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深淵中找到了我》 他們 /297339我在深淵中找到了我最新章節! “回來吧,需要你。” “你去哪,你不能走。” “這是你該做的,你能做。” “真羨慕,你能睡得著。” “你年紀到了,就該進入某個階段了。” 他們真的很吵,每句話都那麼言之鑿鑿,每句話都那麼自以為是,每句話都不顧及當事人的感受。 他們站在過來人的角度,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站在所謂的為某人好的角度,扒拉著,拖拽著,強行扣住,試圖反抗,試圖掙脫的某個戴著傻笑面具的人。 看那魑魅魍魎爭先恐後地往某人奔去,看著那人被爭奪被撕碎,那人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已灰飛煙滅,只留下一個傻笑面具,輕飄飄落在地上。 “後來那個面具呢,阿九?”折七打斷了墨九的話。 “我這不是要繼續講下去嗎,你打斷我做什麼?”墨九看著他,有些不耐煩,每次都這樣,講個故事被打斷好幾次,講一個故事都要講老半天,麻煩死了。 “哎呀,你每次都是講到這種位置就停下來不說了,上次說的那個,停在了老板娘失蹤那里,上上次呢,說到那人去山里找答案,然後也沒了,你這都講的什麼啊?”折七不滿道。 “有些故事就得有懸念,不然講個啥?”墨九理直氣壯地懟了回去。 後來,面具被一個小學生撿走了,她看著這個傻笑面具,覺得這面具特別的可樂,她便笑嘻嘻地戴到了她的臉上,面具被戴上的那一刻,就開始發生變化,慢慢的跟她的臉融為一體,直到最後消失不見。小女孩感覺到了臉上的變化,摸了摸她的臉,沒有摸到戴上面具的痕跡,她滿意地點了點頭,似乎覺得這樣也不錯。 到最後,當她被魑魅魍魎撕碎的時候,她也依舊沒有明白,到底哪里錯了,真的是她錯了嗎?她看著像碎紙片般散落的她,她有些慌張,手忙腳亂地拼湊著,她想把她拼湊好,拼回原來的模樣,但是無論怎麼拼接,依舊有裂痕,依舊粘不完整。她都快急哭了。 而在此時,從遠處走來了一個跟她一模一樣的人,她對小女孩說,拼不起來就算了,走吧。小女孩搖搖頭,她固執地蹲在這些碎片旁邊,直到濕了眼眶,泣不成聲,哭得撕心裂肺。那人輕輕拍了拍小女孩的頭頂以示安慰,然後陪她蹲在那里,也不再勸說她了。 過了好一會兒,女孩終于停止了哭泣,那人依舊沒有開口說什麼。只見小女孩把碎片用手攏了攏,小心翼翼把碎片用手帕包好,然後跟著那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故事結束了。”墨九賤兮兮地笑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墨九你這個混蛋,你一天天讓我來听故事,就給我講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折七撲過去,抬手就想揍墨九。 “誒誒誒,你做什麼要做什麼,師父救命啊,折七一個堂堂七尺男兒欺負我這個弱女子!”只見墨九對著屋內大喊大叫。 “一天天咋咋呼呼的,清修你們倆懂不懂,為師怎麼就收了你們這兩個孽徒!”一個清秀的男子從屋內走出,皺著眉看著他倆。 “師父你自己都喊這麼大聲,還說我們?”折七不服氣地喊了回去。 “折七你給老子站在原地別動,你敢動一下,今晚就別想吃飯了。”只見那名男子伸手拿過門口的藤鞭,笑眯眯地看著折七。 “師父,我們冷靜點,您……啊啊啊啊啊啊啊—”折七一邊狂奔一邊躲避著藤鞭的攻擊,還不忘大喊大叫。 墨九見他倆折騰得歡,偷偷摸摸回了房間,直接爬上床躺著,閉眼休息了,末了還感慨,生活真美好啊∼ 我 /297339我在深淵中找到了我最新章節! 街燈相繼亮起,小男孩急急忙忙往家的方向趕去,他匆匆一瞥,又看到了在練琴的那個姐姐,優美的旋律在指尖跳躍,伴隨著男孩奔跑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媽,我回來了!”男孩朝著屋內喊道。 “快去洗手,差不多要開飯了,你走路小心點,別總是磕磕撞撞的……”男孩點了點頭,進了衛生間,但母親還在斷斷續續說著什麼,叮囑習慣了,一時也沒停下來。 “媽,前面那家那姐姐怎麼天天在練琴,都沒看她做過其他的。”男孩夾起他愛吃的菜,見縫插針問了一句。 “你懂什麼,人家以後是要當鋼琴家的,你以為她跟你一樣,整天沒個正型。”母親順勢說了男孩一句。 男孩點點頭,也不再糾結這個了,認認真真地吃起了飯。飯後他幫忙收拾了碗筷,遠處的鋼琴聲仍舊在連貫傳來,直至他快要入睡了,才沒再听到這琴聲。 十年一瞬,前面那家的姐姐依舊每天都在練琴,但是伴隨著破碎聲,辱罵聲和崩潰的叫嚷聲。男孩再次路過她家,這一次,他駐足停下,第一次仔細地看了一眼這個房子,似乎也沒有他想象中那麼的華麗也沒有那麼的高大。他不知想到了什麼,滿意地點了點頭,而後往家的方向繼續走去,他身後隱約傳來了女生的尖叫聲,打罵聲和撕心裂肺的哭聲。 又過了幾天,男孩再一次路過她家,只見一個披頭散發的女生坐在台階上,斷斷續續在說著什麼,男孩想听清,便往前湊了湊,只見她驚恐地往後退,發出了短促的尖叫聲。男孩沒有再向前,而是蹲下來,跟她平視了片刻,女生似乎知道了這人不會攻擊她,漸漸也平靜了下來。 她抬眼看著男孩,問了他一句︰“你知道,我是誰嗎?” 男孩不解地搖搖頭。 女孩輕笑一聲,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真巧,我也不知道。” 折七看著眼前這個慢悠悠加水泡茶的人,後槽牙都快咬碎了,他伸手想去攔住墨九倒水,誰知墨九看都不看一眼,開水就直接倒了下去。 “你他媽的,墨九!”折七急忙躲開,對著墨九大吼了一聲,站起來就想揍她。 “我不是他媽,謝謝您 !”墨九把剛煮好的水放下,看著折七憋得快炸了的模樣,笑嘻嘻地回了一句。 “後面的呢,啊?後面的情節呢?”折七抓著她的衣領不放。 “急什麼,好故事得慢慢講才有意思。”墨九沒在意她被人半提著的事,將泡好的茶倒出來,別過頭吹了吹杯中的熱茶。 “距離你講的最後一句,已經過了十幾分鐘了,你還要墨跡到什麼時候?”折七真的是被氣笑了。 “你覺得,女生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墨九悠悠喝了口茶,嘆茶香,一臉滿足。 “我是讓你給我講故事後續,不是來猜故事的好吧?”折七皺眉看著她,一臉不樂意。 “你說,那女生為什麼最後會這樣呢,也不過十年而已。”墨九依舊是不急不緩喝著茶。 “不知道,興許是家里出了什麼變故也說不好。”折七見她不願意再說下去,就隨便答了句。 “哈哈哈哈哈,阿七你是不是腦子發育不健全,家里出了變故,那琴怎麼還不變賣了,留著能做什麼?”墨九樂開了,茶都差點噴出來了。 “那你說是怎麼了,我就不信你有更好的解釋!”折七不服,咋咋呼呼的懟了回去。 “那人啊,天天練琴啊,除了琴還能知道啥呢?”墨九笑眯眯地說道。 說完拿著她的茶就離開了,留下折七一個在涼亭里思考這話的意思。 她 /297339我在深淵中找到了我最新章節! 她臉上還是掛著那個習慣性的笑容,拖著疲憊的身軀,往家的方向走去。進門後象征性地對著家里人都打了招呼,然後回了房間。 躺在床上後,她臉上的笑逐漸褪去,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她緩緩將手掌蓋到了臉上,到底還要裝多久,她在心中問著這個無解的問題。過了一會兒,她抬起手,從指縫看著窗外的天空,看著那略微刺眼的光。 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才到頭,但是作為家里的老大,她似乎沒有脆弱的權利,也沒有難過的資格,只能每天都掛著那個連她都覺得諷刺的笑容,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從小她就扛著很多,家里人教育得最透徹的,莫過于她是家里的老大,要照顧好弟弟妹妹,要擔起她的責任不能退縮,不能軟弱。 這一切就像一個巨大的牢籠,把她死死困住。 直到某一天,她遇到了一個和她一樣的人,那人與她一樣,透不過氣,又不得不繼續活下去。 她問那個人,這麼累,沒想過結束這一切嗎? 那個人說,總要在這日復一日中找到屬于我的樂趣,不能就這樣被拖垮,就這樣放棄一切了啊。 她笑了笑,她說,真好,你能活得與我不同。 那個人搖搖頭,說道,我們是一樣的。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睜眼再看看吧,再看看…… 她看著她,伸手輕拭過那人臉上掛著的淚珠,她說,不要哭,我們都要去爭取屬于我們的東西,在那之前,不要哭,也不能倒下。 之後她把那個在原地啜泣的人,留在原地,她走之前將紙巾塞在那人手中,抬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後獨自朝著太陽落下的方向走去。 “她去找她的光明嗎,還是走進黑暗呢?”折七眼巴巴看著墨九,指望她能給他一個答案。 “誒,難得,你沒有罵我∼”墨九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岔開話題,沒有給折七一個答復。 “這個你就跟我說一下啊,說一下會怎麼樣啊!”折七忍不住拍桌站了起來,每次都特麼講一半,忽悠誰呢! “並不是每個故事,都一定要有一個結局呀。”墨九一邊不在意地說著,一邊伸手去拿桌上的桂花糕。 “可我很想知道啊,你這人怎麼總是這樣,真的是有夠煩人的!”折七擋住她要拿桂花糕的手,把桂花糕一整盤端走,快步離開。 “你是中午沒吃飯嗎折七,獨食而肥,獨食而肥,你這是要胖成豬嗎,啊!”墨九這下真的急了,這一家的桂花糕每次要買都是要提前一周訂的,這丫的一整盤都拿走了,她還吃個屁啊! “師父∼師父∼師父!”墨九見喊不停折七,便對著屋內開始喊師父,一聲比一聲響。 “你給老子閉嘴,閉嘴!”折七一看墨九喊師父,就知道大事不妙了,端著那盤搖搖晃晃的桂花糕連忙往回跑。 “你別動,別動,你大爺的!”墨九看著那搖搖晃晃的桂花糕,心驚膽戰的。 “你閉嘴,別喊了!師父剛睡下不久,一會兒把他吵醒了,有咱倆好受的!”折七壓低嗓子,小聲吼著。 “你給我端回來,端回來,慢點,別急別急!”墨九也壓著嗓子,但是一看折七稍微快一點的步伐,就特別慌。 “行了行了,吃你的吧,下次,絕對,不要再給我講故事了,你丫的!”折七最後還是安穩地把桂花糕送了回來,坐下後很不爽地對著墨九說道。 “切,你別來找我講啊,你以為我樂意啊,去去去,別在這待著了,滾回去你房間去。”墨九才不在乎他怎麼樣,有的吃最重要,她不耐煩地揮手趕他。 折七看著美滋滋吃桂花糕的墨九,氣不打一處來,又沒辦法拿她怎麼樣,只能氣鼓鼓回了房間。 白 /297339我在深淵中找到了我最新章節! “你覺得難過嗎?”男生看著坐在秋千上發呆的女生問道。 “還好吧,習慣了。”女生沒看他,只是抬頭直面太陽,眼楮很快就被陽光刺得睜不開了,她便將眼楮眯成一條線,再看一眼這金色的光,不一會兒就低下了頭。劉海的陰影再次遮住了她的雙眼。 “偶爾也可以休息一下的。”男生拍了拍她的腦袋,假裝不經意地說了一句。 “不用了,現在這樣就好。我不想做出改變,時間也差不多了,我該回去了。”女生抬頭看他,語氣冷漠。 只見女生跳下秋千,還沒等男生說什麼,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公園。等她感覺不到背後那熾熱的注視後,便從口袋中拿出藍牙耳機。她習慣性地塞進耳朵,順手把風衣的帽子扣上,加快了離開的步伐。 “去哪,回去做那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可憐蟲嗎?”在路過巷子的時候,一個女人攔住了她、 “與你無關,不要多管閑事。”女生拍開女人的手,想繼續往前走。 “他們都不在乎你的感受,你何必回去?”女人再次伸手攔住她。 “你現在是懂了,但過去就不存在了嗎?”女生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女人驚訝地看著她,她趁女人分神的時候,用力甩開了女人的手,朝著原來的方向狂奔而去,耳邊只剩下風聲、汽車的喇叭聲和斷斷續續的歌聲。 女生一路跑到了教堂,這一次,她依舊沒有進去。她只是停留在門口,看著那彩色的窗戶,看著緊閉的大門,看著偶有停留在教堂屋檐的鳥。她記得里面有溫柔的神父,有和善的教徒,還有舒適的溫度。不像今天,這般的炎熱又冰冷。 她停留片刻後離開了教堂,她開始放慢了腳步,走走停停,她想,時間還有,不必急著回去。 走了一段路之後,她又看到了那輛熟悉的車,以前是比較小且破舊的,現在都換成新的大車了,但依舊是純白色的,在陽光下顯得那麼的一塵不染。她想,也是,人生來便是潔白如玉的,死了也該是一塵不染才對。 劇烈的風聲透過耳機,透過了歌聲,剎車聲,尖叫聲,叫嚷聲一口氣全壓進了她的耳中,她听到了她倒下的聲音,不輕不重,剛剛好的跌落聲,還有那越來越緩慢的呼吸聲。 在閉眼前,她看到了一大片的紅色,她想,她也願意一塵不染地離去,怎的這般不公,不讓她得償所願,偏要用這鮮艷的紅來布置這最後的模樣。 “這故事短的可以啊,小九。”墨九耳邊傳來師父的吐槽。 “師父你不也听得津津有味的,瓜子都磕了半盤了,說個啥。”墨九指了指她師父面前那一堆瓜子殼,翻了個白眼。 “折七現在都不樂意來听你講故事了,你還這麼不識好歹。”師父伸手拍了拍墨九的腦袋。 “愛听不听,隨緣啦師父,他現在肯老實干活就不錯了,且听且珍惜~”墨九抿了一口茶,無所謂地揮了揮手。 生機 /297339我在深淵中找到了我最新章節! 陽台的那盆鼠尾草不復剛種那會兒的鮮活和茂盛了。他站在它的面前,看著它越長越高的綠葉枝丫,目光停留在頂端的位置,那個光禿禿的,只剩下一個干枯樹枝的尖尖。 “你看看你,還剩下什麼,澆水施肥沒一個少得了你,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對你的照顧的?”他有些不滿地對著鼠尾草說道。 當他打算再說些什麼的時候,听到屋內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隨口應了一聲,看了鼠尾草一眼,就進屋去了。 晾在陽台的衣服隨風飄蕩,鼠尾草也隨風晃了晃枝丫,似乎在無聲反抗著什麼。在他沒看到的地方,在那泥土之中,似乎有新芽要迸發出來,但又消失不見了。 “你說,我是不是該有此報?”他又一次停留在鼠尾草前,喃喃自語。 他在那站了一整天,直到月光照進陽台,從窗戶玻璃折射出來,晃了他的眼,他才從沉思中回過神來。他戚然地笑了笑,手指輕撫過鼠尾草的綠葉,不發一語,轉身離開了。 不久後,這里搬進來新的一家人,鼠尾草再也沒見過他。但它听到了,那家人在說他,說他是個喪門星,去到哪里哪里就倒霉,他家里人都死光了,老婆跟著他也無端端死了,一夜暴斃,說這個家得用桃枝好好清掃清掃,可別讓晦氣留在這個家。 “這怎麼還有一顆小樹?”那家人的女主人走到陽台,發現了它。 “也是奇了怪了,這一整個陽台的樹都死光了,就這一棵還活得好好的,還長了新芽!”女主人看到了那一抹綠色,扒拉開泥土,看到了新芽。 “可能是生命力比較旺盛吧,不然就留著吧。”男主人也來到了陽台,看了一眼鼠尾草,不在意地說道。 鼠尾草依舊在它的陽台待著。又過了幾個月,它依稀听到了不知道從哪里的電視機傳來的新聞播放的聲音,說是有個什麼殺人犯被抓了,但是死者的尸體一直沒找到在哪。 又過了幾天,鼠尾草感覺很久沒見到那一家人了,多久它也記不得了,那家人好像消失了。 後來,鼠尾草再一次見到了他。它記得那一天,那是很愉快的一天,它听到了屋內的開門聲,他再次在它面前駐足。在那天,它也開出了它的第一朵花,是鮮艷妖冶的紅色。 “你這個故事,跟以前那些感覺不太一樣啊,怎麼突然換了一個風格?”折七湊上前來,有些不解地看著墨九。 “那可不一定,你听到的,和我講出來的,不一定是同一個故事∼”墨九端著一盤炒花生,喝一口茶,吃一個花生,如此反復,樂此不疲。 “你這走向都不對了,還說一樣,強詞奪理,我就服你!”折七伸手去扒拉她盤子里的花生,隨手順走了一把。 “喂喂喂,你個不要臉的,這是師父特地給我炒的花生,你怎麼好意思拿去吃,臉呢!”墨九立刻背過身,一邊嚷嚷著,一邊保護住僅剩不多的花生。 “再說了,我講的故事,你听懂了幾個還尚未可知,就隨意定論我的走向我的風格了?”墨九嘲諷全開,半點不跟他客氣了,奪花生之仇不共戴天,天知道師父能炒出一盤能吃的花生有多難,這個辣雞折七,就是討人嫌。 “切,不過眾生百態,被你全聚在故事里罷了。”折七吃著她的花生,懟了回去。 “既然是眾生百態,那何來固定風格,固定走向一說呢?誰人走的是同一條路呢?”墨九說完,沒再搭理折七,慢悠悠地往屋外走去。 光•影 /297339我在深淵中找到了我最新章節! 她想要逃離那黑暗寂靜之地,她不敢回頭,只能不斷地向前狂奔著,光明明近在咫尺,但是無論她怎麼跑都夠不到那一點亮光。身後的黑影逐漸化成人形,緊追不舍,它們伸出的黑色拉扯著她。 她眼睜睜看著她的影子被撕碎,被嚼爛,最後在她面前化為虛無。 她眼里有著怨恨,有著恐懼,也夾雜著痛苦和不舍,但她還是想往前尋找救贖,她掙脫開那些黑色的手臂和貪婪的面孔,跌跌撞撞地往前跑著,只差一點點就觸踫到那一點光亮了,她滿懷希望,往前一跳。 但是無數的黑色的手攀附上她的腿,她的腰,無數貪婪的臉孔向她涌來,最終她還是被黑暗淹沒了。 “你忘了。”一個冷漠的聲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 “臥槽!”她猛地睜開眼,環顧四周,驚魂未定。 “原來是個夢,嚇死個人了。”她慢慢坐了起來,雙手捂臉,做了一個深呼吸。 起床收拾一下之後,她就出門了。但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今天一路上都沒看到一個人,整個世界安靜的可怕。 街上不僅沒有人,車子也沒有一輛。斑馬線的紅綠燈也沒有亮起,好像一切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她以為是睡蒙了,出現了錯覺。她習慣性地從包里拿出手機,打算醒醒神,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滿電,但是沒有信號。她開始意識到不對勁,一抬頭,她看到了不遠處高樓上的信號發射器。 “你要去哪?”身後傳來了有點耳熟的男生的聲音。 “你是誰,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為什麼一個人都沒有?”她有些驚訝地回頭,看到了男生。明明聲音很耳熟,但她根本不認識這個人,不過她還是把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 “這里,你不熟悉嗎?”男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反問她。 “這里是我家附近,我當然熟悉。”她看著男生,有些不解。 “我說的不是這個,這里,你不熟悉?”男生又一次問了相同的問題。 這一次她沒有回答,她看了一眼男生,又看了看周圍。直到她的目光停留在一棵樹上面,樹枝上左側有一個芒果,搖搖晃晃的,像是熟透了即將墜落的果實一般。 她記得,這個芒果是長在右側的,怎麼會…… “你,終究,還是沒撐住。”男生笑著對她說道。 她有些混亂,不禁往後退了一步,一個重心不穩,跌坐在地上。男生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她看了一眼遠去的男生,握緊了手中的包,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過了一會兒,她咬咬牙,閉上了眼楮,平緩了呼吸,靜下心來。 她想嘗試听一听,听听看哪里有破碎的聲音,她想賭這一回。她不知道她等了多久,在她快要放棄的時候。 “ 嚓……”一個很輕微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她睜開眼,急忙往那個聲音響起的方向跑去,終于在一個角落的位置,她看到了破碎的一角。她毫不猶豫地抓起包就猛地砸了下去,砸了好幾下,砸開了一個大洞。她欣喜若狂,努力從洞里爬了出來,自由了,她想著。 但是當她看到面前一片黑暗的時候,頓時,心跳都慢了幾拍。 “歡迎回家~”只見她面前出現了剛剛的那個男生,他站在她面前,溫柔地對她說道。 “往前走,你繼續走,現在你還能見到光嗎,你的影子還在嗎?”男生看著她慌張地站起來,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便跟在她的身後,不緊不慢地說道。 “為什麼?”她看著她空蕩蕩的身後,影子消失了,那光呢,她回頭,面前也只有一片黑暗,她不甘心。 “你本來就屬于這里,你忘了。”男生有些憐憫的看著她,搖了搖頭。 她注意到地面開始出現了變化,她看著那些黑色把她拖下去,看著那個說她屬于這里的男生對她揮了揮手,她想,大概,這次可以真正地見到光了。 “她到底是啥?”師父杞芫看著墨九,好奇地問道。 “約莫是,生于黑暗死于黑暗的影子吧。”墨九用指尖踫了踫茶杯的邊緣,幽幽開口道。 “可她不是沒了影子嗎?”折七也問了一句。 “你怎麼知道,那就一定是影子?”墨九笑眯眯地反問。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今天算是講了一個睡前故事,你們趕緊去睡吧,大半夜的陪我在這喂蚊子算個什麼事,有事明天再說∼”墨九有些疲憊地捏了捏鼻梁,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趕緊走。 等到亭中只剩下墨九一人的時候,她低頭看著月光下的影子,嘴角勾起了一個弧度,誰知道這是屬于誰的影子呢∼ 水 /297339我在深淵中找到了我最新章節! 不知從何處飄來了檀香的味道,她緩緩醒來,睜開眼,發現周圍都是水。但是她能夠在水中自由的呼吸,水是柔軟的,冰涼的,有著透明的顏色。她看到水面有個倒影,像是一個人在往水中看著什麼。 她往上游,她想看看水面上是什麼模樣,也想知道到底是誰在上面。但是她發現她上不去,她被硬邦邦的水擋了下來,這水出現了一層屏障,使它不再那般柔軟了。 她看著那個人影越來越靠近,當她以為她能看到那人的時候,恍惚間,人影消失了,她急忙往上拍了拍,她想出去看看啊,這人怎麼說沒就沒了呢? 她見那人已經沒了蹤跡,便想向下游看看,但她一轉身,便看到了不遠處的湖心亭的倒影,她略微思索了一下,往那水中影游了過去。 “我想回家……”她在接近湖心亭的時候,就听到亭中有個人在說話。 她抬頭,依舊只有亭子的倒影,沒有人影,是誰在說話? “你在看什麼?”她又听到了那個人說話的聲音,似乎是在問她。 “……”她想說什麼,但是她發現她無法開口,她只能沉默地看著水中倒影。 “別動,就在這待著。”那個人又開口了。 她感覺這話就是對她說的,她听了那人的話,停留在水中,沒有再動彈。 只見水面漸漸泛起了波瀾,它又回到了最初的柔軟。她心中一喜,抬手撫摸著波光粼粼的水面,她終于可以離開這水了。 她慢慢探出頭來,看到了外面的光景,和水里看到的扭曲畫面截然不同,一切都是端端正正的,實實在在的模樣。但是,剛剛在跟她對話的人卻不知所蹤。 她掙扎著想要脫離水面,但是她驚恐地發現,她只出來了上半身,下半身還是在水里,似乎被固定在了水中。她頓時有些慌亂,在水中至少她還能游動,但現在,她完全動不了了。 “你在找我?”那個聲音又出現了,她往四周看了看,並沒有人。 “不用找了,你看不到我的。”那個聲音在耳邊響起,似乎靠得很近。 “不用嘗試開口,你現在沒辦法說話。”那個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 她感覺到,有一雙手捂住了她的雙眼,那是一種讓她安心的感覺,她順從地閉上了眼楮。 她听到了水面破碎的聲音,听到了風聲,听到了一聲輕笑。她想睜眼,卻發現無法睜開,身體也動彈不得,心中一陣恐慌。 她還來不及思考發生了什麼,身體傳來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但是這疼痛中,帶著一抹熟悉,好像她本就該經歷這疼痛。過了一會兒,她又聞到了那熟悉的檀香,她感覺全身又放松了下來。 “叮∼叮∼叮叮∼叮鈴∼”她听到了,由遠及近的,鈴鐺的聲音。 她緩緩睜眼,看到了一片冰涼的藍色,她又听到了那個聲音,那人說︰“我終于,回家了。” “我說,阿九啊,你這故事越講越過了啊,這哪哪都對不上!”折七看著倚在樹干上的墨九,不禁吐槽道。 “怎麼就對不上了?”墨九懶洋洋地靠著,頗為漫不經心。 “你看看啊,這沒頭沒尾的,檀香指什麼,這叮叮當當的聲音又說的是什麼?”折七一臉懵逼。 “聞香入夢來∼你當是個夢也行∼當是個幻境也成∼”墨九還是那副笑眯眯地模樣。 “夢,或者幻境?”折七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總得有個可以休息的地方吶,折七啊∼”墨九伸手,揉了揉傻不溜丟的折七的腦袋。 眼 /297339我在深淵中找到了我最新章節! 她又出現了,一襲紅衣刺眼的很,她總是看著他笑,笑得陰沉沉的。他不知道這是誰,但是那人總是帶著刺耳的笑聲,出現在他的腦海中。他嘗試過與她對話,但是對方根本不理會他,只會一味地笑著。 “你為什麼能活得這麼心安理得?”這是她第四次出現了,但這一次,她開了口。她淒淒然地看著他,眼里涌現著悲哀和絕望。 “那我應該如何活呢?”他看到她眼中溢出來的悲哀,心里咯 一下,也感覺特別難受,不禁開口問道。 她沒有回答,只是對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跟過來。 他跟著她一路走到了一個屋子前,門是橫著的長方形,中間是一個圓形的八卦圖,把手是兩個紅色的圓木柄。他跟著她走到了屋內,屋內的擺設很簡單,只有一張長方形的木桌子,方形的木椅,桌子上有半杯沒喝完茶和一沓紙。她把桌子上的紙遞給他,他接過紙,看到了她的過去,或者應該說是他的過去。 他看著她臉上帶著天真的笑容長大,而後他看著她因為見了不該見的東西後,被世人唾棄,被當成瘋子傻子擠兌,他看著她被欺凌而無能為力,他看著她哭出了血淚,他看著她最後混跡在鬼怪中,人不人鬼不鬼,最後見她淒涼死去,無人安葬。 “知道嗎,你不該忘的,就算只剩下一縷執念,也不該。他們是披上了人皮的鬼,披上這層皮就可以做人了嗎?我呢,我是個人啊,憑什麼把我當鬼對待呢?”她哭笑道,他抬頭看她,只看到兩個空洞的眼眶,正在死死地盯著他。 “知道嗎,他們在最後,我還活著的時候,生挖了我的眼,後來我雖找回我的雙眼,但裝進去後還是會時常掉下來……你看,被剝奪的東西,即便是找回了,也無法再完整歸位了。”她看著他,一伸手,手心躺著兩顆紅瞳的眼珠子。她轉頭看著他,想從他的臉上看到她希望看到的恐懼和憎惡。 但是沒有,他臉上很平靜,眼中也沒有多余的情緒波動。他只是往前一步,毫不猶豫地緊緊地抱住了她。他抬手,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低聲說著安慰的話語。他感覺到她的僵硬,感受到她的不安和怨恨。可他沒有任由她沉淪,沒有不顧及她的感受,也沒有勸她放下。 “執念其實存在也沒什麼關系,但是如果有一天,你願意放下了,那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不需要勉強的。”他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發,再次開口。 她沉默了,低下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似乎听到了她的哽咽聲。但他還想再說什麼的時候,她打斷了他。 “你該回去了,我也該走了。”她靠在他肩上點了點頭,而後伸手輕推開他,離開了這個溫暖的擁抱。 他往她值得方向,朝前走著,但心里還是有些不放心。他不由自主地回頭,他看到她站在原地,笑魘如花。那是他見過的笑容,是她小時候那種發自內心的笑,天真中帶著些許美好,她對他揮了揮手,目送他離開。他頓時松了口氣,回以一個微笑,然後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 “阿九,他是放過他自己了嗎?”杞芫看著他的徒弟,問了一句。 “不知道啊,究竟是誰放過了誰,又哪里說得清呢~”墨九手中的筆未停,寫完了最後一個字。 “這看著就是個前世今生的故事,還要賣關子?”杞芫伸手拿走她手中的筆,把紙移過來,他也寫上了。 “是嗎,與前世相關嗎,還是今生執念生魔呢師父,各人看法不同,不需要強求要個答案吧?”墨九看著他在紙上亂畫,有些無語。 “我說,師父啊,我這好好的一張字,你給我畫個大王八做什麼,還有王八旁邊這個圓圓的是個什麼鬼東西!”墨九咬牙切齒地問道,她感覺她這暴脾氣分分鐘就要炸了。 “這不是很符合你的特性嗎,講故事沒頭沒尾,听都听不懂還非抓著人來听,可不就是個王八蛋?”杞芫還特地指了指那只王八旁邊畫的圓圓的一個蛋。 “我,特麼的,誰叫你們來听故事了,啊?誰!”墨九看著她被糟蹋的字,再看看那王八旁邊的蛋,一時間氣到無語。 “行了行了,及時行樂,放寬心啊九啊,這字師父就帶走去收藏了哈,你重新寫一張吧,走了啊~”杞芫賤兮兮地說完就走人了,也不搭理後面那個臉紅脖子粗的墨九了。 “臥槽你大爺!!!” 杞芫走遠之後,還听到了墨九在房間咆哮的回聲,他滿意地看了看他畫的王八和蛋,樂呵呵地回房了。果然,捉弄一下這個糟心徒弟就是令人精神氣爽啊! 記憶 /297339我在深淵中找到了我最新章節! 他看到了一個穿著土黃色軍裝的女生,那是一個短發的少女,有著齊劉海,笑起來有兩個可愛的酒窩,但她看起來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他看到在她的右邊有一間簡陋的房間,但是那個房間是用一根根木柱圍起來的,看著很像是一間牢房,並且那間房的地面上鋪了一些干黃蓬松的稻草,不過里面似乎沒有人。 她坐在一把有靠背的木椅上,面前是一張長方形的木桌子,桌子上有些散落的紙和幾支筆,還有一盞亮著昏黃燈光的台燈。她似乎在對著另一個人說著什麼,但是他听不到她的聲音,也看不到另一個人在哪里。 他像在看一出默劇,又像在看一場獨角戲,找不到另一個主角。但是他看得出女生很開心,笑容特別燦爛,說到激動處,還站起來拍了拍桌子。 畫面一轉,他看到了女生臉上的愁容,她的頭發也長長了,不再是之前那副短發的可愛模樣了。他剛想說什麼,畫面就都消失了。 “奇怪,我並不認識她,怎麼會有這樣一段莫名的記憶?”他囔囔自語,他剛躺床上不久,還未入眠,這段記憶就無端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一股窒息感撲面而來,呼吸逐漸急促了起來,他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喚他的姓名,但他的意識已經逐漸遠去了,再也睜不開眼了。 “醒醒!”模糊間,他听到了一個女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他努力睜開了眼,看清了眼前人,是不久前見過的,穿著黃色軍裝的那個女生。他有些慌亂,這人怎麼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了,這是在哪里,他不是在家嗎? “我怎麼會在這里?”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冷靜了下來,對著女生問道。 “我也不知道,我來的時候你已經在這里了。”女生看起來比他還迷茫。 他環顧四周,發現是在那個牢房里面,他下意識往那張桌子的方向看去,這一次他清楚地看到了對面的人。 他驚恐地瞪大了眼,那人和身邊這個女生長得一模一樣。那他身邊這個是誰?他有些僵硬地轉頭,看到女生還在,不禁松了口氣。女生還在看著他,還是迷茫的模樣。 “你看不到嗎?”他發現女生沒有一點驚訝的樣子。 “看什麼?”女生看著他,更加不解了。 “那里不是坐著個人嗎,你看不到?”他指著那個坐在椅子上的人,感覺很莫名其妙。 “我知道啊,但是這有什麼好驚訝的?”女生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我跟她被困在這里很久了,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現在又多了一個你。”女生跟他一起坐在稻草上,一臉的無奈。 “那她是誰,怎麼跟你長得一樣,雙胞胎?”他問道。 “我啊,都是我,你沒看到她只是頭發跟我不同嗎,其他地方都是一樣的,我都處理掉好幾個了,但是她還是會回來,也只有她一直回來。”女生看著長發的女生,神情有些恍惚。 “那我要怎麼離開這里?”他看著眼前詭異的一幕,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只想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我還指望你帶我出去……”女生看著他說道,一時間兩人都無言了。 “嗤,你們能去哪,在這待著吧,都死了還在那裝什麼,裝活人?”長發的女生嗤笑出聲,慢悠悠的說道。 “你又忘了,你的記性真的是差的可以了。”長發女生打開桌底下的抽屜,從里面中拿出了一面鏡子丟給他。 他撿起鏡子,看到了鏡中的臉,他的臉和軍裝女生是一模一樣的,只是發型不同而已,他一直以為他是個男的,但是其實,他就是她。 “逃離這里,假裝活著,好玩嗎,現在呢,認清事實後,又該如何呢?”長發女生支稜著腦袋,看著他。 “還有那個傻子也是,陪你在這演戲呢,你還當了真。”她對他笑了笑,眼底是滿滿的諷刺。 他低頭沉默,很久之後,淡淡地說了一句︰“不枉再活一遭就好了。” “今天的故事有些長吶,阿九∼”折七看著在那揮著鏟子種樹的墨九,感嘆道。 “故事長短又不是固定的,到哪就算哪唄。這玩意你難不成還要數字數?”墨九反問道。 她說完便挽了挽袖子,放下了鏟子,用手扇了扇風,但還是可以明顯感覺到汗珠從脖頸間滑落,她看著頭頂的大太陽,嘆了口氣。 “師父真的是世界上最大的大垃圾,不接受反駁,虐待徒弟,還要讓我在這邊種樹邊給你講故事,真的是有病!”墨九忍不住低聲對著折七吼道。 “那也不關我的事,我想做的,但是師父說了,你中午那頓飯做成那鬼樣,沒資格睡午覺,所以只好你替我接下這個重任了。”折七得了便宜還賣乖。 “折七,下一個故事,我保證,你會是里面的主角,你給老子等著!”墨九涼涼的看了他一眼,接著埋頭苦干,不再搭理那個在對面樹下納涼的家伙,畢竟早點搞定可以早點休息啊~ 門 /297339我在深淵中找到了我最新章節! 他焦急地四處張望著,因為剛剛還在他身邊的愛人,突然消失了。 他無從找起,這時,他看到前方不遠處有些許星星點點,一閃一閃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他試探著往前走,不自覺走進了一片星海中。 他看到了他的愛人,那人佇立在這片星海的深處,正在凝望他。 “你等我一下,等我……”他飛奔過去,但是愛人還是在他面前消失了,一點一點,緩慢地散去。 他不管不顧地撲向他的愛人,但只有他一人跌落在地。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在這一片茫茫星海中,迷失了方向。 “我們終究要告別的親愛的,你不該跟著我走到這里的。”愛人的聲音在背後傳來,帶著幾分不舍和些許難過。 “你在胡說什麼,我們只是去游湖而已,現在玩過了就該回家了,如果你還想去別的地方也可以,我陪你去啊!”他轉過身,著急地拉著愛人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地說道。 “別管那麼多了,都沒關系了。今天是最後一天了,你啊,該睜眼了。”愛人捏了捏他的臉,笑著說道,如果那人不是眼中帶淚,他會更加相信這一切都是沒關系的。 愛人輕輕勾住他的手,帶著他踱步于星海中,他們都沒有再開口說話。其實他想開口的,他有很多的疑問,他想問清楚,但是當他看到他愛人臉上的表情時,他頓時說不出什麼了,那是一種幸福且滿足的神情。 “傻子,你往前走,去把那個白色的門打開吧。”愛人難得溫柔地說道,和以前對他的囂張跋扈截然相反。 “傻子,要好好的,要一直好好的,下一次,我會找到你的。”愛人緊緊地抱住他,然後放開他,在他唇上留下一吻後,就把他往門的方向推去。 他看著眼前這個黑色的門,想著愛人是不是看錯了,明明是黑色的怎麼說是白色的了?他轉身想說什麼,卻發現愛人不見了,又只剩下他一個,對著這只剩下一扇門的空蕩蕩的星海。 他別無他法,只好打開門走了出去。 但是,門後卻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他想著,愛人是肯定不會害他的,所以即便什麼都看不到,他仍舊堅定不移地往前走著。 與此同時的醫院,重癥病房內,他的心跳越來越慢,呼吸越來越淺,警報器不斷響著,醫生和護士都穿好無菌服正在奮力搶救著。 他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他看到了一扇白色的門出現在他面前,他想,這應該才是愛人看到的門,他心下一喜,想著這次肯定不會錯了。 只見他興沖沖打開了門,他終于如願以償地再次看到了他的愛人,同時也看到了愛人臉上錯愕。 “你是不是瘋了,你是不是瘋了,你在做什麼,我讓你走,你在做什麼!”愛人揪著他的領子,大力的搖晃著,歇斯底里地吼著,臉上充滿絕望。 “我听話了的,我開門走了,我走了很遠很遠的路,又看到了門,就打開了,我走得好累了,你還罵我……”他一臉的委屈地解釋著。 “不可能,怎麼可能,你……”愛人看著他,看到了他眼底,他眼底倒映著他的臉。 愛人頓時愣住了,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笑出聲了,笑聲中夾雜著淚水和無奈。 “是我小看你了。”愛人再次將他緊緊抱在懷里,淚水沾濕了他的肩膀。 “說什麼呢,現在我們回家吧。”他拍了拍愛人的腦袋,輕推開他,反手握住他的手,帶著他往前走去。 與此同時,不遠處出現了一扇紅色的門。 “他們是一起奔赴了這場死局嗎?”師父一邊嗦粉一邊問著在旁邊吃炸雞的墨九。 “應該是吧,唔,這玩意炸的真不錯啊折七!”墨九想了一下,點點頭,然後又對折七豎起大拇指。 “應該?”師父拿走了一整盤炸雞,看著她,一副不說清楚不給吃的模樣。 “向死而生吶師父,你干嘛那麼糾結這個,炸雞還我,還我!”墨九兩只油乎乎的手向前扒拉一下,誰知道炸雞沒抓到,抓到了她師父的衣擺上。 她瞄了一眼師父,看到她師父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心里咯 了一下,悄咪咪地松開了師父的衣擺。只見她猛地一個轉身,往折七所在的廚房方向狂奔而去,沖進去之後立刻把門反鎖了。 “墨九,你要是敢出來讓我看到,你就死定了!”隔著門,墨九都能听到杞蕪的咆哮聲。 傘 /297339我在深淵中找到了我最新章節! 外面並沒有下雨,但她卻打著一把黑色的傘,在路上緩慢地走著。路上的行人用著奇異的目光看著她,她走得坦蕩,全然不在意。 在一個紅綠燈路口,她撐著傘過馬路,右側有一位戴著笨重頭盔的摩托車騎手引起了她的注意,那人在等綠燈,他仰望了一下天空又轉頭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疑惑。她扯了扯嘴角,加快了步伐。 他們可能以為她腦子不正常吧,但她現在心情挺不錯的,不想跟他們計較這些,她嘴角帶笑繼續走著。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漸漸地,開始下起了雨。她看著周圍霧蒙蒙的模樣,有些不悅地皺了皺眉。 路面不一會兒就被打濕了,她經過的地方,除了她本人踩過濺起的不明顯的水花之外,身側還有另一串更加不明顯的水花。 “你說,我們還能在一起多久?”只見她撐著傘,喃喃自語。 沒有人回答,只剩下路上的車聲,還有偶有從她身邊經過的兩三人的腳步聲。她壓低了傘檐,只听到傘下先是傳來了一聲輕笑,後是一聲嘆息。她繼續漫無目的地往前走著,在經過一片湖的時候,她听到了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她轉頭看著湖面,湖面一片平靜,只有大片的霧氣,使其變得朦朧。她眯了眯眼,想看清楚一些,但是依舊什麼都看不清。當她想向前一步看看的時候,手中的傘突然掉落,擋在了她面前。她被嚇了一跳,頓時清醒了,看著距離湖面只有一步之遙的腳,猛地後退了好幾步。 湖面似乎有什麼東西沉下去的模樣,蕩起了圈圈漣漪。她看了一眼湖面,又看了一眼在湖邊緣的傘,一時間心情復雜。 “你不是不在嗎,又騙我。”她揉了揉眼楮,把傘撿了起來,撐著傘離開了。 可能是情緒過于大起大落,她回到家之後感到很是疲憊,在洗漱後便躺床睡了。睡夢中她似乎听到了爭吵聲,但是聲音不大,像是壓低著嗓子在說著什麼。她只依稀听到有個女生的聲音在解釋著什麼,另一個聲音是個男生的,似乎在譴責她。 “你不能出來幫她,各有各的命數,逝者已矣,你這樣亂了規矩,以為靠著這把傘能躲一輩子嗎?”男生的聲音突然大了一點,她听清了這句話。 “我們本就是一體,這算什麼,就算算賬也不該算在我身上吧,再說了,我也沒跟水里的東西……”女生有些不服氣的聲音傳到了她的耳中,但是後面聲音又壓低了,她又听不清了。 她努力想睜開眼,但是怎麼都睜不開。那兩個在爭吵的好像發現她醒了,她听到那個男生說了一聲︰“噓,別吵醒……” 然後她就什麼都听不到了,世界安靜的可怕,好像剛剛的聲音是錯覺一般。 過了一會兒,她再次嘗試睜眼,這一次順利地睜開了。她往剛剛听到聲音的方向看去,她看到她張開晾著的傘。 “所以說,這傘里面有個妖怪?”折七一邊在挖著番薯,一邊問道。 “算不上妖怪吧。”墨九在旁邊刨著花生,抽空回了他一句。 “逝者已矣指的是什麼啊,死透了?”折七又一次問道。 “這也算不上死透了,大概算是一種守護吧。”墨九看著折七,很認真的回答道。 “這是你第一次沒有賣關子,阿九,你越來越有人情味了!”折七有些驚喜地看著她。 “這可能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想跟你說答案,好好珍惜啊小伙子。”墨九說著,抬起她都是土的兩只爪子,拍了拍折七的肩膀。拍完她就抱著她刨出來的花生轉身就跑。 “墨九,老子的白衣服,他娘的就剩下這一件了,你特麼的,敢扒拉我!”折七的表情僵硬了一秒,下一秒他丟下手里的番薯,往墨九的方向狂奔過去。 夢 /297339我在深淵中找到了我最新章節! 最近他經常感覺到困倦,起床後總是伴隨著一種疲憊感,仿佛一夜未眠。他揉了揉太陽穴,試圖清醒一點,但是收效甚微。 他起身去到浴室,接了一捧冷水,往臉上拍了拍,稍稍清醒了一些。他抬頭看著在鏡子中的人,一副疲憊不堪的模樣,兩個青黑的黑眼圈掛在眼下,聳拉著的嘴角,看著就讓人不舒服。 他取過架子上的洗臉盆,接滿了一盆水,深吸一口氣,猛的一頭扎進水中,冰冷且有些刺骨的水溫,讓他瞬間清醒了不少。 該去上班了,他在心里默念道。只見他面無表情地拿過手提包,木然的換好了西服西褲,順手拿過飯桌上的面包後就出門了。 路上的人也都是面無表情,一臉木然,像機器人一般。他出門後就進入了這樣的人群中,混入其中,再也分辨不出有何不同。街上的一切都是黑白色的,他的目光所及之處,沒有一點彩色。他皺了皺眉,感覺哪里不對勁,但是又說不出來,最後他只是搖搖頭,木訥地跟著人們一起上了公車。 搖搖晃晃的公車,一路上都像是踩著電門一般,急剎車,再次急剎車,偏偏又有節奏得很,讓人哭笑不得。他隨著公車的節奏搖晃著,看著車上的人們同他一般,踩點般的搖擺著。 半小時左右就到了公司,他下車後,按照平時的習慣,打卡上班。他看著陸續上班的同事,習慣性地跟他們打招呼,他們也朝他招了招手,但是那種僵硬感讓人無法忽視。他們像提線木偶一般,對他保持著相同弧度的擺手。 始終有種違和感,但是他就是想不起來是什麼,就這樣,日復一日地過著,年復一年,不斷重復著這一切。 “他到底……還要……睡多久?”他听到有人說了一句話,但感覺很遙遠。他很勉強才听清了這句話。 “這個……暫時……不清楚……要看……”之後又傳來了另一個人的聲音,那個人的聲音更遙遠,更加听不清楚,直到最後他也沒听清那人說的什麼。 床頭的鬧鐘再次響起,他迷迷糊糊地按掉鬧鐘,意識有些模糊。他有些郁悶地想著,怎麼又做了那個奇怪的夢,總是只听到聲音,卻又听不清,莫名其妙的。 他揉了揉太陽穴,試圖趕走疲憊。而後忍不住打了個呵欠,他伸手拿過鬧鐘,看到了熟悉的時間,是7點30分,他該起床了,得去上班了。 “阿九,到底他是在夢里,還是他在做夢呢?”折七看著在他旁邊幫忙添材的墨九,好奇的問道。 “這處于夢中,和活在夢中。那是截然不同的,至于到底是怎麼樣,你猜唄∼”墨九手里沒停,還去旁邊拿了一個鐵夾子,翻著那材火,指望這火旺一些,這樣就可以早點吃上晚餐了∼ “你可別指望這材火了,你今天要是不說,晚飯就別想吃了!”折七看著在那忙活得上頭的墨九,氣得頭上青筋都要暴起了。 “你氣個什麼勁呢,听故事就听故事,代入感別那麼強行吧?”墨九一臉的莫名其妙。 “你說句實話能怎麼樣你說?”折七顛勺的手都停下了,站在那看著蹲著的墨九。 “誒誒誒,你看著點啊,你是不是有病啊折七?”墨九看著鍋里的東西都快燒糊了,急得伸手。 “別動,你丫的,不要命了!”折七一把拍開她差點伸進鍋里面的手,一臉氣急敗壞。 “各人理解不同昂,我從一開始就說了,故事沒有固定的意思,沒有固定的結局,你看到是啥就是啥,何必拘泥呢?”墨九揉了揉被拍了一把的手背,無所謂地看著他。 “就你一天天撒潑耍賴,小心嫁不出去!”折七實在是說不過,最後只能上升人身攻擊了。 “我怕個什麼,實在不行,我去做個說書的都餓不死,也用不著嫁人讓別人家養著,您啊,就甭管我了昂∼”墨九笑嘻嘻地偷了一塊盤子上剛做好的肉,美滋滋不到半秒,就被燙得斯哈斯哈的,不停的往嘴里扇風。見扇風效果一般,她開始在廚房到處找涼白開,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樣。 折七看她這傻樣,沒良心地笑開了,自家這個傻師妹怕是真的沒救了。 路 /297339我在深淵中找到了我最新章節! 她分明是要過馬路的,但是不知道被誰一推,推進了一個像通道一樣的地方。她看著周圍陌生的一切,心中很是惶恐。她轉身,想要離開這個地方,但是身後是一片迷霧,根本沒有離開的路。霧氣很濃,伸手不見五指。 她只能往前走,通道只有能容下她一人的空間,相當狹窄。她緩慢地走著,她也沒有選擇走快的權利,因為腳下的路只有她往前一步,才會出現下一步的位置,並不會多給她位置往前走。 直到走到一個三岔路口,才出現了三個位置。她斟酌了一下,最後決定按照她平時的習慣,選擇最左邊。左邊走了一段距離之後,她發現又出現了一個十字路口。 她依舊選擇左邊,她一直走著,這一次的路途有些遠,她走了好一會兒才隱約看到前面有個模糊的東西。 她漸漸的沒有那麼恐懼了,因為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她有選擇的權利了。而且她發現出現的路越來越長了,她定了定心神,往前面大步走去,直到她走到了路的盡頭。 她發現剛剛看到的,那個所謂的東西,其實是個人。她有些驚喜,這里也有人,那是不是意味著,她就可以找到辦法離開這里了! “你好,請問……”她壓著興奮,開口剛想問。 那人抬起頭,雙眼無神,但是眼角被針線縫住,往下耷拉著,嘴角卻像是被畫了一個永久的微笑一樣,始終是上揚的,但是並沒有被什麼東西縫著。 她被嚇了一跳,話都說不出來了。她忍不住想後退,但是她突然停住了,她似乎想起了什麼,回頭一看,後面的路早就消失了,身後又是那一片迷霧。 “你,你是,是,人嗎?”她緊了緊拳頭,努力冷靜,但是說話還是有些結巴。 “嘿,是我啊哈哈哈哈!”那人看著她,搖頭晃腦的,還笑出了聲,似乎很開心。 “我,認識你嗎?”她有些不確定地說著,她不記得她認識這麼一個人啊。 “你看看這個笑,你再看看哈哈哈哈!”那人朝她湊近,指了指臉上。 她看著這個笑容,莫名的,有些熟悉的感覺,但是她確實不認識這個人,而且一個微笑而已,這能說明什麼?當她還在糾結的時候,耳邊傳來了那人哼的歌,更熟悉了,這首歌,這首歌是…… 她震驚地看著那人,緊抓著那人的肩膀,又松開了,雙手有些顫抖地捧著那人的臉,看著那人樂呵呵的模樣,手指輕輕地撫摸過被縫住的眼角和那被迫上揚的嘴角。 她抱著跪在地上的那人,泣不成聲,嘴里還不停地說著什麼,那人努力地听了一下,最後才從模糊的聲音中听到了她在不斷重復的。 “對不起,對不起……” 墨九講完了這個故事,長嘆一聲。她看著那還沉浸在故事中沒出來的師徒倆,忍不住搖了搖頭。 她往桌上斟了兩杯茶,擺在她師父和折七身前,對著他倆鞠了一躬,以示感謝。但他倆像是兩個木頭人一樣,沒什麼反應。 做完這些之後,墨九就離開了。她想著這迷境香可真好用,不過這會兒折七和師父也差不多該醒了,反正告別信已經留在了糕點旁邊了,等他們去取糕點的時候自然會看到。她現在只想一個人出山門去闖蕩闖蕩,玩個夠再說。 反正,有緣自會相見,不枉相識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