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門天驕颯氣逼人》 第一章 穿在家破人亡時(修改6.3) /298075將門天驕颯氣逼人最新章節! 東陸國,通州驛站。 這是出京城的第一個驛站,無論進京城還是出京城的來往官員,都會在這里歇一歇腳。 驛站外停了三輛牛車,寒酸的平板車身,擠在一堆馬車里,顯得是那麼格格不入。 牛車的主人是一家子婦孺。 這一家子在驛站的大堂里,剛剛吃完了晚飯,有些人已經上樓休息,剩下一個精神矍鑠的老太太和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落在了後面。 驛丞收走了桌上的那塊碎銀,“呸”了一聲,轉身想離開時,撞到了那名少女。 少女抓住了驛丞的衣襟,斥道︰“你剛才呸誰呢?” 驛丞不想惹事,卻又不想向少女低頭,諷刺道︰“我呸那些賣國賊,跟楚小姐有什麼關系?” 少女頓時大怒,握緊了拳頭就要揮出,被身旁的一個老婦人抓住手臂,老婦人喝道︰“天驕,不準惹事!” 少女氣惱的放掉了驛丞,一雙杏眼中的怒火,久久難以平息。 “砰”的一聲,驛站放在外面攔截馬匹的柵欄,被人撞爛,發出一聲巨響。 隨後是一陣馬的嘶鳴聲和人的嘈雜聲。 “楚天驕,你果然在這里!” 一個身穿暗金色錦衣華服的青年男子沖了進來,身後跟了十幾個家丁護衛。 “龔三?” 少女沒有想到會在這里遇到這死紈褲,臉色更加的不好。 “听說楚大小姐這就要趕往滇洲去了,這輩子咱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見上面,所以我特意來送送楚小姐。” 為首的華服公子龔三,手里抖著馬鞭,闊步走向少女,邊走邊說道。 “滾,誰要你送!” 少女姓楚,名天驕,與這龔三素來不合。 這龔三專程趕來驛站送行,明顯是來者不善。 “喲,你還以為自己是鎮國公府的大小姐呢?你叫我滾?哈哈哈,是想跟我一起到房間里滾嗎?” 龔三,全名龔晟,承恩候府三少爺。 听到龔晟的污言穢語,楚天驕氣得漲紅了臉,一拳揮出,直接打在了龔晟的左眼上。 龔晟頂著一只熊貓眼,大喊︰“叛國賊的佷女行凶了,大家一起上啊!” 一眾家丁護衛沖了上去,其中不乏武藝精湛的護衛,瞬間與楚天驕戰做了一團。 楚家的老夫人,手持拐杖,就要上前相助孫女,卻被一名押解他們的官差攔住。 “楚老夫人,不要叫我們難做。是大小姐先動手的。” 楚老夫人遲疑了一下,嘆了一口氣,罵了一句︰“孽障!” 然後退到了一邊觀戰。 楚天驕自幼習武,也曾是京城一霸,雖以一敵十,落入下風,卻悍不畏死,使出了不要命的打法,逼得護衛們連連退後,一群人打到了院子里。 可她畢竟只是個小姑娘,時間稍長,體力便不能支撐了,終于還是被兩個護衛反解了雙臂,制服了。 龔晟踱著得意洋洋的步伐,走到了楚天驕跟前,一腳踹在了楚天驕的臉上,楚天驕的唇角,頓時浸出了鮮血。 她仰起了頭,將一口血沫啐掉,罵道︰“狗東西!” 龔晟一腳踏在楚天驕的臉上,犁了犁腳掌,回罵道︰ “我呸!你翁翁已經死了,你姑姑也死了,你大伯叛逃了,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騎在我龔家頭上耍橫的大小姐?” 說完,接過護衛手中的一把長刀,就要去劃楚天驕的臉。 一直在關注著事態發展的官差,上前阻止道︰“三公子,不要太過火了。我們受命押解楚家人去滇洲,這路上不能出差錯。還請三公子體諒!” 龔晟抽回了腳,用刀背拍著楚天驕的臉頰,說道︰ “楚天驕,你給我磕三個響頭,我今日就饒了你,放你去滇洲自生自滅。” 楚天驕雙手被死死的反解壓著,她努力的昂起脖子,回應道︰“你休想!” 龔晟命令護衛道︰“撕了她的衣服,看她還怎麼橫!” 護衛有些遲疑,這畢竟是大庭廣眾之下,對方雖然是失了勢的前鎮國公府大小姐,可那畢竟是曾經的鎮國公府啊! 少爺莫不是瘋了? 傳出去,光唾沫星子都得把承恩候府淹沒。 楚天驕听到要撕她衣服,杏眼充血,如一只被逼入絕境的小獸。 她企圖掙脫,但兩名護衛壓住她手的力道太大。 “ 嚓”一聲,楚天驕左臂脫臼。 她忍著劇痛,繼續掙扎,“ 嚓”,另一只胳膊,也脫臼了。 兩名護衛嚇得松開了手,這女子,太狠了。 雙臂被卸的楚天驕用頭撞向了龔晟,將龔晟撞了個屁股蹲兒,重獲自由的她,看著馬上又要圍上來的護衛,目中盡是決絕。 “砰”的一聲,一旁的石桌旁,這個驕傲的少女,終于倒下了。 “出人命了!公子,快跑。”護衛拉著龔晟拔腿就跑。 “天驕,天驕……”驛站中亂成了一團。 楚天驕,原鎮國公府大小姐,在全家被發配滇洲的路上,撞石自殺了。 楚天驕再睜開眼,已經是一個月後了。 環顧四周,簡陋破爛的木屋里,幾件破爛的木質家具,身下是木板床,身上蓋著的棉被倒是錦面的,就是太潮了。 一個中年婦女走了進來,對著她驚喜的大叫著︰ “我的兒,你醒了?” 楚天驕驚得趕緊的又閉上了眼。 “什麼情況?我不是執行任務時,中了埋伏,被狙擊手一槍爆頭了嗎? 難道這樣我都沒死? 敵人是H國非法進行人類克隆的組織,怎麼把我關在了這種地方?” 楚天驕正疑惑間,大量的信息涌入腦海,無數的畫面在播放︰ 楚天驕,東陸國鎮國公府長孫女,芳齡十四。 三個月前,出征北燕的老鎮國公戰死,鎮國公世子楚廣禮臨陣倒戈,叛逃北燕。 鎮國公府請旨將世子楚廣禮除族。 念在鎮國公以往功績上,鎮國公府僅被奪爵,抄家流放。 成年男子刺配充軍,未成年男子和婦孺流放滇洲。 楚天驕乃是鎮國公二子楚廣義與夫人戚氏之長女。 因是鎮國公府這一代第一位孫女,府中皆稱其為大小姐。 二十幾天前,就在鎮國公府老少婦孺被押解離京的第一天,在驛站遭遇了一伙京城的紈褲。 這伙紈褲原本應該就是沖著鎮國公府來的。 對方挑釁滋事,對鎮國公府家眷極盡羞辱,楚天驕憤而出手,寡不敵眾。 楚天驕被擒後,不堪受辱,撞石而死。 “好烈性的女子!”楚天驕心里感嘆著。 到了這,她完全明白了,自己這是穿越了吧? 身旁那個激動的婦女,就是原主的母親,鎮國公府的二夫人,戚氏。 裝睡加真睡,混過了一天之後,楚天驕基本接受了現實。 當戚氏再進來時,她沒有再裝睡。 就是這個婦人,對自己的女兒不離不棄。 即使原主的靈魂已經離開,她也沒有放棄,一直捂著女兒心口的那一絲絲溫熱,這才等到了楚天驕的醒轉。 對于這樣的母親,楚天驕不忍再讓她落淚。 “我的兒,娘就知道,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看著楚天驕定定的望著自己,戚氏喜極而泣。 “娘……”楚天驕輕輕的喚了聲。 “誒!兒啊,餓了吧?娘這就去給你熬粥!你等著我!” 第二章 罪人村 /298075將門天驕颯氣逼人最新章節! 三天後,在戚氏的精心照顧下,楚天驕已經能下床自由的活動了。 當她掀開屋角的箱籠時,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包。這是她執行任務時,隨身攜帶的戰地包。 怎麼回事?這包居然一起穿過來了? 剛進屋的戚氏,看到楚天驕站在箱子前發呆,詢問道︰ “驕兒,可是少了什麼東西嗎? 那日在驛站,你命懸一線,娘完全慌了神。 這行李都是你三弟幫你收拾的。” 楚天驕搖了搖頭,等屋里只剩下自己時,打開戰地包,清點物品︰ 一個手機; 一支小手電; 幾根火腿腸、一包餅干、半瓶礦泉水; 幾件換洗衣服; 一個出勤應急包; 一把匕首。 唯獨少了那把柯爾特手槍。 也許因為這是個冷兵器時代,像手槍這種熱武器,不被允許進入吧。 門吱嘎一聲被推開,一個小腦袋探了進來︰“大姐大姐,三哥在河邊跟人打起來了。你快去救他。” 楚天驕認出這小家伙是原主的堂弟,她三叔的小兒子,楚天賜。 楚天驕沖了出去,趕到河邊,便見到一伙人圍在那里看熱鬧。 撥開人群,便見三弟楚天景被一個壯如牛犢的小胖子踩在腳下。 “放開他!”楚天驕厲聲喝道。 “喲!來了個女的,哈哈哈,你們這家子賣國賊,快快給小爺磕頭認罪,小爺便饒他不死。” 楚天驕不再多言,上前兩步,一個窩心腳,瞬間將小胖子踢飛…… 旁邊圍觀的人頓時作鳥獸散,“出事啦,楚家人造反啦!” 楚天景從地上爬起來,鼻青臉腫,緊張的拉住楚天驕的衣袖,擔憂的說︰“他是罪人村甲長豐德的兒子,萬一誣陷我們家造反,怎麼辦?” 楚天驕踢人前沒想過對方是誰,現在踢都踢了,就更無所謂了。 “能怎麼辦?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楚家人難道還怕區區一個甲長?” 看著被踢到一邊的小胖子跑掉後,想著接下來要應對的麻煩,楚天驕蹙著眉頭,心煩的到河邊掬了一把水,想洗個臉。 水光中映出一張絕世傾城的俏臉,雖然稚嫩了許多,但這柳眉杏眼,朱唇皓齒,模樣與楚天驕穿越前完全一致。 遺憾的是,額頭上的那塊上報,雖然已經結痂脫落,但是皮膚的顏色,明顯有所不同。粉粉嫩嫩的,像一只翩飛的蝴蝶。 楚天驕將頭頂的頭發,梳下來了幾縷,遮住了傷疤。 冰冷的河水使她的大腦清醒了起來,她轉身問楚天景道︰ “咱們被押解到這罪人村,村里的情況如何?周圍可有駐軍把守?咱們的行動是否受限?” 楚天景是楚天驕四叔的兒子,在家里同輩男丁中排行老三,今年十歲。 古時候的人本就早慧,加上家中突逢大難,這位小少年身上便多了許多與年齡明顯不符的成熟穩重。 忍著身上的傷痛,楚天景一瘸一拐的走到楚天驕身旁蹲下,回答道︰ “大姐,你剛醒來,還不太清楚情況。 我已經將這里的情況都打听得差不多了。 這村子里大概有二十幾戶人家,一半是犯官的家眷,一半是原住民。 這些原住民兼有監視咱們的責任,部分人家的男丁是行伍中退下來的,會些拳腳。 村長豐德,因有看守咱們之職,在這里稱甲長。他原來在滇南軍服役,與我楚家軍沒有交情。 咱們在這村子里的行動不受限。 但要出村,卻限制很多。罪臣家眷,每七天可允許一人去鎮上購買物資,天黑必回,如果那人逃了,全家連坐。 至于駐軍情況,我目前還沒打听到。” 楚天驕見他說話時,唇角的傷口撐得很疼的樣子,從身上拿出手帕,打濕了,給他輕輕的擦了臉,夸贊道︰ “這麼短的時間,你能打听得這麼清楚,很厲害!不急,邊走邊說,回家我給你上藥。” 兩人雖是堂姐弟,但素來親厚,這親密的動作,楚天景並不意外。 只是少年人的自尊心,讓他有些不願讓楚天驕直視自己這張被打得五顏六色的臉。 又被楚天驕剛剛夸贊了,有些小得意。 他站起了身,傲嬌的別過了臉去,卻被楚天驕一把牽住了手。 對于這個小少年,楚天驕有天然的親近感,看著他被自己牽住手時瞬間臉紅的模樣,有些想笑。 古時候將就男女七歲不同席,楚天景今年已經十歲了,下意思的想甩開楚天驕的手,又有些舍不得。 大姐那挺直的脊梁,那眉宇間的英氣,那堅定的目光,都讓楚天景很安心。 悄悄的看了看周圍,發現路上沒什麼人,楚天景決定暫時享受一下這安全感,將楚天驕的手緊緊的回握住了。 回了家,剛推開門,姐弟二人便听到一聲怒叱撲面而來。 “你個孽障,又出去惹事!你這是嫌我們家沒被滅門,上趕子要送人頭呀!” 楚天驕名義上的祖母,原鎮國公府的老夫人,姜氏,手杵拐杖,怒罵起來。 姜氏育有兩子一女,楚天驕的父親,並非姜氏所出。 姜氏素來不喜楚天驕,在楚天驕垂死的那段日子,從來沒有去探望過她。 對于這位祖母,楚天驕完全無感,听著她的斥責,也只是皺了皺眉頭。 但是楚天景卻嚇得跪在了地上。 這番陣仗,定是有人將剛才在河邊發生的事傳了回來。 姜氏身後,站著一排七八個人,母親戚氏夾在其中,望著楚天驕,一臉的關切與焦急。 楚天驕向戚氏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自己沒事,戚氏的臉色才和緩了些。 “稟告祖母,都是孫兒惹的禍,大姐只是去救孫兒的,還請祖母責罰孫兒。” 楚天景跪在地上認著錯。 見楚天驕杵在那里,既不下跪,也不說話,姜氏怒氣更盛,口中罵道︰ “你個孽障,不知道現在家里是什麼情況嗎?剛出京你就惹事,到了這,一醒來你又惹事,上次怎麼就沒撞死你?” 一邊罵著,手中的拐杖就向著楚天驕身上揮去。 楚天驕完全是應激反應,一把抓住拐杖,一個小擒拿手,就將拐杖奪了過去。 院中頓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什麼情況? 原主也是個烈性的,但是從小生活在孝道大過天的社會里,別說對著長輩出手,就是頂嘴也是不敢的。 楚天驕剛才的行為,實為大不孝,是要被逐出家門的。 所有的人驚訝之余,都捏了一把冷汗。 這大小姐是撞壞了腦子了吧? 戚氏最先反應過來,沖過去,一手抓住楚天驕的手腕,一手接過老夫人的拐杖,口中喊道︰“娘恕罪,天驕這是撞壞了頭,現在還不認人,定是沒有認出您來。 驕兒,這是你祖母,你怎麼能動手呢? 快跪下!” 楚天驕原本不想跪,但是看到戚氏那焦急的神情,又有些不忍心,全身僵硬的被戚氏拉扯著跪了下去。 戚氏將拐杖還給了老夫人姜氏,陪著楚天驕跪了下來,懇求道︰ “娘,驕兒這是重傷初愈的後遺癥,腦袋不太清楚,您就饒了她這一回吧!” 站在後面的幾人,也紛紛替楚天驕求饒,老夫人姜氏瞪了楚天驕等人一眼,將拐杖往地下重重的一杵,轉身回屋去了。 就在這時,楚家的大門被撞開,一伙人沖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五大三粗、皮膚黝黑的漢子,手中拿著一桿鐵槍,惡狠狠的喊道︰ “剛才誰打我兒子的,給我滾出來!” 第三章 楚老夫人 /298075將門天驕颯氣逼人最新章節! 一伙人沖進了楚家,為首的便是罪人村的甲長豐德。 楚天驕站了起來,將戚氏和楚天景等人護在了身後。 被流放滇州的楚家人,僕役早已經被發賣,除了兩名未成年男丁外皆是婦孺。 听到院子中的動靜,老夫人姜氏走了出來。 姜氏畢竟是見過大場面的,杵著拐杖笑臉相迎道︰ “甲長蒞臨寒舍,可是為兩家小孩兒扯皮動了手的事兒?您看,我正在這兒訓誡孩子們呢!” 兩句話,姜氏便將事件定了性。 楚天驕原以為需要正面硬剛,暗自摩拳擦掌,聞言一愣,對這位名義上的祖母,有些刮目相看了。 手持鐵槍帶了人,沖進楚家,準備替自己兒子報仇的豐德,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氣勢頓減三分。 姜氏並沒說錯,這事兒的本質,也就是兩家小孩兒扯皮斗毆。 “楚老夫人是吧?別忘了你們是被發配到這罪人村來的! 你家人動手打我家兒子,是想干什麼?是想造反嗎? 這事兒必須有個說法! 誰動的手,站出來!” 豐德色厲內荏的叫囂著,為了表示自己佔理,將他兒子豐元也扯到了身邊。 小胖子豐元現在有他爹撐腰,氣勢很囂張,指著楚天驕,指控道︰ “就是這臭婆娘踹我的!爹,揍她!” 楚天驕聞言,凌厲的目光落在了豐元的臉上,豐元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趕緊收回了手,縮到了他爹的身後。 豐德打量著楚天驕,好漂亮的小丫頭,豐德看得有些失神,咽了咽口水。 楚天驕握緊了拳頭,有些蠢蠢欲動,對于這樣的目光,她上輩子就只有一個解決辦法,打瞎他的狗眼! 豐德被楚天驕的狠厲的眼神驚醒,凶神惡煞的恐嚇道︰ “楚大小姐?哪只腳踹的我兒子,剁了它!” 小胖子豐元探出頭來,沖著楚天驕做了個鬼臉,助威道︰“剁了她的腳,剁了她的腳!” 戚氏原本被楚天驕護在身後,她護犢子,硬要往前擠,反而將楚天驕推到了後面去,口中道歉道︰ “是我家孩子不該動手沒個輕重,喲,這是甲長家的公子吧,長得可真結實。 看這小臉兒,光光鮮鮮的,可真俊! 不像我們家天景,這張臉呀,都可以開染坊了!” 豐元那模樣,實在是稱不上俊,但確實臉上毫無傷痕。 楚天驕這才發現,自己這位便宜娘,說話也是個高手。 楚天景被戚氏拉到了身邊,正好與豐元面對面。 跟著豐德進來的村中眾人,順著戚氏的話,看看楚天景再看看豐元,這誰傷的重一目了然。 豐德來之前其實也並不知道,豐元將楚天景傷得如此之重。 豐元是他的獨子,平日里捧在手心里慣著,今日突然听說兒子被打,提著鐵槍就帶著人沖到了楚家。 事情的來龍去脈,還沒來得及去了解。 豐德的目光也在楚天景的臉上走了一圈,這麼看下來,好像自家兒子也沒吃什麼虧呀。 看把楚家的小子打得,這傷明顯比自家兒子重得多了。 難道就這麼算呢? 豐德可不願意,一是臉面抹不下來,二是這家子剛來,他作為罪人村的甲長,必須先立威。 再說,這小妮子長得可真美,若是……,不管任何原因,都得先把這家子壓服了。 拿定了主意後,豐德斥喝道︰ “你家犯的可是叛國罪,凡我東陸百姓無不將爾等恨得咬牙切齒。 我兒子揍你家小子,那是出于愛國之情和義憤。 你家姑娘踹我家小子,那是造反! 我這就回去稟報上官,你家就等著砍頭吧!” 老夫人姜氏聞言拐杖往地上一杵,“ ”的一聲,打斷了豐德的話。 “造反?這話還請甲長收回去。如果你硬要說我們造反,我便想問問了,我們這造的是誰的反?” 豐德原本以為自己一恐嚇,這一家子婦孺為了保命,定會馬上跪下向自己求饒,然後自己就可以隨意的拿捏她們了。 沒想到這楚老夫人剛才還對自己諂媚的笑臉相迎,現在卻突然變了臉色。 “你們當然是造陛下的反……”豐德剛說出口,就覺得自己上當了,馬上頓住了。 “哈哈哈,笑話!我們一屋子婦孺,如何造陛下的反,我看甲長的意思,是說我們造你的反吧?” 豐德背上開始冒冷汗,糟了,這造反二字的對象,都是對當權者,對一國之主,自己算個什麼東西,這老婦人真狡猾,這是要讓我犯大不敬之罪。 “休要趁口舌之利,你們一家子判國賊,沒將你們殺頭,是陛下寬仁。 你們不思好好改造,還在這罪人村里尋釁滋事,就是對陛下的寬仁不思回報,毫無悔改之心。” 豐德辯駁著,卻不再提造反二字。 “你也說了陛下寬仁,陛下將我們一家子流放到這罪人村,你以為你就能隨意定我楚家人的罪?” “我是這罪人村的甲長,這里我說了算!”豐德嘴硬道。 楚老夫人輕蔑的撇了撇嘴,嗤笑道︰ “呵呵呵,今日的事來龍去脈,所知者甚多,除非你能將這些人殺光。 你要敢隨意定我楚家的罪,你就等著替我楚家陪葬吧!” 楚老夫人說完,脊背挺得筆直,一副不怕死的樣子。 豐德瞪著楚家眾人,心中膽寒,思忖道︰ 這楚老夫人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我要替他們家陪葬? 是了,這家子是誰? 這家子不是村里那些文臣家眷,也不是普通的武將家眷,這可是原鎮國公府,原東陸第一戰神的家眷哪! 誰家犯了叛國罪不是抄家滅門? 唯有這鎮國公府,除了大房被扣押在京城外,其余家眷都只是流放和充軍。 老鎮國公雖死,鎮國公世子雖然叛逃北燕了,可楚家軍還在。 現在楚家軍雖被武勝伯收編了,可畢竟武勝伯剛剛接手不久。 誰能保證,楚家軍不會為楚家人出頭呢? 如果楚家人在自己的地盤上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為了安撫軍心,上面也許真會讓自己全家給楚家人陪葬。 想到這,豐德已經是身子發軟,哪還有剛進門時的氣勢。 楚天驕站在一邊,看著熱鬧,她雖然有原主前世的記憶,但是並未仔細整理過,對于鎮國公府的過往和現狀,也是一知半解。 此時看楚老夫人那架勢,猜測,這家子被流放,莫不是背後還有什麼隱秘? 看這楚老夫人的手腕,還挺厲害,居然將這豐德鎮住了。 剛才被罰跪的怨念,稍稍減了幾分。 豐德此時也沒有了立威的心思,眼珠子一轉,心下暗忖,看來此事只能以兩家小孩兒,斗毆扯皮了結了。 他開始自己找台階下,態度和緩了些,說道︰ “楚老夫人,我看在你們一家子婦孺的份上,也不好欺負你們。 其他的我也不追究了,但是,我兒子的傷,這醫藥費,你們總該付吧。” 楚老夫人立即懂了他的意思,這是要梯子順坡下了。 她毫不遲疑,從袖中拋出一個荷包,遞給豐德,朗聲道︰ “多謝甲長體諒,這是十兩銀子,就當是賠給貴公子看病吃藥的吧。” 一場風暴,總算暫時告一段落了,送走豐德一伙人,楚家的大門“砰”的關上了。 楚天驕原本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剛想回屋,便听到楚老夫人拐杖往地上一杵,喝道︰ “繼續給我跪著!你們都好好給我想一想,如今咱們楚家是什麼景況,要活下去,該如何做?” 第四章 楚天景病了 /298075將門天驕颯氣逼人最新章節! 楚天驕和楚天景二人,又被罰跪了一個時辰,才被老夫人姜氏叫了起來。 看著姜氏那陰冷的面容,楚天驕癟了癟嘴,什麼都沒說,跟著母親戚氏回了屋。 楚家現在住的這個院子,一共兩進,因奴僕都被發賣,全是自家人住。 一進設有堂屋,是大家聚集議事的地方,老夫人姜氏愛在這里坐鎮指揮。 兩側的廂房,左邊是二房的,住著戚氏和楚天驕。 右邊是四房的,住著周氏和楚天景兄妹。 這兩房都是庶出,在家中的地位可見一斑。 二進里,住著老夫人和三房一家子。 這老夫人姜氏,育有二子一女,大兒子就是叛逃北燕的原鎮國公世子,楚廣禮。 三子楚廣仁也是姜氏所出,現在被刺配西北邊軍。 三夫人張氏帶著一子兩女,住在二進的西廂。 大房楚廣禮的家人,全部被扣押在京城。 姜氏的長女,便是東陸皇帝的原配,東陸國的前惠仁皇後,已經逝世三年。 楚天驕用過晚飯後,很是費腦的捋了半天,才將這家子的人物關系大致捋清楚。 趁著戚氏不在,拿出了戰地包中的手機,躲在被窩里翻看了起來。 能開機,信號肯定是沒有的,更別說網絡了。 電還是滿的。 大部分功能都沒用了,不過以前下載的海量書籍還能看。 作為一名有進取心的特工,楚天驕力求每一次出任務,都盡善盡美。 她收集了各種學科領域的資料書籍,有空就多看看,需要角色扮演時,才能做到逼真。 當然,現在不是看書的時候,手機的電池雖然是可以太陽能充電的,但是在這也不知道用不用得上,還是節約點電。 迷迷糊糊的睡到半夜,楚天驕被一陣哭泣聲吵醒,這是周氏的聲音,難道楚天景有什麼不妥? 母親戚氏端著一盞小油燈,推門進來,看到楚天驕睜開了眼,叮囑道︰“驕兒,天景發燒了,我要到村里去尋大夫,你小心看好門戶。” 楚天驕立即爬了起來,拉著母親說︰“娘,我陪你去。” 戚氏將楚天驕的手輕輕的撥開,拍了拍,安慰道︰ “別擔心,就在這村里,娘沒什麼危險。你可別小瞧了你娘,娘可也是出自將門的,有功夫防身。” 看著戚氏那自信的樣子,楚天驕不好再說什麼,她的外公,也是一名武將,是滄州的都指揮使。 戚氏自小習武,身手雖然一般,但是在這罪人村中,應該危險不大。 楚天驕送了戚氏出門,將大門扣好,便去了四房所住的廂房。 楚天景躺在床上,雙眼緊閉著,額頭上搭著一塊濕布,一張小臉燒得緋紅。 周氏坐在一旁,不停的抹淚。 “四嬸,我來看看三弟。” 楚天驕走到床邊,伸手揭開楚天景額頭上的濕布。 摸了摸他額頭上的溫度,又將手放在他的臉上、脖頸處,試了試。 確實很燙,這應該是受了傷,沒有及時處理,引發了炎癥。 楚天驕檢查了一下楚天景臉上,手腳上的傷口,臉上的還好,並不嚴重,腳上有一處傷口,卻已經開始紅腫發炎。 楚天驕有些後悔,白日里她應該親自給楚天景處理傷口。 “四嬸,你給三弟都上過藥了嗎?上的什麼藥?” 周氏拿出一個瓷瓶,遞給楚天驕道︰“這是咱們楚家軍慣用的金瘡藥,我都給他上過了。” 楚天驕拔開瓶塞聞了聞,有三七和白芷的味道,這藥應該能用,將藥瓶還給了周氏。 應該是因為楚天景年齡太小,受傷後又被姜氏罰跪,沒有及時處理,傷口才感染了。 她四下打量,看見了屋角的木盆,伸手測了下溫度,水不夠涼。 拿著木盆去了院中,從水井里重新汲了涼水,回到屋內,取下楚天景額上的濕棉布,浸了涼水後,替他輕輕的擦了臉和脖子、手心。 “四嬸,三弟現在正在發熱,必須替他降溫。 這身上,如果燒得燙的時候,您幫他這樣擦一下。 還有膝蓋、手肘等關節處,都可以擦。 擦完以後,也不能蓋這床厚被子了。 家里還有薄的被子嗎?換一床。” 周氏一直在旁邊觀察楚天驕的動作,聞言後,接過楚天驕手上的濕棉布。 “你三弟一直喊冷,我才給他加了這床厚被子。難道就讓他一直這麼冷著嗎?” 楚天驕知道這是古時候的人的認知誤區,解釋道︰ “病人發燒的時候,身體溫度高于環境溫度,是會感覺到冷。 但是,卻不能悟著了。 如果體內的熱氣散不出去,就會引起抽搐痙攣。 嚴重的,甚至會引發癱瘓和猝死。” 看著楚天驕嚴肅的神情,周氏雖然听不太懂,莫名的覺得,有些道理。 又听捂著了,可能會癱瘓或猝死,嚇得趕緊的將楚天景身上的厚棉被掀掉,換上了一床薄被。 看到周氏開始給楚天景擦身子,畢竟男女有別,楚天驕避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廂房,找出了應急包。還好,里面有退燒藥和消炎藥。 楚天驕取了藥後,便听到了拍門聲。 戚氏領著一個老大夫回來了。 大夫看完楚天景,直搖頭,嘆息道︰ “這可不是普通的風寒,這是傷口瘍腫引發的高熱,會死人的! 我先給你們留個藥方,你們先煎兩副藥,喂他吃下試試。 哎,只能盡人事,听天命了。” 楚家人原本就是武將家屬,當然听說過傷口瘍腫的後果,在這個藥物匱乏的年代,戰場上受傷的兵士,一旦傷口瘍腫發高熱,幾乎就等于被判了死刑。 周氏嚎啕大哭起來︰“我的兒呀,你要有個三長兩短,你叫娘怎麼活呀!” 隔壁屋睡著的楚天景的幼妹楚蕊,年僅七歲,被她娘的哭聲驚醒,也在隔壁哇哇大哭起來。 周氏一邊哭著,一邊去到隔壁照顧女兒。 戚氏接了老大夫的藥方,給了一兩銀子,將老大夫送出了門。 楚天驕趁著屋里沒人,端起了桌上的粗陶碗,將藏在手中的退燒藥和消炎藥,塞進了楚天景的嘴里。 楚天景配合的吞下了藥片,喝了口水。 這時,內院中剛被吵醒的老夫人姜氏和三房眾人推門進來了。 楚天驕與這楚老夫人,有點相看兩厭的意思,向楚老夫人行了個禮,楚天驕就避了出去。 “驕兒,娘要出門去給你三弟抓藥,你先回屋睡吧!” 戚氏送完老大夫,回屋拿了銀子,對楚天驕道。 “娘,我陪你去!”楚天驕果斷的說道。 她可听說了,這村里沒有藥房,最近的藥鋪在鎮上。 戚氏一個人出去,這次她無論如何都不放心了。 再說,她們能不能出得了村,還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