它們的主炮為1270毫米電磁炮(發射炮彈重量達到3噸,射程在90公里)。副炮為3座3聯裝460毫米電磁炮(可發射核炮彈,當量為10萬噸級,射程120公里),10座雙聯裝127毫米高平兩用炮,雙聯裝37毫米高射炮8座,四聯裝20毫米高炮2座,單管20毫米高炮12門。 除此之外,戰列艦還搭載了大量火箭彈與導彈︰垂直發射單元24個,其中12個發射300毫米火箭彈,射程為150公里。6個533口徑發射反潛導彈,射程為65公里,深度600米。6個發射反艦導彈,彈體長11.7米,直徑800毫米,聚能戰斗部為1噸,換成核彈頭後,為20萬噸級當量,射程550公里。 另外船還搭載了10聯裝反潛火箭彈,彈體直徑300毫米,長2.2米,重量232kg,射程12公里,深度1000米。發射器同時能發射核深水炸彈,彈體770kg,1.1萬噸當量,深度3000米。同時,也可以采用機械人工操縱從船體周圍投放。 艦船上還搭載了2架反潛直升機,乘員有1200人。既然敵方有蟲潮,藍壘夏自然也不介意把戰列艦改造成武庫艦。 巡洋艦作為已經被淘汰的海軍艦種,同樣被藍壘夏從藍圖庫里找了出來。一個航母編隊里,放了3艘,滿載排水量3萬噸。艦上搭載8門203毫米主炮,副炮為12門105毫米(高平兩用),12門37毫米機炮加8門20毫米高炮用于防空,12具533毫米魚雷發射管則用于對艦,4架直升機用于反潛,而為了滿足艦上的大量火炮,船里裝載了400噸的彈藥。 配合巡洋艦的是驅逐艦和護衛艦。兩者分別為1.5萬噸和7千噸。前者搭載了112個各類導彈發射單元和一架艦載直升機。後者的武器相對龐雜一些,搭載了127毫米主炮,64枚防空導彈,兩座密集陣近迫武器系統(6管30毫米機炮),24枚反艦導彈,12聯裝反潛火箭深彈發射器,雙聯533毫米魚雷發射器。 編隊內1千噸以上的艦艇還有導彈艦,搭載64個垂直發射單元,攜帶各類導彈200枚。一門76毫米主炮,2門30毫米機炮。 海岸上,艦炮的轟擊和導彈的爆炸聲此起彼伏。超大口徑電磁炮的每一次炮擊都能啃下一大塊山岩。阿斯洛林族構築的永備工事只要被擦到就會在頃刻間回歸零件狀態。 此刻,作為海普泰蘭堡守軍的指揮官蜘蛛女王柏妮思很是煩躁。相比于這片海域其他10個戰斗集群,她手下的兵力是最多的,達到了60萬以上。這還不算災變體構成的僕從軍。 然而看似龐大的兵力下,是渙散的軍紀和普遍低下的兵員素質。準確來說,她負責的這塊區域並不是前線而屬于後方,無論海里還是城市里,經過篩查清理後,已經沒有一個敵軍存在,全部的米拉爾人都已經死亡或者是成為了災變體。 駐軍更多擔負的是守護倉庫和後勤運輸而非前線作戰任務。仗打到這個時候,參謀本部已經將撤軍的大致時間公布出來,大體上再有4到6個月,多麗安納行星就能徹底改造完畢,屆時即使還有少量米拉爾人幸存也會因為無法適應地表環境而死亡。如果一切進行順利,軍官們回歸己方星域時甚至還能趕上“春臨節”,回各自母星相親或者是賠戀人逛街去。 在承平日久的環境下,大部分軍官每天都在喝著從進口超市繳獲到的“快樂肥宅水”,一種人類制作的黑色帶氣泡的碳酸飲料,一邊躺在沙灘曬太陽。 總體而言,阿斯洛林族確實屬于一個民風彪悍,入侵性很強的種族。但在其廣闊星域中,也有一些不那麼熱衷于戰爭,更精于經商或者單純就是比較懶散的種族,比如柏妮思麾下的西姆拉族。 戰斗開始後不久,她就率領但他林集團軍群駐扎海普泰蘭堡,並且著手構築“耶拉大洋壁壘”,結果一直到戰爭基本結束,參謀本部下發撤軍時間表,防御工事也沒有修築完畢,準確得說完工率剛過50%。 當得知再有幾個月就可以回家後,軍官們在做小買賣方面的熱情更加高漲,將海岸線上構築的地堡外表都改成了酒吧的樣式,並擺攤把搜羅到的各類外星小玩意,尤其是軍事輔助設備,比如望遠鏡、肩章、頭盔、外骨骼部件等售賣給周邊部隊。 西姆拉族的軍官們甚至聯合制訂了一項規定,超過30℃就不再進行軍事訓練。他們有兩句口頭禪,一句叫做“哈庫吶瑪塔塔”,意思是無憂無慮,隨遇而安。另外一句是“巴哈嚕嚕”,可運用于多個領域,比如“放松”,“就這樣吧”,核心主旨為“處處夢幻,何必當真”,也就是人類中所謂的“佛系”。 柏妮思曾不止一次得和軍官團對抗,奈何收效甚微,時間一久,她都感覺自己要待廢了,只能期望戰事早點結束,然後申請調去其他部隊。 核彈來襲的時候,西姆拉族軍官們很是慌亂了一陣。但發覺襲擊並不猛烈,很快就已經停止,且輻射對于基因改良後的軍官沒有損害,還能小幅提升實力,補充能量後,一個個圍著彈坑高興得載歌載舞。 柏妮思面對襲擊,第一時間作出了反應,派出了手里掌握的大部分海面力量,也就是一個巢團的腐毒魚人和災厄之源。災厄之源也叫裂口獸,是由蜥蜴和蛇拼組成的合成獸,原本五官的位置是一張豎起的巨口,擁有鱗甲和半寸長的紅色利爪。其體長加上尾巴達到4米,重量為0.18噸。 然而這點薄弱的海面力量,甚至沒能突破人類的炮艇和巡邏艇。 雖然是艇,但前者長度62米,寬9.2米,有520噸重,搭載了1門100mm艦炮、2座近防炮、1座防空導彈發射裝置、1座120毫米多管火箭炮發射系統;後者略小一些,也有52米長,8米寬,重320噸,裝備25mm遙控鏈炮,瀕海巡邏導彈系統(9管),2具自動榴彈發射器,6枚便攜式防空導彈。 論噸位,魚人和艦艇之間的差距,遠比步兵遇到坦克還要夸張,艇上的武器根本不是海防單元那些小身板的血肉之軀可以抵擋的。 然而柏妮思畢竟屬于陸軍而非海軍,她手里也沒有掌握更大的海洋單位。在深感無力的同時她直接同時向陸地戰區司令阿塔斯納和耶拉大洋海軍總司令災厄之主戈爾米奧雷斯求援。 當求援訊息抵達後,阿塔斯納驚得目瞪口呆,在他印象里但他林集團軍群算上僕從軍足有百萬之眾,從受到核彈襲擊到發出求援訊息還不足4個小時。尤其是對面敵軍不過十萬出頭。然而穩妥起見,他依舊派出了兩個巢團的重裝部隊,數量超過5萬,主要由龍龜與岩冑蜮組成,並回復說支援部隊將在兩個小時後抵達。 災厄之主戈爾米奧雷斯的回復傲慢而簡潔,表示會派出一個海軍集團軍群將敵人消滅在海上。 第171章 燈塔(110)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聖靈黑沙島,海水拍打著岸邊的礁石,島上已經是光禿一片。阿斯洛林族駐軍清理掉了島上原本的動植物,而從星港啟程的星空堡壘轟炸機群又用火箭彈和集束炸彈把高出平地的建築物犁了一遍。 擔任奪島作戰的指揮官茵娜少校下達了行動開始的命令,她坐鎮在銀白色的導彈艇上,1400噸的導彈艇搭載了200枚各類導彈在距離海島幾十公里外可以隨時給予火力支援。 “至少空中偵察報告說島上已經沒有活動的敵軍,希俄斯讓登陸艇動起來吧。”茵娜在頻道里下令說。 3艘蔚藍之星氣墊登陸艇動起來了,從兩棲攻擊艦中駛離,然後以65節的高速飛馳在海面之上,船上總共搭載了2個連的動力裝甲步兵,共計288人,為此次行動的主力。 凱尼亞坐在座位里手心冒汗,和軍艦上學習技術的觀摩團不同,他所在的觀察團成員都會參與到一線的作戰中去積累經驗。 此時悶在黑暗的空間中,他的內心多少有幾分惶恐。登陸艇的裝甲並不厚重,島上的敵軍只要一發電漿炮,一發命中就可以送一整船的人下海喂魚。他並不害怕戰斗,走出避難營地搜集物資隨時都會遇到災變體,他只是不喜歡無法掌握命運的感覺。 “聖靈黑沙島面積160平方公里距離陸地最近點不過2公里,據估計島上至少有一個波隊的敵軍。”他喃喃自語著。 “凱尼亞,我們能回去的,回到過去的生活,用手里的槍。情況不會更糟了。”步兵指揮官佩爾根寬慰他說。 “船上有搭載武器,我們還有炮艇和巡邏艇保護。”佩爾根補充道。 他說的是實話,氣墊船船首兩側各一具22聯裝140毫米多管火箭發射器,並搭載兩組雙聯裝短程防空導彈發射器。在艦橋前方兩側,還有各一門30毫米6管旋轉式近防炮。 話音剛落,船體明顯震顫了一下,若非有安全帶的捆綁凱尼亞感覺自己可能會撞上天花板。他不由大驚,下意識覺得是船體觸雷了。然而船底並沒有漏水,也沒有爆炸發生,一切跡象表明是由生物撞擊造成的,這令凱尼亞更加錯愕,蔚藍之星可是長57米,寬25米,高21米,有560噸的大家伙。雖然它確實只是小艇,但在凱尼亞記憶里,海里還真沒有能把它掀翻的生物。 “船體遭遇到不明生物撞擊,請求反潛機的支援。”艦隊指揮官希俄斯在排除是遭遇水雷後,立刻向空軍求援。他手里的這8艘艦艇都沒有反潛武器。 蒼白的骨刺和幾丁質骨板從水下浮現出來,繼而露出的是骨鯤看起來猙獰的頭部,橢圓的槌頭下整個頭部沒有一絲血肉與鱗片,混濁的魚眼陷在外骨骼里。 露出小半截身子後,骨鯤又匆忙潛入水中。發覺以自身力量無法頂翻氣墊船後,它改變了戰術,轉而以高速從側面撞擊。這一次,它選擇的目標是2號船,撞擊令船體偏離了航道,卻依舊沒能把船掀翻。 2架黑鴆武裝直升機以雙機編隊從兩棲攻擊艦上起飛加入反潛。 “聲吶已經鎖定敵方位置。”聲吶室傳來好消息。 “發射。”茵娜果斷下令。 一枚長4.5米,重量480kg的反潛導彈在被導入數據鏈信息後以亞音速從發射單元里騰空而起,隨即一頭扎入海里。 令人側目的一幕出現了,發覺被鎖定後,骨鯤整個高高躍出了水面,脫出水面近20米,然後一頭撲向2號船。它原本70噸的體重加上重力加速度造成的沖擊,直接讓氣墊船沒進了水里,繼而因為受力不均,船體翻了過來。 那超過22米的體型,幾乎佔據到軀體三分之一的碩大魚頭以及一口一尺多長的牙齒,都給海員們留下了深刻印象。 反潛導彈在丟失目標後,在深水區爆炸了。 警報燈閃爍著紅光,福里頭暈腦脹得解開了安全帶,看著滲水的裝甲板,他很慶幸自己換裝了海軍陸戰隊“潮汐”兩棲動力裝甲,而沒在使用陸軍通用款的“剃刀”。 或輕或重的敲擊聲在船體外壁響起,繼而是爪子的抓撓聲。福里緊了緊手里抓著的老軍頭電磁突擊步槍。 下一刻氣墊船的艙體門打開了,船上8組士兵有序游了出去。福里召集自己統領的11名克西小隊成員第三批游了出去。他並不是很擔心潛水的問題,動力裝甲內置了螺旋槳和噴氣式推進器背包,而且內置的氧氣足夠在水下活動3小時。 他見到了被打成篩子的骨鯤尸體,30毫米機炮在它的軀體上撕裂開十數道巨大的創口,毫無疑問那是隨後趕到的直升機的杰作。成群的腐毒魚人手握骨質、角質的梭鏢、魚叉、牛角叉等自海水深處涌了上來。它們放棄了島上淺灘的防御,轉而埋伏到近海水下,要給予落水者致命一擊。 福里借著裝甲的射燈光,他看清了眼前青面獠牙滿是膿皰的臉,那寬大的嘴巴一直咧開到耳根。他下意識地就拔出了潛水刀,名為“冰苔”的一款高壓氣瓶匕首。匕首在機載的“格斗預測系統”和“綜合預警系統”協助下,準確架開了對方的梭鏢,然後順勢扎進了魚人肋下。冷凍高壓氣體沖入了傷口,魚人胸口綻開了一朵堪比籃球的碩大冰花,它吐出大團氣泡手腳僵直得沉了下去。 福里在裝甲面罩下長長舒了口氣,然而“綜合預警系統”的警報很快又響了起來。更多的魚人圍了上來,它們當中還有身高體壯比3米的動力裝甲還高了一個頭的厄運之源,它們沒有五官全部由口器構成的頭顱花瓣般張開露出無數尖牙時顯得分外恐怖,其醬紫色的四條手臂尖端是猩紅的指甲,倒映出點點幽光。 福里收起匕首,換上了突擊步槍,然而銀白色電弧包裹的彈丸僅僅前進了不到5米,速度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放緩下來。水中的阻力是空氣阻力的800多倍,即便是電磁步槍在沒有經過特殊改造的情況下,有效射程也很難突破10米。 一梭子子彈大部分還沒抵達預定目標就失去速度下沉,少部分撞擊到了目標卻沒任何效果,僅有一顆起效,但也僅僅是擦破了魚人的皮,被後者直接從灰褐色鱗片上拔除扔掉。 福里感受到水流的變化,有一股推力正影響到他的水中平衡,他偏過頭,看到鐵黑色的氣墊船在灌滿水後無聲得下沉,向著幽深的海底滑落。 1號船和3號船順利得抵達了預定登陸點。氣墊船一鼓作氣登上了海灘。沒有炮火的襲擊,佩爾根與凱尼亞雙腳踩上大地時,見到的只有焦黑的大地和濃到化不開的溴霧。 “要回去解救落水者嗎?”凱尼亞問。 “水下作戰還是交給更專業的部隊去解決吧。”佩爾根敲敲自己的動力裝甲發出沉悶的咚咚聲,“這一身鐵殼子能浮上水就是萬幸了。” 第二波次的6艘可變船型雙體登陸艇駛離兩棲攻擊艦,每艘艦搭載一輛遠征—80輕型兩棲坦克和一輛海龍兩棲突擊車。 天空之上四架星鴉四傾轉旋翼機以前後兩機編隊的形式將兩輛夜刃坦克吊掛在機體下方,直接投送至島上步兵們建立的登陸支撐點。 步兵同裝甲部隊匯合後向著島內深處進發。 “我方有一艘氣墊船傾覆,請求水下機甲支援。”茵娜向著上級求援,她盯著顯示登島部隊位置的屏幕接收前線傳來的訊息,突然表示友軍的綠點全部消失,信號中斷了。 “維比婭,派一個空騎小隊去偵察下島上情況,帶上無線信號加強中繼器,如果登島部隊還在,協助他們恢復通訊。”茵娜並未就此感到恐慌,沉著調派出陸航部隊。 水下,激戰還在繼續。福里已經記不清楚自己干掉了多少魚人。守島的敵軍似乎為了躲避炮火,而將大部兵力撤到了水下。很快,他裝甲里攜帶的壓縮氣體告罄,腕部發射器里的袖箭也使用完畢,他只能依靠單分子動力劍作戰。加持了電力後,劍的穿透力有所加強,然而他並不適應在水中作戰,周圍水流的擾動很容易就把他的動作帶得變形。 魚人方面卻開始從背簍里大量傾倒出一種古怪海星以及用投射器發射一種石灰質外殼生物。 樣子古怪的傀儡海星色澤艷麗且背部有一只碩大的眼楮,它們接觸到動力裝甲後立刻就將觸角拉伸變形,爬動著試圖鑽進噴氣孔及裝甲縫隙中。 而腐毒藤壺則帶著附著和腐蝕性。 福里在混戰中,身上被沾上了幾個腐毒藤壺,報警裝置便一直提示裝甲受到侵蝕。他用手剝居然拔不下來,用了潛水刀才撬掉,然後就發現短短幾秒被附著的區域防彈防爆漆皮已經被分解掉了。好在“潮汐”動力裝甲屬于重型裝甲,重量達到3.7噸,實體裝甲層最厚處足有45毫米,短時間內不會有密封性被破壞的風險。 迎面一張由特殊水草編織的漁網罩了過來。邊上的一台無人動力裝甲撞開了福里。魚人們和厄運之源們仗著數量優勢,以分隊為單位,用特制的繩索和漁網將被圍的動力裝甲群分割包裹起來。隨著腐毒藤壺和傀儡海星的不斷附著,動力裝甲的動作變得越發遲緩。 盡管在剛接觸的十幾分鐘里,8個小組依靠裝備優勢解決了二三百名魚人和厄運之源,但隨著敵人數量的不斷增加和附著物的增加,戰爭的天平正在向著敵人一方傾斜。福里看到五六個被網成粽子一樣的動力裝甲全身都覆蓋滿了腐毒藤壺,正向著水底下沉。他也听到了通訊頻道里其他組長的慘叫聲,那種聲音沉悶而詭異,像是有什麼東西侵入了食道和氣管,令發出幾個音節的叫聲戛然而止。 福里招呼了一下其他人,下令小組向海島全力突圍。游回大部隊是不現實的,距離在10公里以上。為首的無人動力裝甲當即拉響了集束電漿手雷,狂暴的銀白電弧中,無人動力裝甲和方圓二十米內的敵軍一起沉了下去。 小隊里的無人動力裝甲依次替福里開道,並一路以軀體為盾牌阻擋下了大部分攻擊。當他終于爬上海灘的時候,克西小隊僅有2名隊員追隨在他身後了。 第172章 燈塔(111)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螺旋槳的呼嘯聲中,6架黑鴆武裝直升機護送著8台兵蜂多功能懸浮艇,在距離海面300多米的高度徑直行駛到海島上。 維比婭作為執行此次登島作戰加強營的陸航部隊指揮官親自帶隊,率領全營作為預備隊的兩個排總計72台“潮汐”動力裝甲來到了島上。 在通訊頻道里,她已經得知部隊損失了一艘氣墊登陸艇,以及從前線獲知島上並沒有敵人的防空火力。因此她直接動用了最新款的懸浮艇避開了海面,采用了機降。 相比較氣墊登陸艇,懸浮艇就要小上許多,通用型不過25噸,僅能搭載一個穿戴輕型作戰服的一個排。其體長30米,寬12米,艇身由16個圓形電磁裝置提供動力,運用電磁空氣動力學原理,操縱磁場控制下的電離空氣的渦流以達到在中低空低速飛行和長時間懸浮的目的。 經過臨時改裝後,懸浮艇被加固裝甲和底盤,空載重量被提升到45噸,搭載重量也被提升到50噸,這樣懸浮艇勉強可以搭載12個動力裝甲作戰單元。 為了擁有一定的自保能力,改裝後的懸浮艇搭載了頂部雙聯裝導彈發射器、總計6門30毫米機關炮(上下各一門,左右分前後各二門)以及60枚紅蓮復仇者式智能地雷。 福里脫下了噴氣式背包,他和幸存的5名同樣擔任組長的米拉爾人同僚茫然地站在沙灘上有些呆。因為原本先他們上岸的大部隊居然不見了,非但不見了,還完全失聯。殘存的56名組員就這樣停滯在海島淺灘,看著不斷蔓延出來的黑色溴霧,等待指揮部的進一步指示。 短暫的等待後,福里看到了空中下降的兵蜂多功能懸浮艇。 “損失了近一半的人手啊。”維比婭皺眉從懸浮艇上走下。因為不清楚霧氣是否具有毒性,雙方彼此都沒有打開面罩。 “組長出列,各組匯報損失情況,有受損嚴重的機體來我這艘醫療船作維修和更換零件。”維比婭下令。 她的身後20台刷著紅十字標識的“白月光”醫療型動力裝甲在說話間已經緩步走下了懸浮艇,拿著儀器開始給殘存的動力裝甲作初步篩查。 其余6艘艇上的動力裝甲則在各組長帶隊下,從通訊艇上卸貨,將幾十台直徑半米的“風行者”無人機偵測球搬了下來,一起搬下來的還有一些通訊設備,包括信號放大器和無線中繼器。最後駛下的“魔方”多功能步兵戰車則被改裝為了通信指揮車。 面對溴霧,聯軍始終找不到特別好的應對方法,投放到空氣中的納米機器人治標不治本,一般的解決方案依舊是找到干擾源直接干掉。 這期間,6架直升機始終懸停在空中,沒有深入海島腹地。 受損略顯嚴重的二十四台動力裝甲被留了下來,配合十台醫療機體進行進一步修理,並在之後一起搭建並守衛前進基地。兩艘兵蜂多功能懸浮艇也被留了下來。 半小時後維比婭走入指揮車,她在通訊里下令︰“各小組呈戰斗隊形緩步前進,跟隨在偵測球後,一旦通訊受阻就停下,搭建好臨時基站確保通訊聯通後,再前進。” 部隊身後,一條條野戰電話線就此被鋪設起來在交換機上連通,磁石電話雖然原始,卻足以規避掉溴霧的干擾。 凱尼亞機械得邁著步伐,他感覺到頭腦昏沉沉的,四周的景色像是被蓋上了層濾鏡,看起來很真實,但總覺得有哪些地方不對。 他環顧四周,發覺不止何時隨行的坦克和突擊車都不見了,再听不到坦克履帶的轟鳴聲。 “佩爾根?”他在通訊頻道里呼喚起副營長。 然而間隔不過幾十米,耳邊傳來的卻只有電流的沙沙聲,凱尼亞直接聯通了機體麥克風外部擴音器扯起嗓子喊了起來︰“佩爾根?莫切羅洛斯?庫里奧尼亞?” 周圍傳來了腳步聲,他欣喜地轉過頭看向發聲的方向,只見來的三個人居然都開啟了頭盔,他們目光混濁,眼圈烏青,嘴里發出野獸一般的低沉咆哮,嘴里的牙齒已經發生了不同程度的變異。 凱尼亞驚得下意識就想轉身就跑,不過參軍後的訓練讓他冷靜下來,理智得抬槍依次瞄準扣動了扳機。近距離下加上系統的修正,子彈毫無懸念得命中了幾名游蕩者的腦袋。然而下一刻,大團的畸變組織從創口處擴散出來,第二波的變異產生,數十根滑膩的觸手取代了頭顱的位置,眨眼的功夫膨脹了十余倍。 凱尼亞又扣動扳機,這次卻毫無效果,他再也淡定不了,轉身拔腿就跑。 恐慌籠罩著心頭,他狂奔出幾公里。直到電量消耗過度的系統提示音不斷響起,他才逐漸冷靜下來,想起了自己完全可以招呼無人動力裝甲協助自己,只是這一通亂跑在溴霧的影響下早就超出了聯系遙控距離。 這時,他听到了爆炸聲。繞過一片建築廢墟坍塌成的矮牆,凱尼亞看到了一副更加令他感到絕望的場面,坦克的炮塔在空中騰飛,兩只體長幾十米足有三層樓高的重甲怪物正用尾針和鉗子不斷攻擊著裝甲部隊,它們體表粗壯的尖刺群大片脫落如火箭炮一般發射,在幾百米範圍內制造出大片的火海和大量爆炸破片。 殘存的一輛夜刃坦克60千瓦的120毫米伽瑪射線激光炮發揮了作用,近距離照射怪物口器後令後者周邊甲殼都變得紅熱。 未等到他心情有所平復,一股被擠壓的疼痛與窒息感傳來。凱尼亞側過身體,看到了一雙巨大的澄黃色眼楮,未知的魚類怪物咧開嘴露出擬人化的邪魅一笑,紫黑色的手掌繼續加勁。 凱尼亞頓時覺得自己仿佛是一管被壓扁的牙膏,血肉很快會順著裝甲縫隙流淌出來。下一個瞬間,空間化作無數破碎的鏡片。 他睜開眼,耳邊是系統的受襲警告聲,眼前石塊正無限放大。他總算明白疼痛和窒息感是怎麼來的了,他一邊伸手護住頭臉,一邊大喊︰“住手,快住手。” 搬著石頭的手停了下來,佩爾根的聲音傳出來︰“你小子總算醒了,快點起來,這周圍有古怪。” 凱尼亞從地上爬起來,他有些吃驚于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在佩爾根的敘述下,凱尼亞才大致明白了部隊的遭遇。 全隊一共24個組,組長都由米拉爾人擔任。除去登陸時損失4人,加上佩爾根一共是21人。搜索前進的過程里,受到未知力量影響,部隊中21人里的大部分都無聲地躺倒沉睡。 佩爾根也受到了影響,不過他在系統里設置了自動喚醒服務,在打了個盹後就醒了過來。清醒過來以後,他從其他幾位保持清醒的組長一起對沉睡者們進行了喚醒。 很快,他發覺沉睡並不簡單,醒來的人做的夢大同小異,都涉及了島上的戰斗,另外有兩人睡的時間比較久,已經被確認死亡。死者面容扭曲,似乎是夢境中遭遇到很恐怖的事情。 “有花獸存在?”凱尼亞面罩下的臉不由蒼白了幾分。他回憶起之前的真實夢境不由得心有余悸。 “希望是花獸,而不是宇宙騎士。”佩爾根顯然也有幾分緊張。阿斯洛林族在超視距層面上的火力明顯弱于聯軍,但其可以干涉現實法則的詭異能力卻令人防不勝防。 “設置好鬧鈴和腎上腺素,如果鬧鈴無法起效,就讓系統自動注射,這能救你一命。”佩爾根吩咐說。 發覺步兵們走丟的裝甲指揮官營火力參謀希爾命令車隊停了下來,並派出兩輛海龍兩棲突擊車去重新建立聯系。 平時這樣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發生,但溴霧阻隔了視野和通訊,她也根本想象不到步兵軍官們會在行軍中睡著。無人動力裝甲被設置為保護米拉爾人軍官為第一序列中的目標之一,于是也很自然地停下警戒。這導致車輛開出了5公里才發覺不對。此時,步兵與裝甲部隊已經被分隔開來。 超聲波的激蕩中,夜刃坦克的炮管出現了扭曲變形。風魔龍從黑霧里探出了猙獰的龍首,宛如毒蛇般的鱗甲生物,看上去怪異而扭曲,其巨大勾爪的附肢劃過輕型坦克,在裝甲板上留下清晰的劃痕。 三頭虐焰也從霧氣中顯露出身形,它們有著在凱尼亞夢中一般無二的外貌。成排的尖錐炸藥向著夜刃坦克集火。 大群的污染者伸出了它們紅色紋路的腕足,如同擁抱戀人般纏向夜刃坦克的炮台和履帶。 希爾顯得很困惑,作為新生產的一款輕型光凌坦克,夜刃坦克還是首次被運用進實戰。但從敵人的動作來看,對方將其視作了首要摧毀的目標。 夜刃坦克采用了光學隱形和可變式紅外隱形技術,可以最大限度得融入環境當中。其磁懸浮能力和混合動力系統,也能最大限度得規避掉噪音。 然而在重點關注之下,敵人拼著損失一個大隊的污染者,在戰斗開始的幾分鐘內就將兩輛夜刃坦克清出了戰局。 成千上萬的噬魂蟲如漆黑的潮水漫過地面。努力突圍的裝甲部隊履帶碾壓過蟲群發出咯 的爆裂聲,腐蝕液頓時浸潤了履帶和負重輪。 作為老對手,星港在設計作戰單元之初就考慮過應對爆蛉的手段,制作材料和涂層都擁有極高的防腐蝕能力。 然而所謂的防腐也僅僅是面對數只的程度,遇到腐蝕液短時間內不會被腐蝕出大洞。但長時間持續浸泡在腐蝕液中,機體被腐蝕依舊無法避免。這就像防彈衣可以為士兵擋下一兩發子彈,但絕做不到可以讓士兵頂著機槍掃射沖鋒一樣。 105毫米的坦克炮和30毫米機炮不斷得發射,然而嬰兒般的啼哭聲始終縈繞在裝甲部隊周圍。一個梯隊的澤弗奈亞形成了包圍圈。它們用布滿鱗甲的碩大身軀和手掌阻擋住了鋼鐵的沖鋒。 希爾從指揮車上跳下,她身著“光遇”輕型作戰服,伴隨著手中單分子八稜鏡面重劍的舞動,5米長的幼體魚怪被切成三截。 漸漸的,火炮的光亮消失了,黑霧里只余下銀白納米機甲的關節處閃爍著瑩潤蔚藍的光。 第173章 燈塔(112)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風行者”無人偵測球群很快擴展了編隊,通過機載的探測器對島上幾百處濃郁的溴霧噴發地進行了標注。盡管從高空無法觀測到地面的具體情況,但溴霧並不影響“風行者”們投擲“狼蛛鷹”智能炸彈。 限于偵測球的體積,每一台“風行者”僅能搭載30kg的貨物,除去各類設備實際載彈量為20kg。15枚“狼蛛鷹”智能炸彈被呈弧線依次拋向其中一個標定區域。 這些智能炸彈呈圓筒狀,裝載于固定的隔間內,啟動後可以依靠頂端的微型螺旋槳自主飛行1公里,抵達攻擊區域。此時受到溴霧通訊阻塞,偵測球只能如同扔普通航彈那樣,利用慣性和時間差維持一個覆蓋面,來保證毀傷效果。 伴隨著彈體內雲爆劑和鋁熱劑的爆炸,15個直徑7米的火球騰空而起,彼此累加的覆蓋面達到了上百平方米。 受到高溫焚化,活躍的孢子立即被殺死,轟炸區域的溴霧也跟著淡了幾分。 理論上,投送納米機器人淨化空域的效果會更好,那才是治標治本的方法,然而藍壘夏壓根沒打算和已經佔據了一整個行星的阿斯洛林族拼生產力。 在戰勤參謀維比婭的指揮下,六十台“風行者”累計對島上溴霧噴發點執行了12輪壓制式轟炸。為此,她借著潛水機甲清理近海水下的機會,又從後方拉了3輛全封閉輪式兩棲運輸車,每輛車長12米,車頭加掛兩節車廂,單車載重量達到30噸。 作為一名代行者,她對于人類歷史上提出的“火力制勝論”很是推崇。代行者人口匱乏,但生產力比人類還高。如果不是擔心誤傷島上失聯的友軍,她更樂意派武裝直升機搭載火箭巢去執行犁地任務。 佩爾根很快注意到了周圍傳來的爆炸聲,同時他也注意到溴霧的濃度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 足足14噸多的微型智能炸彈,直接導致島上用于發射干擾孢子的魔眼暴君部隊傷亡超過6成。加上海風導致的空氣流動,溴霧對于通訊的干擾力正在急劇下降。 “采用發煙裝置給陸航部隊引導目標,標注我們的所在位置。”佩爾根下令說。 溴霧已經淡化到無法遮蔽其他顏色煙霧的程度。當然,發射煙霧很可能引來敵軍,不過作為主力部隊,佩爾根並不擔心面對面的交火。 行軍途中,他們一共遭受了2次精神層面的攻擊。一次被鬧鈴和藥劑化解,一次則是由無人動力裝甲化解。 5分鐘後,直升機的轟鳴聲在頭頂響起。趕來的空騎小隊投送了信號加強器和中繼器的部件。經過組裝搭建後,步兵們恢復了同上級的聯系。 茵娜站在艦橋上一直在等待前線傳來的消息,期間她同作戰參謀和參謀長反復討論了可能出現的問題和應對方案。一小時後,顯示部隊綠點重新亮起的那一刻,她心中一塊大石落了地。 海島北方的一處建築物廢墟中,海水灌滿了地下室,建築物底層剝落同大海相連。一只六條腿全身灰黑色的小狗大小的幼獸坐在水下的樓梯上。它正是聖靈黑沙島上阿斯洛林族一方的波隊指揮官克洛伊納。 “蒙迪利,你覺得如果我們集中全部的兵力能否殲滅敵軍。”克洛伊納問。 “已經不可能再有截獲落單敵軍小股部隊的戰機了。一旦溴霧全部消散,我方就會面臨被導彈攻擊的風險。”回答的是一個流質半植物個體。 那是一只澤巫,仿佛泥漿一樣的軀體平鋪覆蓋了上百平方米的水面。透過稀疏的流體軀體縫隙,一顆顆巨大的魚卵顯露出來,它們的直徑超過了6米,其中大部分都已經破裂,只有部分還被綠色的柔性輸送管聯通,很顯然這是一座隱秘的孵化池,而澤巫正在給卵供給養分。 克洛伊納沉默了幾分鐘,似乎在權衡利弊,它再度開口詢問道︰“敵軍的水下部隊是否對撤離構成威脅?” “沒有。撤離通道是暢通的。”名為蒙迪利的波隊參謀長回答得很干脆,“以敵軍數量,他們只是做了驅離嘗試。” “讓部隊撤退吧,帶上那名機械體軍官的殘骸回去做研究。”克洛伊納露出人性化的復雜神情,“父親多半會斥責我的撤軍行為,並將其歸結為怯懦的個性所導致的惡果。然而沒有價值的犧牲,既沒有意義也沒有必要。” 艾蕾站在霜降號戰列艦上,透過玻璃她看到艦炮發射噴出的火焰將船側映得一片火紅。 29門艦炮的齊射使得船身略微搖晃,然而她並不擔心會無法命中目標,因為相比于歷史上的艦船,如今所有的艦炮都采用了制導炮彈,炮擊的誤差不會超過1米。 炮彈以4馬赫的時速準確命中了岩壁上用鋼筋混凝土加固過的地堡,一層似有似無的光膜護盾攔住破片和沖擊波。 “460毫米炮換裝核彈繼續嘗試攻擊。”艾蕾面無表情地下令道。 能量護盾科技並不罕見,鼎盛時期米拉爾人甚至將其小型化配備給單兵使用,因此他們的步兵也就只需要機械外骨骼,沒有進一步研發動力裝甲。 不過能量護盾發生器也有缺點,它很耗能源而且有承載上限,不光是面在單個點上也有。 十幾秒後,9朵小型蘑菇雲在炮擊區域騰起。護盾出現了明顯的波動,但依舊把傷害攔了下來。 就在艾蕾考慮是不是聯合其他幾個艦長一起集火某個點再作嘗試時,導彈來襲的警報接入了她的線路。 艾蕾一邊下令艦上高炮做好末端防空準備,一邊將這一消息上報了司令部。 收到報告的藍壘夏面色微變,他雖然給艦隊準備了足夠的防空設施和導彈,但並沒有預想到阿斯洛林族真的能發射大量導彈。 “葛蘭,你怎麼看?”他問參謀長。 “對方應該是接收了米拉爾人正規軍的遺產。”葛蘭看著顯示屏上表示來襲導彈的紅點分析說,“一共384枚導彈,對方可能動用了1-3個導彈旅。但我們面臨的更大問題是,它們究竟接收了多少類似的遺產,是否包括大型海空軍裝備。” 藍壘夏有些頭疼得捏了捏眉心,他此時想起了一句老話“沒有一份作戰計劃在與敵人交火還能幸存”。 如果他事先知道阿斯洛林族擁有的活骸還能操縱導彈等技術兵器,他肯定不會派空降部隊空投的,不過如今連集團軍司令官妮婭都身陷敵佔區了。 “追求完美的想法,是一個好計劃的最大敵人。”葛蘭仿佛是猜出了藍壘夏內心的想法,“克勞塞維茨在《戰爭論》里說的。與其糾結,不如快速行動起來,我們得加快登陸速度。” 海天之間,火光交錯,數以百計的導彈相互踫撞爆炸,負責防空的導彈艇、護衛艦和驅逐艦們共同拉開了一張防空火力網。很快,各種口徑的高炮和近防炮也響了起來。 第一輪導彈來襲後,艦隊奇跡般的,沒有一艘船被命中。然而,這也僅僅是第一輪,更多波次的導彈還在來襲的路上。 “讓火箭炮和反艦導彈準備,根據空天航母給出的引導,進行反擊。”艾蕾下令說。 與傳統意義上的反艦導彈不同,艦上搭載的反艦導彈擁有包括慣性導航,末段精確瞄準的紅外熱成像制導頭,以及雙向數據鏈等,可以對地面目標作出攻擊。原本它們是被準備用于對付超大型海獸的,不過如今艦船只能先考慮扛住導彈攻擊這一關。 戰列艦上發射單元的艙蓋打開,12發300毫米火箭彈和6枚體長11.7米,射程達到550公里,當量為20萬噸的反艦導彈呼嘯著騰空而起。 與此同時,3個航母編隊中的其他艦船也紛紛作出回應,48艘常規動力潛艇也分批次上浮,打開發射艙進行了巡航導彈的水下發射。一條條白色的尾跡劃過蒼穹。 地面上,距離海普泰蘭堡200公里外的西北方,一支導彈車隊正在匆忙撤離發射陣地。正在此時,車隊後方一個巨大的火球炸開,其中心半徑超過500米,瞬間造成的沖擊波將周邊6平方公里內的事物全部推平。由導彈發射車、測繪車、電源車、導彈運輸車等十幾輛車組成的車隊剛開出不到3公里就被煙塵追上,接連被氣流裹挾著拋飛進空中。 聖靈黑沙島上,登陸行動正在持續。一個防空導彈營以及一個近程導彈營通過2艘高速運輸艦被布置到島上。12輛射程為150公里的4聯防空導彈發射車駛入先遣營預先構築的導彈發射陣地,配置1輛照射制導雷達與1輛低空搜索雷達。 在防空營展開後,一個射程在400公里的近程導彈營也進入島內。包括16輛3聯近程導彈車與幾十輛配套車輛。藍壘夏一共攜帶了3個導彈旅,其中的遠程導彈旅射程達到3000公里,但由于島的面積太小,經過權衡後只布置了近程導彈。 原本這些裝備是會在登陸場完全建立起來後,才會被布置,用于對付從其他城市趕來海普泰蘭堡的敵軍裝甲部隊。但此時,它們顯然有了更加重要的任務——壓制內陸的導彈部隊。 第174章 燈塔(113)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蜘蛛女王柏妮思在戰斗初期受到突襲後,此時已經從憤怒與慌亂中緩過神來。盡管飛機轟炸和炮擊一刻未停止,前線戰損的消息和發現敵傘兵部隊的戰報也在不停涌現。但她同手下的參謀班子依舊很快制定出應對計劃。 她首先撤下了受創嚴重的第7集團軍,該部隊屬于僕從軍,在執行守衛機場、市區要道時在核彈和多達七輪的空襲中損失近三分之一兵力。隨後她將第20集團軍從後方前移接替第7集團軍的任務,同時將散在周圍的掌握米拉爾人遺留裝備的部隊聚攏起來。 這些部隊包括5個近程導彈旅,6個炮兵旅,1個自行岸炮營,2個重型合成旅,4個中型合成旅,2個空突旅,2個輕型合成旅,3個雷達團,以及3個航空作戰旅,總兵力達到15.4萬人。 柏妮思臨時將它們聚攏到一起用于近、中程海岸防御,給予番號為“噬身之蛇”第5集團軍,並指派副參謀長梅托斯統一指揮。 在處理完調動後,她再次向戰區司令阿塔斯納請示,請求調動“血色十字”第13集團軍和“不滅之誓”第20集團軍兩個總兵力達到26萬的裝甲集群以及“月桂之冕”第22集團軍飛行集團用于抵御敵方登陸。一旦戰區司令部的調令通過部隊抵達,她有信心將敵軍登陸部隊第一時間拍死在沙灘上。 此時,柏妮思手中還握有第20、23、25三個集團軍,前者同樣為災變體構成的僕從軍,後兩者中,第23集團軍為快速反應部隊,由陸航和傘兵組成,第25集團軍則充當預備隊。 而她手里尚有一張底牌,為這一地區最精銳的部隊,即集團軍群司令部直屬的歿境近衛巢團。與其他部隊不同,這支由地獄獵兵總團,血痕、追獵、黑森等12個波隊組成的兵力在5萬左右的部隊作為候補騎士團,全員都穿戴了生物殖裝,配置有周波劍、粒子炮等能量武器。 柏妮思確信只要自己能把戰局拖到海軍集團軍群抵達,勝利便會屬于自己。 時間來到8時20分,導彈間的比拼還在持續,艦隊在迎接了4波導彈雨的洗禮後出現了損失,有7艘護衛艦2艘驅逐艦被擊沉,另有19艘艦艇受到不同程度損傷。 桁架式超大型海上平台也挨了兩發導彈,56台V損毀,工程進度被進一步拖慢。 面對後續可能加大的損失和敵人支援而來的空軍,藍壘夏調整了艦船下水次序,將三艘航母八艘兩棲攻擊艦和部分導彈艇優先下方到海里。 此時B集團軍群中用于空中直接作戰的固定翼飛機達到562架。龐大的機群分批次由貝奴鳥艦載攻擊機護送百靈殲擊轟炸機對敵軍雷達陣地、防空導彈陣地和近程反艦導彈陣地等多個目標實行攻擊。 “把3千架獨角獸Ⅱ型無人機和20個陸航旅的直升機都散出去。”藍壘夏敲擊著護欄沉聲說,“走戰機開闢出的空中走廊。” “可是,如此一來我們的空中力量就會受到極大削弱。而且如此多的飛行器,地面部隊也根本不可能接收得了。無法保證後勤供應。”葛蘭反駁說。 “是啊。你說的都對。”藍壘夏點頭,他話鋒一轉道,“但是,我們的艦艇可能等不到地面完全被肅清的時候了。” “第四批導彈來襲,我方已經出現了損傷,接下來還會有第五批,第六批,第七批……”他神情肅穆,“隨著艦船損失增加,一旦防空缺口擴大,等航母被擊傷或者擊沉,我們的作戰計劃就會徹底失敗。完成登陸前,拖得越久戰局就會對我們越不利。” “你這是要兌子?”葛蘭思索了幾秒,“確實,捕捉高機動性的野戰雷達車和野戰防空導彈陣地,低空低速飛行器比超音速飛行器好用。而且一次涌入如此多的體量,對方就算有單兵防空武器也發揮不了太大作用。” “不完全是兌子,我是想給妮婭創造一個機會。”藍壘夏說,“讓她能夠入侵敵方網絡。” “機械科技層面我們確實要比米拉爾人高,但也沒有強大到……你是說利用物理接口入侵。”葛蘭說到一半突然明悟。 梅托斯對于第五集團軍取得的戰果非常滿意。一直以來阿斯洛林族對于人類的“非接觸式”戰爭很不適應,到了這會的海空戰後,就更不適應,大量的部隊連敵人影子都沒看到就被炸翻。 反艦導彈旅的加入令他看到了反擊取勝的希望,數分鐘後自行岸炮營又傳來了擊沉對方6艘炮艇的好消息。 他摩拳擦掌,下令部下們用雷達積極搜索,集中火力爭取利用超飽和攻擊把敵軍航母干掉。 然而當他看到雷達屏幕的一刻,頓時就有些腦袋發懵,雷達顯示有過萬的威脅目標直奔陣地而來。 “我只是扔了幾枚小石子,對面就直接拿沖鋒槍突突啊,至于麼?”梅托斯止不住腹誹。 護衛們沒管司令官為什麼而發呆,接收到導彈來襲的警報後,第一時間把梅托斯架出了司令部,拖上了飛行坐騎。 十幾秒後,6枚30萬噸當量的巡航導彈突破防空火力網將未及時撤離的電子設備、車輛連同地下指揮部一起汽化。 攻擊編隊在越過海岸後就受到了導彈攔截,有40架貝奴鳥艦載機先後被擊落,然而在高空預警機的引導下,百靈殲擊轟炸機群很快發動了反擊。 這種殲擊轟炸機名為“百靈”,其所謂小巧僅對于星艦而言,載彈量達到33噸,可以同時搭載20枚當量在30萬噸,射程在500公里的赤羽巡航導彈。 在藍壘夏下達全力壓制,不用吝嗇彈藥的命令後,在半小時內先後有4000余發赤羽被發射。 梅托斯抵達備用指揮部後面對各部上報的重大損失,第一時間發布了將導彈部隊以營為單位,雷達部隊以編隊為單位拆分使用的命令。 8時50分,月桂之冕第22集團軍的一部抵達了航母編隊上方。相比于超高音速飛行器,生物的飛行速度顯然要慢上一些。 成片的尖錐炸藥從數千米高空呼嘯落下。它們的威力和57毫米火箭彈相當,並不足以炸穿甲板,令艦船沉沒。但赤翼翼龍投擲的尖錐炸藥足以對艦上的設備造成一定的損毀,導致它們的故障和功能缺失。 塔尼瓦看著屏幕上顯示的這些翼展達到14米,有著灰黑色鱗甲,外骨骼的尾巴仿佛赤焰一樣的健碩飛行生物,心中充斥著敬畏。 他很清楚,驅逐艦的防空半徑足有200公里,能飛進防御圈內的,只能說其並不屬于那種對艦船擁有巨大威脅的目標。驅逐艦艦載導彈加一起也不過400枚出頭,哪怕其中的半數都用于防空,這點導彈也攔不住一個集團軍數量的飛行集團。導彈只能重點關照一部分,而把剩下的留給高炮群解決。 元夕號巡洋艦上的高炮群接二連三地響了起來。塔尼瓦躲在105毫米高平兩用艦炮炮塔內,看著艦載AI自動瞄準對空射擊。艦上其他11門105毫米高平兩用炮以及12門37毫米機炮和8門20毫米高炮同時對空高速射擊,從拋殼機里彈出的彈殼跳上甲板,很快鋪了厚厚一層。 “通過空中偵察,另有一股敵軍空軍從東南方220公里外向我方接近,估計最多15分鐘就會與我方外圍船只接觸。”情報參謀羅夏轉入一條訊息說,“可能是敵方海軍集群,具體訊息還在獲取中。” “要不把放出去的飛行單位回收一部分回來?”葛蘭建議道。 “不,依舊讓它們全力搜索地面防空營和雷達車。算算時間約定的第8輪空襲應該快到了,令來的兩個突擊航空師加入掩護艦隊的任務。”藍壘夏說得斬金截鐵,“再令兩棲攻擊艦上的‘嘯鷹’垂直起降艦載機加入到對空作戰中,主動出擊盡力阻擋海上來的敵空軍。” 他沉吟一陣接著道︰“我們不是還有1.2萬台監察者Ⅱ型和500架左右的艦載直升機嘛,留3成用于反潛,其他換裝對空模塊和武器,加上一個旅的幻影騎士怎麼也能撐一陣子。” 月桂之冕第22集團軍飛行集團與航母編隊纏斗的同時,隸屬于第5集團軍的航空師總算將飛機發動起來。 盡管活骸可以支配較完整的尸體,也能夠讀取死者生前記憶獲得技能,但操縱步槍和開飛機畢竟不是同一難度層次的事情。所以經過反復研究練習,在友軍已經同敵人交上火後,一百余架尖嘯曼陀羅激波轟炸機才分批次,搖晃著上了天。 尖嘯曼陀羅激波轟炸機研發于阿斯洛林族登陸後的第2個月,當時米拉爾人已經沒有足夠的軍工給予彈藥補給。最終工程師們將各類部件東拼西湊得折騰出了此種型號,由于飛行最大速度僅為3馬赫,飛行速度慢,噪音大加上振動劇烈,所以它被士兵戲稱為“空中拖拉機”。 裝備雖然粗陋,不過由于米拉爾人軍隊拒絕投降,且有在確定戰敗後摧毀武器的傳統,尖嘯曼陀羅激波轟炸機就成了阿斯洛林族極少大量繳獲的“高級”裝備。至少參謀本部覺得其在高度1千米時對方圓五公里內的目標殺傷力等同于10噸TNT爆炸當量的威力還是很可觀的。 而其通過超音速飛行增加阻力部件和發動機等手段,使飛機在低空飛行時產生的激波將建築物、車輛電子儀器等損毀,對人員進行殺傷的原理也避免了很多繳獲來的武器裝備彈藥告罄的尷尬。 為了能夠長久使用這款飛行器,阿斯洛林族的工程師們對飛行器進行了一定程度的改造,采用生物技術對可收放式部件,機梁等容易受損的區域進行加固,使其擁有快速自愈能力。 第175章 燈塔(114)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同時和尖嘯曼陀羅激波轟炸機激活的還有1台“壁壘”空天母艦。這是一台三形的鐵黑色飛行平台。它的重量超過400萬噸,飛行高度為4萬米,搭載的各類飛行器數量多達到1.7萬架,包括且不限于蜂鳴無線自律式浮游炮、紅狼攻擊無人機、獵犬偵察無人機、蜂群無人機等。 這些無人機普遍采用高性能電池,最大不超過15噸,最小僅為260g,無人機搭載的激光束可以打擊從空中到地面的所有目標。 壁壘的探測防御覆蓋範圍半徑達到5千公里,其搭載的每一台飛行器都可以充當數據節點,並擁有懸停能力,必要時也可充當巡飛彈對目標進行撞擊。 同尖嘯曼陀羅激波轟炸機不同的是,“壁壘”搭載了海量的無人機,其本身也需要通過艦載AI才能控制,並非由人直接操縱。 當然,為了保證艦載AI能夠準確按照指令運行,指揮室里依舊坐滿了操作員,嚴密監視著每一條程序的運行。 尖嘯曼陀羅激波轟炸機中隊混在翼空群中,直到抵達目標空域才展開增大阻力部件,巨大的沖擊波將海面轟擊得凹陷下去,沖擊波中被納入攻擊範圍的巡邏艇玻璃瞬間炸裂,艇上的儀表盤迸發出大片的火花,繼而艇身骨架都發生扭曲。 中隊很快成為導彈的集火目標。導彈自下而上得轟擊在無形的激波牆上,被無形的激波打得粉碎。中隊在長機的帶領下奔赴大型艦艇,然而下一刻,數枚采用激光近炸引信的小型短程空空導彈就在機群中炸開。 盡管理論上激波轟炸機在全功率啟動時激波層可以提供保護屏,但其攻擊高度僅為1千米,極其容易遭到來自高空飛行器的打擊,而飛機頂部是沒有保護屏的。 空戰在海普泰蘭堡上空以及其的近海上空持續,雙方各類防空武器編織成火網,不斷有飛行生物和飛行器墜向地面和大海。 堡爾弗爾鎮上空一個直升機編隊呼嘯著掠過。這個小編隊內包含了3架護航的黑鴆武裝直升機和2架雪多用途直升機。 地面上觀測到上空直升機的活骸士兵運用手里的各種武器紛紛對空開火,其中的大多數步槍子彈在半途中就耗盡動能跌落,少數架設在屋頂的高射機槍噴吐出的子彈勉強在直升機裝甲上擦出十幾顆火星。 “飛魚1號,長須鯨2號正在受到地面火力襲擊。” “長須鯨2號,飛魚1號無法判明具體襲擊目標,建議編隊提升飛行高度。” “長須鯨2號明白。” 雪飛行員黑蠍瞟了眼後方,很想讓艙內的隊友架起機槍對地面發起反擊,然而在得到護航機的回答後只能無奈得一拉操縱桿,在機身裝甲響起的一陣 里啪啦聲中將飛行高度努力拉升。 正在此時,直升機編隊後方,地面街角拐出一輛暴風防空導彈車,履帶的轟鳴聲中,導彈發射架調整角度,一枚近程防空導彈騰空而起。 兩架護航直升機脫離編隊,其中被鎖定的飛魚1號黑鴆直升機脫離編隊拐彎,一邊發射干擾彈一邊進行機動規避。另一架則對地發射了一枚蜂刺反坦克導彈。 用運兵裝甲車改裝的導彈車頃刻間化作一團火球。然而還未等飛魚1號回歸編隊,一枚單兵防空導彈又再度升空。巨大的爆炸聲中,一架黑鴆凌空解體。 編隊正前方,一處由兩門57毫米高炮和數輛架設機槍的皮卡車構成的崗哨出現在地平線上。 紛飛的彈雨中,飛魚3號機和長須鯨2號機相繼起火,長須鯨1號機冒著濃煙直接墜向地面。 一切發生在不到一分鐘內,當燃風調整完視野焦距打算埋怨黑蠍幾句時,發覺對方癱在駕駛座上,身上破了幾個碗口大的洞,最主要的是其脖子都被打斷了。 他從摔變形的機艙里爬出來,抬頭看到一架黑鴆渾身冒火翻滾著迎著高炮陣地砸落,接著遠處響起巨大的爆炸聲。 “隊長,黑蠍這情況還有救嗎?”4組的白薇問。 “你把他腦袋和醫療箱帶上,讓粉鳶和古紫幫忙抬軀體。我看他電子腦和副輔助芯片都沒事,沒準修一修還能起來。”燃風回復說。 他看了一會天空,確定有一架黑鴆脫離了戰場,轉過頭又吩咐道︰“你們把彈藥箱也盡可能帶上。” 受襲的直升機編隊搭載的是來自隱冬特種大隊的一個作戰分隊,代號“瑞香”7。整個大隊總共有3名主官和7個作戰組加上後勤等為一個連的編制,總計127人。 與普通部隊不同的是,隱冬特種大隊的所有戰斗單位都為代行者,也就是智能人。他們為方便搭乘飛行器和輕型交通工具,普遍采用“影刀”型仿生義體,體重僅128kg,算是機械體中最“苗條”的型號,即便加上穿戴的單兵作戰服,他們的體重也不超過240kg,這使得他們可以通過大部分人類可以通行的區域。 長須鯨1號上搭載的正是“瑞香”7中隊里的1組和4組。其中指揮員以異景為代號,依次是隊長燃風,副隊長光翼,引航員輝月;醫務、工程和電子等輔助員以花卉為代號,依次是白薇、粉鳶和古紫。大隊成員並沒有絕對明確的分工,他們都屬于一專多能類型,區別僅是主模塊功能有所側重以及裝載了不同工具。 隊長燃風持槍警戒的時候,就有幾十只伏地尖嘯者、異爪蛉和大群的人面沙爬蟲、骸骨蛛涌了過來。 燃風皺了下眉頭,眼前的敵軍部隊似乎是多兵種的合成部隊,有阿斯洛林族的輕甲單位,也有災變體,還有大量的接管了米拉爾人裝備的部隊。 他扣動“干預者”電磁突擊步槍的扳機,多次短點射中,一連串7.62毫米全威力彈將撲上前的生化獸挨個打翻在地。 同擁有動力裝甲的同僚不一樣,僅裝備了“天驅”單兵作戰服的“影刀”們載彈量非常有限,盡管已經采用了四排式彈匣,但也僅僅是100發而已。 燃風扔出枚攻擊型手雷的同時,他身後的5名隊友已經跑了出來。白薇提著醫療箱和工具箱,她身後是抬著黑蠍軀體及其腦袋的粉鳶和古紫,輝月背了一身長槍短炮,手里還提著兩只裝備箱,光翼背著大號金屬武裝行軍背包,一手抱著彈藥箱,一手握了把“暗源”全自動重型連發手槍。 與普通手槍不同,“暗源”采用了微縮版步槍子彈,5.6毫米的子彈口徑雖然小了,卻有高強度彈體。 在手雷炸開的煙霧中,光翼將槍內的50發子彈傾瀉而出,為燃風爭取到了更換彈匣的時間。一行人打打停停跑出了3公里,來到了一處半坍塌的居民樓內。 燃風這才有時間把爬在身上的5只人面沙爬蟲挨個扒拉下來。沙爬蟲們很想鑽進其肌肉連接脊椎和其他神經。奈何“天驅”作戰服雖然有一些縫隙,但“影刀”型機體就薄薄一層外表皮和少量組成面部表情的皮下組織,往下根本就是金屬基復合材料與非晶合金等,一絲生物血肉都找不到。結局自然是人面沙爬蟲們拿鋼筋鐵骨的代行者毫無辦法。 此時,負責醫療的4組已經對黑蠍做了初步修復,包括幫其固定腦袋鏈接系統,取出彈片和損壞的零件,注射納米機器人恢復等。 片刻後黑蠍坐了起來,只是下巴缺了一大塊導致完全無法發聲,面部多處表皮破損,直接露出皮下金屬結構,且身上不那麼重要的部位依舊留著窟窿,可以透過前胸、腹部的洞口看到背後景物。 他眼中紅光閃動,通過“星匙”內網和同伴完成了信息交流。對于代行者而言,說話不過是保持“人類相似度”的一種手段,他們有更高效和多樣的交流方式,比如通過光信號發出一串摩斯碼。 另一邊燃風和長須鯨2號的組員達成了聯系。2組和3組的運氣比這邊的好一些,雖然直升機同樣受損並起火,但他們好歹是迫降而非墜毀。當然,直升機同樣報廢無法起飛了。 “戰友們,我這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好消息是直升機的氫燃料電池完整,足夠我們活動一周。壞消息是2號機的駕駛員盤羊機體受損嚴重,僅能保留電子腦,無法參與後續行動。”燃風說。 光翼和輝月則完成了武器的清點,總計有3把步槍,一把手槍,一挺班用機槍,一門84毫米無後座力炮,6箱200發容量的步槍彈箱,3個100發彈匣,手雷及炮彈、炸藥若干,一架祈風無人機和4枚反坦克導彈。 “理論上,我們可以撐一個星期,但我感覺在這座遍布敵軍的小鎮,手里的彈藥連撐2天都滿足不了。”副隊光翼清點完家當後感慨道。 直升機的墜毀使得他們損失了部分裝備和補給,假如有時間細細搜尋也許還能挽救一些,但那樣做此時多半已經陷入重圍。 “那就盡量避免交火,並祈禱戰斗組能多攢下些彈藥吧。”引航員輝月看著樓下遠處聚集的黑影道,“敵人動用活骸部隊,對我們來說有好有壞,實在不行還能繳獲他們的。” “上級有說多久能派飛機接我們嗎?”輝月問。 “這取決于我們花多久時間能把周圍的防空火力清除掉。”燃風回答,面露無奈,“總之,我們先與2組、3組匯合。” 一行人取出光學隱形斗篷攙扶著一瘸一拐的黑蠍向著3個街區外的集結地進發。 第176章 燈塔(115)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妮婭指尖劃過平板電腦的液晶屏,祈風無人機的攝像頭捕捉到的影像清晰得顯示出來,然而飛行不過5公里,飛行視野就只剩下深沉的黑色霧氣。在受到攻擊後的第一時間,黑色的幕布貼著地面被散開了。 浮塵孢子被形象得稱為“戰爭迷霧”,它們和菌毯一起與阿斯洛林族如影隨形。它們能遮蔽視野與大多數探測手段、通訊,以及吸收雷達波。從而導致,無論是放衛星還是放無人機,一樣無法探明戰場形勢,偵察部隊得返回才能帶回消息。于是戰爭被拉回到二戰模式,至少在阿斯洛林族控制的關鍵地域中,大部分時候如此。 妮婭無奈地放下了戰術平板電腦,選擇等待偵察部隊的消息。 一支由兩個坦克班和偵察排構成的搜索分隊被派遣出去,排長阿德爾同時擔任分隊指揮官。 一個個由固體酒精構成的火堆點燃搭建在開闢出的道路兩邊,每隔3米就有一個堆放了1kg固體燃料的土坑。這些燃料在內置燈芯的約束下將可以持續燃燒2-3個小時。 這是一種簡單快捷且廉價的應對“戰爭迷霧”的辦法。 理論上,應對這種生物孢子要麼采用可以滅殺它們的特殊藥劑,要麼投放等量的納米機器人,但問題在于星港沒有足夠的資源去和掌握了整個行星資源的阿斯洛林族去正面對抗。而此刻的進攻部隊就連投放凝固汽油彈的機群都配不齊,戰機們需要擔負更重要的任務。 火焰跳動著,持續燒毀著浮塵孢子,每一秒都有數以萬計的孢子被分解。這使得這片區域的溴霧要淡化許多,部隊的數據傳輸和通訊可以達到尚可接受的水準。 “我們判斷11點鐘方向有一處敵軍的溴霧節點。初步偵察結果那里曾是處植物博物館。”一刻鐘後搜索分隊傳回訊息。 星塵植物園博物館,距離市區40公里,館內包括樹木園,花卉園,實驗田,草藥園,水生植物區,展覽溫室等。博物館佔地60萬平方米。 霜塔,博物館標志性建築物,因為外觀白色而得名,高度為22米,存儲有圖冊和種子。 半分鐘後,更加詳細的訊息被傳遞給妮婭和營部,但沒有地形平面圖。 “把行進路線上的地形都記錄下來,這樣後續登陸部隊就有地圖可以參考了。”妮婭吩咐參謀說。 1號坦克隆隆駛入植物園,它的身後是1隊光天使,再往後是1輛奮戰者。 盡管植物園總體面積並不大,然而對于一個排而言要搜索完依舊需要花費很長時間,因此阿德爾將分隊拆成了3組,以加快進度。 博物館的正門早已經不知所蹤,留下的僅是幾截斷牆和袑騑頂撉漫蛣P。汲能晶蘭盛開著白色的柔弱小花,將根須深入牆體,纏繞住暴露出的鋼筋。 “發現瘟疫藤球。” “發現血枯藤。” “發現血色絨球。” “發現……” 部下報告出了大量已經查明的異蟲植物,還有眾多未辯明具體作用的,機體內不斷增加的生物電信號告誡阿德爾這里是片高污染的富集區。 植物園博物館內,路邊淡紫色的一尺高的菌菇散發著熒光,還有仿佛蝙蝠外形生著須子的黑色花朵,大叢的變異灌木和高大的硬喬木在黑色翻涌的霧氣里若隱若現。 “我打賭如果當年米拉爾人的博物館長這樣,定然是門可羅雀。”阿德爾說。 “其實園里的米拉爾人還挺多的,只是他們都成了肉土。”負責坦克作戰的4級軍士長希格特回復說。 她的本體即是3號坦克。代行者雖然普遍追求人形,但對于其他機械體也並不排斥。 “我這里有處‘死亡晶菊’組成的花田。”她又說。 阿德爾腳踩在松軟的紫黑色菌毯上,她也觀察到肉體了。米拉爾人們保持著生命最後一刻的動作與神情,有的在奔跑,有的在呼喊,也有些選擇了和家人彼此偎依,他們都成了碳化的雕像,且大多殘缺不全。這種生命源質被抽空的景象似乎在預示著些什麼。 “搜索分隊將深入博物館內部,植物園博物館區可能是一處敵人的糧食倉儲供應基地。”阿德爾向上級報告說。 無人機鏡頭里閃過二尾貓又在枝杈上活動的身影。大群的人面沙爬蟲、鬼蠅和骸骨蛛在菌叢中探頭探腦。 光天使士兵接連扔出了數顆溫壓彈手雷,手雷在幾十米外爆成一團火球,2千℃的高溫將半徑2米內的空間清空,然而那也僅僅是一瞬。地面很快又被異蟲爬滿。 阿德爾感受到面門處傳來的撞擊,她踉蹌一下,系統提示面部偽裝用表皮受損。如果是普通人挨了黑茲利特一爪子,這會多半已經抱頭慘號,最低也是輕傷。 然而她僅僅是缺少了部分偽裝用的表皮,左眼處的大塊人造皮膚剝落,露出了底下湛藍色的金屬殼。 阿德爾摸出備用的戰斗輔助鏡片重新戴上,並對著空蕩蕩的天空放了兩槍。黑茲利特怪叫著倒地,被趕上前的另一名士兵踩死。 沙蟒從地底鑽出,其巨大的頭顱噴吐出氣。然而迎接它的是秩序坦克的履帶和轟鳴的152毫米坦克炮。 紫晶獰貓、腐漿和穴居分尸蟹的身影從黑霧里大批涌出。其他幾個方向也同時傳出了交火的動靜。 阿德爾將集結地域定在了博物館內標志性建築霜塔。然後她率隊繼續進攻。 “關于搜索分隊傳回的消息,你怎麼看?”妮婭問營長埃克巴巴德。 “到目前為止沒有遭遇到敵方重火力,一些有威脅的東西也僅僅是對生物而言的。既然如此,打掉處溴霧節點何樂而不為呢?”埃克巴巴德回答說,“就敵人目前展現出的兵種,我估計對面也就一個梯隊。” 霜塔處,兩挺架設在樓頂的機槍源源不斷得射擊在空中勾勒出連接著的長串赤紅色彈道軌跡。 阿德爾不斷計算報告著坐標,引導營屬迫擊炮車對目標進行攻擊。地面已經躺下了8具奧碧蘭蒂。當然這也清空了分隊單兵反坦克導彈和無人機上的導彈庫存。 遠處,希格特橫沖直撞得碾過腐漿和骸骨蛛群,將一頭試圖攔路的巨鐮蛛化異形撞成半身不遂。盡管一直以來秩序坦克都被列為輕型坦克。但它畢竟有40噸重,這塊頭這噸位,就算是可以吞人的沙蟒遇到了,也只有在負重輪下哀嚎的份。 希格特轉動炮塔,一枚炮射導彈穿膛而出,4千米外兩頭疾奔的紫晶獰貓被炸上了天。 她回頭關注了下老伙計阿德爾頓時樂了︰“我就說選機體就得選皮實的,你看你這會連偽裝頭皮都沒了。” 阿德爾此時的樣貌以人類的審美來說,多少有點淒慘。由于一路上遭遇到諸如骸骨蛛,毒隱蟲、蜂蠍等的攻擊,非但人造皮膚大面積脫落,作戰服也多有破損,頭皮只剩下一小撮,發絲還被腐蝕了不少。以她面部的骷髏和鐵黑色架子足可以直接拉去拍恐怖片。不過要是以代行者的標準看,除了少了層裝飾,和出廠時區別不大,基本就沒有損傷。 阿德爾直接忽略了同僚的話,低頭給腰胯位置上了點潤滑油。 坦克與裝甲軍車組成了外圍防御圈,加上霜塔的制高點,防線被穩固下來。戰斗到此時,搜索分隊僅損失了6名成員,沒有車輛的損失,解決掉的敵軍數量超過3百。唯一不足的是,他們對于敵軍數量之前有所低估。探索區域還沒超過30%已經遭遇了五六百敵軍,按此推算此地很可能駐扎了一個波隊。 而他們遭遇的確實是敵第七集團軍下屬的波隊,其數量為2500人,這其中並不包括這片區域野生的災變體。 猛然間,阿德爾抬起頭,眼楮中的紅光不住閃動,在她的感應里有兩台IR86a暗黑密約失去了聯絡。 一陣野獸沉悶的吼叫聲在密林中響起,然後是大地的顫動。 阿德爾望向花卉區方向,十幾頭銀白色的金屬恐龍簇擁著一台蠻族武士打扮的未知型號的機甲一齊涌了過來。 妮婭操縱著嫦娥機甲在飛奔,她越過坦克、越過八大輪,直接來到隊伍最前方。 然後她就見到了那一台幾乎和自己駕駛的機甲等高的由偵察排傳回影像資料的機體。 機體扣著來自于仿佛是蠻荒年代的頭盔,頭盔呈銀白色,為尖頂橢圓,兩排猛 象一般的獠牙遮蔽了金屬臉頰,對方金屬質感的瞳子里閃動著綠光。 妮婭並不是沒有見到過生物裝甲,她和地獄獵兵打過交道,還幫助藍壘夏研發過一款名為“須彌龍座”的殖裝單元。她也並不覺得阿斯洛林族研發不出機器人。但令她困惑的是,對方是何時掌握了成套的機甲制造使用技術,之前又為何沒有使用。 在傳回的影像里,這些大號的機械迅猛龍和眼前的機體使用了火炮與導彈摧毀了偵察排里的重型裝備。 銀白的機甲手中握著一把模樣古怪的砍刀,砍刀分成兩頭上卷,仿佛是一個船錨。此時它正一心一意追殺著偵察排里僅存的一輛坦克。一台剩了半截軀體的IR90a光天使用手扒住坦克炮塔後部裝甲上的拉環,模樣淒慘。 妮婭將意識融入機體,她大步奔上,抬腿踹在對方下巴上。 第177章 燈塔(116)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銀白機甲晃了一晃後退兩步,手里的砍刀偏離目標砍在了空地上。妮婭踢出一腳後立刻臥倒側翻。 遠處的坦克與步戰車一齊開火,幾十枚炮射導彈出膛,導彈內部激光接受器接受激光信號轉變為電信號,控制電路自主計算航向與波束中心偏差。3秒內舵機將信號轉換成導彈舵翼的偏轉角,驅使導彈向激光束中心移動,最終跨越4公里的距離命中目標。 銀白機甲軀體各部發射出多道激光束對導彈進行攔截,卻依舊有近30枚導彈擊中了它。 大團綠色的未知粘稠液體從銀白機甲破損的機體內淌出。隱獵步戰車由于火炮口徑的緣故,炮射導彈穿深有限。銀白機甲雖然多處被貫穿,依舊保持有行動能力。一個影響重力場的領域以它為中心被激活。 趴倒在地的妮婭發覺自身處于失重狀態後更加驚訝,她很快作出應變召集機體上的浮游炮一齊對著目標開火。激光絲毫沒有受到失重影響,將銀色機甲徹底打翻在地。 妮婭上前,用錨狀砍刀切開銀色機甲脖頸處的軀體,將其頭顱和一截脊椎一起取了出來。經過比對,妮婭發現對方本質上依舊屬于生物範疇,等同于穿了一層鎧甲,而這層鎧甲的大部分材質為生物外骨骼。 這是代行者首次接觸到類機甲生物,它們被定義為花獸的分支,低階獸形態被命名為“葉游靈”,高階人形態被命名為“構裝”。 由于數量優勢和嫦娥機甲的介入,在付出了2輛坦克和3輛步戰車被擊傷的代價後,坦克營解決了涌出的十七頭機械迅猛龍和隨行的作戰單元。 “這種形象和生理結構,更像是地球早期存在的東西。多麗安納行星上並不存在類似的形象。”妮婭在打掃戰場時,將葉游靈和構裝的身體組織部分切除作為研究樣本裝上了卡車。 “也許是它們提取人類或者數據庫成功了?”營長埃克巴巴德有些不確定道。 普通的機械士兵芯片中並不存在和戰斗無關的訊息,但人類確實存在被捕獲的可能,而提取腦內的信息並理解它們,花上數周再運用于戰爭也屬正常。 戰場上的交互使得無論是阿斯洛林族還是人類都在成長,阿斯洛林族越來越頻繁得使用活骸就是證明,而人類則在積累生物方面的數據,增加對于靈能領域的理解。 代行者通過這一個多月的戰爭同樣積累了眾多生物樣本,妮婭相信只要有足夠的時間破解其中奧義,技術爆發很快就會來臨。 “也許吧。我們去花卉園看看。”妮婭回復。 坦克營很快擊潰了所在區域阿斯洛林族的數次反擊,對方沒有重甲單位根本無法抵擋坦克的推進,而奧碧蘭蒂施展的藤蔓纏繞在激光的切割下毫無作用。部隊抵達霜塔後作了一次補給,維修連盡可能回收了損毀的機械士兵,用備用零件搶修回了兩個作戰班組,也就是8台光天使和4台暗黑密約,但車輛因為缺乏大型修理器材而只能放棄。 花園區,妮婭見到了後世被稱為“髑髏龍血玫瑰”的植物田,它們巨大而美麗,夢幻般的星光從閉合的花瓣縫隙中散落出來,環繞成氤氳的霧氣。 工程修理機器人上前用電鋸對其中一顆進行切割,金屬的鋸齒摩擦著青黑色龍鱗,兩者摩擦迸濺出一連串火星。一連用廢了3把電鋸後工程修理機器人才令2米長的花徑伴隨著含苞待放的血色花骨朵摔落在地。在應對其後隆起的花瓣時,工程修理機器人用上了液壓鉗和等離子火焰切割機。最終,層層保護被破開後,花朵內部露出里面還未長成的構裝體。 “看起來,它們確實屬于花獸的一種,比法格納魔幻之花氣息要弱小很多。”妮婭確認後說。 埃克巴巴德環顧四周心頭發虛,通過掃描他確定這片不大的花田里至少有240顆髑髏龍血玫瑰。如果這些植物都能長成,哪怕只是比較低級的葉游靈,也足夠讓他整個營有來無回了。不過它們既然沒能發育完成,自然以後也不會再有長成的機會了。 在花卉區盡頭,妮婭在逆卡巴生命樹的主干處看到了身穿光遇作戰服的代行者殘骸。 銀白色光團漩渦中心,希爾面容安詳。 “我想,我找到葉游靈和構裝來源了。”妮婭低聲自語。 清掃戰場的結果和之前部隊作出的判斷一致,這里屬于一處阿斯洛林族部隊的補給倉庫,大量的由星輝礦晶石為載體的能源水晶被繳獲,它們由汲能晶蘭和逆卡巴生命樹制作出來,只是對于坦克營而言無法直接使用,不過營長埃克巴巴德依舊很愉快得將它們裝滿了5輛330噸載重的重型10輪卡車。這些晶石只要帶回基地稍加加工,就能作出可以替代高性能電池的冰露1號。 隨著溴霧節點的破除,整個區域的信號遮蔽效果被大幅削弱,坦克營在接收到裝甲營的求援訊息後,很快趕到碧波湖濕地公園,兩支部隊合力解決掉敵軍的1個梯隊後勝利會師。 在坦克營的重型牽引車全部投入工作後,陷入泥沼的車輛很快都被拉出。 相比于坦克營裝甲營沒有坦克車輛,增加了諸多火炮,後勤部隊和防空火力有所削弱。其大體上的作戰車輛包括36輛履帶步戰車,18輛履帶式反坦克導彈車,18輛輪式突擊炮,18輛4×4輪式反坦克導彈車,27輛特種突擊車以及9輛120毫米車載迫榴炮。 其中虎蠍2型步戰車增加了火炮威力,搭載了一門125毫米反坦克炮作為主炮,副武器則為30毫米榴彈發射器與7.62毫米機槍,它的防護力也有所加強,噸位達到30噸。 食蜂鳥履帶式反坦克導彈車為四聯裝,車內搭載12枚反坦克導彈。 白熊輪式突擊炮的武器為40毫米機關炮,用于發射40毫米埋頭彈,同時具有兩具反坦克導彈發射器,重量為19.5噸。 120毫米迫榴炮車作為裝甲營的炮兵部隊存在,可發射射程在9.5公里的高爆榴彈或者是射程在8.5公里的迫擊炮彈,當用于對付裝甲目標發射破甲彈時,射程為1.2公里。 相比于坦克營里偵察部隊,裝甲營的偵察小組更小,僅由3名光天使組成。她們的載具與6輪奮戰者相比幾乎沒有運載和防護力。 就在妮婭召集兩個營的參謀們商議下一步如何匯合部隊尋找切入點和打擊目標時,他們接收到了一條友軍的求援訊息。 隱冬特種大隊的一個分隊瑞香7在空中運輸途中被擊落,困守在堡爾弗爾鎮。最初有一個重型機步營趕去營救,但由于敵軍數量太多,且缺乏空中單位,營救始終無法完成。 “是安達里斯的部隊。”妮婭在計算了路程後,她的眼楮明亮起來,“我們就去堡爾弗爾鎮。” 群布爾斯大橋,曾經是橫跨連曼葉葡江,充當城市重要交通樞紐的建築物,如今兩邊橋頭都駐扎了活骸部隊,成為處崗哨、地堡林立的軍事設施。 大橋周邊駐扎了一個合成營,一個防空營,而更遠的方向還有阿斯洛林族常規部隊的一個波隊。 合成營長埃爾杜親自坐在用鋼板與鋼筋混凝土加固後的崗哨里,說是崗哨卻並不是簡單的僅供1人遮風避雨的小亭子,由于橋面屬于雙向8車道足有50.5米寬,因此崗亭的面積也達到了上百平米。崗亭內部非但有信息監控、作戰會議還有指揮調度設備,儼然是一處小型指揮部。崗哨前還停了四輛步戰車。 監視屏幕里一列紅蠍坦克和弧光步戰車隊伍駛向大橋絲毫沒有躲避的意思。埃爾杜有些狐疑地打開了敵我識別系統,他不記得上級有通知說會有裝甲部隊在這個時間點經過大橋。 戰術平板電腦先是閃爍了下紅色界面,接著就跳成了綠色,上面非但顯示出了部隊番號,還有指揮官給予的通行證簽名。 “第112裝甲旅的部隊嗎?塔薩里特,倒是有點印象。”埃爾杜嘀咕著,一邊下令讓警戒部隊把車隊攔下,一邊給112旅的指揮部去了電話。 通常來說阿斯洛林族里並沒有辦法越級聯系上級,也就是在靈能網絡以埃爾杜的級別無法聯絡到總團這一級。不過第五集團軍屬于新組建的部隊,指揮層級按米拉爾人的軍備作了扁平化處理,因此借助內部電子通訊系統他還是可以聯系旅部的。 “好的,好的,明白了。”埃爾杜掛斷了電話。接電話的是一名作戰參謀,雖然並沒有聯系到旅長本人,但既然已經得到了確認,埃爾杜自然按命令給予車隊通行。至于說沒有听說過這個部隊的番號,新部隊組建有整編變動,他覺得很正常。 秩序坦克指揮車里,妮婭結束了通訊。入侵對方網絡修改檔案,攔截通訊改變接收地址、變聲、制造全息投影覆蓋外表改變車輛外貌……一系列電子戰相關的令人眼花繚亂的操作,在代行者這里如同人們日常吃飯喝水一樣簡單,畢竟他們本來就是“信息化產物”。 唯一的難點反而是獲知敵軍大部隊的番號和指揮官的姓名,不過妮婭這位冒牌宇宙騎士雖然沒有翻閱機密信息的權限,但是在靈能網絡里獲得這些公開訊息並不是難事。經過多年的解析,代行者們已經掌握了阿斯洛林族四維語言中的大部分通用語。 “弟兄們守衛大橋辛苦了。”妮婭下車取回電子通行證,上面已經增加了防區電子章,一份電子密鑰,她客套道,“我們還帶來了些犒勞品。” 看著搬下車的一百多噸能源水晶,嗅到屬于地獄獵兵團獨有的氣息,埃爾杜越發覺得“友軍”可敬可愛,歿境近衛巢團的部隊出手就是闊氣。守橋士兵們忙著搬運慰問品,也就沒有人注意到卡車後拖拽的嫦娥機體,當然它也被作了偽裝。 而當妮婭詢問路線時,埃爾杜直接把堡爾弗爾鎮周邊的布防圖給了她。 車隊遠去,放置在桌面上的戰術平板電腦由綠轉紅,然後屏幕黑了下去。 第178章 燈塔(117)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堡爾弗爾鎮里利德塔街區,重型機步營指揮部,數台裝甲指揮車內,虛擬化數字沙盤正在通過接收到的訊息不斷作出戰局推演,數據分析展示屏不停閃爍,液晶屏幕上實時顯示著幾個戰況激烈區域的動態。 藩坎阿尼區,6台兵蜂多功能懸浮艇貼著地面極速掠過,然後以殘垣斷壁為掩護,同時將側門和後門打開。 幾乎是艇內綜合體躍出門的一刻,迎面已經有一群伏地尖嘯者沖向車隊。 艇載的30毫米機炮立刻響了起來。機炮對著災變體群涌來的方向犁過,炮彈劃出條直線,地面濺起一連串泥土和沙塵。下艇的鐵犀IR—101綜合體們手舉著寬大的重型防爆護盾沖向前方,在150米外將護盾底端砸入地面,2米高粘合碳化物護盾和它們鐵黑色的厚重裝甲軀體組成了一道臨時防線。 尖兵蟻群和異爪蛉群出現在伏地尖嘯者群的後方,在它們身後更多的阿斯洛林族重裝單位正在向這個方向集結。 隱塵IR-89們悄無聲息地下車,和肩頭印有犀牛頭浮雕的重裝鐵犀不同,有“靈貓”綽號的它們擔負狙擊手的職責,下車後很快打開了光學隱形裝置消失在空氣中,或者是激活了章魚仿生涂層與周圍地面和建築物融為一體,它們飛快散開隱沒進城市廢墟,各自奔赴合適的狙擊位。 而當晚風全地形氣墊摩托轟鳴著沖下艇時,懸浮艇已經離地微微上浮,艇身下16個圓形電磁裝置發出湛藍色的光輝。 近處,電磁突擊步槍的槍聲和榴彈發射器制造出的爆炸聲響成一片。殘存的尖兵蟻群跨越了彈雨構築的死亡區,紛紛將單分子捕捉足砸在護盾上,一時間火星四濺。 刷著紅十字標識的“白月光”醫療型動力裝甲們扛著各類物資箱在離地6米處以高空跳躍的方式下艇。在卸完物資和兵員後,6架兵蜂多功能懸浮艇開足馬力猶如離弦之箭般撤離了交火區。 盡管它們體長達到30米,寬度12米,看起來“人高馬大”但作為運輸工具被最大限度得剝離了裝甲,僅能抵御步槍射擊。 駕駛晚風摩托的槍騎兵IR-90們架起了通用機槍或是82毫米自動迫擊炮。 當機槍口躍動起銀白色電弧,迫擊炮彈在地面炸響後,處在最前方的鐵犀們移動著散開。它們在阻擋第一波次的敵方輕甲部隊時已經傷痕累累,不少破爛的盾牌被舍棄。 營長安達里斯計算了一下時間,整個排從進入預設陣地到全部展開不過花費了1分45秒。按理說這是個不錯的成績,但敵方速度也不慢,就在迫擊炮射擊開始後,鬼刺羽蛇群和鱷龜群已經出現在了無人機鏡頭中。 伴隨著坑道蠕蟲鑽出地表,數個大型坑道展開,大群爆蛉和噴吐蛉洶涌而出,那密集的數量足以讓人看得頭皮發麻。 安達里斯見狀一拳砸在辦公桌上爆了句粗口︰“這又打成攻堅戰了,讓懸浮艇返回接人。” 重型機步營雖然擁有眾多綜合體和重型動力裝甲,噸位普遍在2-5噸,但缺乏戰車配合,機動性方面就差了許多。懸浮艇皮薄餡大,火力又差,根本沒法當步戰車或者突擊炮用。 進入小鎮後,營里多次突擊救援行動都因為展開速度太慢,後續火力跟不上而受挫。 “我建議動用機甲連……”參謀長海亞拉話還沒說完,就被安達里斯擺手打斷。 “那可是12名已經覺醒了的同胞。”海亞拉激動道。 安達里斯看著屏幕上表示時間的數字,直到代表秒的數字跳動數次後出聲斷然否決道︰“不得動用機甲,這是命令。” 原本執行任務的還有一個輕型機步營以及一個防空營,但最先抵達的重型機步營已經獨自奮戰了兩個小時,時間臨近中午,說好前來並肩作戰友軍還在與外圍敵人周旋。 另外20分鐘前上級發來消息說一個坦克營和一個裝甲營也已經在支援的路上。部隊距離此地20多公里。 然而在安達里斯的計算中,新出現的支援部隊雖然屬于裝甲集群有很強的突擊能力,以他們的車速20多公里也就能算半小時車程,但他們需要跨越群布爾斯大橋,橋守軍一旦炸毀大橋,短時間內想要跨越連曼葉葡江幾乎不可能。按照無人機的偵察和測算,江水在這一區域的平均寬度有1200米,深度更是達到了150米。這樣的情況下,除了兩棲戰車,普通的坦克裝甲車輛根本沒法通過。而如果繞路的話,橋兩側十幾公里外駐扎的敵軍足有一個巢團3萬多人。 因此綜合上述情況,安達里斯雖然很想救援被圍困的隱冬特種大隊的隊員,但他作為營的主官也必須考慮到援軍無法及時趕到後,全營的後路問題。 窮奇機甲作為陸、空兩用,擁有低空高速突襲的機甲,機體重量為8噸,搭載有24枚空對空,空對地導彈,同時還裝備有70毫米火箭巢和23毫米機炮作為副武器。 而混沌機甲,機體重量為18噸,主炮為120毫米迫榴炮,是整個營主要的遠程炮火。 一個連幾十台機甲是重型機步營的底牌。 安達里斯所擔心的是,在沒有上級後勤部隊支持的情況下,一旦機甲連損耗過大,包括機體和彈藥兩個方面,即便救出了特種作戰隊員,營也沒有把握完成後續突圍。 畢竟,整個堡爾弗爾鎮聚集了敵人活骸部隊的一個中型合成旅還有一個總團的正規軍,兩者加起來兵力都能有2萬了。而整個重型機步營能打的綁一起,數量都達不到600。 “敵人這不還沒有毒鐮主宰跟進嘛。我建議把綜合體火力支援連里的毀滅者拉上去,用溫壓火箭彈覆蓋後,再突一突。”營作戰參謀波尼翁出面打了個圓場,“可能的話,讓戰勤保障連把防化排的軍刀和近衛排的霜華也派上去,為鐵犀減輕些壓力。” 當然的,需要重型牽引車才能勉強高速機動的16噸重的毀滅者根本沒法和窮奇機甲的機動性相媲美。 ”那就再試試吧。”安達里斯無力得點點頭,強忍著沒把節約彈藥的話說出口。他內心已經開啟了全營撤退時間倒計時,同時將目光轉向屏幕里的另一處防御陣地。 捍衛者們龐大的鋼鐵腳趾在沙土地上踩出一個個3趾足印,它們轉動炮塔,將炮管指向天空,35毫米機炮與6管25毫米機炮不時對空射擊。大量的彈殼 里啪啦地落下,伴隨著機炮的翁鳴,在機體兩側壘成一堆。 帕特羅斯坐在捍衛者—86駕駛艙內,看著傳感器傳輸進鏡片的畫面。鏡頭里總數超過5百的5支翼龍飛行隊列向著營地撲來。火控雷達自動鎖定了其中一個小組,規模在30只。當它們進入4千米射程,3千米射高內後,35毫米炮自動開火,表示彈藥存儲量的數字在飛速下降,警示條很快由綠轉紅。 即便綜合體已經將載彈量擴大到了2400發,但在每分鐘1100發的射速下,開火時間並無法持續多久。這就是盡管機體還有余量安裝炮管,但高炮僅有一門的原因。 作為一名實習士官,帕特羅斯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觀摩,機體並不需要他操縱,當然他也可以將其切換為手動模式去體驗一把。如果他能熬過這場戰役而不死,未來他將有機會指揮一個米拉爾人自己的高炮班。 機體振動了一下,然後從原先的炮位緩步離開,顯示存儲彈藥的數字已經降低為了0,至于沒能擊落的翼龍,會有射程和射空更短,但射速更快的25毫米炮收拾。 作為一款雙足綜合體,捍衛者的行進速度僅為25km/h,緊急或者長途部署時需要借用到守密者牽引車才能順利高度移動。而這些牽引車也足有18.5噸重。 重型牽引車很快來到機體身邊,將其拖往補給區進行重新供彈。 帕特羅斯這時才有空將目光望向其他方向,天空中成隊的翼龍嘶鳴著試圖進行俯沖轟炸,它們中的大多數在進入攻擊位前就會被擊落,少量漏網之魚會被捍衛者—85解決。它們搭載的是5枚短程防空導彈,射高達到5千米,射程達到7千米,用于解決高威脅目標。 隨著數枚防空導彈的射出,僅有的幾頭漏網之魚也被解決掉。 “異蟲的指揮官不覺得自己在做無用功嗎?”帕特羅斯對負責後勤的同僚說,“翼龍根本沒機會把炸彈投下。” “至少我們的防空火力比地面火力薄弱,而它們的空軍數量並不比陸軍少多少。”後勤軍官面帶憂慮,“也許只是試探。” “什麼試……”說話間帕特羅斯發覺界面變成了警報的紅色,一連串導彈尾隨翼龍群直奔陣地而來。 帕特羅斯急忙將機體切換成手動模式,生死攸關的事他可不想交給自動駕駛,捍衛者動作遲緩而笨拙得後退躲閃。一發導彈擦著炮台掠過,直接將機體右腿炸斷。天旋地轉間,帕特羅斯眼前一片漆黑。 第179章 燈塔(118)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鐵黑色的天淵在敵方上空盤旋,其多斷節肢泛著森然的金屬光澤,位于節肢上方的十余門激光炮塔做著低空掃射。 看著遠處敵方營地不斷發生的巨大爆炸,阿查納拉特心滿意足地放下手中的望遠鏡,指揮麾下的士兵再一次發動攻擊。 為了解決對面那塊難啃的骨頭,阿查納拉特請求了空中支援。22集團軍大方地抽調了一個飛行戰隊過來,空中作戰單元數量超過了7500名。 而在地面上,特羅里翁總團牽制住了對方的步兵連和部分支援炮火。按照之前翠松城方面獲得的人類部隊編制,和前面數次的火力偵察,阿查納拉特判斷對方手里還有2-3個連的動力裝甲、綜合體部隊,遠程火力方面大致是一些重型迫擊炮和小口徑火箭炮。 盡管就空軍反饋的消息來說,對方的防空火力異常凶猛,其火力密度根本就不是一個防空連零散的幾門高炮,而已經達到了防空營的火力密度。 但阿查納拉特覺得,就算對面的兵力和技術兵器再翻一倍,他也有把握吃下。他集中了3個合成營和一個導彈營,出動二百多輛坦克和步戰車,步兵人數超過2千人,加上可以發射射程在10公里的重型反坦克導彈的發射車隊,阿查納拉特信心滿滿。 由于受到敵海面艦隊不惜代價得投入海量飛行作戰單位的影響,城市上空短期內制空權的爭奪變得異常慘烈,飛行戰隊內高階飛行單位都被迫與戰機和直升機糾纏,實際能投入地面進攻的僅有低階飛行單位中的三成。不過,阿查納拉特覺得空中支援兵力依舊充沛。 初期的突襲行動異常順利,空軍在摸熟了對面防空火力後,配合導彈進行了次飽和攻擊,進攻路線上已經標注出的敵方火力點很快被摧毀。紅蠍坦克在弧光步戰車的伴隨下掩護著步兵群前進,3分鐘內就推進了1千米。 鋼鐵履帶的隆隆聲中,阿查納拉特第一次覺得滾滾鋼鐵洪流是那般親切可愛。 按理來說,中型合成旅並不應該編制坦克和履帶式步戰車,但阿斯洛林族繳獲的米拉爾人裝備本來就不是成建制的,相對而言坦克與履帶裝甲車生存性比輪式裝甲車要高,加上坦克與履帶裝甲車由于重量和尺寸沒法被遠距離大規模轉移,這就導致不少人類的支援庫存跟隨淪陷的土地一起到了阿查納拉特手里。 “這一次,一定能突破人類的防御陣地。”阿查納拉特暗中握拳。 這已經是合成旅在2小時內發動的第7次進攻,也是目前為止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突然之間,一波數以百計的巡飛彈從空中落了下來,一波巡飛彈接著一波,仿佛是一場鋼雨。裝甲集群受到攻頂襲擊,瞬間混亂起來。紅蠍坦克厚重的裝甲沒起到絲毫的防御作用,巡飛彈徑直貫入了車體,內部彈藥庫的殉爆使車體化作了一團巨大的火球。 阿查納拉特目瞪口呆得看著這一切,眼前的畫面猶如裝甲集群遭遇了隕石雨,一條條白色尾跡中,坦克與步戰車接二連三得爆炸,車體殘骸在爆轟波與火光中拋飛上半空。一連串的爆炸聲中,他只覺得大地都在顫抖。只是他根本想不明白,這些數以千計的巡飛彈究竟是從哪冒出來的,偵察報告里壓根沒提到這一點。 “後撤,後撤,這是人類的陷阱。”阿查納拉特通過通訊大喊。 副官將已經被刺激得有些歇斯底里阿查納拉特從指揮車里拖了出來。兩人還未跑出50米,一發導彈就命中了指揮坦克,炮塔與碎裂裝甲的紛飛中,兩人橫飛著滾進一處彈坑。 阿查納拉特抬起頭,在他視野里人類營地的天空中,32台形狀古怪的啞光飛行器垂直飛出,它們的軀體看上去又短又粗,幾乎比普通的高超音速飛機厚實了一倍有余。下一刻成串的導彈、火箭彈、機炮炮彈傾瀉而出,如同鐵掃帚一樣將友軍的空中單位清洗一空,而反坦克導彈群與火箭彈群則對本已經奄奄一息的裝甲集群進行了補刀。 反坦克導彈射程是如此之遠,使得遠離前線15公里的阿查納拉特的座駕也沒能躲過一劫。 接著反坦克導彈群又直接撲向了已經撤往後方的反坦克導彈發射車隊。 阿查納拉特揉了揉寄生軀殼的眼楮,他不相信那強大的飛行戰隊指揮官,異化的天淵就那樣在空對空導彈的洗禮中碎成了渣,他希望看到的一切僅僅是由于錯誤的神經反饋信號所引發的幻覺,然而多次嘗試後,眼中的戰場依舊是那個戰場。 肥不拉幾的鐵坨子們配合著地面大群蜘蛛狀的機甲對步兵進行了掃蕩。面對23毫米機炮和更大號的50毫米機炮,喪失了裝甲集群掩護的步兵群如同遭遇了鐮刀的麥子紛紛撲倒地,被壓制得動彈不得。 雖然理論上,可以直接截肢的機炮炮彈對于活骸並不致命,因為它們寄生的軀體主人早已經死亡。只是阿查納拉特心里清楚,斷了手腳後,哪怕活骸還能移動,戰斗力也會大打折扣。 然而這一切並不是結束,意料之外的敵軍炮兵部隊同樣出現在了戰場。短短1分鐘的時間里,上百發120毫米榴彈和5760枚82毫米迫擊炮彈以飽和攻擊的方式覆蓋了戰場。炮火聲中,不時有斷臂殘肢在騰起的黑煙中被拋飛向天空。 阿查納拉特爬起身愣愣的不知所措,此時他深切體會到了什麼叫做“人類彈藥量”。由于擔心敵方會動用增程彈進行炮火延伸,制服破爛的副官招呼來士兵,一群人架著神情恍惚的阿查納拉特上了吉普,然後向著大後方疾馳而去。 帕特羅斯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身處野戰方艙醫院的病床上。他直起身,正好看到了依靠滾輪行走過來的醫療機器人。 機器護士給他又做了次掃描,用女性米拉爾人的合成音道︰“你只是有些輕微腦震蕩,感覺沒事了就可以辦理出院手續。” 當帕特羅斯再度回到營房時,驚訝得發現重型機步營遭受的損失並沒有他預想中的那麼大。 盡管當時有超過60枚的導彈參與了襲擊,但由于防空導彈和機炮的攔截,以及“傾听者”防空雷達車用設備作了電磁干擾,導致僅個位數的綜合體受到了損壞,且其中有四成並沒有傷到重要部位,簡單修理一下便能繼續使用。 “敵人的攻勢是越來越猛烈了啊。”營長安達里斯托著下巴看著一疊統計出的戰損文件,“把我的底牌都逼出來了。” 看似大勝的背後是彈藥量的巨大損耗,作為深入敵後的空降部隊,重型機步營並沒有辦法獲得持續的後勤補給。出發前,營攜帶了115輛10輪重型卡車,但也僅有這3700多噸後勤物資。 “報告,彈藥情況已經統計出來。我營總體的彈藥儲備量還有77%,其中巡飛彈的儲備量為原先的56%,導彈儲備量為原先的68%,火箭彈儲備量為原先的40%……”戰勤參謀將整理出的數據一一報出。 而使重型機步營更加不利的情況是,動力裝甲連采取的救援行動再次失敗。哪怕用上了溫壓火箭彈、火焰噴射器等大殺器,依舊沒能清理出一條救援通道來。 安達里斯看向了參謀長海亞拉。 “無論如何,請再嘗試一次救援行動。”海亞拉說。他當然清楚重型機步營來這里的目的並不僅僅是充當救援隊的。但他還是不想放棄同胞。 “剩下的彈藥量也只夠再嘗試一次的了。還是老規矩。”安達里斯緩緩說,“2個小時。從現在起,再過2個小時我們就撤退。敵人吃了大虧一定會呼叫增援。” 燃風帶領著兩個小組正在發足狂奔,行動出發時,他們采用了光學隱形。但問題在于,阿斯洛林族的作戰單元和人類有很大不同,人類的視覺佔據了外界收集信息的70%以上,因此影響、遮蔽了視覺就足夠瞞住人類。但是阿斯洛林族的生物兵器在嗅覺和听覺方面比狗與兔子還要敏銳。這就導致雖然它們壓根看不到小組成員,但這並不妨礙它們發動追蹤和攻擊。 最後小組成員得出結論,與其磨磨蹭蹭想辦法躲避,還是直接跑去和2組、3組效率更高。這就苦了黑蠍,他受創嚴重的機體,根本就跟不上其他戰友的步伐。不過好在3組派出了蜂群無人機摸清楚了周邊地形,並給出了實時導航。 “往前300米直走,左轉過馬路,50米處下地鐵口……上消防樓梯到天台,直接跳到對面百貨大樓頂層……5秒後巡邏隊離開走後門。”“螢火蟲”無人機飛在隊伍前面,播放器里不時傳來天鵝的聲音。 “好了,再有2公里就能到銀行倉庫大樓……停下,臥倒找隱蔽部!” 燃風收到信息時愣了一下,他並沒有接收到生物電信號,但出于對隊友的信任,他在半秒內躺倒並蜷縮在了牆角後。 噠噠噠,重機槍子彈與槍響聲幾乎是同時抵達。一輛從側面行駛而來的滿載活骸士兵的皮卡發現了他們。等天鵝發現敵情時,隊伍已經進入了機槍射程。 火舌噴吐,大片子彈水一樣潑灑出去。牆邊的金屬立柱廣告牌被波及,在挨了數不清的子彈後立柱居中斷裂。隨著廣告牌轟然倒塌,皮卡上的活骸士兵們紛紛端著自動武器跳下車在小頭目的指揮下直撲眾人的藏身地。 在這期間機槍的掃射並沒有停止,牆上碎磚飛濺,牆體不斷崩解。只听到“ 啦”一聲,磚牆破開碗口大的洞,整個被擊穿,繼而如同受到無形的刀削斧劈,牆體呈不規則狀一點點得矮下去。 燃風感受到細碎的磚塊不斷砸落到頭臉上,然而他根本無法直起身子,更別提反擊。 他只能在通訊里喊︰“匿刃呢,干掉它們。” “收到,我這就救你們起身。”頻道里傳來匿刃不緊不慢的聲音。 一發子彈從銀行大樓左側的酒店窗戶射出,接著是第二發,第三發…… 機槍手的腦袋如同被砸碎的西瓜一樣爆開。活骸雖然可以無視截肢,也無所謂軀體破開孔洞,但它們依舊依賴一個中樞來操縱軀體。于是機槍手身體一歪栽倒在地。 狙擊子彈例無虛發地接連砸進活骸士兵的後腦勺。小頭目眨了下眼楮再回頭看時,發覺已經有一半手下橫尸倒地。 匿刃打空了彈匣里的8發子彈,從瞄準到射擊他僅花費了1秒,用狙擊槍打出了突擊步槍的射速。 他慢條斯理地換上新的彈匣,趕在燃風等人之前,送了面露驚恐的小頭目一程。 第180章 燈塔(119)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跡奔向數百米外的目標,爆炸聲中生物電信號顯示對方依舊存活。 吉爾伯特一邊催促班里士兵繼續裝填彈藥,一邊將鐵犀配置的盾牌舉了起來。 下一刻,巨大的捕捉足滑落,無人動力裝甲被直接砸翻在地。裝填到一半的火箭彈也隨之滑落。吉爾伯特操縱機體扣動扳機,一連串被銀白色電弧包裹的彈丸轟擊在毒鐮主宰的身上。毒鐮主宰身子微晃,一爪截斷火箭筒,復眼泛起猩紅的光。 吉爾伯特手忙腳亂地給榴彈發射器裝填,一邊緩步後退。然而未等到他發射榴彈,一股大力就沿著機體手臂傳來。寬大的盾牌瞬間脫手,連帶著機體的兩根手指被截斷,機體小臂則小幅度地被卷成麻花。 毒鐮主宰作為阿斯洛林族內裝甲部隊主力之一,充當著人類軍隊里步戰車的角色。其裝甲厚度和攻擊力雖然比不過岩冑蜮,卻也不是動力裝甲步兵可以應付的,在沒有單兵反坦克導彈的情況下,其高速移動的能力使得被火箭筒命中的概率極低。 3.5噸的鐵犀動力裝甲被對方撞得倒飛起來,背部著地後翻了個滾。吉爾伯特嘴角淌血,想著這一次實戰隨行就要以陣亡收場。只是下一秒,虎撲而來的毒鐮主宰突然在空中爆開。一枚125毫米聚能裝藥破甲彈穿透了其裝甲並在內部炸開。紛飛的墨綠色血雨里,吉爾伯特听到了負重輪與履帶的轟鳴。 妮婭帶領的坦克營和裝甲營終于趕在安達里斯做完最後一次嘗試前抵達戰場。由于部隊保持了無線電靜默,突如其來的坦克與裝甲車群不光打亂了對面敵軍的節奏,令重型機步營營長安達里斯也頗感意外。而因為通行令的存在,他們一路暢通無阻,推進的速度比2個多小時前就說好前來的兩個營動作還要快。 一直以來,安達里斯因為勢單力孤不敢將兵力全部投入作戰。他指揮的重型機步營就好像是將一只手背在身後作戰,且還是慣用的右手。此時友軍的抵達,使得他頓時腰桿挺直了不少,當即下令放開束縛,全營歸建後全力配合突擊。 銀行倉庫大樓前,一個營的活骸步兵在少量坦克和突擊炮的支援下將瑞香7號分隊圍了個水泄不通。 最初2組和3組選擇這塊區域是看中了建築物的堅固。畢竟銀行倉庫就算再偷工減料,那也比公寓樓要結實許多。不提院子前的鋼制大門,光是近1米厚的水泥牆也給人種安全感。 只是堅守一處的做法也使得建築物被里三層外三層得圍了起來。 燃風站在四樓窗口看著樓下密密麻麻的黑影有些擔心得詢問道︰“重錘,你還剩多少子彈,能堅持嗎?” 重錘是此時隊伍里唯一的重機槍手。雖然戰斧手里還有一門82毫米無後座力炮,但以單兵扛著小炮筒出去和坦克、步戰車對剛顯然不明智。 “還剩200發子彈,對方進攻不猛的話,大概還能撐半個小時。”重錘在通訊里回復說。 “輝月,你接替我指揮。蒼鷺、紅隼你們看好樓道,一旦情況有變就在我們撤離後把樓梯炸毀。”燃風招呼白薇和粉鳶,“我們一起下樓揀彈藥去,能拿就盡量多拿點。” 重錘就躲在樓梯下,他臥倒在地,以三角架固定機槍,又用一些雜物充當掩體。 一樓院子里遍布了阿斯洛林族作戰單元的尸體足有五六十具,大多是他的杰作。由于兵力無法展開,圍困的作戰單元數量雖然多,但可以同時通過院落的只能有十幾個人。 在嘗試了幾輪攻擊後,敵方放棄了以步兵突入的想法。 伴隨著一聲炮響,兩扇半掩的鋼制大門直接崩飛。一輛紅蠍坦克杵著冒煙的炮口隆隆駛進院子。它身後的4輛坦克如法炮制,紛紛用120毫米滑膛坦克炮轟塌圍牆。然後以蠻橫的姿態撞塌牆體,呈扇形將大樓包圍。 重錘見狀舍了重機槍直接往樓上跑。只是沒等他跑到二樓,一枚高爆彈呼嘯而至。 燃風帶著兩名隊員來到一樓時,只看到被炸毀的樓梯以及漫天的木屑與煙塵。 院落里,5輛坦克依次開炮,高平兩用並列機槍對著4至6層猛烈掃射。戰斧剛試圖用無後座力炮進行反擊,橫飛的機槍子彈就砸碎玻璃在水泥立柱上留下一排彈孔。他急忙貓腰矮下身子,然而一發炮彈緊隨子彈砸進樓層中。 轟然爆炸聲中,2樓至4樓的樓梯被全部炸毀。做完爆破確定敵人無法直接追擊上樓後,輝月帶著剩余隊員向更高層轉移。 匿刃看著在炮火里逐步分崩離析的倉庫大樓,默默將標記子彈放進狙擊步槍彈匣。他將坦克套入準心,然後扣動扳機。 一輛坦克的炮塔頂部被命中位置被貼上了信號發射器,紅色的光柱筆直得射向天空,伴隨著車體移動而不斷發出具體的位置坐標。 遠處,一名槍騎兵注意到了紅光並收到了攻擊信號,他操作晚風全地形摩托,一門122毫米火箭炮自車體內展開。盡管載彈量只有1發,但射程卻達到40公里。 火箭彈在引導下飛躍十幾公里距離,徑直砸向坦克炮塔頂部,隨著一聲沉悶的爆炸,坦克雖然未被摧毀,但其上的炮管與機槍卻因受創而頓時啞火。 一顆顆標記子彈被打出,火箭彈接二連三得飛向標記目標。經過數輪火箭彈洗禮後,5輛坦克上的測距儀等傳感器全部被摧毀,炮塔和機槍受到不同程度損毀,以至于無法使用。 匿刃發射完第五顆標記彈後就收拾撤退。然而敵軍呼叫的空中支援已經臨近。他們並沒有辦法確定狙擊手或者偵察兵的具體位置,但他們可以確定建築物。 兩架“橡皮擦”無人轟炸機先後臨近,它們受壁壘空天航母控制,形狀呈等腰三角形邊緣參差不齊,如同游弋在天空的灰黑色魔鬼魚,飛機重量為10噸,載彈量2噸。 2枚454kg的航空炸彈命中12層的辦公樓,後者在煙霧升騰中垮塌。 輝月領著眾人一路奔到8樓,炮擊的爆炸聲似乎安靜了一些,然後他們就听到了巨大的爆炸,發現了邊上彌漫而來的煙塵。 “紅隼。”輝月喊無人機操作員。 祈風無人機很快起飛,對臨近的橡皮擦無人機進行搜索。之前哪怕被坦克炮壓制,隊伍也沒有動用,就是為了應對空中威脅。 “掛載的都不是空對空導彈,有可能命中嗎?”光翼表示質疑。他看著樓下,感受呼嘯的風,覺得要是實在不行跳下去或許比挨炸幸存率還高點。 他倒是不擔心能不能摧毀轟炸機。90kg的導彈連坦克都能炸成廢鐵,一旦命中對方是絕無可能幸免。 “理論上可以,實在不行我還能試試撞擊。”紅隼操縱無人機一臉的殺氣騰騰。 似乎是感受到了紅隼的想法,一大群烏泱泱的三眼鴉飛了過來,簇擁著轟炸機為其保駕護航。 “偏偏在這個時候……”紅隼鎖定了敵方無人機,略一思考後,他下達了發射命令。 兩枚導彈劃出條弧線直奔數公里外的橡皮擦無人機而去。鳥群並沒有被驚走,相反它們以數量優勢生生把導彈擠離了航道,如同黑色的幕布將彈體覆蓋住。爆炸聲中,橡皮擦無人機僅被爆炸破片輕微擦傷。 發射空導彈後祈風無人機並沒有返航重新掛彈,而是筆直得撲向了轟炸機。受到導彈波及後的鳥群已經少了大半。此時雖然不斷有前來阻撓的個體,卻因為體型體重的緣故而被撞得骨斷筋折紛紛墜落。 500米,400米,300米…… 紅隼已然將祈風無人機的速度提升到了極致。祈風無人機如同一顆迅捷的流星砸向對方。轟炸機感受到了威脅猛然爬升高度。祈風無人機隨之爬高,只是抵達7千米後,任由紅隼如何驅使,機體在顫動中也無法爬升一步了。 趁機涌上的鳥群覆蓋住了祈風無人機,壓得它向下墜落,在落地後炸成火球。 蒼鷺拉開紅隼,拖著對方趕向小隊成員臨時用布條制作出的索梯。以影刀型號的體重勉強可以使用。 銀行倉庫大樓上空橡皮擦無人機開始投彈,就在第一枚航彈落下的2秒後,一道激光掠過天空將其擊毀。 下墜的航彈炸塌了大樓的西北角,有三分之一的建築垮塌。由于最後投彈階段無人機爬得過高,導致航彈落點出現了細微的偏差。 火光翻騰中,銀行倉庫大樓外爆炸聲此起彼伏。36台窮奇機甲在地面部隊進行完炮擊後抵達,以火箭彈和機炮對地面殘敵進行了掃蕩。 妮婭駕駛著嫦娥空天戰機降落在大樓廢墟邊,看著工程機器人把半身不遂的燃風從碎磚瓦里刨了出來。 “看上去真是狼狽,要我送你們回浮空平台大修嗎?”她笑眯眯道。 燃風轉頭看了眼其余幾名被抬上擔架的戰友,他們大多缺胳膊短腿,義體殘破。其中匿刃最慘,就剩了個光禿禿的金屬球腦袋。不過腦袋相對完整,顱骨裝甲護住了電子腦。 “不必了,教官。我們還能撐住。”燃風試圖抬手敬禮,可惜機體受損太重,手臂根本不听使喚,這話就多少說得有些言不由衷。 不過既然是妮婭到了就算是大隊長在這里,多半也只能給予正面的回復。 誰讓她當年是隱冬特種大隊的老領導,如今又成了大首長呢。面對開山祖師,徒子徒孫們見到這位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聲︰“教官好。” “很好。有了你們後面的破襲戰就能輕松多了。”妮婭滿意地點點頭,對醫療隊一招手,“零部件優先供給這幾位,有任何需求敞開供應,他們的義體等級不能降低。” 第181章 燈塔(120)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6輪奮戰者撐開助鋤,伴隨著122毫米榴彈炮的發射,整個車身跟著顫動了一下。兩輪發射後炮車收攏,車子在一隊士兵的護送下轉移向下一處陣地。 城市廢墟中,光天使IR95和堅盾IR85a在虎蠍3、4型步戰車的掩護下與敵軍進行著反復拉鋸。 營長赫爾曼有些頭疼得看著前線發來的戰報,他的輕型機步營雖然人數眾多,且有相對充裕的遠程火力支持,但想要完整得讓防空營和眾多補給車輛通過敵軍防線依然力有未逮。 2個多小時的激戰里,前線經過多輪炮擊甚至火箭彈的射擊,部隊摧毀了敵軍四五處孵化巢,累計解決了4千多生化獸。但敵人的防線並沒有因此松動。 就在赫爾曼找到防空營營長休伯特討論是否把守衛防空導彈車的機步連也投入作戰時,營救行動已經完成,三個友軍營向己方靠攏的消息傳了過來。 接下來的半小時里,敵軍構築的封鎖線被兩邊的夾擊摧古拉朽一般撕裂了。妮婭從此刻起已經聚集起了第12空降師1旅的大部分力量。 她此時手里掌握了五個營,且大多完整。其中輕型機步營由1個履帶式傘兵戰車連,1個虎蠍4型輪式步戰車連,1個奮戰者裝甲軍車連,2個敞篷式半履帶卡車連,1個榴彈炮連和1個火箭炮連組成,人數達到1267人。 這里面虎蠍3型步戰車重16.6噸,全長6.71米,寬3.1米,高2.37米。車輛為全焊接鋼裝甲,車體裝甲15mm,炮塔裝甲23mm。車體可防御7.62mm輕武器直接射擊以及炮彈破片攻擊。其最大公路速度可達70公里/時,最大越野速度為45公里/時。 車子搭載100毫米線膛炮。火炮為雙向穩定配自動裝彈機(可行進間開火),可發射殺傷爆破彈和炮射導彈彈藥基數52發,射程4000m。火炮發射炮射導彈時射程4000m,可穿透550mm均質鋼板。 車輛線膛炮右側為30mm機關炮,可發射曳光穿甲彈,爆破燃燒彈和曳光殺傷彈。彈藥基數為500發,其中穿甲彈195發,可用于攻擊敵方輕裝甲目標和直升機。 車輛輔助武器包括1挺7.62mm並列機槍,備彈2000發;1挺7.62mm航向機槍備彈2000發和1挺5.45mm車前右側機槍,備彈2160發。車體左側前部右為30mm榴彈發射器,備彈551發。其所發射的榴霰彈內置塑料針和鋼珠,殺傷半徑5∼10m,可自動發射。射速40∼50發每分。 炮塔兩側另有兩套81mm的煙霧發射器,一套熱煙霧發射器,另一套煙霧彈發射器。載員艙側面開有射擊孔,載員可在車內向外以輕武器射擊。 而虎蠍4型輪式步戰車為10輪,噸位為20噸,車載武器為一門30毫米機關炮,一具40毫米榴彈發射器,2具可發射終結者反坦克導彈的發射器以及1挺7.62毫米機槍。 奮戰者裝甲軍車連,所擁有的車輛為半履帶式,車重12.5噸,搭載1挺12.7毫米高平兩用機槍。 半履帶卡車連,所配置的卡車為半履帶式。卡車車重9.6噸,車身由鉚接軋制鋼板組成,正面裝甲厚度12.7mm,其他位置厚度為6.35mm,該車有兩個側門和一個後門,同時在後座還單獨設計存放步兵輕武器的空間。如果內部空間不足,還可以加掛一節1100kg的雙輪拖車車廂。 6輪奮戰者122毫米榴彈炮,該炮最大射程大于18千米。若使用遠程殺傷爆破彈,最大射程可達22千米。 6輪奮戰者122毫米20管火箭炮發射車,火箭炮射程20公里,采用增程彈達到40公里。 防空營下轄5個連,1個輕機步連,1個保障連,2個自行高炮連,1個防空導彈連。 其中輕機步連作為地面護衛部隊,全連138人,4個排,每排34人,每排4個班,1個班8人。 全連擁有37輛6輪奮戰者,其中9輛搭載40榴彈發射器,其余為12.7毫米重機槍。 保障連擁有2個半履帶摩托排,2個卡車運輸排,為132人。 2個摩托排擁有42輛馴鹿半履帶摩托,載員為2人,車後拖拽一門82毫米迫擊炮。炮重39.7kg,炮彈重4.5kg,射程為5.7km。 馴鹿半履帶摩托,長5米、寬2.3米,高1.2米,重量為3.25噸,牽引能力在1噸左右。相比于晚風全地形氣墊摩托,馴鹿半履帶摩托要原始很多,但保障部隊本來就很少承擔作戰任務,裝備也就剛巧夠用。 妮婭將輕型機步營的一個步兵連編入了坦克營,並按照各營的損失對突擊力量和火力進行了微調。在對部隊完成整編後,她很快發動了對敵軍的進攻。重點進攻對象為已經被打殘的敵中型合成旅。 由于空降突擊1旅已經擁有了122榴彈炮,122火箭炮等重型遠程火力,加之敵軍已經損失了大部分裝甲部隊,因此開戰半小時後,阿查納拉特的部隊就被全部消滅。敵軍殘留下的幾十輛載重卡車和230噸彈藥物資則成為了戰利品。 就在妮婭打算一鼓作氣把波團母巢一並解決掉的時候,前線發來報告,敵軍駐守在連曼葉葡大橋周邊的一個巢團三萬多人以及三個合成營趕來增援。 妮婭當即下令撤退,不過在撤離前,她打算給敵人送份小禮物。 埃爾杜率領重型合成營向著堡爾弗爾鎮方向疾馳。敵人的裝甲部隊出現的消息令上級震驚,而短短半小時時間一個整編中型合成旅被消滅,一個波團被打殘的消息更是令高層感到震怒。作為守橋的指揮官,埃爾杜自然是難辭其咎。為了將功贖罪,他也只能讓自己的部隊充當先鋒了。 伊恩作為裝甲連連長為全營的先遣偵察部隊。前方有屬下報告說,有一輛友軍的吉普車靠近接觸,車上的軍官自稱是阿查納拉特旅的部下,作為聯絡官來迎接合成營。 “帶他們過來。”伊恩略一思索道。 人類的電磁干擾遠比活骸軍官之前預想的要嚴重,由于電子設備存在代差,哪怕活骸部隊的技術士兵使盡渾身解數也無法做到通訊暢通,頻道里的話時斷時續,大部分時間根本听不明白對方在講什麼。這樣的情況下,最為便捷也是保險的方式,自然就是派聯絡員進行面對面交流。 燃風、輝月和光翼身著阿查納拉特旅的軍官制服頭戴鋼盔腳踩皮靴,從頭到腳都是從敵人身上扒下來的,包括武器裝備,車輛與車牌以及軍官證件。負責接應的士兵並不隸屬于阿查納拉特管轄,自然也就無法從行為舉止的細節上去判斷眼前這兩位究竟是不是友軍。反正車輛和軍服沒問題,證件也是如假包換,他們也就只能信了。 “我們有重要軍情需要向你們的營長匯報。”輝月說,並不打算和下級士兵們多做糾纏。他肩、領上的軍餃是上尉,比燃風要高,自然由他交涉更為合適。 說話的時候,充當司機的光翼施展了靈能領域能力“記憶讀取”,這個能力在一天內施展3次,具體為可以獲得10米內單個目標在24小時內的隨機1小時記憶信息。 光翼並不打算竊取什麼重要信息,他只需要知道營長和幾個高級軍官的名字以及他們的長相即可。否則聯絡員連聯絡對象是誰都搞不清楚,可就說不過去了。果然如他所料,帶隊的士官作為連長的親信是去過營部的,還不止一次。由此他獲得了這支部隊指揮官的名字—埃爾杜。 進入到營部後,共享到信息的輝月直接找上了埃爾杜,並開門見山道︰“我們的部隊受到敵人火力的猛烈襲擊,部分前沿陣地已經丟失。眼下你們如果沿原先的路線繼續前進,就會遭遇到敵方的伏擊。” 軍情簡潔明了,想要論證真假也非常簡單,不過吃一塹長一智,埃爾杜決定還是要派出偵察部隊去核實一番。 一個由2輛步戰車和3輛輪式突擊炮的偵察部隊很快出發。 輝月和燃風並不擔心什麼,他們的目的就是進入對方營一級的指揮節點以方便他們投送病毒。此時,輝月動用自己的靈能領域“友善”,和指揮部里的軍官有一搭沒一搭得閑聊。 燃風則牛刀小試,眼底泛起無數0與1的代碼數據流,為之後的“深潛”作準備。 影刀型機體算是全能型機體,他們的偽裝表皮可以配合少量液態金屬做到即時易容,並不限于對人類的偽裝,且可以屏蔽掉金屬探測器。由于有液態金屬的加入,就算身高和骨骼也可以小幅度變動。而內置的電子腦和輔助芯片也比一般的純戰斗型機體來得強大,可以擔負電子戰任務。 這會,在如此近的距離內,燃風根本不需要物理端口接觸,也不需要額外的電腦等電子設備輔助,就可以對營指揮部的系統直接進行入侵。 當然,他們給出的軍情也是真的。在他們給出的區域確實就有安排好的伏擊部隊。這是為了給他們入侵和撤退爭取時間。 即便對方電子戰能力再弱,在沒有預設後門的情況下,以燃風的能力也需要花費整整10分鐘,才可能突破一系列電子防御。而假如沒有合適的借口,兩個陌生士兵是斷然無法賴在營指揮部十幾分鐘的。同時行進中的部隊假如不遭遇什麼特殊情況,根本也不會有頻繁且長時間的通訊,燃風也就不好找機會下手了。 第182章 燈塔(121)慷慨赴死 /297276當上帝拯救大荒最新章節! 前出的偵察部隊行駛了一段距離後,果然根據指引找到了偽裝網下的敵方坦克。由于電子干擾和比較細致的偽裝,之前的無人機偵察根本就沒有發現利用特殊地形隱藏起來的敵軍部隊。 新的匯報很快抵達了營指揮部。埃爾杜听聞後立即表示了對送來情報的聯絡員的感謝。他卻不知道,就在他和前方偵察部隊通訊的時候,燃風已經開始了病毒植入的操作。 等到敵方匯報完成,電子部隊的壓制又繼續進行,不過為了拖延時間,他們只是作了部分干擾,讓通話質量受到影響。同時,伏擊的部隊也接到命令可以開火進行攻擊,蚊子腿也是肉,送上門的肉當然得吃。 于是在突擊炮車上的指揮官完成匯報後還沒坐穩,一發坦克炮彈就把邊上的一輛步戰車炸成了廢鐵。看到身後騰起來的滾滾煙塵,突擊炮車指揮官立即下令撤退。 “喂?敵方部隊的編制和具體技術裝備能進一步偵察到嗎?”埃爾杜還希望得到更詳細的消息。 “我們……受到……”發回的訊息明顯受到了干擾,斷斷續續且音量偏小。而正在亡命躲閃炮擊的偵察部隊真心沒有功夫去關注如何提升通話質量。 一口氣跑到脫離坦克射擊範圍後,偵察指揮官才長舒一口氣,雖然眼下隊伍就剩他乘坐的一輛和伴隨的一輛,兩輛輪式突擊炮了。只是還沒等他把氣喘勻,兩架掛彈無人機就出現在了視野里。 車載高射機槍玩命得吼叫起來,但想要憑借機槍而且在雙方都在高速移動的情況下,把無人機擊落多少有點異想天開,因此偵察指揮官也只能抱著能跑多遠就跑多遠的心態了。 在車載干擾箔條的作用下,無人機的第一發導彈打偏了。而其的第二發導彈雖然擦到了車體,卻居然只是損壞了一些不那麼重要的部分,車子還能繼續行駛。 就在前線發來“已經將放水手段用盡”的消息時,燃風表示病毒已經成功植入。下一刻兩枚巡飛彈將這場追逐戰畫上句號。 當爆炸聲傳出再沒聲音後,埃爾杜明白自己放出的偵察部隊多半是回不來了。但他依舊慶幸自己躲過一劫,于是再度對兩名聯絡官說了謝謝。 經過十幾分鐘的交談,輝月已經憑借自己的天賦,成功和營里的軍官們交上了朋友。大家紛紛表示出于對友軍能夠突破敵方封鎖冒險前來的敬佩,要挽留兩人在營部晚上聚餐。 燃風覺得如果再給輝月一個小時,沒準輝月就能和這群軍官結義拜把子了。 任務已經完成,兩人自然不會多待,借口軍務繁忙,回到車上後,由光翼一腳油門,吉普頓時跑沒影了。 網絡里,一系列鏡像悄然成形。 就在埃爾杜將消息上報不久,上級司令部鏡像就下達了停止前進的命令。並且,上級司令部鏡像還對與重型合成營一起的遠火營下達了對敵方伏擊圈進行遠程火力覆蓋的命令。 燃風在入侵時,順帶瀏覽了數據庫里之前敵方上下級間的命令發布形式,于是假命令在格式與措辭上和之前的並沒區別。 埃爾杜不疑有他,直接執行了停止前進的命令。 而另一方面,敵方上級司令部則收到了營部鏡像傳來的“一切進展順利”的報告。 司令官倫恩正在幾十公里外和參謀們討論下一步行動,突然之間數不清的220毫米火箭炮彈如冰雹般鋪天蓋地得落下。 一系列的巨大爆炸聲中,司令部在其下屬的遠火營打擊下灰飛煙滅。發射按鈕自然是遠火營活骸部隊摁下的,只不過具體的攻擊坐標被調換了。 救援部隊花了半個多小時才把渾身冒著青煙,明顯已經糊了大半的倫恩司令官從廢墟里挖出來。他面部抽搐著以顫抖的聲音下達了昏死前的最後一道命令︰“查出事件源頭,給我把勾結外敵,導致這一切的混蛋拖出去斃了。” 天空中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臨時制作出的停機坪上停滿了前來報到的直升機。 用帳篷構築出的旅指揮部里,妮婭盯著電子屏幕上標注出的突擊區域久久出神。 情報偵察需要時間,而時間拖延得越久對于整個戰局就越不利。而短時間內,可以調動的技術兵器與兵員都非常有限。 5分鐘後,妮婭作出了決斷︰“各部進行戰前的維護與供彈,2小時後部隊執行‘深潛’計劃。” 此時,妮婭手中掌握著第12空降師近萬人,1旅和2旅都已經歸建。為了配合‘深潛’作戰,上級從周邊空域調集來了32架黑鴆中型武直,105架鶻鷹重型武直,16架雪重型運輸直升機,45台兵蜂多功能懸浮艇,40門155毫米超輕型榴彈炮,以及大批的無人機和240多噸彈藥。 妮婭據此從原本的空降師里抽調部隊,搭建出一個可以用于本次作戰的空中突擊旅。 這個臨時組建出的空突旅包括了8個營,具體為無人機營,直升機營,機甲營,裝甲營,步兵營,炮兵營,懸浮艇運輸營,支援保障營各一個。 這里面無人機營、裝甲營、步兵營、機甲營、炮兵營、支援保障營部分裝備和人員都從原本的部隊抽調。其中裝甲營從秩序坦克和虎蠍-3型步戰車里各抽調20輛,將秩序坦克的附加裝甲去除。步兵營抽調510名光天使進行充實。機甲營抽調72台窮奇機甲充實,並配置一個輕型飛行機甲連,為光天使裝載欽原飛行裝置。炮兵營則是抽調了15台122毫米火箭炮車和相關的輔助車輛。 上百架的直升機停在修整出的臨時野戰機場中。說是機場,其實也就是去除了雜草,推得比較平整的泥土地而已。運輸直升機的待遇稍好,用鋼筋水泥做了單機加固掩蔽機庫。 “準備得如何了?”妮婭走出指揮部拍了拍坐在彈藥箱上的燃風。 “報告……”燃風立刻起立道。 “沒必要那麼正式。”妮婭擺擺手,找了個空位也坐了下來。 “旅長安蒂堅決不同意這次計劃,拒絕執行命令,所以我把他解職了。由你來擔任行動指揮。”妮婭說得漫不經心,似乎在訴說的僅是件小事,“機群缺乏預警機,所以我會讓意識鏈接‘嫦娥’隨你們一起行動。” 燃風錯愕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提的問題都很現實,直升機機體的維護問題,機場的隱蔽問題,後勤補給問題……但他缺乏破釜沉舟的魄力。”妮婭緩緩說著,“找其他高級軍官來,估計擔心的也都是這一套。不過,來的這些援助,本質是協助你的分隊潛入雷達站。所以不如由你指揮,你需要什麼樣的配合,我就給你什麼樣的配合,至于掩護部隊的戰損,你不用管。” 燃風只覺得一股暖意籠罩全身,他起立站定“啪”得敬了個軍禮︰“保證完成任務。” 2小時後,參戰人員簡短的誓師大會上,妮婭道︰“同胞、袍澤們,我個人感謝你們志願參與這次行動。誠然,目標區域的防空薄弱點可能是敵軍的誘餌。但,那里同樣存在著機遇,存在著戰局的拐點。無論結局如何,歷史將銘記你們,銘記為信仰而戰的勇士們。” “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沒有戰勝不了的敵人,沒有完成不了的任務!”台下眾人轟然回應。 9輛122毫米火箭炮車,36門122毫米榴彈炮,144門155毫米榴彈炮一起發出轟鳴。成排火箭彈在白色煙柱的托舉下升入天空,而大群的增程炮彈則呼嘯著劃破天際。 40多公里外的敵軍陣地頓時化作一片火海。 炮擊持續了半個小時,攻擊時間一到,師裝甲群立即會同機甲群發動了沖鋒。妮婭需要將敵軍的火力吸引,同時出發陣地每前進1米,突擊旅在空中的威脅也就將減少一分。 忘了誰也無所謂 誰不是拼了命走到生命的結尾 也許很累一身狼狽 也許卑微一生無為 也許永遠也成為不了誰 …… 誰生來不都是一樣盡管叫我無名之輩 “粉鳶……”燃風喊,大戰在即他想找同伴聊幾句。 “什麼?”粉鳶取下了外接耳機,耳機里面傳出《無名之輩》的旋律。 外面直升機螺旋槳隆隆作響,她听不清隊長說的什麼,只是看到對方探身的動作。 “沒事,你繼續休息。”燃風又往回縮了縮。 “無名之輩麼……”他蜷縮起身子,環抱住雙腿,看著被雨水模糊掉的舷窗輕聲低語。 預計中的120公里的突襲路程已經走完了40公里,龐大的懸浮艇編隊開始投放獨角獸Ⅱ型無人機與巡飛彈。 小雨使得黑夜提前了2小時降臨。天空在積雨雲的籠罩下顯得明暗不定,隱身無人機就這樣沒入到陰沉的雨夜里。 與無人機群同時投放的還有1600枚巡飛彈,它們以273km/h的速度先于編隊奔向目標區域。 阿德萊德雷達站,一臉緊張的詹姆士少尉注視著雷達屏幕。空戰在1個小時前展開,從斯金拜布小鎮到特拉阿山脈再到納班利平原6千多平方公里的區域內,敵軍集結了14個飛機中隊分7個波次進行了空襲行動。 敵人似乎並沒有太過于明確的目標,旨在盡可能摧毀防空火力。不過,每當他想到“歿境近衛巢團”,想到“地獄獵兵”總團,想到總團下屬的“血痕”波隊頭子,有“黃昏之歌”綽號的血色君王貝希莫斯時,就有股強烈的不安感涌上心頭。 “黃昏之歌”這個綽號是低級軍官們私下流傳的,相傳哪個部隊遇到了“地獄獵兵”就會霉運纏身。 雖然“地獄獵兵”們戰功卓著,取得的戰績有目共睹,卻是出了名的會“殃及池魚”,以及“賣隊友”,普通部隊遇到和獵兵們合作的戰役,大多數情況下都死傷慘重。當然官方的說法從來是“因為獵兵作為精銳部隊,面對的敵人都很強大,而普通部隊作戰力太弱”。 “瘟疫啊。”詹姆士看到雷達屏幕里猛然暴漲出的直奔自己方向而來的表示警告的海量紅點發出聲慘叫。自己的預感果然成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