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多邪祟》 第一章 善良的师兄 /297799世间多邪祟最新章节! 盛世多罪孽,乱世多妖邪…… 大衍天华元年,年不过五载的衍元宗于大乱中即位。 同年,曾将整片中原大地视作自家牧场的北戎狼骑再次越过高墙纵马南下。 其大军所过之处,赤地千里,寸草不生。 大衍天华三年,在摄政王林显的不断斡旋下,朝廷割让了北地三郡,以及赔付钱粮、铁器、金银无数后,短暂的平复了战争。 但纵是如此,满目疮痍的中原,又如何能够恢复往日的朝气。 ………… 苍北郡,安定城,北门卫府衙 “大人,小人昨夜东门郊外发现了一具身长三丈三的三头邪祟。” “大人,小人村中牲畜尽数失踪,只余斑驳血迹于圈中,若是长此以往,只怕满村子民皆有性命之忧啊。” “大人,城西刘员外满门惨死,吊挂于府门外,其状惨烈至极,有人曾见到一狗头人身的邪祟逃窜离去。” ………… “停!” 嘈杂的人声中,一名相貌极为懒散的年轻人,大喝了一声。 同时将自己翘在红木桌上的二郎腿给收了回来。 “排好队,一个个来,先填表,再拿号,接着回家等通知。” 这人有些不耐烦的掏了掏被吵得有些发麻的耳朵,将几个打算浑水摸鱼的小偷给拎了出来,丢给了一旁正努力维持着秩序的捕快。 并非是他铁石心肠,而是这北门卫中,早就没有了可抽调人手。 这一点,从身前这上百名前来报案的百姓身上,就足以看得出来。 “今古师兄,师父喊你去找他。” 一名身着青丝流云裙,脚踩碧绿小蛮靴的倩影,卖力的越过了人群。 人还未至,便闻到了一股极为清雅的香风四散于这满是汗臭的污浊空气中。 李今古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适才缓缓抬起头,正对了上一双宛若秋潭般的美眸。 “原来是有容师妹啊。” 李今古吸了吸鼻子,装作十分诧异的惊呼了一声。 但眼尖之人均看得出来,这小子的目光,十之八九都落在了这少女的酥胸之上。 ‘有容……乃大……’ 围观中的不少人,似是都忘却了自己赶来这里的初衷,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但紧接着传来的一阵惨叫,却瞬间斩断了在场诸人这本就不该有的念想。 “有容师妹手下留情,正事要紧,正事要紧啊!” 随着李今古的哀嚎声,林有容缓缓地松开了自己揪着对方耳朵的玉手。 但……临了,却还是觉得不解气,对着对方的脑门,又狠狠地给上了一记‘重拳’。 “哼~” 精致的瓜子脸,被鼓成了一个圆润的包子脸。 林有容挥了挥自己的粉拳,算是再次警告了一遍自己这个有些不着调的师兄。 李今古揉了揉被敲击得有些红肿的脑门,苦笑一声“该你嫁不出去,真不像个姑娘家家。” 此一言,有如那丢入油库的火星,仅转瞬间,便见林有容那洁净白皙的俏脸上,开始以肉眼可查的速度,飞速的涨红了起来。 玉手一招,五指张合间,一柄闪烁着紫金光华的短剑,自她身后剑鞘内弹射而出,正好落入了其掌心。 “容儿看师兄这嘴,生着也真是有些多余了!” 如若从牙缝中挤出的十数个大字,让李今古面上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这活祖宗可从来不开半点玩笑! 照这架势,今天不活剐了自己,恐是决计不会罢休的。 但尽管内心慌得一批,李今古硬是强行止住了自己略微有些颤抖的双腿,道“有容师妹,师兄小时候可被狗咬过,这事儿你知道的,你这个样子师兄我害怕啊!” 林有容先是一愣,过了半晌才回过了神来,周身一震,便见那李今古先前所站立的青石板地面之上,瞬息被利剑斩开了一道两寸来深的沟壑。 碎石飞溅,围观百姓皆是纷纷倒退,生恐神仙打架,殃及了池鱼。 更有甚至,口中不断嘟囔“如此暴力之女子,难怪迟迟无人敢于登门下聘。” 林有容横眉扫视而去,一双美眸微瞪,本是嘈杂的场地,顷刻安静到了针落于地,都清晰可闻的地步。 “有容师妹,待师兄我见过了师父,再来向你赔罪。” 还不待众人回过神,一道极为缥缈的声音,自百米开外缓缓传来。 抬眼望去,却只见那李今古的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渐行渐远,瞬息间,便从米粒大小,变得再也看不见分毫。 “哼~下次见面,定有你好受的!” 林有容吃瘪,哼了一声,玉掌朝着那厚重的红木桌子上拍下。 ‘啪~’ 那足以沉受数百斤重力的木桌,在这看似柔弱不堪的掌力之下,轰然化作一地粉尘。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拍桌子吗?” 一声娇喝,骇得围观百姓连连爆退不止,哪里还敢在此地报案。 讲不准,自己哪句话没说好,到时候被这女魔头来上一掌…… 有人咽了口唾沫,实在是无法想象自己被轰成一滩肉泥的残酷景象。 这还真就不如被那群邪祟给生吞了呢! 不消半盏茶的功夫,本大排长龙的北门卫府衙,瞬间变得门可罗雀了起来,连带过路的飞鸟见状,都只敢绕道而行? 林有容接过颤颤巍巍行来捕快所奉的清茶,俏眉微挑,却也并未说上半句话,仅只是挥了挥手,便闭眸休息了起来。 那捕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跑回了自家兄弟的身旁。 死里逃生般的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脖领子早就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 短短数十步,恰如经历了一轮大生死,让他由衷的对这北门卫产生了深切的敬畏感。 果然,要打败邪祟,只能用比邪祟更像邪祟的人啊! 捕快内心长叹,不着痕迹的将脚步朝内移了数寸,恰好将自己的同伴,挡在了身前。 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捕快长舒了一口气,顿感轻松了不少,开始看着天色,算起了下班的点。 这些个小动作,自然是没有逃过林有容的法眼。 只闻她轻哼了一声,随之身行一晃,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此仇不能不报,不然彻夜难眠! 电光疾影中,林有容的指骨被捏得噼啪作响,用脚丫子都能想得到,明日这安定城中,定然会将今日之事传播至大街小巷。 而她的名声,在这无良师兄的操纵之下,到夜止小儿啼哭的地步。 第二章 /297799世间多邪祟最新章节! 安定城的城东绿竹林,素来是城中百姓们往来的禁地,哪怕是知州老爷的府衙,也不能与之相比。 人常言道‘宁下九幽闯地府,莫踏东林半亩地’。 这说的,便是这城东头的绿竹林。 此地常年被一层经久不散的云雾笼罩,阴风猎猎,看不真切内里乾坤,更是无法探查出任何的动静。 但每逢黑云遮天,夜上子时之际,便时有路人能从中听到些许哀怨女子的啜泣之声。 其音悲戚,凄凉异常,仅只听闻一息,全身就会立刻失去控制,朝着音源的方向狂奔而去,再也不见回来。 更有甚之,曾有人亲眼目睹,其内有阴兵过境,小鬼送亲的诡异场面。 凡不幸撞见者,皆活不过三日,便会浑身脱力而亡。 而那所谓得声音源头,便被好事之徒调侃,乃是邪祟自外界掳掠而归的祭品,被赠予冥界鬼王做妾,以表达示好的意思。 林有容一路东行,脚步轻盈,点踏间便能跃出三两丈之远,剑光缠绕于周身,所过之地云雾退散,诸邪辟易。 但纵使是她拥有着此等的神通,在这等阴森诡谲之地,却也不敢太过放肆,仅只是行至竹林外围,便停了下来。 “师父,师兄他欺负我!” 透过一层薄薄的光膜朝内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极为朴素,且全由青竹搭建的竹屋。 其正门相对的,是一条潺潺的溪流,两侧茵茵绿草之上彩蝶齐舞,更有不少灵禽瑞兽在此地嬉戏打闹。 这恍若是世外桃源般的地界,哪还有半分外界流传所言的恐怖绝伦。 一名身着素色长衫,手执黑白二子,正独自下棋的老头闻声抬头,才刚入口的茶水,瞬息间便猛地喷了出去。 “咳……咳……” 老头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将手中的棋子分别归置回了二色棋篓,又佝偻着站起了身子,狠狠地瞪了林有容一眼后,适才训斥道“为师我花了大半辈子的棺材本,才勉强换回的‘遁一残谱’,险些被你就这么给糟蹋了!” 说罢,枯黄的老手微抬,将那深深嵌入了棋盘正中的短剑抽出,又给掷了回去。 不多不少,刚好便落到了林有容身后的剑鞘当中。 林有容见老头动怒,略显尴尬的吐了吐香舌,莲步轻移,几个小跳间,便到了他的身侧,扯着对方的右臂,轻轻摇晃撒娇道“师父,师兄他老欺负人家,您也不管管他。” 老头闻言,挑了挑眉毛,兀自转过了身,捏了捏自己那稀疏的胡子,又不着痕迹的将右手抽回,叹道“为师老咯,哪里还管得动那只小皮猴子。” 说话间,抬首望天,缓缓闭上双目。 ‘真想再找上天借上几十年......’ 见对方这般的姿态,林有容哪里还不知道,这老头子摆明了就是嫌麻烦,没有一点要帮自己出气的打算。 但纵是如此,她也并非是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仅只见她径直坐到了一旁的石椅上,双眸顷刻间便爬满了水雾,一副悲悲戚戚,我见犹怜的模样。 “师兄欺负我,师父也欺负我,我要去东极州找我师娘,让她给我做主。” 这老头生平最怕的,便是自己那结发妻子,若不是夫纲不振,也不至于会躲到这个鬼地方来。 果不其然,她的话音才刚落下,便见李道仁的身子猛地一僵,连带刚准备往前踏出的右足,都直直的定在了半空。 林有容见状,内心暗暗得意,这一招对于自家师父来说,可谓算得上是屡试不爽。 说起来,她与李道仁的发妻也属于八竿子打得着的亲戚,再加上打小嘴甜,更是让对方疼得不行,容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今日若是真让她去东极州哭诉,恐怕到时候李道仁这把老骨头都得被对方给活活拆了不可。 “你啊,就会拿你师娘来压为师。” 老头无奈的打量了林有容一眼,面露苦笑,摇了摇头,最终长叹了一口气道“我让你师兄去了城郊谭家村,可算得上是为你出了口恶气?” “谭家村?” 林有容一愣,顿时就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家的师父。 所谓的谭家村,乃是安定城郊外的一处荒村,曾经也算得上是附近人口极多的村落。 但适逢天下大乱,一夜间全村上百户村民尽数失踪,不见了踪影。 若仅是如此,恐怕也算不上什么,毕竟携带家眷逃避战乱,躲藏至深山的例子屡见不鲜。 可唯一比较奇怪的,便是这谭家村的房屋道路之上,爬满了青苔野草,却是像极了荒废百年的废弃村落。 此事在当时也算得上是轰动了整个安定城,甚至连北门卫都遣出了不少人手探查,唯恐出现了什么祸乱天下的大妖。 但调查才刚展开,便折损了过半人手,哪怕是匆匆撤离归来的北门卫,也都得了失心疯,在经受了数月痛苦折磨后,自绝而亡。 哪怕是事后经由朝廷遣来的地使大人,也并未探查出任何的结果。 至此,整件事情也只能无疾而终。 “是的,谭家村。” 老头捏起一粒白子,继续说道“听闻最近那边出现了些许异常,而北门卫经过了那次的事件之后,又暂无人手可以调遣,所以只能让你师兄暂时先顶上这个空缺。” ‘啪~’的一声,白子落下。 “不过,你若是想去找你师兄,先去‘辅道阁’吧。 估计他现在十之八九就在那查阅过往卷宗。” 老头抚了抚自己那花白的胡子,嘴角含笑抬起了头,可面前哪里还有半分自己那‘乖徒儿’的身影。 随之他缓缓又拈起了一粒白子,陷入了沉思。 雾气流转,整片竹屋周遭的地界,瞬间如同被抽离了色彩一般,变得只余灰白二色。 甚至连那随风窸窣作响的竹叶,振翅齐舞的彩蝶,嬉戏打闹的瑞兽,都渐渐随风化作了烟尘。 “死局?怎么会呢?” 淡淡的声音传出,这先还如人间仙境的绿竹林,又再次被迷雾所包裹。 第三章 谭家村见闻 /297799世间多邪祟最新章节! “大哥,咱们要不回去吧。” 日暮西垂,昏黄的光亮照射下,一胖一瘦两道身影,在密集的林地中缓缓前行。 胖子斜过眼,满是横肉的面上尽是不快,还不待对方将话说完,蒲扇大小的巴掌瞬间便将那瘦子给拍翻在地,怒道: “若是再聒噪,休怪我不念旧情,将你手脚打断,丢在这里喂那些畜生!” 他的声音很是凶悍,其表情也不似作假,话毕又照着那瘦子的小腹重重的踢上了一脚。 瘦子哀嚎一声,本就单薄的衣衫被路边的荆棘给撕裂了一道诺大的口子。 抬眼望去,其身上遍布淤伤,想来也不是这胖子第一次打他了。 随后,仅见他张口便吐出了一大口裹夹着数粒碎牙的鲜血,却是再也不敢多言,甚至连看都不敢再看对方一眼。 他心里清楚,对方这话绝对不是说说而已的。 这胖子名叫刘三,是附近十里八乡中有名的悍匪,手上沾染着绝对不止一条人命。 在如今连知州老爷都无兵甲可调派的年月,可谓是混得风生水起。 ‘悔不该提这谭家村的事!’ 瘦子面泛苦意,长叹了一口气,拾起了一旁被打翻的竹篓,忍着疼痛,匆忙的站起了身子,追上了刘三的脚步。 他叫常安,是一名货郎,常年游走在安定城周围,以卖货易货为生。 数日之前,在一场大雾当中,阴差阳错的走到了谭家村的地界。 与外界形容的不同,当晚的谭家村,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甚至还能听到不少歌舞乐声。 有人的地方,自然便有着买卖,而在这种情况下,却是个最好赚大钱的机会。 循声而去,常安缓步踏在这较之大城还要干净整洁的青石地面之上,心头稍宽。 “果然是谣言,这哪里有半点荒废的样子,多是好事之徒,整出来的幺蛾子。” 这种山林间,在如此浓厚的夜色之下,不少豺狼虎豹都早已出来猎食,若是没有个地方歇脚,极有可能便会沦为它们的口粮。 所以纵是此地万分凶险,他也只能如此宽慰自己。 “这位小哥,您这可有吃食?” 还未行出多远,一道极为苍老的声音,瞬间便打断了他心底的念头。 常安一愣,回首望去,却是一名年过花甲的老者,正拄着一根木拐棍,含笑看着他。 “有......有的。” 来不及多想,他匆忙将身后的背篓取下,将其内的干粮递交了过去。 “倒是没有什么好东西,老丈您可莫要嫌弃。” 白布包裹着的馒头,早已因为置放的时间过久,显得干硬异常,这不由让常安有些担心,这会不会将面前这老头为数不多的几个牙齿给崩飞了出去。 老头哈哈一笑,也不多说,抬手便接过了常安手中的白布包,笑道: “多谢小哥,这已经算得上很好了,一场战乱毁去了村中的所有农田,如今纵是想要吃些什么,也得行出数十里地。 若不是您,恐怕咱们也只能吃些菜根或是树皮了。” 常安身躯微微一颤,不由自主的倒退了数步,面色愈发的惶恐了起来。 这倒不是因为这老头的话中有什么问题,而是递包裹之时,他不小心触碰到了对方的右手。 如腊月寒冰般的冰凉,丝毫没有半点活人的温度! 到了这时,他才发现,在这老头的身后,闪烁着不少忽明忽暗的光芒,一道又一道大小不一的身影,正缓缓朝着他的方向靠近。 虽夜里山间清冷异常,但他的额间、背脊,却依旧淌下了不少的汗水。 “老......老丈,这天色......我......” 常安顿感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难,连双腿都失去了支撑身子的力量,结巴了许久,适才咬牙说道: “老丈,我先告退了!” 一语作罢,哪里还敢留在此地,掉头便走。 但人还未跑上两步,或是因为太过恐惧,顿时脚下一软,跌了个大大的跟头。 “完了......” 常安心头大骇,已然知晓,怕是今日得交待在此地了。 “小哥这是做些什么,若是不嫌弃,留在我们这歇息一夜便是,这外界凶险,可莫被那些畜生给伤了。” 依旧是那般的温度,常安被老者缓缓扶起,侧头看去,先前那道道身影却是十数名老弱孩童。 “多谢先生。” 先前白布包裹的馒头,早就被其给分了个干净,一名小女娃行至了常安的身侧,一把揪住了他的一角,嘴角含笑,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中满是感激之色。 “不......不谢。” 此刻的他哪里还看不出,这群人对他并无任何的恶意。 松了一口气后,常安似是想起了什么,急忙将先前遗弃在一旁的背篓拾起,自其内取出了一个油纸包,递给小女娃后,笑道: “倒也不是些什么稀奇玩意儿,且留给你吧。” 小女娃将油纸包拆开,顿时惊呼一声。 只见那油纸摊开,其内所摆放的却是一枚又一枚如琥珀色的果糖。 被这小女娃的欢快所感染的常安并未发现,那老者以及那十数名村民看向他的目光,逐渐开始愈发的复杂了起来。 “小哥先前说得也对,你是该早些离开。” 老头向前行了数步,将正牵着常安左手的小女娃给拉至了自己的身后,目光炯炯,丝毫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 与此同时,又朝身后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接过了一名老妇人递来的红布包裹,交给了常安,继续说道: “小哥,你是个好人,且牢记一路往东,莫要回头,行至鸡鸣天光方可休息。” 话毕,长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停留,领着一众村民回归了那昏暗的小巷。 常安看了眼村中主街道上最为气派的木屋中所传出的阵阵歌声,虽是不解,但联想到今夜的诡异,也不愿停留,躬身朝对方认真行过了一礼之后,掉头便走。 他也确实听从了老头的话,尽管雾气迷蒙,看不清方向,但他却始终未停留过一步。 直到一声鸡鸣的响起,他适才瘫软在地,不愿意再动弹分毫。 说来也奇,自天空投下第一缕光亮,这整片的迷雾便有如冰雪消融一般,再也不见了分毫。 再等他将那小巧的红布包裹打开,却赫然发现,其内摆放着的却是一枚足两重的金元宝。 此事,在他回去后,虽未与太多人分说,却不知为何被那悍匪刘三打听到了。 至而,才有了之后的那一幕。 第四章 谭家界碑 /297799世间多邪祟最新章节! 夜间的山风很冷,常安紧了紧自己那已经不成形了的长衫,紧跟着刘三的脚步。 从他们出发到如今这个时候,已经行了约莫有三个时辰的工夫了,体力包括耐心,都已经到达了极限。 若是再找不到谭家村位置的话,讲不准他就要再次遭受刘三暴怒之后的毒打了。 不过,好在从他们现在所站立的小山包上,已经依稀可以看见在不远处,有着些许飘摇的烛火。 “果真有人居住!” 刘三停下了脚步,微微皱眉,将略带凶戾的目光扫向瑟缩在自己身后的常安身上。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真到了眼前,说不害怕那都是假的。 “你往前面带路,可别给老子动什么歪心思,不然待会直接活劈了你!” 刘三一把便将常安给拎了起来,就如同在捏一只小鸡崽子一般,径直便给他扔到了前方的泥地上。 与此同时,右手朝后腰摸去,取出了一个白布包裹握于手中。 常安缓缓爬起了身子,借着昏暗的月光定睛看去,不由惶恐的倒退了数步。 这刘三手上拿的并不是什么稀奇的物件,反倒是一柄刃泛寒光的染血杀猪刀。 见到对方这副懦弱的德行,刘三不屑的冷哼了一声,道: “怕什么?只要你乖乖听话,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罢,又照着常安的屁股狠狠地踢上了一脚。 为了来这谭家村,刘三可谓是下足了功夫。 特别是为了预防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变故,他还特意从附近乡镇最有名的屠户手上淘换来了这柄据说传过了三代的杀猪刀。 其上的煞气,自是不用多说的。 纵是有些什么难缠的小鬼,在他的一刀之下,也只能是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面对此等的屈辱,被踢得摔了一个跟头的常安,却是敢怒而又不敢言。 他只是一个卖货郎而已,家中又有妻小亲眷,又如何能斗得过这纵横乡里的悍匪呢? 见对方这副胆小怕事的模样,刘三冷哼一声,再次将杀猪刀别进了腰间,抬步便朝前走去。 秋风肃肃,枯黄的枝叶四下飞舞,纵使二人刻意的压低了行走的脚步,但依旧是免不了有些许稀疏的杂音扩散。 ‘咔擦~咔擦~’ 一片又一片的枯叶,被踩得碎裂了开来,发出不大,但是极为刺耳的声音。 常安屏着呼吸,走在最前方,悬在半空的心,却始终无法彻底的放下。 走惯了夜路的他,却是头一次没有听到虫鸣鸟叫,这对于此等的密林来说,属实是有些太过古怪了些。 心下想着,他却并不敢跟身旁那胖子刘三说,生怕让对方一个不如意,又是一个大耳帖子将他给拍倒在地上。 但还未行出多远,脚下突然踢到了一块硬物,将他给生生绊了一个跟头。 刘三见状,有些不悦,揪着他的脖领子,一把便将之给提溜了起来,刚欲破口大骂,却又生生将脏话给咽了回去。 ‘谭’ 一个略显模糊的大字,被刻画在了道路旁的一块矮石之上。 “这定是谭家村的界碑了!” 刘三大喜,轻轻拍了拍常安的肩头,眼泛笑意,道: “好小子,果然没有骗我。” 这一番戏剧化的变脸,却依旧没能让常安的脸上,流露出任何的笑意。 ‘上一次......这里似乎并没有这一块界碑......’ 他咽了口唾沫,将界碑旁的一块红布头缓缓给拾了起来。 “大哥,真不能往前再走了,这里有古怪,讲不准进去以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头一次的,常安总算硬气了一回。 但,尽管这所谓的硬气,只是维持了短短一息的时间,便在刘三胖子的巴掌下,给彻底的轰碎了。 “给脸不要脸,再跟老子废话,今日不单将你打杀了,回去后你的妻儿老小也一个都别想活着。” 刘三面上的笑意再也不见,话毕将常安给直接提了起来,向前一扔。 瘦小的常安缓缓爬起了身子,面若死灰,想起了留守在自己家中的其余几名悍匪,最终长叹了一口气,如同一名行尸走肉般,继续为刘三胖子朝前带着路。 ………… 在他们离去后,约莫半个时辰的工夫,一道人影自远处纵马疾驰而来,恰好便停留在了这块界碑处。 “谭家?” 清脆的声音响起,那人翻身下马,仔细的打量了界碑片刻后,素手微抬,竟只以单掌之力,便生生将那石碑给拔高了三寸。 土层翻涌,最后的一个村字,彻底的暴露在了空气当中。 但若仅是如此,也便罢了,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不断溢出的鲜血。 “果真有些古怪!” 这人秀眉微蹙,再次翻身上马,驱赶马鞭,却发现任她如何驱使,这该死的马匹,就是不愿动弹分毫,反倒是有想要调头回撤的打算。 僵持了片刻,最终她也只能将马匹给绑缚在了一旁的树干之上,独自朝着谭家村步行而去。 ............ “就是这了。” 干净整洁的街道之上,常安行在最前,指着一条幽深的巷弄。 刘三微微皱眉,刚欲进去寻人,却旋即推了常安一把,道: “你先进去看看,有任何动静,你就喊叫便是,莫要慌张。” 话毕,似是觉得自己说话有些重了,眼眸微微一转,眯眼继续笑道: “不论事情成败,事后我都会给你家人留下一大笔金银。”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并未让常安那如若死灰般的面色,能有任何的波动。 仅只见他轻叹了一口气,躬身行上了一礼以后,说道: “那便多谢大哥了。” 本就八面玲珑的他,又如何分辨不出,这胖子的话外之意。 今日若是自己逃跑,或者是刘三出现了什么问题,那留守在他家的几名悍匪,便会将他一家都给打杀了。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怪也只能怪这乱世能够如此纵容此等恶匪逍遥在世间。 不再有过多的言语,衣着破烂衣衫的常安,在那月光之下略显佝偻的身影,逐渐缓缓被一层黑暗给彻底吞噬。 第五章 这位小哥,可有吃食? /297799世间多邪祟最新章节! 胖子刘三目送着常安的离去,但面上却并未有任何的愉悦之色,反倒是表情愈发的凝重了起来。 对他来说,常安是一个难得的挡箭牌,纵是有什么危险,也可以第一时间将对方给推出去替他受死。 可现在这块护身符没了,在这略显阴森的街道上,他就可能会随时直面那些凶悍的邪祟袭击。 “待三爷我回去后,定要在安定城中最大的窑子里,呆他个三天三夜!” 或是为了壮胆,刘三狠狠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旋即搓了搓手,一屁股便坐到了路旁的青石块上。 这谭家村的道路两侧,皆是由古木搭建的老旧木屋。 虽错落有致,但却也饱经风霜,给人一种并不那么牢固的感受。 夜间的清风微拂,将一些洞开的门窗给吹得嘎吱作响,更是将不少腐朽的气味,都给吹了出来。 隐约的,刘三能够感受到,在一些月光映照不到的角落里,似是有着一双双‘不善’的目光,正在死死地盯着他。 而这种感觉,就好比他已经成为了一块待宰的羔羊,只等着灼烤、上料,接着摆盘上桌,以供那些暗处的邪祟瓜分饱餐一顿。 约莫等了半盏茶的工夫,本就有些不安且烦躁的刘三有些不耐烦了。 “那小子怎么还不回来?” 他口中有些不干净,站起了身子,却顿感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不知从何时开始,这周遭的温度已经降至到了连他这等大汉都有些接受不了的地步。 “这位小哥,您这可有吃食?” 一道极具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让本就有些神经紧绷的胖子刘三,瞬间便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快要炸裂开来了。 他根本就来不及有任何的想法,抬手便将腰间的杀猪刀给取了下来,同时口中爆喝了一声: “谁?哪个不长眼的王八羔子在吓唬你三爷!” 老话都说,人顶上有三火,在遇上邪祟之时,切勿转头答话。 否则一但被吹熄,那便是人死灯灭的下场。 “老朽乃是此地的村长,只不过是想讨要些许吃食罢了,还请这位小哥切勿紧张。” 声音越来越近,这周遭的寒意也越来越深。 胖子刘三可以分辨得出,这声音的源头,正巧便在自己身后的不远处。 与此同时,一只枯瘦且冰冷非常的手掌,缓缓搭上了他的肩头: “小哥,您还没回答老朽的话呢!” 胖子刘三闻言,身子一僵,却再也绷不住了! 握刀、闭眼、回身、劈砍而下,一系列的流程,一气呵成。 ........... “该死的李今古,早知道就不来救你了。” 幽深的密林当中,林有容高举火把,发现本早就该到了的谭家村,却到现在连块瓦片都没能看见。 兜兜又转转,一圈又一圈,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这该死的林子里,到底转了多少个圈了。 “也不知道那老头子到底是怎么想的,一个能让地使大人都没有任何办法的谭家村,他竟然会派一个连北门卫都算不上的预备役来探查,这岂不是送死吗?” 尽管口中始终在骂骂咧咧,但林有容却并未有任何一刻的懈怠。 毕竟,自家的师兄可是连她的一只手都斗不过啊! 可也就在她准备一把火将这一整片林子都给点了的关头之上,一道踉踉跄跄的人影出现在了她的身前不远处。 林有容的秀眉微蹙,素手轻抬间,身后的短剑弹射而出,恰好便落于了她的掌心。 旋即轻轻一个提身点跳,便跃到了一旁的古木枝杈之上。 这人,有些古怪! 虽然月光暗沉,但定睛看去,却仍旧是可以看见来人穿着极为破烂的衣衫,且似是在躲避着什么东西的追捕,奔逃匆忙,神态甚是慌张。 而最为奇怪的,便是此人的右手上,似是在极力拉扯着什么,哪怕是途中跌过数个跟头,也并未松开过半分。 “婷儿,再坚持一会儿,咱们就快要出去了。” 一道气喘不止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林地间回荡,显得很是突兀。 话音刚一落下,便见他脚下一滑,整个人瞬间栽倒在地,就如同晕厥过去了一般,再也没了半点动静。 这一幕,让隐藏在暗处的林有容微微一愣,遥想起了当初回归安定城后,得了失心疯的那群北门卫们。 在如今这等乱世之上,能入选成为北门卫的人,实力自然是不用多说的。 而能将半数之人葬送在此地的谭家村,其中的凶险自是可想而知。 就更别谈另外一半侥幸存活下来了的北门卫,最终在同一日里,自绝而亡! 擦了一把额间的冷汗,林有容不由为那个冒失的师兄开始担忧了起来。 但还不待她有任何的动作,又是一道稚嫩且尖锐异常的声音悄然响起。 “婷儿已经走不动了,还是先生自己先走吧。” 在她错愕的目光之下,那本昏倒了的男子,缓缓爬起了身子,轻挽鬓角秀发,竟宛若一名孩童一般,直接哭了出来。 这是鬼遮眼吗? 林有容深吸了一口气,却又觉得有些不对。 若仅只是单纯的鬼遮眼,凭借北门卫的功底,轻松便可破除,断不会回去之后,仍旧饱受折磨。 引人发寒的哭声并未维持多久,只见那个男人猛地又睁开了眼睛,满是柔情地盯着自己的右手边,勉力笑道: “我怎么可能丢下你呢?若是你实在不行了,便我背你。 你爷爷说过,天明之前定要将你给送出去?。” 话音落下,他又如同抽搐一般,径直站起了身子,微微推了把面前的空气,道: “先生不用顾及婷儿,若是被那恶人追上了,咱们都有危险。” ………… 听着下方那一人分饰两角的连贯对白,林有容竟一时有些失了方寸。 若那仅只是邪祟便罢了,一剑刺死便是。 可这分明就是个大活人,又如何可以那般下手。 也就在她纠结之际,下方的争论声戛然而止。 那男人警惕的四下打量了片刻之后,开始朝着正西的方向狂奔而去。 第六章 血祭? /297799世间多邪祟最新章节! “这是打算下手了吗? 林有容微微一愣,深吸一口气,脚步轻点,跃下了树梢,腾跳间,纵是对方速度极快,也是不慢分毫 此人自是那被胖子刘三给胁迫前去探路的常安无疑。 尽管不知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从他的言行举止,字里行间中,皆是可以看得出来,他的意识正在渐渐消融。 不然,怎会有人狂奔至口吐白沫,两眼翻白都不愿意停下脚步,更又怎会有那般人格分裂似的言论。 林有容小心的尾随在常安身后,心神紧绷,从不敢有半分的松懈。 毕竟,在这等的诡谲之地,谁也不知道下一刻到底会发生些什么。 邪祟多狡诈,尤为擅长布局,常会让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缓缓步入它为你提前设计好的陷阱当中。 稍有不慎,那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随着时间的推移,二人越行越远,本茂密到遮天蔽日的密林,渐渐变得稀疏了起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片贫瘠到满是干裂的泥地。 除却点点倔强生存的野草之外,就再也见不到半点生机。 ‘谭家村’? 林有容瞳孔微缩,又看见了一块界碑。 与外界的不同,这一块界碑却是用青石雕琢,黑墨书写而成。 沧桑且古朴,起码历经了百年的岁月。 比那妖邪的血墨谭家二字,更多上了一股正气。 ‘这……或许才是真正的谭家村,那个消失了多年的谭家村!’ 一个念头,有如电光一般,划过了林有容的脑海。 “不行,此地有天大的问题,定要先行上报北门卫。” 林有容顿住脚步,骇到了花容失色的地步。 这里简直就像是在进行着一场‘血祭’,一场用了上百户生灵血肉为祭品的血祭! 正如南疆土司养育蛊虫,这像是有人在准备培育出一只惊世的邪祟。 “下一步,就是安定城了吗?” 林有容的额间爬满了细汗,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不过区区一介村落,竟然可以让整队北门卫尽数葬身其中。 曾经北戎蛮子南下,所过之地寸草不生,哪怕是侥幸存活下来了的人,也只能沦为如牛羊般的存在,任人宰割。 而这血祭之法,便从那时才开始出现! 一名南疆大祭司,在一日间血祭百姓万名,更是以自身为蛊,化身为盖世邪祟,最终以一人之力,退敌十万,打的那群北戎人不敢再觊觎长江南岸半步。 此事震惊了整个大衍,但还来不及效仿,那融合了万人杂念的大祭司瞬间失控。 若不是付出了天大的代价,恐怕现如今的整片南境土地,都已经化为了一片荒芜。 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更明白这已经不是自己这等区区北门卫预备役所能掌控的了。 林有容深深看了眼常安离开的方向,银牙紧咬,脚步一踏,却是再次跟了下去。 “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事后若是不好好补偿本姑奶奶的话,非得扒你一层皮不可。” ………… 谭家村中,胖子刘三悠悠醒转,只觉得自己的脑子疼得厉害。 他先前的一刀,劈了个空,旋即便失去了意识。 只依稀记得,一个如同树皮般干瘦的老头,带着十数人犹如纸钱般的人, “这……这是……” 刚缓过神来的刘三大惊,却发现此刻的自己正躺在一处棺椁当中。 而在那外界,隐隐可以听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命的挠自己的棺材板。 “老东西,快给你三爷放出去,不然待会将你给活劈了!” 话还没讲完,他顿感有些不对劲。 在自己的身子下面,好像还压了一个人…… “常安?” 刘三缓缓将手往下摸去,却只觉得像是摸到了一团烂泥。 轻轻揉捏了片刻,不由大骂出声: “真你女良的晦气!” 此刻的他,哪里还不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摆明了就是一具已经腐烂不堪了的尸体。 而随之而来的恶臭,更是险些让他将隔夜饭都给直接吐了出来。 这要是出不去,恐怕将会没有再比这死得更憋屈的事了。 胖子刘三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再次尝试推动起了那块棺材板。 但那外面也不知是压了块巨石,还是封满了封棺钉,纵是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无法推动分毫。 “是要死在这里了吗?” 胖子刘三有些气馁了,同时亦是被那外界的抓挠声给搞得有些心烦意乱。 但也就在他再次打算撞击棺材壁时,一块硬物,将他的后腰给顶出了一个大包。 “什么玩意儿。” 刘三大骂,探手朝下摸去,却摸到了一个圆柱物。 而在那之后,是一片厚重的钢刃。 “这不是我的刀吗?” 刘三微微一愣,旋即大喜,努力将自己的身子给蜷缩了起来,将那柄失而复得的杀猪刀给取了出来。 “老家伙,可别被你三爷给逮到,不然将你骨灰都给扬了!” 逃生有望,拿到了武器的刘三,握紧了拳头,开始缓缓凿起了棺壁。 尽管因为空间限制而导致进度缓慢,却也好过无能为力等死的强。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整整花费了三个时辰的时间。他适才将棺壁凿开,掰出了一个可以容纳他出来的大洞。 卖力钻了出来的刘三,也来不及打量周遭的环境,先就将自己那沾满了血污的外衫给脱了下来,狠狠朝远处扔去。 “晦气!” 他又啐了一口,闻了闻自己的胳膊。 ‘哇~’的一声,却是再也忍受不住了,蹲在地上吐了起来。 现在的他,迫切的需要找到一潭清水,洗净自己身上的污秽。 凄厉且略带惨白的月色挥洒而下,没了外衫的刘三冻了个哆嗦,缓缓朝四下看去,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此地并不出奇,仅只是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院落。 而唯一引人生寒的,那便是此地停满了一具又一具的棺椁。 横七竖八,不下一百之数。 而那先前他所听闻的挠棺材盖声,却是出自其他的棺材中。 “造了孽了……” 在这等月光之下,刘三的面色又白上了三分。 第七章 谭家祠堂 /297799世间多邪祟最新章节! “大哥,是你吗?” 一道熟悉的惊呼,瞬间打断了胖子刘三想要落跑的念头。 循声看去,只见在那上百具棺木的正中央,此刻正有着一具棺木正在疯狂的摇晃。 “大哥,快来救救我。” 棺内之人很是急切,说话的同时,亦是在猛力的拍击着棺盖。 ‘啪......啪......啪......’ 沉重且频繁的敲击声,几乎压盖住了这院落中的一切杂音。 刘三微微一愣,下意识便将腰间的杀猪刀给握在了掌心,但才迈出了数步,便骤然停顿了下来。 “你是常安?” 他有些狐疑,虽然自己跟常安几乎是同一时间出了问题,可对方却是曾经逃出过谭家村的人。 又怎会如他一般,被困到这棺木当中。 “是我,大哥,你快救救我吧。” 听到了刘三的回应,棺内之人的喜悦之色更浓了三分。 与此同时,也将拍击棺盖的手,给直接停了下来。 胖子刘三微微凝眉,细思了片刻之后,抬步便行至到了那棺木的正前方。 如他先前所料的一样,这里的每一具棺椁的正上方,都被钉上了九九八十一颗封棺钉。 甚至,棺木吊悬,被几根粗长的麻绳,给高高吊起,不沾泥地。 这种做法他见过很多次,多是被义庄用在了枉死之人的身上。 其意便是一不让其接引天华,二不让其受到地气滋润,从而也就杜绝了尸变的可能性。 “你且先说说,我是谁!” 胖子刘三将杀猪刀横亘在了胸前,以防这棺木中突发异样,也好让他有一个可以第一时间回击的手段。 可在他的话音落下,那棺内之人,却如同哑巴了一般,不再发出任何的回应。 就恍若,这先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不过只是他刘三所做的一场梦罢了。 “常安?” 刘三轻轻拍了拍棺盖,从他的内心出发,他还是希望里面真的是那个软弱无能的常安。 在这等阴森诡谲的地方,能有个同伴,无疑会让他这不安的心里好受很多。 可,常安的回应没有等到,等来的却是一阵振聋发聩的炸雷声。 只见一道赤色的闪电,转瞬便撕裂了苍穹,伴随着如箭矢般的磅礴大雨轰然落下。 刘三咽了口唾沫,也顾不上躲避雨水,壮着胆子便将自己的耳朵给贴到了棺壁之上。 “常安,你说话啊。” 他只觉得自己都快要被逼疯了,这才刚冒出点希望的火苗,不过转瞬的工夫,便悄然被掐灭了个干净。 可这沉寂下来了的棺木,却让他连一点心跳,乃至是呼吸声,都再也听不到了分毫。 站在原地的刘三,一时之间失去了主意,面色更是惨白到了极致。 一方面是常安的安危,一方面又可能是那棺内邪祟的欺骗。 两种落差极大的念头,疯狂的在他脑海中盘旋。 “奶奶的,你三爷还能怕你们这些个邪祟?” 刘三猛地一咬牙,手中握着的杀猪刀,终于是高举过了头顶。 他准备将这棺木给生生劈开,不管里面到底是些什么东西,他都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可也正待他落刀的那一刻...... 高空中厚重的云层内部,却再次迸发出了一道直击人心的雷鸣声。 闪电的出现,将整个院落,都给照耀到了亮若白昼的地步。 ‘谭家祠堂’ 四个由金漆撰写的黑木牌匾,被高挂在这庭院的最深处。 刘三再次咽了口唾沫,双脚却是再也站立不住了,脑海中,仅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跑’! 隐约间,他可以看见在这祠堂内部,那摆满了密密麻麻灵位的供桌之上,正蹲着一道干瘦的人影。 额生单角,尖嘴獠牙,干瘪的皮肤犹如被烈火焚烧过一般的焦黑,恰似那地府九幽中的夜罗刹,正瞪着通红且阴霾的大眼,定定的看着他。 ‘邪祟’ 这无疑是一尊了不得的邪祟! 眼尖的刘三,可以清晰的看见,在这邪祟的腰间,似是被人给生生捏开了一个大洞,正不断的滴淌着粘稠的黑水。 纵是有着雨水的冲刷,可依旧是无法阻挡那股引人作呕的腐烂尸臭味。 ‘这是棺里的腐尸!’ 刘三一愣,颤抖着身子环视了一圈这满院的棺木,总算是找到了他逃出来的那具。 可,那被劈落在地的棺椁内,哪里还有着什么尸体的存在。 “干,这你女良的是落到邪祟窝了。” 刘三哪里还不明白此地到底是有多么的凶险。 脚下疯狂倒退,却一不小心将身后那本就有些摇摇欲坠的棺木,给直接撞翻到了地上。 一地的碎裂残渣中,一道不足五寸高的干瘦身影,缓缓爬了起来。 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更是不断地自它口中传出。 “大哥,见到你可真是高兴啊。” 那个与常安一般无二的声音,让本就被骇到了极致的刘三,险些昏厥了过去。 那怪物咧嘴长笑,密密麻麻的尖牙,丝毫不让人怀疑,仅只用一口,便可生生将一个活人的脑袋,给瞬间啃食干净。 刘三深吸了一口气,本就是悍匪出身的他,努力的平缓下了不安的内心,也不愿意就这么坐以待毙。 脚下重重一踏,提刀便朝着那邪祟的脑门劈砍而下。 霍霍的刀锋,将些许滴落的雨水,都给分割成了两截,沉重的破空声,更是震得人的耳膜生疼。 ‘呛~’的一声。 意料之中的一刀两断并没有出现,反倒是刘三手中的杀猪刀,都险些被这巨大的反震之力给弹飞了出去。 刘三这才发现,这两只邪祟并不相同。 他眼下的这只,周身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鳞甲,有如精铁一般,纵是凡俗的利器,也轻易无法破开。 可尽管如此,这一刀之下,那只邪祟也并不好受。 仅闻它哀嚎了一声,便被磕飞出了三丈之远,哪怕最后站立了起来,也不敢再过度靠近刘三。 刘三悄然后退了数步,在发现祠堂中蹲坐着的邪祟并没有插手的意思之后,拔腿便跑。 院落中的大门,距离他所在的位置并不远,所以只要跑得够快,或许他还有一线生机。 而也就在此时,这满院的棺木当中,再次响起了另人头皮发麻的抓挠声...... 第八章 甲级邪祟 /297799世间多邪祟最新章节! ‘轰隆~’ 一道炸雷的响起,让整片天穹都好似抖上了三抖。。 滂沱大雨的落下,更是让这本就满是泥泞的道路,变得愈发的寸步难行。 不知不觉中,林有容竟跟着常安,行至到了一片乱葬岗。 零零散散的无名墓碑附近,除却有不少被冲刷出来了的枯骨之外,更有着一股难以言明的恶臭味。 常安似是对于此地很是熟悉,在绕行了一个大圈之后,竟对着其中的一块墓碑猛冲了过去。 林有容一愣,但还来不及出手阻拦,却见他又骤然停顿了下来。 仅见他也不知道从何处寻来了一柄满是锈迹的铁镐,就这么顶着大雨,开始照着那块墓碑后的小土包,飞速的翻刨了起来。 “先生若是乏了,那便好些安息吧。” 一边挖土,一边还不住的口中呢喃。 但这卡着喉咙,憋出来的诡异童音,属实让人听得有些恶心。 “这是要将他也葬在此地吗?” 林有容秀眉紧蹙,觉得再也不能观望了。 若是继续放任他怎么继续下去,恐怕今天还非得交代在这里不可。 而自己找到李今古的线索,也会在这里彻底的断裂。 可还不待她有任何动作,异变又起。 仅见这满天落于大地的雨水,瞬间如同定格了一般,就这么止在了半空中。 透着半透明的水幕看去,那常安的身子竟然扭曲了起来。 不似活人的笑容,嘴角都咧到了耳根处。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引人生寒的诡异歌声。 好似一曲勾魂夺魄的断魂曲,纵是林有容素来心志坚定,难以被外物影响,却依旧产生了短暂的失神。 只闻一声哀嚎,那先还在跟前的常安,瞬间便失去了踪影。 林有容先是一怔,旋即握紧手中短剑,一个点跳便飞身到了墓碑处。 大雨再次落下,积蓄了片刻的雨水,较之先前甚至还要更猛烈些许。 眼前的,是一块无名的墓碑,与其他的并无不同,仅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块三尺木牌。 但,其上却有着一朵虚幻的淡紫色花蕊正在悄然盛开。 有如那幽冥之地的彼岸花,妖邪且诡异。 “这是东篱花,常盛开于血与乱的埋骨之地,没有极尽的阴寒,根本无法彻底盛开。”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在林有容的身后悄然响起。 “师兄?” 林有容微微一愣,旋即四下环视了一圈,却根本没有看见半点李今古的影子。 一股无名的火气,自她的心底间腾起。 ‘若不是这个该死的玩意儿,自己又怎会来这个该死的地方,又怎会被淋到落汤鸡的地步。’ “狗日的李今古,快给我滚出来!” 林有容将手中短剑重重一顿,深深插入脚下的泥地中,一头长发更是随之被溅射起了一地的水珠。 却哪想,她的话音才刚落下,自她的脚下,便传来了一阵凄惨的哀嚎声。 “师妹啊,你可注意点,切莫伤了自家人。” 那土坑旁的泥地里,一道极为狼狈的身影迅速钻出。 一个‘泥人’小心的避开了那柄锋利的短剑,朝后爬动了少许距离。 虽看不清对方相貌,可林有容却可以听出,这定然是自己那该死的李今古师兄无疑。 “邪祟,吃你姑奶奶一拳!” 纵使清楚了对方的跟脚,可怒气上升到了极致的林有容,又哪里会放过如此难得的机会,高举粉拳,对着对方的眼眶,便是一记重击。 又是一道哀嚎...... 那泥人被打得倒飞出了一个跟头。 但还不待他爬起身,一记铆足了十分力道的鞭腿,照着他的小腹部,狠狠踢下。 “我可是你师兄啊,师妹!” 泥人在泥地中打了数个滚,才刚开口,又被一拳给砸到了右脸颊。 还不待他继续开口,便又听林有容娇喝一声: “哪来的邪祟,还敢冒充你姑奶奶的师兄!” 纵身飞跃,林有容可谓是将自己生平所学到的十八般武艺,尽数的招呼在了自家的师兄身上。 这一顿毒打,整整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才在她体力不支的前提下,宣告了结束。 李今古趴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心中暗自懊悔,若是早知道是这么个情况,他就该继续在那泥地里装尸体。 不然哪还会受这等的痛苦折磨。 良久,稍稍恢复了些许体力的林有容,适才装作极为讶异的口吻,道: “今古师兄,你怎么在这? 刚还有个邪祟想要冒充你,可给我一顿揍得满地打滚。” 李今古闻言,刚欲开口的话,瞬间便被卡在了喉咙里,吐都吐不出来。 最终也只能勉强扯出一丝笑意说道: “还是我有容师妹厉害,不像你师兄,刚被一条路过的野狗给咬得动弹不得,不然非得给你鼓个掌不可。” 话音才刚落下,李今古只觉得后脊一凉,下意识一个懒驴打滚。 只见那先前还在丈外的三尺青锋,竟照着他的腰子重重落下。 看着对方那想要杀人的眼神,李今古咽了口唾沫,只得求饶道: “见你失踪了三天,奉师父的命令,前来寻你,怎么一见面就动刀动枪的。” 林有容刚提起短剑,闻言之后,猛地一怔。 她的心里清楚,自家的师兄虽然无耻,可断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当即便开口说道: “且先不说是我来寻的你,这不过一夜的工夫,哪来的三日说法。” 李今古听罢,仰首看了眼逐渐变小了不少的雨水,道: “我自辅道阁的典籍中,曾看过地使大人的批注,此地并无日夜之分,你的一夜,确实已经过去了三日之久。” 说罢,缓缓站起了身子,将那朵东篱花小心的放入了自己贴身携带的白玉盒中,继续说道: “此地牵连甚大,隐藏的东西已经不是你我能够触碰的了。 必须先要回去请知州大人调派大军封锁镇压,同时派出快马通秉京城,此处恐有甲级邪祟的手笔。” “甲级邪祟?” 林有容大骇,但还不待她继续说些什么,只见自己面前的李今古便有如一张纸片般碎裂一地。 第九章 拄拐的老头 /297799世间多邪祟最新章节! “替身符?” 看着面前掉落的人形剪纸,林有容的脸都有些绿了。 这该死的玩意儿,竟早就知道她会来到这里,提前放好了替身符,就为了让她回去跑腿送信。 自己好歹也是个武力值爆表的北门卫,虽然不过只是一个区区预备役而已。 可再怎么说,也比他那三脚猫功夫强得多吧。 也没有心思多想,林有容将深深插入泥地中的短剑拔出,一剑便将面前还在随风摇曳的黄符给狠狠斩成了两截。 “说回去就回去,本姑娘又怎会是你能够轻易驱使的?” 虽话是如此,可林有容却知晓,按照自家师兄的性子,此刻定然是已经进入了真正的谭家村一探究竟。 “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明明平日里懒得跟个废物一样,偏生就爱凑这种热闹。” 又骂了一句,林有容匆忙拾起了那常安先前遗弃的铁镐,开始继续朝着坑洞的正下方挖掘。 所有的线索均都已经彻底断裂,而现如今唯一的机会,就是先行搞明白常安所为的目的何在。 可还不待她挥动第一稿,一阵莫名的光晕凭空升起,旋即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这你大爷的,李今古!可别让姑奶奶逮到你了!” 模糊的喝骂声中,林有容缓缓消失在了原地。 ............ “总算是把这瘟神给送走了。” 也就在林有容消失后的不久,一头灰毛驴子轻踏着脚步,缓缓来到了这个坟头。 其上坐着的懒散年轻人,却不是李今古又是谁? “老爷子,这下咱们该干正事了吧。” 李今古眯了眯眼,惬意的高举起了一个琥珀色的酒葫芦,痛饮上了一大口后,又打了个大大的酒嗝,就这么醉眼惺忪的看向身后不远的拄拐老头。 老头子不语,满是嫌弃的斜瞟了一眼李今古,冷哼了一声,旋即适才开口道: “你能请来那个物件,也算你有些本事。 不过你真就确定要去那里吗?” 可以看出,这老头子很是不悦,就如同是被李今古胁迫来此一般。 每吐出一个字,就恍若是要将面前这个无耻的年轻人,给生生掐死在这里不可。 “当然,不然费这些工夫干嘛?” 李今古又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酒嗝,估计若不是此刻有着这头灰毛驴子做依托,恐怕还真就让人怀疑他下一刻就会径直栽倒醉死在这里。 老头子有些嫌弃的往后走了数步,才刚抬起拐杖,却又猛地停顿了下来,饶有意味的说道: “老朽好像有数百年没见过这么水灵的姑娘了,事成之后可否引荐一下?” “这个自然,自然的。” 李今古伸了个懒腰,眯眼一笑,完全无视了这老头的无耻笑容,点了点头,道: “老爷子神通造化无双,看上我家师妹,那也是我家师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且安心便是。” 说罢,又回以了一个同道中人的笑容,三言两语间,就径直将自家师妹给出卖了。 老头子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将手中的拐杖重重一顿,便只见一阵地动山摇,在先前常安所刨的坑洞两侧,瞬间裂开了一道三丈长的深刻。 其内幽深昏暗,就如同一只参天巨兽,正张着一张大口,等待着某个愚笨的猎物上门。 李今古有些不满,右手微动,双指间凭空便出现了一张黄符。 口中念咒,大喝了一声:“去!” 随后边见那被掷出的黄符无风自燃,哪怕是淅沥的雨水也无法近起分毫。 说来也奇,这本就幽暗的坑洞,在这黄符的映照之下,竟冒起了一道极为炽盛的光亮。 “老爷子,这可就是你不仗义了!” 李今古撇了撇嘴,又痛饮上了一大口酒水,不快的继续说道: “这若是刚才一不小心,不得直接摔死不可吗?” 他眼前的坑洞,是一个垂直向下的通道,纵是有火光的照耀,却依旧是深不见底。 若是先前自己没有一点防备的话,恐怕现在早就已经摔成一滩肉泥了。 见自己的小伎俩被揭穿,老头子也不尴尬,又将手中拐杖轻轻一顿,旋即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一道完全由青石构造的石梯,缓缓自土层内部出现,延伸朝下,不知几许长远。 “老朽只是还没来得急动手而已,你这年轻人,真是太过毛躁了些。” 老头子打了个哈哈,也不啰嗦,带头便朝着石梯往下而行。 见无异状,李今古轻轻拍了拍座下灰毛驴子的大脑袋,轻笑道: “叔叔,主人家寒酸,连路都修得这般窄小,接下来的路,还是交由小侄自己去走吧。” 话音落下,这灰毛驴子也通人性,铜铃大小的眼睛微眯,拱了拱李今古的身子,示意他放心便是。 旋即,仅只听‘砰~’的一声。 那灰毛驴子的站立之处,瞬间炸开了一道青烟。 一张驴形的黄符,在这半空当中,缓缓落到了李今古的手中。 李今古挠了挠头,打量着手中的黄符,长叹了一口气,自顾自的说道: “看来还是得找城中的巧手,多学学这剪纸的手艺。” 他本是想要唤出一匹高头骏马来的,却由于自幼手残,导致整出了个这等玩意儿。 不过好在脚程不弱,也算是聊胜于无。 “还走不走了?磨磨唧唧的,跟个女良们一样。” 坑洞的深处,老头子的抱怨声大的出奇,更是由于回音的关系,震得人耳膜生疼。 李今古闻言,掏了掏有些刺痛的耳朵,刚欲学着林有容的模样,一个点跳跃下坑洞。 却哪想,由于自身的身法薄弱,耍帅不成,反倒是摔了个大马趴,险些将自己的门牙都给嗑飞出去。 “死老头子,催什么催,上百年都等了,还差这么一会儿吗?” 李今古捂着吃痛的嘴唇,缓缓爬起了身子,回骂了回去。 “小崽子,待会可别求你祖宗救你!” 老头子闻言冷哼了一声,却是再也不语了。 也就在李今古蹒跚着走下坑洞的同一时刻,那裂缝瞬间愈合,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哪怕是被常安给刨的不成样子的小土坑,也恢复成了先前土包的模样。 祝各位大哥情人节快乐???? /297799世间多邪祟最新章节! 520这个东西,葫芦也想要感受快乐一下。 所以就这么简单的跟各位请个假。 请别说我,因为那并不管用 毕竟…… 码字跟小命相比,还是小命重要 (小声的说) 就此……开溜…… ?(???;)?=З=З=З 第十章 云起安定 /297799世间多邪祟最新章节! 炎炎的烈日横空,照耀着八方的大地。 本已入深秋的安定,在这一日里,却好似要将整年的暑气,皆在这一日里同时爆发开来一般,连带河中的水位,都降低了六尺有余。 与那阴冷昏暗的谭家村不同,外界已然是已经步入了正午。 而那该死的李今古,也并没有欺瞒林有容半分。 从距离她进入谭家村开始,确实已经过去了三日...... 不对,准确的来说,今天乃是第四日了。 安定城,北门卫府衙外 “这是要变天了吗?北门卫竟然跟镇守府军一起出动了!” 沸沸嚷嚷的人群,被分割出了两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而位列中央,如同一条粗长黑龙般的序列,则是数千名面容肃穆,着甲执盔的安定城府军。 百余北门卫尾随其后,皆是头戴斗笠,身着黑袍,腰挂玄玉佩,背负精铁剑。 此等的场面,对于安定城中的百姓来说,绝对算不上是一个好消息。 特别是在这一场战火几乎覆盖了整个大衍天朝的战乱之后。 “莫不是那群北戎蛮子又越过高墙了?” 人群中有人神色惶恐,说话间亦是止不住身子的颤抖。 虽说如今遍地是凶戾的邪祟,可与那群北戎人相比,简直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两脚羊’!!! 一个死死压在大衍人身上的称呼,亦是一段最为不堪的屈辱回忆。 曾有从北地三郡逃回来的人言过: ‘北地十户七死,半成活人沦为口粮’ 这戏文里妖魔的食人手段,在那群塞外蛮子的手中,被展露得淋漓精致。 “不会!” 有人坚定的摇了摇头,说话间斩钉截铁,底气十足。 话毕,又扫视了一圈这周遭的围观百姓,凝眉继续说道: “这北门卫虽建立时间并不长,可陛下曾昭告过天下,北门卫绝不参与战事。” 在其身旁的围观百姓闻言,悬了半天的心适才彻底放下。 只要不是那群吃人的蛮子,那便跟他们不再有任何的关系,且看热闹便是。 毕竟此地乃是大衍边陲重城,纵是有三两邪祟闹事,也能迅速被镇压,翻不起太大的浪花。 更何况,天塌了自然有高个子出来顶着,又哪里会轮得到他们这等的升斗小民去操心。 拥有此类想法的人虽然极多,但亦有看得极为透彻之人。 而先前开口的白面书生,便算得上一个! 人分九等,邪祟亦是如此。 甲乙丙丁,丁排末端,多是些屈死作怪的阴灵。 哪怕是凡俗世人,用些手段,亦是可以将其给生生斩杀。 丙多凶戾,喜食人血,多现身于偏远村落当中,力大无穷,不畏刀兵,动戎便可造成千人死伤。 而一但有邪祟踏入了乙级,则轻易可威胁一城的安危,无万名带甲勇士,根本无法近其周身十丈。 至于甲级邪祟…… 由于诞生条件极为困难的原因,纵观史册,对其描述都是极少。 百千年里,曾匆匆出现过数次,可无一例外,转瞬便是数十城的破灭。 ………… 林有容行在最前,在她身侧的,乃是这城中的镇守大将‘秦勇’。 “林姑娘放心,我这些弟兄皆是百战的悍卒,纵是乙级邪祟来了,也可保你全身而退。” 这秦勇并没有一般武将的老成持重,反倒是轻佻圆滑非常。 看起来倒不像是个将领,反倒像是个被赶出来镀金的纨绔子弟。 林有容修眉微挑,唇角浮现出了一丝不悦,轻挥马鞭,驱马转到了北门卫的军阵当中。 秦勇见状,舔了舔略微有些发干的嘴巴,眼角上下打量着林有容火辣的身材,眸中尽是些贪婪的欲望。 可还不待他追赶过去,一名满是络腮胡的中年大汉,将他给拦了下来。 “将军,还是大事要紧!” 这人皮肤黝黑且粗糙非常,且右脸至胸腹处,有着一道宛若是千足蜈蚣的疤痕,周身的煞气更是浓郁到了极致。 秦勇见到来人,先是一愣,旋即冷哼了一声,调转马头,移至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这人名叫‘单武’,虽不知道具体来历,可武艺极高,抬手顿足间,皆是果断要人性命的手段。 如今在这安定城中担任镇守府军的总教头。 可以说,相较于单武,那秦勇更像是个空壳将军。 这外出的数千名甲兵,皆也只听从他一人的号令。 “那人来头有点大,还是莫要得罪的好。” 一名背负玄铁重剑的年轻人驱马行至了林有容的身前。 林有容抬首看了这人一眼,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道: “一个京中混吃等死的废物罢了,待会有机会,我就给他丢进邪祟堆里,看他怎么找我麻烦。” 说罢,又看了眼谭家村的方向,眉宇间爬上了担忧之色。 这年轻人闻言愣了愣神,苦笑着摇了摇头,道: “今古不会有事的,这小子虽然懒散,但也滑头的紧。 若是他真想开溜,还真就没几个人能够拦得住他。” 他是安定北门卫的指挥使‘聂源‘,平日里也算跟他们师兄妹二人聊的很来。 再加上他们师父的关系,自是对其极为关照。 可他的话是如此,林有容面上的愁色却并未解除分毫。 ‘溜?怎么溜?’ ‘在一个甲级邪祟的面前,他们二人跟一只蝼蚁又有什么区别?’ ………… 安定城,知州府衙 “大人,此事真的不用上报京城吗?” 一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师爷面露担忧,小心的盯着面前所谓的知州大人。 毕竟,虽然不知道事情的真假,可一但那甲级邪祟降生,那对于迫切需要滋补品的邪祟来说,这座拥有着数十万人口的安定城,无疑是个绝佳的地方。 他赌不起,因为纵是最终侥幸逃跑了,可依旧逃脱不了朝廷的问责。 “无妨,先派人去看看,待确切的消息传回来再说。” 知州说罢,饮了口茶水,一派的风轻云淡。 可也就是这副做派,却让他身后的师爷,感到了一股极大的压迫感。 ‘大人以前……素来贪生怕死……’ 第十一章 /297799世间多邪祟最新章节! “大哥,我觉得我就快要找到你了!” 大雨骤停,昏暗的月光卖力的穿过了积厚的云层。 一道矮小不过幼童的身影,在这简陋却古朴的街道之上,缓慢穿行。 ‘哒……哒……哒……’ 或许是因为刻意的原因,这邪祟的脚步很重。 几乎是每行出一步,皆会在这青石铺陈的地面之上,敲击起一阵清脆的声响。 “大哥,我知道你就在附近。 不知道可否将你身上那层皮囊借给弟弟穿上一穿?” 诡谲的嬉笑声,让人听得头皮有些发麻。 那邪祟的双目通红,有如是黑夜中的两盏冥火,纵是四周漆黑如墨,却依旧可以清晰的辨认出他的方位。 ‘吱呀……’ 一道木门被缓缓推开,破旧的木地板上,接连被踩踏出沉重的呻吟声。 胖子刘三透过门缝,目视着外边的一切,表情难看到了极致。 一个堂堂八尺男儿郎,却如今只能委身在这一张连腰都直不起来的木桌之下,大气都不敢喘上半口。 这对于他来说,在平日里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这又能如何,那邪祟的体表麟甲坚韧如钢,一双利爪甚至可以轻易的将一块巨石给撕成数截。 若不是他跑得快,只怕现在想要留下一具全尸都难。 斗大的汗珠,不断的自他额间淌下。 他只敢小心的用一块不知从何处捡来的破布接着,生怕一不小心被门外的邪祟给听见分毫的动静,随后找上门来。 他热吗? 很显然,并不是! 不知从何时开始,这周遭的气温已然是降至了冰点,甚至连带门窗之上都结上了一层寒霜。 紧握着手中已经砍卷了刃的杀猪刀,胖子刘三暗暗发誓。 回去定要将那个卖假货的郑屠夫,给狠狠地收拾一顿。 不然实难解开自己这口心头的恶气。 此情此景,听闻着距离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刘三从未觉得,自己有如此想念过一个人。 若是常安在此,恐怕还可以将他给放出去,将那该死的邪祟引向其他位置,来换取他的一线生机。 可这现实吗? 自打他将常安给推出去探路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失去了离开谭家村的唯一机会。 到了如今,他依旧还是没有考虑过,自己这是被人给坑人了。 毕竟对方的家眷尽在自己手上,纵是再借上常安十个胆子,他也断然不敢有此等的想法。 “实在不行,就跟你同归于尽,反正烂命一条,拖你当个垫背的也好!” 胖子刘三紧咬牙关,一头青筋尽数暴起,却是被逼上了绝境,直接发了狠。 他可以听得出来,那邪祟距离他的位置是越来越近了。 如果不出意外,下一步,便轮到了自己的房间。 世人常说,莫要赶狗入穷巷,亦勿强逼狗跳墙。 须知兔子急了还会咬人,还莫说这本就是悍匪出身的胖子刘三了。 ‘吱呀……’ 随着木门被轻轻推开,紧握杀猪刀的刘三可以清晰的看见,对方那仅只有三指的脚面,正在离他越来越近。 “大哥,我闻到你的气味了……” 又是那令人厌烦的嬉笑声,那邪祟躬下了身子,通红的眼眸开始朝着四下探索了起来。 胖子刘三身子一紧,心下明白,这被对方发现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还不待他发作,却顿感后脖领子一凉,恰似被人吹上了一口气一般,旋即便被一双冰凉的玉手,给猛的扯飞了出去。 要知道,他的体重起码在三百斤上下。 虽是猝不及防,可能这般直接将他给拽飞,又是需要何等的巨力。 胖子刘三只觉得自己两眼一黑,就如同被人将灵魂给强行抽离了肉体,一股轻飘飘的感觉,遍布了全身。 恐怖,乃至是强烈的不安,将他的内心给死死的包裹填满。 这是绝对的力量,不能给他半点反抗的力量。 不过三息的时间,仅只听闻了一道惨烈的哀嚎过后,这座勉力支撑的木屋,终于是轰然破碎了一地。 刘三趴在地上,虽然并未遭受任何实质性的攻击,但是脑仁却跟要被炸裂了一般的疼痛。 满地的狼藉,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先前的邪祟早已不见了踪影,只余下了一滩乌黑且腥臭的液体。 “这是……” 胖子刘三强行压榨这心悸的感受,卖力的爬起了身子,但眼前的一切,却险些让他的心脏都给慢上了半拍。 借着朦胧的月光,隐约可以看见,在一片残破的木屑当中,一道清丽的身影,正扶风而立。 第十二章 /297799世间多邪祟最新章节! 冰冷! 异常的冰冷! 一种直入骨髓,似要生生将人给生生冻成冰雕的冷冽。 胖子刘三打了个哆嗦,面上的血色褪去了七成,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渐渐的凝结。 “能请你替我去一趟祠堂,去看看我相公是否安好吗?” 这声音虽看似柔和且温婉,可全然没有一丝请求的意味存在。 毫无疑问,若是他今日敢于展露半点拒绝的念头。 那么,先前那个被撕裂成一地碎片的邪祟,便是他的下场。 胖子刘三浑身打着冷颤,想要开口,可下巴也结上了一层冰霜,连半个字眼都吐露不出来。 他看得明白,自己对于这女邪祟来说,还有着些许存在的价值。 所以这条小命,暂时还是可以勉强保住的。 可让他再回到那有着上百邪祟坐镇的祠堂,那又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伸头一刀,缩头亦是一刀。 窝囊了一路的胖子刘三,强打着精神,刚欲果断拒绝这女邪祟,但对方下一句话,却让他止住了这个念头。 “若是成功,我可以指点你如何离开这片坟场!” 随着话音的落下,那握住他肩头,几乎要将他给冻死在当场的玉手,缓缓收了回去。 “我叫素瑶,将今日事说于我相公听,他自会明白!” 飘忽的声音悠然远去,只余下了胖子刘三一人僵立在原地。 ……………… 黝黑、深邃的地下通道,宛若是没有尽头一般,纵是行出了许久许久,依旧是看不到半点要走出去的迹象。 李今古苦着脸 第十三章 埋骨坑 /297799世间多邪祟最新章节! 寂静的通道内,气氛凝结到了极致。 二人皆是不语,彼此对视了良久,谁都不愿意率先开口,仅希望能让对方从自己的眼神中感悟出些什么。 ‘滴答......滴答......’ 略显潮湿的坑洞内,有着不少尖锐的血石,随着如同血珠般的水滴落下,这才算是勉强打破了这该死的沉寂。 “咳......” 最终却是老头子忍不住了,轻咳了一声,缓缓别过了脸,满是无奈的说道: “真是怕了你了,要想从此地离开倒也不难,你往回行九十九步,再折返三十六,便能一见乾坤。” 一语作罢,又摊手继续说道: “若不是老朽看你属实是太过年轻了,还有着大好的年华,不然还真就懒得管你死活。” 这番话说得这老头子是昂首挺胸,十足的正气凛然,话毕还不忘朝李今古挑了挑发白的眉毛。 一张枯瘦的老脸上,赫然便写着数个大字。 ‘怎么样,还是得靠你大爷吧!’ 李今古撇了撇嘴,刚想用一顿老拳去教育教育这死不要脸的老小子。 但脑海中却如电流般,瞬间划过了一道念头...... ‘有诈!’ 这老头子虽然在极力掩饰着外表的镇定,可眼神中的飘忽与恐惧是骗不了人的。 若是不出意外,如今这个谭家村,恐怕将要发生大问题。 也正在他的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之际,一股极为模糊的腥臭味,逐渐在这坑洞内开始缓缓扩散了开来。 李今古看得分明,这老头子的眼眸深处,泛起了一股极端的惊骇。 虽然仅只是短短的一瞬,但也足以证明,此地即将要发生惊天的变故。 李今古吸了吸鼻子,由于这坑洞本就不大的原因,至而很快便能分辨出气味的源头到底从何而来。 淡淡的腥臭味四散,那落于地面,酷似血珠的水滴,汇聚成为一滩小水洼之后,竟然能从中看见不少细小的阴影在其中来回钻动。 定睛看去,那是密密麻麻,成片的幼虫。 有点类似于茅房中的蛆虫,不过却长着六对利足,更有着锋锐的口器。 李今古微微一愣,顿时便感觉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当即右手飞速翻动,眨眼间便取出了一张崭新的黄符。 “去!” 李今古暴喝一声,手中的黄符顿时无风自燃,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极为绚烂的光华,将周遭的百丈范围,都给照耀得一清二楚。 待看清了眼前的一切之后,李今古倒吸了一口凉气。 旋即惊骇的一把揪起了身旁老头的脖领子,怒骂道: “你这老不死的,你我可曾有过宿仇,为何这般的害我?” 话毕,也顾不得再说些 第十四章 /297799世间多邪祟最新章节! 耍个无赖,晚点点更新给你们看 emmm /297799世间多邪祟最新章节! 写的差劲,溜了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