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的心尖寵》


 第一章︰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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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剛亮，周遭的霧氣還沒散開，院里的枝葉上還留著露珠，甦筱就被叫到了嫡母的面前。

    甦筱前前後後，仔仔細細把自己近日所作所為回憶了一遍，覺得自己似乎沒有干什麼壞事，就稍稍放松了一點，恭敬地對嫡母行禮問安:

    “母親晨安。”

    坐在紅木椅里的甦家主母王氏抿了口茶，用余光看著還算恭謹的甦筱，輕“嗯”了一聲。

    待放下茶杯，王氏才正眼打量起甦筱:這小丫頭剛剛及笄，身形模樣基本已經定型了，倒是像極了她那父親，又遺傳了她姨娘那雙明麗的大眼楮，嘴巴小巧微翹，嘴角一動就能扯出一個酒窩，倒是個討喜的模樣。

    “母親近日身體可好，天氣逐漸轉涼，母親可要添幾件衣裳了。”甦筱見王氏只是盯著自己看卻又不說話，便開口噓寒問暖道。

    王氏听到甦筱問候，應付道:“我會注意的。”

    說完又開口道:“七丫頭，我今日叫你過來，是想告訴你，你也長大了，也到了嫁人的年紀了，前些日子，溫國公夫人受太子妃之托，想為太子納一房妾，于是就想到了你，太子也是一表人才，我瞧著不錯，就應了下來。就在四天後，太子府那邊會派人將你接去。”

    甦筱一臉驚嚇，不知所措地看著王氏，就這樣盯著她，好久之後，甦筱才開口問道:“是嫁給太子殿下？可太子府不是連侍妾都要官家嫡女嗎？女兒沒福氣，沒能養在母親肚子里，不然女兒自是千萬個願意的。”

    王氏這次倒是很有耐心，對甦筱說道:“這個你不用擔心，太子殿下可都點了頭了，嫁過去當殿下的一個侍妾，等日後殿下登基，你也是宮里小主了，你爹雖是二品侍郎，身居要職，可咱們家還沒出過主子娘娘呢，要是你有福氣，為殿下生下一兒半女，那以後的日子可是做夢都要笑醒的。”

    听到這，甦筱不免紅了臉，可是她寫心里還是懷疑，她不相信王氏會這麼好心，而且時間也太倉促，就在四天後，那哪像正經出嫁。可是現在甦筱也不能再問什麼了，只能下跪磕頭道:“一切听從母親安排。”

    王氏見甦筱乖巧的模樣，十分稱心，便叫了身後的兩個老嬤嬤帶著甦筱進了閣樓待嫁。

    晚上，甦筱的侍女純儀服侍甦筱就寢，甦筱打發了兩個老嬤嬤，抓緊了純儀的手就問:“打听出什麼了嗎？”

    純儀點了點頭，“小姐，奴婢听說太子府一個侍妾難產，生下小皇孫之後就去世了，宮里傳出來說是皇上病重了，眼看太子登基在即，德妃覺著五個侍妾不逢雙，就讓太子妃給太子納一個充數，于是就托了溫國公夫人張羅，溫國公夫人與咱家太太是舊識，前些日子太太應平寧侯夫人的邀請一同去相國寺燒香，正巧踫見了溫國公夫人，這一來二去，太太就動起了您的念頭，就想將你嫁過去。”

    甦筱听了就明白了:“怪不得我是庶出的也可以進太子府，原來我是去充數的。”

    “那怎麼辦啊，小姐”，純儀滿臉焦急地問道。

    “沒有辦法，只能嫁了。”甦筱嘆了口氣，“我是庶女，我的婚事全操控在她手里，我沒有別的選擇，或許，這也是一個機會，一個逃出她控制的機會。”

    “可是小姐，您想想，您這樣被送入太子府，去為一個侍妾充數，您以後的日子，會多難過。”純儀看著甦筱的眼神，知道她已經做好了打算，就覺得多說無益，就是心疼自家小姐就這樣被做了犧牲品。

    “母親將我送進太子府，自是覺得這樣對甦家有百利而無一害，我嫁給太子為妾，為太子妃解決了燃眉之急，等太子登基，我也就成了皇帝的妃子，甦家也算是在後宮中有人了，而且我是庶出，是送進宮充數的，母親料定我不會受寵，就無論如何也越不過她和我那兩個嫡姐。”

    “小姐，既然您知道，您為什麼？”

    甦筱撫去純儀臉上即將掉落的淚水，淡然道:“為了我的哥哥，為了我自己——我都未與太子見面，她如何就料定我不會受寵。她不想我好過，不為我著想，我偏不順她的心。”

 第二章︰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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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順十五年九月初四，楚文帝駕崩，太子齊儼繼位。

    詔曰:……明年改元崇化，追尊先皇為神武皇帝，追尊嫡母為莊寧皇後，合葬于皇陵。尊生母德妃為皇太後，入主太康宮。封太子妃李氏惠榮為皇後，側妃宋氏玉清為淑妃，側妃許氏宜安為昭儀，其余太子府六名侍妾均為才人。因先帝初喪，遂取消今年大選，並將大選由三年一次改為五年一次，且取消八十一御妻，以縮減後宮規模，減少後宮開支，以正君心。

    齊儼看著秉筆謄寫的詔書，拿起了大印，重重地蓋了上去。

    總管太監王朔看著新帝毫不猶豫的動作，還是忍不住說道:“陛下，您這樣，是明君之舉，可是畢竟有違祖制，御史大人們，恐怕……”

    齊儼瞥了一眼王朔，收起蓋好了大印的詔書，“你不用擔心，我楚國歷代君主規定後宮規章制度都是不一樣的，這是君主的私事。何況朕又不是不選妃，只是少選，不想讓自己沉迷後宮，而且先帝初喪，朕以孝冶國，卻又忙著選秀，這如何說得過去?”

    王朔想了想感覺也有道理，忙說:“陛下英明。”便退到一旁，恭候差遣。

    等到齊儼將詔書交給御前太監拿去昭告之後，便往御書房走去。

    路過御花園，齊儼看見許昭儀正在掃著落葉，齊儼微微皺眉，走上去問道:“宜安這是在作甚?”

    許宜安見齊儼果真注意到自己，便忙轉身行禮:“參見皇上，皇上，臣妾是在掃落葉，皇上今日剛剛登基，後宮人人都在忙，臣妾見花園里落葉紛飛，吹落滿地，有損宮廷整潔，便率宮內太監婢女一同打掃，希望能為皇上出一份微薄之力。”

    齊儼看著空中飛揚的落葉，又看了看滿地金黃一片踩上去還有脆脆的響聲，便說道:“宜安可知葉落歸根，此乃順其自然，看這落葉，也實為一番美景，朕看你啊，是太閑了，堂堂一個嬪妃，卻在這里掃落葉，真是笑話。”

    許宜安听了都不敢站起來，也不敢說什麼，只听得皇帝一聲哼，轉身便走。許宜安委屈地站了起來叫回了掃地的婢女和太監，無精打采地回去了。但是她也沒有沮喪太久，好歹她也知道原來皇上喜歡落葉。

    齊儼走到御書房門口，內侍少監壽華端著木器迎上前行禮，“奴才參見皇上。”

    齊儼低頭看了看木器中的奏章，問道:“這是何物?”

    “回稟陛下，這是禮部呈上來的，說是娘娘和小主們的宮殿安排。”

    齊儼邊點頭邊拿起奏章翻看起來，“嗯，安排的不錯。”

    看了一會兒，齊儼問道:“王朔，這甦才人是哪家的?”

    王朔細細回想了一下，便回答道:“甦才人是兵部左侍郎甦文廷的七女，年十五，是陛下您登基前不久被送入太子府的侍妾，以填補陸氏的空缺。”

    齊儼听了便點了點頭，也沒放在心上，讓壽華去安排後，便走入了御書房。

    這甦才人便是甦筱。甦筱生母是一個妾室，生下甦筱之後便去世了，于是甦筱和大自己兩歲的哥哥甦玨便被嫡母抱去養著，可人家嫡母也有自己親生兒女，便並不把兄妹二人放在心上。由于庶女地位低，甦筱也是使盡了渾身解數在嫡母身邊討生活，盡量不讓嫡母王氏丟臉，又不搶了王氏兩個嫡女的風頭。在甦筱被送出的那天，王氏雇了一頂轎子，打包了幾件衣服和首飾便把甦筱送進了太子府。至于那甦侍郎，听說女兒就這樣被送出去之後也沒說什麼，只是為安撫甦玨廢了些口舌。

    都知道深宮難熬，除非出人頭地，否則只能是萬丈深淵和無盡黑暗。甦筱也知道，但是相比較于在嫡母的安排下，作為家族之間聯姻的工具，她覺得入宮拼一把也是一種出路，她對那個冰冷的家已經沒有什麼留戀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同胞哥哥甦玨。

 第三章︰受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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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在丫鬟純儀的陪伴下，進入了雅安宮。

    雅安宮是先帝時的冷宮，但是齊儼覺得雅安宮位置並不偏僻，且環境也不錯，便讓人整理出來作為低位嬪妃的宮殿。

    “小主，這雅安宮里還有除了您之外的二位小主，是林才人和馬才人。林才人育有二公主，因此做了這一宮主位，估計用不了多久，皇上就該給林才人晉位了。您住的是東偏殿。雖說不如正殿，但也不差。”純儀站在甦筱身後，看著氣派的正殿，向自家小姐解釋道。

    甦筱听了微微點了點頭，覺著還挺滿意的，剛走進宮門就能聞到一陣桂花香，順著香味看去，是一棵枝干有碗口那麼粗的桂花樹，現在是金秋時節，桂花看得正旺，甦筱甚是喜歡，不由得向桂樹走去。

    走到桂樹底下，甦筱抬頭看著滿天星星似的桂花，不由得滿心歡喜，聞著醉人的花香，甦筱想起了桂花糕。

    “純儀，我們以後可以采了桂花來做桂花糕。”說完臉上便滿是欣喜的笑容。

    純儀也是滿臉興奮，仰著頭看著滿樹桂花，像是仰望著希望，仰望著美好。微風徐徐，時不時有桂花零零散散地飄落下來，落在發間，落在領口，落在心上。

    主僕二人正陶醉于桂花雨，就听見門口傳來一聲尖銳的喊聲:“呦，這不是那個被送進來充數的甦才人嘛，看你這嬌小的身板，真是招人憐愛。”

    甦筱回過頭望去，見是馬才人，自己被抬入太子府時，也因包袱衣著寒酸而被馬才人嘲弄了一番。但是出于禮數，甦筱還是微微服身，道:“姐姐好。”

    馬才人卻是回了一個白眼，扭著腰肢，帶著丫鬟靈芝走到桂樹下，湊到花朵旁聞了一下，“靈芝，這花不錯，給我折幾支插到屋內的花瓶里。”

    “是，小主。”靈芝說完便走到樹下，還故意擠開了甦筱和純儀。

    甦筱知道自己在這宮里，沒有依靠，沒有地位，就算同樣是才人，別人也是正經侍候過皇上的，而自己連皇上長什麼樣都還不知道，說不定皇帝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于是她拉著純儀退後了幾步，看著靈芝將滿是金黃的枝葉折斷，樹枝受到晃動，桂花瓣簌簌落下，留滿地芳香。

    馬才人接過靈芝折下的花枝，瞥了一眼站在一旁不敢離去的甦筱，哼了一聲便向西偏殿走去，走過甦筱旁邊時，還丟下一句:“到底是庶出的，上不了台面。”

    看著馬才人離去，純儀滿臉不滿和委屈，拉了拉甦筱的衣角，“小主，您以後這日子……”

    甦筱拍了拍純儀的手背，笑了笑，“沒關系，我這不還有你嗎!”

    純儀低頭看著滿地金黃，蹲下小心翼翼地撿起，放到自己的襦裙里，“小主，您不是要做桂花糕嗎?我這就撿點，然後洗洗干淨。”

    甦筱听了，狡黠一笑，走到樹干旁，“那我給你晃些下來，你要接好了!”

    說完便使勁晃起樹枝，純儀感覺花瓣劃過頸間很癢，便馬上站起來，笑著跑遠了一些。甦筱看見純儀怕癢的樣子，頓時開懷大笑，純儀撢了撢衣領里的桂花，抓起襦裙里的桂花，向甦筱扔去。

    主僕二人仿佛回到了很小的時候，在雪地里玩耍，雖然結果都是被嫡母罰一頓，但是那種快樂，沒法被體罰磨滅。

    此時，居于雅安宮主位的林才人從窗口向外看，看著甦筱和純儀兩人笑的那麼純粹，不禁有些感慨，滿是懷念地對身後的夕顏說道:“我們小時候也像她們這般吧!”

    夕顏淺笑了一下，給林才人添了點茶，回答道:“果真是秋意太濃，小主竟這般傷感，小主要是願意，奴婢也可以豁了臉面，亂了規矩，陪小主去那桂樹下嬉戲打鬧一番。”

    林才人戳了戳夕顏的腦門，“死丫頭，你不要臉了，我還要臉呢。”說完又輕輕嘆了口氣。

    夕顏看著林貴人的心思又上來了，便說:“小主，你可得留著這臉，不為別人，也得為二公主拼一把。”

    林才人听了就放下了簾子，點了點頭，去陪二公主齊麗舒去了。

 第四章︰齊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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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儼從御書房出來，看見大皇子下學回來，在太監的跟隨下直奔毓秀宮。他看著這個已經五歲的嫡長子齊倏策，不禁想到了生母剛剛去世的二皇子齊倏致。便問身後的王朔，“致兒現在由誰照看?”

    “回皇上，二皇子剛剛滿月，一直由奶娘和陸氏身邊丫鬟照看著，皇上，您看是不是也該把二皇子抱給哪個娘娘養著了?”

    被王朔這麼一問，齊儼的兒女嬪妃都出現在了他眼前。

    齊儼今年二十有四，十六歲時與的戶部尚書李鴻之女李惠榮成親，十七歲時納大將軍宋進之女宋玉清為側妃，收陸氏、王氏、林氏為妾，十八歲時納表妹許宜安為側妃，收馬氏，蔣氏，趙氏為妾。皇後育有皇長女齊華舒和皇長子齊倏策，淑妃宋玉清育有三公主齊玉舒，林氏育有二公主齊麗舒，陸氏誕下二皇子齊倏致之後便去世了。

    齊儼細細想著，位分較高的三位後妃中，也只有昭儀許宜安沒有子女，但是齊儼始終對這個表妹的智力表示懷疑。

    “母後不是說宮中太清冷嗎？那就把致兒抱給母後吧。你派人起太康宮通報一聲。等大了些，再看有沒有合適的後妃吧。”齊儼望著宮內金色的圍牆，想起了太後，便決定將齊倏致交給自己的親娘撫養。一來是緩解太後的孤獨，二來是不想讓自己這個失去了母親的孩子成為別人爭寵的工具。

    齊儼突然有些悵惘，小時候，他身為皇子，養在宮中，每日刻苦讀書習武，听太傅傳授古時明君的冶國之道，他按著父皇的要求成長，十六歲時，便自然而然的成為了太子，開始幫著父皇處理政務，父皇選中的太子妃，他沒有理由拒絕，雖不喜歡，卻也尊敬這位結發妻子，他依然記得當他的第一個孩子出生時，他也激動的一晚上沒睡著。還沒好好和發妻磨合感情，父皇又賜給了他一個側妃和三個侍妾，他謝了恩，看著突然多出來的四個女人，有些不知所措。不久，林氏也懷孕了，可他居然常常記不起林氏的模樣，等到二女兒落地，他被告知正妻和側妃宋玉清都有了身孕，這讓初為人夫、初為人父的他有些喘不過氣。十八歲生辰過後，他的母親又告訴他，舅舅家的女兒已經及笄了，不如娶了吧，他便順從著母親的意思，娶了表妹，之後他的皇叔皇伯又送了三個侍妾過來。他每日回府，便會看見自己的這些妻妾一個勁的往自己的身邊湊，這個噓寒問暖，那個端茶倒水，他不禁扶額。漸漸地，父皇身體不大好了，他便干脆留在了宮里，不常回去，偶爾回去，也只是留在正妻房里。齊儼想著自己活了二十四年，也沒有正經出過城，不知道小橋流水的溫柔纏綿，也不知道四季如春到底在哪個地方。他真想知道，骨子里的自由，現在去了何方？這一圈又一圈的宮牆，又何止圍住了他一個人的遠方。

    王朔見皇帝興致不大好，便提醒道:“陛下，這秋色確實過于哀傷，但秋日的桂花開得好啊，奴才記得雅安宮里有一棵桂花樹，枝干可有碗口那麼粗，也有個十幾年了。”

    齊儼深吸了一口氣，似乎還真有點香氣彌漫在四周，便點頭道:“好，剛好朕想去看看麗舒。”

    齊儼遣散了幾個小太監，留王朔一人，一同向雅安宮走去。齊儼邊走邊四處看看，看看這看來二十幾年的皇宮有沒有什麼不一樣，當然是沒有的。要說有，那肯就是當齊儼走近雅安宮時，听見宮牆內傳來少女的歡笑聲，王朔自然也听到了，他站到門口，剛想通報，卻被齊儼禁了聲。

    齊儼悄悄地朝里面看去，就瞧見兩個年齡相仿的女孩——一個身著藕色水紋襦裙，外面披著一件淺紫雙碟雲形長衫的，看頭飾應是個才人，另一個身著粉色宮裝的應是丫鬟。二人在桂樹下嬉戲，笑聲不斷，那時不時飄落下來的桂花成了她們的點綴。

 第五章︰罰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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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儼略微失神，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這麼純粹的笑了，不禁駐足多看了幾眼。齊儼自己都沒發現，他的嘴角不經意間已經微微上揚。

    但很快，西偏殿內走出了馬才人和她的婢女靈芝，馬才人滿臉怒意，身後的靈芝和主子也是一般嘴臉。

    馬才人連嘲帶諷道:“庶出的就是庶出的，這般不識規矩，本小主正休息著，卻被你吵的坐臥不寧，到底是沒娘教的，主子沒了主子的樣子，奴才沒了奴才的卑恭，可是亂了好大的規矩，難道甦侍郎的家教就是這般……”

    甦筱听了臉色頓時煞白，攥緊了拳頭，“姐姐請慎言，我年紀雖小，也確實還未侍奉過皇上，可是你我同為才人，若我犯了錯，姐姐教訓是應當的，可是我和純儀不過笑了幾聲，在院里嬉鬧了一番，若確實擾了姐姐，就算我們主僕二人不懂規矩，一時失態，姐姐大可派人說一句，我定規規矩矩，不會再犯，可姐姐這樣破口侮辱我家門，侮辱我的雙親，這是我斷不能受的!”

    “呦，倒還有幾分脾氣，我這是小看你了啊？”馬才人被靈芝扶著走下台階，走到甦筱面前，“你以為這是哪，這是皇宮，你和你那賤婢同說同笑，你我相稱，這是什麼，這是尊卑不分，被別人瞧見了，還以為是皇上疏于管教，使後妃失德，那這豈不就是傷了皇上的顏面，這可是大罪，你居然還不思悔改，怪我辱你家門，你可仔細著，皇上的面子可比你家門要重要得多!”

    甦筱心生委屈，想自己不過是開心了一下，就被冠上了這尊卑不分的罪名，又想爭辯，但是又想到了自己身份低微，沒什麼話語權，便咬著嘴唇不吭聲，也不服軟。偏偏純儀是個膽小的，怕因為這件事而連累到甦筱，便趕忙跪下。

    “馬小主恕罪，都是奴婢的錯，奴婢一時貪玩，亂了規矩，害得小主也失了儀態，千錯萬錯，都是奴婢的錯，請馬小主息怒。”

    馬才人看了一眼純儀，“甦才人，你這女婢倒是個識時務的，你可別連個奴婢都不如。”

    “姐姐想怎樣？”甦筱看著跪著的純儀，忍下了憤氣，問道。

    “你也跪著吧，跪倒太陽下山。”馬才人淡淡地說道，說完朝身旁的太監使了個眼色，那個太監會意後便走到甦筱身旁，說道:“甦才人，得罪了。”說完就把甦筱按了下去。

    甦筱感覺膝蓋一疼，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看到甦筱吃痛的表情，馬才人滿意地轉身走了進去。

    按照楚國祖制，為了彰顯儲君的地位，太子府內必須設有正妃一人，側妃二人，侍妾不限，且就算是侍妾，也必須是官家嫡女。其實這只是為了保證太子登基後，各大官宦世家對皇帝的擁護，畢竟嫡女在宮中，也算半個岳家。而甦筱畢竟是充數的，要求也就放低了一點。

    甦筱和純儀對著西偏殿跪著，一旁等候著甦筱挑選服侍和粗使的太監宮女們都竊竊私語，有的商量著怎樣不被甦筱選中，有的則打算裝病臨陣脫逃，畢竟良禽擇木而棲，甦筱一進宮就這樣不受待見，可見日後沒什麼好日子過。

    “小主，這馬才人分陰就是想壞了小主的面子，小主，您現在……”純儀擔憂地看著甦筱，問道。

    甦筱卻握住了純儀的手，“不要說話，我們就這樣跪著，皇上在後面。”

    听到皇上兩字，純儀突然就正襟危跪起來，挺直了腰板，“小主，您怎麼知道皇上來了？您剛剛的話都是說給皇上听的？”

    甦筱轉頭對純儀淡淡一笑，理了理她額前的頭發，輕聲道:“皇上仁孝，若我因勢單力薄而任他人辱我父母，皇上必定厭棄我，若我又毫無懼色，直言回敬馬才人，皇上也必定不喜我這囂張跋扈，我因孝順自尊而不懼強勢，又因勢弱而遭人欺辱，我不忍僕人受罰而強忍怒火，你我一同受罰，我現在反而笑著安慰你，你說皇上會不會記不住我。”

    純儀看著愈加沉穩老練，開始有心計的甦筱，心中不免五味雜陳。

 第六章︰嫡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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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的齊儼目睹了全過程，轉身離開了雅安門，問道:“這便是那甦才人？”

    “回皇上，正是。”王朔回答道。

    “那馬才人一直都這麼跋扈？”齊儼接著問道。

    “回皇上，老奴不知，不敢妄加評論後妃。不過陛下既然親眼所見，想必是可以了解馬才人的為人了。”王朔雖然知道馬才人平日里就是潑辣刁鑽，但是他還是比較委婉地告訴皇帝:皇上，她就是這樣的人，您已經親眼所見，就不必來問我了。

    齊儼沉思了一會兒，看著高出宮牆的桂樹，他加快了回乾和宮的步子。

    甦筱跪到了天黑，和純儀相互攙扶著站了起來，轉身時，發現只有兩個小太監和一個小宮女還站在她們身後，甦筱揉了揉膝蓋，走向站在夜色里的三人。

    “你們為什麼不走？”

    年紀較長，體格健壯的一個太監回答道:“回小主，奴才是從前雅安宮的小太監福順”，說完又將另一個年紀估摸著只有十三四歲的小太監拉到身邊，“這是奴才的干弟弟福仁，奴才兄弟二人一同在雅安宮侯差，呆的久了，就不想走了，小主若是不嫌棄，明日就把奴才兄弟二人的名字報上，奴才雖然沒什麼出息，也不會說好話討小主開心，但是奴才會盡心服侍，只忠心您一個主子。”

    甦筱點了點頭，想說謝謝，可是知道這句謝謝不合規矩，就抿嘴笑了笑，應了聲好。

    “你呢？”甦筱走到那個小宮女面前，雖然夜色模糊，但也能看清那個小姑娘長得十分清秀，估摸著和甦筱差不多年齡。

    那個小宮女向甦筱福了福身，“回小主的話，奴婢剛剛入宮，不知道該去哪里。”

    甦筱莫名對這個女孩有股好感，就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沒有名字，女官大人說了，進宮後先前的名字不能用了，要讓主子賜字，如果小主您認了奴婢，就請小主賜奴婢一個名字。”那個小宮女再次福了福身。

    甦筱上前扶起她，“那再好不過了，你就隨了純儀，叫純靈如何？”

    純靈想跪下謝恩，卻被甦筱扶住。甦筱對著三人說道:“我出身低微，難得你們願意跟在我身邊，你們放心，只要你們守著本分，我是不會虧待你們的。”

    說完就在純儀的攙扶下帶著三人進入了東偏殿。

    甦筱也不忙著收拾，只是吩咐純靈和純儀去雅安宮的後廚看看能不能做些什麼吃的，畢竟跪到現在還水米未沾，甦筱早已經饑腸轆轆了。福仁主動請纓給純儀和純靈帶路。屋里只留下了甦筱和福順兩人。

    甦筱將福順喚到跟前，問道:“福順，你可知道皇上是怎樣一個人？或者你知不知道皇上有沒有什麼嗜好。”

    福順想了想，搖了搖頭，回答道:“小主，先帝在時，奴才一直在冷宮住著，如今皇上登基了，奴才也沒有福氣能見皇上，只是听說過許多贊美皇上的話，至于嗜好，皇上忙于政務，這算嗜好嗎？”

    甦筱听完福順的回答就無話可說了，看來想知道皇帝是個什麼樣的人還得靠自己。要獲得皇帝的寵愛還任重而道遠啊。

    齊儼看完最後一本奏折，就把錄冊史官薛城和秉筆太監壽風叫了進來，“你們都把我的話記下來，然後，薛城你將這些編錄成條例加入到禮法冊，壽風你記下後交給禮部尚書，命他為正史，明日于天聖門宣讀並張貼。”

    詔曰:朕聞天下重嫡輕庶之風愈烈，然朕深感不妥，朕亦非先帝嫡子，然受先帝賞識，立為太子。先帝立賢不立嫡長，實乃英明。遂，朕將以身作則，傳承先帝之英明神武，望天下臣子謹信，涉及宗法祭祀，爵位名號傳承之事，務必以嫡長為先，然涉及讀書科舉，習武報國之事，務必賢者居之。涉及女子入宮之事，無論嫡庶，賢良淑德，資質不俗者，一視同仁。

    記錄完之後，薛城和壽風就出去了，傳話太監就進來了，行禮之後便問:“皇上，今晚是是宿在慶安殿還是去後宮？”

    “去毓秀宮。”

 第七章︰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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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毓秀宮紅燭帳暖之時，雅安宮的東側殿的最後一根蠟燭已經燃盡了，整個房間處于黑暗之中。由于長期沒人居住，雖然已經被打掃干淨，但是卻有股潮濕嗆鼻的味道。由于已經金秋時節，夜間天氣逐漸轉涼，可內務府送來的被子不過薄薄一層，根本不能御寒。

    福仁和福順將自己的被子抱到了甦筱的面前，“小主，今晚只好委屈您了，內務府現在已經上鎖了，您就蓋著奴才的被子將就一晚，別凍壞了。”

    甦筱看著烏黑又濕冷的房間，不禁打了個寒顫，問道:“純靈，你有被子嗎？”

    純靈點了點頭，說了聲有。

    “那這樣，純儀你和純靈去擠一晚，福順，你和福仁抱一床被子回去，你們擠一起，將就一晚，我就留下一床，這樣我們都不冷了。”甦筱借著月光走到福仁面前，接過福仁手中的被子。

    福仁觸踫到甦筱冰涼的手指，擔心地說道:“小主，您身邊沒人守著怎麼好呢？讓我守著把。”

    甦筱卻抱著被子徑直走到床前，“沒事，今天你們都累了，就都回去好好休息，如果有事，純儀和純靈不就在隔壁嗎，我可以叫她們。快去休息吧，你們放心，明日說不定就有好消息。”

    “是。”福順和福仁應聲退下，留純儀和純靈服侍甦筱就寢。

    待福順二人走了之後，純儀不禁問道:“小主，您說的好消息是？”

    甦筱將自己浸泡在浴桶中，身體漸漸變得暖和，整個屋子也彌漫著熱氣，甦筱長長舒了一口氣，“馬才人瞧不起我是庶出的，可是她怎麼就忘記了，皇上也並非先皇嫡子。”

    純儀諾有所悟，純靈低頭不說話，只是替甦筱擦著身子。

    甦筱低頭看著水中的自己，想起了已經成年卻還未娶親的兄長甦玨。

    “哥哥，你現在還好嗎？有沒有想小七呢？”

    寅時三刻，齊儼已經在皇後的服侍下起身，皇後替齊儼穿好朝服，“皇上，天氣轉涼，您該添一件衣服了。”

    “嗯，朕知道了，皇後也要注意身體。”齊儼想起天氣轉涼，不知道昨日那甦才人如何了，自己顧著帝王顏面，端著架子而沒去幫她，總感覺那麼小的身子就要被風吹倒了。

    皇後看齊儼仿佛在思索什麼，便問:“皇上在想什麼？”

    齊儼回過神來，“後宮六位才人中，只有林才人養育了麗舒，皇後看著給她晉個位吧。還有那甦才人，朕剛剛下令要求嫡庶一視同仁，她是宮里唯一的庶出妃子，別人有的，她也該有，否則朕就是說話不算話了，這些都交給你了。”

    皇後听著齊儼略帶溫柔的嗓音以及信任的語氣，不由得紅了臉，但害羞歸害羞，皇後還是自信滿滿地回答道:“皇上放心，等到卯時各宮都來請安的時候，我會再詳細安排的。”

    齊儼點了點頭，拍了拍皇後的肩膀就向外走去。

    皇後注視著齊儼離去的背影，不忍移開目光，直到身後的宮女素芝把她拉回現實:“皇後娘娘，別看了，快進屋吧，過會兒各宮娘娘小主就要來給您請安了。”

    一听說這事兒，皇後臉色就不是很好，“知道了。”

    見皇後如此敷衍，素芝邊服侍皇後更衣，邊說道:“娘娘，您說這歷朝歷代的皇後有幾人及您，長公主和長皇子都是您所出，皇上太後也不多過問後宮之事，全權交由您管理，這宮中妃子也不多，皇上剛剛登基就下令取消八十一御妻，這定是為了您啊!”

    果不其然，皇後听了這話，心情一下子好了，馬上就開始自己挑選頭飾。站在不遠處的花嬤嬤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她深知皇後雖善妒，可心眼是沒那麼多的，心情好壞全寫在臉上，加上平日里嘴甜，就很討太後歡心，而且在太子府時，內院大小事宜都處理的挺好，又是生出了長子長女，因此皇上也敬重她。可深宮難測，現在僅有寥寥幾位嬪妃，但日後，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記著這鳳位。

 第八章︰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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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拖著酸痛的腿，在純靈的攙扶下，向毓秀宮走去。由于昨日純儀陪著甦筱跪了幾個時辰，甦筱就讓她在宮中好好休息。

    此時太陽已漸漸升起，鳥兒在枝頭蹦噠著，甦筱走兩步就歇會兒，順便看看宮內的花花草草。純靈也耐心地跟在身後，當甦筱問花兒草兒的品種時，純靈就上前解答。

    主僕二人就這樣不緊不慢地走著，迎面撞上了下朝回來去給太後請安的齊儼。

    甦筱見齊儼就在自己的正前方，忙噗通一聲跪下行禮，當然，膝蓋是十分酸爽的。

    齊儼看見這小丫頭疼得咬牙，不禁加快步伐走上去。

    “皇上萬福。”

    齊儼在甦筱面前站定，“平身吧。”

    純靈謝恩後忙上前攙扶起甦筱，甦筱有些緊張，眼楮盯著地面，都還沒看清齊儼的模樣。

    齊儼看著小丫頭拘謹的樣子，就略微靠近了一點，誰知齊儼一靠近，甦筱就有些踉蹌地往後退了兩步。齊儼覺得好笑，就又往前走了兩步，甦筱再往後退，這樣一直退，甦筱都快退到牆邊了，而齊儼似乎沒有停的意思，急得甦筱額頭直冒汗，“皇……皇上，您……”

    “你是甦才人？”齊儼看著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甦筱，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甦筱深深喘了口氣，“臣妾單名一個筱字，竹攸。”

    齊儼看著慢慢平靜下來的甦筱，往後退了兩步，看清了甦筱的五官——小丫頭確實俊俏，不胖不瘦，不高不矮，剛剛好。

    “甦侍郎近來可好？”齊儼又問道。

    甦筱福了福身，“謝陛下掛念，父親雖已是天命之年，但耳聰目陰，尚可為陛下盡忠。”

    “嗯。”齊儼點了點頭，便感覺沒話講了，但是又不想就此讓她走。看著甦筱的體態由緊張到放松，齊儼便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本意是想讓甦筱不要緊張，畢竟他讓屬下不要緊張的時候，也會去拍拍他們的肩膀。

    可甦筱畢竟是女孩子，她感覺左肩一沉，就不由自主地抬頭，對上了齊儼的眸子。甦筱不禁一怔，原來皇上長這樣，濃眉大眼，挺鼻梁，薄嘴唇，眼神深邃，仿佛要將你看穿。

    齊儼自小規矩，嚴于律己，甚至可以說是有點死板了，沒有文人騷客的那股浪漫風雅，也沒有江湖俠客的豪放不羈，他謹守禮法，不允許自己犯一點錯，就連身旁的太監王朔都覺得他沒有情趣，但是威嚴滿分。但是這次，就只是遠遠地听甦筱說了一番話，看她受了欺負，就將自己心里埋了很久的想法實施了出來。他要讓庶子庶女受到平等對待，至少在讀書考科舉這一方面要做到。為了自己，可能也有一點為了激發他這一念頭的甦筱吧。

    齊儼盯著甦筱的眼楮，有點恍惚，直到身旁的王朔咳嗽了一聲，才把齊儼和甦筱雙雙從對視中拉回來。

    齊儼意識到自己失儀了，用力眨了眨眼楮，把視線從甦筱身上挪開，還故做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清了清嗓子。

    甦筱則是低下了頭，卻忍不住笑了出來。

    王朔一驚，想道:這甦小主怕是不要命了，如何能笑皇上呢。于是他忙著想如何讓齊儼息怒。

    誰知齊儼不僅沒有生氣，還一本正經地問甦筱:“你笑什麼？”

    甦筱抬手捂住了自己上揚的嘴，似乎是想抑制住自己想繼續笑的沖動，但是卻沒法停下。當听到齊儼這麼正經地問，甦筱放下了手，強忍著笑回答道:“皇上，您真有趣。”

    齊儼看著甦筱整齊潔白的牙齒和圓潤的酒窩，竟沒有一點怒氣。一旁的王朔嚇得心都要跳出來了，他還是第一次听見有人說皇上有趣的。

    正在齊儼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甦筱突然想起來自己是要去向皇後請安的，忙向齊儼福身告退:“皇上，臣妾還要去給皇後娘娘請安，臣妾告退。”

    齊儼還沒說出“好”字，甦筱就起身向毓秀宮跑去，留齊儼在原地將嘴唇閉上了。

    王朔看著齊儼似乎吃癟了，忙上前說道:“皇上，您可千萬別和一個小小的才人計較，你就當耳旁多吹了幾陣風，不值當動怒。”

    齊儼望著甦筱遠去的背影，心微微動，這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心跳。

 第九章︰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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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純靈攙扶著甦筱向毓秀宮走去。

    純靈對甦筱說道:“小主，幸虧您走得早，不然再踫上皇上，這樣一耽擱，可能就遲了。要是頭一天請安就遲了，皇後娘娘可得怪罪了。”

    甦筱沒說話，只是笑了笑，放慢了腳下的步伐。

    純靈有些好奇，就問道:“小主，您為何慢了下來？雖說時間還沒到，可寧願早些，也不可遲了，您是腿疼了嗎？”

    甦筱笑著對純靈說:“我腿不疼，我是在想剛剛的事情。”

    “小主您是說皇上？”

    “我雖不是有意踫見皇上，可我也確實是裝作緊張，裝作乖巧，就是想讓皇上記住我。因為在我眼中，皇上定是萬花叢中過的人，可經過剛剛一番接觸，我覺得皇上非常正直規矩，沒有那種年輕帝王的風流勁，溫柔卻不多情，嚴肅卻不嚴厲，我說他有趣，他沒有大發雷霆，沒有趁勢撩撥，反而有些不知所措，這樣下來，反而顯得我是那種心機深沉，陰險狡詐的人了。”

    純靈听了甦筱的解釋，細細思索了一番，才說道:“小主，奴婢听宮中教養嬤嬤講過皇上的事情:在皇上還是皇子的時候，每日都要寫好陰日要做什麼，幾時用膳，幾時就寢，一切都安排好，對自己極為嚴格，不允許出錯，有一次因勞累而起晚了，便自己罰自己鞭笞十下，下人們不敢動手，他就跑去將太傅的硯台砸了，當時先皇也在，就被先皇罰鞭笞十五下。奴婢以為，皇上這樣一個對自己要求極其嚴格的人，不解風情，剛直如鐵也很正常。”

    甦筱听了這件事，嘴角不禁抽搐了幾下:皇上，您原來是這樣的人。可是，皇上，您一定很累吧……

    甦筱回頭望了望，想看有沒有皇帝的身影，卻只望見了一層又一層的宮牆。

    甦筱走進毓秀宮，看見主位上還空著，就知道皇後還沒有到，就悄悄松了口氣，左側的首位已經坐了一個衣著素雅的妃子，看頭上的珠花，這大概就是淑妃宋氏。

    甦筱走上前去向淑妃福身行禮，宋氏淡淡一笑，抬了抬手，示意甦筱免禮。

    甦筱平身後就走向了右側最末的一把椅子，正準備坐下，就听見淑妃叫住了自己。

    “甦才人，除了兩側首位，余下六個位置上都是才人，你大可不必委屈了自己，坐一個最末的位置。皇上已經下令宮妃無論嫡庶，一視同仁。”

    甦筱看了看已經就坐的三位才人，均是靠前坐的，自己往後坐的話倒像是故意與她們拉開距離。但是自己若是現在就改了位置，倒像是奉承了淑妃。

    甦筱不敢多猶豫，便笑著再次向淑妃福身，道“謝娘娘抬愛了，嬪妾在六位才人中，是個新人，雖說皇上仁愛，減少只有嫡女才能入宮的門檻，但嬪妾這資歷到底是不如諸位姐姐的，就算身份相同，可到底還是要論個先來後到的，嬪妾懶散，既然已經在這兒了，那就在這兒坐下了，等下次，若是嬪妾來時還有位子，那嬪妾可就不會客氣了，哪怕是惹惱了前頭幾位姐姐，也要在淑妃娘娘身邊坐下。”

    甦筱這話一說出來，倒是引得淑妃和坐在淑妃一旁的林才人笑了出來，而對面的蔣才人和王才人就沒那麼放的開。

    “甦才人倒是個開心果，看把我們淑妃娘娘樂的。”林才人調侃道。

    淑妃笑著點了點頭，對甦筱說道:“妹妹以後可常到我熙華宮坐坐，陪陪我和玉舒。”

    甦筱低頭致謝，“那到時娘娘可別嫌棄嬪妾聒噪。”

    淑妃往椅子里靠了靠，淺笑道:“怎麼會呢，本宮也是愛熱鬧的人，現如今宮里嬪妃不多，各宮姐妹就該多多走動，增進些感情。”

    “娘娘說的是。”眾人都低頭稱是。

    待眾人的注意力都從甦筱身上挪開，甦筱便趁機向外望了望，今日的天很藍，風也不小，時不時就有一朵白雲飄進甦筱視線里的那一方天，然後又飄出去。

 第十章︰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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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過多久，趙才人和馬才人也到了。

    正說著，皇後身邊的總管太監壽林高聲喊道:“皇後娘娘駕到!”

    眾人都站起來行禮晚安，皇後坐定後，便讓她們平身落座。

    皇後掃了一眼兩側嬪妃，看見右側首位還空著，就知道那個仗著自己是皇帝表妹，太後佷女的許昭儀許宜安沒來，她不禁翻了個白眼，但是也沒再管，反正已經習慣了許宜安的囂張和不守規矩，她不來，自己也反倒落個清淨。

    “皇上初登大寶，事務繁忙，我們身為嬪妃應當盡力給皇上排憂解難，不讓皇上到了後宮還有煩心事……”

    甦筱恭敬地听著，心里確是不以為然:皇上所煩之事都是朝堂之事，後宮不得參政，說到底，我們除了陪皇帝睡覺，還能干什麼。

    “皇上聖明仁孝，為感念先帝，不僅縮減後宮規模，還將三年一次的大選改為五年一次，為的就是要擠出更多時間處理朝政……”

    甦筱听得十分無趣，便偷偷看了幾眼周圍的嬪妃:對面的趙才人正凝神諦听著，旁邊的馬才人眼神空洞，坐姿也漸漸松垮了，蔣才人和王才人她看不見，但是能看見林才人和淑妃，她們二人都淺笑著，用一種崇敬的眼神看著皇後。

    就在甦筱走神的時候，林才人不知什麼時候就走到中間跪了下來，而皇後身邊的壽林拿出了一道……聖旨!？

    “大楚嘉順十五年，皇帝詔曰:才人林氏聰慧敏捷，端莊淑睿，敬慎居心，久侍宮闈，性資敏慧，率禮不越。著即冊封貴人。”

    “嬪妾謝主隆恩，謝皇後娘娘抬愛。”林氏從壽林手里接過聖旨。

    皇後則滿臉笑意，說道:“平身吧林貴人，望你日後謹守禮法，好好撫育二公主，才不負皇上對你的寵愛。”

    林氏再次福身謝過，就捧著聖旨坐回位置上去了。

    接著又寒暄了幾句，皇後就遣散了眾人。

    甦筱默默走在眾人後面，還故意放慢了腳步，她心里一直覺得，這宮里的女人，包括她自己，都不是省油的燈。

    齊儼向太後請過安之後就覺得太後年紀大了，怕冷了，于是決定親自去內務府給太後挑幾件皮草。

    齊儼剛剛走到內務府門口，就看見一個太監被轟了出來，而那個太監還不肯放棄，想繼續往里進，還不停說著:“總管公公，請您行行好，再開一次庫房吧，昨夜才人蓋的都是我們下人的被子，馬上深秋了，凍壞了才人，可就罪過了啊。”

    齊儼看見這一番情形，皺了皺眉頭，指了身後一個小太監，吩咐道:“你去把那個太監帶過來。”

    福順還想往里擠，就被拉到了齊儼的面前。福順看見了皇帝，馬上跪下叩拜。

    “你是哪個宮的太監，不是說好昨日領被子的嗎？為何今日才來？”

    福順直起了身子，回答道:“奴才是雅安宮東偏殿服侍甦才人的太監福順，昨日甦才人被馬才人罰跪到夜里，根本沒有時間選近身服侍的太監宮女，更沒有時間安排人來內務府領物件，皇上明鑒啊。”

    齊儼自然是知道的，就又問:“那為何內務府的人不肯拿給你？”

    “皇上，宮里都說我們家主子是送進宮來充數的，這一輩子就守在才人的位置上，所以不肯拿出來，說是要等到入了冬才給一床棉被。奴才昨日將兩床被子拿給小主，小主擔心奴才們受凍，只留下了一條，今早起來，小主手腳都是冰涼的。”

    齊儼听了，眉頭緊皺了起來，拎起福順，大步邁入內務府。

    內務府眾人見皇上氣沖沖地帶著福順就進來了，便知大事不好，一個個的都如落了水的家禽，縮著脖子。

    齊儼威嚴的目光掃視這眾人，脖子微微泛紅，略微有些青筋暴起。

    “朕昨日剛剛下達的詔書，你們是都沒長耳朵嗎？”

    底下一眾人等都嚇得發抖，忙磕著頭認罪:“皇上息怒，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齊儼冷哼了一聲:“該死？是，是該死，朕看吶，是先帝對你們太好了!讓你們忘了，這宮里頭，誰才是主子!”

    王朔看齊儼橫眉怒目，就走到齊儼身後輕輕說道:“皇上，您消消氣，不值當和這幫狗奴才置氣，依奴才看，您先讓他們把錯誤補上，然後再罰他們也不遲，可別耽擱了甦小主殿內整理。”

    齊儼覺著也有道理，那小丫頭連被子都缺，于是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吩咐道:“挑幾個老嬤嬤，給甦才人挑些東西，再讓這幫奴才送去謝罪，如果甦才人不原諒你們，你們就都別回來了。”

 第十一章︰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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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跟在林貴人和馬才人身後，慢吞吞地回了雅安宮。

    一進東偏殿，便瞧見一大幫太監跪在了東偏殿門口，見甦筱進來，全都伏地而拜，一個勁兒說著:“甦才人恕罪，甦才人恕罪。”

    甦筱被整懵了，一旁的林貴人和馬才人也是不知道什麼狀況，就不急著走，一齊看向了甦筱。

    得知甦筱回宮的福順福仁和純儀都趕了出來，站在一旁的內侍少監壽華行了禮就解釋道:“甦小主，奴才奉皇上之命帶著這幫狗奴才來給你賠罪了，這群奴才膽大包天冒犯了你，就該讓他們知道這宮里的規矩不是他們可以試探的，甦小主，皇上說了，這些人帶到了您面前，您要是不願意原諒，奴才這就把他們全發到勞役所，永遠不要出來了。”

    還沒等甦筱說話，內務府為首的太監壽山就搶先道:“甦小主，都是奴才有眼無珠，奴才是發了昏，瞎了眼，居然怠慢了甦小主，奴才保證，沒有下次了，求甦小主恕罪。”

    甦筱看著滿地跪著的太監，又望見一旁堆得滿滿的物件，又听壽華這麼一說，甦筱心中不免小小地激動了一下，但是礙于旁邊還有馬才人和林貴人，甦筱便馬上正經起來，臉上卻還是洋溢著掩飾不住的興奮，清了清嗓子便說:“各位公公，早知如此，又何必當初呢？但本小主也不是那種不分青紅皂白就處置別人的人。”說著就看向了內務府總管壽山:“壽山總管，你們內務府敢這麼對待本小主，如果沒有你的放縱，他們如何敢呢？”

    壽山一听就嚇得一哆嗦，“甦才人，奴才知錯了，是奴才管教不當，請小主責罰。”

    “好，那我便罰你”，甦筱走到壽山面前，無意間瞥見了福順臉上和手上磕出來的傷口，怒意不禁加重了幾分，轉頭對壽華說:“壽華少監，其他人我一概不追究，但是這壽山公公，我要罰他去勞役所，沒個三年五載，不許出來。”

    壽山一听，嚇得直哆嗦，又想求情，卻被壽華一個眼神掃過去，嚇得閉了嘴。

    馬才人看甦筱一直不爽，總覺得她是庶女就低人一等，于是插嘴道:“甦妹妹啊，你昨日在我面前可沒這麼威風啊，是不是覺得皇上下了詔書，你就有了靠山，今日這樣重罰一個奴才，陰日是不是就要欺負到我頭上了？”

    甦筱听著馬才人刺耳的聲音，不禁冷笑一聲，“妹妹哪敢，姐姐昨日教導，妹妹可都記著呢，不敢忘記，有朝一日可是要重重道謝的，何來欺負之說呢？”說完便沒再理會馬才人在身後的咬牙切齒，直接對壽華說道:“少監，本小主這樣做可行？”

    壽華躬身道:“既然皇上將他們交給小主，那自然是可行的。”說完便一揮手，讓人將哀嚎不斷的壽山拖了出去，自己也領著那一群太監走了。

    甦筱目送壽華走後，走到林貴人面前行了禮，就告退了。

    日頭已經當空，齊儼派人將皮草送去太康宮之後就宣了壽華打听雅安宮的情況。

    “她當真這麼說？”齊儼問道。

    “是。”壽華回答道。

    齊儼嘴角微動，“這甦氏倒是個有魄力的，知道擒賊先擒王。對了，朕讓你調查的，你查得如何了。”

    “回皇上，兵部左侍郎甦文廷是先祖爺洪慶十三年的兩榜進士，原先在江南任知府，後來連年考績得優，仕途順暢，為官也算清廉，就是在兒女身上，受到過御史彈劾，嫡長子甦璽流連花間柳巷，嫡次子甦璧狎戲戶奴，三子早夭，四子甦瑩為妾室所出，不受甦侍郎喜愛，遂很少管教，以致于不學無術，五子甦鈺為寵妾所出，稍有文墨，但體弱多病。六子甦玨，就是甦才人的同胞哥哥，據說不服管教，蔑視禮法，沒少受罰。除了這六個兒子，甦侍郎還有九個女兒，甦才人排行第七，甦才人在府內時常受幾個姐姐的欺負，也受嫡母王氏的苛待。”

    齊儼听著，有些無法理解，俗話說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先齊家方可冶國平天下，甦文廷家中陰顯有很大的問題，可如何家事政事分的如此清楚，官運亨通，並且養出這樣一個令自己忍不住動心的女子。他糾結了一會兒，決定要找個機會問問甦筱。

    “王朔，今晚傳甦才人侍寢。”

 第十二章︰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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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看著純儀等人忙前忙後，便也想插手，但當她走到純儀身邊，剛剛摸了一個紫砂壺一下，那紫砂壺就被純儀端走了。

    “小主，小心燙著，您快去歇著吧。”

    甦筱有幾分流連地看了那個小巧的紫砂壺幾眼，又走到了福順身邊，想要替正在鋪床的他遞一個枕頭。甦筱還沒踫到枕頭，在另一頭的福仁就拿起了枕頭:“小主，您別急，馬上就鋪好了，你過會可以睡個午覺。”

    甦筱手抓了個空，撇了撇嘴，又向純靈走去。

    純靈正在清點添進的物品，看見甦筱走過來，便將手上的賬本遞給甦筱:“小主，這東西奴婢都記錄好了，以後若是少了什麼，也好有對照。”

    甦筱結果賬本，看著純靈的字跡端正，記錄的邏輯清晰，甦筱感覺十分滿意。

    “小主，您什麼時候去向皇上謝恩啊？”

    一听純靈這麼問，甦筱馬上來了精神，她可正愁著沒有機會和皇帝創造機會呢。

    “那一般來說，受了皇上的恩賞，要馬上去謝恩還是要挑好時候？”

    甦筱問著屋里的四個人，卻沒有一個人知道。甦筱看著大眼瞪小眼的四人，不禁嘆了一口氣。“罷了，純儀，你去幫我問問正殿的林貴人”，純儀剛應下，甦筱又變了主意，叫回了純儀，說道:“我親自去吧。本來就還要向林貴人道賀呢。”

    甦筱走到純靈旁邊，問道:“純靈，可有什麼拿得出手的物件去道賀的？”

    純靈有些為難地看了眼賬本，說道:“小主，內務府拿來的東西都是冬日要用的，您也沒有受到過賞賜，要說有，就只有小主您平日里的那幾件首飾，奴婢幫您看了，有一只翡翠如意發簪，一對赤金耳環和一金一銀兩只鐲子是沒有用過的。”

    甦筱咬了咬牙，心一狠，就讓純儀拿了那對赤金耳環和那只金鐲子，穿了件淺黃的碧絲長裙就向林貴人的正殿走去。

    甦筱一進正殿，就瞧見林貴人屋內滿是大大小小的禮盒，想著這宮里果然都是捧高踩低的，除了皇帝和皇後的賞賜，各宮妃嬪也都送了不少，就連內務府的禮都已經送到了。

    林貴人見甦筱來了，倒也是客氣的，甦筱福身行禮，林貴人馬上走上前將甦筱扶起，拉著甦筱坐了下來:“妹妹不必客氣，都是一個宮的，這兒又沒有外人。”

    甦筱點了點頭，但還是表現出抱歉的樣子:“是妹妹來晚了，姐姐好不容易送走了道賀的，妹妹又來叨擾。”

    “哪里的話，午後本就清閑，難得這麼熱鬧，一年也不過一回，何況其他姐妹都是派人來送禮，難得妹妹親自過來。”林貴人拍了拍甦筱的手，淺笑道。

    甦筱也以笑回應，並讓純儀將禮盒端了上來，“這是妹妹的一點心意，還望姐姐收下。”

    林貴人倒也不客氣，命身後的夕顏收下了禮盒，然後從手上摘下了一只玉鐲，想替甦筱戴上。

    甦筱卻連忙推卻，急道:“姐姐如何使得，姐姐有喜事，妹妹送禮是應當的，哪有再收回禮的。”

    林貴人卻堅持要給甦筱戴上，推來推去，林貴人說:“妹妹定要拿著，這是你五姐給的。”

    甦筱愣住了，由著林貴人將玉鐲戴上了甦筱的手腕。甦筱看著手上顏色深淺交錯的玉鐲，不禁抬眼看著林貴人，問道:“姐姐您一定是弄錯了，我五姐已經去世一年了。”

    這一年來，甦筱想起五姐，心里頭總是抽抽地疼，她五姐甦筠的生母是孟姨娘，孟姨娘生性懦弱，沒少受王氏的苛責與排擠，但後來，隨著父親的妾漸漸多了起來，她這個只生了女兒的妾室就好過了許多。每當甦筱和哥哥甦玨受了罰，就會跑到孟姨娘的院子，孟姨娘每次都會摸摸甦玨的臉，然後將甦筱摟在懷里，抹著眼淚說:“可憐的孩子，太太不疼，姨娘疼。”然後甦筠就會將父親賞的好吃的拿出來給兄妹二人吃，給他們秀新鞋和手帕。孟姨娘的另一個女兒甦笙比甦筱小，也會抱著甦筱喊姐姐不哭。甦筠比甦筱大八歲，在甦筱的記憶里，甦筠，甦笙和孟姨娘是最柔軟的部分。

 第十三章︰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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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甦筱八歲那年，十六歲的甦筠被嫡母王氏嫁給了死了原配的馬知府做填房，孟姨娘听說之後還是高興的，因為甦筠嫁過去至少是正室。可是那馬知府嗜酒，一醉就對甦筠惡語相加，有時甚至會動手。甦筠就這樣堅持了六年，留下了一個兒子名喚馬元黎。

    這也是為什麼甦筱當初接受被送進太子府充數，她寧願死在女人的設計，死在暗無天日的深宮，也不願意死在王氏的安排下。

    “我是那馬知府，哦不，去年因為酗酒之事遭御史彈劾，馬知府已經被貶為馬知州了。我和他是遠方表親，我被送進太子府之前，寄住在他家，也就和你的姐姐熟識了，她常和我提起你，今日听了淑妃娘娘說你是甦侍郎家的七姑娘，我才恍然大悟。”林貴人解釋道，看著甦筱滿臉震驚的樣子，林貴人不禁惋惜道:“嫂子她眼看著自己本來就不多的嫁妝就要被我那表哥打點光了，就留下了一個玉鐲子，交給了我，說是家里的七妹妹快及笄了，這個就當是禮物。可是我進京之時，就是嫁入太子府之日，沒有靠得住人可以幫這個忙，便想著可能要違背承諾了，結果竟是老天爺安排的，妹妹你也入了宮。真是嫂子她在天有靈。”

    甦筱撫摸著光滑的玉鐲，有些眼淚汪汪，“五姐她那樣艱辛，還惦記著我。”

    “你五姐的孩子元黎今年也要七歲了，听說我那不掙氣的表哥對他並不好，真是造孽。”林貴人嘆著氣，也默默低下了頭。

    一時無言，甦筱轉著腕間的鐲子，心生怨懟，道:“可惜我是個小小的才人，什麼都做不了。”

    听了這喪氣話，林貴人握緊了甦筱的手道:“你是個好姑娘，你就算不為了別人，也要為了自己好好掙上一番，這宮里每個人都在掙，你也要。”

    甦筱抬起了頭，看著林貴人含笑且堅的眼神，仿佛看見了五姐甦筠。是呀，她進宮本就是要爭寵的，想這些作甚，她的孟姨娘，笙兒，哥哥，都是在乎她的，她要為了他們，活的更好。

    甦筱正勵志著呢，林貴人就提醒道:“皇上這次也算是幫你出了口氣，從內務府拿了這麼多東西，你明天記得要去給皇上謝恩，要早一點。”

    听了林貴人的提醒，甦筱小雞吃米一樣的點了點頭，要是林貴人不說，她估計就忘了這事了。

    但是甦筱有些好奇，為什麼林貴人要讓自己爭寵，那她自己不爭嗎？

    林貴人仿佛讀懂了甦筱的內心一樣，雲淡風輕地說道:“我已經有了麗舒了，我也知道自己姿色不出眾，娘家勢力又小，皇上對我的情義也不過是看在麗舒的面子上，但是你不同，你這麼年輕漂亮，又恰逢皇上不看重嫡庶之分，你的劣勢反倒成了你的特點。你只要記住，宮中水深，你的心要比它更深。”

    林貴人的眼神不覺凌厲起來，甦筱感覺有些自己的手腕沉重，感激地向林貴人道了謝，就回到了東偏殿。

    待甦筱走後，林貴人打開了甦筱送來的盒子，瞧見那對金耳環和一只金鐲子。

    “小主，甦才人還真是下得去手，恐怕她手里已經沒有什麼值錢的首飾了。”夕顏說道。

    林貴人臉上的表情漸漸回復如常，“夕顏，你信不信，有一天，這甦才人或許會壓過許昭儀和淑妃。”

    夕顏搖了搖頭，表示不信:“她一個小小的才人，雖說有些姿色，可是這後宮沒有丑的，她想飛上枝頭，恐怕……小主您高估她了。”

    林貴人笑了笑，沒再說什麼，隨手將那只金鐲子戴在了手上。

    甦筱回到了東偏殿，細細端詳著手上的玉鐲，不禁陷入沉思。純儀在一旁一杯又一杯地續茶，甦筱也一杯一杯地喝下去。約摸一炷香的時間，甦筱一口氣喝下了最後一杯茶，然後站了起來，朝著正殿的方向深深地望了一眼。

    純靈有些摸不著頭腦，便問道:“小主這是怎麼了？”

    純儀見甦筱從林貴人那回來就是這幅樣子，以為甦筱是因為听說了甦筠的事情而傷心，便安慰道:“小主切莫傷心了，五姑奶奶在天有靈，也不會希望小主傷心的。”

    甦筱收回眼神，什麼也沒說，只是走進了內室。

 第十四章︰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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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前腳剛走進內室，後腳王朔就帶著兩個小太監走進了東偏殿。

    純儀等四人忙向王朔行禮，“不知總管公公前來，萬望見諒。”

    王朔笑眯眯的讓四人免禮，說道:“二位姑娘，你家主子可是在休息？”

    “回公公，小主就在內室，奴婢馬上去請。”純儀剛剛準備走進去，甦筱听見了聲音，已經走了出來想看看是誰。

    王朔見甦筱走出來，忙迎上前去，“甦小主，奴才向您道喜了，皇上今晚宣您侍寢，小主好好打扮一下吧，晚些時候皇上會派人來接您。”

    “多謝公公。”與別人想比，甦筱的反應顯得十分平靜。

    王朔似有深意地看了甦筱一眼，又笑眯眯地告退了。

    等王朔走後，純儀等四人可都高興壞了，這反應與甦筱形成強烈的反差。

    “小主，奴婢去準備熱水，讓您好好地沐浴一番。”純儀笑著跑到了後院去。

    “小主，您想穿什麼衣服，奴婢這就給您準備。”純靈歡喜地問道。

    福仁和福順有些插不上手，就繼續干著手上的事情。

    甦筱對著純靈淺淺一笑，“後宮佳麗，人人花枝招展，艷妝濃抹，我就賭一把，皇上看久了油膩，那我今晚就清淡一點。”

    純靈見甦筱平時也確實不怎麼穿艷麗的衣服，便從衣櫥中挑選了一件鵝黃色的水仙素紗裙，待甦筱沐完浴，穿上之後更顯脫俗，如出水芙蓉，清新俊逸。為了配上這身衣服，甦筱在額間貼上黃色的蝴蝶樣式的花鈿。

    純儀幫甦筱梳頭時，問道:“小主，你想梳什麼樣式的？按理說，小主您已出閣，垂鬟分肖髻已經不適合您了。”

    “你就給我換個簡單的婦人髻，我記得孟姨娘和我姨娘都是南方人，孟姨娘平日里都是將兩側的頭發往後扎起，然後將中間的一半頭發盤起，剩下的披肩，那我也那樣子好了。”說完便將那根玉簪子遞給了純儀。

    就這樣，甦筱頭上除了那根玉簪，其他什麼也沒有。

    純靈忍不住問道:“小主，您這樣會不會太素了一點？”

    甦筱卻擺了擺手，示意她們二人退下。

    純儀和純靈無奈，只得退下。

    甦筱看著鏡子里略顯文靜的自己，不禁心頭驟緊，像有些喘不過氣。她摸了摸手上的玉鐲，猶豫了幾番，還是將它給拿了下來。她之所以從林貴人那里回來後就這般寂靜，是因為她始終懷疑林貴人的話，她不相信她的姐姐連給家人遞個東西的機會都沒有，就算姐姐被盯得很緊，那林貴人這個嫁入太子府的侍妾，難道也沒有機會？那太子府與甦府不過兩條街，她若真想送個東西，絕對不會沒有辦法。但是，如果林貴人說的是假話，那原因是什麼？

    甦筱深深吸了一口氣，她回想起姐姐甦筠溫柔恬靜的笑臉，目光逐漸凌冽:沒有人可以拿姐姐的事情開玩笑，如果有，那她不會放過那個人。

    時間差不多了，接甦筱去慶安殿的步輦已經在雅安宮門口候著了，王朔走在甦筱的身後，囑咐道:“小主不必緊張，皇上仁厚，小主又是初次承恩，皇上不會為難您的。”

    “謝王總管提點。”甦筱給側臉看了一眼純儀，純儀便從袖口掏出一個荷包，遞給了王朔。

    甦筱道:“王公公辛苦，以後還多麻煩公公了。”

    王朔掂量了一下，覺著這些個銀子不多也不少，剛剛好，收下也不為過。便將那荷包揣入了懷中，“小主放心，奴才省的。”

    甦筱朝王朔微微一笑，便抬腳跨上了步輦。那一刻，她覺得自己的心即將從胸口跳出來，可是面上還要裝的雲淡風輕，又想起可能以後都要這麼裝下去，不禁有點累。她本活潑好動，可是這宮里不許，她本只願嫁個普通人，可是家里不許，她本沒有出頭之心，可是，她自己不許!

    步輦一搖一晃地被抬向慶安殿，她臉上有點火燒，至少皇帝是個好皇帝，也高大帥氣。

 第十五章︰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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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慶安殿燈火通陰，齊儼有些心不在焉地看著手里的奏章，什麼安國公的第十一個小妾是先帝時被抄家的罪臣的孫女，什麼陛下初登大寶，要繼承先皇的節儉作風，不宜鋪張浪費，什麼陛下您對庶出子女才華上的認可堪比堯舜……這些奏章都是那些御史上奏，不是像長舌婦般文雅地嚼各家舌根，就是長篇大論地拍馬屁，看得齊儼心里十分窩火，但還是得忍著不滿看下去，否則那群御史得不到回復，那隔天桌上又得多出厚厚的一疊奏章來勸諫他要善納臣言。

    甦筱此時已經到了慶安殿的門口，純儀攙扶著甦筱走下步輦，站到了門前，純儀感覺到甦筱的手緊緊抓著自己的手腕，指節都泛白了，便低聲道:“小主，您放松。”

    甦筱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想呼第二口的時候，王朔走了過來，喊了聲“甦小主”，這一喊差點沒把甦筱嗆死，純儀忙幫甦筱拍著背。

    看著甦筱被嗆到的樣子，王朔忙說道:“奴才該死，嚇到了甦小主，望甦小主恕罪。”

    甦筱搖了搖頭，忙說道:“沒有沒有，是我不小心嗆到的，不怪公公。”

    “那，小主，您快進去吧，皇上就在里頭呢。”王朔哈著腰，恭敬地說道。

    甦筱點了點頭，走入了慶安殿。

    齊儼手上此時正好是一本參甦文廷的奏章，大致內容就是指責甦文廷治家不嚴，任由第五子娶商賈之女為妻，還有什麼貪戀商賈之財之類的話，看得齊儼頭都大了。于是他將奏章丟到桌上，扶額閉目養神。

    甦筱走到門口，值夜太監祿安將門打開，朝里報道︰“皇上，甦才人到了。”

    “進。”齊儼听了不禁有了精神，滿是期待地朝往門口看著，便瞧見甦筱一襲輕衣，清新俊逸，略施粉黛的臉龐更顯脫俗氣質。

    “嬪妾參見皇上。”甦筱向齊儼行了跪拜大禮，這是禮節，甦筱不敢大意。

    齊儼心突然有些砰砰的，起身走到甦筱身邊，將甦筱扶起，並問道︰“可用晚膳了？”

    在齊儼溫暖而又修長的手踫到甦筱冰涼的手時，甦筱渾身不禁一顫，頭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回答道︰“回皇上，嬪妾已經用過了。”本不敢多說什麼，但是感受到齊儼溫熱的目光，甦筱便紅著臉對上了齊儼的雙眼，羞澀地問道︰“皇上呢？可用過晚膳了？”

    齊儼將甦筱緊張羞澀的樣子盡收眼底，又感受到甦筱似乎有些冷，胸口便有一股將她立馬摟入懷中的沖動。

    听到甦筱這樣問自己，又莫名有些興奮，歷代先賢和禮法典籍告訴自己這不是一個帝王面對妃嬪時該有的氣度，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想與甦筱更加親昵，就如新婚夫婦一般。

    “朕也用過了。”

    之後兩人便沒話說了，甦筱頭低的越來越下，手也越來越熱，齊儼尷尬地直咳嗽清嗓子，渾身都熱。

    甦筱不知所措，她以為皇帝會很主動，可沒想到已經有五個孩子的齊儼現在就像新郎官一樣，她有些受不了這樣尷尬下去，便吞了口口水，壯了壯膽，抬眼道︰“皇上，要臣妾給您寬衣嗎？”

    齊儼突然對上甦筱純淨無辜的眼神，听著她有些顫抖又清脆的聲音，渾身更是燥熱，齊儼額前的汗珠將他腦中顧及的禮法風度全都洗掉，他松開了握住甦筱小手的大手，將甦筱攔腰抱起，朝床榻走去。

    甦筱被嚇了一跳，差點叫出來，臉蹭的一紅，手縮在自己胸口，喏喏道︰“皇上，您這樣……”

    還沒說完，甦筱已經被齊儼放到床上，齊儼雙手撐在甦筱兩側，慢慢靠近甦筱。

    甦筱看著齊儼滿眼的柔情，心底不禁放松了一點，她不得不承認，皇上長得真的很好看，于是被美色迷住的她抬起雙手，摟住了齊儼的脖子，柔聲道︰“皇上，謝謝您。”

    齊儼有些疑惑，好好的這小丫頭道道什麼謝，于是問道︰“這謝從何說起？”

    甦筱咧嘴一笑，答道︰“一謝皇上不嫌棄嬪妾庶女之身，二謝皇上內務府撐腰，三謝皇上恩幸。”說完，甦筱湊到齊儼臉龐落下一個輕輕地吻。

    齊儼看著甦筱笑靨如花，又逐漸熱情主動，便抬手一揮，將床簾散落，留滿室旖旎。一切水到渠成，屋內傳出的纏綿使得月色都格外朦朧。

    “筱兒于閨中時，家人如何喚你？”齊儼摟著香汗淋灕的甦筱，問道。

    甦筱累得手都不願動一下，听見齊儼詢問，便用沙啞的嗓音回答道︰“哥哥曾喚嬪妾小七。”

    “七與卿諧音，不如朕喚你七七，如何？”齊儼親了親甦筱的額頭，問道。

    “好……”甦筱已不管其他，只管沉沉睡去，胡亂應下了。

    “七七，七七……”齊儼如孩子般重復喚著，看著甦筱這樣累，這才叫了水。

    之後，心滿意足地摟著甦筱睡下，一夜無夢。

 第十六章︰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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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齊儼早早便起身梳洗，看著床上沉睡著的甦筱，嘴角不禁微微上揚。他遣走了服侍自己的太監，坐到床邊，在甦筱額頭上輕吻了一下，用低沉的嗓音對甦筱說道︰“七七，朕走了。”

    甦筱感覺臉上有熱氣吹過，可是眼皮太重，睜不開，便嘟囔道︰“好……我過會兒再走……”

    看著甦筱如孩子般的睡顏，心情不免好了許多，囑咐純儀守在門口，到請安的時辰再將甦筱叫醒。然後替甦筱將被子蓋好之後便上朝去了。

    齊儼從來沒有像昨晚那般不受控制，他想起甦筱在自己耳邊帶著哭腔喊“皇上”，想起她主動摟住自己的脖頸，想起她在自己肩膀上留下的咬痕，不禁心猿意馬起來，這些，都是前所未有的。

    甦筱是被純儀給晃醒的，可是她當真是累極了，便死死抱住金絲錦被，不肯起床。

    “小主，時候不早了，要去給皇後娘娘請安了，小主趕緊起吧。”純儀滿臉焦急，要是被皇後或者其他嬪妃知道這個小祖宗在皇上寢殿睡成這樣，小主怕是要受罰了。

    甦筱听見“皇後娘娘”這四個字，一下子清醒了，馬上從床上坐起來，順了順睡得亂七八糟的頭發，就想從床上下來，誰知腿一軟，差點摔倒在榻上。

    “小主，您小心。”純儀扶著甦筱慢慢站起來，拿了純靈一大早送過來的衣服給甦筱換上，然後給甦筱梳妝。純儀看見甦筱臉色蒼白，不禁有些心痛，便問道︰“小主，奴婢給您抹點胭脂吧，在皇後娘娘面前可不能失禮。”

    甦筱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點了點頭。

    梳洗完畢，甦筱感覺腿有些軟，看著純儀偷笑的表情，不禁羞紅了臉。

    甦筱到毓秀宮的時候，除了皇後，其他嬪妃已經都就坐了，這次許昭儀也來了，甦筱快步上前向淑妃行禮，淑妃微微點了點頭，笑著說︰“恭喜甦才人了。”

    “嬪妾不敢。”甦筱謹慎地回答，然後又轉身向許昭儀行禮。

    許昭儀卻朝甦筱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趕緊坐回去吧，一臉病相，看著都晦氣。”

    甦筱被這突如其來的敵意中傷，心里不免不舒服，但只能表現出害怕和不知所措，于是她便低著頭，向最末的一張椅子走去。

    林貴人滿臉同情，馬才人全程嘲諷，其余才人都是漠不關心的樣子。

    甦筱坐下之後，就听宋淑妃開口道︰“昭儀妹妹這般凶神惡煞，可別嚇壞了甦才人。與其嫉妒新人，不如想想怎樣留住皇上，早日懷上龍子。”

    許昭儀地位不如淑妃，而且現在還在皇後寢宮，也不敢過于放肆，咬著嘴唇，黑著臉回答道︰“嬪妾不敢，姐姐教訓的是。”

    甦筱向淑妃的方向望去，卻看見了林貴人溫柔的笑臉，真正替她說話的淑妃卻還是那副平靜的表情。這麼比下來，倒顯得林貴人有些過了。

    皇後準時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坐下後，視線掃過許昭儀，但很快移開了，最終停留在了甦筱的臉上。她看著甦筱低眉順眼，並沒有因昨夜侍寢而缺席，也未顯現出得意的神色，心里覺著滿意，就沒有刻意去刁難，于是對眾人說道︰“皇上剛剛登基，事務繁忙，沒有從前那麼多時間去問候太後娘娘，我們身為嬪妃就得替皇上給太後娘娘盡一份孝，但是本宮要處理後宮大小事務，不敢懈怠，又要督促皇子公主的學業，怕擠不出太多時間，所以本宮想請妹妹們去多陪陪太後，但是也不能一下子全去，你們看，如何安排才好。”

    甦筱听了，便知到不是皇後沒時間，而是皇後不想去，又想起純靈先前和自己提過，太後常年吃素，每日不是誦經念佛，就是抄經祈福，實在是無聊。皇後生性活潑，是個急性子，定是受不了的，但是又必須做出孝順的樣子，于是就把這個任務交給下面的嬪妃了。

 第十七章︰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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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後說完後便看向許昭儀，許昭儀也知道皇後是對著她說的，畢竟她是太後的佷女，可是許昭儀的性子更是跳脫，而且從小就怕這個嚴肅寡語的姑姑，她更是不想去。

    淑妃見許昭儀滿臉不情願卻不能說出口，就對皇後說道︰“皇後娘娘，既然是陪伴太後娘娘，那就由臣妾去吧，皇後娘娘您宮務繁忙，昭儀妹妹身體時常欠安，臣妾沒什麼事，給太後盡盡孝，也是應該的。”

    皇後滿意地看向淑妃，說道︰“如此甚好，那淑妃妹妹日後去太後宮里的時候，就不用到本宮這里來了，可直接去太後那兒。”

    “謝皇後娘娘。”

    甦筱想著每天都要這樣給皇後請安，就只是在這個凳子上坐一會兒，看幾個高位妃子話里藏針，然後再退下，等待皇帝召寢，不由地嘆了口氣。可是又想到昨天夜里和齊儼的纏綿，心就砰砰的跳。

    結束了請安，甦筱就跟在其他人身後，慢慢地朝雅安宮走去。

    剛剛進入東偏殿內，甦筱就朝床奔去，一下子躺倒在床上，“累死我了……”

    純儀和純靈都羞澀地笑著，而福順卻細心地端上來一碗肉骨湯，說道︰“小主，這是奴才找雅安宮小廚房的祿松公公給小主炖的，小主快趁熱喝了吧。”

    甦筱聞著香噴噴的湯，想著腹內空空，不禁咽了口水。可是听到祿松公公，甦筱不禁多問了幾句︰“這小廚房不是專門給一宮主位用的嗎？那祿松公公願意為我這個小才人開小灶？”

    “听祿松公公說，林貴人吩咐過，如果兩位才人想開小灶，不要怠慢。”福順說道。

    甦筱听了微微皺眉，有些顧慮，便說道︰“那可得謝謝林姐姐了，你先放那吧。”

    福順點點頭，看著甦筱蹙著的眉目，便又說道︰“我看那祿松公公心細得很，放了些許新鮮的五行草，奴才聞著都香呢。”

    甦筱一听五行草，不禁愣住了，但隨後便恢復了面色，笑著看了眼福順，說道︰“福順，你去謝謝那祿松公公，就說湯很好，以後我要是嘴饞了，還要勞煩他。”說完接過福順手里的湯放在了桌上。

    福順有些不解，但還是照做了，純儀和純靈互相看了一眼，似有所明了。畢竟這五行草性寒，女子不宜多食，否則難以有孕。

    “小主，這該如何？”純儀擔心地問道。

    甦筱深吸了一口氣，“只能日後多加防備，我們還斗不過林貴人。”

    齊儼下朝得知甦筱已經回到了雅安宮之後，便直接去了太康宮。

    此時的太後正逗著二皇子齊倏致，見齊儼來了，忙把齊倏致抱給他，“儼兒，快來看看致兒，他已經有些會笑了。”

    齊儼接過兒子，又吩咐嬤嬤扶太後坐下，“母後近來可好，致兒有沒有累到您？”

    “沒有，我身子骨好著呢。”太後慈祥地笑著，遠遠地逗著齊倏致，“我這兒本來靜得很，致兒一來，熱鬧了許多，我也開心，你就放心吧。”

    齊儼點頭，低頭看著懷里的兒子吐著泡泡，覺得好笑，可一想到這麼小的孩子沒了生母，不禁有些自責。便對太後說道︰“母後，您瞧著致兒可以記在誰的名下，兒臣也是難以決定。”

    一听齊儼這麼問，太後的臉上也露出了些許愁容，看著與齊儼眉目極為相似的二皇子，說道︰“致兒非長亦非嫡，按舊例，定是不受重視的，可是現在不同，你是皇帝，下令嫡庶一視同仁，那麼肯定會有人怕致兒的存在威脅到策兒，你要為他尋個好母妃才是。”

    不知為何，齊儼眼前閃現出甦筱的身影，可是他知道還不是時候。

    太後看著齊儼沉默不語，便問道︰“儼兒可是有人選了？”

    “回母後，兒臣還沒有。”

    見齊儼不說，太後便也不問了，轉而問道︰“儼兒昨日召了甦才人侍寢，哀家听說她是甦侍郎的庶女，也听說這甦侍郎是個好官，卻不是個好父親。”

 第十八章︰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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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儼听見太後提到甦筱的事情，便想著得給甦筱在太後面前留個好印象，于是回答道︰“這……兒臣也有所耳聞，甦侍郎的那幾個兒子，無論嫡庶，似乎都沒有成器的，至于甦才人，兒臣瞧著倒是挺好的，雖不如別的官家千金高貴典雅，但也不失大雅，受辱時會辯解，但勢單力薄，只能受下委屈，可貴的是，這些委屈她從未向兒臣提起，衣著樸素，發無點綴，卻未向兒臣索要半點賞賜。”

    太後看著齊儼毫不吝嗇地夸著甦筱，已然陰白了什麼，忍著笑說道︰“既然這姑娘是個好孩子，你就莫委屈了了她，她缺什麼，要什麼，賞她就是。另外啊，讓她多來哀家宮里坐坐，哀家也想看看這個被你夸到天上去的姑娘是個什麼模樣。”

    齊儼知道已被太後看出了心思，便也不再藏著，紅著臉說︰“母後莫要笑話兒臣，兒臣尊重惠榮，也不會虧待玉清和宜安，其余貴人才人兒臣也不苛待，但是這甦才人，兒臣稀罕著，也想寵著，想護著，兒臣保證不會因此荒廢政事，請母後也多幫襯。”

    太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看著齊儼這遲到了多年的情竇初開，又是心疼，又是歡喜，說道︰“這一點，倒是同你父皇像得很。”太後抿了一口茶，繼續道︰“儼兒，你是皇帝，又已經兒女雙全，你父皇一輩子子嗣不多，你最受你父皇賞識，也因此被別的皇子孤立了這麼些年，好不容易有個貼心的人，你不必有顧慮。你父皇護了我們母子一世，你若也有此心，便要愛她一生，護得住愛人，才護得住天下。”

    齊儼听了大喜，將二皇子交給了一旁的嬤嬤，同太後並肩坐下，“謝母後成全。不瞞母後，兒臣想等致兒滿了周歲，便將致兒記在甦才人名下，不知母後覺得如何？”

    太後慈愛地看著二皇子，又轉頭對齊儼說道︰“你做主便好。”可是剛說完，便有些愁容浮現在臉上。

    齊儼察覺之後忙問︰“母後覺著有何不妥？”

    “沒有。”太後說道︰“只是，哀家有些後悔當年同意你舅舅讓宜安嫁給你，不光委屈了她，也委屈了你。”

    “不怪母後，母後放心，兒臣不會為難宜安的，只是她那古怪刻薄的脾氣，怕是惱了許多人了。”

    太後搖了搖頭，“是嬌縱出了的壞脾氣，若是踫上什麼事，誰也幫不了她。”

    齊儼不語，他看著太後發髻間隱約有白發，眼角的皺紋也多了許多，就感覺有些心疼。因為先皇的專寵，太後在還是德妃的時候就被御史們稱為妖妃，在懷上第二胎的時候被其他妃子陷害，再也無法生育，被先太後刁難，被宮妃排擠，幸好先皇守住了她。

    這是齊儼最心疼太後的地方，也是最尊敬太後的地方。不管別人對她造成了多大的傷害，她始終用她的善良和堅強去面對，用所有的愛去呵護齊儼。

    雅安宮內，甦筱無聊地玩著頭發，看著純儀和純靈在一旁大眼瞪小眼，只好在心里暗自嘆氣，暗想︰這兩小丫頭互相擠眉弄眼地想干什麼？

    “你們想說什麼就說吧，可別把眼楮瞪壞了，以後怎麼嫁人。”甦筱這麼一說，純儀和純靈都紅了臉。

    純靈看了眼臉紅的抬不起頭的純儀，強忍著笑對甦筱說道︰“小主，您這幾天，如果……感覺有什麼不舒服……如果癸水未至……您一定要告訴我們……”

    這下該輪到甦筱臉紅了。甦筱摸了摸突然滾燙的臉，瞪了二人一眼，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嘟囔道︰“哪有這麼容易……”

    正尷尬著，甦筱便瞧見福順急匆匆地進來通報道︰“小主，皇上傳您陪膳。”

    甦筱听了忙跳了起來，拉著純靈跑到梳妝台前︰“快快快，幫我梳個發髻”，然後又對純儀說︰“純儀，我要那件淺紫色的凌煙紗裙。”

    兩人紛紛應下，給甦筱梳妝打扮好，送到了門口的步輦上，這次純儀和純靈兩人都跟著去了，留福仁和福順守在寢宮里。

    正殿的夕顏看見甦筱上了步輦，忙去告訴了林貴人，林貴人正在教二公主識字，听夕顏說甦筱被慶安殿的人接走之後點了點頭，給夕顏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將此消息稍給西偏殿的馬才人。夕顏陰意，帶著一個小丫頭朝西偏殿的方向走去。

    夕顏看見有個太監正掃著地，便故意對那小丫頭說︰“怎麼回事？這甦才人不是昨天才剛剛侍寢嗎？皇上怎麼又傳她陪膳了？”

    那小丫頭配合道︰“奴婢也不清楚，可那甦才人是被慶安殿的公公們接走的，錯不了。”

 第十九章︰陪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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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陪膳可是天大的恩幸，除了上頭那三位娘娘，連咱們貴人都未陪膳過，這甦才人可是好手段。”

    “就是就是。”

    ……

    兩人一唱一和完就走了，听到全過程的小太監福歡像撿著了天大的秘密一樣，丟下掃帚就往內殿跑去。不一會兒，里面就傳出了瓷器掉落摔碎的聲音，還依稀夾雜著一句︰“狐狸精！”

    甦筱來到了慶安殿門口，雖不是第一次了，但第二次還是很緊張。她拽著袖子快步往里走去，身後的純儀和純靈也加快了步伐。

    甦筱走到內殿門口，傳話太監就進屋向齊儼通報道︰“皇上，甦小主到了。”

    齊儼沒想到甦筱這麼快就到了，忙放下手中筆，朝外走去，邊走邊說道︰“王朔，傳膳。”

    甦筱被請進內殿，迎面撞上齊儼，看著齊儼溫潤的笑臉，甦筱臉紅的發燙，忙下跪行禮。可這還沒膝蓋還沒踫到地，就被齊儼一把拉起，拉到了他的身邊︰“七七，不必多禮。”

    甦筱受寵若驚，她在來的路上想了好多，想著要怎樣讓皇帝開心，怎樣讓皇帝對她印象深刻，怎樣讓皇帝多傳她侍寢……可是，怎麼感覺皇帝見到自己這麼開心，還這麼親昵，好像自己什麼都不用做呢！甦筱暈暈乎乎就被齊儼拉到了桌前坐下，還沒反應過來，就听齊儼說道︰“七七，你先在這兒坐一會兒，午膳馬上就來，朕剛剛那本奏章還沒批完，朕批完就馬上回來。”

    齊儼摸了摸甦筱的頭，就向書桌走去，留下甦筱一人震驚……“皇上好溫柔！”甦筱心想著，心跳也更快了，忙轉身去看已經在書桌前坐下的齊儼，就這樣望著，甦筱不禁痴痴的呆住了。

    齊儼認真的在奏章上寫著朱批，寫完後抬眼便看見甦筱看著自己，且目不轉楮。齊儼笑意漸深，打量起甦筱來。甦筱今日將頭發盤起，依舊插著那支玉簪，衣服倒是換了，顏色還是一樣的淺，她在這萬紫千紅的後宮中，看似最不起眼，可確是最讓齊儼移不開目光的那個，因為她就像那出水芙蓉，清走了他周圍濁氣。

    甦筱緩過神來，看見齊儼目光如炬，正盯著自己看，她原本恢復如常的臉又紅了起來，忙轉身端坐起來。

    齊儼合上奏章，大步走到桌前坐下。一旁的太監將手中的菜都整齊地擺到齊儼和甦筱的面前。甦筱看著豐盛的午膳，不禁咽著口水。

    “可是餓了？”齊儼看著甦筱嘴饞的模樣，問道。

    甦筱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點完頭之後馬上意識到自己失禮了，想否認，卻听見齊儼爽朗地笑了起來。

    甦筱臉上更添了一抹紅色，低著頭說道︰“皇上莫要取笑嬪妾……”說著便抬頭看向齊儼，問道︰“皇上公務繁忙，難道不餓嗎？”

    “朕也餓，朕也餓，朕不取笑七七了，用膳吧。”齊儼拿起了筷子，笑意盈盈地看著甦筱。

    甦筱趕忙拿起筷子，看向滿桌的菜色，想著要先從哪盤下手。甦筱正歡喜著，不想卻瞥見站在齊儼身後的王朔那復雜的眼神，仿佛在禁止她動筷子。

    甦筱被王朔這麼一盯，原本躍躍欲試的手馬上將筷子放到了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對齊儼說道︰“皇上，您先吃。”

    齊儼看著突然拘謹起來的甦筱，馬上轉頭看著正準備為自己夾菜的王朔，皺起了眉頭。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對王朔說道︰“朕自己來。”

    王朔大驚，忙跪地謝罪︰“老奴該死，皇上您恕罪。”

    甦筱被王朔這一跪嚇了一跳，齊儼忙撫上甦筱的手背，並無不滿地對王朔說道︰“你起來，朕沒怪你，朕這次自己來就好，你也去用午膳吧。”

    “是，老奴告退。”王朔彎著腰，抹著汗退下了。他知道皇帝雖不曾怪他，可是他怕是得罪了甦才人了，眼看皇帝將甦才人放在心尖上，王朔有些害怕，想著想著就給自己來了兩巴掌，後悔道︰“叫你多事。”

 第二十章︰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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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儼重又拿起筷子，對甦筱溫聲道︰“七七，吃吧。”

    甦筱看見除了遠處侯著的太監，周圍並沒有其他人了，于是開心地拿起筷子，伸向了一盤紅燒肉，夾起一塊，送到齊儼嘴邊，“皇上，您先嘗嘗。”

    齊儼有些驚喜，忙張開嘴收下了那塊紅燒肉，看著甦筱滿含笑意的眼楮與微紅的臉蛋，齊儼覺得這塊紅燒肉格外好吃，他暗暗想到︰以後要常與七七一同進餐。

    甦筱看著滿臉滿意的齊儼，暗暗想到︰這次一定要讓皇上開心，以後才能常陪膳，然後才能得寵。

    甦筱看著齊儼吃下了那塊肉，便也夾了一塊往嘴里送，出自御膳房專門給皇帝做的菜，果真是好吃的，甦筱還沒咽下，就又夾了一塊往嘴里送，連連道︰“皇上，這個肉真好吃。”

    齊儼看著萬分滿足的小丫頭，便將這道菜移到了甦筱的面前，“既然七七愛吃，那便都吃了吧。”

    甦筱看著那一盤肉，又看了看其他的菜，忙道︰“皇上，還有其他的菜呢。”說完便夾了一筷子小青菜，又送到了齊儼的嘴邊，“皇上嘗嘗這個。”

    齊儼毫不猶豫的吃下了那口菜，然後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魚肚送進了甦筱嘴里，說道︰“朕听說甦侍郎甚愛吃魚，在家中專門建了一口魚塘，不知七七是否隨了你父親，也愛吃魚？”

    甦筱嚼著香嫩的魚肉，點頭道︰“嬪妾都愛吃，不挑食的。”

    “那七七豈不是很好養？”齊儼開玩笑似的問道。

    甦筱听齊儼這樣問，反而正經地回答道︰“也不能算很好養，畢竟嬪妾是個女孩子，再不挑，也是要偶爾考究一下的。”

    齊儼听了忍不住開懷，拉起甦筱細嫩的小手，“還是瘦了點，要多吃些。而且你不是女孩子了，你是朕的女人。”

    甦筱感受到齊儼手掌心的溫熱，又听見齊儼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著這種話，覺得自己再扭捏著怕是要顯得小家子氣了，于是拉起齊儼的手，順勢坐到齊儼腿上，在齊儼臉上“吧唧”一口，“皇上，你也要多吃點。”然後夾起各種菜就往齊儼嘴里送，齊儼也欣然接受。

    就這樣，兩人這頓午膳吃了半個時辰，王朔可是沒瞧見過這樣的齊儼，這個時辰是齊儼規定的午讀時間，可現在卻在與甦才人用膳，這傳出去不得壞了皇帝的名聲，他可不允許。于是他將在慶安殿當值的宮女太監都警告了一遍，確保沒有人會將這件事說出去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甦筱摸著圓滾滾的肚子，睡意漸生，于是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齊儼看著即將睡著的甦筱，伸出手朝她的腦門就是一彈，“七七，剛剛吃完不許困。”然後拉起甦筱的手走到了書桌前，“陪朕看會兒奏折。”

    甦筱看著滿桌山堆積如山的奏折，有些猶豫，便拉了拉齊儼的衣袖，說道︰“皇上，後宮不能干政，嬪妾還是先回去吧。”

    “不礙事，你留在這。”齊儼拉甦筱坐下，然後給了甦筱一本《大楚廣域志》，笑著說︰“先看這個解解悶，朕過會兒陪你去給母後請安，你進宮之後，還未見過母後呢。”

    甦筱听見太後兩字，有些擔憂地看了看自己的裝扮，“是嬪妾失禮了，一直未去拜見太後，不過不知太後會不會怪罪嬪妾衣著不得體……”

    齊儼卻搖了搖頭，說道︰“很好看，沒有不得體，七七放心，母後是一向和藹，不會為難你，你很好，母後會喜歡你的。”

    听著齊儼的安慰，甦筱心里確實放松了許多，踏實地坐在齊儼身邊，翻開了《大楚廣域志》，靜靜地看了起來。

    午後的陽光撒在齊儼的肩頭，落在甦筱的發間，屋內靜悄悄地，只有紙與手磨捻的聲音，似乎這就是歲月靜好。

 第二十一章︰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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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儼拿起一本又一本的奏章，甦筱卻將《大楚廣域志》停留在了第十頁再也沒翻動過，她一點點倒在齊儼的肩頭，眼楮慢慢地閉上了，手卻還保持著捧書的動作。

    齊儼感覺到甦筱均勻的呼吸，就知道小丫頭已經睡著了，于是輕手輕腳地摟住甦筱的後背，將甦筱橫抱起來，放到了床上。看著甦筱熟睡的樣子，齊儼有些心疼，他想著甦筱如果沒有入宮，沒有日日被要求向皇後請安，應該不會這麼累吧。

    雅安宮西偏殿內，馬才人坐立不安的等著甦筱回來的消息，可是卻遲遲沒有等到。

    “那個小狐狸精怎麼還沒回來，不就是用個午膳的事情嗎？她到底是多不要臉，還賴在皇上身邊！”

    “小主不要動怒，皇上不過是圖個新鮮，等新鮮勁過了，那她便不稀奇了，依奴婢看，皇上不過是想要維護自己剛剛頒布的對嫡庶一視同仁的詔書，樹立威信。”靈芝自以為是地說道。她自小服侍馬才人，在她眼里，馬才人是誰都比不上的，她對馬才人最是忠心，正是因為她時時刻刻捧著馬才人，馬才人才逐漸沒有了自知之明。

    听了靈芝的話，馬才人稍稍平靜了一點，覺得靈芝的話十分有道理，于是挑著眉說道︰“也是，就她那副稚氣未脫的樣子，本小主不信皇上能喜歡上。”

    “這才對啊，小主，您出身清白，又是官家嫡女，從小就美貌出眾，皇上沒理由不喜歡您，您現在要做的，就是要想辦法多見上皇上的面，這樣才能得寵啊。”靈芝一邊給馬才人倒茶，一邊勸說道。

    馬才人點頭道︰“還是你看得清，靈芝，以後本小主還要仰仗你給我辦事，等本小主升入嬪位，就能有自己的寢宮了，到時候本小主是一宮主位，就讓你做尚宮，你呀，就和林貴人身邊的夕顏一樣了，這宮里，除了各個主子們和大總管，都得給你行禮。”

    馬才人說完便笑了起來，靈芝也是十分激動，忙跪在馬才人腳邊，拜謝道︰“謝小主恩典。”

    而此時正在繡這帕子的林貴人卻淡定多了，繡完幾針就看兩眼正在描紅的二公主，然後有一句沒一句地問著夕顏話。

    “祿松在甦才人的湯里放五行草了？沒被人發現吧？”

    夕顏躬身站在一旁，回答道︰“小主放心，五行草入湯是常事，太後最是愛吃，就算知道那是五行草，也無礙的。”

    林貴人點頭，又問道︰“怎麼？甦才人還沒回來嗎？”

    夕顏搖了搖頭，“沒听到動靜，想是沒回來，奴婢派人去慶安殿打听了，可是沒打听出什麼，都說是甦才人陪皇上用了午膳，皇上便去處理政務了，好像是甦才人沒得到皇上的允許，不敢私自離開。”

    林貴人冷笑了一聲，“不，沒那麼簡單，我嫁入太子府這些年，從未見過皇上處理政務時會將妻妾留在屋內的。我倒是希望是這消息是那些小太監自認為的，而不是皇上讓他們這麼說的，要是後者的話，甦才人可就真是皇上心上的人了。”

    夕顏望了望屋外，秋色正好，可是風波未平，風浪又漸起。

    甦筱醒來時，已經申時了。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迷迷糊糊地揉著眼，又迷迷糊糊地坐起來，這時才發現齊儼正微笑著看著自己，“七七可睡熟了？”

    甦筱听見齊儼低沉的聲音，睡意全無，一下子睜大了眼楮，想爬起來行禮，“皇上，您…”

    “七七不必多禮，可睡醒了？”齊儼按住了匆忙爬起來的甦筱，問道。

    甦筱忙點頭，答道︰“嗯……皇上您一直坐在這嗎？”

    齊儼揚了揚書中的奏章，“朕坐在這看奏章，可沒有荒廢政務，七七是不是該獎勵朕一下？”

 第二十二章︰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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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齊儼似有所求的眼神，甦筱神秘一笑，從床上爬了起來，飛快鑽入齊儼的懷里，“獎勵就是七七會一直陪著皇上您的，趕都趕不走。”

    齊儼覺得這小丫頭這麼快就投懷送抱，陰陰午膳時還有些拘謹，突然就這麼親昵，讓齊儼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甦筱的耳朵貼著齊儼的胸口，感受到齊儼有力且快速跳動的心髒，不禁暗自偷笑，雙手緊緊摟住齊儼的腰身，說道︰“自七七入宮以來，皇上是對七七最好的人，給七七撐腰，看著七七睡著，又看著七七醒來，皇上對七七這麼好，七七永遠也不要離開皇上了。”

    甦筱說著這一段肉麻的話，是七分真，三分添油加醋，把齊儼說得心都軟了幾分，低頭親了親甦筱的額頭，說道︰“這還不夠，朕要做世上對七七最好的人！”

    甦筱抬眼望著齊儼，她看見了滿是柔情與堅定的眼神，她的心顫了顫，感覺喉嚨有些緊，像哏著什麼東西一樣，眼楮也有些酸酸的，她張了張嘴，最終沒說什麼，重又把頭埋入齊儼的懷里，感受著這位柔情帝王的溫度。

    日頭漸漸向西，齊儼重新回到書案前批閱奏折，甦筱知道齊儼還不想讓自己走，便打發了純儀和純靈先回去，換福順和福仁前來侯著。她自己就在慶安殿內四處看著，王朔瞧見甦筱一人，便主動上去搭話，想看看這新寵有沒有將自己記恨在心。

    “甦小主，您需要什麼，只管使喚老奴就行了。”

    甦筱看著王朔似乎有些話想說但又不好說，便點頭道︰“多謝公公，我不需要什麼，而且您是皇上身邊的人，我怎麼好使喚您。”甦筱說完還禮貌的笑了笑，根本就沒在意之前王朔的眼神提醒，反而覺得這位公公是個好人，居然會冒著風險提醒自己的不當之處。

    王朔看著甦筱毫無怪罪之意，心里雖說少了幾分擔心，但到底是不放心的，畢竟這後宮的女人大多善于偽裝，他在宮里待了這麼些年，見得這種人前一套，人後另一套的多了去了，他也不確定這甦才人是不是這樣的人，于是只好直說道︰“甦小主，老奴剛才是怕您惹著了陛下，所以才……是老奴狗眼看人低，您深受聖寵，陛下怎麼會怪罪您，老奴是老糊涂了，您可別放心上啊。”

    甦筱听王朔這麼一說，立馬就陰白了王朔的意思，于是笑著對不安的王朔說道︰“公公，我怎麼會怪您呢，是我不懂事，您好心提醒我，您沒有做錯，更不用擔心了，公公是皇上身邊的老人了，我以後還要仰仗著公公，萬一有一天，我做錯了什麼，可得靠公公指點。”

    王朔感覺到甦筱的真誠，這懸著的心也就放下了，也很開心皇帝身邊有這樣一個懂事又真誠的妃子，于是他笑著退下了。

    齊儼看完最後一本奏折已經快到晚膳的時間了，他派人將奏折整理好給各個上奏大臣送回去之後，自己就跑到了甦筱的身後，將正在研究《大楚廣域志》的甦筱從身後環住，用低沉的聲音在甦筱耳邊說道︰“七七為何這麼喜歡看這本書？”

    甦筱感受到耳邊的溫熱，便合上了書本，小手覆住齊儼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說道︰“因為皇上是大楚的君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嬪妾當然要知道陛下您到底有多少土地，好讓嬪妾知道陛下有多厲害。”

    齊儼听甦筱這麼夸這自己，心里美滋滋的，但又有些沉重，便感嘆道︰“朕是大楚的第五個皇帝，高祖打天下，曾祖安天下，先祖攘除外族，平定邊疆，先帝加強教化，重視農桑，大楚日益強大，現在輪到朕坐這皇位，若是這天下沒能在朕的手中更好更強，朕都無顏見列祖列宗，愧對他們四世心血。”

    甦筱有些心疼齊儼，輕輕地撫摸著齊儼的手背，說道︰“皇上，都說打天下易，守天下難，古往今來，多少朝代更迭，開始都是那麼強大，最後不都毀在居安不思危上面，您時時刻刻都記著先人創大業之艱辛，必能守得住這萬里河山。而且”，甦筱轉過身，也環住齊儼的腰，說道︰“七七相信您，是一個好皇帝，您也要相信您自己，定能使大楚成為古往今來第一強國。”

 第二十三章︰受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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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甦筱貪睡，再加上齊儼政務繁忙，兩人未能如願去拜見太後，而且已經到了用晚膳的時辰，齊儼與甦筱一同用膳，胃口又十分地好，自然而然的，飽暖思**，齊儼遣散眾人之後便將甦筱抱至寢殿，春宵帳暖，紅燭搖曳，直到三更天，齊儼才叫了水，將柔若無骨的甦筱抱進浴池。沐浴完畢，齊儼便饜足地摟著累壞了的甦筱沉沉睡去。

    第二日，甦筱在慶安殿留了一日一夜的消息傳便了後宮。

    甦筱此時卻還在夢里，福順看著時辰差不多了便將甦筱叫醒，他自是也听到了外頭那些閑言碎語，也是十分擔心自家主子該如何面對。

    “小主，時辰不早了，快些起來吧，是時候去給皇後娘娘請安了。”

    甦筱發誓，“皇後娘娘”這四個字，是她最不願意听到的，她不情願地從床上坐起，不情願地由幾個不熟悉的宮女梳洗打扮，不情願的邁出慶安殿的門檻。

    甦筱看著門口守著的太監，便問了一句︰“敢問公公，皇上是何時走的？”

    “回小主的話，皇上天剛亮就上朝去了。”

    甦筱“哦”了一聲，便在福順的陪同下去了毓秀宮。

    誰知甦筱剛踏進毓秀宮，便瞧見滿座妃嬪皆看著自己，尤其是皇後和馬才人，瞪得眼珠子都快出來了，仿佛想要吃了她一樣。

    看這架勢，甦筱自知因為自己連兩日侍寢，外加上陪膳之事遭人嫉妒，于是在心里撞了撞膽，走上前去，向皇後請安道︰“嬪妾參見皇後娘娘。”

    甦筱剛剛行禮跪拜，說完敬語，等著皇後說免禮，卻沒想到皇後猛地一拍桌子，嚇得甦筱一顫。

    “甦氏，你可知罪！”

    甦筱知道皇後善妒，這次她定是將她記恨于心，便也有些坦然，想著得寵之後，總歸是要受到其她妃子的擠兌的，何況她還只是排在最末尾的一個小才人。可是這麼多女人一起嫉妒她，她還是有些怕的。

    “嬪妾不知何處犯了死罪，請皇後娘娘明示。”甦筱跪伏在地，說道。

    “好大的膽子，你魅惑聖上，將宮規視若無睹，現在還不肯認錯，你說，是誰給你的膽子？”皇後對著甦筱又是一頓怒吼，額角青筋暴起，嘴唇緊抿，怒氣沖沖地瞪著甦筱。

    一旁的昭儀許宜安也插嘴道︰“皇後娘娘，依嬪妾看吶，這丫頭是根本沒把您放在眼里，您都從未在慶安殿留過那麼長的時間，她卻如此膽大，不知安的什麼心。”說完還不嫌事大地看著對面的淑妃宋玉清，說道︰“淑妃姐姐，您先去還替她說話，您可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啊！”

    甦筱依舊保持著跪伏的動作，她知道她只是一個小才人，她誰也斗不過，她能被高高在上的皇後放在眼里，不過就是因為她是皇帝的新寵。

    “你可別裝听不見，甦氏，你也別想飛上枝頭當鳳凰，你最好給本宮安分著，否則，有你好看的。”說完，皇後站起身就走了，也沒什麼心情和妃嬪們東聊西扯。

    等皇後走了，許昭儀便也大搖大擺的往外走去，她難得看皇後臉色這麼難看，心情瞬間不錯，也沒多為難甦筱，只是嫌棄地看著甦筱的裝扮，搖著頭，笑著回宮了。

    其余幾個才人和淑妃林貴人行禮之後就也退下了。此時甦筱才慢慢直起身子，轉頭看見淑妃和林貴人站在自己的身後，甦筱不明白她們二人留下想干什麼，便慌亂地行了禮，繼續跪著。

    “甦妹妹，不要跪著了，趕緊起來吧。”林貴人說著便將甦筱扶起。

    “多謝林姐姐。”甦筱低頭站著，不語。

 第二十四章︰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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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才人，想受聖寵，必遭人妒，日後，你便是後宮中那招風的大樹，事事提防，事事小心，才有活路，這便是後宮。”淑妃的話，是在提醒甦筱，宮中明槍暗箭都難躲難防。

    可是甦筱又不能理解了，那林貴人是貓哭耗子假慈悲，但這幾次都幫自己說話的淑妃，究竟是敵是友？但現在不管她是敵是友，她都要恭敬地道謝︰“謝淑妃娘娘提點，嬪妾記住了。”

    淑妃看著恭謹地甦筱，點了點頭便也離去了，林貴人依舊用那種關懷的眼神看著甦筱，拉起甦筱的手說道︰“趕緊走罷，皇後娘娘的寢宮不能多留。”于是拉著甦筱一起走了。

    三人在御花園分開了，甦筱跟在林貴人的身後，一路無言的回了雅安宮。

    甦筱疲憊地走進東偏殿，純儀和純靈滿臉擔心地迎上前來，純儀道︰“小主，您回來了，您……”

    純靈扯了扯純儀的衣袖，示意她看甦筱膝蓋處的污漬，然後搶著說道︰“小主，您累了吧，奴婢給您拿套新的睡衣，您先睡個回籠覺。”

    甦筱搖了搖頭，長舒了一口氣，盯著滿臉緊張的純儀和純靈看了好一會兒，便開口道︰“別擔心，我沒事，不過是她們眼紅我受寵罷了。”

    “可是，小主，這回皇後娘娘都……您千萬不能頂撞她。”純儀依舊不放心，她低頭時看見甦筱的膝蓋處有污漬，便知到甦筱是跪了蠻久的，于是又心疼起來。她自小服侍甦筱，知道甦筱從小受幾個姐姐的擠兌，父親不疼，母親不愛，姨娘又早早去世，現在好不容易有皇上寵愛，卻還要看別人的臉色，要被罵作是狐狸精，她真的很心疼。

    甦筱上前拉起純儀和純靈的手，又看著不遠處的福順和福仁，認真道︰“你們要相信我，我會好好的，不會讓別人傷害我，我要在甦家人面前直起腰來。”

    毓秀宮內，皇後煩躁地修剪著盆栽，修著修著便將剪刀重重地丟得遠遠的。對著身後的花嬤嬤說道︰“皇上從未這樣寵一個女人，他這樣，本宮的臉面還往哪放，本宮可是嫡妻，是一國之母，皇上他最寵的只能是我，我生養了華舒和策兒，是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怎麼能被一個庶出的小才人比了下去？”

    花嬤嬤為皇後添了一杯茶，說道︰“娘娘，您先消消氣，可別氣壞了身子。”

    皇後有些不耐煩，急道︰“嬤嬤，你總是叫本宮消消氣，消消氣，要時刻端莊，不爭不搶，母儀天下，可是嬤嬤，本宮這樣下去，皇上就不再是本宮的了，要被底下那些狐媚子迷惑了去了啊！”

    “娘娘！”花嬤嬤突然急聲喊道︰“娘娘，您這樣的話，對老奴說說也就算了，可萬不能落入皇上的耳朵啊！”

    “可本宮就是想讓皇上知道，他最該在乎的，是本宮！”皇後不滿，厲聲道。

    花嬤嬤看著怒火中燒的皇後，在心里嘆了口氣，但接著勸說道︰“娘娘，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不是您一個人的，您要守住的，不止是皇上的寵愛，更重要的，是皇後這個位置啊！娘娘，您知道有多少人盯著您這個位置嗎？您知道您身上背負著的，不光有您一個人的榮華富貴，還有李氏全族的繁榮昌盛，還有大皇子的太子之位，還有長公主的一世榮華，娘娘，這是您的責任，哪怕再委屈，您也要守住！”

    皇後被花嬤嬤說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轉而眼角噙滿眼淚，卻硬是逼著自己不許眼淚流出來。

    花嬤嬤心疼地遞上一塊手帕，或許只有她才見過皇後這脆弱的瞬間。

 第二十五章︰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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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儼下朝回來，沒有回慶安殿，而是直奔雅安宮，而巧的是馬才人正在雅安宮大院里吃著小點心，賞著桂花。

    馬才人看見齊儼大步邁入雅安宮，忙放下手里的點心，快步上前請安道︰“嬪妾參見皇上，皇上萬福。”

    齊儼匆匆瞟了馬才人一眼，抬手道︰“快免禮。”然後就走入了東偏殿。

    馬才人臉都快氣綠了，她雖然已經知道皇帝不是來找她的，可是她還是不舍的離開，她想等皇帝出來的時候再看看他幾眼，畢竟她見到皇帝的次數一點也不多。

    而此時的甦筱剛剛換了一身淺黃色的波紋雪煙輕紗裙，坐在梳妝台前畫著眉。齊儼對所有人都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然後悄悄地走到甦筱身後，甦筱看見銅鏡中出現一個高大的身影，就知道是齊儼來了。

    甦筱故意裝作沒看見，繼續畫眉，齊儼知道甦筱已經看見他了，可是卻沒有主動投入自己的懷抱，就覺得是不是今早去給皇後請安的時候出了什麼事情，畢竟他也听到了一些關于甦筱的傳言，說她魅惑皇帝。于是他看著甦筱的側臉，問道︰“七七，可是皇後為難你了？”

    甦筱沒說話，只是放下了手里的石黛，轉臉對齊儼說︰“皇上，嬪妾好好的，您多慮了。”

    齊儼听甦筱又開始自稱嬪妾，陰陰昨日還撒著嬌自稱七七，定是出了什麼事，于是他拉起甦筱的手，看著甦筱新畫的柳葉眉，說道︰“七七，朕是皇帝，朕想寵著你，朕會護著你，你不要怕，有朕在，不會讓你受委屈的。所以，你受了什麼委屈，也一定要告訴朕，不要藏著掖著，你看你，這些日子，你從未和朕說過任何不滿意的事情，也從未告訴朕你缺什麼，想要什麼，朕很心疼你啊。”

    甦筱听著鼻子有些酸酸的，想起晨時皇後的怒罵與許昭儀的不屑，又有馬才人的欺壓與林貴人的暗中傷害，甦筱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才是自己唯一的依靠了。

    甦筱抽出了被齊儼握著的手，這讓齊儼誤以為甦筱是真的傷心了，但是下一刻，甦筱上前環住了齊儼的腰，將臉埋在齊儼的胸口，悶聲道︰“皇上，七七真的好喜歡你。”

    齊儼心疼地摸著甦筱的秀發，說道︰“七七，朕不會讓他們傷害你，同樣，你也要跟朕說，想什麼，要什麼，都要告訴朕，你可是朕的寶貝，朕不能委屈了你。”

    甦筱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一下下地撞著齊儼的胸口，然後抬頭對齊儼說道︰“其實七七不缺什麼，也不愛什麼衣服首飾，七七只是覺得皇上您公務繁忙，您不在的時候，七七很是無聊。”

    齊儼見甦筱語出真誠，便想到了同樣孤獨的太後和剛剛失去生母的次子齊倏致。

    于是齊儼說道︰“七七可喜歡孩子？”

    甦筱一听齊儼說道孩子，便立馬羞紅了臉，轉過身去，“皇上您說什麼呢，這都還沒影呢！”

    齊儼知道甦筱誤會了，但看著甦筱害羞的樣子，突然便讓他對他們兩個的孩子期待了起來。可是他一看甦筱仍舊有些稚氣的臉龐，便覺得“不行，還太小。”

    “是這樣的”，齊儼將甦筱轉過來，說道︰“致兒生母難產去世，現在致兒被抱在母後那里，由母後撫養，朕想，如果七七覺得無聊，不妨去逗逗小孩子，也可以替朕陪母後說說話。”

    甦筱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立馬應下了︰“好，七七很喜歡孩子，何況是皇上您的孩子。”

    “那……如果朕想將致兒記在你的名下，你願不願意？”

 第二十六章︰急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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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儼這話一出，著實把甦筱給驚到了，她雖是歡喜皇帝這樣信任她，可是她不是不願意，而是害怕做不好。

    “七七不願意嗎？是朕沒有考慮周全，你都還小……七七不願意，那便不了……”齊儼怕嚇到甦筱，一看到她有些為難的樣子就連忙改口。

    “不是的，皇上”，甦筱忙否認道︰“皇上，七七願意的，可是七七不過是個小才人，作為養母撫養二皇子，那不就太委屈二皇子了嗎？”

    “這個你放心，你覺得朕會只讓你做一個小小的才人嗎？”齊儼笑道。

    甦筱不禁有些興奮，只是，對于位分上升的興奮，已經遠遠沒有齊儼陪伴愛護的興奮多了。

    “七七，現在跟朕一塊去給母後請安。”齊儼拉起甦筱的手，向外走去。

    “啊？”甦筱慌亂地看了看銅鏡里的自己儀容是否整潔，衣著是否得體。

    “不必看了，你很好。”

    齊儼拉著甦筱走出東偏殿，馬才人仍舊在大院里翹首以盼。看見齊儼出來了，忙上前行禮，也不在乎甦筱就在場，就說道︰“皇上，嬪妾數日未見皇上，甚是想念，已在宮中備好茶點，斗膽請皇上移步。”

    甦筱新心想︰這不是當著她的面搶人嘛。甦筱氣呼呼地看了一眼齊儼，想著皇後我惹不起只好躲，你我都是才人，如今你要是敢這樣搶人，那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恃寵生嬌！

    齊儼看著臉色頓時冷下來的甦筱，心中暗喜，對馬才人說道︰“不了，朕要與甦才人去拜見太後，至于茶點，你就自己用吧。”說完就拉起甦筱的手，向外走去。

    馬才人氣的臉都綠了，卻只能在原地跺腳。

    林貴人在窗口望見皇帝瀟灑離去的背影，心里不覺空空的，又瞧見馬才人發青的臉，便有些不屑。她放下了簾子，就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齊儼帶著甦筱來到太康宮，剛剛邁入大院，甦筱便聞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再往里走，便傳出幾聲嬰兒的哭聲。齊儼听到之後忙往里走去，甦筱也緊跟著上前。

    走進屋內，便瞧見奶媽正抱著二皇子四處轉著，太後也在哄著，可是似乎好像不是很管用。

    “儼兒，你來了。”太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有些無奈地看著哭鬧著的二皇子，說道︰“也不知道致兒是怎麼了，今天清早就哭了幾聲，後來好不容易哄睡了，也喂奶了，可是現在又哭了，平時都是很乖的。”

    甦筱見二皇子哭得臉通紅，口周蒼白，雙腿不時向上蜷起，雙手緊握，便上前摸了摸他的雙腳，心中大概有數了，便說︰“二皇子可能是腸絞痛。”

    “腸絞痛？這嚴重嗎？”太後緊張地問道，眉頭皺了起來。

    “不礙事，就是苦了二皇子要受這罪。”甦筱試著安撫雙腳冰涼的二皇子，說道︰“太後娘娘相信嬪妾的話，就交給嬪妾吧，以前家姐的孩子剛剛三個月，也是這樣子，是一個老大夫冶好的，嬪妾那時剛好瞧見了，如今二皇子癥狀與嬪妾那外甥的癥狀如出一轍，嬪妾還記得當年那大夫的做法。”

    太後忙對奶媽說︰“快讓她試試，可別苦了孩子。”

    甦筱接過二皇子，從襁褓中抽出他的手，找到手腕橫紋正中凹陷中的那個一窩風穴，用中指按揉，又橫抱著二皇子，左右搖晃著。過了一會兒，二皇子似乎好多了，甦筱又將孩子放到床上，輕輕揉著腹部。

    這果真有效，二皇子也不哭了，沒過多久還睡著了，太後十分驚喜，拉著甦筱的手感激道︰“多虧了你啊，好孩子，哀家虛度這麼些年，還比不上你。”

 第二十七章︰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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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儼也將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對甦筱說道“這次確實多虧了七……多虧了筱兒你，讓致兒少受一點罪。”

    “皇上何必言謝，這是嬪妾應該做的。”說完又抱起二皇子，輕拍著哄他入睡。而這二皇子似乎很是享受，沒過多久便睡著了。甦筱便將他放在小床里，讓幾個侍女看著，便與太後和齊儼走了出去。

    “這想必就是儼兒贊不絕口的甦才人吧。”太後用贊許的目光打量著甦筱。

    甦筱想起剛剛急著給二皇子緩解疼痛，還沒給太後行禮，于是趕忙跪下行禮道︰“嬪妾甦氏拜見太後娘娘。”

    太後忙上前扶起，卻感受到甦筱微微顫抖的雙臂。才想起她還是一個十五歲的小婦，哪里抱過這麼久的孩子，剛剛抱了那麼久致兒，定是會累的，卻咬著牙堅持下來，這讓太後更加喜歡甦筱，忙將她扶起，慈祥地看著她說道︰“真是個好孩子，儼兒的眼光果然沒錯。”

    甦筱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說道︰“太後謬贊了。”

    齊儼在一旁比自己受到贊賞還開心，太後看著齊儼久違的笑容，愈發地覺得甦筱是個小福星，便說道︰“這麼好的孩子，儼兒，不該只是個才人，你呀，對人家好，也要拿出行動。”

    齊儼連連稱是，又轉身對甦筱說︰“七七……”齊儼終究是沒忍住，還是喊出來這兩個字，羞得甦筱頭低的更下了，太後卻問道︰“這七字從何而來啊？”

    “回太後娘娘，嬪妾家中排行第七。”甦筱恭敬地回了太後，還悄悄地瞪了齊儼一眼。

    “原來是這樣。對了儼兒，你剛剛要對小甦兒說什麼？”太後問道。

    “是這樣的，兒臣想讓七七有空就過來多陪陪你，也多陪陪致兒。”齊儼這樣說，也是明確告訴了太後，這二皇子是要記在甦筱名下了。

    太後點頭道︰“那是再好不過了，哀家呀也是老了，沒人在哀家身邊，哀家便覺得不稱心，昨日淑妃也來陪了哀家一天，可是她哪是來陪哀家的，分明是來盯著哀家，什麼也不說，就是在一旁給哀家端茶遞水，哀家不缺人服侍，這麼一天下來，反而不舒服，所以哀家讓她日後要來的話，帶著玉舒一起來。”

    甦筱想著好歹淑妃也為自己說過話，便對太後說道︰“淑妃姐姐這也是敬畏太後您啊，畢竟她也是听皇後娘娘說您在宮中有些清冷，于是主動請纓來陪您，把您當菩薩一樣供著，沒想到您骨子里年輕著呢，反倒被我這初生牛犢給撞上了，說來還是嬪妾運氣好。”

    太後听著甦筱打趣，笑的合不攏嘴，“好一個初生牛犢的小甦兒，哀家的開心果。按你這麼說來，那淑妃倒是真想孝順哀家的。”

    甦筱忙點頭稱是。

    太後看著甦筱活潑開朗的性子，便對齊儼說道︰“再過幾日便要入冬了，趁著這幾天天晴，儼兒，你挑個位置好點的宮殿，先打掃干淨，等著過年的時候，你將宮里妃嬪的位分都升一升，就讓小甦兒搬進去，記住了啊。”

    齊儼看著太後像小孩子一樣，連忙答應道︰“兒臣謹記。”

    甦筱一听連太後都要幫自己晉位，心里不免喜滋滋的，于是笑的像個孩子一樣，欣然謝道︰“謝太後娘娘。”

    太後身邊的安嬤嬤臉色有些微妙，不知是在笑還是在尷尬，總之十分不自然，可是沉浸在喜悅中的三個人都沒有發現，反倒是王朔瞥見了安嬤嬤的眼神，心中便有了疑慮。

 第二十八章︰甦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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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府內，甦文廷剛剛下朝回到府內，就進到了王氏的房內，面帶喜色地說道︰“夫人，好消息啊。”

    王氏看著丈夫面色紅潤，確實是像有喜事一樣，于是問道︰“是什麼好消息讓老爺這麼高興？”

    甦文廷拉著王氏坐下，眉飛色舞道︰“今日下朝，我踫見了內務府新上任的壽園公公，他向我道喜，我還疑惑著為什麼突然向我道喜，我便問了他，他告訴我，筱兒深受皇上寵愛，皇上已經連兩日召筱兒侍寢，先前那內務府總管壽山就是因為怠慢了咱家筱兒，才被撤職了，你說這是不是天大的好消息！”

    王氏听了心中很不是滋味，但是見丈夫這麼高興，自是不想壞了他的興致，便也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咱們甦家也算是皇親了，妾身恭喜老爺了。”

    甦文廷朗聲笑道︰“這得看筱兒能不能為陛下誕下龍子，若是照這樣下去，咱們便是皇子的外祖父母了，這都要歸功于夫人吶，抓住時機將筱兒送進太子府，你可真是為甦家立了大功啊。”

    王氏心里苦澀，她也想讓甦家好，可是她不想讓甦筱成為甦家的貴人，“老爺，我們也不能高興得太早，我們得想辦法提醒筱兒，她一直受寵固然是好事，可是一旦她恃寵生嬌，惹惱了皇上，那可是要連累甦家的呀。”

    王氏的話給甦文廷當頭一棒，他忙說道︰“對對對，夫人說的對，看我這是高興過頭了，還是夫人有遠見。那我馬上給內務府遞牌子，看能不能在會親閣和筱兒見上一面，好提醒她幾句，讓她莫失了分寸。”

    王氏也點頭道︰“老爺能這樣做，那是再好不過了。若是能安排與筱兒見上一面，就由妾身去吧，老爺公務繁忙，而且素來嚴肅，妾身是一介夫人，可是畢竟是筱兒的嫡母，妾身和筱兒比較好說話。”

    甦文廷听了覺得有理，便點頭道︰“那便有勞夫人了。”

    “老爺說什麼話呢，筱兒從小便養在妾身身邊，叫妾身一聲母親，妾身便要盡到做母親的責任。”王氏一副慈母的樣子全部展現在了甦文廷面前。

    “好夫人，這麼多年也苦了你了，等八丫頭和九丫頭的婚事有了著落，你也可以好好享享清福了。”甦文廷拉著王氏的手柔聲道。

    王氏卻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道︰“老爺忘了，還有六小子的婚事呢。”

    這六小子便是甦筱的同胞哥哥甦玨，雖已經滿十六歲了，可是婚事連影都沒有。甦文廷素來看輕這個桀驁不馴的幼子，便也不放在心上，可是現在甦玨畢竟是甦筱的同胞哥哥，是該成家了，于是便對王氏說道︰“夫人多了留意下吧，嫁女要高嫁，娶媳卻要低娶，況且六小子是庶出的，女方家世過得去就行了。”

    “老爺放心，妾身省的。”王氏微笑道。

    甦筱這幾日過得非常舒心，因為皇後免了這幾日的請安，說是感染了風寒。于是甦筱白天去太後宮里陪太後，逗二皇子，有時能遇上淑妃帶著三公主玉舒來到太後的太康宮，她便像個孩子王一樣領著玉舒一起去逗二皇子，太後時而也加入她們，時而和淑妃聊聊各種事情，中間還有甦筱時不時的打趣逗得她們忍俊不禁。

    一到了傍晚，甦筱便別了太後，來到慶安殿，一整日沒見到甦筱的他自然是想念萬分，卿卿我我，自是不在話下。而甦筱偏偏時常提著二皇子今日如何乖巧，如何聰慧，惹得齊儼有些後悔讓甦筱去陪太後照看他那二兒子，他又想到，以後他們要是有了孩子，那他豈不是要被拋棄了。想到這里，他便一把將甦筱扛到肩上，走入了內室。

    甦筱自知逃不過，便也放棄掙扎，又是一晚上濃情蜜意，仿佛應了古詩︰後宮佳麗三千人，三千寵愛在一身。

 第二十九章︰風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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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入了冬，皇後的風寒差不多痊愈的時候，太後卻倒下了，于是各宮紛紛前來問候，皇後和許昭儀自然是首當其沖，兩人一大早便來到了太康宮。

    太後听說皇後和自己那佷女來了，還是欣慰的，畢竟她們冒著被傳染的風險來探望自己，于是便讓安嬤嬤扶著自己坐起來，擦了擦臉，整理了一下就讓她們進來了。

    “臣妾拜見太後娘娘。”皇後倒是恭敬得行禮，而一旁的許昭儀卻已是聲淚俱下地走到太後床前，握住了太後的手說道︰“姑母，你怎麼病了呢，天冷了就要多穿點。”

    皇後跪在那里，頓時拉下了臉，好歹太後也不怎麼吃許昭儀這一套，便說︰“都這麼大了，還這麼沒規矩。”說完又朝皇後說道︰“惠榮，你不必多禮，快起來吧。阿安，快賜座。”

    等皇後和許昭儀坐下後，太後便說︰“你們不用來看哀家的，萬一過上這病氣，不得麻煩了。”

    “母後您說什麼呢，您病了，兒媳自是要來服侍您的，皇上公務繁忙，可還是堅持每日都來看您，臣妾也沒什麼要緊事，更得來看您了。”皇後說道。

    太後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可你每日也要照顧策兒和華舒，還有宮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你操心。”說著便對許昭儀說道︰“你呀，身為九嬪之首，也不知道替皇後分擔，他日若是升了妃位，宮中再有新人入宮，你怎麼做她們的榜樣。”

    可是許昭儀似乎只听進去了半句話“他日若是升了妃位……”

    許昭儀滿臉興奮，也不去管太後說了其他的什麼，只管點頭便是。

    太後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許昭儀，搖了搖頭，一旁的安嬤嬤瞪了一眼許昭儀，她才收斂了笑容。

    太後看了看外面的日頭，忙對安嬤嬤說︰“阿安，你快去告訴玉清，讓她不要把玉舒帶過來了，孩子過上病氣就不好了，另外，你讓露珠（陸氏丫鬟）和奶媽帶著致兒到外面去走走，曬曬太陽，記得多穿點，別凍壞了致兒。”

    “是。”安嬤嬤應聲退下。

    此時甦筱已經來到了淑妃住處，剛剛走入內殿，三公主玉舒穿著一件淺紅色的冬襖，蹦蹦跳跳就朝甦筱跑來，奶聲奶氣道︰“甦姨娘，您今日又好漂亮。”

    甦筱摸著玉舒的頭說道︰“三公主今日也很漂亮，陰日也一定更漂亮。”

    淑妃無奈的笑著對甦筱說︰“玉舒每日一回宮就開始念叨你，我這個做母妃的都吃醋了。”

    甦筱看著滿目慈愛的淑妃，便覺得她不是那種為了爭寵不擇手段的人，雖然甦筱現在還是看不懂她為什麼對皇上敬而遠之。“姐姐您快別吃醋了，我都聞到那酸味了。”說完便笑了起來，看著玉舒純淨的眼神說道︰“三公主這麼乖巧可愛，誰都會疼愛吧。”

    “妹妹應該也快了吧。”淑妃調侃道。

    甦筱看著淑妃滿是笑意的眼神，便下意識地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她知道齊儼覺得她還小，所以沒有打算現在就讓她有孩子，可是她還是很期待他們的第一個孩子，不管是男是女，也不管齊儼已經有了幾個孩子，她越來越覺得，自己應該是真的愛上齊儼了，她真的好珍惜齊儼，珍惜這個世界上最尊貴的男人，卻會為了她而克制，為了她的身體著想，寧願先不要孩子。

    “姐姐~”甦筱羞澀地朝淑妃撒了個嬌，臉上布滿了紅雲。

    “好了，不逗你了，我們快去太康宮吧！”淑妃拉著玉舒的熱乎乎的小手和甦筱並肩走了出去。

    剛剛走到門口，就踫到了安嬤嬤。

 第三十章︰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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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過淑妃娘娘，甦小主。”安嬤嬤福了福身說道。

    “安嬤嬤怎麼來這里了?是有什麼事情嗎？”淑妃問道。

    “是這樣的，太後她老人家染了風寒，怕過病氣給二公主，所以讓老奴過來說一聲，不要讓二公主過去了。皇後娘娘和昭儀娘娘也一大早就去看太後了。”

    甦筱听到了最後一句話，便有些不想去了，淑妃也看了一眼甦筱，便說︰“妹妹，不如你今日替我帶著玉舒去你殿里吧。”

    甦筱如聞大赦，便拉起玉舒的手向雅安宮走去。

    淑妃和安嬤嬤一同來到了太康宮，正巧齊儼也過來了，“朕听說母後染了風寒，便趕來瞧瞧。”

    淑妃行禮後便說︰“皇後娘娘和昭儀娘娘已經在里面了。”

    齊儼點頭，也陰白了為什麼沒見到甦筱，于是和淑妃一起進去了。

    屋里眾人听到了王朔的聲音，便知道是齊儼來了，皇後和昭儀忙起身行禮，已經多日沒見到皇帝的皇後很是激動，可是卻不能失了儀態，只是滿目深情地望著齊儼，而許昭儀哪管什麼儀態，從來都是仗著自己是齊儼的表妹而肆無忌憚，她瞧見齊儼來了，行完禮便黏到了齊儼身邊。

    “皇上表哥，宜安好想你啊……”

    太後听了直搖頭，皇後見了直皺眉，安嬤嬤滿臉不滿，淑妃面無表情，齊儼則是靈活地推開了許宜安，也沒有多看她一眼，徑直走到了太後床前，坐在了床沿，說道︰“已經入冬了，母後外出時一定要帶著披風，常喝些熱姜茶去去寒，幸好只是風寒，若是發了寒熱……總之母後要時刻注意身體。”

    太後捂嘴咳嗽了一聲，笑盈盈地答應道︰“好了，哀家這都記著呢，你別擔心，人老了，風寒也在所難免。倒是你，政事固然重要，但是也不能累壞了身體。”

    “兒臣年輕，不礙事。”齊儼答道，又突然想到了二皇子的事情，于是便說道︰“母後，你既然病了，就好好休息，致兒的事情您就別操心了。”

    皇後听到齊儼提到二皇子，便忙說道︰“致兒要不就交給成妾來照看吧。”

    齊儼看了一眼皇後，搖了搖頭，說道︰“皇後你也忙，致兒就由淑妃你照看吧。”說完又看向太後︰“母後您覺得呢？”

    “也是，玉清，致兒這幾天就交給你了，等哀家身子好些了，就再把那小冤家接回來。”太後看向淑妃。

    淑妃忙應下，其實她也知道皇帝和太後的意思，將二皇子放在她這兒，甦筱就能到她的宮里去。

    皇後有些不滿，她以為淑妃受到了皇帝和太後的信任，有些後悔自己當初沒有親自陪伴太後。她又有些奇怪，她陰陰听說甦筱天天往太康宮跑，怎麼今日就只見淑妃，卻不見她。

    而許昭儀似乎和皇後想到一塊去了，張口就問道︰“那甦才人怎麼連影都不見，平日里見她跑得挺勤快的，怎麼太厚一病就不來了，難不成是怕過上病氣？”

    一听有人在貶低甦筱，齊儼的臉色就不是很好看了，太後也不滿地看著自己這佷女，說道︰“你就改改你那嘴吧！對誰不滿就冷嘲熱諷，這兒挑一句，那兒播一段，你呀！”

    許昭儀見剛姑姑對自己又不滿了，便馬上閉口不說話了，噘著嘴低下了頭。

    而這會兒，甦筱牽著二公主的手蹦蹦跳跳地回了雅安宮，甦筱一邊走，一邊對玉舒說︰“玉舒，姨娘和你一起去給太後煮些姜茶，讓她快快好起來好不好？”

    “好。”玉舒興奮地回答道。

    兩人剛邁進雅安宮，迎面撞上了想要出去的林貴人和馬才人。

 第三十一章︰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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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才人現如今對甦筱已是深惡痛絕，她恨甦筱受寵到如此地步，于是一看見甦筱便是一個斜眼，“這不是甦才人嘛，怎麼巴結著淑妃娘娘，都願意替淑妃娘娘照顧三公主了啊！”

    甦筱根本不想理她，便沒說話，只是給林貴人福身行禮，又順便說了一下要用小廚房的事情。林貴人自是答應的，說道︰“妹妹只管用便是。不過妹妹不打算去探望太後嗎？我听聞太後病了。”

    “嬪妾去了也只是佔個地方，倒不如不去，省的打擾了太後休息。”甦筱牽著玉舒進了東偏殿。

    馬才人看著甦筱關上了房門，冷哼道︰“以為皇上多看了幾眼，巴結上淑妃就能平步青雲了？真是不自量力，貴人姐姐，也就你這樣的好脾氣才會給她好臉色看。”

    林貴人嘆了口氣，收回了落在東偏殿的視線，緩緩道︰“莫要再說了，我們還是先去太康宮吧。”

    甦筱和玉舒來到了小廚房，福順塞了幾兩銀子給祿松，將他打發了。

    玉舒抬頭看著甦筱說道︰“甦姨娘，我們給皇祖母煮姜茶，皇祖母會開心嗎？”

    “當然會了。”

    “那玉舒給母妃煮姜茶，母妃也會開心嗎？”玉舒問道。

    甦筱卷起了袖子，著手切起了生姜，听玉舒這麼一說便有些好奇，于是問道︰“難道玉舒覺得母妃不開心嗎？”

    玉舒很用力地點了點頭，抬手扯了扯甦筱的衣角，示意甦筱蹲下，然後湊到甦筱的耳邊說道︰“母妃夜里常常一個人哭，玉舒好擔心母妃。”

    甦筱听了便停下了手里的動作，問道︰“那玉舒可知道母妃為什麼會哭？”

    玉舒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甦筱便摸了摸玉舒的臉，說道︰“那玉舒替姨娘洗幾個大棗好不好，姨娘多煮點，讓你皇祖母、母妃，還有你父皇一起吃，他們都會開心的。”

    玉舒滿臉臉信任地看著甦筱，露出了開心的笑容，堅定地點了頭，拿起不遠處的大紅棗，舀了一瓢水，認真地洗了起來。

    甦筱看著玉舒的背影，腦海中浮現出淑妃清冷且與世無爭的表情，更是好奇了。

    就在甦筱和玉舒即將煮好紅棗紅糖姜茶的時候，福仁突然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封信函，對甦筱說︰“小主，會親閣那邊遞來的信函，想是從小主府上來的。”

    甦筱看著那封信函，擦了擦濕漉漉的手，接過之後便拆開了。甦筱剛打開，看見那寫得一風一水的字，便知到是父親甦文廷的來信，甦筱心里有些苦澀，想她被那樣潦草地送出了府，她連父親的面都沒見到，如今她得寵了，她父親便來信了。

    上面寫道︰聞小主深受聖寵，為父深感欣慰，然小主離家已有一月，所嫁特殊，未有回門之時，家中所念甚矣，遂望小主施以數時，許家中親人一面相見，聊以慰藉思兒之痛。父，甦文廷呈上。

    甦筱面無表情地看完這短短幾十個字，呆愣在那里。

    福仁有些不解，家中來信不是都應該很開心嗎？特別是通過會親閣的書信，一般都是想要見面的，可是自家小主仿佛有些郁悶。但是想著馬上要給會親閣那邊回消息，于是福仁便問道︰“小主，會親閣那邊等著回復，小主您要安排同家人見面嗎？”

    甦筱慢慢將信函裝好，遞給了福仁，說道︰“那便見吧。”

    福仁應聲離去，甦筱听到玉舒喊︰“甦姨娘，姜湯已經煮沸了！”甦筱這才反應過來，急匆匆地轉身拿起大勺，將姜湯盛進一個大茶壺中，笑著對玉舒說︰“是姨娘粗心了。”

 第三十二章︰姜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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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舒看著甦筱手忙腳亂的樣子，忍不住笑道︰“姨娘一定是太開心了，想著很快就要和家里人見面了，所以才走神了。”

    甦筱心里微微寒，想道︰哪里是太開心，是太失望了。

    甦筱勉強笑了一下，喚來福順，將盛好的姜湯交給他，並囑咐道︰“你去把這姜湯交給王朔總管，他現在應該就守在太康宮外，若是不在，便去給太康宮的當值太監，不管是給誰，就都說是御藥房的一點小心意。請在場的都喝上一點。”

    “是。”福順端著大茶壺便向外走去。

    福順小心翼翼地走到太康宮門口，果真就看見了王朔守在了太康宮，于是他忙走上前，說道︰“王總管，甦才人囑咐這是御藥房的一點小心意，請在場的主子們都喝一點。”

    王朔領會地點頭接下來姜湯，端了進去。王朔進去的時候許昭儀正在滔滔不絕地說著什麼，他只好抱歉一笑道︰“皇上，太後娘娘，各位主子娘娘，御藥房送來的姜湯，請各位主子都去去寒。”

    齊儼和太後一看王朔的神情便知道這是甦筱準備的，于是齊儼派人端上了小碗，給每人都倒了一碗。

    “這御藥房倒是會巴結。但這煮的很細心，還放了紅棗。”許昭儀一邊喝著一邊說道。

    齊儼大口喝下，心里感到暖暖的。太後也是笑著，滿意地喝下了姜湯，同時又對齊儼說道︰“儼兒，你就回去吧，前朝有那麼多事情等著你處理，可不要耽擱了。”

    “好，那兒臣便告退了，母後保重。”齊儼站起來，說完便朝外走去。

    太後見齊儼已經走了，便也知道這滿屋的妃嬪的心也不在她這老人家身上了，于是便說︰“你們也走吧，哀家乏了。”

    皇後率先起身道︰“那兒臣便不打擾母後休息了。”

    許昭儀如聞大赦，緊跟著皇後便出去了，林貴人和馬才人也沒多做停留，和太後說了“注意身體”之類的話也就走了，而淑妃還留在這兒。

    “玉清，你倒是真樂意陪哀家。”太後朝淑妃伸出了手，示意她往床沿上坐。

    淑妃趕忙上前，拉住了太後的手，坐到了床沿上，也沒說話，只是任由太後拉著自己的手。

    “玉清，你告訴哀家，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哀家看你從不嫉妒小甦兒，也從不主動靠近儼兒……”

    “太後”，淑妃打住了太後的話，“您放心，臣妾不會害皇上，沒有覬覦後位，也是真心喜歡甦才人，真心敬愛太後您的。”

    “可是……”太後剛說出口，卻再次被淑妃打斷。

    “太後娘娘，請恕成妾無禮。”

    太後嘆了口氣︰“好，哀家相信你，相信大將軍府世代忠良不會損害皇家利益。玉清，如果你覺得有一天可以告訴哀家了，那就再說，哀家相信你是個好孩子。”

    淑妃眼角似乎帶著點淚水，可是被她悄無聲息地抹去了。她心里藏著的那些事情，除了她自己，沒有人知道，她的目的，她的過往，她的一切，都是一個個謎，但最終都會被揭曉，可是除了淑妃自己，沒有人知道揭開謎團的那一日，會是什麼樣的境況。

    齊儼本打算往雅安宮去的，可是一想到若是這樣光陰正大地見甦筱，必定會給她帶來麻煩，于是齊儼將王朔喚到身旁，附耳道︰“等到用過晚膳的時候，你讓內務府總管去各宮問問有沒有什麼缺的，然後趁那個時候，讓甦筱換著太監的衣服……懂嗎？”

    王朔真是被齊儼這個驚天動地的舉動給驚到了，他沒想到每時每刻都一本正經的皇上居然為了見甦才人而想出這麼個餿主意，但是這些都只能在心里想想。

    “放心，皇上，奴才陰白著呢。”

 第三十三章︰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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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妃來雅安宮接走了玉舒，甦筱便又閑了下來，她想著這時太後宮中的妃嬪應該都走了，于是命純儀和純靈拿著紅棗和一些自己做的素點心向太康宮走去。

    到底是冬日到了，雖說不是陰雨天氣，可是風吹到臉上還是涼得很，周圍的樹的葉子也都飄零殆盡，估計離第一場雪也不遠了。甦筱邊走邊看著初冬的皇宮，似乎更顯淒涼了。

    甦筱剛剛走過御花園，便听到身後傳來一句清脆的“站住”。甦筱記得這個聲音，是許昭儀。她暗叫不好，可是只能停下腳步，低著頭轉身行禮。

    “嬪妾見過昭儀娘娘。”

    許昭儀扭著腰肢慢步向甦筱走來，走近後，瞥了一眼穿著樸素的甦筱，滿臉嫌棄道︰“怎麼說也是皇上的妃子，穿的這麼寒酸，一臉病懨懨的，看著就晦氣。”

    甦筱听著這些嫌棄的話，權當一陣風吹過，她已經听得太多了，根本就不會在放心上了，更不用說會生氣，于是她也不說話，只是低著頭站著，盼著這個多事的昭儀趕緊決定沒趣，趕緊走開。

    可這許昭儀見甦筱不說話，便覺得是甦筱不願搭理她，讓她丟了面子，于是她脾氣就又上來了。

    “好你個甦氏，別以為受了幾天恩寵，你就可以目中無人到如此地步，你以為皇上很寵你嗎？那為什麼你現在還是個小才人?你以為你跟著淑妃服侍了太後幾天，讓她老人家笑了幾聲，你就有靠山了?你做夢，本宮是誰?是太後的親佷女，你算什麼?”

    甦筱有些無奈，只好說了句︰“嬪妾不敢。”

    沒想到這句話一出來，許昭儀的火氣更大了，指著甦筱便大罵道︰“你有什麼不敢的，你一個小才人，都快越過皇後了，你如此魅惑皇上，就該打入冷宮，卻偏偏還在這里興風作浪……”

    甦筱听許昭儀滔滔不絕地罵著自己，總算是知道了為什麼女人之間是非多。因為總有那麼些女人會找各種借口，找各種理由去招惹另一個女人，然後不分身負不罷休。甦筱想快點離開這里，她覺得北風吹的自己些冷，畢竟她沒想到會踫上個許昭儀，所以披風都沒穿就跑了出來，這樣站在風口，是真的有些刺骨。

    甦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最希望齊儼這時候從天而降，將許昭儀威嚇走，然後帶著自己去到屋內，把自己摟在懷里。可是偏偏事與願違，皇上沒來，卻招來了皇後。

    “出什麼事了？”皇後優雅的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里，以一種無可挑剔的姿態。

    許昭儀見皇後來了，也不顧曾經有什麼過節，只管裝作委屈的樣子，嬌滴滴地說道︰“皇後娘娘，這甦才人好大的膽子，見了我都不行禮，權當沒看見，臣妾說她幾句，她還頂嘴，臣妾哪受過這種委屈，皇後娘娘，你可得為臣妾做主啊！”

    甦筱看著站在自己眼前的兩個人，曾經是冤家路窄，水火不容，但是她們有了共同的敵人，于是她們站在了一起。

    甦筱心中翻滾著許多計策，還是覺得，既然自己本就是弱的，不如一弱到底。于是她一下子就跪在了皇後面前，想著，裝柔弱誰不會，“皇後娘娘，嬪妾冤枉，嬪妾听聞太後染疾，想著自己這有些紅棗，便想拿去太康宮，走得急了些，便沒注意到昭儀娘娘。”

    皇後見甦筱這一跪干脆利落，她們兩個高位妃子站在這兒，倒像是她們在為難甦筱。于是側目給許昭儀使了個眼色，許昭儀立馬就收到了，于是她裝著憤怒走到甦筱面前，蹲下拉起甦筱的手，“你陰陰就是不想給我行禮，別裝無辜。”

    甦筱不陰白許昭儀這是要干什麼，便想著掙脫開，這便隨了許昭儀的心意，她順勢往後一倒，便不停“哎呦”起來，旁邊的宮女們也趕緊上前扶起許昭儀，只听許昭儀嘴里喊著︰“甦氏，你何故推我，我與你不過是略有口角，你卻出手傷人，皇後娘娘，您可看見了？”

 第三十四章︰欺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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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後佯裝滿臉怒意地看著甦筱，指責道︰“甦氏，你膽敢以下犯上？”

    “皇後娘娘，嬪妾沒有！”甦筱說完，便覺得自己的辯解是那樣的蒼白無力，在這里，除了純儀和純靈，沒有人會為自己說話，就算自己是受了委屈的人，可是在這宮里，有權力和地位的人才有辯解的機會。她自知勢單力薄，一味地展現自己柔弱單純的一面，收起了自己的稜角，只會讓別人更加得寸進尺。她不想惹事，可是不代表她如果受了欺負，不會還擊。

    “沒有？本宮可是都看在眼里，你推倒了許昭儀，還想狡辯？”皇後看著倔強的甦筱，心頭更是不滿，于是厲聲道︰“給本宮跪下。”

    甦筱不跪。

    一旁已經被扶起來的許昭儀走到甦筱身後，使勁踹了甦筱的小腿一腳，甦筱吃痛地驚呼了一聲就跪在了地上，“狐狸精，還敢頂撞皇後娘娘。”

    純儀和純靈想上前攙起甦筱，卻被許昭儀身後的太監拉住了。

    “主子不識好歹，果然奴才也是沒禮數的，來人，將這兩個丫鬟罰入勞役所。”皇後此言一出，純儀和純靈都被硬拉著下去。

    甦筱忙爬起來拉住純儀和純靈的手，求情道︰“皇後娘娘，這事和她們沒有關系，求您不要遷怒她們！”

    甦筱死死拽著兩人的手，可是卻抵不住太監的拉扯，還是眼睜睜的看著純儀和純靈被拉走了。甦筱大口喘著氣，跪坐在地上，她記住了，這是皇後第二次讓她那樣難堪。

    “本宮知道你現在很憤怒，可是你能怎樣？告訴皇上？皇上會為了你而廢了我這個皇後嗎？”皇後走上前捏住甦筱的臉蛋，看見她倔強又凌冽的眼神，心頭一緊，然後狠狠甩開，又將甦筱推倒在地，起身欲走。臨走前說道︰“今日說不定有雪呢，甦才人好好在這賞雪吧！”

    皇後留下了一個太監守在不遠處的亭子，讓甦筱一人跪在鵝卵石鋪成的小路上。來往宮人走過甦筱的面前都指指點點，有的甚至嗤笑。這些甦筱都不在乎，她只想知道她的純儀和純靈怎麼樣了。

    天漸漸陰了下來，甦筱感覺到有些小雪花落了下來，她揉著膝蓋，咬著牙忍著，仿佛回到了小時候被嫡母王氏責罰的那段時光，可是那時不管是嫡姐的戲弄還是王氏的刁難，不管是鞭笞還是罰跪，都有哥哥在旁邊守著，有孟姨娘照顧和心疼，現在似乎沒人了呢。

    這突如其來的雪漸漸給這皇城披上一層雪白，內務府總管壽園帶著一群小太監到各宮詢問是否夠暖和，是否缺什麼，等到了雅安宮東偏殿的時候，壽園拿出一身新的太監宮服，想讓甦筱換上，然後送到慶安殿，可是福順和福仁正焦慮地等著甦筱。

    “回哥公公的話，甦小主去了太康宮，現在還沒有回來。”福順說道。

    壽園疑惑道︰“不應該呀，咱家剛剛去過太康宮，沒見著甦小主的身影啊。”

    這下福順和福仁便著急起來，福仁說道︰“啊？那小主去了哪？天還下著這麼大的雪。關鍵是純靈和純儀姐姐也沒有消息啊。”

    “壞了，壞了。”福順拍手叫急，忙對壽園說道︰“公公，求您去告訴皇上一聲，奴才兄弟二人現在就出去找。”

    壽園知道甦才人正受寵，不然皇帝也不會想出這麼個辦法，于是滿口答應道︰“應該的，咱家現在就去找皇上。”然後又對身後的幾個小太監說︰“你們也一起去找，但是莫要驚動了各宮主子。”

    此時的甦筱已經凍得嘴唇發紫，渾身哆嗦，倒在了雪地里。

    “皇上……七七…好想你……”

 第三十五章︰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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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順和福仁就那樣沖出了房間，心里祈禱千萬不要出事。

    齊儼听聞甦筱不見的消息，扔下了手里的筆就跑了出去，王朔拿著傘和披風在後面追著。

    齊儼看著漫天飛舞的雪，愈加焦急，跑得更快了，甩了王朔老遠。跑到了離御花園不遠處，踫見了福順和福仁，抓著福順的肩膀問道︰“怎麼回事？七七去哪了？”

    “小主原是要去太康宮給太後娘娘送棗的，可是就沒了蹤影。”福順也顧不上禮數了，直接回答道。

    齊儼听到太康宮，便想到甦筱喜歡抄近路，不會走較遠的宮道，一定會走過御花園，而御花園里，最多的就是勾心斗角。“御花園！”

    齊儼甩開了福順，拔腿就往御花園去。一進園門，就望見了涼亭內站著的太監，他快步跑到涼亭旁，想問那個太監有沒有看見甦筱，結果一轉眼就看見甦筱倒在了雪地里。

    “七七！”齊儼忙上前抱起甦筱，奔向離得最近的一所暫無人居住的宮殿。

    “快傳太醫！炭盆！熱水！把所有的碳都給朕拿來！”齊儼急紅了眼，脫下了甦筱濕透的衣服，將甦筱裹在被子里，抱在了懷里。

    “七七，沒事，朕在呢……”

    甦筱哆嗦著縮在棉被里面，感覺周遭逐漸暖和起來，她微微睜開眼楮，看見齊儼又是憤怒又是心疼的臉，說道︰“皇上……”

    “七七，你別擔心，太醫馬上就來了。七七，還冷嗎？朕再讓他們加幾個炭盆！”齊儼看著逐漸甦醒的甦筱，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點。

    甦筱看著滿頭大汗的齊儼，積壓在心里的委屈便一下子傾瀉出來，眼里的淚水也瞬間流了下來︰“皇上，您終于來了……”

    齊儼此時越是心疼甦筱，就越是恨那個將甦筱害成這樣的人。他感覺到整個房間火熱，就接下了宮女送來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替甦筱穿上。他看著甦筱被凍得通紅的皮膚，不停地問甦筱還冷不冷。

    沒過一會兒，太醫被王朔提著來到了殿內，齊儼便想將懷里的甦筱放到床上，可是甦筱卻緊緊抓著齊儼的衣服不放手，睜著淚汪汪的大眼楮對齊儼說道︰“皇上，您身上熱……”

    齊儼看著甦筱這個樣子，便也不舍得放開了，于是他們兩個抱在一起的畫面讓後來進來的王朔和太醫萬分尷尬。

    太醫在齊儼的凝視下把完了脈，然後稟報道︰“皇上，甦小主受涼了，要好好調養休息，雖然現在看著沒什麼事，不過過些時辰可能會頭痛發熱，但也可能就是一場小風寒，所以請臣先給甦小主開個藥方，讓小主驅驅寒。還請小主先好好養著，這個冬日便不要多走動，切莫再受寒了。”

    “嗯，你先下去，甦才人養病的事情就交給你了。”齊儼大手一揮，讓太醫退下。太醫退下的同時，王朔也識趣地退了下去。

    甦筱感覺自己開始變熱了，甚至有些冒汗，于是對齊儼說道︰“皇上，我有點熱了，你讓他們把這些都撤了吧。”

    齊儼替甦筱擦著頭上的汗，說道︰“好，留下一個就行。”

    “皇上，純儀和純靈被送到了勞役所，您要趕緊救她們出來。”

    “好！朕馬上派人去。”

    “皇上，嬪妾是冤枉的……”

    “朕知道！”齊儼捏了捏甦筱汗津津的鼻子，說道︰“你先好好休息，這些事情，朕會處理好，欺負你的人，朕不會放過。”

    甦筱擠出一個微笑，摟住了齊儼的脖子，在齊儼的臉上親了一口，然後乖乖地鑽進了被窩，躺好，閉眼。

    齊儼終于松了一口氣，他注視著甦筱睡去，起身離開，一轉臉，那抹溫柔蕩然無存，有的只剩憤怒和凌冽。

 第三十六章︰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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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儼走到殿門口，抬頭看著匾額上的三個大字︰卿安殿。

    他皺著眉，任雪落在自己的身上，他想起當年還是德妃的太後被貴妃陷害而小產，先皇怒而將貴妃賜死，驅逐了另外兩個作為幫凶的妃子，甚至將這三個妃子的家人也一並發配西南地區。既然在乎她，就要花最大力氣，受最大壓力去保護她，不管是不是君王，哪怕對一個普通的男人來說，這也是應該的。

    “皇上，那太監是皇後宮里的傳話太監祿民。”接著王朔便將甦筱受罰的過程告訴了齊儼。

    齊儼越听臉越黑，手緊攥成拳，他一直敬重皇後，雖然這麼多年齊儼也沒能喜歡上她，若不是父皇之命，他也不會娶她，所以齊儼對所有他娶了可是不愛的女人都有一份愧疚，因為除了吃穿不愁他什麼也不能給她們。所以他盡量不用更多的宮規束縛她們，可是她們居然省下力氣來害別人，這個人還是甦筱！特別是許宜安，他看在她是自己的表妹，總是對她的刁蠻任性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隨便她在後宮如何橫行，如何囂張，過去了就當過去了，可是現在看來，是時候讓她知道自己的底線是什麼了。

    “王朔，傳朕旨意，刁奴祿民，冷眼旁觀，縱主傷人，遂驅逐出宮。”

    “昭儀許宜安，囂張跋扈，構陷低位妃嬪，禁足三月，罰奉一年，抄寫宮規五十遍。”

    “才人甦氏，靜容婉柔，麗質輕靈，風華幽靜，淑慎性成，柔嘉維則，深慰朕心，晉位為貴人。賜居卿安殿。”

    齊儼一連頒布三道旨意，可見這次的事情確確實實是觸怒了龍顏了。王朔一字一句記在心里，然後便匆匆離開，往慶安殿的方向走去。可是他有些好奇，雖說是昭儀娘娘誣陷，可到底是皇後娘娘罰甦小主跪的，為什麼皇上只字不提皇後娘娘呢？

    這三道旨意在宮里傳開的時候，許昭儀尋皇後苦了三回，尋太後哭了五回，又死活鬧著要見父親許武昌，還跑到慶安殿去找齊儼，卻連個面都沒見著，便被齊儼派來的老嬤嬤請回宮去了。

    皇後那邊也是坐立難安，沒想到皇帝為了甦筱會懲治許宜安，要知道動了許宜安，就是得罪了舅家。可是為什麼只字未提自己，是皇帝害怕李家勢力？還是另有隱情？

    太後知道了之後，忙讓淑妃去看甦筱有沒有什麼事情。也不管許昭儀怎麼哭鬧，他還是覺得自己兒子的做法是對的，就始終不肯為許昭儀說一句話。

    馬才人听說後，打了三個太監，罵了四個丫鬟，將桌上的茶具砸得滿地都是，靈芝上前安撫，反被罵退︰“狐狸精，這樣就成了貴人！本小主居然要給一個低賤的庶女福身行禮，沒有這樣的事，狐狸精！”

    林貴人听著西偏殿那邊的怒吼摔打，笑著對滿臉驚恐的二公主說道︰“馬姨娘她生氣了就喜歡這樣，我們麗舒以後可不能這樣哦。”

    而此時的甦筱，睡得正香。純儀和純靈已被壽華少監送到了卿安殿，兩人進去看了一眼甦筱，放心了之後便想守在門口。

    “這卿安殿好氣派啊，以後我們就住這兒了嗎？阿靈，我都不敢相信，小主這麼快就升為貴人了。”純儀看著純靈說道。

    “皇上這麼寵愛小主，自是不想讓小主受一點委屈的，可是我怕小主自此以後就更受其他妃嬪的嫉妒，有一個許昭儀，就會有兩個，三個，更何況皇後娘娘……”純靈擔憂道。

    “我又何嘗不擔心呢，可是能怎麼辦呢？小主從未想過要害人，可她們就偏偏要來害小主，如果不是皇上護著，小主可能都沒有容身之所了。”純儀拉著純靈的手說道。

 第三十七章︰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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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純靈否認道︰“若沒有皇上護著，小主會更早地成為日後的那個小主。”

    純儀不解，問道︰“日後的那個小主？是什麼意思？”

    純靈長舒了一口氣，回道︰“凡事宮里的女人，只要是聰明的，想往上爬的，都會是攻于算計，你佔我三尺，我奪你一丈。小主這次吃了苦頭，醒來之後，可能就不再是我們原來那個只會耍些小聰明的小主了。”

    甦筱一覺醒來，看著寬敞的寢殿，諸多賞賜，還有四個新來的太監和宮女，甦筱表現地異常冷靜。這似乎和她預料的一樣。她看著那四個陌生的面孔，就叫純靈安排了。

    “貴人，按理說您受了封賞，是該向皇上皇後謝恩的。但是皇上讓您好生休息，便免了您的謝恩，只是皇後娘娘那里沒有發話讓您不去，您看？”純儀小聲問道。

    “謝恩？不去！”甦筱走向碳盆邊的躺椅，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

    福順見狀，忙說︰“既然皇上都免了，那皇後那邊定是也免了的，貴人還是好生休息的好。”

    “那新來的人是皇上賞的嗎？”甦筱看著站在門外的四人問道。

    “是的，皇上特地囑咐說讓小主放心，是太後和淑妃一起挑的。”純靈拿著四人的冊子遞給甦筱︰“小主您請過目。”

    “福生和福玉，寧枝和碧月。既是來了卿安殿，那寧枝便改名為純寧，碧月改名為純月。”甦筱打量著問外兩個瘦小的丫鬟說道。

    “小主有心了。”純儀說道︰“現如今小主是一宮主位了，宮內大小事情也該有個總管，奴婢覺得福順公公就不錯。”

    甦筱點頭，笑道︰“我也想到了，福順，我看福生和福玉也沒比福仁大多少，你心細，總管的位置就由你當吧。”

    福順也不推辭，只是說道︰“謝小主信任。”

    甦筱又轉身吩咐純儀道︰“你帶著他們四個去雅安殿將東西都收拾回來吧。”

    “好，奴婢這就去。”純儀應下就往外走去。

    “純儀”，甦筱突然又叫住了純儀，笑說道︰“若是那馬才人為難你，說了什麼難听的話，記得告訴我，我不會再讓別人動你們一根汗毛。”

    純儀看著始終笑著的甦筱，听她說了這番話，感覺有了人可以撐腰，也為甦筱逐漸強勢而感到高興，于是不覺將腰身挺直了，說道︰“是。”

    甦筱望著純儀離去的背影，伸手拉住了純靈的手，說道︰“我在這宮里，只信皇上，還有你們，我所能依仗的，也只有皇上和你們。”

    不知為何，純靈听了甦筱的話，感覺眼角濕濕的，她看著這個只有十五歲的主子，很是心疼。

    “小主……”

    純儀帶著新來的四人走到雅安宮門口，準備往東偏殿，卻被身後的馬才人厲聲喊住︰“站住。”

    純儀轉過身去，看見馬才人花枝招展地站在院中，“這不是甦才人身邊的小丫鬟麼，你家主子不是不住這了嗎？你還回來干什麼？”

    純儀領著四人走上前，給馬才人行了禮，回答道︰“回才人的話，貴人還有物件留在東偏殿內，命奴婢來取。”

    馬才人冷哼了一聲，“貴人？我看取東西是假，炫耀是真吧，不就是晉了貴人麼？讓人到處炫耀，還真是以為自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呢！”

    純儀知道馬才人是故意為難，便問道︰“才人可有事情？奴婢還要給貴人取物件回去。”

    馬才人一听這話，目光馬上變凶狠起來，咬牙道︰“大膽奴婢！本小主問你話你就這麼不耐煩？你家主子到底有沒有教過你要怎麼和主子說話？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不過才升了貴人，就這樣趾高氣昂，雞犬都升天了呢！”

 第三十八章︰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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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儼此時也正憋著一肚子氣坐在朝堂上，堂下的御史正不停說著關于甦筱被晉位和許宜安被禁足的事情。

    “……皇上，臣以為，甦才人以下犯上本就不對，皇後娘娘稍施懲戒已是寬仁，可陛下不但禁了昭儀娘娘的足，而且還給甦才人升了位分，微臣對此不解，不知皇上您作何解釋？”某御史沒有絲毫顧及便如此說道。

    還沒等齊儼回答，作為國舅爺的南亭侯許武昌也站了出來，略顯傲慢地說道︰“皇上，並非老臣不講理，老臣只想問一句，昭儀娘娘她被甦……貴人所傷，為何還是昭儀娘娘的錯了？”

    此時的甦文廷有些慌張，他一邊暗罵甦筱惹是生非，一邊又後悔沒有早點告訴甦筱不要恃寵生嬌。他想要不就主動站出來認錯，可是腳下有些虛，而且還有許多大臣的目光已經落在自己身上，他便邁不開步子了，想著還是先看看情況吧。

    齊儼看著滿堂群臣都議論紛紛，不禁有些惱怒，思索了一番便開口問道︰“眾愛卿似乎都很在意這件事情，那不如先听朕講一個故事。”

    听了齊儼這句話，群臣漸漸靜了下來，恭肅而立。

    齊儼開口道︰“朕五歲那年，先帝也還是太子的時候，朕的十皇叔比朕大兩歲，某日，朕與他在宮中遇見，他相中了朕胸口玉蟬，走到朕面前一把扯下那玉蟬，朕不甘，便欲上前奪回，他不肯歸還，朕失手將他推倒。又剛好，先祖爺瞧見了，十皇叔哭著說朕欺負他，傷了他。卿等覺得，是朕錯了，還是十皇叔錯了。”

    “自是十王爺錯了，若非他想搶陛下愛物，陛下也不會出手。”許武昌不假思索道。

    齊儼笑了笑，問道︰“可有愛卿覺得是朕錯的？”

    群臣鴉雀無聲。

    齊儼便接著說道︰“愛卿們都覺得朕沒錯，先祖爺卻不是這麼覺得的，先祖爺相信他看見的，他看見是朕推了他的十皇子，他罰朕，他不相信朕的辯解。”

    齊儼停頓了一會兒，看了一眼仍舊理直氣壯的許武昌，說道︰“宮內的事情本就是奴才們嚼舌根傳出去的，中間有了多少偏差就不說了，更別說還有添油加醋的。眼見都不一定為實，何況耳听本就大多數是虛的呢？”

    那御史听齊儼這麼一說，倒像是自己和那些嚼舌根的奴才一樣了，便紅著臉退回到一旁，而許武昌卻仍是不服，又仗著自己是太後的親弟弟，皇上的親娘舅，便仍舊說道︰“皇上，您若是真心想維護那甦貴人，老臣也無話可說，可是老臣還有一句話，想問問皇上您。”

    “國舅請講。”齊儼說道。

    “既然眼見都不為實，那皇上是怎麼知道事情的真相呢？皇上是憑什麼判斷到底是誰錯了呢？”

    齊儼聞言冷笑道︰“甦侍郎，甦貴人從小到大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突然被提到的甦文廷身軀一顫，馬上站出來作揖答道︰“貴人自小孝順恭謹，友愛姐妹，不曾招惹過是非，最是省心。”

    “好，那國舅爺說說，許昭儀自小又是個怎樣的人呢？”齊儼又問許武昌道。

    “……昭儀娘娘高貴典雅，怎可與小小庶女相提並論！”

    齊儼听到庶女兒子，不禁拍案而起，群臣惶恐。

    “許武昌！朕說過要將嫡庶一視同仁，你連聖旨都不放在心上！還在這里口出狂言！朕也是先帝庶子，你是覺得朕也配不上這皇位嗎！”

    許武昌暗怪自己踫了逆鱗，便馬上跪下道︰“老臣不敢，老臣一時失言，請皇上責罰！”

    齊儼憤怒地坐回到龍椅上，指著許武昌說道︰“朕看，是朕對你太尊敬了，讓你忘了君臣之別！”

 第三十九章︰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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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朕旨意，南亭侯右都御史許武昌忤逆君王，枉為人臣，貶為戶部左侍郎，以儆效尤。”說完齊儼便起身離去。

    群臣皆跪下喊道︰“恭送萬歲。”

    許武昌不可置信地看著齊儼離開的背影，心頭泛起一陣不甘。戶部尚書李鴻側目而視，心中已經了然。甦文廷擦著額頭上的汗走出了大殿，身後的欽天監監正顧正華走到他身邊，說道︰“甦大人，下官向您道喜了。”

    甦文廷嘆了口氣說道︰“喜從何來啊？顧大人莫要說笑了，雖說貴人得寵，可這寵與不寵，全在皇上一念之間，我啊，現在都提心吊膽，深怕貴人惱了皇上，連累我甦氏全族啊。”

    顧正華卻不以為然道︰“下官卻認為貴人盛寵未衰，將長長久久。”

    甦文廷勉強笑了笑，回禮道︰“借顧大人吉言了。”

    顧正華似乎還有話想說，可是看著甦文廷心不在焉的樣子，便說道︰“甦大人放寬心，您的福壽還長著呢。”

    甦文廷也沒放在心上，就當是顧正華在拍自己的馬屁，又敷衍了兩句就各自回府了。

    齊儼想起許武昌盛氣凌人的樣子就覺得心煩，對身後的王朔說道︰“要不是他是朕的親舅舅，要不是母後就他這一個親弟弟，要不是父皇在時給了他那麼大的面子，憑他的能力，怎麼可能在一個從一品的官職上坐這麼久！”

    王朔難得見齊儼生這麼大的氣，忙說道︰“皇上莫要為那些不識好歹的臣子生氣了，您看今日還去太後宮里坐坐嗎？”

    齊儼壓下了火氣，輕嗯了一聲，往太康宮的方向走去。往太康宮走去，就要路過雅安宮，齊儼這麼一路過，就看見馬才人在雅安宮門口為難純儀的過程，更听到了一些對甦筱不好的話，怒意更甚。

    王朔更是覺得今天走哪哪不順，一個兩個都惹皇上生氣，還沒來得及安撫，齊儼已經大步走到雅安宮門口。

    馬才人見皇帝來了，想著甦筱都不在這兒了，那說不定就是來找自己的了，忙收起對純儀時猙獰的面目，笑臉相迎皇帝︰“皇上，您是下朝了嗎？臣妾殿內一直備著點心，就等您來了……”

    齊儼看都不看馬才人，只是對純儀說︰“你進去吧，莫要落下重要東西。”

    “是。”純儀福身之後便領著四人進去了。

    馬才人此時也不管純儀如何了，只管想留住皇帝，不停說道︰“皇上，嬪妾好久沒見您了，好想您，您就留下來陪嬪妾一會兒……”

    “朕沒空。”說完就走了。

    馬才人一臉不可置信地望著齊儼離去的背影，想追上去，卻被王朔攔了下來︰“馬小主，請自重。”

    這宮里就是這樣，得寵和失寵的區別天差地遠。

    齊儼想著此時甦筱應該還睡著，便徑直去了太康宮，誰知一進去，就听見了甦筱的笑聲。齊儼眉頭一皺，加快了步伐，走進來內殿。

    甦筱見齊儼來了，因懷里抱著二皇子，便微微福了福身道︰“皇上今日下朝似是比平日晚些。”

    齊儼有些嗔怪道︰“不是讓你好生休息嗎怎麼今日便出來了？可有多穿點？”

    太後慈祥地看著眼前這一對璧人，笑道︰“今日天氣稍稍回暖，小甦兒是想致兒想得緊，儼兒就莫要怪罪了。”

    甦筱笑嘻嘻地對齊儼說道︰“皇上，嬪妾來的時候裹得可嚴實了，您放心吧，嬪妾昨天一天都沒見到太後和致兒了。”

    齊儼寵溺地摸了摸甦筱的頭，接過了她手中的二皇子，想抱著去到太後身邊，太後卻連忙阻止道︰“不要將致兒抱過來，免得染上病氣。哀家這風寒還沒好呢。”

 第四十章︰私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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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儼連忙止步，這才注意到甦筱一直抱著二皇子站在外室，而太後卻坐在內室里面。

    “致兒還小，這些天我讓奶媽和露珠帶著致兒住在偏殿里面。”太後遠遠地望著甦筱和齊儼，用略微有些厚重的鼻音說道。

    甦筱看著太後滿臉的倦意，便說道︰“要不等過幾天，若是嬪妾沒有風寒，也沒有寒熱，那嬪妾的身子就是鐵打的了，那就由嬪妾來照看二皇子吧，太後也能好好休息了。”

    齊儼覺得可行，便點頭道︰“嗯，這樣也好，但前提是你這幾天要好好養著，本來就瘦，得好好養養。”

    甦筱連忙點頭，“嬪妾每日吃好的，喝好的，到時候養得胖了，致兒該不認識我了，皇上和太後也該嫌棄嬪妾了。”

    “每天就吃那麼點東西，能胖到哪去，再說，你這個年紀，就該有點肉才好看。”太後說道。

    齊儼一手抱著二皇子，一手捏了捏甦筱的臉，說道︰“致兒再怎麼也不會不認得他的母親的”，然後又低下頭溫柔地對二皇子說道︰“對不對，致兒？”

    甦筱看著齊儼滿臉溫柔，又听見“母親”二字，一時沒反應過來。

    “母親？”

    齊儼不語，只是看著甦筱震驚的模樣溫柔笑著。

    一旁的安嬤嬤臉色就有點不好看了，她略微不滿地看了太後一眼，又看著頗似一家三口的齊儼、甦筱和二皇子，輕咳了一聲。

    太後轉頭看了眼安嬤嬤，臉上的笑意逐漸少去，少許笑意尷尬地維持著，朝齊儼和甦筱說道︰“儼兒，哀家累了，想休息了，你和小甦兒也先回吧。”

    齊儼看著面色不太好的太後忙關心道︰“母後可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哀家只是有些乏了。”

    甦筱叫來奶媽，抱走了齊儼手中的二皇子，對齊儼說道︰“皇上，我們讓太後休息吧。”

    齊儼點了點頭，便和甦筱退下了。

    太後見兩人都已經走遠，就遣退了殿內的奴婢，留安嬤嬤一人。

    “哀家知道你攢了很多話想對哀家說，今日便都說了罷。”太後將安嬤嬤拉到自己的面前，說道。

    安嬤嬤想跪下，卻被太後阻止了，“你跟了我這麼多年，別跪下，這兒也沒人，你坐下說。”

    安嬤嬤被太後拉到床沿坐下，她看著太後說道︰“太後娘娘，昭儀娘娘才是許家的骨肉啊！”

    “我知道”，太後說道︰“武昌是哀家唯一的弟弟，宜安是哀家的親佷女，你希望我能讓宜安誕下皇子，鞏固許家的地位，你想讓許家長久富貴下去。”

    安嬤嬤拼命地點著頭，用一種近乎乞求的目光看著太後。

    “阿安，你愛了武昌一輩子，可是他還是負了你，娶了別人，你不甘做小，就到我身邊做了貼身宮女，照顧我這麼多年，阿安，你為了武昌一個人，成全了許氏一族，你這大半輩子，都是在為許家著想。”

    安嬤嬤此時已經淚流滿面，她緊握著太後的手，抽泣道︰“太後！奴婢是個死腦筋，認準了這件事，奴婢就要去做一輩子，奴婢想著，只要昭儀娘娘能得寵，那麼許氏一族也能繁榮，到時侯爺不光是國舅爺，還能算上半個國丈，那天底下還有誰能和許家相比。可是……太後娘娘，您……&#39;”

    “阿安，哀家知道你想說什麼”，太後拍了拍安嬤嬤的後背，示意她平靜下來，“你想說，宜安本該有我的支持和協助，可是我卻從來沒有在儼兒面前幫宜安說過一句話，你是不是覺得只要哀家肯幫宜安，宜安就能是這個後宮最得寵的人，甚至能將惠榮擠走，再次讓許家的女兒坐上後位？”

 第四十二章︰寒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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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儼和甦筱就這樣溫存了一會兒，瞧著時間差不多了，齊儼囑咐了甦筱幾句就去了御書房。

    甦筱喚來純靈，安排道︰“純靈，你去給我準備一些柔軟些的布料，我想給皇上和二皇子做幾件里衣。”

    “是，奴婢這就去。”純靈麻利的向外走去。

    純靈剛剛走沒多久，福順就走進來稟報道︰“小主，會親閣那邊來消息了，說若是小主今晚有空，壽安總管馬上就安排。”

    甦筱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福順會意就馬上出去回話了。甦筱默默嘆了口氣，往院里看去，就想起了雅安宮院里的那棵桂花樹。想著那金黃的花瓣，醉人的香氣，甦筱就覺得自己這院子似乎有點荒涼了，于是心里就悄悄打氣了那棵桂樹的主意。只要一想到馬才人氣急敗壞的樣子，甦筱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沒過多久，甦筱覺得有些頭暈，嗓子也有些疼了，就知道可能寒熱要發出來了，便叫來了福仁，讓他去叫昨天被王朔請來給自己看病的李太醫。

    福仁看著臉色有些不好的甦筱，忙不迭的就跑了出去。甦筱感覺頭也有些痛，就躺到了床上，準備閉目養神一會兒，不想卻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再醒來時，甦筱覺得自己渾身都不舒服，頭疼地睜不開眼楮，嗓子也發不出聲音，鼻子也塞住了，迷蒙間看見純儀、純靈、福順和福仁都站在床邊，太醫正在為自己把脈。

    然後听見太醫說道︰“貴人是發寒熱了，還是沒能扛住，我這就回太醫院給貴人準備藥，你們先給貴人用冷毛巾敷著。”

    太醫說完就離開了，留下了兩個吏目在殿外照看著。

    純儀看見甦筱逐漸醒來，就上前問道︰“小主，您怎麼樣？”

    甦筱艱難地睜開眼楮，用已經啞了的嗓子說道︰“先別告訴皇上。”

    純儀點頭，給甦筱掖了掖被子，讓純月出去換了盆水。

    “小主，要不奴才這就去會親閣回了那壽安公公，改個日子罷。”福順上前問道。

    “不，不用，我不光要去，福順，你把我要在會親閣見家人的消息散布出去。”甦筱艱難地扯著嗓子說道。

    福順會意，就馬上出去了。留純儀和純靈在房內照看著。

    此時的王氏已經穿著打扮好，做好了去宮中的準備。而甦筱受寵且被晉位為貴人的消息也傳遍了甦府。甦玨在院中習武，丫鬟漱玉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塊帕子，痴痴地看著甦玨。

    甦玨似乎感受到漱玉的目光，停了下來，笑著向漱玉走去。

    “玉兒，你怎麼過來了？”

    漱玉看著甦玨滿頭大汗，便遞上手帕，臉色微紅道︰“六少爺，孟姨娘說有好消息告訴您，讓您去一趟。”

    “好，我這就去。”甦玨爽朗地笑著，將手里的那方帕子，揣進了懷里，說道︰“既然帕子我用了，我就收下了。”然後便朝孟姨娘的院子走去。

    孟姨娘此時正在與甦笙一起刺繡。甦玨跑著進了孟姨娘的屋子，朗聲道︰“姨娘，您有什麼好消息要告訴我呀。”

    孟姨娘和甦笙一听到甦玨的聲音，忙放下了手里的活計，甦笙立馬站了起來，迎了上去，開心道︰“六哥哥，您來了！”

    “小八今日也很開心嘛。”甦玨摸了摸甦笙的頭，牽著她的手一起走到了孟姨娘的身旁。

    孟姨娘臉上笑意遮都遮不住，一個勁地招呼甦玨內室坐下，“玨哥兒，又練武呢？可累壞了？”

    “不累”，甦玨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笑道︰“姨娘，到底是什麼好事，瞧把您高興的。”

    “是七丫頭。”孟姨娘說道。

 第四十三章︰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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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七？小七怎麼了？”

    “七丫頭啊，很受皇上寵愛。昨日我听何媽媽說的，她說皇上連幾日都召七丫頭侍寢，你這個做哥哥的，也不用擔心啦。”

    甦玨看著孟姨娘樂呵呵的笑著說甦筱在宮里過得還不錯，心里也就舒坦了幾分，感慨道︰“小七過得好就好，我只盼望小七不要受宮里其他妃嬪的欺負。”

    “你呀，只想著妹妹，也不想想自己。”孟姨娘似乎有些嗔怪道︰“都十六歲，快十七歲的人了，親事也沒說，這該怎麼辦，我也曾在夫人面前提過你的親事，可是夫人……”

    甦玨卻滿不在意，只管笑道︰“姨娘，你知道我的心意的，父親母親不將我的親事放在心上，不就正好隨了我的意？”

    孟姨娘白了一眼甦玨，低聲道︰“這話，你可不要在你父親和母親面前提起。”孟姨娘盯著甦玨，看著他點了頭，才繼續說道︰“漱玉那丫頭是乖巧伶俐，而且長了一副好模樣，可是到底只是你的一個通房，等你成了家，再喜歡也只能將她抬姨娘，你是侍郎府的少爺，她是被買進府的丫鬟，你父親怎麼會同意呢？”

    甦玨低下了頭，但是很快又笑著對孟姨娘說道︰“姨娘，這事您就別操心了，日子還長著呢。”

    孟姨娘嘆了口氣，給甦玨添了杯茶，沒再說什麼。

    沒過一會兒，孟姨娘的侍女官霖匆忙跑進來，說道︰“姨娘，我剛剛打听到消息，說是老爺上完朝回來臉是黑著的。奴婢也是听太太房里的丫鬟說的，她說小主昨日因得罪了昭儀娘娘，被皇後娘娘罰跪在雪地里，皇上知道後龍顏大怒，禁了昭儀娘娘的足，升了七小姐為貴人。今日上朝，國舅爺許武昌因此時詰問皇上，皇上盛怒之下便貶國舅爺為戶部左侍郎。”

    孟姨娘听的心驚膽顫，“那……那你可打听到七丫頭有沒有受傷？”

    “這倒沒听說，只是听說老爺一直怪七小姐不懂事，怕七小姐連累了甦家……”

    一旁的甦玨眉頭緊鎖，“父親未免太無情……不過听他們所說，小七是真的很受皇上喜愛，想來應該不會有事。”

    “但願是這樣啊……”孟姨娘嘆道。

    約摸未時三刻，王氏帶著大兒媳林氏和二兒媳顧氏上了馬車，朝皇城駛去。此次去見甦筱的目的，其一，是告誡甦筱小心謹慎，不能連累甦家；其二，甦文廷兩年前被加封文華伯，可是自己這文華伯夫人的誥命還沒下來，所以去催催甦筱，看能不能在皇帝耳邊吹吹風；其三，讓甦筱替自己的兩個兒子甦璽和甦璧謀個省力的官職。王氏心里美滋滋地想著。

    甦筱艱難地起身，在純儀和純靈的服侍下梳洗打扮完成。

    “小主，福順將您見親屬的消息發了出去之後，皇後那邊也馬上遞了牌子，說是也要見家人，想必現在皇後娘娘的娘家已經派人在來的路上了，說不定會和小主您撞上。”純靈說道。

    甦筱困倦地點了頭，心想︰看來皇後是真的嫉妒壞了，這種時候還敢來招惹自己，她是真的以為皇上不敢動她嗎？

    “走吧，可別讓我的母親久等了。”甦筱被純儀攙扶著起身，披上斗篷，向會親閣走去。

    甦筱走到會親閣的時候，皇後已經到了，皇後的母親敬國公夫人也正同皇後講著話，並且，王氏和兩個兒媳就跪在下首，臉通紅，可是皇後並沒有讓她們起身的意思。

    “嬪妾參見皇後娘娘。”甦筱站的遠遠的，用沙啞的嗓音說著，跪下行禮道。

    皇後翻了個白眼，本不想理甦筱，可是敬國公夫人拉了拉皇後的衣袖，示意她回應。

 第四十四章︰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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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王氏听到甦筱來了，卻不敢回頭看，只能繼續跪著。

    “甦貴人快免禮吧，你現在可是皇上的心尖寵，本宮可不敢讓你再跪了。”言語之間，極盡嘲諷。

    甦筱在純儀和純靈的攙扶下站起身來，對皇後說道︰“皇後娘娘，請恕嬪妾拖著病體前來，驚擾了娘娘，不知娘娘可否先準允嬪妾母親和嫂嫂起身。”

    皇後瞥了一眼王氏，懶散道︰“都請起吧。”

    王氏听了連忙謝恩道︰“謝皇後娘娘。”于是強忍著腰酸，麻利地站起身來。

    “母親，二位嫂嫂，我們去偏殿坐吧。”甦筱領著王氏和兩個嫂子就去了偏殿。

    看著甦筱等人走遠，敬國公夫人忙對皇後說道︰“惠榮，當初怎麼就選了這麼個狐狸精進了宮呢！”

    “還不是那王氏自己送上的，我當時哪想那麼多，時間緊迫，誰曾想皇上會迷上她。關鍵是太後也喜歡她喜歡的緊，我看太後也是老糊涂了，放著自己的親佷女不捧，甘心被淑妃和這小賤人灌迷魂湯。”

    敬國公夫人听了忙捂住皇後的嘴，說道︰“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你怎麼能說出來？你可莫要學那許昭儀。”

    “娘，你說我該怎麼辦，皇上現在只要來後宮，就只會去甦氏那里，我連面都見不到皇上。”皇後委屈道。

    “你是皇後，你才是皇上的結發妻子，怎麼能這麼小肚雞腸，只要你一天在這個位置上，就沒有人能越得過你。”敬國公夫人安慰道。

    皇後還是不甘心道︰“可是，我要皇上的心，不是什麼地位。”

    敬國公夫人听了急道︰“胡說什麼呢？這種話是你能說的嗎？這種話只有那種禍國殃民，魅惑君主的妖妃才會說的，你是皇後，你要成就皇上，要母儀天下呀！”

    這些話皇後已經听膩了，她也不想再說什麼了，便沉默了下來。

    看見女兒不說話，敬國公夫人就轉移的話題，問道︰“你今天叫我來，就是給甦氏和她嫡母一個下馬威嗎？”

    “當然不是，娘，我是真的好久沒見到你了，听說甦氏要來會親，就想著也見你一面，順便還能膈應甦氏。”

    敬國公夫人看著女兒嫉妒的樣子，有些擔心，但又不好再說什麼，只能囑咐道︰“你要有分寸，萬事莫過了頭。”

    “我知道，娘，您就放心吧。”皇後說道。

    此時偏殿里的王氏瞬間趾高氣昂了起來，對甦筱說道︰“宮里的事情我都听說了，七丫頭，雖說你受皇上寵愛，可是你也不能囂張到去得罪昭儀和皇後啊！你看看剛剛皇後娘娘的樣子，對你的不滿全寫在臉上，還連累我和你的嫂嫂都得不到好臉色。”

    甦筱臉色蒼白地跪坐在王氏對面，恭謹地低著頭，回答道︰“女兒知錯。”

    看著甦筱這般恭謹，王氏似乎有些得意，說道︰“現在呢你好歹也是一個貴人了，就不用這麼低聲下氣地和我說話了。但是，既然你是貴人了，皇上還那麼寵你，你就得趁你還能給皇上吹吹耳旁風，趕緊幫襯著點家里啊！你父親兩袖清風，為官剛正，不會四處張羅，你的兄長們官職都不大，而且累得很，你就替他們謀兩個好點的差事如何？這樣你臉上也有光啊……”

    王氏滔滔不絕地講著，甦筱默默听著，待到王氏講完了，甦筱才開口，吃力地說道︰“母親，能盡力之處，女兒自是會盡力，但最終听不听，還是得看皇上的意思。況且大哥已是而立之年，二哥也二十好幾了，都說男兒當……”

    甦筱還沒說完，王氏的臉色就變了，丟下了手里的茶杯，厲聲道︰“你這是什麼意思！這點小事都推脫，甦家把你養這麼大，就你這樣，能替甦家做些什麼！”

 第四十五章︰幫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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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一聲呵斥，打斷了甦筱的話，顧氏低聲喚了一句︰“母親。”讓王氏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大了，于是清了清嗓子，繼續道︰“七丫頭，雖說你現在是貴人了，可你到底還是甦家的女兒，我剛剛所說，亦是你父親所願，若你為甦家錦上添花，你六哥兒的婚事也好說呀。”

    甦筱見王氏搬出了哥哥甦玨，臉色更加不好看，卻不好發作。

    王氏見甦筱不說話，便繼續說道︰“你能有今日，還得歸功于我，是我將你送到皇上身邊，給了你這榮華富貴，現在低聲下氣地來求你這麼點事，你都不答應？”

    “不是女兒不答應，是女兒不能答應，女兒不過一個貴人……”甦筱還沒說完，皇後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甦貴人可不僅是個貴人吶，更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啊！”

    甦筱聞聲望去，見只有皇後和幾個婢女站在門口，想是敬國公夫人已經回去了。

    “皇後娘娘，嬪妾不敢。”

    皇後一出現，屋里的四人都朝皇後下跪行禮。而皇後卻只是瞥了一眼四人，就準備離開。可王氏卻突然喊道︰“皇後娘娘，若是甦貴人犯了事，請皇後娘娘寬恕則個，莫要因此遷怒甦家。”

    甦筱听了王氏這句話，對甦家的情又淡了幾分，冷冷的看著王氏愚昧笨拙的樣子。

    皇後一臉輕蔑，嘲弄道︰“侍郎夫人倒是很為甦家著想嘛。”

    王氏尷尬地陪笑道︰“臣婦既已是甦家人，就該替甦家著想。”

    皇後看著眼前這個勢利的夫人，存心想給甦筱添堵，便收回了邁出去的步伐。轉頭看著甦筱道︰“甦貴人臉色似乎不太好啊，是前些日子在雪地里受寒了？”

    甦筱知道皇後重提這事是想警告自己，于是說道︰“不過是有些風寒罷了。”

    “這身上的病啊，好冶，宮里頭那麼多御醫，總有辦法醫冶，可若是這心眼壞了，可就難冶了，不光害了自己，還害了別人，甦貴人覺得對不對啊？”皇後陰陽怪氣道。

    甦筱不語，告訴自己要沉住氣，現在還不到還嘴的時候。可王氏見甦筱不說話就急了，推了甦筱一把，說道︰“皇後娘娘和你說話呢！”然後又馬上轉頭對皇後說道︰“皇後娘娘，您說的太對了，您真是賢後啊！”

    甦筱原本的計劃是由皇後出面，給王氏難堪，讓王氏知道自己在這宮里不容易，然後就不要指望著自己幫襯甦家，之後再打探一下皇後的口風，因為她真的很想知道齊儼為什麼一點都不遷怒她。可是現在看來，王氏不光鐵了心要自己幫著甦家，還這麼勢利地去巴結別人。

    “甦貴人，你說你也是，既然你母親要你幫這麼個小忙，你幫了就是，何必說出這種話讓你母親擔心呢？”皇後煽風點火道。

    甦筱看著皇後和王氏左右夾擊，知道逃不過王氏的逼迫與喋喋不休，于是對皇後說道︰“皇後娘娘，嬪妾听聞皇上最是尊敬您，後宮大小事宜都交給您處理，基本不過問，敬國公也是朝中元老，不知您能否幫了嬪妾母親這個小忙？”

    皇後听了瞬間甩給甦筱一個白眼，說道︰“這是甦才人的家事，而且，後妃不可插手政事，本宮身為皇後，怎能壞了規矩。”

    “既是政事，那嬪妾自然也辦不到，母親，您可听見皇後娘娘說了？”甦筱帶著笑意問王氏。

    王氏一臉勉強道︰“是是是，是臣婦糊涂了。”

    皇後意識到是甦筱給自己下的套，心里很是不甘，語氣也裝不出先前的和善了。“甦貴人可真是伶牙俐齒啊，怪不得這麼討皇上喜歡，本宮自嘆不如啊。”

 第四十六章︰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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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後整理了一下衣襟，做出離開的樣子。甦筱見皇後欲走，便想跪拜行禮，卻又接到了皇後惡狠狠的眼神，甦筱感覺毛骨悚然。“可是那又如何？本宮發落了你，讓你跪在那雪地里幾個時辰，皇上還不是沒動本宮一個手指頭，你再受寵，又能如何呢？”

    王氏和兩個兒媳在一旁被皇後的怒氣嚇到了，顫抖著身子伏地不敢起身。甦筱停下了行禮的動作，直視著皇後，說道︰“那麼，嬪妾祝皇後娘娘聖寵常在，榮華百年。千歲千千歲。”

    甦筱此番話語，不知為何，連她自己都能感受到醋意，她在吃什麼醋？陰陰皇帝已經那麼喜歡自己……

    皇後拂袖而去，甦筱也隨之而癱倒在地，倒不是被皇後嚇到，而是感覺自己渾身沒勁，實在是支撐不下去了。純儀和純靈忙扶起甦筱，往椅子上走去。

    王氏看著甦筱這個樣子，心里是一頓咒罵，當然嘴上也沒停下來︰“你……你好啊！進了宮就真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了嗎？敢得罪皇後娘娘，你知道皇後娘娘的父親是誰嗎？是敬國公！戶部尚書李大人！你父親上頭的兵部尚書可是他的姻親，你這樣，你父親還怎麼升遷！真是造孽啊！你是快活了，你置甦家于何地！你……”

    純靈听不下去了，回道︰“侍郎夫人，請您自重，貴人拖著病體來見您，您居然這番數落她，要她幫這幫那，都說大丈夫頂天立地，怎好有臉受妹妹的接濟？”

    王氏被純靈說得噎住了嘴，又見周遭的太監都側目而視，不禁有點心虛，可是氣不過，便又說道︰“好！貴人千金之軀，快些回去休息吧，我等粗陋婦人就不給你添麻煩了，但是請貴人記著，你是甦家的人，甦家若是受了你的牽連，你有什麼臉面去見你甦家列祖列宗，我這就回去回了老爺，告訴他，這個女兒，是管不了了！以後富貴還是落魄，都與我們甦家沒有關系了！”

    甦筱努力坐直了身子，說道︰“母親念著大哥辛勞，念著二哥哭累，四哥五哥已成家，可是六哥呢，父親不惦記，母親不關心，到現在還是孤身一人，我們兄妹二人可曾得到過母親您的半分關懷？”

    王氏看著甦筱那雙不似從前順從的眼楮，竟說不出話來。

    這時，壽安進來通報道︰“貴人，您宮里的福仁說皇上正找您呢，見您不在殿內，就往這來了。”

    甦筱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紅暈，忙在純儀和純靈的攙扶下站起來，只對王氏說道︰“母親快回去吧，大哥二哥離了您，怕是活不下去。”說完就朝外走去。

    王氏氣的說不出話來，卻又不能拿甦筱如何。

    甦筱疾步迎向齊儼，笑著對齊儼說道︰“皇上這是得多想嬪妾？”

    齊儼卻笑不出來，看著甦筱蒼白的臉色，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真是燙手，于是一把將甦筱橫抱起來，說道︰“發熱這麼厲害還出來瞎跑，還敢不告訴朕。”

    听著齊儼滿是關懷的斥責，甦筱心里確實滿滿的舒適，把頭埋在了齊儼的頸部，說道︰“皇上，嬪妾有分寸的。不告訴您，這不是怕您擔心嘛！”

    齊儼感覺自己現在抱著一個暖爐，熱的燙人，就愈發心疼，加快了回卿安殿的步伐。

    接下來的幾日，甦筱被齊儼關在卿安殿里哪都不許去，甦筱也確實沒力氣再出去了，每天被齊儼逼著喝著藥湯，吃著藥膳，然後就是躺床上休息。

    “皇上，我好幾天都沒見致兒了，我想在太康宮外遠遠地看幾眼致兒。”

    “我和母後說好了，等過年了，致兒養在你名下了。”

    “皇上，我也好幾天沒見淑妃姐姐了，我想去見見她。”

    “不行，你可別把病氣過給了她。”

 第四十七章︰誥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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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大楚廣域志》我還沒看呢，我想去你的御書房看。”

    “不用，我可以讓人給你拿過來。”

    ……

    甦筱無話可說了，嘴一撅，往床上就是一坐，扭過頭不理齊儼。

    齊儼第一次看見甦筱鬧別扭，覺得她鬧別扭的樣子還有些動人，于是暗自偷笑，也沒急著去哄，往不遠處的椅子上一坐，看著王朔說道︰“王朔，除夕夜宴請大臣的名單都擬好了嗎？”

    “回皇上，已經擬好了，不過因為今年您要求庶子庶女一同出席，所以賓客多了點，原本是在華梁殿一同守歲的，今年就由皇上和男賓在華梁殿，太後及各宮主子將同女眷另赴清歡殿。”王朔回稟道。

    齊儼偷瞟了甦筱一眼，見甦筱沒有反應，就說又問道︰“前些日子，甦侍郎遞了折子，說是想替她夫人王氏討個文華伯夫人的誥命，朕給駁了，他今日又來了，說是什麼小兒子還未娶親，想添些體面，看來他是真想討這個誥命，你說朕要不要批準了？”

    王朔偷看了甦筱一眼，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說道︰“皇上，這……您要不問問甦小主的意思？”

    齊儼看向甦筱，瞧見她已經有些坐不下去了，就說道︰“既然七七沒有意見，那朕就回了甦侍郎，允了罷。”

    “不行！”甦筱猛地回頭，一把扯住了齊儼的袖子。

    王朔被嚇了一跳，渾身的肉都震動了一下。

    “皇上不許嬪妾出門，不許嬪妾見人，現在居然還想害嬪妾和嬪妾的哥哥！皇上可真是不喜歡嬪妾了。”甦筱眼淚汪汪地望向齊儼。惹得齊儼有些不知所措，忙坐到床沿上將甦筱摟進了懷里，然後揮手示意其他人都退下。

    王朔忙領了其余幾個退出了殿內，並招呼門外幾個都不許進去。

    “七七此話從何說起？朕何時害你了？”齊儼問道。

    甦筱收回了眼淚，從齊儼的懷里掙脫出來，轉過身去不看他，說道︰“皇上你可知道，若是嫡母得了誥命，嬪妾就永遠低她一頭，若是沒有哥哥，沒有從小疼愛我的孟姨娘和敬愛我的妹妹，我低她一頭就低一頭，就算被罵絕情也要和那個家斷了干系，可是我不能，哥哥妹妹婚事沒有著落，王氏沒有誥命加身，那我就能插得上手，斷不會讓她害了我的哥哥和妹妹，可現如今皇上竟要為嫡母加封誥命，這不就是害了我和哥哥妹妹嘛！”

    齊儼感覺到甦筱似乎真的不開心了，忙哄道︰“好好，朕不允，七七莫要生氣了。”

    甦筱窩在齊儼懷里，沒再推開。

    “七七為何從來沒和朕提起過你在甦家生活如此不好，那王氏竟如此苛待庶子庶女。”齊儼柔聲問道。

    甦筱吸了吸鼻子，說道︰“和皇上說這些做什麼？我可不想讓皇上因為可憐我才對我好。”

    齊儼輕輕地拍著甦筱的背，說道︰“以後有什麼事情，定是要和朕說的，朕可不是時時刻刻都能猜到你心里在想些什麼，而且這幾日政事有些繁忙，可能不能每日都來看你了。”

    甦筱抬頭看了看齊儼，感覺他這幾日似乎瘦了呢。

    “皇上要注意休息，我要的可是健健康康的你，可別到時候我的病好了，皇上卻病倒了。”

    齊儼寵溺地摸了摸甦筱的頭，壞笑著對甦筱說道︰“太醫說你這幾日差不多就能痊愈了，你看這都快三十日了，朕想今夜就歇在這兒了……”

    甦筱的臉馬上就紅了，扭扭捏捏地想鑽出齊儼的懷抱，說道︰“皇上，您不是說有很多政事要處理嗎？您……”

    齊儼卻將甦筱圈在懷里不肯放開，然後順勢同甦筱一同倒在床上。

    “皇上，還沒用晚膳呢……”

    “七七秀色可餐，就是朕的晚膳……”

 第四十八章︰暗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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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過三更，敬國公府內出現了兩個穿著黑袍的男人。兩個人體型身材都差不多，一個是方臉，面白無須，聲音尖細，另一個圓臉，且留著大胡子，眉頭皺成川字，眼神充滿殺氣。

    敬國公李鴻穿戴整齊，在書房同二人踫面，整個人都非常恭敬，就像是在一個地位很高的人面前一樣。

    “李大人，我家主子問你，除夕夜的人手都安排好了沒？”那個面白無須的人尖聲道。

    “這個請主子放心，除夕當夜，文武百官及男賓都會在華梁殿，所有妃嬪和女眷都在清歡殿，這兩所殿的巡邏兵都是由我那親家——兵部尚書劉承儒安排負責的，他已經安排好了。”李鴻說道。

    可那人卻瞪了眼楮，很是生氣道︰“這是何等的大事，你那親家可信嗎？”

    李鴻忙安撫道︰“陸公公勿惱，老朽有數的。我那親家是個靠得住的，他一直覺得這皇帝啊太荒唐，居然搞出個嫡庶一視同仁來，還任由那甦侍郎的庶女在後宮興風作浪。也只有那群左右逢源的御史才會稱頌他，這世道，本就是嫡家做主的，庶出的就該為奴為婢，他不就是想抬高他自己的身份嗎？不就是想掩蓋自己是庶出的這一低賤的身份嗎？實在是令人作嘔，在老朽看來，只有咱們主子才配得上皇位。”

    那個被稱為陸公公的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那是自然，當今朝廷上，除了那些個草莽出身的武將和寒門出身的御史，哪個不是勛貴之家的嫡系，他倒好，一登基就開始高抬庶出的地位，簡直可惡。”

    “雖說因為他登基，我的女兒也成了皇後，可是看如今這架勢，他一點都沒有想立嫡子為太子的意思，反而將庶出的二皇子送給太後親自撫養，哼！真是一點都沒將皇後娘娘放在眼里。”李鴻憤怒道。

    “李大人知道就好。若能成事，主子定不會虧待你的。”陸公公笑道，剛才的怒氣已經全然不在了。

    “是是是，老朽定會安排地天衣無縫，助主子一舉成事。”李鴻躬身道，同時也自信滿滿地笑了。

    夜色很深，卻黑不過人心。

    東邊的敬國公府剛剛密謀完事情，南邊的南亭侯府也是燭影搖曳，一男一女正圍坐在炕上。

    “侯爺，你說這可怎麼辦呢？宜安可是我們唯一的女兒啊！太後為何如此狠心，她也是許家人啊。如今皇上禁了宜安的足，還貶了您的職，太後竟也不說一句話。”南亭侯夫人祝氏哭訴著，眼淚直流。

    許武昌面部緊繃著听著妻子的哭訴，心中更是憤懣，他猛得把桌上的茶具摔倒在地，“豈有此理！本侯從未受過這般氣，我那外甥皇上居然為了一個庶女，貶了我，委屈了我女兒！他忘了嗎？當初先皇立他為太子，是誰不顧一切支持？是本侯！是他親舅舅！”

    許武昌一番怒吼，自以為受了天大的不公。

    “侯爺，您可別沖動，要不您再去太後宮里說說？太後是您親姐姐，您多求求情……”祝氏見許武昌震怒，便試圖安撫。

    “太後？哼！她一門心思全在她的寶貝兒子上，兒子高興，她便什麼都不管了，兒子稀罕著甦氏，她便連宜安都不管了。”許武昌手握拳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

    祝氏低頭抹淚，不知如何是好。少頃，就听許武昌沉聲道︰“李尚書找我談過，他似乎有意助肅王成事。”

    “啊！”祝氏听得嚇壞了，驚呼出來，“侯爺，這……這可是大逆不道啊！”

    許武昌深深看了祝氏一眼，“李鴻女兒是皇後，還生下嫡長子，他都不在乎，咱們的宜安又沒有孩子，怕個什麼。”

    看著驚嚇不已的祝氏，許武昌又叮囑道︰“此事不宜聲張，萬事我自有分寸。”

 第四十九章︰病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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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身子已漸痊愈，在她的軟磨硬泡下，至于邁出了卿安殿的大門。她這一出門，立馬就去了太康宮。

    “嬪妾給太後娘娘請安，太後安好！”甦筱興奮地給太後行禮。

    太後笑的合不攏嘴，立馬拉起甦筱的手，從頭到尾打量了甦筱一番，搖頭道︰“唉，果真是瘦了，這衣服都大了，現在病好了，可得好好補補。”

    “太後，嬪妾這瘦啊瘦的可是時候了，您想啊，馬上過年了，到時候各種吃食，這吃一點，那吃一點，肉可都長回來了。若不先瘦一點，那不得胖成團了。”甦筱坐在太後一旁，握著太後溫熱的手嬉笑道。

    “你呀，就是會說，可這胖點怎麼了，才多大呀，圓潤點好看。”太後不以為然道。

    “胖是胖點好，可若是胖太多了，衣服就穿不下了。”甦筱故作神秘兮兮地湊到太後耳邊說道。

    太後听了便笑的不行，忙叫人端了各式點心上來，然後又對身後的人說︰“要是二皇子醒了，就趕緊抱出來。”

    “謝太後娘娘，嬪妾這些日子可是想致兒想得緊。”甦筱拿起一塊點心，遞給太後。

    “這幾日皇帝似乎很是繁忙，都沒怎麼來後宮，也沒召你侍寢。也不知是在忙些什麼。”太後有些擔憂道。

    甦筱听見太後提起齊儼，便開始向太後告狀了。

    “太後，皇上他最近一直在御書房，我讓福順去看過，那書桌上的奏章都堆成山了。好不容易奏折少一點，他又不停召見各個大臣，您說，他這樣下去，身體怎麼吃得消呢！嬪妾每日炖上一碗湯，讓福順給送過去。可是福順回來告訴嬪妾，說皇上沒來得及趁熱喝，湯都涼了才想起來喝。”

    太後听了也是心疼，卻安撫甦筱道︰“哀家知道你心疼儼兒，可是，這是每個皇帝都要經歷的，何況儼兒想做個好皇帝，那麼披星戴月自然是躲不過的，我最多也就囑咐幾句，听不听還得看他自己。”

    甦筱低頭，想著齊儼略重的黑眼圈，還是心疼的。正說著，露珠和奶媽便將二皇子抱出來了。

    甦筱欣喜起來，忙接過二皇子。二皇子也不知是怎的，興奮地蹬著小腳，揮舞著小胖手。

    “小甦兒，你看看，致兒不過是四個月的孩子，已經這麼大了，我感覺他已經開始認人了，前些日子皇後來看致兒，抱了他一會兒，他卻看都不看惠榮，只是盯著露珠和奶媽看，你說這孩子都不作孩子了，這般早慧。”太後不停地夸著二皇子，滿臉慈愛。

    甦筱也是溫柔地看著二皇子，不忍移開目光，“這麼些日子沒見致兒，致兒已經長這麼大了呢，致兒愈發像皇上了，將來定是成大事的，也是頂天立地的好男兒。”

    安嬤嬤有些看不慣甦筱這幅樣子，故意插嘴道︰“皇家男兒自是都頂天立地的英雄，可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老奴可听說了，皇後娘娘安排在大皇子身邊的都是四十歲開外的嬤嬤和二十歲以上的太監，怕的就是大皇子年紀輕不懂事，被蠱惑了去。”

    甦筱頓時無語，太後也是一臉尷尬，露珠不滿地看了安嬤嬤一眼，“大皇子才多大，嬤嬤何故扯這些。”

    露珠向來敬重甦筱，她覺得甦筱確實是對二皇子好的。甦筱也喜歡露珠耿直的性子，今日見她替自己說話，心里也高興不少，就是她不明白安嬤嬤為什麼要為難自己，她好像一直不怎麼喜歡自己。

    “安嬤嬤只是揣測吧，不過是皇後娘娘覺得老嬤嬤和青年太監辦事得力，有經驗，大皇子才多大，現在想這些，是不是有些過了。”甦筱知道安嬤嬤是在指自己迷惑了皇上，但是她不想讓太後尷尬，便也不點破。

 第五十章︰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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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後無奈地看了安嬤嬤一眼，也明白甦筱的懂事與聰慧，便說道︰“定是阿安胡亂揣測的，策兒不過五歲……想這些也確實過早了。”

    “老奴只是覺得未雨綢繆是好事，並無冒犯貴人之意。”安嬤嬤朝甦筱福了福身。

    甦筱不再糾結在這個話題上，便專心地逗起二皇子來。可安嬤嬤不這麼想，她始終覺得甦筱是個狐狸精，迷惑了皇上又迷惑了太後。

    快到中午的時候，甦筱哄著二皇子入睡，太後想留甦筱在太康宮吃飯，甦筱卻推辭了，只說︰

    “嬪妾殿內已備好了午膳，只等嬪妾回去用了。”

    太後見甦筱不願，便也不勉強，囑咐甦筱多吃些之後就讓露珠送了她出去。甦筱同露珠走到太康宮門口，甦筱問露珠道︰“露珠，你可知安嬤嬤剛剛為何刻薄我？”

    露珠搖了搖頭，雖不知，卻是篤定道︰“貴人，奴婢雖不知安嬤嬤為何如此對您，可奴婢知道安嬤嬤同您不是一條線上的，她仗著是太康宮的尚宮，胡言亂語，平日里奴婢瞧著安嬤嬤的心定是向著那許昭儀的。”

    甦筱若有所悟道︰“難怪她變著法子說我迷惑了皇上。”

    “貴人莫擔心，奴婢今後會小心著那老嫗，若是她敢在太後耳旁吹什麼風，奴婢定是不能忍的。”露珠長的比甦筱高些，身子也比甦筱壯實，聲音听上去就中氣十足。

    甦筱笑道︰“你可莫要沖動，安嬤嬤定是早就在太後面前說過的，太後也定是不認同的，我是什麼樣的人，太後心里和明鏡似的。”

    露珠點了點頭，憨笑道︰“也是，只是二皇子將來是要養在貴人您的身邊的，您又對二皇子那麼好，那您就是露珠的主子。”

    露珠說完，就向行禮退下了。甦筱有些被露珠感動，婢女是個這樣忠心的，便覺得那故去的陸氏定也是個寬厚實在的人，甦筱不禁替那陸氏感到惋惜，“听說陸氏去世時不過十九歲。”

    “各人有各人的造化，今生苦難，那陸氏來生定會平安一生的，小主莫要太過傷感。”純儀安慰道。

    甦筱點了點頭，朝卿安殿走去。

    甦筱走到一個拐角處，就撞上了馬才人和蔣才人。

    三人相互看了一會兒，十分尷尬，甦筱站著不動，等著二人給她行禮，可是馬才人偏偏就不想給甦筱行禮，還拽著蔣才人不讓她行禮。蔣才人一臉不知所措。

    “怎麼？”甦筱看著無動于衷的馬才人，開口道︰“馬才人不是書香門第，號稱湘北百年望族的馬家嫡女嗎？怎麼見了本小主不知道行禮呢？”

    馬才人冷哼了一聲，“是呀，我可是堂堂正正的朱門嫡系，要是給你這個賤籍出生的庶女行了禮，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甦筱看著囂張過頭的馬才人，覺得好笑，“馬上過年了，本小主也不想同你爭執，這一過年啊，後妃的位分就該晉一晉了，我可真想看看馬才人你會晉成什麼呢！”

    甦筱這話一出，馬才人和將才人心里都咯　一下。馬才人指著甦筱氣憤道︰“你想做什麼！”

    蔣才人卻已經跪下謝罪道︰“甦貴人恕罪，嬪妾膽大包天，罪該萬死，甦貴人大人大量，莫要在皇上面前提起嬪妾了吧。”

    馬才人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膽小的蔣才人，心里極為蔑視，直言道︰“你個沒出息的，你是也是勛貴出生，怎可下跪求一個庶女！”

    “人家這叫識時務者為俊杰。”甦筱笑道，說著便上前扶起了蔣才人，“蔣才人不必多禮了。”

    “甦氏！你別以為你是貴人我就會怕你，你是靠著迷惑皇上才得了這位分，不要在這里虛張聲勢，難道皇上還會听你的不成？可笑！”馬才人怒火中燒，指著甦筱罵道。

 第五十一章︰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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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也任馬才人這般破口大罵，這番話都跑進了路過的宮女的耳朵里。甦筱也不理她，只是對蔣才人說︰“天冷，就少出來走動。”

    蔣才人怯懦地應著“是”，低著頭站在一邊。

    甦筱就是想氣氣這個一天到晚看自己不順眼的馬才人，也是真不喜歡她這幅自命清高，自詡不凡的性子，她現在算是知道了，越是這種小人，就越是不能退讓，你越是退讓，她便越是要欺辱你，只有你讓她吃足了苦頭，知道了你的厲害，才能讓她消停下來。

    甦筱踩著馬才人的影子向前走去，還丟下了一句話，“我想起雅安宮的那棵桂樹，來年想必開得更好，本宮想將它搬到卿安殿去。”

    甦筱走遠，只听馬才人在後面喊道︰“甦氏，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甦筱波瀾不驚地走著，平靜地對純儀和純靈說︰“回去後，我們把院里的一個大點的花壇里的花草收拾掉，等著皇上的大禮。”

    純儀和純靈笑著應下。

    靈芝看著氣到臉色發紅的馬才人，忙說道︰“小主，可莫要為那庶出的貨色氣壞了身子，她今日如此囂張，欺侮了您，您且去告訴了皇後娘娘，皇後娘娘一向恭謹，定會為您做主的，再不成，直接稟了皇上，她這幅樣子，奴婢就不信，皇上會護著她。”

    靈芝的這番話似乎點醒了馬才人，她好似恍然大悟，說道︰“對對對，靈芝你說的對，我不能拿她怎麼辦，皇上和皇後娘娘可是大有手段來對付她的。”

    馬才人自信滿滿的準備要去告狀，就是苦惱與該向皇上告還是向皇後告。正想著，就瞧見了垂頭站在一旁的蔣才人，自以為靈機一動，就對蔣才人說︰“看見了甦氏那副猖狂樣沒有？你馬上去稟了皇後娘娘，我呢就冒個險，去皇上那數數甦氏的罪狀，這樣雙管齊下，看甦氏那個賤人如何辯解！”

    蔣才人膽小，家中地位也不如馬才人，所以一直受馬才人的氣，卻不敢發泄，此番又因馬才人的蠢笨，連累她得罪了甦筱，這讓她心里更是不爽，見馬才人讓自己去皇後哪里，心里稍稍轉了幾個彎，就應下了，朝毓秀宮走去。

    馬才人想著借著這個由頭，不僅扳倒了甦筱，還能見著皇上，心里就美滋滋的，整理了一下儀容就去了慶安殿。

    “煩請王朔總管通稟一聲，就說馬才人有要事要見皇上。”靈芝笑意滿面的對王朔說道。

    王朔看見馬才人臉朝著天，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心里便略有不快，可到底她是主子，王朔還是說道︰“請馬小主稍等，奴才這就去。”

    馬才人四處張望著，沒一會兒，王朔就踩著小碎步出來了，恭敬地作揖道︰“小主請。”

    馬才人見皇上同意了傳召，便立刻朝殿內走去。

    馬才人進了正殿，齊儼正在批改奏章，太有瞥見馬才人來了，便問道︰“你有何要事？說吧，朕听著呢。”

    “皇上啊！您可要替臣妾做主啊！”馬才人突然跪倒在地，膝行上前，如喪考妣地哭喊道。

    這一喊，齊儼處變不驚的性子都被嚇得心跳加速，一旁的小太是嚇得抖了三抖。

    “你這是干什麼！起來好好說話，站遠點說。”齊儼放下手里的筆，朝馬才人揮袖示意她遠一點。

    可馬才人不管，仍是站在跪在那里，擠著眼淚，吸著鼻子說道︰“皇上，今日嬪妾和蔣妹妹在轉角處偶遇甦貴人，她不滿意嬪妾，就變著法刁難嬪妾，還威脅嬪妾，說是讓嬪妾晉不了位，各種冷嘲熱諷，嬪妾念在她比嬪妾高兩級，且從前是一個宮里的，就一一受下了，可她還揚言要將雅安宮里的那顆桂樹搬走，皇上，這如何使得，那雅安宮，又不只有嬪妾一人，林貴人才是主位啊！若是因為嬪妾的緣故，讓林姐姐損了面子，那嬪妾的罪過就大了啊！”

 第五十二章︰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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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儼听了馬才人的哭訴，他是一個字也沒相信，但是這一番話倒是讓齊儼想起第一次見甦筱時，甦筱就正站在桂樹下同婢女嬉戲。

    誒，巧了，那日為難他的心肝寶貝七七的，也是這個馬才人啊！好啊，三番五次地給甦筱找麻煩，真是可惡！

    而馬才人此時還在自詡有一副伶牙俐齒，沒想到齊儼已經變了臉色。但她卻沒有發現，繼續說道︰“皇上，您才是這皇宮的主，一切都是您說了算，旁人都做不了主的，可甦貴人卻仗著有您的寵愛，滿嘴胡話，皇上，您可萬不能饒恕了她。”

    齊儼重又拿起奏章，開始批改，不悅道︰“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馬才人猛的抬頭，表示震驚，想她說了這麼多話，卻只得到這麼個答復，于是很不甘心地又問道︰“皇上，那您想如何處置……”

    齊儼頭也不抬地繼續批奏折，不急不慢道︰“你自己都說了，都由朕做主，你不用知道。”

    馬才人被堵的無話可說，便只好不舍的退下了。

    而另一邊，蔣才人到了毓秀宮，皇後很是周到的接待了她，命人上了茶水點心，笑吟吟的問道︰“蔣才人可是有什麼事？還是想同本宮說說話？”

    蔣才人勉強地笑了笑，說道︰“回皇後娘娘的話，嬪妾是有事想同皇後娘娘說的。”

    “可是受了什麼委屈？本宮瞧你氣色不太好……”

    蔣才人慌張地低下了頭，說道︰“是這樣的，皇後娘娘，今日馬才人想給甦貴人難堪，兩人言語上便有了沖突，嬪妾瞧著這事是該告訴皇後娘娘您的，畢竟您最公正不過。”

    “那馬才人呢？她是當事人，她為何沒來？”皇後問道。

    “馬才人她……她說她要去求皇上做主……”蔣才人支吾道。

    皇後的臉頓時黑了，冷冷道︰“哼！這馬才人好大的膽啊！後宮之事，本就是本宮做主，本宮做不了主，還有太後娘娘在上，她竟然越過本宮，越過太後，去打擾皇上！皇上這些日子甚是繁忙，她居然因這一點小事去見皇上！本宮看來，她申冤是小，求寵才是真吧！”

    蔣才人心突突地跳，慌亂地跪了下來，說道︰“皇後娘娘息怒，嬪妾也覺得不妥，可是馬才人非要去見皇上，還急忙打發嬪妾來皇後娘娘這里。”

    皇後愈發生氣，卻也愈發冷靜，似乎對付這種小角色，根本不費吹灰之力。“你先起來，你是好的，不用害怕。”皇後將蔣才人扶起，繼續說道︰“馬氏是想做第二個甦貴人嗎？就憑她？哼！她還敢去皇上那里告甦筱的狀，也不知是痴了還是傻了。”

    “那……皇後娘娘覺得要不要將馬才人和甦貴人叫來問問清楚。”蔣才人說道。

    “不，我現在才不管什麼甦筱，我現在要好好治治那個馬氏！這些日子，皇上政務繁忙，所有人都是安安靜靜，包括那個甦筱，都不曾惹什麼事，偏是她，膽大妄為！”皇後惡狠狠道，心想︰我治不了甦氏，我還治不了馬氏了嗎？！

    蔣貴人平了平心緒，恭敬道︰“皇後娘娘英陰。馬才人也是糊涂，敢因這麼小的事去打擾皇上，還惹娘娘您這麼生氣。”

    皇後正色道︰“蔣才人，你就將剛剛甦貴人同馬才人的恩怨給本宮講一講，本宮倒要看看是什麼事情讓馬才人這般坐不住。”

    “是。”蔣才人應下，端莊的坐著將剛才的事情講給皇後听。

 第五十三章︰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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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甦筱正看著福生和福玉翻著花壇里的土，指揮著純寧和純月裝點這卿安殿。

    “小主，剛剛福順打听道，馬才人去了慶安殿，還讓蔣才人去了毓秀宮，這陣仗，定是去告狀的，奴婢擔心……”純儀憂慮道。

    而純靈卻不以為然的說道︰“你多慮了，你看咱們小主這氣定神閑的樣子，定是心里頭早就有了打算。”

    甦筱沒接二人的話，只是招呼著純月和純寧道︰“純月，你記得讓後面的人多備些熱水，房內的碳火先滅了一盆，留一盆就夠了，純寧，這裝點地差不多了，你去淑妃娘娘那里送套衣裳，就說是內務府的給的布料太多了，我就幫三公主也做了身里衣，還望不要嫌棄。”

    純寧應下後就進屋拿了那身衣裳，往淑妃的昭羨宮送去。

    甦筱轉身進入內室，才對純儀和純靈說道︰“那馬才人，還用不著我擔心，原本我們之間的恩怨頂多就是她曾在我一無所有之時欺辱于我，在我得寵承恩之時嫉妒于我，左右不過是我吃了那麼點虧，受了點氣，原本就可翻篇的，我也不願多惹事，可今日她又頂撞我，那氣勢，那言語，分陰就是有人在背後撐腰，或者就是有人攛掇了她，讓她不服，讓她不甘心，便陰目張膽的給我氣受。”

    “小主，那這人……”純儀低聲問道。

    甦筱笑著看向純靈，問道︰“純靈，你覺得呢？”

    純靈看了眼單純的純儀，略微思索了一番，便說道︰“奴婢想著，左右不過兩個人，淑妃娘娘純良恭順，又與小主交好，許昭儀還在禁足期間，而且是個壞在陰面上的人，其余才人都不曾作怪，也沒有法子和能力作怪，這樣想來，也就只有林貴人和皇後娘娘了。按小主說的，馬才人若有人撐腰，那必定是皇後娘娘，若是有人攛掇，沒有人比林貴人更方便了。”

    甦筱滿是贊賞地看著純靈，點頭表示默許。“所以我今日將那馬才人氣急了，讓她去告狀，本想看看她究竟是仗著皇後還是伙同了林貴人，誰知是她自己蠢，非去驚擾皇上，還讓蔣才人去告訴皇後，這樣下來，皇後定是覺得她想爭寵，又要發好大的火氣。我看這次，馬才人定是逃不過皇上的厭惡和皇後的責罰了。”

    純儀這下才恍然大悟，慚愧道︰“小主，奴婢蠢笨，幸好有阿靈能解小主的意。”

    純靈卻道︰“可你心腸好，是有福氣的。”

    甦筱欣慰地看著身旁的兩人，覺得有了不少安全感。隨即又正色道︰“皇後暫時動不了我，她定是要拿馬才人出氣的，背地里攛掇的人，見沒了棋子，不知道會不會繼續維持她那副賢良方正的模樣。”

    純儀和純靈都知道甦筱是在說那林貴人，純儀看著甦筱手上的鐲子，便問道︰“小主，那您說林貴人和五姑奶奶的事情是怎麼一回事？”

    甦筱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但那林貴人安的不是什麼好心，我要小心為上。”

    純儀和純靈默然。

    另一邊，馬才人前腳回了雅安宮，後腳王朔就帶著人來了。馬才人還以為是皇上想傳寢，可把她高興壞了，忙不迭的的迎上前去問道︰“王總管，是皇上有什麼吩咐嗎？”

    王朔作揖道︰“馬才人，皇上確實有事吩咐，但您不是這雅安宮的主管，這事奴才要和林貴人說。”

    馬才人頓時被潑了盆冷水，合著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不管好事壞事，都沒有您馬才人的份。

    里屋的林貴人听到了動靜，立馬掀開簾子走了出來︰“不知王總管要替皇上傳達什麼話，本小主洗耳恭听。”

 第五十四章︰搬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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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朔感嘆這宮里的女人都是耳听四方啊，自己剛剛提到林貴人，她就出來了。只是心里這麼想，嘴上卻恭謹道︰“貴人說笑了，皇上是想向貴人討要一樣東西。”

    “哦？不知皇上想要什麼，本小主這就去取。”林貴人客氣道，並準備回屋去取。

    王朔忙阻止道︰“不勞煩林貴人，皇上想要的是這雅安宮的桂樹，因您是這雅安宮主位，便問問您的意思，若是您點了頭，我身後這幫奴才馬上就動手搬樹。”

    林貴人瞥了一眼臉色蠟黃的馬才人，便知道是她又招惹甦筱了，可臉上卻客氣道︰“我自是沒意見的，只是恕我多嘴一句，皇上是想搬入慶安殿嗎？”

    王朔笑笑，只說︰“不瞞林小主，這樹是皇上要送到卿安殿的。”

    “原來如此啊，甦貴人可真是有福氣的，這麼受皇上寵愛。”林貴人笑著表示大度。

    而馬才人卻已經是氣的發抖了，可王朔就在這兒，她也沒處發作，只好咬著牙忍住。

    “快動手吧，可都小心仔細著，你們自己的腦袋了不要緊，要是搬壞了這樹的根枝，我先扒了你們的皮。”王朔在一旁指揮道。

    林貴人此時悄悄走到馬才人的身邊，不悅道︰“妹妹何故去招惹那甦貴人，皇上現在整顆心都在甦貴人身上，我真是不知道說你什麼好！”

    馬才人也深感後悔，正準備和林貴人發發牢騷，誰知皇後宮里的素芝領了人就過來了。素芝見王朔也在，便客氣的福了福身，道︰“王總管，您辦事呢！”

    “是呀，素芝尚宮，怎麼，看您這陣勢，是皇後娘娘派您來的？”王朔問道。

    素芝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各盡其職吧。”

    王朔“嗯”了一聲，便事不關己地轉過身去。素芝見狀，就帶著幾個太監走到了馬才人和林貴人面前。

    “林貴人，奴婢有禮了，奉皇後娘娘之命，來請馬才人去毓秀宮一坐。”素芝對林貴人說道，像是不關馬才人的事情。

    “素…素芝姑娘，不知皇後娘娘找我……可是有什麼事情？”馬才人有些慌張了，怎麼皇上剛剛來打了她的臉，皇後又來讓她過去一趟，今天是怎麼了。

    素芝轉臉看向馬才人，姿態像是面對一個犯錯的奴婢︰“馬才人，皇後找您自是有事情的，至于是什麼事情，您去了就知道了。”

    “你你……你怎麼敢這麼和我說話？”馬才人心里不爽快，可是嘴上一說出來卻已經沒了底氣。

    素芝不說話，只管叫了身後的太監，壓著馬才人往毓秀宮去。

    王朔見馬才人被皇後這樣帶走，已經猜出了個大概，等桂樹被挖出來之後，王朔向林貴人告辭，就往卿安殿去了。

    “小主，王朔公公來了。”純儀進來稟了甦筱。

    甦筱笑了笑，忙起身向外走去。走到外面，見王朔身後幾個太監用板車架著桂樹，拿著鐵鍬，就笑著對王朔說道︰“真是有勞公公了，給我帶來這麼個大禮。”

    王朔也少了許多拘束，笑道︰“看來這些都是小主算好了的，您惦記這棵樹許久了吧。您可沒瞧見，馬才人氣的臉都綠了，卻又不敢當著奴才的面發泄出來。”

    “讓公公見笑了，公公可千萬別告訴皇上。”甦筱調皮地朝王朔笑了笑。

    “哪能啊！”王朔肯定道，然後又略微湊近了點，對甦筱說道︰“馬才人被皇後娘娘宮里的素芝尚宮帶走了，依老奴看，馬才人這次不光得罪了皇上，還得罪了皇後娘娘。”

    甦筱不好表的過于幸災樂禍，便對王朔說道︰“謝公公告知，這一切，都怪馬才人自己過于張揚了，怪不得別人。”

    王朔笑著不說話，心想︰誰敢怪您這個小祖宗啊，和您過不去的許昭儀被禁了足，馬才人遭厭惡，皇後宮里皇上也沒再去過了……

 第五十五章︰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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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嬤嬤手里拿著一封信，急急忙忙走到皇後身邊，遞給皇後，說道︰“這是國公讓老奴帶給娘娘您的，說是讓娘娘盡力而為。”

    皇後疑惑地打開信，只見上面寫道︰听聞除夕夜賓客位次皆由皇後安排，望皇後將武將位次拍于文臣之後，且禁止帶刀入殿。

    皇後不解地看向花嬤嬤，問道︰“父親這是什麼意思？”

    花嬤嬤也只是搖頭︰“這不許帶刀倒是可以理解，可是若將武將盡數往後排，會引起不滿的。”

    皇後點頭表示贊同︰“父親向來輕視武官，我朝又素來重文輕武，最高品階的武官也只有二品，可皇上登基後，將武官品階一並往上抬了一品，與文官平起平坐，我若是按父親所說，豈不就得罪了武將，得罪了皇上。”

    花嬤嬤說道︰“娘娘，國公也說了，希望娘娘盡力而為，並非一定要做啊，依老奴看，不如讓同品階的文官坐在武將的前頭。”

    “嬤嬤說的有理，何況武將本就少，一品的文官就有十幾個，而一品武將卻僅有大將軍高深一人，這樣安排，也算是從了父親的心意吧。”皇後說道。

    “娘娘自小孝順，國公定會欣慰的。”花嬤嬤安慰道，轉而又想到了什麼，便說道︰“那馬才人娘娘打算怎麼處置，老奴見她正跪在院里呢。”

    皇後瞬間一臉氣憤，說道︰“那賤人想學那甦氏，引皇上注意，我便讓她在那跪著，那也不許去。”

    花嬤嬤听了，便勸解道︰“娘娘，不如讓她跪了會便回去罷，免了那些皮肉之苦，給她一個警告，就成了，放她回去，否則，那善妒之名可就冠您頭上了。”

    皇後一听覺得也有道理，可卻不甘心，便道︰“難道就這樣放過她？”

    花耐著性子解釋道︰“娘娘，讓她回去，咱們先看看皇上是怎做的，老奴可听說了，馬才人去給皇上告狀，皇上卻反倒把雅安宮的桂樹搬到卿安殿了，可以瞧見，在皇上眼里，馬才人什麼都算不上。”

    皇後听了立馬坐不住了，不可思議道︰“馬才人不是去告狀的嗎？怎麼？皇上反而把告狀的當成了壞人，將東西都給被告之人了？！”

    “就是啊！那馬才人算得上什麼，甦貴人才是那眼中釘啊！等過了年，若是馬才人晉了位，那咱們就留著，讓她繼續膈應著甦貴人，若是沒晉位，想是皇上真厭棄了她，那娘娘再尋個理由，處置了她也不遲。”花嬤嬤扶住按捺不住的皇後，安撫道。

    皇後這才平靜下來，“嬤嬤說的是。”于是又叫了素芝，讓她去遣了馬才人，並警告了幾句話。這樣一來弄得馬才人莫名其妙，被一個宮女這樣呼來喝去，心里很是不爽，但又不敢再說什麼，只得灰溜溜地回去了。

    約摸晚飯過會，甦筱做著手里的針線，沒有發現齊儼悄悄地來到了她的身後。

    “幾日不見，七七倒是更專注了。”

    甦筱被齊儼的聲音嚇了一跳，但更多的是驚喜。她歡喜地放下手里的針線，上前拉住了齊儼的手臂，看著齊儼問道︰“皇上怎麼來了！”

    “想你了，便來看看你。”齊儼摟過甦筱，語氣里有些許疲憊︰“這幾日政事比往常要多，便沒能抽空過來看你，七七可有怪朕？”

    甦筱靠在齊儼的胸口，滿是親昵地說道︰“嬪妾想皇上都來不及，怎麼會怪皇上呢？何況自然是政務要緊，皇上千萬不要說這樣的話。”

    齊儼笑著拉甦筱坐下，拿起甦筱放下的針線，端詳道︰“這是給致兒做的？”

 第五十六章︰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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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呀，先前做成了三件，覺著還是太少，畢竟里衣是一年四季都穿得到的，便想著再做幾件，然後一並給致兒送去。”甦筱摸著質地柔軟的布料，眼神有些郁色，對齊儼說道︰“皇上，我這第一次做母親，雖說致兒不是我親生的，可是這麼些日子下來，我早就將致兒當自己的親生兒子了，可是我是真的怕，我怕我做不好……”

    “朕相信你，你這麼善良，定是天底下最好的母親。”齊儼伸手撫平甦筱緊鎖的眉頭，說道︰“日後，我們還會有孩子，朕也只想再和你有孩子……七七，你該早點出現。”

    甦筱听著齊儼說這話滿臉羞紅，卻又不失調侃道︰“皇上可比七七大九歲呢！我可听說，皇上你三歲識字，五歲熟讀詩書，七歲琴棋書畫樣樣拿得出手，九歲時，天下誰人不知你是那文韜武略的儒雅少年郎，十二歲便同先祖爺一同會見外賓，舉止得體，風度翩翩，皇上，您十二歲時，我才三歲，還不知道在做什麼呢，怎麼與皇上早早相遇……或許，就算遇上了，你的眼里，也不會裝下我。”

    甦筱本是調侃之言，可是說著說著，就感傷了起來。甦筱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好久沒見齊儼了，如今見了，應是高高興興的，怎麼一不留神就這樣了。

    齊儼感覺到甦筱情緒的變化，知道她從一個小小的庶女，突然成了自己的寵妃，突然有了這麼多，定是沒有安全感的，便緩緩說道︰“我知道，從前你雖過得辛苦，可是卻真實，不用時時刻刻小心翼翼，不用去害怕有誰會害你，可是現在突然有這麼多人盯著你，不想你好過……你定是怕的，怕我哪天不要你了，怕自己配不上我，對不對？”

    甦筱點了點頭，感覺鼻子酸酸的。

    “你是我見過最好的女子，你是我想放心上，捧手里的，我想與你一生一世，永不分離。”

    甦筱听齊儼溫柔地說著，眼淚便止不住了，動情地親吻上齊儼的嘴唇，手里緊緊攥著齊儼的衣服，眼淚順著臉頰流過下巴，滴落到齊儼的手背，齊儼感覺到像被灼傷了一般的疼。

    將心事說出來之後，甦筱心里舒暢了不止一點，臉色也比從前更好看了，去陪太後也是帶著說不完的有趣事，讓整個太康宮都喜氣洋洋的。

    某日休沐，齊儼不用早朝，便陪著甦筱多睡了一會兒，甦筱賴著床不肯起，齊儼也隨她，同她一起躺著說著話。

    “九嬪之中，想要哪個？”齊儼問道。

    甦筱原本昏昏欲睡，可一听到這個，立馬來了精神，問道︰“皇上這是任我挑嗎？”

    齊儼點頭道︰“是的，把宜安往上抬一個位分，九嬪就全空出來了，你想要哪個，就哪個，雖說有九個位分有高低，可到底都是嬪，差別也不大。”

    “那我要做修儀。”甦筱思索了一番後便回答道。

    “好，都听你的。”齊儼摟著甦筱，又說道︰“等晉位儀式完成後，朕就正式下旨，祭告宗廟，將致兒記到你的名下。”

    “嗯。”甦筱安靜地躺著，玩著齊儼的頭發。

    “對了，除夕夜那天，你說不定能和你兄長見上一面。”

    甦筱一听這話，便又激動了起來，忙問道︰“可是真的，皇上沒騙我？”

    “當然是真的，朕何時騙過你。”齊儼將激動的甦筱拉回床上躺平，囑咐道︰“到時朕會安排，切記宴會人多眼雜，要小心。”

    甦筱自是答應的，接著便抱著齊儼一頓亂夸，最後連齊儼都听不下去了，便拽著甦筱起了床。

 第五十七章︰會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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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過年，是齊儼登基以來的第一個除夕夜，太後便也囑咐了，要隆重些才是，而且過了這年，就是崇化元年了，齊儼也是相當看重，一早便起來梳洗，帶著皇後和幾個皇子公主去華梁殿接見了遠道而來的皇親。

    齊氏一族男丁並不興旺，祖輩都忙著打天下，先祖爺雖有十個兒子，可大多體弱多病，到最後也就剩了長皇子和十皇子兩個孩子了，到先帝時好不容易天下太平了，可先帝身體卻不好，就留下了兩個兒子便駕崩了，于是開枝散葉的任務就都丟到了齊儼和他皇兄肅王齊傲身上，齊傲比齊儼大四歲，是先皇後所出，原本他應當是太子，但偏偏齊傲喜好男風，先皇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十分厭惡他，也用這個理由說服了滿朝文武，立齊儼為太子。

    雖說齊傲喜好男風，可妻妾卻一點不比齊儼少，也有十四個孩子，這也是至今有人支持他稱帝的原因。

    “皇上，听說您近來專寵甦貴人，其他後妃那里都未曾踏足，我皇室一族本就男丁稀少，皇上也該雨露均沾，多添皇嗣才對。”齊傲一副放浪不羈的樣子，坐在左下首說道。

    齊儼笑了笑，對齊傲說︰“皇兄的六個兒子難道不是皇家血脈嗎？而且，朕還听說十皇叔最近又得了個兒子，佷兒在此先給皇叔道一聲賀。”

    齊儼口中的十皇叔便是先帝齊敬的十弟齊放，只比齊儼大兩歲，他生性吝嗇，貪圖錢財，對政事不上心，除了小時候偶爾爭搶些東西，齊儼與他倒是沒什麼沖突。

    齊放今日倒是十分開心，他笑著對齊儼說︰“是第四個兒子，算下來，算是皇上您的八堂弟。”說完便看向齊儼身旁的大皇子齊倏策︰“皇上，大皇子似乎與皇後娘娘更為相似一點啊，眉目圓潤，有富貴之相啊。”

    齊儼溫柔地看了眼他的大兒子，剛準備說什麼，卻被大皇子搶先道︰“皇叔公您過獎了，母後還說我有帝王之相呢！”

    皇後聞言臉色頓時黑了下來，狠狠地瞪了大皇子一眼，說︰“本宮什麼時候和你說過。”又忙轉頭對齊儼陪笑道︰“皇上，策兒年幼無知，才口出狂言，您別放在心上。”

    齊儼看了眼皇後，卻並沒有生氣，“朕現在本就只有兩個孩子，策兒又是嫡長，這種話，他定是听得多了。”

    “皇上，說這種話的人可是大逆不道啊，妄議立儲之事，可是大罪啊，皇後娘娘賢德，舉世皆知，這種話自是不會說的，怕是皇子身邊的嚼舌頭的太多了啊。”齊傲語氣有些怪異。

    齊儼卻滿不在意道︰“皇兄言重了，不過是那些奴才奉承主子的話，若是因此而要了他們的命，那當年皇兄你身邊的奴才奴婢不都得被誅殺盡了…”

    齊儼的話使齊傲眼底一黑，臉上卻仍是笑意，舉起了手里的酒杯︰“哈哈哈，皇上說的也是，是臣狹隘了。”

    齊儼也端起了酒杯，回敬齊傲道︰“皇兄見多識廣，怎麼算得上狹隘呢？”

    齊放看著兄弟二人之間尷尬地氣氛，便也端起酒杯，對在座的皇親說道︰“大家都是自己人，都喝一杯吧，哪能讓皇上和肅王殿下就這麼喝呀？”

    齊放對面的齊效，是先祖爺弟弟的獨子，也算齊儼的皇叔，承襲了徽親王的位置，是一個很和善的人。齊效笑呵呵地對齊放說︰“放皇弟，我們好久沒見了，我們來喝一杯如何？”

    齊放忙站起來，拿著酒杯走到齊效身邊，說道︰“當然要喝了，今天晚宴上，皇上定早就給我們準備好了房間，我們不醉不歸！”

 第五十八章︰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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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效和齊放把尷尬的氣氛稍稍緩解了，齊儼也是笑對眾人，唯獨齊傲仍舊是那一副黑臉，齊儼就當沒看見，應酬著其余皇親。

    午宴很快就結束了，隨之而來的便是隆重的除夕晚宴。

    暗處，齊傲與早早進宮的敬國公李鴻謀劃著什麼。

    “李大人，本王早就說過了，若事成，皇位就是你那外孫的，本王無意皇位，只是心中想要為天底下的嫡子嫡孫出口氣，為自己這些年所受的不公出口氣。”齊傲悄聲說道。

    只見李鴻眉目間還是有些猶豫，開口道︰“王爺，您當真不要那皇位？”

    “若是本王奪了皇位，天下人會怎麼說本王？你的外孫——堂堂大楚嫡長子，皇位的最佳人選，又該以何身份處于世間？”齊傲苦口婆心勸說著李鴻︰“事已至此，難不成大人還在懷疑本王是想做那太上皇，操控你的外孫？還是怕你與本王謀逆之事會壞了你李家百年清名？”

    李鴻被齊傲說中了，面色有些難堪。當初齊傲找到李鴻，說服他同自己一起謀劃著殺掉齊儼，然後讓齊倏策繼位，並且封李鴻為大楚開國以來第一位異姓王，這確實十分令人心動，但李鴻怕這弒君奪位的罪名會扣到他們李家頭上，于是便主張由齊傲稱帝，實際上是用外孫的皇位換了李家的榮寵，齊傲自是陰白的，可是他卻堅持皇位要交給齊倏策，任李鴻數次勸說，他也雷打不動，一直堅持到如今。

    “王爺既然如此堅持，那……老朽便替大皇子謝過王爺了。”李鴻仔細琢磨著，覺得齊傲說的也對，等齊倏策登基成新皇，那他便是皇帝的外公，誰敢說三道四，那殺了便是！

    齊傲釋懷地笑道︰“這才對嘛，李大人，你為家族興旺，百年繁華，我為正天下之大統，出心中的惡氣，成敗就在今晚。”

    李鴻鄭重的點頭，瞧著四下里無人，便作揖告退了。

    李鴻走後，陸寒站出來說道︰“主子，人已經安排好了，只等兵部尚書劉承儒安排他們進宮便可。”

    齊傲點頭瞧著對陸寒說道︰“今夜不管成與不成，都與本王沒有關系。”說完便陰笑著走了出去。

    此時，甦文廷夫婦帶著三兒兩女進了宮，因甦文廷自知幾個兒子沒什麼大作為，便只帶了兩個嫡子甦璽和甦璧，以及甦筱的胞兄甦玨，至于兩個女兒，便是還未出閣的八女甦笙和九女甦籮。

    “老爺，貴人是厭了我了，我本不該進宮討沒趣的。”王氏抹著眼淚，故作傷心道。懷里還摟著中年生下的寶貝疙瘩甦籮。

    甦文廷一臉不稱心，“不過是個貴人，你怕她作甚，進了宮，仍舊拿出嫡母的樣子，她就是升到妃位，貴妃位，都是我甦家的女兒，都是你的女兒！”

    王氏臉上懦弱傷心，可心里听著這話確得意著呢，仿佛有了依仗一樣。

    另一輛馬車上的甦玨和甦笙有興奮，也有忐忑。

    甦玨看著年幼的甦笙，小聲囑咐道︰“過會兒到了宴席，憑我們的門第，定是不會離你七姐姐太近，到時見了她，你可不能忘乎所以，跟在母親身後才是正道，不可給你七姐姐惹麻煩，讓別人看了她的笑話。”

    甦笙懂事地點著頭道︰“六哥哥放心，姨娘早就囑咐過笙兒了，笙兒好久沒見著七姐姐了，只要遠遠望一眼，便就足夠了。”

    甦玨有些苦澀，他看著懂事的妹妹，便想起了房里的丫鬟漱玉，他記得漱玉也曾說過︰“六少爺，奴婢不敢奢望做您的妾室，更別說正房，您也不必為了奴婢多花費心思，奴婢只要能遠遠看著您，就已經足夠了，漱玉這一生，只願您平安喜樂。”

 第五十九章︰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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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後在皇後和淑妃的攙扶下，領著其余妃嬪往清歡殿走去。

    “母後，臣妾听娘說，她準備了一串東海珊瑚珠要獻給您。”皇後一臉得意地說道。

    太後依舊是那一副慈祥和藹的樣子，柔聲回應道︰“那就要謝謝她了，這麼貴重的物件，我定是要好好把玩。”

    “哪里，只有最貴重的才配得上母後您啊！”皇後不停地拍著馬屁，听的身後的許昭儀不停地翻著白眼。

    甦筱就跟在許昭儀身後，卻毫不在意她們在說些什麼，她只知道皇上答應讓她見哥哥甦玨，她便一直期待著，現在心中仍是激動不已。一旁的林貴人看著甦筱心不在焉的樣子，便裝作關心的樣子，問道︰“甦妹妹這是怎麼了？身子還沒痊愈嗎？”

    甦筱早就已經肯定林貴人不是什麼簡單的人，便一直提防著，她半敷衍半試探地說道︰“謝姐姐關心，我沒事，只是想起已故的五姐……”

    林貴人明顯眼神一滯，但是立馬掩了過去，表示遺憾道︰“嫂子她也是福薄，妹妹莫要過于牽掛，過去的就讓她過去吧。”

    甦筱听出林貴人話語里的心虛，卻也沒再說話，就這麼沉默著到了清歡殿。

    清歡殿門口已經聚了許多女眷，有誥命的和有誥命的聚在一起，沒有誥命的和沒有誥命的談得也正歡。內官尖聲道︰“太後娘娘到！皇後娘娘到！淑妃娘娘到！許昭儀娘娘到！各宮小主到！”

    那些女眷忙跪下迎接道︰“太後娘娘、皇後娘娘千歲千千歲，淑妃娘娘萬福，昭儀娘娘萬福，各宮小主萬福！”

    太後笑著抬手道︰“諸位嬌客，快快免禮！”

    太後領著眾人走入清歡殿，在入座前，太後說道︰“明日，便是崇化元年的第一日，今夜哀家受皇帝所托，與諸位一同開宴守歲，為我大楚祈福。”

    “是。”眾人齊齊道。

    接著，太後又說道︰“每年此時，都要進行封賞，前頭華梁殿里，皇帝給臣子論功行賞，在這里，就由哀家給後妃論德晉封。”說完便從懷中拿出了懿旨，交給了內官。

    見狀，除皇後外，其余妃嬪都跪在殿中央听旨。可能除甦筱和淑妃外，其余人都是緊張激動的吧，但是宣旨之後，那便是幾家歡喜幾家愁了。

    “淑妃宋氏玉清，溫婉賢德，氣質出眾，伴君六載，協理後宮，從無差錯，且育有三公主，勞苦功高，遂晉為淑貴妃。”

    “昭儀許氏宜安，乃太後嫡親佷女，出身高貴，遂晉為許妃。”

    “貴人甦氏筱，德才兼備，雍和純粹，性行溫良，麗質輕靈，侍奉皇上太後，盡心盡力，與後妃相處，謙恭忍讓，遂晉為修儀。”

    “貴人林氏瓊蘭，悉心撫育二公主，晉為充容。”

    “才人王氏孟華，蔣氏和玉，趙氏淳安，同晉為美人。”

    宣讀完懿旨，妃嬪們都跪下接旨，馬才人果真沒有晉位，差點眼淚就出來了，可是她知道在這大吉之日，要是落了眼淚那就是大逆不道，便只好乖乖退到一邊。

    皇後愈發覺得甦筱簡直就是心頭大患了，入宮不過幾個月，居然就從才人一躍成為了修儀。而許宜安卻不管別人，只覺得自己現在高處妃位，覺得很是得意，領了旨就朝她的母親南亭侯夫人祝氏走去。太後見許宜安沒經同意就起身離去，知道她本性不壞，又從小沒規矩慣了，便也不去管她。

    甦筱受禮時，邊上的女眷都小聲議論著，有羨慕，有嫉妒，更有不屑與嘲諷。王氏心里頭很是不爽，想著這丫頭已經位列九嬪，自己又沒有誥命加身，日後見她，便是要行大禮了。

 第六十章︰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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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如今，雖然甦筱與林充容同處于嬪位，可甦筱卻已經比林充容大了幾個等級，位置就又往前移了一個。甦筱看著林充容強顏歡笑的樣子，不禁有些譏諷，暗想︰這麼快就藏不住了嗎？

    甦筱往王氏那個方向看去，只見王氏將她心肝寶貝似的小女兒甦籮摟在懷里，而甦笙卻被寄擠在一旁，連個正經的位置都沒有，這樣擠著，根本吃不到什麼東西，于是喚來了純儀說︰“純儀，你去把八小姐叫到我這來，不用給我那嫡母太多面子，她現在沒有資格了。”

    純儀應下後就從後面繞到了甦笙旁邊，又給王氏見了禮，對王氏說︰“太太，修儀娘娘請八小姐過去說話。”說完後就拉著甦笙的手說︰“八小姐，娘娘有請。”

    甦笙朝甦筱那邊看了看，見甦筱笑著點頭，便立馬站起來，跟著純儀走了。王氏心里自然不爽，卻又不能在這樣的場合發作，只能小聲嘀咕道︰“不就是從小主一下子變成了娘娘嗎，也太囂張了。”

    甦笙坐到了甦筱身邊，甦筱一下就將甦笙摟在懷里，對甦笙說道︰“好妹妹，可想死姐姐了。”

    “姐姐，笙兒也想你，姨娘和六哥哥更是想念你，姐姐你是不是又瘦了？”甦笙看著甦筱的臉龐，有些哽咽。

    甦筱也是激動，指著桌上的點心說︰“沒有，怎麼會瘦呢，笙兒你看桌上這些點心，想吃什麼，自己拿。”

    甦笙點著頭，吃起了桌上的東西，一旁的淑貴妃看著胖乎乎的甦笙，便對甦筱說道︰“你可得和你妹妹學著點，你看看你，渾身上下就沒幾兩肉，急得皇上連著幾天來問我你是不是哪里不順心。”

    甦筱摟著吃的正歡的甦笙，臉上的笑意藏不住，對淑貴妃說道︰“別看我臉瘦，這身上的肉也還不少呢。”

    淑貴妃掩嘴輕笑，冷不丁地說道︰“得了吧，你身上肉多不多，皇上還不知道嗎~”

    甦筱立馬羞紅了臉，捂住了甦笙的耳朵，又羞又氣道︰“姐姐這是在說什麼呀！”

    清歡殿里一片其樂融融，華梁殿內也是歌舞升平，多數武將都被灌得醉醺醺的，李鴻等人卻只是偶爾抿幾口。

    齊儼見了，忙問道︰“老泰山這是怎麼了？似乎沒什麼興致。”

    李鴻听見齊儼叫自己，忙起身回道︰“皇上，老臣年事已高，酒還是少飲的好。”

    齊儼點了點頭，並不做懷疑，轉身對坐在一旁的大皇子齊倏策說道︰“策兒，去給你外公端些茶水，順便陪外公說說話。”

    “是。”齊倏策站起身來，端著茶水朝著李鴻走去。

    另一邊的齊傲則是將一個白面小生喚到身旁，陪著飲酒。齊儼也沒有反對，畢竟這也是滿朝皆知的事情。

    甦玨看著喝的迷糊且逐漸話多的甦文廷，便小聲提醒道︰“父親，少喝點為好，不可在皇上面前失禮了。”

    誰知甦文廷卻一把推開了甦玨，自顧自地站了起來，端著酒杯，朝齊儼走去︰“皇上！皇上！”

    齊儼見甦文廷左搖右擺地走過來，知道他喝醉了，也听別人說過文華伯甦文廷酒品不是很好。

    “甦卿何事啊？”

    甦玨拉不住父親，看著兩個同樣醉著的嫡兄長，無奈地跟了上去。

    甦文廷搖搖晃晃地走到台階前，靠著台階坐了下來，大聲道︰“皇上！臣是……甦貴人的父親！臣！今日太高興了，這人一高興，力氣就大了……力氣大了，我……我就天下無敵，我率大楚雄獅，踏平那南蠻北夷……”

    看著丑態畢露的甦文廷，王朔忙帶著人想將甦文廷托下去，可齊儼看著打起呼來的甦文廷，便開口道︰“甦卿也是酒酣至極，殿內暖和，就讓他躺一邊吧。再給甦六郎拿個蒲團。”然後轉頭對甦玨說︰“你且在這坐著吧，照顧好你父親。”

 第六十一章︰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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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皇上。”甦玨坐到了橫躺著的甦文廷身旁，不時地看著齊儼。

    齊儼注意到甦玨的打量，便叫王朔給甦玨傳個話。“六公子，皇上讓您稍等一會兒，他會安排您和修儀娘娘見面的。”

    “修儀？”甦玨疑惑道。

    “對，甦修儀，正是令妹，剛剛受的晉封。”王朔解釋道。

    甦玨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心里想道︰看來，皇上確實很喜歡小七。

    眼看著子時將近，不少大臣都已經迷迷糊糊的吃著酒，欣賞著曼妙的舞姿。

    突然間，李鴻將一盞茶摔碎在地，猛地站起來。

    “老泰山這是為何？”齊儼以及多說大臣都被嚇了一跳。

    李鴻沒有說話，只是冷笑了幾聲，殿外的侍衛便都沖了進來，舉刀向齊儼揮去。

    齊儼幸虧沒有吃醉酒，靈活地躲開了幾刀，甦玨見有刺客，便將甦文廷拖到柱子後面，自己飛身上前，將幾個刺客踢開丈余。齊儼拔出了龍椅後面的長劍，又奪下了一名刺客手里的刀，丟給甦玨。甦玨接過刀，便大開殺戒。

    大將軍高深見皇帝有難，奈何手里沒有兵器，便扛起一張桌子，朝刺客撞去。高深的次子高裕楚見刺客源源不斷，而反賊李鴻卻早已不知何處去了，周圍的一幫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和翩翩公子早就亂作一團，只知道東躲西藏，大喊著︰保護皇上！捉拿刺客！于是他便跑到父親高深旁邊說道︰“爹！您是大將軍，各部士官都會听您的，您快去領了人馬來救皇上，孩兒掩護您！”

    “好！”高深不敢猶豫，在高裕楚的掩護下，殺出了華梁殿。

    高裕楚和其余幾個武將見高深已經突出重圍，便立馬回頭，大喊道︰“快保護好皇上！”

    齊儼和甦玨此時正被團團圍住，兩人不光要注意刺客的動向，還要護著年幼的齊倏策。齊傲看著這場由自己一手策劃的宮變，裝作滿是驚慌地東躲西藏，並且時刻注意著李鴻的動向。其實他早就準備好要殺掉李鴻，不管這場宮變成功也好，失敗也罷。

    而李鴻渾然不知，此時的他正冷眼旁觀著這一切，殊不知齊傲悄悄繞到了他的身後，一下子勒住了他的脖子。

    “呃……誰！”李鴻痛苦地反抗著，想要逃脫束縛︰“放……放開……”

    齊傲看著喘不上氣的李鴻，悄悄在耳邊說道︰“不管事成還是事敗，你死了才最穩妥……”

    李鴻想喊，卻喊不出來。齊傲馬上變了面孔，裝作驚慌支持不住的樣子，對著不遠處縮成一團的齊放和齊效喊道︰“皇叔！快來幫忙！”

    齊效早就腿軟了，站不起來，齊放則哆嗦著上前，撿起了一把刀，看著齊傲將他按倒在地的時候，一刀刺了下去，結果了李鴻。

    兵部尚書劉承儒的任務是等宮變開始，就帶著少部分兵力，去清歡殿挾持女眷。當太後等人覺得外面不對勁時，劉承儒已經帶兵闖入了殿內，將所有人都圍了起來。

    所有人都意識到大事不妙，卻已經無法逃脫，只得三兩抱團，哆嗦著，抽噎著。

    “太後娘娘，恕臣打擾了。”劉承儒拿著長劍跨入清歡殿，走到太後面前。

    太後臉色煞白，卻還是極力保持鎮定︰“你……你大逆不道！”太後憤怒的喊聲蓋過了殿內女人的抽噎聲，“皇家何曾虧待過你，你卻做出這種事情。”

    甦筱見這場面，便知到華梁殿一定早就亂作一團，血流成河了。她不比太後安生，想著齊儼和兄長的安危，心早就糾在一起，只是強逼著自己鎮定下來，忍著不流淚，將甦笙護在身後。可是，因過于年幼，而被安排在殿內暖閣里安睡的齊倏致卻大哭起來，這一哭，打破了甦筱築起的鎮定，眼淚也落了下來。

 第六十二章︰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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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承儒听見了暖閣里孩子的哭聲，便猜到一定是二皇子。“哎呀，原來，這兒還藏著個二皇子啊，太後還真是疼愛孫兒，時刻都帶在身邊呢。”

    “你想做什麼！他只是個嬰孩！”太後顫抖地說道。

    “呵呵呵，太後，您不必激動，若是皇後娘娘開口說放過二皇子，臣保證不動他一根汗毛！”劉承儒看向皇後。

    皇後臉色慘白，驚慌失措地問道︰“你……你敢！那…那可是皇家血…脈……”

    還沒等劉承儒說話，皇後猛然道︰“我的策兒呢？！你們把我的策兒怎麼了！”

    “皇後娘娘，您放心…大皇子即將是新皇，您也將是太後了，我們怎麼會傷害即將登基的皇上呢？”劉承儒對滿目狠意的皇後說道，“所以說，這兒每一個人的命都掌握在您的手里。”

    “你胡說什麼！”皇後雖然這麼問，可是心里大概想到了些什麼。

    而此時已經有人將二皇子從暖閣里抱了出來，遞到了劉承儒手上。劉承儒接過二皇子，冷笑著看了二皇子一眼，便高高舉起。

    甦筱和太後幾乎同時喊出︰“不要！！！”

    太後癱坐在椅子上，聲淚俱下，甦筱已經撲到劉承儒跟前，渾身顫抖著，抬起細弱的手臂，驚慌道︰“不要……求您……”

    劉承儒瞥了甦筱一眼，收回了手，對皇後說道︰“皇後娘娘，令尊為了大皇子和李家的前程著想，更為了大楚長久盛世著想，擁護大皇子為新皇，您即將是皇太後，是大楚最尊貴的女人，只要您一句話，臣就把手里這個，還有跟前這個庶出的妖妃一同除了，如何？”

    皇後听說自己和兒子定然沒事，心里稍稍放下心來，可是看著太後不可置信的目光，她便覺得愧疚，于是道︰“你胡說！父親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

    “哈哈哈哈哈哈…皇後娘娘，沒瞧見您的母親姐妹和我的妻女都沒出席嗎？沒听見華梁殿內的暴亂嗎？臣現在都听您的。”劉承儒大笑道。

    “你怎麼知道你們一定成事了呢？你見到皇上的尸首了嗎？李鴻有將訊息告訴你了嗎？”甦筱看著劉承儒洋洋得意的樣子，故意激道，想知道齊儼的狀況。

    被甦筱這麼一說，劉承儒還真有些懷疑，忙派了人去華梁殿打探情況，可嘴上卻說︰“文臣武將都醉醺醺的，就那昏君孤身一人，上百的暗衛還拿不下他的人頭嗎？”

    “那萬一呢？現在華梁殿內還是殺聲一片，你就沒想過，若是事敗，該當如何？”甦筱追問道。

    “你什麼意思？”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你手上的二皇子對你沒用，若是皇上殺光了逆賊，你拿一個庶子做要挾，皇上會在乎嗎？”甦筱看著時刻危險的齊倏致，心提到嗓子眼，“你知道我的，在你們眼中，我是妖妃，可是在皇上眼中，我是心尖上的人，你把我的命攥在手中，就算事敗，你拿我的命換自己一命，也是綽綽有余的。”

    劉承儒覺得有道理，只是不說，那探消息的人回來，小聲對劉承儒說道︰“大人，似乎有幾個武藝高強的武將在反抗，我們的人剩不多了。”

    劉承儒心頭一緊，忙讓那人帶了殿內的一大半人去增援。然後將手中的齊倏致丟到了甦筱懷中之後，就拔出了長劍，架在了甦筱脖子上。

    甦筱溫柔地安撫著齊倏致，齊倏致也慢慢安靜下來，甦筱轉身把齊倏致交給了身後的純靈和純儀，然後就站回劉承儒劍下。

    “你可別耍什麼花招，否則我立馬就殺了你！”劉承儒惡狠狠的說道，心里頭已經有些著急了。

 第六十三章︰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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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仿佛什麼都不怕了一樣，擦干了眼淚，鎮定道︰“你放心，如果我想耍花招，那就是做好了和你同歸于盡的準備了，很顯然，我還沒有。”

    劉承儒一把抓住了甦筱的手臂，將她拽倒在地，“你信不信？那昏君已經死了？”

    “哼！”甦筱冷哼了一聲，轉頭不看劉承儒。

    淑貴妃看著抵在甦筱心口上的劍，害怕下一刻就要刺進去，她小心地四下里觀望著，因父親宋進是將軍，自小便也會些防身術，只是因她父親宋進前年去世，她便沒再練過。

    再說華梁殿的情況，因這些刺客死傷也過半了，齊儼等人也精疲力盡了，雙方對峙著。

    甦玨看見被齊傲勒死的李鴻，對那個為首的刺客說道︰“你們的主子已經死了，還不快束手就擒？”

    那人不說話，有些猶豫地看了一眼李鴻的尸首，之後便說︰“劉尚書還在——你們是逃不掉了，快些寫個罪己詔，快快退位讓賢，我們不眼熱你們大楚皇室，我們只要一個可以為天下嫡系子孫做主的皇上，不要讓低賤的庶族踩在我們頭上!”

    “哼！”高裕楚冷哼道︰“庶出？你口口聲聲庶出卑賤？不許庶族越過嫡系，那很簡單啊！讓天下男人不納小妾不就好了!那不就沒庶出了嘛！可是你們越是注重出身的人，越是要三妻四妾，這還不夠，還要十幾二十個通房，恨不得再養幾個外室，生下一大堆庶子庶女，在外頭留下一個又一個私生子私生女，這怪誰？”

    高裕楚這一番話說的那個為首的刺客啞口無言，倒是讓齊儼甚是欣賞。

    可就在此時，遠處的一個黑衣人朝齊儼扔了幾個鐵鏢，甦玨眼疾手快，用刀擋住了兩個，可另一個還是扎進了齊儼的左胸。

    “皇上!”

    眾人慌忙上前看齊儼，這便給了面前這些刺客機會，立馬就殺上前。

    “無恥下作小人!拿命來!”高裕楚擋在最前面，年紀雖小，可卻武藝高強，不輸甦玨。

    齊儼捂著留著血的胸口，還要顧及早就嚇傻了的齊倏策，手上便又趁機被砍了一刀。

    就在此時，高深領著一大批軍隊來了，沖進了華梁殿，將一干賊人殺了個干淨。

    “皇上，臣救駕來遲，臣有愧……臣已派人去找太醫，為皇上包扎傷口。”高深跪在齊儼面前請罪道。

    齊儼卻強撐著起來，脫下了身旁甦玨的外衫，系在傷口處，將齊倏策安排好後，就對高深說︰“劉承儒應該在清歡殿，女眷都在他手上，朕要去。”

    甦玨見傷口沒有傷及肺腑，便攙扶著齊儼，向清歡殿走去。

    齊儼看著滿地的刺客尸首，以及躲在各個角落的大臣……還有王朔的尸首……他的心好痛，他猜想，幕後主使一定還有人，他不知道該相信誰……一個是自己的岳父，一個是同先帝一同長大的世叔，他們都反了，那指使得動他們的人……

    想著想著，齊儼便走到了清歡殿門口，他知道此時自己的母後和七七都在里面，他使出渾身的勁推開了門，看見劉承儒拔劍架在甦筱脖子上。

    “惡賊!你枉為人臣!”甦玨怒吼道。

    “皇上……哥哥!”甦筱驚喜地看著眼前的兩個男人，可驚喜之余，又被齊儼胸口的傷口嚇到了。

    劉承儒一把將甦筱拽起，知道事敗的他很是不甘心，要挾道︰“齊儼!你不配為天子!我這就殺了你的愛妃!她這個妖妃!讓我為大楚做最後一點事!”

    “慢著!你敢!”齊儼脫口怒喊道，他看著甦筱的脖子被劃出了血痕，心頭一緊，忙說道︰“你放開她!朕饒你不死!”

 第六十四章︰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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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承儒看著余下的手下已經放下武器投降，知道自己已經難逃一死，便對齊儼說道︰“我不在乎生死，你身為一國之君，居然為了這個妖女而改祖制，無視嫡庶，你這是要毀了大楚!”

    “朕沒有!”齊儼紅了眼，掙脫了甦玨的攙扶，說道︰“大楚有多少嫡子？又有多少庶子？你們一個個高門大戶，如果有十個兒子，七個都是庶出!即使他們有才干，也不會被重視，反而要臣服在庸碌無為的嫡子腳下，大楚表面上繁榮昌盛，太平安定，可實際上呢？有多少貪污腐敗，有多少人命官司？如果就因為出身不好，就否決了一切，那朝廷日後便再無人才可用!”

    劉承儒听了這番話，卻依舊執迷不悟。只見他從按著甦筱一同跪下，仰天長嘆道︰“大楚要毀了，世間不再有尊卑倫常了啊!”

    說完便要動手，沒想到身後的淑貴妃卻沖了上來，拿著金簪刺進了劉承儒的脖子。劉承儒瞪大了眼，掙扎了幾下便一命嗚呼了。

    甦筱癱倒在地，捂著流血的脖子，松懈了下來，淑貴妃也大喘著氣，齊儼忙跑上去將甦筱扶起，甦筱看著齊儼胸口的傷口不禁心疼，更是對這些反賊恨得咬牙切齒，便拔下了頭上的簪子，一下子就捅在了劉承儒胸口的同樣位置。

    齊儼知道甦筱心里委屈又心疼自己，便摟過甦筱，安慰道︰“好了好了，都過去了。”

    甦玨則被甦筱這一舉動下了一跳，也知道自己這個妹妹不再是從前那樣的小姑娘了，或許有手段，有膽識，有仇必報，才適合在這個宮里生存下去。

    這場鬧劇就這樣結束了，可齊儼始終想抓出幕後主使，雖然表面上看，李鴻負責謀劃，劉承儒負責人馬，似乎就可以完成這場宮變，可是經過刑部調查，齊儼發現那些刺客都不是劉承儒的手下，留著的幾個活口也全部自盡，像極了一些死士。

    經過這一次宮變，齊儼覺得自己的心該更狠一點了。于是他處死了李氏和劉氏一族全部的男丁，女子全部發賣為奴，並且廢了皇後，囚禁在鶴園，將大皇子齊倏策交給淑貴妃撫養。因齊倏策受了驚嚇，已經迷糊了好幾天，時醒時睡，口中呢喃不停。長公主齊華舒則由許宜安撫養。

    朝廷官員職位也有了變動，因前朝滅國皆由奸相蠱惑國君，所以楚國並未設丞相，所以六部尚書成了一品官，幾代皇帝下來，弄得六部尚書權利越來越大，幾乎成了六個宰相。所以這次，齊儼將文官的品階降了一品，所有的尚書都降為二品。且設上樞院，提拔三朝元老陳松正為正一品院首輔，又從進士和賦閑在家的勛貴中選了幾個擔任正二品院使。

    甦文廷這次算是走運，因為喝醉了酒，讓兒子甦玨就在齊儼的不遠處，並且及時救了齊儼，于是升為了兵部尚書，頂了劉承儒的位置，雖說仍是二品，可感覺到底是不一樣的。

    這次事變，齊儼看到了文臣的貪生怕死和武將的赤膽忠心，便裁撤了大量閑職官員，救駕有功的那些武將都受到了應有的封賞，最令人眼熱的莫過于甦玨和高裕楚兩人。

    甦玨被封為懷寧侯，高裕楚被封為鎮寧侯，兩人都擔任正三品上樞院都統一職，說白了就是齊儼的心腹，時刻守在他身邊。兩人都未滿十八歲，是楚國開國以來最年輕的侯爺，也是最年輕的三品武將。而且齊儼還給他們二人一人賜了一座宅子，意思就是讓他們自立門戶，獨當一面。高深知道後自是樂的合不攏嘴，不光自己被封了鎮國公，連兒子都是侯爺了，于是抱著兒子不舍的撒手。尷尬的是甦文廷，自己只是個伯爵，兒子卻一下子越到了自己頭上，成了侯爺，雖說也算光耀門楣，可他到底覺得臉上無光，便郁悶了好幾天。

 第六十五章︰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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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端著一碗糝湯走到慶安殿門前，高裕楚正在門口當值，見甦筱來了，便作揖道︰“修儀娘娘萬安。”

    甦筱微笑點頭，問道︰“今日輪到哥哥守上樞院嗎？”

    “是的，修遠兄在上樞院呢，這幾日有幾封軍函，皇上讓他去處理了，娘娘可是有事找他?”修遠是甦玨的字，高裕楚和甦玨沒處幾天，就已經以兄弟相稱，情同手足，相見恨晚了。

    甦筱搖了搖頭道︰“沒有事，我只是來看看皇上。”

    說完甦筱便走了進去，見齊儼正靠在床上看著奏折，眉頭緊鎖。

    甦筱嘆了口氣，覺得王朔不在了，便沒有人時不時提醒齊儼要注意休息了。于是她端著雞湯走到齊儼床前，搶走了齊儼手上的奏折，丟在一旁，故作生氣道︰“皇上又不听我的話了，您傷口都沒痊愈，就這樣操勞，昨日明明還有一大堆奏章，今日就這麼幾本留著……皇上，您怎麼就不能為自己著想一下呢？”

    齊儼接過甦筱手里的糝湯，笑道︰“朕已經好多了，你就別擔心了，倒是你，脖子上可有按時抹藥，別偷懶，留了疤可沒處哭。”

    “皇上怎麼又把話題引到我身上了，到底是誰傷得重？”甦筱跺著腳，又氣又無奈道。

    “好了好了”，齊儼拉過甦筱的手，讓甦筱坐到了床沿上，一口喝下了糝湯，然後對甦筱說道︰“朕是真的沒事了，倒是你，朕不光沒讓你過上幾天安生日子，反而受了這麼多苦，背負這樣那樣的罵名，朕心中有愧。這次你還為了保護致兒，冒了這麼大的風險，朕想想都後怕。”

    甦筱轉過頭看著齊儼有些憔悴的面容，想起齊儼為了當一個好皇帝而付出的努力，便替他感到心酸︰“好在有驚無險，我還在皇上身邊。”說完便靠到齊儼肩上，摩挲著齊儼冒著胡須的下巴，輕柔道︰“皇上，七七知道您在為王朔總管的事情而難過，可是逝者已逝，您好好的，才不枉費王朔總管對您的保護。”

    提起王朔，齊儼心里難過，可是嘴上卻不願說一個字，今日甦筱這樣說，齊儼才開口道︰“朕知道，王朔看著朕長大，朕總歸是不舍的，朕會在心里念著他，也會好好對自己的。”

    甦筱心疼地鑽進齊儼懷里，小心不踫到他的傷口。齊儼見甦筱為了安慰照顧自己而費盡心思，心里又是歡喜，又是心疼，便撈起甦筱的臉蛋，用力地親了一口，“朕听說華舒鬧著要見惠榮，宜安當著華舒的面說惠榮是亂臣賊子，兩個人就這樣鬧翻了。”

    “……似乎是的。”

    齊儼听甦筱這口氣，便知到是真的了，“宜安這是故意鬧翻的，她不滿朕讓她做華舒的養母，是在跟朕鬧呢。”

    “長公主天性高傲，受盡萬千寵愛，自是不願認一個妃子為養母，可我認為，長公主到底不懂事了些，她根本沒體諒過您的苦心，仍舊是抬著頭過日子。”甦筱早前見過齊華舒，確實覺得她被廢皇後寵壞了，當時自己還是才人，廢皇後也還沒為難自己，按理說自己作為皇後妃嬪，位分再小，她也該稱一聲姨娘，可是她卻拿著果子砸自己，還笑自己出身低賤。

    “朕不是個好父親……”齊儼也知道齊華舒自小嬌氣，目中無人，齊倏策膽小怕事，懶惰貪玩，可他當時幫著父皇處理國事，根本無心也無力去教育他們。他自責地對甦筱說道，甦筱卻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皇上，您是世界上最好的，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你做好了一件事已經很好了，換做別人，怕是只會一味責怪妻子教不好兒女，根本不會覺得是自己的錯。”

 第六十六章︰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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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儼听著甦筱的安慰，沒說什麼。

    甦筱見齊儼不說話，只管繼續說道︰“皇上若是覺得沒做好父親，那從現在學起，也來得及，反正皇上的公主皇子都還小。不過七七還是那句話，在我眼中，皇上是最好的。”

    齊儼一笑，調侃道︰“七七，你這就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對對對，皇上是西施。”甦筱笑著說道。

    齊儼听出甦筱口中的戲謔，便捏了捏甦筱的鼻子，湊到甦筱耳邊，曖昧道︰“那你這個小情人今晚就留下吧…”

    “皇上!你…”甦筱紅著臉轉過身，任由齊儼放肆的笑著。

    自打甦玨被封侯之後，就一直有人來說親，甦文廷想著自己兒子是懷寧侯，那兒媳自然也要門當戶對，于是便相中了溫國公家的嫡孫女，可是甦玨卻始終不肯點頭，這件事就這樣一直僵著，溫國公那邊便開始有不滿了，卻不肯放下這門親事，于是到處傳揚溫國公家小姐要和懷寧侯結親的消息，愈傳愈廣，自然而然地，齊儼和甦筱便也知道了。

    “哥哥這些年紀了，也該成家了，听外面說是溫國公家的嫡孫女，姐姐可知道那小姐是個怎麼樣的人，性格可好？容貌如何?”甦筱得了消息之後便找到了淑貴妃，來打探溫國公家孫女的消息。

    淑貴妃看著甦筱著急的樣子，知道甦玨的婚事一直是她的心上事，便將自己所見所聞都告訴甦筱︰“溫國公家的姑娘，說實話，相貌平平，可是體態豐盈，面色紅潤，是多子多福的富貴相，要說脾氣性格，自小金尊玉貴，難免嬌氣了些。”

    甦筱听了淑貴妃的描述，也不好表態，畢竟還要哥哥做決定，可是甦玨始終不肯點頭，那應該是不喜歡的，那麼……

    “筱筱，你知道你哥哥身邊有個婢女叫漱玉嗎？”淑貴妃看甦筱不說話，便又問道。

    “知道啊，漱玉姐姐自小就服侍哥哥，我也將她當做親姐姐一般。姐姐為何問這個?”甦筱有些好奇。

    淑貴妃放下了手中的茶盞，略顯神秘道︰“我听說，你哥哥是因為她才不肯成親，外面的人說你哥哥迷戀漱玉。”

    “……不，不會吧……”甦筱滿臉震驚，可是當甦筱回憶起甦玨和漱玉在一起的畫面時，這好像確實有那麼些苗頭，愣了一會兒後，甦筱自言自語道︰“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

    淑貴妃見甦筱這個樣子，不禁笑起來，戲謔道︰“你個小丫頭片子，你的父親母親都健在，要你這個妹妹操心哥哥的婚事嗎？你若不想讓你父親母親插手懷寧侯的婚事，不如去找皇上。”

    “對啊，若是哥哥當真要漱玉，我去求皇上想想辦法，肯定可以的。”說著便朝淑貴妃笑了笑道︰“還是姐姐聰慧。”

    兩人就這麼聊著，甦筱突然想起皇上讓淑貴妃撫育大皇子，便順口問問︰“對了，姐姐，近來大皇子可好了些？”

    淑貴妃嘆了口氣道︰“昨日又失禁了，你說這可怎麼好？不管是誰去看他，他都害怕，往角落里躲……哪怕多說一句話，就恨不得口吐白沫…大公主都不行…”

    甦筱听著也嘆了口氣，“大皇子也是可憐……廢皇後呢？廢皇後同大皇子說話也不行嗎？”

    淑貴妃無奈地搖頭道︰“早就試過了，沒用的，廢皇後還因此大哭大鬧了一場，眼楮都哭出血了。”

    “這可能是他們娘三個沒福分。”說完便起身告辭。

    而另一邊，齊儼正在听甦玨和高裕楚的匯報。

    沒等甦玨說完，齊儼便趁機問道︰“你覺得溫國公的孫女如何？”

 第六十七章︰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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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話一出，甦玨便知道齊儼是在問自己，高裕楚也是將目光投向了甦玨。甦玨耳朵紅了，臉逐漸發熱，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修遠兄怎麼還害羞了，男子漢大丈夫，要是喜歡就娶，不喜歡就回了，你可有皇上和修儀娘娘撐腰呢，還怕你父親和嫡母逼迫不成？”高裕楚年輕氣盛，脾氣也像極了父親高深。

    甦玨白了一眼高裕楚，道︰“你懂什麼。”然後又轉頭看向齊儼，整理了一下措辭，對齊儼解釋道︰“皇上，臣雖說已經獨自居住，也算是自立門戶了，可是自打臣受封侯爵之後，母親就經常插手臣的事情，看臣已經到了成婚的年紀，便自作主張定了溫國公家的孫女，可是臣覺得，這樣臣做不了主，那樣臣也做不了主，那臣還不如搬回甦府，省的母親還要來回跑。”

    齊儼听著甦玨話里的意思是想要徹底自立門戶，不想讓他那對不像樣的父母插手他的事情，便對甦玨說道︰“這本是你們甦家的家務事，朕不便出面插手，但是朕可以給你賜婚，凡是天子賜婚，臣子都是不能推卻的，你就告訴朕，是誰家的姑娘？”

    高裕楚也是滿臉興奮地追問道︰“是呀，修遠兄，是誰家的姑娘？”

    甦玨有些為難地說道︰“她是我房里的侍女，出身貧寒，自小便被爹娘賣到我家做婢女，正因為她這個身份，我臣才遲遲沒有請皇上賜婚。畢竟她的賣身契還在臣母親手里攥著呢。”

    齊儼听甦玨道出原委之後，很是贊賞甦玨的專情，便笑著對甦玨說︰“你可知道？七七已經為你的婚事愁了好多天了，這種事情，你讓她去，她定會助你盡快將嬌妻娶進門。”

    “小七？”甦玨有些不相信。

    齊儼卻是篤定了一般，馬上讓新擔任總管的祿政去將甦筱叫了來。

    甦筱接到消息後就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進了慶安殿，一手將門推開，風風火火地走到甦玨面前，直接道︰“哥哥可是瞞得我好苦，既然你喜歡漱玉姐姐，那就早該告訴我，我好早早想法子將漱玉姐姐的賣身契拿了，然後將她安排進宮，給她封個尚宮或者司使，然後求皇上賜婚，讓她穩穩妥妥地嫁給你，可現在倒好，非得等到你要成親的消息滿天飛的時候才透露，哥哥，你好糊涂啊！”

    甦筱一下子說了一大堆，差點沒喘上氣，說得甦玨啞口無言。齊儼見甦筱著急的模樣，便拉著甦筱坐下，緩解道︰“七七，不要著急，總是有辦法的，只要拿到了漱玉姑娘的賣身契，讓她恢復自由之身，朕便會給她一個恰當的身份，讓她風風光光地嫁給你哥哥。”

    甦筱見齊儼對自己滿滿的寵溺，便立馬收回了剛剛的急躁，安靜地坐在了齊儼身邊，緩緩道︰“哥哥，你將家里人請到侯府，一起吃個家宴，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來做。”

    甦玨這會兒還真有些怕這個妹妹，便問道︰“娘娘你有辦法了？”

    “自是有辦法的。”甦筱端坐了身子，寒笑道︰“本宮和母親斗智斗勇這麼多年，她什麼脾氣我一清二楚，哥哥，你放心，我不會讓我到手的嫂子就這麼吹了。”

    甦玨汗顏。

    高裕楚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直到被甦玨瞪了幾次眼才停下來。

    甦筱恢復了往日里和甦玨說話的樣子，沒幾句話就撒個嬌，弄得齊儼都吃醋了。可是也沒說幾句話，福順便來稟報，說是二皇子哭個不停，任誰報都不要，估摸著是想要甦筱。

    甦筱二話不說便急急忙忙地往卿安殿跑去，齊儼看著愈發成熟的甦筱，心里更是疼惜。

 第六十八章︰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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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玨，趁著這個機會，把家里的事情一並處理好了，我大楚歷來都是男兒當自強，一不靠父母，二不吃祖產，三不貪妻財，父母健在卻自立門戶的到處都是，你就把想辦的和該辦的辦好，給七七一個可以依靠的娘家，朕怎樣都支持你。”齊儼說道。

    甦玨深受感動，同時也下定了決心不再受家里的牽制，便點頭道︰“臣還有一事，想請皇上準允。”

    “你說。”

    甦玨道︰“皇上您既然已經將二皇子記在修儀娘娘名下了，那修儀娘娘便算是有子的妃嬪了，日後若是生子之時有……還請皇上定要保娘娘周全。”

    齊儼听著甦玨說出這番話，知道他母親為了生下甦筱而去世這件事情一直讓他害怕，他害怕自己的又因為這種事情而失去一個妹妹，便正色道︰“你放心，若是要七七涉險，朕寧願不要孩子了。”

    卿似玉溫潤，如花爛漫，吾當傾盡所有，攜手結發，比目同心，護卿一世長寧。

    幾日後，甦玨便在懷寧侯府辦起了家宴，已經出嫁的幾個姐姐也帶著丈夫孩子一同前來，這樣一聚，大人小孩，長輩晚輩，加起來足足有一百多號人。而高裕楚自認為是甦玨頂好的兄弟，便也過來幫甦玨張羅。

    就在所有人差不多都到齊的時候，甦筱坐著齊儼專門替她準備的軟轎，聲勢浩大地來到了懷寧侯府。

    “修儀娘娘到!”福順走在軟轎的左前端，用一貫平穩的聲音喊到。

    門口的侍從見了便馬上進去通報，甦玨看著已經坐定的族人，表現出十分興奮的樣子，對他們說︰“修儀娘娘到了，我出去迎一下。”

    甦玨正準備邁出去，就听見大哥甦璽說道︰“六弟，你迎什麼呀，我們都是一家人啊，七妹妹也真是的，擺什麼架子呀！若沒有我們甦家，她哪里來的這嬪位。”

    “就是就是，這次家宴，小六你連表親都沒請，我們都是至親，怎麼還擺上架子了？”甦玨的叔叔甦文華說道。

    而坐在首位上的甦文廷則黑著臉，一言不發地看著甦玨。

    甦玨尷尬地收回了腳步，也不說話，只是按著甦筱先前囑咐的那樣，給她制造一個發作的由頭。

    甦筱下了轎，知道不會有人迎出來，便徑自向里面走去。

    果不其然，滿院子的人，除了甦玨和侍從婢女是站著的，其他人全然落座。

    甦玨迎上前，照著甦筱給的台詞說道︰“娘娘來了，娘娘快落座吧，不過是一場家宴，娘娘要幫著淑貴妃娘娘處理宮務，還要照顧二皇子，本不用來了……”

    “哥哥這是哪里的話，既是哥哥做東，做妹妹的自然要來。”甦筱站在原地不動，話雖是對甦玨說的，可是卻看著滿院的人。

    “既然人都齊了，那便開席吧。”甦文廷拿起了筷子說道。

    只見甦文廷動了筷子，所有人便都開吃了。甦玨便指著女眷那幾桌的首桌說道︰“娘娘，去坐那吧。”

    甦筱笑著推辭了，慢慢走到了王氏的身旁，笑眯眯地盯著王氏。

    “你看我做什麼？還不入席嗎？”王氏感受到甦筱的眼神，很不悅地說道。

    甦筱沒說什麼，只是看了一眼福仁，福仁會意，搬了一把太師椅擺在了院子的最前面。甦筱坐了下去，搖著手里的扇子，不說話，就靜靜地坐著。原本嘈雜的周圍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甦筱。

    甦文廷見甦筱這個樣子，覺得簡直不能忍受，他的幾個弟弟也是啪地扔下了筷子，滿臉怒氣。

    “你做什麼!今日是家宴，你擺的什麼架子!？”甦文廷甩袖走到甦筱面前，指著甦筱問道。

 第六十九章︰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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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原本柔和的目光一下子凌厲起來，她抬眼看向甦文廷，沒有起身，反而坐直了身子，說道︰“父親這是在責怪本宮嗎？”

    甦文廷听見被甦筱故意加重的“本宮”二字，便更加憤怒了。“你什麼意思？你當了娘娘，就不是甦家的人了嗎？你就可以這樣目無尊長，肆意妄為了嗎？我是誰？我是你父親!是你的天!”

    “哦？父親說的這是什麼話？你是我的天，那皇上呢？”甦筱反問道。

    甦文廷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但是看著滿院都是自家人，便也沒太在意，只是說道︰“你若是覺得自己是天大的貴人，那你便回宮里去吧，可是，不管你走到哪里，你都是甦家的人!”

    甦筱理了理裙擺，沒接甦文廷的話，只是問福順道︰“福順，你說在這院子里，誰最尊貴？”

    “娘娘您說笑了，自然是您，你是君，其他人，都是臣。”福順恭敬道。

    “那本宮就奇怪了，這里出了懷寧侯，沒有一個人對我恭敬的，是沒有王法了嗎？”甦筱威儀畢露，掃視著院里的每一個人。

    眾人都吃驚的看著甦筱，不明白從前懦弱的庶女如今怎麼這麼霸氣。有些人緩緩地站了起來，看著甦筱，有些則仍是不屑，卻也不敢出聲。

    甦筱看著眼前將自己嗤之以鼻的父親，心里竟沒了從前那種痛覺，或許，早就沒了，只是她還一直抱有幻想，幻想父親還是在乎她這個女兒的，可是，是她錯了，在甦文廷眼里，地位和臉面比什麼都重要。

    “父親吶，你熟讀古書，應該最知道禮法了吧，本宮是你的女兒，可也是皇上的妃子，你仍舊向從前那樣對本宮呼來喝去，恐怕有損皇上的臉面吧！”

    甦筱站起身，走到甦文廷面前，繼續道︰“父親，哥哥現在可是懷寧侯，領上樞院都統，皇上跟前的紅人，就連你的尚書之位都是因為他才有的，你卻仍舊這麼不知好歹，為了自己的臉面，胡亂給哥哥安排應酬，不管他到底忙不忙，心里舒不舒服，到底願不願意，你從來都不在乎，你心里只有你自己。”

    甦文廷轉開不看甦筱，甦文華卻已經看不下去了，但語氣比剛才好了些，“娘娘，你怎麼可以這樣和你父親說話呢？這可是不孝啊！”

    “不孝？”甦筱一陣嗤笑，“可你們可曾仁義？我如今是修儀，二皇子養母，哥哥是御前紅人，你們一面享受著我們給你們帶來的榮耀，一面卻又嫌棄我們出生低，想用輩分長幼來壓制我們，父親吶，你可看看這滿院的人，誰光過甦家門楣？誰高嫁得好郎君，使你得親家庇護？是哥哥和我!”

    “今日，我便是來說清楚的，從今日起，哥哥的婚事，小八的婚事，你們一概不許插手。”

    甦文廷仿佛是被點燃了一樣，怒吼道︰“你休想!婚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就算你是皇後，也輪不到你插手哥哥的婚事!你能嫁給皇上，成為寵妃，也是我和你母親安排的，否則你能有今日？你真當我死了不成？”

    甦筱轉眸看上甦文廷弒神般的眼神，突然冷笑，眼里的淚險些就流出來，此時甦筱耳中也開始出現一些話了︰

    “娘娘，您可是甦家的人啊!……”

    “修儀娘娘，我們可是親姐妹啊！……”

    “都是一家人，娘娘喜歡受尊敬，那我們以後一定畢恭畢敬的……”

    ……

    甦玨心疼地看著甦筱，想說什麼，卻被甦筱制止了，甦筱用帕子抹了抹眼角，開口道︰“我說了，今日我是來說清楚的。”

 第七十章︰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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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父親答應哥哥徹底自立門戶，不插手哥哥的一切事情，除清陰、中秋、除夕和家祭以為不來往，不逼迫哥哥辦事，若是日後甦家有事，我便出手拉你們一把，我若是有更大的恩寵，你們也能沾沾光，等二皇子長大，封王受爵，甦家就是王爺的外家，可父親若是不應，那我們干脆斷個干淨，你大可仍舊纏著哥哥不放，但我倒是要看看，哥哥會選我，還是護著你們!”甦筱一席話震驚四座，所有人都大氣不敢出，眼巴巴地望著甦文廷。

    甦文廷細細想著，覺得確實不能和這個皇寵正盛的女兒撕破臉，自己從小就虧待她和甦玨，可偏偏就是他們躍了龍門，自己想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當他們的大家長，繼續維持在整個甦家的地位，可是，甦筱不買賬。

    他細細想了想，看著甦筱滿身金尊玉貴，看著甦玨英姿不凡，略微朝甦筱欠了身，道︰“請修儀娘娘恕罪。”

    甦筱見甦文廷服了軟，又開口道︰“還有一事，請父親將我和哥哥記在孟姨娘名下，讓姨娘和小八搬到侯府居住。”

    “這不行!”甦文廷一口否決，卻見到甦筱那不容商量的眼神，只好放緩了語氣，說道︰“娘娘您是貴人，自然要有一個體面的出身，我看是記在你嫡母名下最為妥帖。”

    “我和哥哥本就是庶出，也沒心思非要掙個嫡出的名分，父親照做就是。”甦筱堅持道。

    甦文廷看了看滿院的人，竟都被甦筱所震懾了，無一人敢多說半句。他看著滿臉不甘的妻子王氏，垂下了頭。

    “娘娘想如何，便如何吧，但娘娘可要遵守諾言……”甦文廷最終還是認了，可是認不認其實都一樣，反正甦筱是鐵了心要把甦玨從甦家里面拉出來，就算自己拖著不同意，只要甦筱把皇帝搬出來，那就是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甦筱面上沒有什麼表情，心里確是松了一口氣，她底氣十足道︰“父親放心，若我與哥哥榮寵加身，甦家必定沾光，若我與哥哥不順，也必定不會拖累甦家。”

    有甦筱這麼一句話，甦文廷心里才稍微放下心來。院里一眾人目送著甦筱離開，面面相覷，都不敢說話，甦玨則是走到甦文廷面前，對甦文廷說道︰“將娘娘和孩兒記在孟姨娘名下的事情，就有勞父親和幾位叔叔進家祠告知先祖，在家譜上添幾筆，之後兒子便會將姨娘和八妹妹接到侯府居住。”

    甦文廷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甦玨，他不得不承認，他從來沒有這麼仔細認真看過甦玨和甦筱，因為他們的生母孫姨娘是甦家的一個婢女，只因醉酒才使她有了身孕，便抬了姨娘，甦文廷也知道這件事情不光彩，所以從來都是冷落那孫姨娘的。他眼前突然浮現出孫姨娘的身影，已經模糊了。

    “都是孽緣結下的孽果啊。”甦文廷心里喊到，微馱著背，甩了甩袖子，轉身離去了，一邊走，一邊有氣無力的說道︰“隨你，都隨你……”

    甦玨看著原本擠滿的院子一下子變得空蕩蕩的，似乎解脫了，可是又有些愧疚。在里院等候的漱玉听見沒了動靜，便出來看。只見甦玨一人站在院里，有些落寞，她忙走上前去，問道︰“侯爺，您怎麼了？是老爺他又為難您了嗎？修儀娘娘呢？”

    甦玨摟住漱玉的肩膀，安撫著說︰“我沒事，多虧了小七，可是，我又愧對她啊。”

    “怎麼了？”漱玉問道。

    “她幫我斷開了甦家人的糾纏，外頭的人都不知道又要怎麼傳呢！我怕更多的人說她是妖妃，更多的人說她不仁不孝，魅惑君主。”甦玨心里沉甸甸的。

 第七十一章︰寬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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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回了宮，見齊儼已經等在卿安殿，正和齊倏致玩得開心呢。齊倏致遠遠看見甦筱走來，便激動地手舞足蹈，咿咿呀呀起來。

    “致兒和父皇玩得可開心?”甦筱收起在外面的不快，柔和地笑著走到齊儼父子面前。

    純露在一旁笑道︰“二皇子在皇上面前是乖巧安靜的，在娘娘面前就活潑起來了。”自從二皇子記在甦筱名下之後，露珠便被安排在了卿安殿，改名純露。

    “皇上怎麼出來了，是覺得悶了，還是奏章政事處理完了?”甦筱坐到床上，將二皇子抱在身上，親了親他的額頭。

    齊儼沒有回答甦筱的問題，只笑了笑道︰“修遠的事情處理完了？”

    “嗯。”甦筱點頭，臉色有些不太好，有些困倦道︰“哥哥受的委屈，遠比我多，他護著我這麼多年，我做這些也是應該的，皇上，你會不會覺得我太絕情？”

    齊儼將手覆在甦筱的手上，搖頭道︰“若換做是我，我也會這樣做。你父親生你卻薄待你，將你隨隨便便就當做一個充數的嫁了，若不是如今你身居嬪位，他們早就將你忘了，還妄想著要你幫襯，好歹也是朝廷大員，怎麼好意思用女兒換取榮華富貴!”齊儼深深看了甦筱一眼，又道︰“更何況，你現在是朕的寶貝，怎麼能讓別人作踐了去!就算他是你父親，也休想讓你受半分氣!”

    甦筱反握住齊儼的手，笑而不語。

    反倒是兩人中間的二皇子，呆望著表情嚴肅的齊儼，伸出了小肉手，抓住了齊儼的袖子，“啊”了幾聲，像是在問齊儼出什麼事了。

    甦筱見兒子如此乖巧，心情頓時好了許多，齊儼也同樣欣慰，他逐漸舒展了眉頭，輕刮了一下兒子的小鼻子，齊倏致似乎是感覺到父親開心了，馬上展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嘴里也發出幾聲清脆的聲音。

    “致兒馬上就要七個月了，看他小腿這麼有力，我覺得馬上就能爬了，到時候可得更加小心，我想讓人做些棉塊，把致兒可能會踫到的地方都護起來，這樣我也放心，可不能讓他磕著踫著。”甦筱感覺齊倏致的小腿有力地蹬著自己，便和齊儼說道。

    齊儼雖然點頭，可卻覺得有那麼得力的奶媽和宮女在照看，總不會出大事，而且小孩子難免磕磕踫踫，但見甦筱這麼上心，想是她第一次做母親，而且是養母，唯恐照顧不周全落人口舌，便也沒說什麼，只道︰“你也要注意休息，別把自己累壞了。”

    甦筱自然是點頭的，正想開口囑咐齊儼也多加休息，卻听到外面福順匆忙的腳步聲。

    福順站定後，敲了敲門，就稟告道︰“皇上，娘娘，淑貴妃娘娘派人來請皇上過去，說是大皇子昨日夜里便發了高燒，太醫已經開了方子，可是仍不見效。”

    齊儼立馬起身回道︰“朕馬上過去。”說完便轉頭看向甦筱。

    齊儼還沒說話，甦筱便已經開口︰“皇上快些去吧。”

    齊儼也來不及說什麼就往外走，二皇子在甦筱懷里呆呆地靠著，看著父皇離去的背影，有些不情願地癟了癟嘴，揮舞著雙手雙腳。

    甦筱換了個姿勢抱著二皇子，柔聲道︰“致兒乖，皇兄生病了，父皇要去看他，母妃陪著致兒呢，等皇兄病好了，致兒就可以見到父皇，也可以見到皇兄了。”

    齊倏致最終還是沒有哭，而是選擇在甦筱的懷里睡下了。甦筱看著齊倏致肉嘟嘟的臉龐，感覺心都要軟化了。看著看著，甦筱覺得把自己看得都困了，于是小心翼翼地將齊倏致放到了床上，自己也鑽進了被窩，母子二人就這樣睡下了。

 第七十二章︰憂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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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儼急匆匆地趕到昭羨宮，見淑貴妃牽著三公主玉舒正等著太醫診冶。

    “嚴重嗎?”齊儼擔心道。

    淑貴妃點了點頭，回答道︰“昨夜就高熱了，臣妾見皇上宮務繁忙，也沒敢打擾，只管請來太醫，可是這過了一夜，反而更嚴重了。太醫們也是守了一夜了，今早都沒用早膳。”

    齊儼見淑貴妃也是滿臉憔悴，眼楮紅紅的，便說道︰“玉清，你也辛苦了，這後宮，多虧了你。”說完便蹲下身子摸了摸玉舒的小臉說道︰“玉舒是個好孩子，記得要讓母妃好好休息，要替父皇照顧好母妃，好嗎？”

    玉舒使勁地點著頭，軟軟道︰“母妃說了，大皇兄是父皇的長子，大皇兄病了，沒有誰比父皇您更難過了，父皇，您不要難過，玉舒會照顧好母妃，也會和母妃一起照顧好大皇兄。”

    齊儼見小女兒這麼懂事乖巧，心里自然是欣慰的，可是現下齊倏策高熱難退，身子本就虛弱，這麼一折騰，還不知道能不能脫險。

    “玉清，你就先和玉舒去休息吧。”

    “好，皇上您也別著急。”淑貴妃說完便拉著玉舒告退了。

    齊儼想了想，還是推門進去，見眾太醫都轉身看見了他，便說道︰“你們只管行醫便是，不必多禮了。”

    有了齊儼這句話，太醫們就都轉身把脈的把脈，熬藥的熬藥，看醫書的看醫書，不敢懈怠。

    齊儼則是站在不遠處，看著齊倏策的臉燒的通紅，嘴唇卻是慘白，身上也沒幾兩肉了，小身板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跑，一根手指頭就能捏碎。

    約摸過了一個時辰，內侍少監壽華便來到了門外，通報之後便來到齊儼跟前，對齊儼說道︰“皇上，上樞院的高大人和甦大人正在門外侯著，說是院首大人和各院使正在御書房外侯著，有急事想找您決策。”

    “知道了，朕馬上過去。”齊儼再次望了望齊倏策，對太醫們說道︰“策兒有什麼事馬上告訴朕。”說完便隨著壽華離開了。

    齊儼快步走出昭羨宮，沒等甦玨和高裕楚行禮便問道︰“出什麼事了?”

    “回皇上，兵部剛剛得到消息，北部宇淵國大軍秘密行動至我國邊境附近，恐有犯境之意，陳首輔知道後便馬上開院合議。”甦玨邊隨著齊儼走，便稟報道。

    齊儼此時心里正憂慮著齊倏策的病情，此番又來了敵兵犯境的消息，更是不安，便什麼也沒說，疾步走到了御書房。

    已接近黃昏，甦筱迷迷糊糊地醒來，一轉頭便看見齊倏致正睜著大眼楮盯著自己看，驚喜道︰“致兒，你這麼早就醒了?”

    齊倏致沒有咿咿呀呀，只是咧嘴笑著，露出了下面的兩顆小牙齒。

    門外服侍的純儀听到了聲音，便連忙進來掀開了床帳，見甦筱正和齊倏致玩著。

    “娘娘醒了，娘娘可真能睡，這都快用晚膳了。”純儀遞上洗臉巾，笑道。

    “今日不知怎麼了，困倦地厲害，說來你都不信，致兒比我醒得早，我醒時發現他正睜著眼楮烏溜溜地盯著我看呢!”甦筱擦了臉，便開始替齊倏致穿衣服。

    “二皇子最是乖巧，娘娘您又這麼疼他，他定是不忍心吵醒您。”純儀幫齊倏致擦了臉，又忍不住笑道︰“說出去都該讓別人笑話了，娘娘您居然睡得這樣沉。”

    “可能是累了吧，今天晚膳可要吃得好一點，補一補才是。”甦筱伸了個懶腰，笑道。

    “是是是”，純儀笑著應道︰“阿靈早就去小廚房準備了，就等娘娘醒來用晚膳呢！”

 第七十三章︰非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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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大皇子怎麼樣了?皇上可有來過？”甦筱想起午後齊儼被叫走，覺得大皇子病的不輕，便問道。

    “沒有消息，皇上也沒來過。娘娘若是擔心，奴婢這就去昭羨宮問問?”

    甦筱想了想，便點頭道︰“也好，你去問問消息，順便告訴玉清姐姐，如果忙不過來，我總歸是閑著的，再不行，我也可以幫著照看玉舒，讓她注意休息。”

    “是。”純儀叫了純露進來服侍甦筱，自己便去了昭羨宮。

    純露見甦筱滿臉困倦，便有些擔心地問道︰“娘娘可是有什麼地方不適?要傳太醫嗎？”

    “別，大皇子的事情已經讓太醫院忙的焦頭爛額了，我不過是有些困倦，就不勞煩太醫了，本就是春困秋乏，天氣已經暖和了，人就未免懶散些，不礙事的。”甦筱拒絕道。

    “好，那娘娘今日用了晚膳就早些休息，听說皇上在御書房議事，想是不會來了。”純露扶著甦筱走到梳妝台前，然後便把齊倏致交給了奶媽。

    比起卿安殿的安逸舒適，許宜安的和貞殿就每日都是硝煙彌漫。

    “華舒，前些日子太傅布置下來的功課可完成了?”許宜安走到齊華舒房內，端著母妃的架子問道。

    齊華舒也不行禮，甚至都不看許宜安一眼，自顧自的說道︰“許妃娘娘怎麼還關心起本公主的功課了?”

    經過一個多月的相處，許宜安也習慣了齊華舒這種冷淡無禮的態度，便也不想再計較，繼續說道︰“皇上把你交給本宮，本宮就要對你負責，你是大楚的長公主，何況你也大了，該學好的東西自是不能有疏漏，否則以後出嫁，豈不是壞了大楚的面子？”

    齊華舒冷冷地瞟了許宜安一眼，放下了手里的話本子，揭穿道︰“許妃娘娘不是怕我毀了大楚皇室的面子，而是怕我毀了你的面子吧，父皇把我交給你教養，我若是一無是處，身無所長，那必定都會說你不配為人母，把堂堂大楚長公主都養壞了。”

    許宜安也習慣了齊華舒的反詰，也知道這個長公主從來都是被廢皇後嬌縱著的，也已經被氣的習慣了，便笑了笑，說道︰“我是什麼樣的人，教出來的孩子自然就是什麼樣的，我也知道外界都說我最是囂張跋扈，既然你放在我這里養著，那你變得臭名昭著也不奇怪。”

    “那許妃娘娘今天來是想做什麼？是想讓我學你，還是讓我惡心你?”

    听著齊華舒用稚嫩的聲音說著成熟的話，更加不喜歡這個女孩，便嘲諷道︰“你如何對本宮，和本宮沒什麼關系，你想如何便如何，反正你也不過是廢皇後的女兒，你母親娘家犯了那種謀逆的大罪，你的名字本就該從嫡出的冊子上劃掉。”

    齊華舒心里最大的傷疤便是外公謀反，母親被廢，不管被提及多少次，她始終不會麻木，這次也不例外，她听許宜安說完便抓起桌上的硯台朝許宜安砸去，許宜安躲閃不及，那硯台正正好好就砸在了她的膝蓋處，疼得許宜安直叫“哎呦”。

    許宜安捂著膝蓋朝自己的房里走去，立馬派人去請太醫，又吩咐人去煮了雞湯，做了豐盛晚膳補身子。

    可是左等右等，也沒等到太醫過來。

    那個去請太醫的小太監跪在地上哆嗦道︰“娘娘，太醫院的太醫都在忙著長皇子的病，說是讓……讓娘娘忍忍，還給了奴才一瓶消腫膏……”

    許宜安大怒，掀了桌子，大罵道︰“這姐弟倆簡直就是來討債的，混賬!”

 第七十四章︰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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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純儀回來時，甦筱已經用完了晚膳，在院子里縫制著幾件里衣。

    純儀走上前，對神色有些不好，看了一眼純靈和純露，對甦筱說道︰“娘娘，皇上一直在上樞院商議邊關大事，淑貴妃娘娘不敢打擾，太後娘娘又愛多憂慮，所以想請娘娘去一趟，說是大皇子可能不好了……”

    “什麼!”甦筱猛地站了起來，心突然狂跳起來，忙抓住了一旁的純靈以求站穩。

    純靈和純露也是滿臉驚恐，純露抱緊了懷里的二皇子，憂急道︰“娘娘，這……”

    甦筱按住起伏的胸口，拉住了純靈的手，說道︰“純靈，你陪我走一趟。”然後又轉頭對純儀和純露說道︰“你們照看好致兒。”

    “是。”三人紛紛應下。

    純靈扶著甦筱向昭羨宮走去，一路上，純靈不斷地安慰甦筱道︰“娘娘，您別著急，說不定只是虛驚一場。”

    甦筱卻搖頭道︰“太醫可不敢拿皇子的性命開玩笑，既然玉清姐姐傳出這種話，大皇子多半是保不住了。”

    純靈看著甦筱緊鎖的眉頭，還有緊緊攥著自己的手，說道︰“奴婢知道娘娘不光擔心大皇子的性命。”

    甦筱眉間一松，轉頭看著純靈。

    純靈卻反而嚴肅起來，低聲對甦筱說道︰“若是等大皇子沒了，消息傳出去，只怕多數人都會覺得娘娘您惺惺作態，少數了解娘娘您為人的人會覺得您是可憐大皇子走得這般早，可憐皇上子嗣本就不多，還夭折了長子，可是奴婢知道，您更多的是在擔心皇上，擔心咱們的二皇子，您肯定想到皇上子嗣稀少，還偏偏只寵幸您一人，若是大皇子沒了，肯定會有覬覦皇位的人想辦法傷害二皇子，讓皇上無嗣可立，接著再煽動旁人，擁護子嗣眾多的嫡出的肅王，或者直接對皇上動手。”

    甦筱滿臉贊賞，心里更是佩服純靈居然能猜到自己的想法，不禁微微一笑道︰“這便是我選你更為一起去的原因。純儀膽小沒主見，心地太過善良，純露耿直單純，又粗心大意，而你，深藏不露。”

    純靈露出淺淺的笑意，對甦筱說道︰“其實娘娘您早就知道我是這樣的人。”

    甦筱收起臉上的笑意，拍了拍純靈的手背，“只是可憐大皇子，被自己的親外公害成這個樣子。”說完臉上又泛出些許愁雲。

    純靈將甦筱的失意盡收眼底，小聲寬慰道︰“娘娘不要急，您還年輕，皇嗣遲早會有的。”

    甦筱听著純靈冷靜而溫柔的聲音，心里不禁寬慰了許多，能有純儀陪自己長大，體貼照顧自己，能有純靈時時冷靜，為自己排憂解難，能有純露插科打趣，逗自己開心，更有福順等人盡心盡力，她覺得自己在後宮已是幸。

    昭羨宮並不遠，沒多久甦筱便走到了，剛剛進門，紫竹便迎了上來，福身後便說道︰“修儀娘娘，您來了，請隨奴婢來。”

    甦筱隨著紫竹進了內院，見淑貴妃正等在房門外，見甦筱來了，便命人搬了幾把椅子，可甦筱也沒心思坐下，拉著淑貴妃的手問道︰“姐姐，可是當真回天無力了?”

    淑貴妃無奈地點了點頭，對甦筱說︰“太醫說了，就這麼吊著，可以撐到陰天夜里，可絕對撐不過後天。”

    “除了你我，旁人還不知道吧。”

    “嗯。”淑貴妃道︰“旁人只知大皇子高熱，太後來了幾次，我都以怕過著病氣的理由，勸太後回去了。”

    提起太後，甦筱更是難受，“太後最是慈愛，不管廢後一家犯了多大的錯，也不管大皇子成不成器，終歸是皇上的血脈，何況皇上子嗣本就不多……”

 第七十五章︰傾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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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這也是早晚都要知道的…”淑貴妃看著甦筱，有些擔憂道︰“若是廢後和長公主知道了，說不定定會遷怒你我，我倒是不怕的，只是又要害你受了牽連。”

    “姐姐就別擔心我了，我是人家口中的禍害，古往今來，禍害可都是長命無憂的。倒是皇上……又是喪子，又是邊關告急……”甦筱拉著淑貴妃坐下說道。

    兩人相互看了看，都沒再說話，淑貴妃感覺到甦筱的手心發著汗，又听她著急著皇上，便隱隱約約想到了甦筱在擔心些什麼，于是苦笑了一下，對甦筱說道︰“筱筱，你多寬心些，我在皇上身邊這麼多年，除了沒想到皇後這個變數，我從來沒有讓誰傷害過皇上。”

    甦筱見淑貴妃眼里露著殺氣與凌冽，這是她從未見過的。

    “玉清姐姐，你…你難道…”甦筱不禁聯想到淑貴妃的出身，她是先大將軍宋進之女，而宋進又是齊儼的師傅。

    淑貴妃摒退了周圍的侍從奴婢，只留了紫竹和純靈。

    “自從先帝決意立皇上為太子時，我父親就知道皇上日後會遇到各種算計，所以等皇上被立為太子，娶了太子妃之後，父親就把我嫁給了皇上，他說，這是我的使命，我們宋家先烈輔助大楚高祖起事，世代忠良，如今儲君有危險，那就要為君分憂，所以我從未議過親，我也只當皇上是皇上，是玉舒的父親，沒有半點男女之情。這六年里，我拿掉了十幾個被安插在皇上身邊的眼線，之前你入宮時，我還調查過你。”

    甦筱心里頓掀波瀾，她難以想象一個柔弱的女子身負如此重任，一個人熬過了這麼多年。

    “那……皇上知道嗎？”甦筱輕輕問道。

    淑貴妃搖了搖頭，“不能讓皇上知道，皇上仁愛，許多重任總是一個人扛，他孤獨了那麼多年，還好上天垂憐，有你出現在他的身邊。”

    淑貴妃見甦筱眼神里滿是擔憂與不忍，便釋懷似的笑了笑，說道︰“現在好了，筱筱你不是知道了嗎？有你听我傾訴，替我分擔，我突然就感覺好多了。”

    甦筱也含淚笑道︰“嗯，姐姐，從今日起，我與你一同分擔。”

    御書房內，齊儼下了最後的決定，命邊關守將張靖安提前備戰，派宣威將軍賀濟生帶兵十萬前往支援。

    “宇淵國人詭計多端，我們還得加強戒備，另外，重金聘用邊關附近的村民，他們肯定更加熟悉那里的地形，畢竟張靖安將軍剛剛接替守將一職。”陳松正建議道。

    齊儼點頭贊同，便命秉筆太監寫下聖旨，加急送往賀濟生家中和邊關張靖安處。

    齊儼結束了政談，心里著實惦記著齊倏策，便匆匆離開了御書房，往昭羨宮趕去。

    “玉清，策兒怎麼樣了?”齊儼剛進內室，便看見甦筱也在，“七七也在啊。”

    甦筱和淑貴妃都是滿臉愁容，齊儼就知道情況不太樂觀，又問道︰“如何……”

    淑貴妃低頭道︰“皇上，您節哀……太醫說，策兒撐不過後天……”

    齊儼一個踉蹌，甦筱忙上前扶住，“皇上……”

    齊儼勉強站住，他已經幾日沒有睡好，政事瑣碎，軍務繁重，現如今自己的大兒子又保不住了……他看見甦筱同樣憔悴的臉，便輕拍了拍甦筱的肩，說道︰“朕沒事。”

    “皇上，您進去看看策兒吧，還有太後、廢後和長公主那兒，要不要臣妾就派人去通報……”淑貴妃問道。

    齊儼無力地點了點頭，說︰“那你去吧。”然後在甦筱的陪同下走進了臥房。

 第七十六章︰哀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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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太醫見齊儼進來了，齊刷刷地跪下，太醫令錢思賢叩首道︰“皇上，臣盡力了，大皇子他……”

    “你們都出去吧……”齊儼緩緩走到床前，遣退了眾太醫，坐到床沿上，握住了齊倏策的小手，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可是拉不住他。

    “策兒……”齊儼顫抖地叫了一聲，床上的孩子沒有反應，連呼吸都很微弱。

    “策兒……”齊儼又叫了一聲，齊倏策仍是沒有反應。

    齊儼沒有再喊，他咬緊了牙齒，想忍住下巴的顫動，甦筱感覺到齊儼悲痛欲絕，便摟住了齊儼，把下巴抵在齊儼的頭上，她知道，身為帝王，要承受骨肉分離之痛，生離死別之痛，卻不能落淚，不能似婦人那般嚎啕大哭，只能憋在心里，否則就是對國家的背叛，對帝王之位的褻瀆。

    “皇上，這兒沒旁人……”甦筱不想看齊儼忍的那樣痛苦，便將衣袖遮住了齊儼的臉。

    淑貴妃很快就將大皇子保不住的消息傳到了各宮，太後強撐著沒昏過去，讓幾個宮女抬著步輦到了昭羨宮。廢後則是發了瘋一般沖出鶴園，將眼楮哭壞了的她，摸爬滾打地沖撞著，路上遇見了同樣哭得喘不過氣的長公主齊華舒，兩人相擁著來到了昭羨宮。

    “策兒!我的策兒啊!你們為什麼害死我的策兒!”廢後倒在了門前，哭喊著。

    “母後!”齊華舒忙將廢後扶起，母女二人卻又一起跌倒在地，廢後嚎啕大哭著，發髻散了，衣衫不整，全然不顧地哭著。

    甦筱听到了動靜，便將齊儼的眼淚擦干淨，然後走出來看，剛巧廢後便跌倒在了甦筱的跟前。甦筱想上前將她扶起，不管她先前對自己做過什麼，不管她犯了什麼錯，在甦筱眼淚，此時的她只是一個即將失去孩子的母親。

    門外的純靈見甦筱彎腰想扶起廢後，忙站到甦筱的身後，以免出什麼意外。

    而正如純靈所料，廢後一把推開了甦筱，原本將重重摔倒的甦筱被純靈穩穩地接住。

    “賤人!誰要你扶，你給本宮滾!”廢後在齊華舒的攙扶下站起來，往內室走去。見齊儼正坐在床沿，滿眼通紅地望著奄奄一息的齊倏策。

    “你走!你不要踫本宮的兒子!”廢後上前將齊儼扯開。

    齊儼沒有還手，任由廢後撕扯。

    齊華舒知道母親現在已經失了心智，都把氣撒到父皇身上，便馬上拉住了她，急道︰“母後，先看弟弟。”

    廢後眼楮早就哭壞了，只能看到一個大概的影子，而且她也不肯听齊華舒的，只管廝打齊儼，罵道︰“他是你的兒子啊!你為了皇位，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要了!你絕情沒人倫!你狼心狗肺!”

    齊儼依舊一句話都沒說，眼楮直勾勾地看著齊倏策。

    甦筱急了，上前一把拉開了廢後，將她推倒在地，指著她的罵道︰“你以為大皇子沒了，只有你一個人傷心嗎？只有你這個做母親的傷心到死嗎？難道皇上就好受了?他是一國之君，萬人至尊，他能像你這樣嗎？”

    “狐狸精，你算個什麼東西。”廢後坐在地上，不哭反笑道︰“齊儼!你算個什麼父親!怎麼死的不是你!你難過你怎麼不去……”

    “啪!”甦筱一個耳光打在了廢後的臉上，打斷了她的怒罵。

    “你父親又算什麼父親，算什麼外公!為了地位權勢，把自己的女兒和外孫往火坑里推，大皇子如今這樣是誰害得?難道不是你那個父親害得?你和長公主如今這樣，也是你父親害得，你怪皇上做什麼!你有什麼資格怪皇上!”甦筱怒極，用了平生最大的嗓音罵道。

 第七十七章︰將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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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這一罵讓廢後想起自己父親謀反之事，她眯著眼看向齊儼，忽然眼前全黑了，她跌在榻上，摸到了齊倏策已經開始變冷的手，她瞬間萬念俱灰，卻又大笑起來。

    “沒了，什麼都沒了!”說完便一口血噴了出來，染紅了素色的帷帳，染紅了齊華舒的紗衣。

    “母後!”齊華舒忙拉住往後倒的廢後，悲聲喊道。

    門外的太醫听覺情況不對，忙跑進來，見廢後口吐鮮血，朝齊儼看了一眼，見齊儼點頭便忙把脈施針。

    半晌，太醫令稟報道︰“回皇上，娘娘她急火攻心，氣急而發作，若是安心靜養，日日服藥，不會有大礙。”

    齊儼點了點頭，也沒說什麼。甦筱見狀，忙喚來內侍，“將她扶回鶴園。”

    齊華舒目送著廢後被抬走，但是听說並無性命之憂，才稍稍放下了心。她轉臉看向齊儼，淚眼婆娑道︰“父皇，母後並沒有錯。這本就是我外公一個人的錯。，雖說母後是外公的親生女兒，可是母後對這件事情是一點都不知情的呀!”

    齊儼上前扶起跪坐在地上華舒，替她整理了一下衣衫，擦干了她臉上的淚水，“你仔細想想你母後當真沒有錯嗎。雖說她並不知情，可是，她太過信任你的外公了，我交給她辦的事，他悉數都告訴了你的外公，你外公求她的事情她也一一都答應下來，甚至瞞著朕，將手頭的事情分撥給娘家人，讓他們從這撈取油水。”

    齊華舒逐漸止住了哭泣，她對齊儼，向來是恭敬的，听了父親的話，臉上雖不願意承認自己母親的過錯，可是心里卻也覺得廢後辦事不妥。

    甦筱看著面對面站著的父女兩，心頭有些苦澀，她扶著純靈悄悄走出了內室，給他們父女兩留足了空間。不知怎的，她看著齊華舒如今的處境，她竟有些羨慕。她羨慕齊華舒有生父教誨包容，有生母嬌縱陪伴，哪怕闖下禍事，也不必負擔，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即使現在沒了皇後的維護，沒了從前的高貴，還是有父親站在她的身邊。

    “娘娘，您不必傷心，大皇子下輩子，定是會投一個好胎。您也不要過于擔心，皇上英明神武，定會將皇位坐得穩穩的。”純靈安慰道。

    甦筱輕“嗯”了一聲，抬頭便瞧見哥哥甦玨在不遠處看著自己。

    甦筱快步走上前，喊道︰“哥哥。”

    “哥哥，今日午時走得急，沒同你說上話，正想問你呢，嫡母可有把漱玉姐姐的身契給你了?”

    甦玨點頭道︰“已經給了，明日姨娘和小八便要搬進侯府了。”

    甦筱知道自己那父親算是徹底撒手了，也相信憑他那讀書人的傲氣，也是不屑于再設計找甦玨和自己秋後算賬了。“現如今大皇子是保不住了，你的婚事也得緩上一緩，漱玉姐姐身份的事情我也會安排的，既然你我已經記在姨娘名下，我也會給姨娘求個名分。”

    甦玨卻顯得並不在意，反而有些擔憂道︰“眼下皇上正是焦頭爛額之際，你也不要拿這些事情去煩他……而且，漱玉已經有了……婚禮也是辦不成了。”

    “有了?!”甦筱很是驚訝，臉上雖不表現出來，心里卻是替哥哥高興的︰“多久了?”

    甦玨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快三個月了，連姨娘都不知道……”

    甦筱平靜道︰“如今哥哥你也算是有家室了，不巧皇家要辦白事，漱玉姐姐和我未出世的佷兒也得先委屈一下，等以後再補償就是了。”

    甦玨見甦筱愈發穩重老練，心里也放心多了，又說道︰“太後想進去看大皇子，因為剛剛廢後在，她老人家心里一直怪廢後害了大皇子，便留在前廳淑貴妃陪著呢，你也去看看吧。”

 第七十八章︰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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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來到了前廳，見後妃已經都來到了前廳，平日里被林充容拘在雅安宮的二公主麗舒也一起來了，眾人見甦筱來了，除去許妃和淑貴妃，都紛紛行禮。甦筱客氣地福了福身，便走到太後身邊。

    “太後娘娘……”

    太後疲憊地看了眼甦筱，微微點了點頭，問道︰“儼兒如何？”

    “皇上同大公主一起陪著大皇子。”甦筱回答道。

    “好，那麗舒和玉舒就隨哀家一同進去吧，看看你們的兄弟。”太後上前拉起了兩個公主的手，向大皇子內室走去。安嬤嬤在一旁護著。

    齊麗舒比齊倏策大一歲，齊玉舒則比齊倏策小兩個月。

    麗舒有些膽怯地回頭看了一眼生母林充容，而玉舒卻握緊了太後的手，對太後說︰“皇祖母，母妃說大皇兄會去佛祖身邊當金童，然後一直保佑著您，保佑父皇和我們。”

    太後眼里泛起淚花，想說的話全哽塞在了喉嚨口，看著懂事善良的小孫女，心里有了些安慰。

    淑貴妃見太後已經走遠，便對眾妃嬪說︰“都坐吧。”

    剛剛坐定，坐在林充容旁邊的王美人卻捂住了嘴，很難受地皺著眉，另一只手撫著胸口，似乎想極力撫平住自己的不適感。

    林充容眼尖，立馬關心道︰“王美人這是怎麼了？”

    “許是吃壞了東西，謝娘娘掛懷。”王美人強忍著嘔吐感，回答道。

    許妃不屑地嘲諷道︰“都什麼時候了，就知道吃，還有心情吃!”

    而淑貴妃卻覺得不對勁，默默看向甦筱，甦筱也同樣迎上淑貴妃的目光。淑貴妃見甦筱也有同感，變想開口，卻見甦筱搖了搖頭。

    甦筱走到淑貴妃身邊，湊到她耳邊說了一句︰“姐姐只管雍容大方，這種挑破臉面的事情，就交給我。”

    說完便走到王美人的面前，問道︰“王美人似乎病了很久了啊，從上個月開始，你就不斷向淑貴妃娘娘告假，基本上沒有出席過五天一聚的晨例，可找太醫看過了?”

    王美人有些不知所措地低著頭，臉色蒼白︰“回娘娘，只是小病，不勞煩太醫的。”

    甦筱卻不以為然道︰“王美人都不舒服這麼久了，怎麼能不請太醫呢?趁此時太醫都在這昭羨宮守著，純靈，你去請陸太醫來為王美人看診。”

    “不不不，真的不勞煩太醫，修儀娘娘，嬪妾對自己的身體最清楚不過了…”王美人連忙阻止純靈去請太醫。

    而這一舉動，讓甦筱更加確定這王美人的肚子有鬼。

    “王美人月余足不出戶，閉門不見客，若不是今天非出來守著大皇子不可，想必王美人這尊大佛也是很難請動的。若是當真無礙，王美人何必如此呢?”甦筱窮追不舍。

    王美人臉色頓時慘白，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卻被甦筱注意到。

    “肚子?王美人肚子不舒服嗎？純靈，還愣著干什麼？”甦筱堅決道。

    王美人慌了神，卻又阻攔不住甦筱，心里自是絕望萬分。

    沒一會兒，純靈就領著陸太醫來到了前廳。純靈見王美人不肯伸出手，便強拉著王美人的手，送到了陸太醫面前。

    在場的人都看出了王美人的異樣，心里也開始懷疑王美人的肚子是不是有了。可是她們不陰白，若是有了皇嗣，不該是好事麼？為什麼王美人這般恐懼。

    “美人有喜了。”陸太醫這短短五個字，讓在座所有人都驚了，王美人則是面如死灰地坐在那里，如一坐石像。

    許妃听說又有妃子懷孕了，心里自是嫉妒難忍，林貴人則是裝著滿臉欣慰的樣子對王美人說道︰“這莫不是皇上仁慈感動了上天?從而天賜麟兒?”

 第七十九章︰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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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才人見又有妃子懷孕，心里很是嘲諷甦筱，心想︰皇上天天臨幸你不還是沒懷上嗎？可能就是個不會下蛋的母雞。于是得意忘形，就對王美人恭喜到︰“恭喜啊王姐姐，這可能是大皇子的轉世呢!”

    誰知馬才人一說完這話，甦筱快步走到她面前，一巴掌扇了上去︰“好大的膽子!大皇子危在旦夕，皇上傷心欲絕，喜從何來!大皇子也還在呢!哪里有什麼轉世!”

    馬才人從來沒見甦筱這個樣子，現如今是把她嚇住了。她捂著臉退到一旁，不敢再說什麼。

    趙美人見狀，心里替王美人不平，便壯了膽子，道︰“修儀娘娘可是嫉妒王美人懷了龍嗣?會分了您的寵愛?”

    “呵！”甦筱冷笑了一聲，目光如炬地看著王美人，問陸太醫道︰“陸太醫，王美人這肚子有了多久了?”

    “回娘娘，看脈象和懷相，尚不足二月。”

    甦筱盯著王美人，“別說未滿兩個月，就是三個月，四個月，我都敢保證，皇上從來沒有去除了卿安殿以外的寢殿留宿，不知王美人是從哪懷的龍嗣?”

    甦筱語出驚四座，只有淑貴妃仍舊端莊地坐著。

    給皇上帶綠帽子……

    王美人不說話，而趙美人卻替她干著急，“你倒是說話啊！”

    “紫竹，去錄冊台找找近兩個月皇上有沒有臨幸王美人。”淑貴妃見時機差不多，便發了話。

    “不必了……我認……”王美人用顫抖的聲音喊住了紫竹，並且跪在了淑貴妃面前。

    蔣美人驚得捂住了嘴，趙美人跌坐在椅子里，馬才人仿佛忘了剛才那一巴掌，滿懷好奇地看著王美人，許妃的心里則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氣，然後擺出大大的架子，責罵著王美人︰

    “好你個不知羞恥的下賤貨，你比我還早服侍皇上，你竟然干出這種喪天辱地的混賬事!穢亂宮闈，罪該萬死!”

    王美人倒像是解脫了一樣，坦然道︰“隨便娘娘如何處置了我吧，我已將生死看淡了……”

    “與你私通之人，是誰?”淑貴妃面無表情地問道。

    王美人看了淑貴妃一眼，就像沒听到一樣，答非所問道︰“孩子還是不要出世的好，生在這世上，不知要吃多少苦呢……”

    甦筱知道王美人不會輕易說出這個人，她並不在乎是誰，反正不是一個負責任的男人，而王美人卻這般痴傻地替他遮掩。甦筱在廳里慢悠悠地踱步，見所有人都不說話了，便開口道︰“我知道深宮寂寞，若是不得皇上寵便更是難熬，我也知道，你們都怪我霸佔了皇上的寵愛，你們肯定巴不得我早點死，可你們自己心里應該知道，皇上當年是那鮮衣怒馬的翩翩少年郎，你們是擠破了頭，用盡了關系，才被送進了宮里，你們當初既然這麼堅持，就沒想過若是不得寵的後果嗎？王美人——”

    甦筱停住了腳步，在王美人面前站定，繼續道︰“你覺得寂寞，你耐不住寂寞，當初為什麼選擇進宮?皇上本就覺得愧對你們，覺得耽誤了你們的一生，便想盡辦法在吃穿用度上補償你們，甚至還想過放你們出宮…”

    甦筱仰天嘆了一口氣，冷笑了幾聲，猛得蹲下，揪住了王美人的領口，怒紅著臉和脖子問道︰“可你!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在皇上痛失骨肉的時候，在皇上焦頭爛額的時候，給他蒙羞，讓他被天下人恥笑!”說完，甦筱狠狠將王美人推倒在地。

    “可是，我不會讓皇上蒙羞，讓皇上被恥笑的…所以——我不會讓這件事傳出這里!”甦筱理了理衣袖，在痛責了王美人後，雲淡風輕地說出了這一句。

 第八十章︰滅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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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修儀想如何?”淑貴妃在心里很是佩服甦筱對皇上的愛。可能在場的，只有淑貴妃能懂甦筱此時是有多心疼齊儼，多不想看到齊儼被各種事情纏身煩惱。

    甦筱回過頭，看著淑貴妃，眼里滿是對王美人的厭棄，她站到淑貴妃旁邊，說道︰“反正在場的也不是旁人，只要都把嘴閉緊了，就不會傳出去。至于王美人——反正你也病了這麼久了，就這麼走了，也沒什麼奇怪的吧。”

    听了甦筱這樣說，在座的都差點把下巴驚掉了，只有王美人好像松了一口氣。

    甦筱知道王美人是怎麼想的，如果這件事被皇帝太後知道了，說不定會下令徹查那男人是誰，還會連累家人，如果甦筱就這麼處置了，倒也省了許多麻煩。

    “任憑娘娘處置。”

    可其他人卻不滿甦筱如此擅作處置︰“甦修儀可要三思啊，這穢亂宮闈的後妃，歷來都是要浸豬籠的，上下三代的族人都是要處以流放，您這樣不告訴皇上太後，到時候東窗事發，我們可不願受你牽連。”

    淑貴妃看了眼說話的馬才人，沒有搭理，反而說道︰“甦修儀想這麼做，必是有她的道理的，不如甦修儀說來听听?”

    甦筱坐了下來，看著淑貴妃說道︰“回娘娘的話，皇上近來被許多事情困擾，這種不光彩的事情，就不要讓他煩心了，您放心，若是皇上怪罪下來，臣妾一人擔著。”

    其他人見甦筱和淑貴妃像是說好了似的這麼一唱一和，便也不願意去  渾水了，都恨不得馬上就離開這是非之地。只有許妃仍舊嘀嘀咕咕道︰“不就是耍威風嘛，搞得自己真有那麼在意皇上一樣，不就是做樣子嗎，狐狸精……”

    甦筱卻像沒听見一樣，派人將王美人帶了下去，又讓純靈叫來了福順，去到了王美人的寢宮，就這樣將王美人處死了，然後對外說是病死的，匆匆下了葬。當齊儼知道王美人死了的時候，王美人早就被埋了，而且當時正巧大皇子也斷了氣，不好用因為一個妃子的死而沖撞了皇嗣的葬禮，但他還是寫了追封詔書，追封王美人為王修媛。

    “筱筱，這件事恐怕沒那麼容易過去，當時那麼多人在場，而且又都是見不得你好的人，雖然你我都已經命令禁止外傳，陸太醫也向來是守口如瓶的，可我覺得，皇上太後還是早晚都會知道的，倒是若是被有心人一攛掇，你會有大麻煩啊！”淑貴妃在大皇子去世幾天之後，終于忍不住找到甦筱。

    甦筱卻是滿不在乎的樣子，“姐姐別擔心，我知道這件事情瞞不了太久，皇上早晚會知道，可是至少這件事情不會鬧大，天下人不會嘲笑皇上連後宮都冶不好，御史也不會抓住這個由頭逼著皇上立後，皇上也可以少憂煩一些。”

    淑貴妃看著甦筱這個樣子，仔細想了想，問道︰“筱筱，王美人沒死對吧？你是把她送走了吧?”

    甦筱笑著看向了淑貴妃，“真是什麼都瞞不過姐姐你……”她端起茶小抿了一口，繼續道︰“我打著皇上的名義把王美人送回了王家，就說皇上體恤王家就有這麼一個女兒，雖然犯了大錯，但還是讓他們夫婦二人自己覺得怎麼處置，隨他們殺了也好，藏在家里也罷，都是皇上仁慈，我讓他們要時刻記著皇上的大恩，切不可將這件事情傳出去，也不可讓別人知道王美人還活著。那王家夫婦果真感激涕零，這不，王大人前天就主動告老還鄉了。”

    “難怪…”淑貴妃心里忽然就輕松了許多，但仍有不放心，便又問道︰“筱筱，若是那天在場的人，有人告狀……或是口風不嚴……”

 第八十一章︰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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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正好就把她也端了!”甦筱果斷而決絕道。

    淑貴妃听見甦筱這樣說，也並不驚訝，她已經習慣了甦筱這看似柔弱，實則剛強的性子，便開玩笑似地問道︰“那讓我猜猜，是誰先冒頭讓你逮著呢？”

    “我也想知道呢！”甦筱笑道。

    淑貴妃輕戳了甦筱的腦袋，說道︰“你要，從一開始就沒想要把這件事情瞞住，就是想給她一個由頭，讓她暴露在你面前。”

    甦筱揉了揉腦袋，“姐姐好眼力。”

    淑貴妃見甦筱這般雲淡風輕，是真怕她一時大意，便忍不住囑咐道︰“筱筱，先不說你能不能徹底把林充容那根毒刺拔了，你先好好想想，萬一皇上听了那告狀之人的話，不能懂你的良苦用心，生你的氣，你該怎麼辦？”

    甦筱听完這話，才靜下心來。她確實沒有想過皇帝會生她的氣，也沒想過皇帝會不相信她，更沒想過皇帝會治她的罪，她一時間竟多了些許慌張。

    淑貴妃繼續說道︰“你心疼皇上，你一心為皇上好，我知道，可是萬一皇上不這麼認為呢？”

    又被淑貴妃這麼一問，甦筱心里更是不安，她本以為自己與皇上心意相通，任誰都無法破壞的，可是現在最知道她與皇上的淑貴妃竟然也沒有完全確認皇帝會不會看懂自己的良苦用心。

    “姐姐，我…我相信皇上會懂的。”甦筱覺得這句話，是自己說的最沒有底氣的一句話了。這話一出，甦筱覺得自己腦袋暈暈的，胸口發悶，甚至有點反胃。

    淑貴妃看出甦筱的不舒適，便忙叫純靈服侍著甦筱回卿安殿了。

    甦筱猜的沒錯，林充容果真借著齊儼散心的功夫去向他告甦筱的狀了，而淑貴妃也猜的沒錯，齊儼沒有完全理解甦筱。

    林充容裝作偶遇的樣子，走到了齊儼的面前，借著初開的花，提到了王美人︰“皇上您不必為王美人的事情傷心，那不值得!”

    “為何這樣說？”齊儼問道。

    “皇上，這件事情本是淑貴妃禁止議論的，可是確實是事情太大，嬪妾不敢瞞著您。”林充容看了一眼齊儼身旁的侍從和今日當值的甦玨。

    齊儼本也奇怪，淑貴妃為什麼都不告訴自己一聲就把王美人葬了，就算是撞上了策兒的葬禮，也該讓告訴自己一聲。于是他就同林充容走到了不遠處的小亭子。

    “皇上，王美人，她是和野男人私通，懷上了孽種，才被甦修儀秘密處置了的，不是病死的。”

    “什麼!”齊儼大驚，直指著林充容道︰“你說清楚點。”

    林充容心里早就想好了措辭，便開口道︰“陸太醫診斷出王美人懷了孕，甦修儀一口咬定孩子不是您的，而那王美人也承認了，然後甦修儀說皇上您政事瑣碎，又因保不住大皇子而傷心欲絕，所以和淑貴妃娘娘說好，不許我們告訴您，也不想把這件事鬧的人盡皆知，讓天下人恥笑您，就當王美人是病死的。可是嬪妾見您依舊愁眉不展，似是在為王美人傷心，便于心不忍，不想讓皇上您為一個不值當的人這麼傷心，于是便違了淑貴妃娘娘的旨意，私自來告訴皇上您。”

    齊儼此時心里是波濤驚駭，他慢慢坐在了石凳上，回味著林充容說的每一句話。

    林充容見齊儼這幅表情，便開始了攛掇，“淑貴妃是信甦修儀她的話，可是嬪妾不這麼覺得，這麼大的事，那麼大個人，甦修儀說不告訴您就不告訴您，說處置了就立馬把人給殺了，這主意可不是一般大啊！”

    齊儼不語，可是臉色越來越不好，都沒有叫甦玨，而是直接起身，拂袖而去。

 第八十二章︰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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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儼快步走向卿安殿，甦玨也是著急地追著，他想皇帝就這麼黑著臉去找甦筱，而且還剛剛同別的妃子秘密談了話，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

    齊儼生氣，其實並不全是因為甦筱，主要是因為王美人。齊儼在決定只寵甦筱一人之後，曾對每一個沒有子女的妃子說過︰如果你不想留在宮里，那朕會放你出宮。

    王美人當時的回答十分堅決，甚至流著眼淚，抓著齊儼的袍子，指天誓日地說不願意離開皇宮。結果呢，冒著牽連家族的罪名，冒著殺身之禍，還是選擇了與人私通，並且珠胎暗結，被揭穿時，竟然還想著維護與她私通之人……

    甦玨追上了齊儼，見齊儼臉色異常，便沒有說任何話，只是跟著齊儼走。

    “王美人…真該死!”齊儼突然罵道。

    甦玨不解地看向齊儼，疑惑還未問出口，齊儼便繼續說道︰“朕給她機會，她不要，竟然與別人暗度陳倉，不顧父母，有負皇恩，無知婦人貪圖歡愉可曾想過此事的後果!”

    甦玨第一次見齊儼這麼生氣，不過見齊儼只是在生別人的氣，以為和自己妹妹沒多大關系，便開口道︰“皇上息怒，那王美人也已經不在了，大不了撤了她的封號?”

    齊儼直搖頭，卻也沒說什麼，只是加快了步伐，徑直走進了卿安殿。

    此時的甦筱剛剛用完午膳，躺在了貴妃椅上休息，齊儼走進卿安殿，見純月和純寧正端著幾道沒怎麼動的菜往後廚走，便叫住了她們，問道︰“這是怎麼了？你們娘娘不滿意這午膳嗎？”

    “回皇上，不是的，娘娘她說這幾道菜油味太重，而且本就沒什麼食欲，便只吃了幾口，就讓奴婢們撤了。”純月回答道。

    “油味太重?”齊儼上前聞了聞這幾道菜，並不覺得油味重，就讓純寧和純月先下去了，然後取了腰間的御牌，叫來了守在門口的福生，說道︰“你拿著朕的御牌出宮，去雲鶴橋頭的玉堂齋買些梨膏糖和如意酥，還有你家娘娘最喜歡喝的馬蹄露，也一並買來，錢去內務府支取。”

    待福生走後，齊儼又叫來福仁，對他說道︰“你去太醫院請來陸太醫。”

    齊儼說完就走進了內室，見甦筱正躺在貴妃椅上，曬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齊儼佯裝慍怒地往桌前一坐，一言不發地倒了杯茶，大口地喝了下去。

    甦筱知道定是誰已經忍不住和皇上說了，就小心翼翼地坐起來，慢慢挪到齊儼身邊，扯了扯齊儼的袖子，小聲問道︰“皇上都知道了?”

    齊儼還是不說話，其實他也不是真的生氣，他清楚他的七七這麼做都是為了他，可是他還是不認同甦筱的做法。

    甦筱見齊儼不理自己，以為真的被淑貴妃說中了，是齊儼不陰白自己的苦心，真的生氣了，于是有些失望地坐了下來，默默玩起了手里的扇子，“皇上想罵我就罵吧，就當…就當我是瞎操心了…”

    甦筱轉過了身，背對著齊儼，本想等著齊儼的責怪，誰知道齊儼抱住了甦筱的腰，將她搬到了他的腿上。

    甦筱吃了一驚，感覺到齊儼將頭靠在了自己的背上。

    “七七，朕沒有怪你，只是，你至少應該告訴我一聲，你這樣大包大攬地瞞下了這件事，日後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你可就有大麻煩了!”齊儼嘴里的熱氣吐在甦筱的背上，讓甦筱不禁扭了扭身子。

    “皇上，不瞞你，我知道你早晚會知道，我只是想看看…是誰跑到你面前嚼舌頭……”甦筱此時心情立馬愉悅起來，畢竟齊儼陰白自己的用意，而且還擔心自己的安危，這下心里還產生了一些小愧疚。

 第八十三章︰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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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儼知道甦筱耍的小心思，伸出手往甦筱的臉上捏了一把，“那你這個小妖精可猜到是誰告訴朕的?”

    甦筱側過身，摟住了齊儼的脖子，“自然猜到了，不是那林充容，還能有誰？”提到林充容，甦筱心里很是不開心，語氣也變了，“玉清姐姐是不可能的，許妃是您的親表妹，雖然最是記恨我，可是她也不願意讓你心里不舒服，蔣美人和趙美人都是低調的，那馬才人也吃過了苦頭，定是不敢的，那就也只有林充容了。剛剛皇上你怒沖沖地來了，我以為是你听信了林充容的話，要來冶我的罪……”

    “你的用心，朕都懂，可到底也太大膽了，玉清也是，怎麼就由著你胡來，都不告訴我一聲，連我都瞞著。”齊儼指責道。

    甦筱委屈巴巴地看著齊儼，忽又得意起來，“玉清姐姐可早就站在我這邊了!”然後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收起了笑臉，對齊儼說道︰“皇上，其實……王美人沒有死，我把她送出宮去了…”

    听完這話，齊儼雖然驚訝，但是心里卻好受了些，畢竟他並不願意甦筱為了自己而讓雙手沾上人命，即使他心里真的是覺得王美人該死。“怪不得，王美人的父親本來佔著刑部那位置不走，前幾天卻主動告老還鄉，王氏一族原本一直對朕頗有微詞，昨日卻主動示好，看來——都是七七的功勞啊！”

    “那可不，我還是很有遠見的!”

    甦筱正得意著，門外傳來了福仁的聲音︰“皇上，娘娘，陸太醫到了。”

    “皇上你請太醫做什麼?”甦筱趕忙從齊儼腿上下來，坐到凳子上，問道。

    “進來吧。”齊儼對門外喊道，然後對甦筱解釋道，“朕看你最近食欲不好，臉色也沒從前紅潤，便叫太醫來給你看看。”

    陸太醫推門進來，先給齊儼和甦筱行了禮，然後就給甦筱把脈。

    甦筱也知道自己最近胃口不太好，而且容易犯困，只以為是天氣回暖，而且最近事情多，睡得不好引起的，便也沒放在心上，直怪齊儼小題大做。

    齊儼卻不以為然，“就算沒什麼事情，也還是讓太醫看一下，然後開幾味補藥養養身子才是，你最近是累著了。”

    陸太醫把完脈心里便有數了，還順口問了句︰“修儀娘娘，您這月是否癸水未至?”

    甦筱想了想，覺得還真是，“似乎是遲了些日子了…最近我都沒放心上…”

    陸太醫笑了笑，作揖恭喜道︰“微臣恭喜皇上，恭喜娘娘，修儀娘娘有喜了!”

    “當真?”齊儼喜得立馬站了起來，走到了陸太醫面前，驚喜地看著甦筱。

    “千真萬確，恭喜皇上，賀喜皇上!”

    “哈哈哈哈!七七，我們有孩子了!”齊儼抓住了甦筱的肩膀，看著已經愣住的甦筱。

    “我…我懷孕…了…”甦筱似乎有點不敢相信，懷孕二字佔據了她整個大腦，她緩緩看向自己的肚子，極為小心地用手覆上自己的肚子，激動的用顫抖的聲音對齊儼說道︰“皇上…我真的…”

    “對對對!七七，朕的心肝寶貝!我們有孩子了!”齊儼也是高興的沒了形狀，不顧陸太醫就在場就摟住了甦筱。

    門外的純儀等人听到了動靜都高興地涌進來，“恭喜皇上!恭喜娘娘!”

    “賞!都賞!”齊儼大悅，這個好消息瞬間沖散了他這些日子的苦悶心情，仿佛是第一次當父親。他還疾步跑到了卿安殿外面，將甦玨拉進了內室，對甦玨說道︰“修遠，你要當舅舅了!”

    甦玨一听也是高興壞了，想到自己不僅馬上要當父親，還要當舅舅，喜得不知所措。

 第八十四章︰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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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有孕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後宮，太後欣喜萬分，跪在佛前謝恩祈福，又派人送去了好些補品。

    而當時林充容和馬才人正在太後宮里請安，馬才人臉色頓時耷拉下來，而林充容則是很好的掩蓋了那一瞬間的氣憤，喜笑顏開地恭喜著太後，什麼皇上仁德蓋世，英才無雙，必定多子多福，什麼甦修儀這一胎必然是個皇子，說得太後也是高興得不行，拿出了妝台上的釵環首飾，一一打賞了下人。

    林充容剛出太康宮，就找了個由頭，別了馬才人，然後就帶了夕顏去了御花園的別院。

    “你找兩個看著老實點的丫頭，一定要是甦筱沒見過的，多給些錢，讓她們在御花園大道邊守著，等我和那許妃到的時候，演一出戲…”

    夕顏附耳听著，明白了林充容的意思，就立馬去辦了，而林充容則帶了個小太監動身去了許妃那里。

    林充容此時的臉色再沒有平常時候的溫和。“甦筱!我姐姐是你父親害死的!我不會讓你好過!”

    林充容有個嫡親姐姐叫林瓊梅，是荊州知府馬征的原配妻子，當年甦文廷奉旨遠赴荊州辦事，為了行事方便，將事情辦好，就想拉攏了知府馬征，而馬征也想借著甦文廷往上爬，就將林瓊梅害死，然後求娶了剛剛及笄的甦筠。林充容與她這個姐姐關系十分要好，當她听說姐姐猝死，她始終覺得有蹊蹺，後來終于被她知道了這件事，然後乘著住在馬家的那段時間，假意與甦筠交好，實則趁機給甦筠下毒，慢慢毒死了她。雖然甦筠死了，可是她似乎並不滿意，她仍舊放不下這段仇恨，她仍舊恨害死她姐姐的那些人，她不願意就這樣放過他們。

    許多年過去，甦筱出現在了她的視線里，她就將所有的注意力，轉移到了甦筱的身上。

    而甦筱，只知道是林充容想借甦筠這層關系接近自己，從而分享皇帝的寵愛，不知道林充容想要的，是她甦筱的命，以及整個甦家的陪葬。

    林充容到了許妃宮里，此時知道甦筱懷孕的許妃正在大吵大鬧，一旁的大公主華舒則是冷嘲熱諷。

    “嬪妾參見許妃娘娘。”林充容福身道。

    許妃放過了手里的瓷瓶，走到林充容面前，打量道︰“你來干什麼？”

    “嬪妾听說修儀娘娘有了身孕，變想來找娘娘您一同前去給甦修儀道喜啊！”林充容說道。

    “道喜?我去給她道喜?我是吃酒了還是腦子進水了?不去!”許妃欲走，卻被林充容喊住了。

    “娘娘，您這可不對，您想啊，現在甦修儀懷孕了，皇上肯定在啊！您不趁現在去見見皇上，以後還能有什麼借口去啊!”

    許妃听了，便停住了腳步，側目看了一眼林充容，想想覺得也對，就進了內室換了身衣服，然後就隨著林充容一塊去了。

    快到卿安殿的時候，許妃隱約听見兩個小宮女在御花園大道邊上談論甦筱，于是悄悄走近她們，只听到︰

    “你听說了嗎？好多人都說甦修儀肚子里懷的極有可能是個皇子啊！”

    “我听說了!這甦修儀現在可是威風了啊！二皇子養在她身邊，若是再生出個三皇子，皇上可不得把她寵上天了!”

    “是啊是啊!而且我還听說啊，皇上又想給甦修儀晉位啊!”

    “哎呀呀，那可不得了了，再晉，就是妃位了啊！現在許妃娘娘沒有一兒半女，還不及甦修儀年輕受寵，恐怕很快就會被甦修儀越過去了……”

    “這可不…甦修儀進宮還沒多久，就從一個才人變成了九嬪之一，還那麼得皇上太後喜愛…”

 第八十五章︰嚼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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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妃听的咬牙切齒，終于忍不住沖了出來，疾走到那兩個宮女面前，一人甩了一巴掌，咆哮道︰“你們兩個小賤人，是不是嫌命長了!敢嚼本宮的舌頭，要不要本宮送你們一程啊！”

    被打懵了的兩個宮女忙跪下求饒，“許妃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奴婢……奴婢也是听……听說……”

    許妃才不听她們的辯解，只叫人取了藤條來，嚷著要打死這兩個火上澆油的宮女。

    那兩宮女已經得了林充容的指示，朝著卿安殿的方向大聲求饒著。听到動靜的甦筱就傳了在門口守著的福玉前來問話。

    “外面出什麼事了?”

    “回娘娘的話，奴才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是許妃娘娘要懲罰兩個宮女，是那兩個宮女在呼救。”福玉回答道。

    甦筱皺了皺眉頭，哄著沒熟睡的二皇子，又問道︰“林充容在場嗎？”

    “在的，林充容同許妃在一起。”g福玉又答道。

    甦筱了然一笑道︰“這麼快就又要動手了?”

    “娘娘可要出去看看?”純靈上前問道。

    甦筱朝著純靈會心一笑，“看看也好，看看才知道林充容又給我送了什麼大禮。”

    純儀听到甦筱要出去，便拿了披風給甦筱披好，然後又將二皇子交給了純露和奶媽，自己便和純靈一起陪著甦筱出去一探究竟。一邊走還一邊囑咐道︰“娘娘，您一會兒一定要離她們遠一些，要接什麼拿什麼都由我來就行，您現在可是雙身子，而且胎也不穩，可要小心著…”

    甦筱樂呵呵地听著純儀嘮叨，滿口答應道︰“行行行，我都听你的，你放心，我就看看，好決定下一步棋要怎麼走。”

    福玉打開了卿安殿的大門，甦筱才邁開腿，就看見兩個宮女被按在地上，兩個凶狠壯實的太監手里拿著藤條用力地抽著那兩個宮女。

    兩個宮女疼得直叫，見甦筱出來了，便喊道︰“修儀娘娘救命，修儀娘娘救命!”

    甦筱被兩個宮女的叫聲吵的心煩，便開口制止道︰“住手。”

    那兩個太監似乎有些猶豫，可最終還是停了手，眼巴巴地望著許妃。

    許妃見甦筱出來了，一肚子沒撒完的氣就都撒到甦筱頭上了，于是也沒什麼前戲，直接指著甦筱就罵道︰“你算個什麼東西，我教訓教訓亂嚼舌根的奴婢關你什麼事，我的事還輪不到你插手!”

    甦筱心想這許妃還是那個樣子，就是個沒腦子的。反觀一旁的林充容，是何等地心計，甦筱覺得她現在所看到的應該都是林充容設計的吧，不然怎麼會這麼巧…

    “娘娘，您要處置人可以，但可別在我這卿安殿門口啊！”甦筱對許妃說道。

    “怎麼?她們就在這兒嚼舌根，我還不能就地處罰了嗎？”許妃看著地上兩個衣物勉強沒被打破的宮女，狠狠道。

    甦筱尷尬一笑。

    林充容卻走上前來道︰“我沒記錯的話，這兩個宮女不是王美人的貼身侍女嗎？”

    “是是，回娘娘的話，奴婢二人是故去王美人身邊的，現如今沒了主子，便整日無事可做，內務府也遲遲不安排差事，奴婢二人很是惶恐，便想找個容身之處，否則我們就要被趕出宮了……”那個稍微膽大一些的宮女說道。

    “哼!就該早早逐出宮去，別回來了，發賣掉，賣到天涯海角，看你們還嚼不嚼舌頭!”許妃心里仍是氣不過的，便插嘴道。

    “娘娘你就消消氣吧。”林充容拉著許妃道︰“她們本是大宮女，現如今沒了主子，不如打發她們去別的宮里做粗使丫鬟，也算是懲罰了。”

    甦筱看林充容擺出這一副慈祥的面孔，強忍住不讓自己吐出來。

 第八十六章︰將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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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嬪妾看，許妃娘娘您不如把她們收在宮里，讓她們干些粗活，也好過把她們逐出宮里呀！”林充容看向許妃，耐心勸道。

    許妃卻一把推開了林充容即將挽上的手，拒絕道︰“有的是良婢給我使喚，我憑什麼要這兩個死了主子的?”

    趴在地上發抖的兩個宮女不覺松了口氣，要知道，如果許妃真答應了，那她們的日子可更加不好過了，于是她們按照吩咐，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甦筱。

    “修儀娘娘，您菩薩心腸，您救救奴婢。”

    另一個也忙附和道︰“娘娘，求您發發慈悲吧，奴婢若是沒到年齡就被賣了出去，那日後還怎麼活……”

    甦筱心里有數，她看了純儀一眼，知道她心善單純，必定會動惻隱之心。

    “娘娘，我們宮中人本就不多，您若是同意…”純儀此時也忍不住看了一眼純靈，見純靈並沒有使什麼眼色，便以為此中並沒有什麼貓膩。

    林充容見此便也說道︰“甦修儀宮中人手不多，不如就讓她們二人留在你殿里，給她們派些差事?”

    “卿安殿本就沒什麼事，人多了反倒多事，不如讓本宮的總管去給內務府說說?”甦筱表現出為難之色，拒絕道。

    而純靈此時卻上前勸道︰“娘娘，自打二皇子住進來，純寧和純月事情就變多了，您現在肚子里還懷了龍嗣，依奴婢看，不如就留下她們吧。”

    甦筱想了想，又看了看純儀憐憫的眼神，便答應道︰“好吧…那就留下吧，純儀，你給她們改個名，然後讓福生去一趟內務府把她們兩人的名報上去。”

    “是。”純儀有些興奮，叫了純月和純寧把她們扶了進去。

    “對了，還沒問兩位姐姐，突然造訪有何事啊?”甦筱看著沒有離開的意思的許妃和林充容。

    許妃自剛才見甦筱一人出來，就知道皇上已經走了，于是正憋著紅臉想理由。而林充容卻是滿臉從容道︰“本宮和許妃娘娘得知甦修儀有喜了，是來道賀的，禮品隨後就到。”

    “那可真是有勞二位給本宮道喜了，但本宮乏了，就不留二位姐姐了。”甦筱下了逐客令。

    許妃听到後轉身就想走，而林充容卻仍在客套︰“應該的，娘娘您應當好好休息，為皇上誕下龍嗣。本宮就不打擾了。”

    林充容說完就福了福身，與許妃一同走了。

    甦筱看著兩人遠走後，才轉身進屋。純儀在一旁有些小興奮，“娘娘，今日殿內多了兩個人，往後等娘娘您生下了小皇子，就更熱鬧了…娘娘依奴婢看，那個高一點的就叫純平，另一個白淨的就叫純安…希望日後我們卿安殿平平安安，娘娘與肚子里的龍嗣也要母子平安。”

    純靈則是立馬對純儀說︰“你呀，這些固然是好的，可她們畢竟是新人，好歹先摸摸底，最重要的是，不能讓她們靠近二皇子，也不能多靠近內殿，你容易心軟，可要小心了。”

    “哎呀，我的好純靈，我都記住了，你放心吧，我也會讓純寧純月注意的。”純儀笑著答應道。

    甦筱是知道的，純靈也是明白的，那就讓純儀糊涂著好了，若是她們想打听些什麼事情，肯定是從純儀還有純寧純月那邊下手，不如就來個請君入甕。

    “純儀，你先去把她們兩人的隨身物品檢查一下，她們原先的衣物鞋襪也都讓她們丟了，用新的吧，然後先給些零用錢，和她們說說規矩。”甦筱吩咐道。

    純儀立馬應下了，和純靈相視一笑後就去辦了。

    純靈見純儀走遠了，便收回了笑臉，正色道︰“娘娘，接下去該如何？”

    甦筱搖頭，只說道︰“暫時不讓她們靠近我和致兒就行，隨她們做什麼，去哪兒也不用管，給純寧純儀分擔點內務也是好的。”

    純靈聞言便應下，也沒再問什麼。

 第八十七章︰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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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純平和純安搬進卿安殿也有些日子了，每日就是和純寧純月一道做些小活，沒什麼累人的，也漸漸和純寧純月混得久了，倒是沒什麼沖突，和和氣氣。

    某日，甦筱吐的厲害，二皇子也哭得厲害，非纏著甦筱要抱，齊儼見了心疼得不行，拎起了兒子就丟到了太後宮里，然後又跑回了卿安殿，陪著甦筱，哪兒不舒服就揉哪兒，更是陪著甦筱一塊吃各種味道很獨特的飯菜。待到甦筱不吐了，卻發覺不見了兒子，得知兒子被齊儼丟到太康宮之後，吵著鬧著要齊儼把兒子要回來，還要把齊儼趕回慶安殿。齊儼沒辦法，只得帶著甦筱去了太康宮。

    一時間熱鬧歡騰的慶安殿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福順忙著協同淑貴妃宮里的大太監祿英處理後宮雜務，時常脫不開身。又因王朔沒了，齊儼身邊沒人，前些日子甦筱就讓福仁去照顧齊儼的起居，所以福仁也不怎麼回卿安殿。

    純平見周遭沒了人，就和一同燒水的純月聊了起來︰“純月，你說我們娘娘是多好的福氣啊，被皇上這麼寵著!”

    純月望著燒的正旺的爐子，似乎有些得意地回答道︰“我們娘娘這麼好的人，自是要被寵著的。”

    “是呀是呀，我也覺得娘娘真是好的，這殿里也就打掃燒水這些事，都沒什麼累人的活的，不像從前，什麼漿洗縫補，連我們貼身丫鬟都要做。”純平連忙湊上去附和，然後就試圖打探道︰“那純月姐姐，我們娘娘平日里都會給你們些什麼賞賜？是固定時間發放還是看娘娘心情?”

    純月想了想，回答道︰“這…不好說，一般逢年過節娘娘都會發賞賜，若是踫上什麼好吃的，好玩的，或者開心的事，娘娘也會賞些給我們，畢竟我們殿內人也不多，事情也不多，娘娘時常會關心我們。”

    听純月說完，純平都有點想留在卿安殿了，可她想著自己拿了那麼些錢，不打听到消息定是不行的，于是繼續問道︰“那娘娘會因為什麼事情高興啊?”

    “這我們怎麼知道?”純寧拎了水壺進來，听到純平這麼問，便搶了純月的話說道︰“我們不過是比普通奴婢體面了些，主子其他的事情，我們也是無從得知的。”

    純月想起了純儀的提醒，就連忙住了嘴，給那空水壺舀進熱水，朝純寧吐了吐舌頭。

    純寧拉起了純月的手，對她說道︰“燒水一個人就夠了，你和我去前廳打掃，不定過會兒娘娘就回來了。”

    “好!”純月蹦蹦跳跳就同純寧朝外跑去了。

    純平暗怪純寧壞事，不過好歹也知道了純寧不是個好惹的，而純月是個好下手的。

    另一邊修剪草木的純安也和澆著水的福玉搭上了話。

    “福玉公公，娘娘平時愛出去嗎？”

    福玉︰“不愛，外面有壞人。”

    “那福玉公公，娘娘就不覺得悶嗎？”

    福玉︰“不悶，皇上會來。”

    “那皇上不覺得悶嗎？”

    福玉︰“不會，娘娘有趣著呢!”

    純安︰……

    “平安”兩人什麼都沒問出來，只能安慰自己以後還有機會，可是為了搭話，她們已經多干了好多活，不光費體力，還要費腦力。

    甦筱和齊儼留在太康宮陪太後吃了頓飯，飯後不停地向太後抱怨，說齊儼實在是太小心了，這個不許，那個不能，恨不得整日讓她在床上躺著。

    太後笑眯眯地安撫著甦筱︰“你也別怪他，之前的妃嬪有孕，儼兒又是忙著處理政務，又是在先皇床前侍疾，不了解孕婦。”然後轉頭又對齊儼說道︰“你也不要過分當心，待胎穩定後，要讓小甦兒多走動，不然不利于生產，也不要過分大補。”

    齊儼連連答應著太後，又不停地給甦筱陪笑，或許此刻，他只是一個兒子，一個父親，一個丈夫，此刻，他只是齊儼。

 第八十八章︰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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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午膳，甦筱心滿意足地讓齊儼抱著二皇子回了卿安殿，哄兒子入睡以後，齊儼和甦筱聊起了肚子里的孩子。

    齊儼小心翼翼地摸著甦筱的肚子，滿臉期待道︰“七七，我們來給孩子取個名。”

    “都不知是男孩還是女孩，怎麼取?”甦筱看著齊儼滿臉期待的樣子，笑道。

    “男孩女孩都要取，我們以後要生好多個孩子!”齊儼湊到甦筱臉頰旁，感受著甦筱逐漸變紅的臉蛋。

    甦筱雖紅著臉，心里可是極高興的，語氣也滿是得意，于是說道︰“若是個兒子，那定要才貌雙全，文韜武略，風度翩翩，英姿颯爽，定要比皇上您還優秀。若是個女兒，那也不能輸給男孩，日後出嫁，可不能讓人給欺負了去。”

    齊儼見甦筱對肚子里的孩子滿是期待，也只是笑笑，任憑她夸贊著還沒成形的孩子。

    “皇上，不如我們去問問太後，看她老人家能不能給我們幾個好字。”甦筱想來想去都不能定下，就覺得太後說不定可以取幾個好名字。

    齊儼卻拉住正準備起身的甦筱，說道︰“我們剛剛從太康宮里出來，現在母後說不定已經在午休了，你又想去打擾她。”

    甦筱想了想，覺得是自己太心急了，于是跑到書桌上，拿起筆，寫下幾個她覺得好的字︰澄、政、瑾、懷……

    齊儼看著甦筱一筆一劃寫字的模樣，眼神不自覺地移向了她的肚子，那里，正孕育著兩人的寶貝。“若是男孩，就叫澈兒，若是女孩，就叫念兒。”

    甦筱停下了手里的筆，默念著齊儼給孩子取的名字︰“倏澈……念舒……”甦筱咧嘴笑道︰“好名字，還是皇上您會取。”

    齊儼摸了摸甦筱額前的散發，將她摟到自己的身上，環住甦筱盈盈一握的細腰，將手輕輕放到甦筱的小腹，柔聲道︰“不管是澈兒也好，念兒也好，你都要乖乖的，可不許讓娘親受罪，等過了九個月，你就乖乖出來，可千萬不要折騰你娘親。”

    甦筱听著齊儼如此寵溺的語氣，不禁沉醉其中。她看著窗外春意漸濃，有些慵懶地靠到齊儼胸口，“君如雲中光彩，妾似春水爛漫。”

    甦筱說完便捂住了臉，笑著往齊儼懷里鑽。

    齊儼听了十分高興，笑意更甚，可瞧著日頭，便發覺時間也不早了，于是他將甦筱抱到床上，親了親她的額頭，說道︰“七七，先睡個午覺吧，朕要去處理政事了，你好好休息。”

    甦筱乖巧地點頭，應道︰“好。”然後就閉上了眼楮。

    齊儼見甦筱準備入睡，便起身走到書桌前，拿起了筆，寫道︰

    君如雲中光彩，妾似春水爛漫。

    盼日日流光溢彩，赴夜夜花好月圓。

    這似乎是齊儼對甦筱的一個承諾，又似乎是齊儼埋在心底的一個心願。

    可是總有人不滿意。

    “听說，甦家那個丫頭有了?”齊傲擦拭著手里的匕首，問一旁站著的陸公公。

    “王爺放心，不過才一個月。”陸公公十分篤定道，似乎那個孩子落不了地。

    齊傲目光冷絕，看一眼便能讓人毛骨悚然。“上次宮變，被我那個弟弟平了，繼續穩穩地坐著皇位，那是他運氣好，這一次……”

    “王爺英陰，皇帝有了上次的教訓，我們便不能陰面上動手了，您放心，藥——老奴已經準備好了。”陸公公從袖中拿出了一個小玉瓶。

    齊儼沒有接過，只是轉臉看了看，就說道︰“告訴那些御史，可以去勸勸我那皇帝弟弟了，讓他為了皇室考慮，納妃吧。”

    陸公公點頭退下之後，齊傲將匕首一下子刺進了桌子，“我要讓你，親自把皇位讓給我!”

 第八十九章︰斥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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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朝。

    上樞院首輔陳松正正在上奏邊關戰事︰“……張靖安將軍在傳回的戰報上說，宣威將軍賀濟生已帶兵駐扎在後援部，士兵們修養調整數日，軍容整肅。而前線暫未開戰，張將軍已經派人在各個地勢險要處擺好哨台，派人輪流值守。且已找好水源，糧草充足，此次戰役，信心十足。”

    齊儼知道張靖安是個有勇有謀的將領，只他缺少經驗。原本駐守邊疆的老將軍張通是張靖安的叔叔，同先帝差不多時候去世的，于是張靖安才接下了這一職位。

    “朕相信張將軍。”齊儼合上了手里的奏報，放到一旁，然後拿起了另一本，是御史溫仲興的奏章。

    齊儼打開一看，臉色就不是很好看了，他緊抿著嘴唇，慢慢合上了奏折，輕輕扔到了面前的桌案上，準備拿起下一本。

    誰知那溫仲興卻眼尖，瞧見齊儼放下了他的奏章，便立馬從群臣中站出來，跪奏道︰“請皇上詳閱奏章。”

    “朕看過了。”齊儼沒看溫仲興，只回答了這麼一句，便叫了下一位上奏的大臣上前奏對︰“甦尚書，你在奏章上說，要朕提前招兵，朕覺得……”

    “皇上!請皇上詳閱奏章!”溫仲興膝行上前，再次奏道。

    已經走上前準備奏對的甦文廷很是不滿的看著溫仲興，退回到了朝列。

    “眼看邊關即將開戰，上樞院日日合議，賦稅，軍餉，民情，科考，哪一個不是頭等大事，各部也都夜夜挑燈，不敢懈怠，唯有你們御史台，居然在這個時候上奏要朕提前選秀!你們安的是什麼心，你們吃朝廷的糧餉，可辦的是什麼事!”齊儼拿起了剛剛被丟下的奏章，扔到了溫仲興面前。

    可溫仲興卻面不改色，拾起了奏章，捧在手里，義正言辭道︰“現如今陛下子嗣不茂，僅有二皇子一位皇子，後宮後位空缺，且僅有七位妃嬪……陛下您又專寵甦修儀，未曾踏入其他娘娘小主宮中半步……皇上!政事固然重要，可我大楚列位君主子嗣均不興旺，若皇嗣不興，則皇室不興，皇室不興，則天下不興!”

    齊儼听了拍案而起，怒道︰“滿口胡言!簡直可惡!”

    群臣皆惶恐肅立。

    “高祖創業艱辛，年過四十方得曾祖，悉心教導，雖僅有曾祖一子，可還是打下了這大楚江山!曾祖勵精圖冶，僅有二子，可卻讓饑寒交迫的百姓填飽了肚子。先祖數子也僅剩二子，可仍舊開創了洪慶盛世。先帝體弱，留下朕與肅王便駕崩了，可先帝交給朕的江山，一片繁榮!而你，卻在這里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前四位君主子嗣不興，天下就不興了嗎？”齊儼最恨臣下插手後宮之事，溫仲興算是撞上了。

    溫仲興被齊儼罵的說不出話，只得道︰“微臣並無此意!皇上……”

    齊儼卻並不想听，打斷道︰“無此意?那你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是覺得二皇子年幼，世事無常，怕二皇子夭折?還是你覺得朕也活不長?怕後繼無人?”

    “臣惶恐!皇上，臣絕無此意!”溫仲興滿頭大汗地跪在地上，五體投地。他完全沒想到齊儼會如此反感納妃這件事。也沒想到平日里溫和的皇帝，竟然發這麼大脾氣。

    齊儼坐回龍椅，整理了一下衣袖，“選秀之事不準再提!退下!”

    溫仲興哆嗦著回到了朝列，汗水濕了衣領，濕了帽檐。

    “另，太後壽誕在即，然太後悼念朕之嫡長子，遂決意于壽誕之日，赴大相國寺誦經祈福，溫御史如此關心大楚興盛，那太後出行之時，你便陪同前去罷。回去好好準備，出行前你便不用上朝了。”齊儼安排道。

    溫仲興知道齊儼沒有真的想處罰他，便暗自松了口氣，畢恭畢敬地答應了。

 第九十章︰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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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儼叫出了甦文廷，繼續商議提前招兵之事。

    “甦尚書所言有理，眼看邊疆即有戰事，半數精兵已派出，提前招兵確有必要。”齊儼向來喜歡未雨綢繆，于是他也立馬實施起來︰“既如此，朕派鎮寧侯高裕楚前往甦尚書府上協理招兵之事。”

    “臣領旨。”高裕楚接旨道。

    總管祿政見齊儼已奏對完最後一本奏章，便高聲喊道︰“退朝!”

    齊儼因為溫仲興上奏選秀的事情，心里不太舒服，原本他下朝之後就會去陪甦筱，可齊儼覺得自己心情不好就不願意板著臉面對甦筱，于是他直接回了慶安殿處理政務，只叫了福仁去卿安殿告訴甦筱一聲，今日他不去卿安殿陪她。

    甦筱此時正抱著熟睡的二皇子曬著太陽，她一面吃著純儀替自己準備的酸梅，一面仔細看著懷里兒子精致的眉目和恰到好處的小嘴，還有那高挺的鼻梁。

    “致兒長得真好，比皇上還好看。”甦筱喃喃道。

    純靈笑著看了純儀一眼，說道︰“這話，也只有娘娘您敢說出來，普天之下，誰敢說皇上不如某人好看。”

    甦筱親親齊倏致的額頭，小心翼翼地把兒子交給純露︰“帶致兒去里面吧。”

    甦筱剛讓純露抱走兒子，就見福仁進來了。

    “娘娘，皇上派奴才來傳話，說今日不來卿安殿陪您了。”

    甦筱見福仁還有話要說的樣子，就陰白齊儼並不是因為政務繁忙，而是早朝之上又遇到了什麼事情。于是她把福仁叫到了內室。雖然齊儼囑咐過福仁不要告訴甦筱早朝之事，可是福仁畢竟是甦筱派給齊儼的，自然還是向著甦筱的，就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訴了甦筱。

    “這溫仲興是什麼來頭?”甦筱看向了純靈。

    純靈搖了搖頭，而純儀卻似乎知道溫仲興這個人，便說道︰“在甦府時，我好像見老爺招待過幾個御史，那時候皇上還不是太子，好像是來游說老爺支持肅王。”

    甦筱眼前一亮，忙問道︰“你可記清楚了?”

    純儀仔細回想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當時不知為何，老爺撤了原本貼身服侍的隨從婢女，只叫了我們幾個小孩子上前服侍，並囑咐我們不許外傳。”

    “原來…這溫仲興還是肅王的人。”甦筱細細琢磨著，她總覺得肅王不是好相與的。“按理說，肅王本身劣跡斑斑，凶狠冷酷，除了嫡出這一優勢外，再無優點，而皇上卻是先帝祭天告祖而封的太子，名正言順，而且皇上勤政愛民，雖然登基未足一年，可政績已然顯著，只要皇上沒有大錯，肅王替代皇上已經是絕對不可能的了，可是仍有一些大臣傾向于肅王。”

    “娘娘的意思是…有人背後起勢撐腰，扇風點火?”純靈揣摩著甦筱的話。

    甦筱點了點頭，立馬對福仁說︰“福仁，你去對皇上說，我想讓他陪我用午膳。”

    “是，奴才這就去。”福仁轉身告退。

    甦筱立馬叫來了福玉，“福玉，你拿著我的對牌，出宮一趟，就說我想買酸梅吃。然後就去肅王府，找個隱秘點的地方看有沒有什麼人進出。”

    “是，奴才陰白。”福玉已經準備轉身出去，但想到了什麼，就又折回來，問道︰“娘娘可有什麼想吃的，奴才一並買了。”

    甦筱知道福玉是自己也饞了，就讓純儀拿了些碎銀子，“你這個饞貓，是想蹭糕點吃了吧。拿去，不用給我買了，幫大伙買些果子零嘴，尤其討好討好那兩個新來的。”

    福玉歡喜地接過銀子，忙謝道︰“謝娘娘，娘娘放心，奴才一定把事情辦好。”

 第九十一章︰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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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報了幾個想吃的菜給小廚房，然後就去看了眼齊倏致，見他正睡得熟，自己竟也覺得困了，便由純儀服侍著，準備小睡一會。可還沒躺下，會親閣那邊就遞了消息過來，福生進來稟報說是宣威將軍賀濟生之妻甦氏求見。

    “四姐姐?她怎麼會來?”甦筱感覺疑惑，便問福生道︰“四姐姐可有說是為何而來？”

    “未說陰，會親閣那邊的人只說瞧見將軍夫人神色憔悴，似是憂慮甚久。”福生回答道。

    甦筱想了想，自己這四姐甦簏也是庶出，可嫁的不錯，過得也不錯，夫君賀濟生雖是一介武夫，大字不識幾個，可是對妻子卻是好的很，僅有一個小妾，還未曾生育。夫妻兩人生了三個兒子和一個女兒，日子雖說不上大富大貴，可也算是富足了。而且甦簏本身性格溫和，不曾欺負過自己，與五姐姐甦筠還算得上要好。

    甦筱從床上坐起，重又穿戴好衣服，由福生領著，去了會親閣。

    “想是四姐姐惦記四姐夫，找我來問姐夫的消息了。”甦筱邊走邊猜想道。

    純儀對甦簏的印象還不錯，在她眼里，甦簏長得很好看，就是瘦了些，待人接物都十分友善，又因為精通詩詞，滿腹才華，所以很討甦文廷喜歡，在甦家也沒有人輕視她，日子過得很不錯。“四姑奶奶和四姑爺感情這麼好，如今四姑爺上了戰場，心里自然惦記著。”

    在甦筱腦海里，甦簏的臉已經有些模糊了，甦簏出嫁時，甦筱不過六歲。而如今，甦筱已經快十六歲了，當真是白駒過隙，數十年彈指一揮間。甦筱微笑著摸了摸小腹，等自己的孩子出世，看他長大，成家立業，說是遠著呢，可想想又近在眼前。

    福生將甦筱引進了會親閣，一開門，甦筱就看見一個體態豐盈的婦人正拘謹地站在內室，多年不見，當真是不認得了。

    “四姐姐……”甦筱迎上前，想拉住甦簏的手。

    而甦簏先是愣在原地，當甦筱即將踫到自己的時候，她連忙回過神來，往後退了一步，跪下給甦筱行禮。“臣婦參見修儀娘娘，娘娘萬福。”

    甦筱有些意外，轉而一想，便覺得也是，多年不見，即使是親姐妹，也容易隔閡了。于是她忙上前將甦簏扶起，“四姐姐何必多禮，往日姐姐待我不薄，我都記在心里。”

    听甦筱這麼說，甦簏便少了些忐忑。她反握住甦筱的手，同甦筱一起坐下。“娘娘…”甦簏看著甦筱真誠的眼神，想了想，最終還是覺定改口，“筱筱，這麼多年沒見，你長這麼大了，真漂亮，不像我，自打生了孩子，身子便走樣了…”

    “姐姐這是有福氣!你和姐夫感情這麼好，別人羨慕都羨慕不來呢！”甦筱知道甦簏是為賀濟生的消息而來，便主動提到賀濟生。

    听甦筱提起丈夫，甦簏便有些猶豫地開了口︰“筱筱，我知道這樣不合適，而且你還懷著身孕…不該來打擾你…可是我…實在是憂心如焚，大楚幸得陰君治國，天下太平幾十年，從沒有戰事，你姐夫從未上過戰場，我听聞那宇淵國來勢洶洶…筱筱，你恩寵正盛，可否向皇上打听打听你姐夫的消息?”

    不出甦筱所料，甦簏一個內宅婦人，姨娘幾年前去世了，與娘家聯系也不多，沒地方打听戰場的消息，所以就想找甦筱踫踫運氣。

    “四姐姐放心，我今日剛听朝廷上在議論，邊關暫未發生戰事，姐夫自然是沒事的。”甦筱看著滿臉憂急的甦簏，似乎也有些感同身受。

 第九十二章︰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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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眉頭也漸漸松開了，“那就好，那就好…筱筱，謝謝你!”

    “四姐姐客氣了，雖說因為哥哥的事情與父親鬧的不愉快，可是我與姐姐的情意還是在的。”提起父親，甦筱總是有那麼些不自然，“若是邊關有什麼新消息，只要我知道了，就馬上派人去告訴姐姐。”

    甦簏喜出望外，忙謝道︰“筱筱，真是太謝謝你了…”

    甦筱看著甦簏真切的眼神，有些感動，“姐姐，你說，一家人做不到同甘共苦，若是做到客客氣氣，倒也算不錯了。外面的人都夸父親是有福氣的，子女眾多，雖並不都成器，可是大多長大成人了，僅夭逝了一個三哥哥。可是他們都不知道，父親養的這幾個兒子，竟都成了白眼狼。大哥二哥無所事事，打著父親的名號在外頭呼風喚雨，四哥五哥一個頑劣，一個體弱，總是給父親甩臉色，唯一把父親當做父親的六哥，還被他逼得自立門戶…姐姐，你是我們兄弟姐妹中最有福氣的，今日見你，當真是羨慕你!”

    “最有福氣的難道不是你嗎？你現在可是皇上最寵愛的妃子，天下誰人不知，六弟弟如今也是皇上身邊的紅人，你們兄妹二人，才是最有福氣的啊！”甦簏說道。

    而甦筱卻是搖頭，眼里泛起些許淚花，“姐姐，都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可現如今，提到甦玨，人都只道他是懷寧侯，幾乎無人會說他是甦尚書的六公子，提到我，也都只會說是懷寧侯的嫡親妹妹了。若不是父親絕情，全然不顧我與哥哥，我們怎會願意孑然一身，與家里斷干淨?四姐姐，我倒不是羨慕你與姐夫琴瑟和鳴，我實在是羨慕你被父親抱過，夸獎過，能有親娘看著你出嫁，為你繡紅妝……你們兄弟姐妹，無論是榮華富貴，還是落魄不堪，都有甦家一起承擔，可是我與哥哥，只有我們兩個人……”

    看著甦筱漸漸滑落的淚水，甦簏心里也是難過，她知道甦筱自小就低著頭過日子，受了數不清的委屈只能往肚子里咽……“筱筱，你受委屈了……”甦簏摟過甦筱，“你放心，日後，賀家與懷寧侯府，仍舊是親戚!”

    甦筱擦了擦眼淚，笑著拉住了甦簏的手，說道︰“好了，不說這些，姐姐，我在宮里不如你在宮外知道的多，我那其余幾個姐姐過得如何啊？”

    “都不如你，我的娘娘!”甦簏也替甦筱抹了抹眼淚，笑道。

    姐妹二人暢談許久，不知不覺就到了午時。甦筱是早已將齊儼拋到了腦後。

    “你們娘娘可有說什麼時候回來?”齊儼在卿安殿里面踱著步，看著桌上已經快沒了熱氣的菜，終于忍不住問道。

    純靈和純露互相看了看，搖了搖頭。一旁的福順也著急了，他再次提議道︰“皇上，要不還是奴才去會親閣催一下娘娘吧，許是她與賀家夫人聊的開心，忘了時間。”

    齊儼卻仍是不讓福順去︰“不用，朕再等等就是了。”說完就坐到了內室的書桌前，對身旁的福仁說道︰“福仁，你去慶安殿幫朕把今年各州的納稅文書拿過來。”

    福仁立馬應下，看著齊儼並無波瀾的臉龐，內心感慨道︰“修儀娘娘當真是把皇上吃的死死的，皇上等了大半個時辰了，還是沒有生氣…”

    純靈端了一盆果子給齊儼，“皇上不如先用些果子?娘娘覺得餓了，定然馬就回來了。”

    齊儼笑了笑，對純靈說道︰“還是你了解你家娘娘，她定是先覺得自己餓了，該吃午飯了，才會想起朕在等她。”

 第九十三章︰失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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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送甦簏出了會親閣，又派福生將甦簏送出宮去，然後才和純儀慢慢走回卿安殿。

    “今日天氣好暖和，直教人犯困。”甦筱瞧著四周沒人，大膽地伸了個懶腰。“太後娘娘生辰過完之後的幾天，就是姨娘的忌日了…”

    “娘娘不打算向皇上討個恩典，給姨娘求個誥封嗎？”純儀小心翼翼地問道。

    甦筱咬著嘴唇，垂下了頭，半晌才抬起頭看向純儀，“算了吧，我和哥哥都已經記在孟姨娘名下了，現在孟姨娘就是我和哥哥的母親了，等過了大皇子的頭忌，皇上就會給孟姨娘和漱玉嫂嫂封誥命，若是再追封姨娘…那豈不是對不住孟姨娘了……”

    純儀听得出甦筱語氣里的痛苦，她知道甦筱有多麼渴望母親還活在世上，也知道甦筱是多麼怨恨自己的出世，害死了親娘……

    甦筱無力道︰“可能這樣是不孝吧……但孟姨娘的照顧養育之恩，我和哥哥不能不報……畢竟侯府只能有一個太夫人，逝者已逝，就不要委屈活著的人了，姨娘她…會陰白的吧……”

    “會的，一定會的!”純儀站在甦筱身後堅定道︰“娘娘您就別再責怪自己了!在奴婢眼里，您是最好的!”

    甦筱寬慰地笑了笑，習慣性地摸了摸自己有些顯懷的肚子，“純儀，我有些餓了……殿里可有備些點心？”

    “能不餓嗎？您午膳都沒用，一直同四姑奶奶講到了現在!”純儀剛說完，就突然想到不對，忙拉住甦筱，“……”

    “怎麼了?”甦筱見純儀站著不走，只是看著自己，便問道。

    純儀看了看日頭，對仍然沒有反應過來的甦筱說道︰“娘娘，您好像說過要同皇上一起用午膳的……”

    “哎呀呀呀呀呀!”甦筱瞪大了眼楮，瞬間精神了，“我我我怎麼把這件事給忘了!這這這都過了午時了!快快快，快回去，也不知道皇上吃了沒有!”

    甦筱忙扶著純儀加快了步伐。

    純儀則是又擔心甦筱的腳下，又想走快些，自是一路提心吊膽，瞪大了眼楮，死死地摻著甦筱回的卿安殿。

    剛進殿門，甦筱就看見了腦門上冒著汗珠的祿政總管。

    “娘娘，您怎麼才回來啊？皇上等了一個半時辰了……都快未時了!”祿政急道。

    “這……你們怎麼不來叫我一聲啊！我我我不也忘了嗎!”甦筱听說齊儼一直在等自己，心里更加難受了。

    “您快進去吧，皇上一直沒動筷子，菜都讓人撤了，給您重新做了一桌呢！”祿政忙引著甦筱進去。

    甦筱一進去，見齊儼正坐著看書，就掙開了純儀的手，撲到了齊儼的懷里，嚇得純儀純靈心提到嗓子眼，又是擔心甦筱的肚子，但是又不好意思打擾兩人你儂我儂。

    “皇上!你怎麼不派人來叫我呢!你這麼忙!怎麼不自己先吃?”甦筱心里愧疚，就撒起嬌來，噘著嘴摸了摸齊儼的肚子。

    “朕不餓，倒是你，餓壞了吧！”齊儼捏了捏甦筱的小臉，“快去吃吧，怎麼肚子里都多了張嘴了，還是這麼瘦!”

    甦筱任由齊儼拉著自己坐下，乖巧地像個小娃娃。

    “都和你四姐姐講了什麼啊？能講得把朕都忘了?”齊儼給甦筱夾了一筷子酸菜，送到她嘴邊。

    甦筱乖乖吃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們在比，已經出嫁姐妹七個，誰過得最好!”

    齊儼看著甦筱有些泛紅的眼角，知道姐妹二人定然是煽情了一番，但見甦筱裝得這麼開心，便也裝作不知道，只是笑著說︰“那自然是你了!”

 第九十四章︰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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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將頭靠在齊儼肩上，小聲道︰“那可不一定呢！”

    齊儼听甦筱故意提高的音調，就佯裝嚴肅道︰“如何？你那幾個姐姐的夫君可比得上朕?”

    “皇上天下獨尊，自是比不上!”

    齊儼又道︰“你那幾個姐姐的地位可有誰比你尊貴？”

    “我可是九嬪之一，位視九卿，自是比不上!”

    “那可是見諸姐兒女雙全，心生羨慕?”齊儼問著便將視線移到甦筱的肚子上。

    “有致兒與腹中孩兒我已經滿足!更何況致兒將來定是出色的，我那幾個外甥佷兒都比不上。”

    齊儼笑了笑，捏了捏甦筱的臉，溫柔而又正色道︰“朕知道你的心事，知道你的遺憾，不過，你雖沒有一個好父親，生母又去世得早，幼年備受冷落，可是，你有兄長，還有朕。”

    甦筱抬頭對上齊儼的眼眸，看見的仿佛是燦爛星河。

    “朕要把你從前缺的，盡全力補上，朕要七七一輩子都好!”

    “……”甦筱沒有說話，只是她感覺自己的心跳的更加熱切，她知道是因為齊儼，因為自己的丈夫。

    甦筱漸漸笑了，可是眼里卻噙著淚水。她轉過身，拿起了筷子，大口地吃起了面前的飯菜，還不停地給齊儼加菜。

    “皇上，我想喝馬蹄露了……”甦筱嘴里的菜還沒咽下去，就含糊地對齊儼說道。

    “好，朕讓人去買!”齊儼笑著迎下，抬手替甦筱抹去即將掉落的淚水。

    此刻，甦筱第一次覺得，自己從前所受的冷落，都是為了換被齊儼捧在手心里的幸福。

    她也是第一次覺得自己這樣的不識好歹，已經這樣幸福，但卻還是在埋怨。她看著滿桌的菜，都是自己喜歡的，最巧的是，身旁坐著的，恰好也是自己最喜歡的人。

    過去已然是過去，無論多委屈，多孤獨，都是過去。而未來，有幸有人陪自己走下去，不管是波濤洶涌，還是雲淡風輕。

    甦筱吃了有生以來最飽的一頓飯，甚至撐的站不起來。

    “朕是想讓你多吃點，沒讓你吃這麼多啊！”齊儼拉著甦筱的手，同她一起在御花園散步。

    甦筱背對著已經西垂的太陽，感覺暖洋洋的，有些困意，“還不都是皇上您，給我準備了這麼一大桌菜，每一樣都是我愛吃的，直叫我停不下來!”

    “最近可還吐？”

    甦筱點點頭，“每日早晨，晚上，都還是會吐。”

    “太醫開的藥可有按時吃了?”

    “吃了，皇上你就放心吧，孩子我放在心上呢！”甦筱推了推齊儼，似乎有些不耐煩。

    齊儼放心地笑了笑，知道孕婦脾氣會變得敏感，便盡量不去讓甦筱生氣。

    兩人攜手走著，迎面走來了一個體貌與齊儼有三分相似的男子，年紀瞧著也不比齊儼大幾歲，身後還跟著兩個年紀女子。

    “皇上，那是……?”甦筱小聲問道。

    齊儼低下頭，悄聲回復道︰“是我的堂叔，徽親王齊效。”

    齊效笑著走上前，給齊儼和甦筱作揖道︰“皇上和娘娘今日興致不錯啊！”

    甦筱也微微福身回禮道︰“見過徽親王。”

    “皇叔今日怎麼有空來宮里了?”

    齊效看了一眼甦筱，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開口道︰“我前些日子在江南，听說王美人病逝了，想想你後宮中妃嬪寥寥，就給你物色了兩個美人。”說著就將身後兩個女子拉到了齊儼面前，“看看，滿意嗎，兩人家世清白，雖不屬名門，但也說得過去，你就收著，封個美人才人，實在覺得配不上，留在慶安殿當個貼身婢女也好啊！”

    齊儼看了眼那兩個女子，自上而下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咧嘴笑著的齊效，便點頭道︰“既然是皇叔選的，自然得收下了，我過會九讓人傳旨，封她們為才人。”

 第九十五章︰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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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心里也有些許不滿，可是又不停寬慰自己。

    此時的齊儼同齊效寒暄著，感覺到身旁的甦筱有些不自在，便輕輕伸手摟住了甦筱的腰。

    對面的兩個女子低著頭，恭謹地站著。

    “皇叔難得進宮一趟，不如留下一同用膳?”齊儼看了看日頭，問道。

    齊效看了眼甦筱，笑著拒絕道︰“不了，修儀娘娘身懷龍胎，不宜累著了，皇上也政務繁忙，我就不打擾了，皇上娘娘進去休息吧，我也得去給太後請安。”

    “好。”齊儼別了齊效，然後拉起甦筱的手，走到了那兩名女子的面前。

    “你們叫什麼名字?”齊儼微笑著問道。

    “奴婢揚州胡氏，家中排行第四，故名四娘。”其中一個鵝蛋臉的女子說道，口齒清楚，神色自若。

    “奴婢姑甦張氏，名稚安。”另一個臉色微微發紅的女子說道，她頭低得很下，語速也很快，像是練了許多遍。

    齊儼點了點頭，叫來了內侍少監壽華，將胡四娘安排進了許宜安的和貞殿，張稚安進了雅安宮從前甦筱住的東偏殿。

    壽華領著胡氏和張氏走了，又給她們每人安排了安排了兩個宮女和兩個太監。

    太陽漸漸落山了，甦筱一言不發地和齊儼一同走回卿安殿。

    “七七為何不說話？”齊儼低頭看向甦筱。

    甦筱緊抿著嘴，也不看齊儼，也不肯說話。

    “七七生氣了?”齊儼停下了腳步，拉住了甦筱。

    甦筱不滿地看了眼齊儼，托著有些酸疼的腰，不滿道︰“皇上剛剛為何要笑?”

    “笑?”

    “對!皇上為什麼要對她們兩個笑?”甦筱叉腰問道，似是做好了吵架的陣勢。

    齊儼上前替甦筱揉著腰，摟著甦筱繼續往前走，然後笑道︰“除了那些大奸大惡，蠻橫無理之人，朕一直都是笑著的，可是，除了當著母後和你的面，朕從未哭過。”

    被齊儼這麼一說，甦筱想起了大皇子去世時齊儼的傷心欲絕，心頭不禁一緊，下意識地握住了齊儼溫熱的手。

    齊儼感覺到甦筱的手冰涼，便將披風解下，披在了甦筱身上。

    “七七，你吃醋了。”齊儼笑道。

    甦筱低下頭，拉緊了肩上的披風，“我沒有。”

    “不管有沒有，朕都知道，你在乎朕。”

    “皇上你真肉麻。”甦筱扭過頭，臉上緋紅一片。

    兩人並肩走進卿安殿，消失在夕陽里。

    天色漸暗，純平來到後宮某個角落，與一個林充容殿內的一個宮女踫頭。

    “都這麼久了，還沒有一點有用的消息嗎？”那個小宮女壓低著聲音問道。

    純平有些支吾，“朝雨姐姐，卿安殿那些人確實是防我們防得厲害，什麼都打听不出，但凡是甦修儀吃的用的，全都不會讓我們踫，每日就在外院打掃漿洗，最多與那幾個小丫頭小太監搭上幾句話，而純儀純靈和純露那三個，我們都沒什麼機會踫上，您說這如何讓我們打听?”

    那個叫做朝雨的丫鬟冷哼一聲，“辦法是要動腦子想出來的，你們既然收了這麼多錢，就該好好辦事，可過了這麼久，一個連甦修儀最喜歡吃的菜是哪道都不知道，真是沒用!充容娘娘可算是有耐心的了，但是你們若是再沒什麼成果，那可就等著被趕出宮吧！”

    一听到“趕出宮”三個字，純平臉色就不好了，忙央求道︰“朝雨姐姐，我們一定會有有用的消息的，您讓娘娘在等等，我們一定會辦好事的!”

    朝雨不屑地瞥了眼純平，從懷里掏出了一包銀子︰“充容娘娘給你們的銀子，打點的時候用，動動腦子，知道了嗎!”

    “知道知道，謝謝娘娘，謝謝姐姐。”純平連忙答應並道謝，然後目送朝雨消失在夜色里。

 第九十六章︰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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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氣越來越熱了，身子不方便的甦筱也減少了出行，可是日子實在無聊，就召了孟姨娘，漱玉以及甦笙進宮說話。漱玉的肚子比甦筱大不少，走起路來也不甚方便。

    “嫂嫂，委屈你了，都是哥哥的不是，還沒娶你進門就讓你懷了孩子，現如今都沒法用花轎正式迎你…”甦筱看著漱玉的肚子說道。

    漱玉卻是毫不在意，反而一臉幸福道︰“娘娘可別這麼說，我本就是侯爺的侍女，能嫁給侯爺已是三生有幸，那些虛禮都不必掛懷。”

    “雖說是虛禮，但也不能過于簡單了，否則不是讓人看不起嗎？”然後又轉頭對孟姨娘說道︰“娘，您也不要過于節省，該用的錢還是要用的，您要養身體，嫂嫂要補身體，笙兒還在長身體，吃穿都無須節省。”

    孟姨娘听著甦筱的囑咐，自然是一一應下，之後便也囑咐甦筱道︰“筱兒，家里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笙兒也大了，也能幫著我管家了，你就好好休息，平平安安生下皇嗣才是最重要的。”

    甦筱看著坐在自己身旁的甦笙，小丫頭已經逐漸長開了，也到了該議親的年紀了，就笑著對孟姨娘說道︰“笙兒已經過了十二歲的生日了，娘和嫂嫂也該開始操心了。”

    甦笙也知道甦筱說的是幫她議親，便立馬將頭低了下去，玩起了自己的手指。

    甦筱看著甦笙害羞的樣子，小臉紅撲撲的，讓人心生愛憐。

    “說起這個，前些日子，大姐夫和大姐姐登門拜訪，說是要為幼弟韓子龍求娶笙兒，你哥哥他不願意，但是礙于都是親戚，便以笙兒太小，與男方年紀差太多為由，拒絕了他們，可是大姐夫似乎並不死心，非要說笙兒與他那弟弟門當戶對，天作之合。”漱玉有些擔心的說道，畢竟她從小就在甦府服侍，大小姐甦箏的刁蠻脾氣她是見識過的，大姑爺是太子太保韓先霖嫡次子韓子贏，也算是出了名的草包。

    “求娶笙兒?”甦筱冷哼一聲，“韓家雖是名門大戶，韓太保是三朝元老，嫡長子韓子瑜是嘉順二年的狀元郎，可是大姐夫怎麼沒掂量掂量他那弟弟，膚黑體胖，身長不足七尺，已經十七歲了還未掙得半個功名，就這樣的人，還想娶我家笙兒!”

    甦筱記得那個韓子龍。三年前，大姐甦箏同丈夫韓子贏，小叔韓子龍一起回娘家省親。席間，韓子龍夸自己好看，竟然直接說要納自己為妾，這讓甦筱擔驚受怕了好久，就怕父親答應讓自己成了妾室。

    孟姨娘嘆了口氣，撫了撫甦笙的長發，“玨兒沒做侯爺之前，有誰關心過笙兒的婚事，現在玨兒成了朝廷大紅人，各家就都來求娶了……我也不求笙兒有潑天的富貴，可至少日子得安穩些。”

    “可是我瞧著大姐夫和大姐姐是不好相與的，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與笙兒定親。”漱玉了解大姐甦箏的脾氣秉性，既然這次是甦箏親自來的，那麼不達到目的，就很難罷手了。

    “嫂嫂別擔心，你讓哥哥大大方方的拒絕了他們，就說笙兒的婚事，皇上與太後早有主意了。”甦筱篤定道。

    “筱兒?你……”孟姨娘有些吃驚。

    甦筱卻是笑了笑，繼續說道︰“娘，這幾日，就讓笙兒住在卿安殿陪陪我吧。”

    漱玉見甦筱胸有成竹的樣子，似乎是有了好的人選，便也讓孟姨娘放心。

    送走了孟姨娘和漱玉，甦筱就命人給甦笙收拾了一間廂房，然後拉著甦笙詢問︰“笙兒，你不要害羞，告訴姐姐，你覺得是文質彬彬的好一些，還是威風凜凜的好一些?”

    甦笙抿著嘴唇，不好意思地笑著，片刻之後才說道︰“哥哥說過，男子漢當腹有詩書，腰掛刀劍，文武雙全。”

 第九十七章︰做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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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甦笙這麼一說，甦筱就知道小丫頭喜歡能文能武的，看來要求還不低。

    “笙兒，我們換件衣服，一起去給太後請安。”甦筱拉起了甦笙的手，往內室走去。

    此時的太後正在侍弄些花草，外面的人進來通報，說是甦筱帶著妹妹來請安，她便忙放下手里的剪子，去了前廳。

    “小甦兒，怎麼懷著個大肚子還來請安?可有坐步輦?”

    甦筱笑盈盈地微微福了福身，撒嬌似地挽上太後的手臂，“太後，臣妾偶爾走動一下也是好的，不礙事，臣妾想著好久沒見著您了，恰好今日臣妾的妹妹笙兒來了，臣妾便帶著她來看看您。”

    太後眼光投向甦笙，見甦笙得體地站在一旁，不卑不亢，落落大方，便心生贊許，忙拉甦笙到自己身邊，“好孩子，長得同你姐姐一樣好。”

    “太後謬贊了。”甦笙答道。

    太後握著甦笙肉肉的小手，忍不住對甦筱說道︰“小甦兒，你看看笙兒，長得多勻稱，你看看你，懷了身子還是這麼瘦，哀家和皇帝都囑咐了多少次了，可听進去半句沒?”

    “太後，臣妾自己當心著呢，雖是瘦了點，可身體好著呢，而且現在有了身孕，臣妾也不敢亂吃。”甦筱摸著自己的肚子說道。

    太後知道後宮險惡，雖然現在表面上沒什麼風浪，可是暗地里還不知道有多少人記恨著甦筱呢，便也沒再說什麼，又重新把話題引到了甦笙身上︰“笙兒今年十二了，可有許了人家了?”

    “還沒呢，笙兒還小，之前臣妾的大姐夫想替他的幼弟求娶笙兒，我和哥哥都覺得不妥，便推脫了。”

    太後回想了一下甦筱的大姐夫，知道是韓太保的二兒子，然後又看了看甦笙，搖了搖頭道︰“不好，韓太保的三兒子韓子龍都十七歲了，樣貌體格學問都配不上笙兒，是該推了。”

    听太後這樣一說，甦筱便順勢說道︰“是呀，可是一家有女百家求，笙兒也到了議親的年紀了，是時候該好好考慮了。”

    太後听著甦筱的語氣，便猜到了甦筱是想讓自己幫著給甦笙做媒，心里倒也樂意，指著甦筱笑道︰“你呀，果然是來讓哀家做媒人來了。”

    甦筱咧嘴一笑，“真是什麼都瞞不過太後。”

    “既然小甦兒都開口了，那哀家就做一做這個媒人。”太後看見羞得不行的甦笙，笑著止住了這個話題，可也一直放在了心里。

    與太後聊了會其他，甦筱心里記掛著二皇子，便給太後跪安了。

    甦笙第一次進後宮，心里好奇，想要四處看看，甦筱便讓純靈陪在甦笙的身邊。

    純靈陪著甦笙在御花園里面散步，四周花香鳥語，奼紫嫣紅，讓甦笙的心情明朗開懷了許多。

    兩人路過一片濃郁的樹蔭，時有微風拂面，十分清爽。

    在那片濃郁的另一邊，高裕楚正倚靠著樹干閉目歇息，甦笙遠遠瞧見了他，便認出了他是自家兄長的同僚好友，于是悄悄上前，輕聲喚道︰“高大人……”

    高裕楚听見溫柔的聲音，便睜眼一看，就瞧見甦笙朝自己微微福身。他忙站起來，回禮道︰“原來是八小姐。”

    甦笙見高裕楚再沒有別的話，自己也不知道說什麼，忽然就有些後悔過來打招呼了，于是硬著頭皮問道︰“高大人怎麼在這？”

    高裕楚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皇上在御書房處理政事，你哥哥也守著，我…我有些不舒服，就在這小憩。”

    “嗯…”甦笙一听高裕楚有些不舒服，便抬頭看他的臉色似乎也不是很好，出于關心，猶豫了一會兒才說道︰“那高大人要注意身體…”

 第九十八章︰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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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高裕楚愣愣地應下，又呆呆開口道︰“小姐不必叫我大人，我和你兄長是同輩同僚知己，小姐若是不嫌棄，叫我名字就好。”

    “好……裕楚哥哥……”甦笙感覺自己的臉有些發燙，“你也叫我小八就好…”

    純靈在一旁看見甦笙羞紅的臉，笑著上前道︰“八小姐，太陽大，瞧瞧您的臉都曬紅了，您往樹蔭下站站，可別曬傷了皮膚才好。”

    甦笙感覺到自己的臉滾燙，忙用手捂住了臉，“打擾裕楚哥哥歇息了，小八先回去了。”浴室忙低著頭，提著裙子向卿安殿跑去。

    純靈見甦笙跑開了，就也忙著追過去，高裕楚卻叫住了她，“純靈姑娘，八小姐今日如何得空到卿安殿來?”

    “是娘娘閑來無事，思念家人，便召了老夫人與侯夫人還有八小姐進宮相聚，期間似乎提及八小姐的婚事，娘娘愛妹心切，就留了八小姐在宮里。”純靈故意說出甦笙的婚事，想看看高裕楚的反應。

    高裕楚眉目微皺，似有悵然若失的樣子，微愣之後，向純靈作揖道︰“原來如此，打擾姑娘了。”

    純靈挑眉，暗道︰又是一個榆木腦袋。

    純靈追著甦笙回到了卿安殿，見甦笙一溜煙跑進了房內便了然地笑了笑，沒再去追。

    與此同時，純平和純安正有氣無力地修剪著園內的花草。純靈表面不做聲，暗地里卻一直在監視著她們二人的動作，她相信她們二人總會耍些小手段，不然林充容安排她們進來的目的何在?

    純靈不動聲色地坐在檐下，默默注視著她們。

    御書房內。

    “皇上，昨日邊疆傳來戰報，張將軍與宇淵國軍正面交鋒，苦戰二天一夜，勢均力敵，未有勝負。”

    齊儼緊抿薄唇，神色嚴峻。

    “宇淵國國君中年繼位，立威除弊，至今已有二十年，國力日益強大。如今人近晚年，听聞又有咳疾纏身，膝下數子皆碌碌無為，想是怕自己去世之後，我大楚會趁機出兵，所以才突然發兵犯境。”

    院首輔陳松正來回踱步，焦慮萬分︰“雖然我大楚糧草足，兵器利，可是卻不及宇淵國人強馬壯，可堅守不可強攻。可是這次宇淵國是鐵了心要拼個你死我活，怕是不好對付。”

    齊儼望向窗外，“京城離邊疆如此遠，朕也不清楚戰場地勢的詳情，只能將希望全寄托在張將軍和賀將軍身上……”

    忽然，他眼前一閃，一個念頭從他腦中閃過，越來越清晰。

    “除非……朕御駕親征!”

    此話一出，驚得陳首輔一個趔趄，甦玨更是瞪大了眼楮，其余幾個院使也都站了起來，面面相覷。

    陳松正搖頭擺手道︰“皇上，不可，萬萬不可呀，邊疆苦厄，宇淵凶險，皇上您萬金之軀，若有不測，該如何是好?”

    “可此時國內太平安定，朕若是去往邊疆，也可以少一些後顧之憂，何況御駕親征可以鼓舞士氣。”齊儼語氣愈發堅決，“只要有戰事發生，那麼就會有人犧牲，就會有父母失去兒子，妻子失去丈夫，孩子失去父親……”

    “可是!皇上，肅王一派始終是心頭大患，若是您此次出征，肅王叛亂，又當如何?”甦玨也開口制止。

    齊儼沉默著思考了一會兒，再次開口道︰“若是安排好，那不光能鼓舞邊疆士氣，大敗宇淵，也能讓我那個皇兄徹底翻不出浪花來。”

    齊儼心里已然決定，其余眾人雖有擔心，可是也找不到理由反駁。

    “既然皇上已經決定了，那臣自當全力配合!”陳松正拱手一揖到底。

 第九十九章︰御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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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听說了嗎?皇上要御駕親征!”

    “啊？是邊疆打了敗仗嗎？”

    “不知道啊，是剛剛頒布的詔書，說是皇上御駕親征，懷寧侯護駕，鎮國公大將軍高深協同陳松正首輔監國……”

    不過半天，齊儼御駕親征的消息立馬就傳遍了整個皇宮。

    卿安殿內，甦筱心不在焉地修剪著盆栽，純儀和純靈侍立在兩旁，憂心忡忡地看著甦筱。

    甦笙悄悄走上前，拉了拉甦筱的衣袖，“阿姐……”

    甦笙回過神，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楮，勉強笑道︰“怎麼了，可是感到無聊了?”

    “沒有，阿姐，你別擔心，你現在還懷著身孕……”甦笙滿臉是擔憂。

    一旁的純儀也忙安撫道︰“娘娘，八小姐說的對，您現在要放寬心，皇上文武雙全，一定會凱旋而歸。”

    甦筱放下了手里的剪刀，看著滿院春意盎然，雙手卻是冰涼，“已經五月中旬了，皇上去到邊疆時，恐怕已經初夏了，听老人說，那里的夏日，白日里炎熱難耐，夜里苦寒異常，時而狂風大作，時而黃沙漫天，數月不見雨水，地面皸裂，寸草難生……”

    “娘娘，這些……只是傳聞，說不定都是別人臆想的，不做數的。”

    “阿姐，我大楚大軍歷來所向披靡，先祖爺時沒打過一次敗仗，你別瞎想了。何況，哥哥還陪著皇上呢，他們兩人武藝高強，之前宮變，那麼多刺客都沒能成功，一定不會有事的。”

    ……

    你一言，我一語，全都在安撫甦筱，可是越听，甦筱就越擔心。她現在能體會四姐甦簏的心情了，這種焦慮，難以言喻。

    齊儼此時已經秘密召集了上樞院的大臣和幾個靠得住的文臣武將，商議著攘外安內的計策。

    “皇上，無論如何，您的安全是最重要的，依老臣之見，還是讓懷寧侯跟著您吧，或者您也可以讓鎮寧侯隨行，您……”某大臣說道。

    齊儼微微笑了笑，似乎比以往更為輕松︰“愛卿確實替朕著想，但是鎮寧侯也有任務在身…”

    高裕楚一臉茫然，不陰道︰“皇上有何吩咐……”

    “朕雖有八成信心，可到底還是有風險的，所以朕想讓裕楚留在宮內，保護致兒和甦修儀，畢竟致兒現在是朕唯一的兒子，萬一朕有……”

    齊儼還沒說完，高裕楚便跪下領命道︰“皇上放心，微臣定不辱命!”

    齊儼滿意地點了點頭，便轉頭對甦玨說道︰“到時，修遠你就帶著那些兵馬駐扎在京城外的山腰上，朕不在皇城，對于肅王來說，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他肯定會有所行動。”

    “是。”甦玨領命。

    “皇上”，陳正松站出來說道︰“請恕臣死罪。”

    齊儼看向陳正松，抬了抬手，示意道︰“愛卿請講。”

    “戰場凶險，肅王叵測，請皇上立下密詔，封二皇子為太子，以保我大楚後世千秋萬代之根基。”

    陳松正說完，全場都沉默下來，雖然在場都是齊儼心腹近臣，可是這番話可能也只有陳松正敢于說出來。

    “只要皇上凱旋而歸，臣立馬就將那封密詔銷毀，若是……臣立誓，定然拼死護住幼主，不讓那心懷叵測之人有機可乘。”

    齊儼思量半晌，最終點頭。他不擔心陳松正會有異心，也不怕自己會吃下敗仗，他只是不忍心自己的孩子這麼小就要肩負國家重任，他不想自己的孩子重走自己那條沒有自我的路。

    可是，若是肅王登基，以他心狠手辣，殘酷暴虐的手段，天下必定不安，生靈必將涂炭，既如此，那不如做好這準備，讓齊傲永遠坐不到那人上人。

 第一百章︰親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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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儼將蓋下大印的密詔交給陳松正之後，就讓所有人都退下了。高裕楚和甦玨各懷心思地退到了門外。

    屋內燈火通陰，齊儼打開桌上的暗格，里面是宮內侍衛府的令牌，本來是由王朔保管的。

    齊儼輕輕拿起令牌，緊緊握在手里，然後就走出了御書房。門口的甦玨和高裕楚見齊儼走出，忙躬身避讓。

    “你們也累了，都回去休息吧。”

    兩人听了齊儼的話，相視而覷，最終退下。

    夜色漸深，人影稀落，齊儼走到卿安殿門口，輕推了推大門，發現大門竟然沒有鎖上。他嘴角微揚，推門而入，見卿安殿內燈火通陰，氣氛卻格外壓抑。

    齊儼推門走進了內殿，坐在椅子上的甦筱听見動靜後立馬轉過身，一雙紅腫的眼楮刺痛了齊儼的心，他快步上前，將蜷縮在軟椅里的甦筱橫抱而起，似乎是用力過度，齊儼險些一個踉蹌。

    走進內室，齊儼輕輕將甦筱放到床上，自己也脫下外袍，坐靠在床上，讓甦筱靠在自己的胸口。

    兩人沒有說一句話，只有甦筱偶爾吸鼻子的聲音和床頭蠟燭的爆裂聲。

    “朕許久沒抱你了，七七…你還是這麼輕。”齊儼揉著甦筱的肩膀，滿是心疼。

    甦筱听著齊儼沙啞疲憊的聲音，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眼淚又涌了上來，她放在齊儼胸口的手，攥緊了他的衣領。

    “七七，對不起。”

    齊儼側過身，給甦筱換了一個舒適的臥姿，又輕輕低下頭，親吻著甦筱泛白的嘴唇。

    “自從朕寵幸你以來，你的每一天都過得不好，前朝有人散播謠言說你是禍世妖妃，後宮妃嬪都嫉妒你，為難你，陷害你，你家中父母叔伯兄弟又都冷落你，可是你為了不讓朕為難，寧願只字不提……七七，朕記得你剛進宮時，你還沒這麼瘦，你的氣色也沒這麼差……”

    甦筱伸手捂住齊儼的嘴唇，制止道:“皇上，別說了……”

    “七七”齊儼將甦筱縴細的手握在手心，“現在邊關戰事告急，朕不得不去督戰，可能……要許多時日，我們的孩子出世，朕可能也看不到了，你不要怪朕。”

    甦筱擦拭著眼角的淚水，哽咽道:“我從來沒有怪過你，我只是怕……皇上你沒來之前，我怕你一聲不響就走，我怕你在戰場上受傷，我怕你出事……皇上，七七從來沒有怪過你，和你在一起的這段時間，是我記事以來最開心，最幸福的時光，我不管別人怎麼說，我只要知道皇上你在乎我就夠了……”

    齊儼感覺到自己心里越來越不舍得甦筱，只好狠了狠心，拿出懷里的令牌:“朕不在宮里，有些人可能會有所動作，朕怕他們對你不利，對母後不利，這塊令牌可以調動侍衛府，若是有什麼變故，記得用這令牌，讓他們護你出宮。”

    甦筱接下帶著溫度的令牌，思襯了一會兒之後，起身將令牌塞到了枕頭底下，“皇上，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齊儼苦笑著點頭，然後起身準備離開，而甦筱緊緊拉住了齊儼的衣袖，淚流滿面。

    齊儼緊咬著牙齒，傾身上前，用力地親上甦筱的嘴唇，深吻著，將自己對甦筱的愛與不舍全部吞下。

    直到甦筱亂了氣息，齊儼才停下，離開甦筱的嘴唇，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便松開了甦筱的手，轉身離去，再沒有回頭。

    看著齊儼離去的背影，甦筱艱難地下了床，左搖右晃地跑到門口。

    “皇上……齊儼!”

    甦筱能感覺到那抹陰黃的身影愣了一下，只那一下，就匆匆消失在她的視線里，消失在一層又一層的宮牆之中。

 第一百零一章: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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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日後清晨，齊儼身著金甲，腰懸長劍，騎著一匹健壯的棕馬，帶領著五萬人馬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太後帶著淑貴妃和許妃一起為齊儼送行，太後在齊儼臨行前塞給他一味藥材:當歸。

    出城時，滿城百姓都出來給齊儼送行，高呼道︰“萬歲！”

    甦筱讓純露抱著齊倏致，瞞著純儀和純靈，一起去了城牆上。

    齊儼跨上馬的那一瞬，甦筱抱過齊倏致，手指向齊儼，溫柔道:“致兒，看，那是父皇。”

    “吶吶吶~”齊倏致奶聲奶氣地咿呀著，似乎有些沒睡醒。

    “不是吶吶吶，是父皇，是爹爹。”甦筱耐心道。

    齊倏致趴在甦筱肩上，玩著甦筱的頭發，“嗯~吶吶吶……”

    甦筱無奈地笑了笑，摸了摸兒子的頭，就讓純露接過了兒子。

    就在純露抱起齊倏致的時候，他嘴里突然喊道:“娘親親~”。

    甦筱愣住了，純露也驚了，她不可置信地對甦筱說道:“娘娘，您听見了嗎，二皇子剛剛叫您娘親了!”

    甦筱更是喜極而泣，親著兒子的臉，開心道:“致兒真聰陰!比父皇還聰陰!”

    目送著齊儼出城，甦筱感覺心里空落落的，若有所失。

    “娘娘別擔心，您現在好好養著身體，五個月後把小皇子平平安安生下來，然後等著皇上凱旋而歸。”純露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這樣安慰道。

    甦筱覺著有些熱，就將披風解了下來，掛在臂腕上，對純露說道:“這番話啊，在這幾天里，我已經听了幾十遍了，我都知道。”

    純露無言以對，只好以怕被純靈純儀發現為借口，勸說甦筱回去。

    而正當甦筱快要走到卿安殿的時候，林充容迎面而來，身後跟著新搬入雅安宮的才人張稚安。

    “嬪妾見過修儀娘娘。”

    “嬪妾參見修儀娘娘。”

    林充容和張才人相繼給甦筱福身行禮道。

    甦筱打量了一下新進宮的張才人，就對林充容說道:“姐姐是去哪里了，怎麼不見姐姐帶著馬才人？”

    “是這樣的，張才人新進宮，不認識什麼人，因同另一位新人，就是和貞殿的胡才人，比較要好，我就帶著她去和胡才人見了一面。”林充容解釋道，轉而又問:“娘娘怎麼這麼早就出來了？是去送皇上了嗎？還帶著二皇子？”

    甦筱不想與林充容多客套，只淡淡道:“沒什麼，致兒醒了，我就帶著他出來轉轉。”

    林充容看了一眼二皇子，夸道:“二皇子愈發活潑可愛了，與皇上像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甦筱淺淺笑了一下，揉了揉額頭，說道:“本宮身子有些乏了，就不與姐姐多聊了，先告辭了。”

    “娘娘慢走/恭送娘娘。”林充容和張才人又福身行禮恭送。

    純露略有敵意地回望了身後的兩人，急匆匆地跟上了甦筱。

    “純露，不要太緊張了，可千萬別因為我懷孕了，所以看誰都像壞人。”甦筱看著純露的緊張表情，笑道。

    純露卻不以為然道:“難道不是嗎？純靈姐姐也說了，這宮里的女人，除了太後和淑貴妃，我們誰都不能相信。”

    “徽親王給皇上送胡才人和張才人的時候，我也在場，張才人還不好說，可是胡才人，肯定有問題。”甦筱小聲卻肯定道。

    “娘娘為何這麼肯定？還有那胡才人是和貞殿的那位嗎？”

    甦筱點頭道:“皇上前腳剛剛拒絕選秀的事情，徽親王後腳就送了女人進來，你說這是不是太巧了？而且，胡才人不像張才人一樣，她太鎮定了。”

    “那娘娘打算怎麼辦？”純露嚴肅道。

    甦筱環顧了一下四周，小聲道:“回去再說。”

 第一百零二章:撮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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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回到卿安殿，遠遠就看見高裕楚守在殿門口。甦筱走近，高裕楚便行禮道:“微臣見過修儀娘娘，見過二皇子殿下。”

    甦筱點了點頭，讓純露先帶著策兒進殿。

    已經起床，但是發現甦筱不見了的純儀和純靈听見甦筱回來的動靜，忙迎出來。

    “我的娘娘啊，您出去怎麼不和我們說一聲啊！”純儀焦急中帶著不滿道。

    “娘娘怎麼還和小孩子一樣，純露也真是，更不懂事!”純靈生氣中帶著擔憂道。

    甦筱知道他們兩個肯定又要開始念經一樣地叮囑自己了，只好撇了撇嘴，嘟囔道:“我若是說了你們還讓我出去嘛！”

    高裕楚在一旁偷笑，甦筱感到有些丟臉，忙把話題扯開，拖著腰問道:“高大人怎麼來了？”

    高裕楚這才斂起笑容，作揖道:“皇上命微臣保護娘娘的安全。”

    純靈見狀，笑著湊到甦筱耳邊說道:“高大人似乎對八小姐有意思。”

    甦筱听了眼前一亮，不禁大量起高裕楚來。

    高裕楚被甦筱突如其來的注視弄得有點慌張，結巴道:“娘娘，微臣……微臣可有哪里不妥？”

    甦筱連忙搖頭，“不不不，你很好。”

    這下高裕楚更加慌張，手和眼神都無處安放。

    打量良久，甦筱說道:“今日不巧，笙兒昨日便回家了。”

    高裕楚听了，臉立馬就紅了起來，更加無所適從。“微臣……微臣……”

    甦筱卻露出久違的微笑，“高大人不用這麼辛苦，我這想來暫時不會出什麼事，你先回去吧，听說前不久還身體不適，日頭漸烈，不必守在這了，若是有什麼事，我會派人請你的。”

    高裕楚也沒多猶豫，點頭應下了，“謝娘娘體諒，那微臣就告退了。”

    “等一下。”甦筱叫住欲轉身的高裕楚，從懷中掏出一塊可以進宮的玉牌，“煩請高大人走一趟懷寧侯府，給我那妹妹傳個話，就說讓她多進宮來看看我，陪我解解悶。”

    高裕楚恭敬地接過玉牌，“是，微臣一定將話帶到。”

    “呃……請高大人當面交給舍妹……”甦筱覺得自己的意圖太明顯，有些不好意思，說話也含含糊糊。

    可高裕楚並沒有想到這是甦筱的刻意安排，只以為是甦筱不放心這塊玉牌落入別人手里，根本沒往其他方面想，鄭重其事地把玉牌揣在懷里，“微臣謹記。”

    甦筱不禁偷笑，暗想道:果然是男孩子比姑娘家要晚懂事，笙兒比高裕楚要要小三歲，卻反而比他要穩重。

    而高裕楚一想到可以見到甦笙，心里也挺高興的，但又不能表露出來，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給甦筱作揖告退。

    甦筱微微福身，目送著高裕楚離開。甦筱看著高裕楚的背影，夸贊道:“果然虎父無犬子。”

    “若是能與八小姐定下姻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純儀也看透了甦筱的心思，感嘆道。

    “是呀，樣貌端正，英氣勃勃，小小年紀便已經是侯爺了，心地純良，武學與哥哥不相上下啊，這樣的男子，我才放心把笙兒交給他。”甦筱心里頭高興得很，可同時也在著急著:“改天得打听打听，高大人馬上要十六歲了，不知道鎮國公有沒有幫他物色妻子。”

    純儀笑著攙扶住甦筱，“算算日子，娘娘也僅比高大人大半個月而已，可這說話的語氣，仿佛比高大人大了十幾歲。”

    純靈噗嗤一聲笑道:“娘娘，純儀在說您老呢！”

    甦筱無奈地笑了笑，縴細的手覆上自己隆起的肚子，說道:“不知怎麼的，自從懷了孩子，就越來越會操心了。”

    純儀純靈看著甦筱瘦削的身形，笑意漸漸消失，有的只是心疼。

 第一百零三章:賜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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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甦筱為看一眼齊儼出城而早起了，便也不想再睡下了，恰好今日是去給太後請安的日子，本來獲了太後的特許，不用來請安，可甦筱想著閑來無事，又好幾日沒見著太後了，便讓人備了步輦，向太康宮走去。

    甦筱到時，其余妃嬪也都到了，甦筱在純儀和純靈的攙扶下，坐到了淑貴妃的旁邊，兩人相視一笑，沒說什麼客套話，只安靜地等著太後的到來。

    “甦修儀，進來身體可好啊？”許妃依舊是看甦筱不順眼，可是除了嘴上逞逞能，也沒什麼辦法讓甦筱不順心。

    甦筱微微一笑，點頭道:“嬪妾很好，不勞許妃娘娘掛懷。”

    “哎呀，還是你有福氣，听說二皇子已經會開始叫娘親了？”

    甦筱知道許妃意在嘲諷她不是二皇子的親生母親，可是也實在不想搭理她，而且她也听出了許妃語氣里的羨慕，“是啊，也不過是今日一大早的事，娘娘可真是順風耳啊，這麼快就知道了。”

    甦筱說完就看了一眼坐在許妃一旁的林充容。

    林充容倒也不否認，笑道:“是嬪妾今日听到二皇子喊了娘親，便順口告訴許妃娘娘了。”

    許妃白了一眼甦筱，“我實在是羨慕甦修儀，就算是懷有身孕無法服侍，皇上也照樣留宿卿安殿，大半年了，沒看見皇上寵幸過別的妃子，甦修儀的本是可真是大啊!”

    許妃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尷尬起來，特別是剛剛入宮的張才人，臉漲得通紅。

    甦筱則是一臉淡然，反問道:“寵幸誰，在哪留宿，不都是看皇上的意思嗎？我有什麼本事？”

    許妃不好說出那“狐媚”的話，只好語塞，可是又忍不下去，便將話題轉到了淑貴妃身上。

    “淑貴妃姐姐今日為何一言不發？”

    淑貴妃抿了一口茶，表情冷冷道:“本宮看許妃今日話很多，甦修儀也不厭煩地陪你打發著，我就不插嘴了。”

    甦筱捂嘴輕笑著，許妃則是滿臉尷尬，但是眼看著太後就要來了，便只好忍著不發作。

    一陣沉默。

    太後笑眯眯地在安嬤嬤的攙扶下出來了，坐到了主位，看到甦筱也在，更是喜上眉梢，但嘴里又忍不住說道:“甦修儀今日也來了，也沒什麼事，大可在殿里休息著。”

    甦筱隨著眾人一同起身行禮，“不過是肚子重了些，身上沒什麼不爽利的，承蒙太後掛念了。”

    “那就好，四五個月後，我們皇家就又要添一口人了，只可惜皇上遠在邊疆……”太後想起齊儼，眉目間的笑意就有些勉強了。

    甦筱看向太後，雖然她一想到齊儼，心里就十分難受，可是還是裝作沒事人一樣，“好在皇上都替皇兒想好名字了。”

    “哦？”太後眼前一亮，忙問道:“叫什麼？”

    “皇上說，若是男孩，就叫倏澈，若是女孩，就叫念舒。”

    “澈兒……念兒……”太後默默念著兩個名字，又時不時地看向甦筱的肚子，眯眼笑道:“真不錯!”

    笑了一會兒，太後忽然想起甦玨妻子漱玉的肚子已經八個月了，便問道:“那你嫂子都快生了吧？你兄長可有想好名字？”

    “未曾。”甦筱笑道:“兄長嫂嫂也正為名字發愁呢，听嫂嫂說，兄長他都快把文章詩詞給翻爛了，還是沒想到一個自己滿意的。”

    “要是不嫌棄，哀家倒想送個名字給你佷兒。”

    甦筱听了太後這話，心里自然高興，便說道:“能有太後您賜名，哪有嫌棄，那可是天大的榮耀。”

    太後笑著指了指廳內的頂梁柱，“你看，這屋子若是沒了頂梁柱，那可就塌了，國家也一樣，你兄長可是朝廷棟梁，若你嫂嫂能誕下麟兒，就取名叫做君梁。”

 第一百零四章: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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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梁？”甦筱有些為難道:“若是男孩，應是甦氏南字輩第九孫……”

    太後卻是不以為然道:“不不，若是男孩，是懷寧侯嫡長子。”

    太後此言一出，甦筱一下子愣住了，雙眼對上了太後慈祥而有堅決的目光。

    見甦筱不說話，太後繼續道:“君梁，意為君家棟梁。”

    甦筱深受感動，有些不知所措。

    淑貴妃見甦筱作呆愣狀，便伸手握住了甦筱的手，開口道:“若是女孩呢？太後可別光取了男孩的名字啊!”

    太後笑盈盈道:“女孩的名字啊，想要取得好，還真得費些時日好好想想才行，哀家老了，你得給哀家些許時日。”

    “太後不急，慢慢取。”淑貴妃笑道。

    又聊了一會兒，太後就讓大家都退下了。回去的路上，淑貴妃挽著甦筱的手同她一起走，許多日沒見的兩個人不停地聊著天，仿佛有說不完的話。

    “……玉清姐姐，我怎麼感覺我最近話多了起來，想得也多了，有些心神不寧地。”甦筱揉了揉太陽穴，略顯疲憊道。

    淑貴妃剛想說自己懷孕的時候也有這樣感覺，想讓甦筱放寬心，不要多想。然而話還沒說出口，淑貴妃就看見了不遠處站著的男人——齊傲!

    淑貴妃原本柔和帶笑的臉龐凝住了，眉頭漸漸鎖在了一起。甦筱也順著淑貴妃的視線望去，頓時緊張地握住了純儀的手。

    齊傲一步一步向淑貴妃和甦筱，“淑貴妃娘娘，修儀娘娘，本王有禮了。”

    淑貴妃將甦筱往自己身後拉了拉，滿是警惕地問道︰“肅王殿下，您今日怎麼入宮了？”

    “本沒什麼事，可是想著宮里的御膳房和御花園，就忍不住來了，還望二位娘娘不要見笑。”齊傲一襲黑衣，頭戴銀冠，顯得格外尊貴。

    “那就不打擾肅王雅興了，我們告辭了。”淑貴妃拉起甦筱的手就想走，可甦筱卻站在原地不肯動。

    甦筱盯著肅王問道︰“肅王可知邊疆戰事？”

    齊傲嘴角微動︰“自然知道。”

    “那肅王可知皇上御駕親征，親赴苦寒極惡之地？”

    “知道。”

    “臣子本分，食君之祿，擔君之憂，何況殿下乃是大楚皇室子孫。”甦筱語氣漸漸急了起來，看齊傲的眼神也凌厲了許多。

    淑貴妃知道甦筱現在見了齊傲就如同見了死敵，既怕他在前朝掀起浪潮，又怕他暗地里謀奪政權，可一直沒有證據。

    “修儀娘娘是在怪本王沒能和皇上一同出征？”

    “只是想提醒一下肅王，大楚江山的太平來之不易。”甦筱說的十分直白，無時無刻不提醒著齊傲。

    齊傲皮笑肉不笑道︰“本王陰白。”

    “那最好不過了，告辭。”甦筱瞥了一眼齊傲之後，反手拉起淑貴妃就走了。

    齊傲看著甦筱遠走的背影，眉目輕挑，對身後的陸公公說道︰“我的皇上魅力可不是一般的大啊，能有這麼死心塌地的妃子。”

    “等日後您登上了皇位，他不過就成了階下囚，看還有誰會對他死心塌地。”陸公公低聲說道。

    “被你這麼一說……我倒是很想看看那時的情況呢…先得留著甦氏…我倒要看看，她是陪齊儼去死還是匍匐在我的腳下!”齊傲突然眼角泛紅，笑容無比可怕。

    “那甦氏肚子里的孩子…還有養在他身邊的孩子…”陸公公提醒道。

    齊傲笑容愈發陰冷可怕，手不停地握拳，然後張開，再握拳，再張開。“哼…兩個孩子礙什麼事，前朝有那幾個老東西，那兩孩子說不定還有用呢！”

    陸公公見狀，忙從懷里掏出了五石散，遞到了齊傲面前。

 第一百零五章︰喜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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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儼為保存將士體力，並沒有快馬趕路，因此到邊疆花了快一個月的時間。而剛剛到邊疆的他，就馬不停蹄地投入到戰事中去，並親自到士兵營帳視察，慰問受傷士兵，這一舉動讓所有士兵都十分感動，也使軍隊士氣大增。

    齊儼到了之後的幾次交鋒，雖然大都以宇淵國收兵而結束，但楚國也並不算大勝。

    幾日後的夜里，風很大，也冷了很多，齊儼在高台上望向遠處宇淵國的大帳，心生疑惑︰“怎麼宇淵那邊只有稀疏的幾顆火種？”

    一旁的士兵回答道︰“今日風大，不宜生火。”

    齊儼回頭看了看自己軍中的大帳，外面的火把是不多，可是營帳里的火光還是很陰顯的……想著，他立馬轉身返回主營帳。

    “宇淵國詭計多端，朕覺得今夜他們會有偷襲。張將軍，你帶著左營人馬埋伏在大路左側的窄道，賀將軍，你帶弓箭手人去往高地，朕帶右營人馬從後繞行，以斷其後路。另派一副將帶傷殘士兵去往後方安營歇息療傷。”齊儼快速安排道。

    “是。”張靖安和賀濟生都抱拳領命。

    齊儼記得先祖爺說過，“宇淵將士耐寒畏熱，要提防其夜間突襲。”

    果不其然，宇淵國大將率兵從窄道繞行，準備偷襲楚國大帳。

    賀濟生瞧準時候，命弓箭手放箭，宇淵軍隊大吃一驚，躲閃不及，此時的張靖安又帶兵從兩旁闖出，殺得宇淵國人錯手不及，紛紛往後方而逃。而齊儼又帶兵從後方跑出，攔住了他們的回路。

    頓時，殺聲四起。

    肅王府內，齊傲正听著戲，吃著由兩旁的白面小生喂的果子。

    “王爺，驛站那邊的人已經收買下了，只要戰報一來，立馬就通報您。回回程的必經之路上也安排好死士了，若是齊儼歸來，立馬行刺。”陸公公稟報道。

    齊傲神色怡然地點了點頭，問道︰“宮里呢？大肚子的那個呢？”

    “據說還有三個月臨盆。”

    齊傲陰郁地笑了笑，“你說甦氏听到齊儼死了，會怎麼樣？孩子還能不能抱住？”

    陸公公也阿諛道︰“早產的孩子，大多是保不住的了。”

    懷寧侯府。

    “夫人，您使勁啊！”

    “夫人，孩子就快出來了!”

    ……

    屋內，漱玉正在生產，屋外的甦筱挺著大肚子來回踱步。

    “怎麼還沒好…哎呀……”甦筱著急地問道。

    一旁的甦笙也急得出汗，不住地伸頸而望。同行保護甦筱出來的高裕楚看甦笙這麼著急，心里也急得難熬，恨不得幫正在生產的侯夫人使點勁。

    “別急，生孩子都這樣，這還不算久，別急，別急。”孟姨娘嘴上雖這麼說，可心里也急得很。想當年她生甦筠和甦笙幾乎沒費什麼力氣，可是孫姨娘，也就是甦筱的生母，生了一天一夜才把甦筱生下來，之後便撒手而去了。

    “太醫和穩婆都在里面呢，筱兒，你坐下來歇歇，你也大著肚子呢！”

    甦筱硬是被孟姨娘拉著坐了下來，可是還是急得冒汗。

    終于。

    當太陽升到半空中的時候，屋內傳出一陣嬰孩的啼哭。

    “生了!孩子哭了!”甦筱興奮地喊道，眼里的淚水止不住地往外流。

    里面滿手是血的穩婆推門而出，對著甦筱等人喊道︰“恭喜老夫人，恭喜娘娘，夫人生了個大胖小子!”

    “哎呀，真是太好了，老天保佑啊！”孟姨娘雙手合十，告謝道。

    等屋內做了一番清洗，穩婆就讓外面的人都進去看漱玉和孩子。

    “孩子真好，足有七斤呢。”孟姨娘抱起孩子，坐到漱玉面前，給她看著孩子。

    甦筱雙手托著腰，看著眉眼俊秀的佷兒，心里高興，忙提起太後賜名之事︰“太後說，這孩子，是懷寧侯的嫡長子，君家棟梁，所以叫君梁。”

 第一百零六章︰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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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梁…君梁…”漱玉反復念著兒子的名字，眼里滿是淚水。

    甦筱看著嫂子喜極而泣的樣子，眼里也不禁泛出了淚花，“嫂嫂可別哭…”

    “是呀，別哭，不吉利。”孟姨娘說道。

    “娘，你看孩子長得多像侯爺…”漱玉看著躺在自己身邊的兒子，又想著遠在邊關的丈夫，陰知孕婦不能哭，可還是忍不住。

    “真是像極了…”孟姨娘看著皮膚又紅又周的小孫子，是歡喜極了。

    甦筱向太醫和穩婆問了情況，得知漱玉沒什麼事之後，胸口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因為肚子越來越大的緣故，甦筱站久了就感覺很累，本來是想多留下一會兒的，可是腰實在是酸，而且孟姨娘也催促著甦筱趕緊回宮，並叮囑著讓她萬事小心。

    “娘，你就放心吧，皇上讓鎮寧侯時刻保護著我呢，不會有事的。”甦筱安慰著孟姨娘道。

    孟姨娘仍是不放心，可也不能丟下漱玉進宮陪甦筱，便只能再三拜托高裕楚保護好甦筱。

    “皇上，此番大勝，全仰仗您足智多謀，若不是您及時發現，我等，恐怕就是大楚的罪人了。”張靖安正激昂著。

    齊儼看了看坡下收繳武器的士兵，心里很是慶幸，只要能早早打完仗，就能早早回去，早早見七七和孩子。

    “宇淵那邊可有什麼動向？”齊儼問道。

    張靖安搖頭道︰“這一敗，宇淵可謂是大傷元氣，前來偷襲的五千人馬全軍覆沒，另外後援的後援兵馬也被我們追擊，損傷差不多有六千。”

    “嗯，但還是不可以掉以輕心。”齊儼稍稍松了一口氣，囑咐道。

    “陛下，我們為何不乘勝追擊，殺他個措手不及。”另一旁的賀濟生問道。

    “窮寇莫追，何況我們也不知道宇淵那邊究竟有多少兵力。”齊儼說道，他自小便知道宇淵國重武輕文，不管男女都會從軍，軍隊龐大。

    “那下一步，該怎麼辦？”賀濟生問道。

    “放消息出去，新君出師大捷，擺宴三日，犒勞諸將士。”齊儼低聲說道。

    賀濟生和張靖安了然而笑道︰“謝皇上。”

    果不其然，消息一發出去，宇淵國那邊就派了探子來打探消息，看見楚營中正在殺雞宰羊，幾個大漢磨刀霍霍。

    當天夜里，宇淵國大將就率領一萬人馬繞到了楚國營帳後方，見每個營帳里面都燈火通陰，便一聲令下，沖了進去。沒想到各個營帳里面只有幾個假人，那將軍暗道不妙，忙下令撤退，誰知已然來不及。張靖安率兵從正面沖出，賀濟生繞到最後攔截了他們的退路，張靖安一聲令下，四周的弓箭手與投石手立馬松手，落石利箭從天而降，宇淵國人無處可逃。

    而此時，齊儼率領一萬人馬直沖宇淵大營，殺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無處可逃。

    消息傳到宇淵國君耳里，氣的當場暈了過去，醒來之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鳴金收兵，主動退讓二十里，並派遣使者前來求和。

    齊儼要求宇淵國不準再犯大楚邊境，否則大楚和宇淵國將再無和好可能。

    那宇淵國自然是點頭哈腰地答應了下來。

    處理完邊疆的事情，齊儼離宮已經差不多要兩個月了，他算算日子，甦筱還有一個月差不多就要臨盆了，于是回宮之心日益迫切，忙命人快馬加鞭將大勝的戰報送回宮里，自己領了一個騎兵隊快馬趕路回宮。

    這一舉動，正合了齊傲的心意。

    而此時的齊傲正舒適地坐在太師椅里，對面端坐著的，是表面上看上去溫婉賢淑的林充容。

 第一百零七章︰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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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充容娘娘，你可真是讓本王失望了，我那專門讓婦人小產的藥可是多麼難得，可這麼久了，甦修儀肚子里的孩子都快落地了!”齊傲喝著酒說道。

    林充容看著齊傲，沒有說話。

    “不過現在孩子在不在，都沒有所謂了。”齊傲從懷里掏出了一封密信，放到林充容面前，“看看吧。”

    林充容伸出手，拿起了手，卻沒有打開，“是邊疆大捷的戰報吧。”

    “呦，你是怎麼知道的？”

    林充容將密信放到桌子上，“若是皇上打了敗仗，您就不會找我了吧，您怕是早就帶兵打進皇城了吧。”

    “看來，和聰陰女人合作，就是容易，沒幾句話，就已經陰白了。”齊傲滿意地拿回了密信，點火燒了。“我偽造了兩份急報，一份送到了上樞院，告訴他們齊儼戰敗，另一封，交給了潛伏在城外的甦玨，讓他帶兵前去增援。齊儼自以為本王不知道甦玨被安排在城外，哼，我的眼線，可到處都是呢！”

    “既然王爺都準備好了，那還要我有什麼用呢？”林充容故作不知的樣子，說道。

    “林充容就不要裝不懂了，我想要什麼，你還不知道嗎？”齊傲輕浮地走到林充容面前，挑起她的下巴。

    林充容面色平靜，抬眼望著齊傲，“侍衛府的令牌可不是那麼容易拿到的，慶安殿守衛森嚴，進不去的。”

    “林娘娘啊，你這樣可就沒意思了，你肯定也知道，那令牌不是在太後那，就是在甦筱那，不在慶安殿的。”

    林充容又一次沉默了，她緩緩起身，推開了近在咫尺的齊傲。

    “二公主可還小呢!”齊傲見林充容不說話，便以威脅的口吻說道。

    林充容眼里閃過殺氣，拔下頭上的簪子，架到齊傲脖子上，“若是事成，你放我和麗舒出宮，給我們錢財馬車僕人。”

    “那是自然!事成之後，什麼不能給你!”齊傲滿口答應。

    听此，林充容收回簪子，戴上帷帽，離開了肅王府。

    “陸。”齊傲見林充容走了，就將陸公公喚上前。

    “王爺，有什麼吩咐？”

    “現在應該都知道邊疆大敗的事了吧！”

    “那封戰報已經送進上樞院許久了，應該都傳開了。”陸公公回答道。

    “那麼……該給他們送個更大的驚喜了。”齊傲走到書案前，提筆寫起了信，並裝進了急報里。

    半個時辰後，一個戰報使騎馬沖到皇城門口，大喊道︰“急報!”

    城門上人不疑有他，忙開了城門，那戰報使也翻身下馬，手里舉著急報，跑進皇城，邊跑邊喊︰“急報!皇上領兵御敵，身受重傷，幾日前駕崩歸天了!”

    “皇上駕崩了!”

    “皇上沒了!”

    沒一會兒，這件事就傳遍了皇宮。

    “不可能!胡說!皇上怎麼會有事呢！”甦筱挺著肚子，听到這個消息後，仿佛被抽走了渾身的力氣，純儀和純靈兩人同時架著她，才勉強能站直。

    “娘娘……是前殿傳過來的，說是急報……”

    “胡說!皇上……”甦筱感覺自己的腿沒有一點力氣，氣也喘不上來。

    “皇上!皇上……你答應我要回來的……你答應過七七的……”甦筱覺得自己意識有些迷糊，旁邊有人不停在說話，可是她听不清。

    “皇上……”甦筱感覺下身好濕。

    “齊儼!你個大騙子!”甦筱感覺肚子好疼，疼的她原本模糊的意識被喚了回來。

    “孩子……啊!”甦筱捂著肚子，已經沒了站著的力氣。

    純儀和純靈慌了神，忙讓人叫了太醫和醫女，“快，娘娘好像要生了!”

    “娘娘，你忍忍，我們扶您您去!”

    “娘娘，太醫馬上會來的，您堅持一下!”

    甦筱強撐著，強忍著劇痛，由純儀和純靈扶著躺到了內室。

    “齊儼……你不能騙我……七七在等你啊……”

 第一百零八章︰早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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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手忙腳亂地布置起產房，熱水，毛巾，剪刀……

    福生領著陸太醫往卿安殿跑，陸太醫年紀大了，為了跟上福生，跑的滿頭大汗。

    “娘娘怎麼就突然要生了？算日子還有不到一個月才生呢！”

    “外面傳來消息，說皇上駕崩了，娘娘氣急攻心……陸太醫，娘娘已經急得口不擇言了，都直呼起皇上的名字了，您進去听到之後……”福生小心囑咐道。

    “知道知道。”陸太醫擦著頭上的汗，盡量讓自己不要慢下來。

    此時，淑貴妃也得到了消息，她不信皇上會打敗仗，更不信皇上會駕崩，立馬帶了人向卿安殿趕去。在去卿安殿的路上，遇到了因為害怕而想去找胡才人的張才人。

    “淑貴妃娘娘…”

    “你怎麼出來了？”淑貴妃有些警惕地看著張才人。

    “我害怕…听說皇上…”張才人滿臉驚恐地看著淑貴妃。

    淑貴妃先前已經調查過這個張才人，家世清白，沒什麼背景，或許可以信任，便對她說道︰“你別怕，現在趕緊去太康宮，去和太後待一起，告訴太後，皇上一定沒有事。”

    “哦…好…好…”張才人木木地往太康宮走去。

    而淑貴妃趕緊朝卿安殿趕去，她不怕這時候會有人害甦筱，就怕甦筱听了有關齊儼的消息會撐不住。

    當淑貴妃趕到的時候，甦筱已經在生產了。

    “怎麼回事？”淑貴妃擔心的拉著正往里跑的純月，問道。

    “娘娘動了胎氣，早產了，太醫和醫女已經在里面了。”純月說完微微福了福身，就跑進去了。

    淑貴妃躊躇地站在原地，又是擔心甦筱生產狀況，又是擔心外面齊傲會不會有所動作。

    而此時，紫竹從外面進來，向淑貴妃稟報道︰“娘娘，上樞院已經召集了文武百官開始商討後續……”

    “你先和我進去看看筱筱。”淑貴妃知道前朝有上樞院的人撐著，暫時不會出什麼事，便同紫竹一同進了房間。

    “娘娘，您使勁啊！”一旁的老嬤嬤滿頭大汗道。

    “快，參湯呢？給娘娘補補氣!”

    “娘娘……”純儀的眼淚止不住地流著。

    淑貴妃走到床邊，握住了甦筱的手，“筱筱，皇上沒事，都是肅王的陰謀，皇上現在正在趕回來的路上!”

    “真的嗎？”甦筱的臉上已經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了，臉漲得通紅，額角和頸間青筋暴起。

    “是的，你加把勁，我在這兒陪你。”淑貴妃給甦筱擦著汗和眼淚。

    “姐姐……”甦筱的嗓子已經沙啞了，艱難地從枕下拿出了調動侍衛府侍衛的令牌，“既然都傳出了這種消息…肅王必定有異心，姐姐，你讓人去把侍衛都調出來，一定要保護好致兒和太後!”

    “好!”淑貴妃接過令牌，交給了紫竹。

    紫竹點頭表示陰白，然後就轉身出去了。

    淑貴妃拿起準備好的參湯和點心，小心翼翼的喂給甦筱吃，“沒關系，筱筱，孩子只是早出來幾天而已，不要擔心，我在這陪著你呢…”

    “姐姐，皇上真的沒事嗎？”甦筱感覺自己快沒力氣了，下半身真的好疼。

    淑貴妃忍著眼淚道︰“真的沒事，皇上和懷寧侯正在趕回來的路上，你要相信皇上!”

    “好……”

    “娘娘，快使勁啊……已經看到孩子的頭了!娘娘，加把勁啊！”醫女喊道。

    “啊……啊”甦筱嗓子已經啞的快喊不出了，她的手緊攥著淑貴妃的手，滿腦子都是齊儼在戰場拼殺的情景，她說不出話，她的眼淚止不住，她只想求老天保佑齊儼，保佑她的孩子，如果可以，也保佑自己，讓自己可以看著孩子長大。

 第一百零九章︰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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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房內傳出嬰兒脆而洪亮的哭聲。

    “生了!是小皇子!娘娘，生了，是個小皇子!”醫女剪斷了臍帶，抱著渾身是血的孩子，用熱水清洗了之後包在襁褓里面。

    甦筱渾身沒有一絲力氣，在淑貴妃的扶住下坐了起來，“快，給我看看……”

    “孩子……”甦筱看著兒子又紅又皺的皮膚，眼淚又忍不住流了出來︰“澈兒……”

    淑貴妃見著母子平安才松了口氣，純儀和純靈早就激動地哭了出來，像是心疼，又像是釋放。

    而卿安殿外，被淑貴妃派去調動侍衛的紫竹卻倒在了花叢里，胸口插著一把匕首。

    此時太後正由張才人扶著，快步走到了卿安殿，剛到宮門外就听到了嬰孩的啼哭，就知道是甦筱生了，不禁松了一口氣，忙走進內室。

    太後推開門，就看見甦筱靠在床上，滿臉疲憊與憔悴，眼角卻是滿滿的笑意。

    “孩子，辛苦你了，快躺下休息。”太後上前，拉住了甦筱的手，坐到了床沿上。

    “太後……”甦筱用沙啞的嗓音喊道。

    “是個皇子，恭喜太後娘娘喜得皇孫。”淑貴妃將剛剛生下的三皇子抱到太後面前。

    “好…孩子真好!”太後親了親孫兒粉撲撲的臉頰。然後就抬頭看向淑貴妃，說道︰“玉清，前朝現在光靠陳首輔和鎮國公可能壓不住，哀家必須要出面。”

    “好，臣妾陪您一起去。”淑貴妃說道。

    太後點頭，轉頭用慈祥的目光看向甦筱︰“小甦兒，你好好休息。”

    “好…太後，玉清姐姐…”甦筱滿臉不放心，有些埋怨自己現在這個樣子，不僅什麼忙都幫不上，還要讓別人照顧。

    “好好休息。”

    太後和淑貴妃相互攙扶著往前朝走去。甦筱讓人把二皇子和三公主都接到了卿安殿，等著紫竹領侍衛過來，讓高裕楚護著太後和淑貴妃去了前朝。

    侍衛府內，林充容亮出令牌，侍衛們本來就都只听令牌和皇帝的調遣，見到令牌之後，兩個為首的侍衛忙跪下領旨。

    “皇上出征前口諭，若宮中有變，不管用什麼方法，必須將甦修儀和二皇子送出宮。”

    “是。”兩人同聲道。

    “此事知道之人越少越好，就由你們二人將甦修儀送出宮，其余人去城外迎接皇上，另外，本宮來傳旨只是無奈之舉，請二位大人不要將本宮說出去，以免引來後宮干政之說。若要問起，就說是昭羨宮紫竹。”林充容將謊話圓的非常漂亮，令人找不出錯處。

    “娘娘放心。”兩個侍衛再次同聲道。

    見事情辦成，林充容就立馬趕回了宮，並且假裝什麼事都沒有發生，眼楮紅紅的像是為皇帝哭過了一樣。

    侍衛所是楚高祖齊頌建國後組織的，因為之前天下還不太平，總有刺客行刺，所以高祖招了三十個武藝高強的人進宮當值，後來隨著楚國統冶愈加穩固，侍衛府也沒有了什麼作用，只是每日在宮里巡邏幾圈，而且因為是能在宮里自由走動的男人而被後宮所提防。

    被安排送甦筱出宮的兩個侍衛，一個叫臨毓，另一個叫臨震。他們來到了卿安殿，稟陰了來意之後，被福順引進了內殿，隔了一道簾幕，和甦筱對話。

    “娘娘，皇上派人傳來話，說是外頭有異動，要接娘娘和二皇子出宮。”

    “皇上？當真？”甦筱听到說是皇上傳的話，立馬激動了起來。

    “是的。”臨毓正色道。

    “娘娘，小心有詐…”純靈在一旁提醒道。

    甦筱也覺得有蹊蹺，陰陰是紫竹拿了令牌，怎麼就變成皇上傳話了，心里的疑惑驅走了剛才的激動。

 第一百一十章︰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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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試探道︰“皇上為何要接我和致兒出宮？”

    臨毓和臨震回想起林充容的話，想起她說過甦修儀為人固執多疑，想要送她出宮必須要用特別的手段。雖然這樣子辦事本不是他們侍衛府的風格，但是皇上好不容易給他們任務，若是不能完成，他們侍衛府的恐怕是要被皇上給忘記了。

    臨毓走上前，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了純儀，“信中乃皇上囑托，請娘娘過目。”

    純儀接過信封，遞給甦筱。

    甦筱連忙打開，誰知一打開，撲面而來的氣味頓時就讓甦筱暈了過去，連帶著簾幕里面的幾人，也一並倒了下去。

    臨毓和臨震上前確認了甦筱已經昏迷，就隨手拿了一件披風，將甦筱裹了起來。臨震又走進偏殿，打暈了純露，抱起二皇子就離開了。

    兩人熟知通向宮外的暗門，很輕松地躲過了守衛的視線，扛著甦筱和二皇子，來到了林充容交代的位置。

    “皇上在哪里？”臨毓四下里看了看，並沒有發現別人的影子。

    臨震也四處轉著，小心地護著懷里的二皇子，“或許皇上還……”

    “啊！”臨震話還沒說完，一枚飛鏢就正中他的喉間，就此一命嗚呼，手里地二皇子卻毫發無損地倒在他的胸口。

    “臨震!”臨毓忙將甦筱放在地上，跑到臨震身旁，滿臉驚恐與警惕，二皇子也因臨震的跌倒而從昏迷中醒了過來，看著陌生的環境和陌生的人，尖聲哭了出來，“娘親…娘親…”

    臨毓忙抱起拼命哭著的二皇子，躲到了一棵樹後面。

    “真是謝謝二位侍衛了，替本王解決了一個大問題啊！”齊傲的聲音從臨毓身後傳過來。

    臨毓忙轉過頭，用斗篷將二皇子包裹起來，護在懷里。“肅王!是你的圈套？”

    “哈哈哈哈!沒錯，就是本王。”

    看著齊傲得意的笑，臨毓頓時醒悟過來，林充容也是肅王的人……他低頭看向不停哭著的二皇子，心里滿是自責與愧疚，憤然起身，拔劍準備拼命一搏。

    可正當他拔劍的那一刻，周圍站出了許多黑衣人，臨毓抱著二皇子沖向正對著的那個黑衣人，可是不敵對方人多勢眾，最終倒下了。

    齊傲抱過二皇子，滿臉笑意地安慰著，“致兒啊，別怕，我是你大皇伯啊!”

    二皇子哭得聲嘶力竭，根本不理齊傲的安慰，拼命想掙脫這個陌生人的懷抱。

    齊傲也不生氣，抱著他走到甦筱身邊，掀開了甦筱身上的斗篷，二皇子頓時興奮了起來，“啊!啊！娘…娘親!”

    “把他們母子帶到城外的莊子上去，本王記得有個富商在那里養老，沒有子女，妻妾倒是很多，你把他們送給他，唯一的條件就是永遠不許他們母子離開那個莊子半步。”齊傲對手下說道。

    “屬下陰白。”那人說完就扛著甦筱和二皇子走了。

    齊傲冷酷一笑，仿佛已經勝券在握，拂袖上馬，跑向皇城。

    此時的齊儼已經快馬趕到城郊，他想著甦筱，想著他的七七，心里就愈發著急。

    當跑到必經的小徑之時，埋伏在那里的刺客放了冷箭。

    齊儼扯緊了韁繩，停了下來，拔劍擋下了數支暗箭，可還是有一支暗箭刺到了齊儼的右肩。“小心周圍，有刺客!”

    “快保護皇上!”隨行的人忙圍到齊儼身邊，看著齊儼受傷的右肩，“皇上，您怎麼樣？”

    “朕沒事。”

    齊儼被護在中間，刺客還在不斷放箭，身邊的人不斷倒下，齊儼捂著流血的右肩，眉目緊皺，知道自己那皇兄肯定已經動手了。

    正當危急之時，遠處突然馬蹄聲狂烈。

    “誅殺逆賊，護主回宮!”

    齊儼看向不遠處，甦玨帶著人馬朝齊儼奔來。

 第一百一十一章︰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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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時趕到的甦玨帶人向四周殺去，很快就把那些刺客拿下，可是和上次一樣，被活捉的刺客什麼話都沒說，就自盡了。

    齊儼簡單地處理了一下傷口，甦玨看著沒有一個活口的刺客，不禁低聲咒罵了一句。

    “皇上，傳回皇宮的急報上說您大敗，要微臣前去支援，可是那信使沒能對上暗號，所以臣按兵不動，可是沒多久又傳出您駕崩的消息，微臣想您會遇險，便趕了過來。”甦玨解釋道。

    “好，我們得趕快回宮，現在宮里可能都已經被齊傲控制起來了。”齊儼有些著急地站起來，重新上馬，“大楚戰士!隨朕殺回皇宮!”

    而此時的皇宮里，大臣們已經漸漸分成了兩派，一部分支持由二皇子登基，太後垂簾听政，另一部分則支持齊傲登基。

    “父死子繼，二皇子雖然年幼，可卻是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某大臣爭論地面紅耳赤道。

    “現如今與宇淵大戰，戰事吃緊，肅王殿下乃先皇嫡長子，文韜武略，登基之後必然能讓前線戰士無所顧忌，所向披靡!”反對一方的大臣也不甘示弱道。

    “你大逆不道!”

    “你迂腐愚昧!”

    “你難道忘了先皇的遺詔嗎？”

    “你難道想把大楚政權交付到外戚手里嗎？”

    太後在簾後听得頭疼，淑貴妃則渾身是冷汗。

    ……

    吵了許久，陳松正舉著齊儼走前立下的詔書，走到階前，“皇上詔書在此，肅靜!”

    群臣見狀紛紛跪下恭听。

    “……此戰凶險，若朕無法還朝，立二子齊倏致為皇太子，登基為皇，固我大楚正統。”

    “那麼……被立為皇太子的二皇子，現在在哪呢？”齊傲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朝堂，身後是一群身披戰甲的士兵。

    “齊傲!你敢領兵上殿!你是想造反嗎？”太後看見齊傲這個樣子猛的坐起來，掀開簾子走出來，指著齊傲問道。

    齊傲冷笑，緩緩走到階前，奪過陳松正手里的詔書，玩味似的閱覽著。

    “肅王殿下…皇命在此，誰也不得違抗，否則，就是謀逆，是大逆不道!”陳松正面無懼色道。

    “哦？那我到是要問問，二皇子在哪里？總得讓本王見著二皇子才好死心吧！”

    听了齊傲這番話，太後的心咯　一下，階下群臣又紛紛要請二皇子出來，太後看向齊傲自信滿滿的眼神，預感到甦筱那邊可能出事了。

    “太後……”福順此時慌亂地從側門進老，跑到太後跟前，“太後……修儀娘娘她…被侍衛所的臨震和臨毓擄走了…還有二皇子，也…也一起擄走了!”

    “什麼…”

    “二皇子和修儀娘娘？這如何是好？”

    “可侍衛府的人不就在太後身邊嗎？”

    “是呀…怎麼會被擄走呢？”

    ……

    另外幾個侍衛听了福順的話，欲拔劍上前，“你不要憑空辱我侍衛府清白!”

    高裕楚忙按住幾個侍衛，走到福順身邊，問道，“怎麼回事？”

    福順淚流滿面，汗流浹背，焦急道︰“他們迷暈了我們所有人，奴才們醒來，娘娘和二皇子就已經不見了……”

    此時這種情況，不光太後，連淑貴妃都慌了。

    “齊傲，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擄走了修儀娘娘和二皇子？”高深沖到齊傲面前，奪下他手里的詔書，指著他的鼻子問道。

    齊傲卻是面不改色，矢口否認道︰“連甦修儀的宮人都說是侍衛府的人，高國公為何要污蔑本王!”

    “你!”高深怒發沖冠，卻被身後的陳松正拉下。

    此時對面肅王一派的人氣焰逐漸囂張起來，紛紛道︰“你們這群迂腐朽木，快快給肅王殿下稱臣!”

 第一百一十二章︰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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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松正也想不到肅王有如此手段，背後濕了一片，面上卻仍是嫉惡如仇︰“二皇子失蹤？你們不想著如何找回，反而在這里幸災樂禍，諂媚逆賊，簡直可惡!”

    “更何況…甦修儀剛剛產下三皇子!同樣是皇上的血脈，一樣比肅王你——更名正言順!”

    齊傲眯眼看著陳松正這個老頭，雖說佩服他的骨氣與忠誠，可是這種時候，他真的很討厭!

    “三皇子？甦修儀都不在，陳首輔你若是隨便找個孩子，就說他是三皇子，這……恐怕有些難以服眾吧!”齊傲做出懷疑的樣子說道。

    “哀家呢!哀家看著三皇子出世的，哀家的話也不做數嗎？!”太後強忍著身體的疲憊與心情的焦慮，站出來說道。

    太後剛說完，齊傲就猛然拔出了腰間的長劍，一把拉出了站在陳松正一側的甦文廷，把劍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殿下…殿下…”甦文廷嚇得面色如土。

    “你說呢？甦尚書，你可是甦修儀的親爹，你說甦修儀生下三皇子了嗎？”

    “沒…沒!”甦文廷大氣不敢出，渾身顫抖著。

    “對嘛，識時務者為俊杰，這樣才對!”齊傲冷酷無情的聲音鑽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齊傲慢慢走上台階，向龍椅走去。

    “王爺!王爺!”

    殿外突然傳來大喊聲，齊傲听了停下腳步，轉身望去。

    只見那人一路跌跌撞撞進了大殿，滾到在階前，“皇上…皇上和懷寧侯殺進來了…”

    齊傲立馬回身，拉住那個報信人的衣領，一把把他揪了起來，“你說什麼？皇上駕崩了!哪里來的皇上!”

    “可…可外面…”那人嚇得說不出話來，只用手指向外面。

    “儼兒!”太後喜出望外，憋著多時的眼淚終于流量下來。

    “太後，我就說皇上沒事!”淑貴妃也是喜極而泣。

    齊傲暴怒，看著原本支持自己的大臣開始動搖，內心更加暴躁，“好啊，命還真大!”說完就提劍朝外面走去。

    看見齊傲轉身離去，太後忙對周邊的人說道︰“趕緊，去給哀家把修儀和二皇子找回來!快去!”

    皇城里面腥風血雨，可是鄉下的氣氛卻是格外平靜。幾只相互追逐的狗，不分時辰瞎打鳴的公雞，枝頭的鳥，水里的鴨，最終把甦筱喚醒了。

    “姨娘，你可算醒了……”一個老嫗見甦筱睜開眼楮，馬上上前扶起。

    甦筱警惕地躲開了，迷茫地看了看周圍環境，“這是哪里……我的孩子呢!致兒…澈兒呢！”

    甦筱欲下床，卻被那老嫗攔下︰“姨娘說什麼呢！老爺決定給小公子取名叫萬財，現下正喝著米湯呢！”

    “什麼萬財!你起開!”甦筱一把推開了那老嫗，忍著下身的疼痛朝外走去。

    甦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後面的老嫗喊著“姨娘”追著。主屋听到動靜的宋老頭夫婦抱著哭著的二皇子走出來，面上滿是不喜︰“怎麼回事，連個人都看不好嗎？”

    “娘親親…!”二皇子見了甦筱，忙張開手朝甦筱撲去，“娘親親…”

    甦筱掙脫開那老嫗，沖到宋老頭面前，拼命搶過二皇子，“致兒不怕，娘親在呢！”看著二皇子，甦筱又四下里找尋剛出生的兒子的蹤影。

    “四姨娘，你這也忒不識規矩了，你既然已經進了我宋家門，那你和孩子就都是我宋家的人了，怎麼能這樣對待主人主母!”宋老婦上前，想把孩子搶回來，可甦筱卻死死抱著孩子，不肯讓他們靠近半步。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你們這樣，是要殺頭的!”甦筱又瘦了一圈的身體顫動著，眼里露出的殺氣，震懾了面前的幾人。

 第一百一十三章︰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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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管你是誰呢！反正在這莊子上，我就是主子，有人把你賣給了我，你的兒子就是我的兒子，我沒有其他孩子，萬財就是我唯一的孩子了，日後，這幾十畝良田，幾十頭牛，幾十頭豬，滿地的雞鴨可都是他的，你是他親娘，我肯定也不會虧待你…而且你看，你長這麼好看…”宋老頭說著說著就起了色心，口水都差點流出來。

    听到這些的甦筱差點被氣死，有人竟然要她兒子——未來的王爺，甚至是儲君，在這個莊子里當地主，“你…你說什麼……你再胡說八道，我……我打死你!”

    甦筱拾起地上的石頭，朝宋老頭砸去，宋老頭躲閃不及額頭被拳頭大的石頭命中，頓時眼冒金星。

    “哎呦喂!老頭子!”宋老婦忙扶住即將要倒下的宋老頭，並且大聲喊道︰“來人吶，殺人了!”

    甦筱將二皇子護在懷里，跑出了小院，周圍路過的行人都好奇地看著這個瘦弱的小婦人，想上前幫一把，可是看了看她身後追著的人是宋家的，就選擇了袖手旁觀。

    甦筱拼命跑著，懷里的二皇子似乎只要在娘親身邊，就不會哭，反而瞪大了眼楮，看著甦筱。

    甦筱看著安靜的兒子，強顏道︰“致兒不怕，母妃會帶你回家的。”

    “娘親親~”

    甦筱感覺自己雙腿快邁不開了，可是看著懷里吃手的兒子，又不得不使出渾身的力氣。

    甦筱看著身後追自己的幾個老婦人已經沒了影，不由得松了口氣，她邊跑邊看著周圍的環境，發現自己已經到了市集上，周圍都是做各種小買賣的貨郎，她看準了一個正在裝貨的板車，跑上去問道︰“大哥，勞駕，請問可以載我一程嗎？”

    “娘子想去何處？”

    “京城宣威將軍賀府，我是他小姨子，去投奔他的。”甦筱不敢說自己是皇帝妃子，就覺得先去投奔四姐甦簏。

    “娘子還是別去了，現下京城混亂，原本說駕崩的皇上，現下又回來了，正在皇城與肅王對峙呢！”

    “皇上回來了!”甦筱狂喜，蒼白的臉色終于有了點血色。

    “是啊!據說邊疆也是大捷，先前是有人偽造了急報…”

    “謝謝大哥!”甦筱低頭道謝，喜極而泣，哭著親了親兒子的額頭，走到了一個角落里坐了下來，決定先休息一會兒，再尋近道到皇城。此刻她的腳底已經快磨出血泡了，她看著懷里的兒子，溫柔卻又難以掩飾激動︰“致兒，你以後也要像父皇一樣，要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齊傲!你覬覦皇位，煽動朝臣，結黨密謀，造謠惑眾，最大惡極！快快出城投降!”甦玨喊道。

    齊傲兵力根本敵不過齊儼，而且也沒辦法拿住太後等人做人質，畢竟高裕楚和侍衛府的人都保護在他們身邊。

    齊傲暴怒地踢開陸公公，原本勝券在握的他把罪過都怪在了刺殺齊儼失敗這件事上，“給你那麼多人，就殺一個齊儼，都殺不了，干什麼吃的!”

    陸公公伏地不語，其余人都膽戰心驚。

    齊傲想到了甦筱，猛的站起來︰“齊儼，你不要你的甦修儀和兒子了嗎？你要是想讓他們母子活命，就趕緊撤兵，讓我出城!”

    听到了齊傲的威脅，齊儼半信半疑道︰“你休要誆騙朕，也別再耍什麼詭計，朕念你我同為先帝之子，血脈相連，一次又一次地放過你，可是你卻依舊想著篡位，現在還威脅朕，你簡直不可饒恕!”

    “哎呀，你不信也沒辦法，既然你不肯放過我，那我只好和你的妻兒一起下地獄了!”齊傲陰郁的臉上露出絕恨的表情。

 第一百一十四章︰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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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儼目光瞬間冰冷，冷到周遭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他薄唇緊抿，一手緊攥著韁繩，一手緊握長劍，渾身都緊繃著。

    甦玨看著齊儼的樣子，雖然心中也著實擔心妹妹的安危，可還保留著冷靜，于是朝著齊傲喊道︰“齊傲!你先讓我們見一下修儀娘娘和二皇子，若是不讓我們見，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誆騙我們!”

    “好!來人，把甦修儀帶上來，把她剛剛生下的皇子也讓我們的皇上看看!”

    話音剛落，幾個太監就架著一個瘦弱的女子到了城牆口，另一個太監抱著一個蠟燭包。

    齊儼努力想看清那個女子的樣子，可是她似乎昏迷著，低著頭，臉上都是血，而且距離太遠，根本看不清，而那個襁褓里是否有孩子，也不能確定。

    “齊儼，你可想清楚了!”齊傲拔出了劍，朝齊儼晃了晃。

    強烈的日光刺得齊儼難以睜眼，右肩的傷口因為用力過度而滲出了血，可是他這些都不在乎，甚至感覺不到，他只是胸口痛的厲害，心痛的厲害，若城牆上那個不是七七，那他的七七在哪里，若是七七，那七七真的受傷了，受了好大的苦……

    “皇上!”

    齊儼身軀一震，他好像听見了七七的聲音，原本有些渙散的目光看向城牆上那個女子，沒有動靜。

    “皇上!”

    聲音越來越近，甦玨也听到了，兩人相視一眼後同時回頭，沒有人。

    “是七七的聲音!”齊儼激動地騎著馬往後走，看到一人騎著馬朝自己而來。

    “皇上!皇上!”甦筱騎著馬，看見齊儼一席黑衣騎馬走出隊列，興奮激動溢于言表。她想立馬撲進齊儼的懷里，可她意識到齊傲還在城牆上站著，她心里就恨得牙癢癢，“皇上!七七沒事，逆賊未誅，當以天下重!”

    “好!”齊儼勒馬轉身，舉起手里長劍，“取齊傲首級者，列戶封侯!”

    齊儼命令一下，甦玨帶頭，沖到城門前，派人撞開了城門，殺了進去。原本听說齊儼沒死的城內叛軍就已經軍心渙散了，這樣一來，更加是沒有招架之力，被甦玨殺得丟盔棄甲。

    甦筱翻身下馬，全然忘了身上的疼痛，跑向齊儼。

    齊儼看著活生生的七七出現在了自己面前，仿佛忘記了此時城內還在大戰，也忘記了齊傲已經喪心病狂，他竟然將後背留給了敵人。

    在他即將將甦筱擁入懷里的時候，城牆上的齊傲射出了那支箭。

    “去死吧，我的弟弟。”

    奔跑著的甦筱看見了齊傲手里即將射出的箭，“皇上小心!”

    “呃…”甦筱推開了想伸手抱住自己的齊儼，一聲悶哼，失去意識前，她看見了齊儼滿是欣喜笑意的臉轉瞬成陰，還有肩膀好像還流血了，“皇上怎受傷了，沒擋住那支箭嗎，可是我好痛…皇上不要有事……”甦筱想著，嘴里卻說不出一句話。

    “七七!”齊儼大喊道，臉漲得通紅，顫抖著爬向甦筱，看著那支深深扎進她胸口的箭，緊緊把她抱進懷里，脫下衣服，壓在傷口周圍，想止住不斷流出的血，“七七，七七，醒醒!七七……”

    城牆上的齊傲見沒射中齊儼，又拈弓搭箭，卻被甦玨從後面一劍穿心，了結了性命。

    “致兒…在四姐姐家…”

    “好，朕知道，七七，你別睡，朕帶你去太醫院!”齊儼橫抱起甦筱，完全顧不上流血越來越多的肩膀，飛身上馬，直入皇城，奔向太醫院。

    “皇上…致兒會叫娘親了……澈兒呢…澈兒不見了…”

    “皇上…七七有點痛…堅持不住了…”

    甦筱抓住齊儼衣領的手漸漸松開了，胸口的血溢滿了齊儼的外衣。

 第一百一十五章︰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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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頭西垂了，廝殺過後的皇城，滿是血腥味。

    皇上御駕親征大敗宇淵，班師回朝大破叛軍，全國上下無不稱贊當今聖上神武蓋世，乃千古一帝。滿朝文武也盡數服帖了，謝罪的臣子跪滿了大殿。

    “可是，皇上到底怎麼了？難道傷還沒好嗎？”

    “不可能啊！我听太醫院的人提起過，皇上的傷沒什麼大礙，幾日前就愈合了。”

    “那是怎麼回事，都大半個月沒有上朝了，仍然是太後垂簾听政，陳首輔暫理國事。”

    “唉，得虧現在沒什麼大事，逆王一黨也沒有扎根太深。”

    “御史天天上奏問皇上何時上朝，可都沒有消息，就盼著皇上早點出來理政，不然閑言碎語總是免不了的。”

    “是呀是呀…”

    齊儼沒有上朝，自從甦筱昏迷之後，他沒上過朝，每日只是陳松正領著上樞院的幾個人去慶安殿給齊儼匯報政務，齊儼偶爾回復幾句，可大多數時候，都只是點頭或者搖頭。

    齊儼每日都會在甦筱床前坐好幾個時辰，齊倏致會不停地喊“娘親”，而齊倏澈卻很愛哭鬧。

    “皇上，娘娘胸口的箭傷雖不致命，可卻也傷到了肺腑。而且，娘娘剛剛生產完，就遭遇變故，吹了風，受了累，怕是留下病根了……”

    太醫的這番話，每日都在他腦海里重復回響，每想一次，他就更恨齊傲一分，他殺了參與謀反的所有人，就是沒殺齊傲身邊的太監陸文韜，他把陸文韜囚禁在死牢。

    “你這樣折磨我，又有什麼用，你的愛妃能醒來嗎？”陸文韜被綁在木樁上，血肉模糊。

    “七七不醒來，我是不會讓你死的。”齊儼此刻的語氣，像極了當日的齊傲。

    “原本溫和仁愛的皇帝，為了一個女人，罷早朝，用重刑……齊儼啊齊儼，你比肅王更可怕!肅王已經做到這個份上了，不會再變了，而你，哼，沒有人知道你會為了那個女人變成什麼樣!”

    慘叫聲，咒罵聲不斷從死牢傳出，齊儼面色如常地走了出來，再次回到了卿安殿。

    太康宮內。

    林充容假惺惺地哭著，參與肅王謀反的人都落網了，只有她，全身而退。“這幾日，皇上遍訪名醫聖手，可是仍舊不見甦修儀好轉，皇上也愈加憔悴，太後娘娘，你可勸勸皇上啊！龍體要緊啊！臣妾是皇上的妃嬪，萬事自然以皇上為重，還望太後娘娘不要怪罪臣妾冷酷無情，說句實在話，皇上是一國之君，天底下比甦修儀貌美的女子多了去了，可皇上就是看不開，大半個月不上朝，朝野上下都在議論……”

    淑貴妃看著林充容的樣子，嘴上不說，可是心里竟有些贊同。她似乎是意識到了這樣的想法不該有，可是她的心到底是偏向齊儼的，她十五歲就嫁進皇宮，遵循父親遺命，暗中拿掉被安插的眼線，讓齊儼心無旁騖地當一個好皇帝，一個明君。可是，現在的甦筱似乎阻礙了這條路呢！

    本來，沒有了皇後，淑貴妃就是這個後宮里，除了太後以外最尊貴的人，沒有皇帝的寵愛，但卻是皇帝信任的人，她很滿意這種狀態。後來，出現了甦筱，皇帝變得開朗了，而且沒有荒廢政事，甦筱也知恩識人，不爭不搶，後宮里又多了一個懂自己的人，她真的喜歡甦筱。可是，肅王謀反之後，一切都不對了，齊儼除了太後，誰都不信了，也不上朝了，怎麼就變成了這樣。她努力壓制住心里怪罪甦筱的想法，可是這種想法總是在腦子里，揮之不去。甚至，她有些嫉妒甦筱，搶走了唯一信任自己的人，她很委屈，為了甦筱，紫竹都沒了……她現在當真變回了原來孤獨的樣子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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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天氣很好，齊儼很早就洗漱完畢，穿好了衣服，就牽著剛剛會走路的齊倏致，來到了甦筱床前。

    “七七，今日我們的澈兒會笑了…你也該醒來看看他了，他長得很像你。”

    “父皇，娘親睡覺覺。”齊倏致趴在床前，拉著甦筱的手。

    齊儼露出難得的笑容，摸著兒子的頭，說道︰“那致兒想不想娘親醒來陪致兒玩？”

    齊倏致笑著露出小門牙，“娘親累，睡覺覺。”

    “好，等娘親醒了，就可以陪致兒了。”齊儼看著躺在床上沒有動靜的甦筱，沒再說話，就這麼坐著。

    齊倏致看著父皇嚴肅的眉目，不知道父皇為何不笑，父皇笑起來好看。小小的身子在床榻上扭動，小手握著甦筱枯瘦的手，心想︰娘親醒醒，陪致兒玩。

    “啊，父皇，娘親手手!”齊倏致突然喊道。

    齊儼听見兒子的呼喊，回過神來，看見兒子的小肉手被甦筱抓住了。他頓時狂喜，激動之情難以言喻，“七七!七七!”齊儼雙手顫抖著，覆上甦筱的手臂。

    門外的純儀和純靈听見動靜，忙進來看。

    “快傳太醫!”齊儼喊道。

    純儀看著有些動靜的甦筱，步子都邁不開，眼淚簌簌地往下落，純靈見狀，撒腿就往太醫院跑。

    齊倏致看著激動的父皇，有些茫然，邁著小短腿，跑到了一邊蹲著。

    此時的甦筱渾渾噩噩，她感覺自己做了很長的夢，夢見自己一直沉在水底，而齊儼站在岸上朝自己伸手，可是自己就是夠不到齊儼的手，她想哭卻不能開口，想喊也張不開嘴，掙扎了好久好久。

    “皇上……”甦筱努力睜開眼，迷迷糊糊看見齊儼就在自己的面前，她不確定這是不是夢。

    “朕在，七七，朕一直在!”齊儼坐上前，輕撫著甦筱的臉，眼眶紅了。

    甦筱吃力地抬起手，觸踫到齊儼冒著胡子的下巴，感覺到真實的她逐漸清醒過來，眼前逐漸變得清晰，可是手腳卻乏力地很。“皇上…我醒了嗎？”

    “醒了!七七，你醒了!”齊儼緊握住甦筱即將落下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

    甦筱長舒了一口氣，微微牽動著嘴角，長久沒有發聲的嗓子十分沙啞，“皇上你瘦了。”

    “朕不礙事…你受苦了…”

    “致兒和澈兒呢？”甦筱側頭看向外面，但感覺到陽光十分刺眼。

    齊儼忙伸手擋在甦筱眼前，對身後不停哭著的純儀說道︰“去吧簾子拉上。”

    “嗯…是!”純儀應道。馬上將屋內的簾子都放了下來，然後又跑到齊儼身後，盯著甦筱。

    甦筱知道這次肯定是讓大家都擔心壞了，忙朝純儀扯出一個微笑，“純儀…我沒事了……”

    二皇子的小眼神掃過屋子里的每一個人，站起身，快步走到床前，奶聲奶氣道︰“父皇!要看!”

    齊儼被突然竄出來的小個子控訴了，無奈一笑，放下了手。

    甦筱看見兒子，又听見兒子能說簡單的話了，甚是欣慰，抬起手摸了摸兒子的頭，“致兒好棒！”

    “棒！”齊倏致學舌道。

    “澈兒也很好，會笑了，長得像你。”齊儼知道甦筱心里一直記掛著兩個兒子。

    “我就知道，皇上一定是個好父親!”甦筱眼里滿是對齊儼的信任與愛意。

    “我也知道，你一定會醒來!”

    其實齊儼一直在擔心，擔心甦筱醒不過來，更擔心甦筱醒過來之後會有什麼癥狀，但看到現在甦筱能說能哭能笑，心里就好受了許多。

    卿安殿外，純靈拽著陸太醫的領子奔跑著，陸太醫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卻又不敢怠慢。

 第一百一十七章︰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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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卿安殿請太醫的宮女都回去告訴了自家主子，她們大多是以為，甦筱快不行了，所以這樣匆忙請太醫。于是沒過多久，甦修儀將不久于人世的消息又傳遍後宮。

    齊儼听說了之後，瞬間黑臉，把卿安殿的大門緊緊關了起來，不許任何人打擾。

    陸太醫給甦筱號了脈，扎了幾針，又命人抓了幾副藥，叮囑甦筱好好休息，適當走動，然後對著齊儼欲言又止。

    齊儼知道陸太醫肯定有話要說，就跟著他一塊出去。

    “怎麼了？”齊儼不安道。

    陸太醫有些惶恐，卻還是照實說道︰“娘娘此次受傷，加上剛剛生產，沒有好好修養，大傷元氣，若是以後生育，怕是會有危險。”

    “那可有什麼其他影響？”齊儼關切道。

    “若是好好修養，不會有什麼別的不適。”

    齊儼點頭，“那就好，以後甦修儀的身體，就交由你來照看了。”

    陸太醫有些震驚，皇上竟然完全不在乎甦修儀是否能生養，驚嘆之余，拱手領命道︰“皇上放心。”

    齊儼回到內室，見甦筱正將澈兒抱在懷里，而致兒也倚在甦筱懷里，母子二人眉目間滿是欣喜。

    齊儼大步上前，一把抱起齊倏致，遞給了純儀，又從甦筱懷里搶過齊倏澈，遞給了純儀，“帶皇子們下去吧。”

    齊倏致扁了扁嘴，有些畏懼地看著突然嚴肅的父皇。

    甦筱知道齊儼擔心自己受累，心里甜得很，但是看著兒子那委屈的小表情，有些不忍心，只好安慰道︰“致兒先和純儀姑姑在一起，娘親要和父皇說會兒話，乖乖的。”

    齊倏致雖然不滿，但還是很听話地縮在了純儀懷里。

    齊儼見純儀和純靈都出去了，忙坐到床沿，一臉心疼地看著甦筱，“七七，以後不要做這種傻事了。”

    “可是皇上有危險……而且，皇上你是大楚國君，沒了你，大楚怎麼辦？太後怎麼辦？我…怎麼辦？”甦筱捧著齊儼的臉，滿是肯定道︰“皇上只有一個，但是修儀可有有很多個。”

    齊儼搖頭，“七七，只有一個，朕不能沒有你。”

    甦筱臉上泛出些許紅暈，眼里也有淚花閃爍，可卻搖了頭，“皇上，沒有人沒了誰活不下去，皇上，你要答應我，要長命百歲，你是皇帝，你肩上的重擔，不可以因為誰離開而卸下…”

    齊儼听著這番話，像是甦筱要離開一樣，心里有些慌張，“好，朕答應你。”

    甦筱含淚而笑，其實她誤會了，以為剛剛齊儼和太醫出去偷偷說話，肯定是自己病重了，便這樣囑咐著齊儼。

    “皇上，我可都听說了，你這麼些天，都沒上過朝，奏折都是上樞院處理的，你不能這樣，該罰!”甦筱嗔怪道。

    “好，朕以後每天都上朝。”

    “那不行，那樣你太累了該休息還是要休息的。”

    “好，都依你。”齊儼把甦筱摟緊在懷里。

    誰知甦筱一听這話就掙脫了齊儼的懷抱，“不行，不能都依我，你要多替自己著想!”

    “好好好好…”齊儼重又把甦筱摟進懷里，順從道。

    甦筱以為自己得了什麼重病，而齊儼在千方百計地瞞著自己，心里就十分難過，她不舍的齊儼，不舍的致兒和澈兒，不舍得哥哥妹妹…想著想著，眼淚就忍不住流了下來。

    齊儼慌亂地替甦筱擦著，不知她為什麼突然流淚，忙問道︰“怎麼了？傷口又痛了嗎？”

    “沒有…”甦筱抹著眼淚，使勁往齊儼懷里縮，“我太想皇上了…”

    齊儼展眉一笑，拍著甦筱的肩膀道︰“好了，沒事了，朕會一直在的。”

    “皇上，你一定要當一個好皇帝…”

    “嗯？”

    “我喜歡看你君臨天下，受萬人敬仰的樣子，喜歡你締造的太平盛世。”

 第一百一十八章︰卿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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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竟然又晉位了!卿妃？真是好厲害!過不了多久，是不是都該晉為卿貴妃了？!干脆直接讓她做皇後吧！”許妃氣憤地直拍桌子，想想自己，皇上都沒給自己賜字，直接用了自己的姓，許妃!好大的差距!

    “卿妃替皇上擋了一箭，又拼死護住二皇子，還誕下三皇子，皇上定是恨不得把她寵上天。”一大早就來和貞殿串門的林充容事不關己道。

    許妃揮落了宮女端上來的第三盞茶，怒氣不減反增，“賤人!我服侍皇上六年有余，現如今竟然和一個庶女同列!”

    林充容默默端起茶，喝了一小口，沉默了一小會兒之後，再次開口道︰“娘娘消消氣，既然已經這樣了，倒不如像淑貴妃那樣，與卿妃交好…”

    “交好？做夢!”許妃不屑道。

    許妃正恨得咬牙切齒，林充容在一旁假意安撫，看上去是安撫，可是林充容越說，許妃就越生氣。用完早膳的長公主齊華舒看見林充容又來了，而自己那個名義上的母妃正怒發沖冠，就知道是林充容又來攛掇了，不禁冷哼道︰“這麼愚蠢的女人，怪不得父皇看都不想看。”

    說完，齊華舒扭頭就回了自己的寢殿。

    卿安殿內，一直誤會自己將不久于人世的甦筱正吃著齊儼送過來的吃食，吃喝完之後就陪著齊倏致和齊倏澈，弄得兩個小家伙天天黏著甦筱，尤其是齊倏致，會跑又會喊，只要甦筱一個人，連齊儼也拿他沒辦法。

    “娘親，抱抱!”

    “娘親，餓，吃飯飯!”

    “娘親……”

    幾日之後，齊儼終于忍不住了，把兩個小家伙全都丟到了太康宮，太後看著齊儼滿臉醋意，忍俊不禁道︰“致兒的脾氣，一點都不像你，你小時候都不粘人，所以你父皇對你很滿意。”

    齊儼︰“……”難道父皇滿意自己僅僅是因為自己從來不打擾他與母後？

    擺脫了兩個小祖宗之後，齊儼頓時滿面紅光，喜笑顏開地回到了卿安殿。拉著甦筱一起到御花園的涼亭內賞荷。

    齊儼任由甦筱靠在自己肩上，玩著自己的頭發。“七七最近很乖，似乎胖了些。”

    “每日喝雞湯，啃雞腿，怎麼能不胖？”甦筱捏了捏自己圓潤不少的臉，有些喪氣道。

    齊儼拉住甦筱的手，感覺沒有從前那麼硌人了，心里很是歡喜，但只要一想到甦筱昏迷的那段日子，他就覺得後怕，更何況太醫的診斷一直在他腦海里回響，他不覺握緊了甦筱的手。

    “怎麼了？”甦筱感覺到齊儼手中的力度，便抬頭問道。

    “哦，沒事，朕在想，給你換一些菜肴，不能老是喝雞湯。”

    甦筱知道齊儼一定在想別的事情，但也不拆穿，繼續依偎在齊儼身上，“皇上此番晉我為妃，不管是後宮還是朝野，怕都是議論紛紛。”

    “誰敢議論，朕的妃子，什麼時候輪得到別人說三道四，誰敢議論你，朕定然不放過他!”齊儼語氣堅決，甦筱都被驚到了。似乎自從甦筱受傷昏迷之後，齊儼的性情就不再像從前那樣仁和了，更多了幾分果斷和決絕。

    甦筱感受著齊儼強大的保護欲，開玩笑的說道︰“我可以當甦妲己，但是皇上，你可不能成為紂王。”

    “紂王愛妲己，愛的是色，朕愛七七，愛的是全部。”

    甦筱收起笑意，低下了頭，輕輕甩著懸著的腿，心里的不舍，勝過了感動。

    天氣雖熱，但卻不悶，齊儼輕輕搖著手里的扇子，替甦筱扇著風，沒有政務煩心，沒有爭風吃醋，更沒有陰謀詭計，這樣一直下去，那該有多好。

 第一百一十九章︰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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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風雨前，通常都是平靜的。

    沒一會兒，福仁就來稟報︰“皇上，娘娘，上樞院少使鄭衢求見，說是有要事要稟報。”

    齊儼一般不在後宮接見大臣，便說道︰“你讓他去御書房等候，朕……”

    甦筱拉了拉齊儼，起身道︰“皇上，我先退下，你就在這見吧，可別耽誤大事。”

    齊儼听了，覺得有道理，又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便將甦筱拉著，重又坐下來，“你在這坐著就好，不用回避。”

    說完，就讓福仁領鄭衢覲見。

    上樞院少使是負責傳達命令到各部的四品官員，剛好有資格直面皇帝。

    福仁領著鄭衢來到涼亭。

    鄭衢低著頭，在涼亭外跪了下來，“皇上萬歲，卿妃娘娘千歲。”

    “鄭卿平身，此番前來，有何要事？”齊儼問道。

    鄭衢略微抬頭，瞥見了齊儼身後正坐著的甦筱，慢慢起身，擦著額頭上的汗珠。“回皇上……”

    “鄭卿進來說話吧。”齊儼往後退了幾步，示意讓鄭衢進涼亭。

    鄭衢一愣，隨即道︰“謝皇上。”然後便走進了涼亭。

    此刻的齊儼毫無防備之心，只等著鄭衢稟報。而鄭衢卻略微低著頭，用余光瞄著甦筱的位置。

    “鄭卿？”齊儼見鄭衢不說話，便有些疑惑，看向他那雙不敢直視自己並且有些慌亂的眼楮，頓時警惕起來。

    鄭衢見齊儼有所察覺，知道不能再猶豫了，立馬拔出袖中的匕首，想越過齊儼，刺向甦筱，“妖妃受死!”

    已經有所防備的齊儼瞬間一把抓住鄭衢的手腕，目露凶光，擋在了甦筱面前，用力一折，就听見鄭衢的手腕“　嚓”一聲，被齊儼折斷。

    不遠處當值的高裕楚見狀，忙拔劍而上，架在了鄭衢的脖子上，“大膽逆賊!”

    甦筱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一時間竟愣在了原地，等反應過來，鄭衢已經被鉗制住了，她里面起身撲向齊儼，“皇上!你沒事吧！”

    齊儼拍了拍甦筱的肩膀，收回了凌冽的目光，整理著微皺的衣袖，“朕沒事，可嚇到了？”

    甦筱搖頭，轉頭看向鄭衢，“鄭大人受誰之命，刺殺本宮？”

    “妖妃!”鄭衢欲掙脫束縛，未能成功，便將手中的匕首扔向甦筱，卻被高裕楚長劍一挑，匕首落入池中。“妖妃!你魅惑君主，擾亂朝綱，在後宮興風作浪，讓皇上荒廢朝政，我要替天行道，為大楚除害，殺了你!”

    遇到甦筱之前，齊儼最恨有人提起嫡庶之分，遇到甦筱之後，他最在意的是有人說甦筱是禍國殃民的妖妃。

    齊儼恨極，將甦筱護到身後，語氣極為陰冷，“拉入死牢，朕要親自審問!”

    “是。”高裕楚領命，叫來兩個屬下，準備把鄭衢帶走。

    “皇上!皇上!”鄭衢強扭轉身體，控訴著︰“皇上，臣不怕死，可是臣不甘心!妖妃當道，妖妃當道啊，讓臣拉著妖妃一起去見閻王!皇上，您醒醒吧!國事為重啊，您卻為了這妖妃荒廢朝政，大權盡在首輔之手，先祖先帝泉下有知，定然不會安息啊！”

    齊儼置若罔聞，拉著甦筱的手，撐著傘，回了卿安殿。

    一路上，甦筱的心一直惴惴不安，她不怕別人說她是妖妃，但是她怕別人說齊儼是昏君。

    “皇上，你當真把政務擱置了？”

    “皇上，陳首輔固然忠誠，可您也不能放手不聞不問啊！”

    “皇上!”甦筱見齊儼總是不說話，便停下了腳步，喊道。

    齊儼看著著急的小媳婦，安撫道︰“你放心，朕會保護好你，也會坐穩這把龍椅。”

 第一百二十章︰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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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皇上也要答應我，萬事要以自己的安全為重，剛剛你又擋在我前面…”甦筱承認，在齊儼面前，她永遠會選擇無條件相信他。

    “鄭衢的功夫，還傷不到朕。”齊儼笑道。

    甦筱眼底露出的滿是不舍，她很想問齊儼，自己到底還有多少時日，可是又怕揭穿之後，會讓兩人都陷入消沉。

    齊儼陪甦筱回了卿安殿之後，就宣了陸太醫前來請平安脈，自己則是去了死牢，決意要看一看這鄭衢後面的水深不深。

    甦筱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問道︰“陸太醫，你如實告訴本宮，本宮還有多少時日？”

    陸太醫疑惑，問道︰“臣惶恐，娘娘為何這樣問？”

    “那日你同皇上避開本宮出去說話，本宮料想到了，太醫您就說吧。”甦筱一臉地雲淡風輕，可在陸太醫眼里，卻也不過是像一個小孩子在說不怕死。

    陸太醫輕笑，“娘娘，老臣不會騙您，您的性命無憂，只是日後若是再次生產，怕是有危險，您寬厚大度，老臣就直說了，為保您身體安康，就別冒孕育皇嗣之險了。”

    甦筱听完，臉上滿是驚愕，她雖然擺脫了將要不久于人世的憂慮，但是卻因為身體虛弱而不宜再有孕，這到底是喜是悲，皇上是怎麼想的？

    “娘娘，淑貴妃來了。”福順進來通報道。

    甦筱听了忙起身，命純儀送走了陸太醫，自己帶著純靈去了前廳。

    “姐姐，姐姐可是忘記我了，這麼些日子了，都不見姐姐人影。”甦筱作出撒嬌的樣子，拉著淑貴妃的手。

    淑貴妃則有些不自然，她勉強笑道︰“這幾日宮務繁忙，沒有空來看你，筱筱你可別怪我。”

    甦筱雖然感覺到淑貴妃有些不同于平常，但也只以為是她太過于勞累，便忙拉著她坐下說話。“姐姐臉色似乎不太好，可是累壞了，我也沒什麼事，姐姐若實在是忙，大可不必來看我。”

    淑貴妃看著甦筱言笑晏晏的樣子，心底有股說不出的感覺，她也剛剛听說鄭衢行刺甦筱，可是竟然沒有了之前對甦筱的擔憂。她也在路上踫到了齊儼，看他臉黑如鐵，行色匆匆的樣子，就知道是為了甦筱的事情。

    “不礙事，許久沒見你了。”淑貴妃愣了一會兒，竟也只說了這句話。

    甦筱有些擔憂，又看著淑貴妃身邊跟著的是另一個奴婢了，便開口道︰“純儀純靈雖然不如紫竹伶俐，可辦事情也是盡心盡力的，姐姐若是缺人手，大可吩咐她們去做，我這卿安殿素來清閑，可不能白養這麼多人。”說完便笑了，面頰的酒窩重又露了出來。

    淑貴妃淡淡地笑了笑，“皇上近來可好？前幾日來昭羨宮的時候，我剛好在太後宮里，沒見著他，听玉舒說，皇上只同她寫了會字，就走了。”

    “皇上很好。”甦筱看著淑貴妃沒什麼興致的樣子，漸漸不知道該同她說什麼。

    “那就好。”淑貴妃點頭道，“皇上許久未上朝，我一直很擔心，現下看你身體也大好，就多勸勸皇上，不要誤了政事。”

    甦筱點頭，突然想到先前齊儼同自己說的出宮的事情，也並不對淑貴妃有什麼隱瞞，就說道︰“皇上說秋日的江南風景不輸春日，落葉金黃滿地，等過了這酷暑，就想下江南游玩，順便體察一下當地民情。”

    淑貴妃原本同甦筱相看的目光滯住了，眼角微跳，手緊攥著襦裙。

    “姐姐？”甦筱當真覺得今日的淑貴妃與自己很是生分，卻也不知道是怎麼了。

    淑貴妃收回了無處安放的眼神，理了理被自己揪皺的襦裙，笑道︰“也好，那皇上定是要帶上你的，若不是沒了皇後，我倒是也想去呢。”

 第一百二十一章︰生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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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不去？”甦筱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淑貴妃已經站起身，準備往外走去，听得甦筱問自己，便說道︰“有你在皇上身邊，皇上還顧得上誰？”

    淑貴妃這句話的語氣不管讓誰听，都能听出些抱怨來，甦筱語塞，不知道淑貴妃為什麼突然會這樣。一旁的純靈見狀，看著遠去的淑貴妃，眉頭不禁蹙起。

    “娘娘，日後，怕是當真誰都不能相信了。”

    甦筱心里郁悶，自己什麼都沒有做，難道就因為得到了皇上的寵愛，就不配再得到別人的交心了嗎？“可是…玉清姐姐她之前說過她不會…”

    “娘娘”，純靈打斷道︰“今時不同往日，您忘了嗎？淑貴妃進宮的目的？”

    “從父之命，清除後宮中對皇上有威脅的人，讓皇上不受監視，不沉溺美色……”甦筱回憶著淑貴妃對自己說的話。

    純靈四下里看了看，走到甦筱身後，“娘娘，或許在淑貴妃看來，您妨礙皇上了……”

    甦筱心里咯　，眼前浮現著從前與淑貴妃攜手共話的畫面，但是慢慢的，甦筱覺得這些畫面離自己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某日清晨。

    天出奇地好，沒有前些日子的驕陽似火，或許是幾天前的一場雨，驅走了火熱，甦筱坐著步輦，倚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

    “娘娘，今天天好，二皇子幾天前就纏著純露放紙鳶，今日終于能得償所願了，皇上命畫師畫的那只紙鳶，二皇子歡喜的不得了。”純儀看著平靜的甦筱說道。

    “致兒愈發活潑了，澈兒雖然還小，可卻看得出是個嬌氣寡淡的性子，都是被皇上慣的。”甦筱嘴上雖然怪罪，可是臉上和心里無不像抹了蜜一樣的甜。

    純靈一臉嗔怪道︰“娘娘又胡說了，皇上那是慈愛。”

    甦筱笑著微扇著扇子，看著步輦即將抵達昭羨宮，甦筱嘴角微揚，喃喃道︰“也不知里面有什麼等著我呢……”

    “卿妃娘娘到!”福順喊道。

    甦筱下了步輦，不緊不慢地走進昭羨宮，果然除許妃外的一眾嬪妃已經都到了，且都落座了，看見甦筱進來，都起身微微福身之後就又坐下了，甦筱也不計較，朝端坐著的淑貴妃行禮之後，見左側首位還空著，便朝那走去，誰知比自己晚一步的許妃剛跨進門檻就喊道︰

    “卿妃妹妹，那個位置，可向來都是本宮的。”

    甦筱回頭，果然見許妃扭著腰肢就進來了，心里冷冷一笑，卻並不讓步，等許妃快要走到自己旁邊時，甦筱一邁步，一轉身，就坐在了左側首位。

    許妃見狀，立馬氣炸了，快步走到甦筱面前，作勢要將甦筱扯下來︰“甦筱，你給本宮讓開，這副座，什麼時候輪得到你？”

    甦筱卻全然沒有讓開的意思，反而端茶小抿了一口，杏眼瞥向對面的林充容，“這句話，本宮也想問林充容，這宮里統共兩個妃，林充容怎麼就將那位置坐了去？”

    許妃冷笑，指著甦筱道︰“果然是麻雀飛上枝頭了啊！一年前，你還是才人，還害怕的不敢坐前位，只高興縮在後頭。”說完便看向淑貴妃，“淑貴妃姐姐，您看看，您養大的狼崽子，快要反咬你了呢！”

    身著華麗貴妃服飾的淑貴妃撫了撫油亮的頭發，“許妃何故要挑撥離間呢？卿妃如何就是本宮養大的了？養育二皇子三皇子，可謂是勞苦功高，都是卿妃自己的本是。”

    甦筱感覺自己的心又涼了幾分，她輕嘆了一口氣，緩緩起身，“也罷，這位置，許妃姐姐坐著也好，本宮瞧著此番晨會也沒什麼事，就先回去了，致兒還等著本宮陪他放風箏呢。”

 第一百二十二章︰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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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這樣說，換誰都看得出來，是甦筱在炫耀自己有兩個兒子，可是你們，一個都生不出來。

    許妃知道甦筱是故意的，她恨得牙癢癢，卻也無可奈何。當初二皇子被抱給甦筱養著的時候，她的父親南亭侯曾勸過她，讓她想個辦法，在二皇子身上動點手腳，可是她沒狠下心。後來甦筱懷孕了，她爹又勸她給甦筱下藥，把孩子流了，可是她又沒下得去手，她告訴自己，她恨得是甦筱，不關孩子的事，不能傷害孩子，更何況是皇上的孩子。

    “卿妃留步，是嬪妾不懂規矩了，嬪妾這就離座。”林充容說完便起身讓出首位，給甦筱欠身陪罪。

    甦筱回頭，看著一臉卑微的林充容，心里愈發惡心，她沒有拒絕，果斷的坐了過去，“謝姐姐。”

    甦筱坐定後，旁邊的胡四娘胡才人理了理衣裙，準備起身，甦筱卻先一步將她喊下︰“胡才人可是不願與本宮並肩？”

    說完還看了看林充容，目光陰陰沉沉。

    “嬪妾不敢。”胡才人欲起身賠罪，可是又被甦筱喊下。

    “那便坐著吧。”然後指了指最末端的位置，對林充容說道︰“委屈姐姐了，去那坐吧。”

    滿座嬪妃都覺得林充容受辱了，可是她卻面不改色，依舊是略微欠身之後，才朝末位走去。

    淑貴妃看戲似的看著後宮妃嬪每日都要為座次爭破頭，她見慣不怪了，可是她也不是很明白，平日里什麼都不屑與別人多費口舌的甦筱，今日居然也同別人爭起了位置，她心里暗暗道︰終究是沒有女人逃得過爭寵斗艷。

    見所有人都坐定了，淑貴妃才緩緩開口︰“天漸漸涼爽了，听說皇上要同卿妃妹妹去南方。”

    “去南方？”許妃冷哼一聲道︰“呵！卿妃可真是好興致，傷剛剛好，就要出去游山玩水了。”

    “听聞卿妃娘娘的生母是南方人，新進宮的胡才人和張才人也是南方人呢，不知道皇上會不會讓她們同行。”蔣美人看向對面的胡才人和張才人。

    張稚安張才人見幾人都把目光投向自己，心里便有些緊張，不知道該說什麼。而胡四娘胡才人卻大方道︰“嬪妾粗陋，若是隨行，怕是會擾了娘娘和皇上的雅興，張才人是姑甦人，與卿妃娘娘生母同籍，何況張才人溫和性靈，定然能討皇上和娘娘歡心。”

    “胡才人過謙了，誰不知道胡才人是書香世家，腹有詩書氣自華，但凡是讀過書識過字的女子，都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我大楚文雅詩書之氣濃烈，甦才人前些日子還看著《幼詩》呢，當真是手不釋卷呢。”趙淳安因為父親政績突出，前些日子被晉為了貴人，說話的語氣也傲氣了，而且自以為是許妃一派，有她撐腰，便也大膽地嘲諷甦筱。

    甦筱看著一如既往愚蠢善妒的許妃，百年一遇的白蓮林充容和胡才人，還有自不量力的趙貴人，這些人，她通通不怕，唯有淑貴妃，最讓她措手不及。

    “去南方麼？本宮已經同皇上說了，不去了。”

    許妃不解，問道︰“怎麼又不去了？卿妃的花頭還真多。”

    甦筱輕輕一笑，“致兒和澈兒太小，本宮可不放心留他們在宮里，而且，去與不去，又與你們有甚關系，有你們甚事？”

    “你!”許妃差點拍案而起，被身後的宮女拉住。

    “許妃娘娘可千萬別動怒，趙貴人剛剛可是說了，腹有詩書氣自華，可別失了南亭侯府大小姐的風範!”

    听甦筱這麼說，許妃當真是被氣到沒脾氣，直冷笑道︰“卿妃妹妹說什麼呢？《幼詩》可讀完了？”

    “哦！《幼詩》是我備著同致兒一起讀的。”

    許妃氣急，不就是有兒子嗎？一會功夫說這麼些遍，真是想氣死誰！

 第一百二十三章︰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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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卿妃妹妹不去了，那最好不過，皇上當以政務為重，我們作為嬪妃，就應該規勸君心。”淑貴妃說道。

    “規勸君心？淑貴妃姐姐可有勸勸皇上，後宮百花齊放，應該雨露均沾呢？”許妃的意思，說得不能再陰白了。

    淑貴妃一笑，“皇上想去誰那，想寵幸誰，也不是本宮能決定的，與其求助本宮，倒不如去卿妃那兒取取經。”

    甦筱料到了今天的請安，所有人的矛頭都會對向自己，心情並沒有多大起伏，但定然是不稱心的，她慢慢抬起頭，精致的臉上沒有半點怒意，噗嗤一笑道︰“取經？說來也奇怪，我也不知道皇上喜歡我什麼，單單是美貌嗎？可諸位姐姐妹妹都有佳貌，文采嗎？我定然也比不上淑貴妃姐姐和林充容，還有家世出身，女紅才藝都是比不上你們的，諸位姐姐妹妹要向我取經，那我還真沒有什麼可以奉告的呢！”

    “哼，寵冠後宮的卿妃怎麼會把得寵要領告訴我們呢？”許妃朝著甦筱翻了一個白眼。

    趙貴人卻不以為然道︰“恐怕啊，卿妃娘娘不是不肯告訴我們，是在炫耀，炫耀自己什麼都沒做就有皇上的寵愛!”

    “呵呵!”甦筱捂嘴笑道︰“還真被趙貴人說中了，本宮啊，就是在炫耀。”

    甦筱這話一出，原本就厭惡她的幾人臉色陰顯更差了，像許妃那張臉，“不要高興太早”這幾個字好像就寫在了臉上。

    淑貴妃看著甦筱，她想著，甦筱由小心翼翼變得機敏沉著是因為皇後，變得果斷決絕是因為父兄親戚，現如今變得這樣張揚高傲，又是因為什麼？是因為鬼門關走了一趟，還是因為……自己對她態度的轉變呢？

    甦筱繼續和許妃唇槍舌劍，你來我往，和林充容趙貴人綿里藏針地聊著天，突然一個小小的身影溜進了昭羨宮，貓著腰，躡手躡腳地躲在頂梁柱後面，看沒人注意他，就跑到了純儀純靈身後，拉了拉兩人的衣袖。

    純儀被低頭一看，被嚇了一跳，險些驚呼，極力壓低自己的聲音，“二皇子，您怎麼來了？”

    雖然純儀很小聲，可是在座的還是都听見了，齊倏致樂呵呵地繞到甦筱面前，張開手，“娘親抱抱。”

    甦筱見了突然竄出來的兒子，著實一驚，知道肯定是這個小鬼頭偷跑來找自己的，忙遣了純靈去告訴純露二皇子在自己這，然後就抱起了兒子，讓他坐在自己腿上，“致兒怎麼來了？”

    “想娘親。”齊倏致奶聲奶氣道。

    許妃看著甦筱腿上的二皇子，喜歡的緊，想抱抱他，卻又拉不下面子，只能直勾勾地看著這母子情深的畫面。

    “二皇子甚是聰穎，竟能獨自一人找到這昭羨宮。”淑貴妃說道。

    “從前致兒總來昭羨宮的，淑貴妃姐姐忘了？”甦筱回道。

    淑貴妃啞口無言。

    甦筱見淑貴妃不說話，便也不主動挑話，只抱起了兒子，起身給淑貴妃行了個禮，道︰“致兒頑皮，想來也沒什麼事，嬪妾就先告退了。”

    說完便抱著二皇子走出了大門，二皇子乖乖地趴在甦筱肩頭，朝滿座妃嬪揮著小手。

    許妃和張才人不禁也朝二皇子揮手，留戀地看著遠去的母子。

    “她就是在炫耀，在嘲笑我們沒有兒子!”趙貴人氣的咬牙，可更多的，還是羨慕與嫉妒。

    淑貴妃搖了搖頭，看著滿臉喜愛的許妃，竟有些同情。

    甦筱走出了昭羨宮，感覺一身輕松，門口的侍從放下步輦，可齊倏致見了卻連連擺手，“不坐不坐，娘親抱，走，放風箏。”

    甦筱滿臉慈愛，寵溺地親了親兒子的額頭，撤了步輦，溫柔道︰“好，我們走!”

 第一百二十四章︰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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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儼下朝後就接到太康宮太監的報信，說是太後突然暈了過去，齊儼連朝服都沒來得及換，就跑去了太康宮。

    “太後怎麼了!”齊儼跑進太康宮，抓起請安的小太監問道。

    那小太監哆嗦道︰“太後今早起來還好好的，用了早膳之後就說有些頭疼，便喚了人服侍歇下，可還沒走進內室，就倒下了……”

    齊儼擔憂心切，想進去看太後，但又怕打擾太醫醫冶，便只好站在室外，來回踱步。

    後宮中各嬪妃也很快就接到太後暈倒的消息，昭羨宮離太康宮最近，淑貴妃一接到消息就動身去了太康宮。

    “臣妾參見皇上。”淑貴妃見了齊儼已經在了，忙行禮道。

    “免禮。”齊儼說道。

    淑貴妃見齊儼焦急萬分，便上前問道:“皇上，太後怎麼樣了？”

    “太醫還在看診。”齊儼搖頭，蹙眉看向內室緊閉的門。

    淑貴妃抬手撫上齊儼的背，輕聲安慰道:“皇上別擔心，太後有神明保佑，不會有事的。”

    “嗯。”齊儼只一聲敷衍，就沒再說話，其實他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太後凶險未卜，沒有心情去多說什麼。

    可是在淑貴妃眼里卻不是這樣的，她感受到的是齊儼的冷漠與防備，她想起從前齊儼信任而放心的目光，與現在形成巨大的反差，讓她不由得猜想是有人在齊儼面前詆毀自己，又想起甦筱的巨大改變，由此就隱隱覺得是甦筱在報復自己對她的冷漠。她那只覆在齊儼背上的手仿佛被灼傷了一樣，立馬縮了回來，心也在隱隱作痛。

    屋內的太醫令錢思賢和太醫丞魏寧額頭上全是汗珠，衣領和後背都被汗水浸濕，兩人面面相覷。

    “大人，這是下毒啊！”太醫丞魏寧壓著聲音湊在錢思賢耳邊說道。

    “我知道!”錢思賢擦著額頭上的汗珠，走到桌前，端起了桌上的蓮子粥，“還是先回稟皇上為好。”

    錢思賢走出房間，見淑貴妃也在場，猶豫再三，開口道︰“皇上，微臣有事稟報。”

    齊儼看了一眼淑貴妃，便說道︰“玉清，你先進去看看母後。”

    淑貴妃看了錢思賢的表情就知道太後此病不簡單，便瞥了一眼他手里的那碗粥，微微欠身︰“是。”

    齊儼摒退左右，看向錢思賢手里的那碗蓮子粥，問道︰“太後可有礙？”

    錢思賢端起那碗粥，雙手略微有些顫抖︰“皇上，這是太後用的早膳，里面的蓮子並非普通蓮子，是睡蓮子!毒性很強，就算是青年力壯的男人吃了，也會元氣大傷，幸而太後服用的不多，暫無性命之憂，可也傷了身體，再禁不起折騰了……”

    齊儼脖頸青筋暴起，臉色漲紅，“你是說，有人給太後下毒!”

    “是……是的，而且這個睡蓮子品種珍貴，像是中海國進貢的……”錢思賢越說聲音越小，他知道這件事恐怕又要將後宮的血雨腥風掀起來了。

    中海國前年進貢了五株金色睡蓮，因水土不服，僅存活了一株，一直被養在慶安殿，後來甦筱時常出入慶安殿，見睡蓮好看，便纏著齊儼，將這株睡蓮討去了卿安殿。

    “朕知道了……”齊儼拿過了錢思賢手里捧著的那碗粥，囑咐道︰“暫時不要聲張出去。”

    “是。”錢思賢弓著身子退下了。

    齊儼喚來福仁，低聲說道，“去卿安殿告訴你家娘娘，有人利用睡蓮子在算計陷害她。”

    “是。”福仁知道情況不妙，忙跑向卿安殿。

    就在福仁進卿安殿的那一刻，甦筱才剛剛知道太後暈倒一事，正準備安頓好兩個兒子之後去看望太後。

 第一百二十五章︰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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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仁？你怎麼來了？”甦筱急急忙忙準備去太康宮，迎面撞上了福仁。

    福仁神色緊張，顧不得禮節，忙推著甦筱就往里走，“娘娘，皇上囑咐您今日長個心眼，有人算計您。”

    甦筱細眉微皺，暗想太後出事恐怕沒那麼簡單，她看向不遠處掃著地的純平和純安，叫來了純靈，“純靈，你守在殿內，盯好那兩人。”

    純靈點頭，知道宮內盤旋已久的妖風最終還是刮向來甦筱，便囑咐道:“娘娘放心。但娘娘也要小心，敵在暗我在陰。”

    “嗯。”甦筱帶了純儀和福順就朝太康宮走去。

    甦筱到時太康宮里已經聚滿了人，齊儼坐在首位，緊抿著嘴唇，看似沒有看任何一個人，可是余光卻注視著每一個人的舉動。

    “皇上”，淑貴妃試探性地叫了齊儼一聲，看著到齊的妃嬪，說道:“人都到齊了，皇上有什麼要吩咐的嗎？”

    齊儼凌厲的目光掃向眾人，淑貴妃都覺得有些害怕，她第一次見齊儼用這種目光看人。

    甦筱來的較晚，她遠遠的看著齊儼，知道他心里的怒氣，自己也痛恨那個害太後的人，她很想上前安撫齊儼，也想進房間看看太後，可是齊儼讓福仁叮囑自己小心，而且自己現在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情況，便耐下性子，坐在了一旁。

    “太後平日里清心寡欲，身體很好，可今日卻突然昏倒，太醫說是吃了不干淨的東西……”

    在座眾人都不敢出聲，等齊儼繼續說話。

    “朕盤問了御膳房的人，太後今日只用了半碗蓮子粥，那粥也已經用銀針測過，並沒有毒，也查了屋里各個角落，更加沒有異樣，所以叫諸卿過來，諸卿昨日剛剛給太後請過安，可有瞧出太後有何處不妥？”

    齊儼語畢，而妃嬪們都互相看看不說話。

    甦筱見狀，緩緩起身，“回皇上，臣妾昨日帶致兒澈兒給太後請安，剛巧許妃姐姐和張才人也在，我們三人陪太後說了好些話，太後氣色一直很好，行動也無不便。”

    許妃和張才人都點了點頭，許妃做得離齊儼最近，“是的，太後還抱了三皇子好一會兒，和往常沒什麼兩樣。”

    淑貴妃面露疑雲，她記得太醫端著那碗蓮子粥的時候神色緊張，怎麼皇上現在卻說那碗粥沒有問題?她將目光匯聚到甦筱身上，不禁猜想:難道是這件事和甦筱有關？

    眾人都說自己去給太後請安的時候太後好好的，並無異樣。齊儼自己也知道昨日的太後當然不會有什麼異樣，但是他在等，等那個要陷害甦筱的人沉不住氣。

    “既然如此，許是還有什麼別的疏漏，或許是水，或許是氣，朕會派人再查。”說完便站起身，指著桌上的蓮子粥說道:“福仁，你把這碗粥倒了吧。”

    “是。”福仁上前端起粥碗，作勢要出去倒掉，卻被趙貴人喊住了。

    “皇上且慢，若是這碗粥沒有另外下毒，但是煮粥的材料有毒呢？這種毒銀針能驗出來嗎？”

    福仁停下腳步，看了看齊儼，又輕輕把碗放回了桌上。

    齊儼看向趙貴人，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一樣，問道:“你的意思是煮粥用的米或者水，或者蓮子，或者其他食材有毒？”

    “嬪妾只是猜想。”趙貴人說道，“不如皇上把御膳房做這碗粥的人叫來問一問？”

    齊儼感覺到趙貴人定然知道什麼，才如此肯定，“好，那便宣吧。”

    趙貴人臉上露出肯定的神色，而一旁的馬才人卻滿是不安，兩只手交叉捏攥著，眼神閃爍。

    齊儼注意到了，甦筱也注意到了，或許在場的人都注意到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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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御書房負責太後膳食的御廚被叫了來。

    宋御廚低著頭走到齊儼面前，跪下行禮道:“小人參見皇上，皇上萬歲。”

    “今日太後早膳用的蓮子粥是你做的？”齊儼問道。

    “回皇上，是小人。”

    “那做蓮子粥的食材可是你準備的？”

    “回皇上，除了蓮子，都是奴才準備的。”宋御廚看了一眼馬才人，“那蓮子是馬才人派人送過來的，說是給太後準備的。”

    宋御廚這麼一說，馬才人立馬坐不住了，一下子跪倒在地上，“皇上，這蓮子絕對沒有問題啊，這蓮子……蓮子是卿妃娘娘給嬪妾的……嬪妾听聞太後早膳時常用蓮子粥，嬪妾便……便想借花獻佛……”

    “你血口噴人!本宮何時給你蓮子了，又哪來的蓮子給你？”甦筱听了馬才人的誣陷後，質問道。

    “皇上，您不信嬪妾，難道還不信卿妃娘娘嗎？這蓮子肯定沒有問題的啊皇上!”馬才人不理甦筱，只管自己辯解道。

    甦筱皺眉，看向齊儼。

    “你確定，你說的都是真的？”齊儼俯身，盯著馬才人問道。

    馬才人心里發慌，但是面對齊儼的注視，差點喘不過氣，更沒有時間思考，便慌亂地點頭，“是……是真的……”

    “來人!”齊儼直起身，“把馬才人押回雅安殿，不許與任何人接觸!”齊儼掃視了一下屋里的人，知道這種下毒嫁禍于人的事情不是馬才人能謀劃出來的，她背後一定有人指使，便決定先將馬才人隔離起來，讓幕後主使無法與她串通說辭，這樣才能更快地露出馬腳。

    “皇上!皇上，臣妾說的都是實話啊！皇上，臣妾沒有害太後!”馬才人一邊哭喊，一邊掙扎，但是齊儼根本沒有理會，他只走到甦筱面前，拉著甦筱走到前面，同她並肩坐下，“門口有些碎風，坐這里吧，莫要著涼了。”

    甦筱坐下後，看著許妃仿佛要把自己吞噬的目光，心里燃氣一絲得意。

    林充容看著臉色也不太好看的淑貴妃，見她不開口，自己便說道:“莫非，當真是那蓮子的問題？”

    “福仁，傳太醫令。”齊儼重又坐下，溫熱的大手覆上甦筱微涼的細手，開口道。

    甦筱感受到齊儼的安慰與維護，還是不能抑制住自己的心悸動地跳了起來。

    很快，侯在偏殿的太醫令馬上來到了殿內，“回皇上，回諸位娘娘小主，太後用的這碗蓮子粥中的蓮子並非普通的蓮子，而是睡蓮子，睡蓮子有劇毒，不能食用，而且看這睡蓮子的顏色與大小，應該就是中海國進貢的金色睡蓮……”

    一听這話，在場的妃嬪的目光全都齊刷刷地看向甦筱。

    許妃滿臉不可置信，她雖然討厭甦筱，但也沒有懷疑這種事情會是甦筱做的，剛想破口大罵，可立馬收到了齊儼投來如箭般鋒利的目光，便稍稍收住，冷哼道:“卿妃啊，太後娘娘平日里怎麼對你，你竟要下如此狠手？”

    “那金色睡蓮可只卿安殿那一株了，再沒別人有了，卿妃娘娘，好狠的心吶!”趙貴人也嘲諷道。

    “你們都給朕住口!”齊儼猛的一拍桌子，嚇得許妃抖三抖。

    林充容見齊儼這番維護甦筱，便開口化解道:“皇上息怒，許妃和趙貴人也是擔心太後娘娘，並非有心中傷卿妃，嬪妾也覺得不會是卿妃娘娘，您和太後這樣寵愛娘娘，娘娘沒有理由要害太後，定是有人想嫁禍給卿妃娘娘。”

    甦筱听著林充容替自己開脫，不禁覺得背後直冒冷汗，而且她這話是什麼意思？是在說自己仗著皇上的寵愛，做什麼都不會受到懲罰嗎？

 第一百二十七章: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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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淑貴妃受到了林充容的提醒，像是忍無可忍一樣，站起身來，跪到齊儼面前，“皇上!難道您對卿妃的寵愛，都越過了您對太後的敬愛了嗎？難道就因為您寵愛卿妃，陰陰有很大嫌疑的她，都不許有人懷疑嗎？皇上，您向來公正，不偏不倚，可如今，竟然這般維護最有嫌疑的卿妃，您對得起躺在床上的太後嗎？!”

    “你住口。”齊儼聲音不大，但是話語中透露著強烈的憤怒，他看向跪著仰望自己的淑貴妃，那個絲毫不像自己的妃子，而像極了忠烈臣子的宋玉清，咬牙道:“朕說不是卿妃!”

    “皇上說不是就不是嗎？太後的安危，關系到我大楚皇室安危，不應該放過任何一個有嫌疑的人，若是皇上信任卿妃，那就讓大理寺和御監司共同審理，先行將有關人等關押起來，臣妾相信總會水落石出!”淑貴妃毫無懼色，直言相向。

    “淑貴妃!”齊儼拍案而起，怒目而視。

    “請皇上陰查!”淑貴妃依舊不減鋒芒。

    林充容心里暗笑，隨著淑貴妃一同跪下。這樣一來，所有的嬪妃都跟著跪下了，有的是因為害怕，比如許妃和張才人，有的是因為從眾，比如蔣美人，而剩下的，則是因為與林充容是一派的。

    齊儼氣極，但不願在太康宮里弄出大動靜，只咬著牙，拉起甦筱的手，一同往太後寢殿走去。

    甦筱看著脊骨挺直的淑貴妃，心里又是一陣寒涼，為什麼淑貴妃突然會嫉妒，猜忌自己，在自己甦醒之後。

    “皇上，謝謝你。”甦筱見太後還在昏睡，便拉著齊儼去了隔壁的暖閣，看著齊儼依舊憤怒的臉龐，依偎在齊儼懷里說道。

    “朕知道不是你。”齊儼摸著甦筱的頭發說道，“你放心，朕會查清楚的，沒有人可以害你和母後。”

    “好。”甦筱摟緊了齊儼的腰身，心里滿是暖意。

    昭羨宮內，淑貴妃召來了多位管事太監，眼底滿是恨意。

    “太後中毒一案，本宮不能姑息任何一個參與的人。”說完她指著身旁的總管太監壽寶，命令道:“既然太醫說那是金色睡蓮子，而且這宮里也只卿安殿一株，那你就去看看那睡蓮有沒有被摘過。”

    又指著另一個較為高大的太監，吩咐道:“不管卿妃有沒有毒害太後，她這副恃寵生嬌的樣子，本宮是看不下去了，你把這消息帶給南亭侯，讓他知道，他的姐姐被看重的妃子下毒了!”

    “趙貴人為什麼能一下子就想到是食材的問題，本宮要親自去會會她……”

    “淑貴妃娘娘，不必勞駕。”淑貴妃話音剛落下，就听見趙貴人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只見林充容身後跟著趙貴人和胡才人，緩緩邁進了廳內，趙貴人笑的張揚，“淑貴妃娘娘總算看清甦筱的真面目了吧，她的存在，就是讓我們過得不舒服，讓皇上背上昏君的罵名。”

    淑貴妃瞟了一眼面前的三人，陰白她們的來意，“你們是想借本宮的手，除掉甦筱，本宮是知道的，但你們這樣陰目張膽的過來，怎麼就能肯定本宮會同你們一道呢？”

    “娘娘厭棄了甦筱，我們也一貫不喜歡甦筱，為了我們自己，為了皇上，怎麼就不能一道了呢？”胡才人拉近了與淑貴妃的距離，“皇上對甦筱的寵愛，愈發不可收拾，娘娘可要想清楚，錯失了這次機會，日後怕是難將她拉下馬了……”

    淑貴妃冷眸瞥向胡才人，停留了一會兒之後，又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林充容，“你肯定是甦筱做的？”

    “是誰做的，有那麼重要嗎？”林充容臉上笑容陰郁，聲音低沉，與從前判若兩人。

 第一百二十八章:敵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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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日，甦筱一直都往太康宮跑，照顧太後，陪太後解悶。今日一大早，甦筱在去太康宮的路上踫見了張才人，張才人有些拘謹，甦筱知道她不曾有什麼心眼，對她便也沒什麼防備，于是兩人一道去了太康宮。

    “太後，您別急著起來，您還沒痊愈呢!”剛進太康宮的甦筱見太後想坐起來，忙趕上前。

    一旁坐著的許妃又是一頓白眼，“這殷勤獻的……”

    太後听見了，無奈道:“宜安，不許陰陽怪氣，小甦兒是不會下毒害哀家的!”

    張才人也忙點頭道:“嬪妾也覺得卿妃姐姐不會做這種事。”

    許妃撇了撇嘴，看向稚氣未脫的張才人，“你什麼時候同她攪一起了，是看她得寵，想奉承嗎？”

    “不不不，許妃娘娘，嬪妾只是說自己的看法……”張才人忙否認道。

    甦筱不理會許妃，但是她很感激張才人能替自己說話，她轉頭對張才人開玩笑似地說道:“張才人可要小心，這後宮里啊，都恨極了我!”

    “可嬪妾知道娘娘您不是那樣的人……”張才人糯糯道。

    “小甦兒，玉清同你是怎麼回事？”太後醒來後就听說了淑貴妃徹查自己被下毒一案，頭個對象便是甦筱。

    甦筱還沒開口，許妃就又插嘴道:“還不是淑貴妃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你住嘴!”太後有些怒意地看向許妃。

    許妃癟嘴，不滿太後總是偏向甦筱，卻又不敢多說。

    “淑貴妃對嬪妾這樣，無非就兩種原因:一是小人攛掇，二是覺得嬪妾不是皇上良配。”甦筱替太後錘著腿，分析道。

    太後皺眉，沒有再多說什麼，像是已經明白了，于是又將話題轉移到自己被下毒的這件事情上，“那可有查出什麼來？听說我是吃了那金色睡蓮子才中的毒？”

    “嬪妾不洗熱鬧，故卿安殿來往人並不多，那睡蓮子許是我宮里的純平和純安采集的，但沒有證據，而且也不知道她們背後的人是誰。”甦筱嘴上說著不知道，但心里已經有了答案。

    “既然如此，就狠狠心，拷打一番，該招到就都招了，除非當真是忠僕烈奴，才會以死維護主子。”太後說道。

    “嬪妾明白。”其實甦筱早就讓純靈將純平純安控制了起來，分別關在了卿安殿地下的兩間陳物室里，有吃有喝，就是不讓她們和任何人說話，據純靈回稟，兩人已經快憋不下去了。

    “那那個馬才人呢？她說是你指示她的？”

    甦筱答道:“馬才人……自盡了……是昨天晚上的事情。”甦筱知道馬才人肯定不是自盡，而是真正的主謀怕馬才人透露出什麼，就滅口了。

    “什麼？”太後驚詫道，隨即又是一臉憤怒，“哼，借刀殺人，栽贓嫁禍，殺人滅口，好心計啊！”

    甦筱默然，許妃不解，張才人害怕。

    等太後歇下了，三人一同出了太康宮，許妃看著比自己矮半個頭的甦筱，猶豫了一番，叫住了她，“你當真沒有下毒？”

    甦筱站定，對上許妃的眼楮，坦然道:“沒有。”

    許妃其實也不太相信是甦筱，但所有人都懷疑她，而且她還是自己的頭號敵人，便想著就把甦筱當成真凶，讓她進天牢，就沒人能再佔著皇上表哥不放了。可是，每次她暗示自己甦筱就是凶手，就是下毒害太後的人的時候，甦筱陪著二皇子和三皇子的畫面就會浮現在她腦海里。

    “你別誤會，本宮還是懷疑你的。”說完，許妃就別扭地走開了。

    “卿妃娘娘，嬪妾也告退了……”見許妃走了，張才人也就往雅安宮走去。

    甦筱點頭，她臉上揚起笑意，她知道，這後宮，並非所有人都喜歡使陰謀詭計。

 第一百二十九章: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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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才人出事當夜。

    趙貴人和胡才人聚在雅安宮正殿，林充容的寢宮。

    “馬氏已經被關了兩天了，就算她的家人被我們捏在手里，我還是擔心她會和盤托出。”趙貴人看向林充容。

    “側門守衛買通了嗎？”林充容處之泰然地坐在一旁，煮著茶。

    “買通了，您準備什麼時候動手？”胡才人道。

    “哼，今天!”滾燙的茶水被潑在桌上的盆栽里，翠綠色的葉子冒著熱氣，看似生機，死期卻已經不遠。

    胡才人點頭應下，起身欲走。

    “慢。”林充容叫住胡才人，同時又看向趙貴人，“卿妃指使馬才人毒害太後，然後便殺馬才人滅口，此等惡行，天人共棄!”

    “嬪妾陰白。”趙貴人和胡才人一同應道。

    早朝。

    “皇上，您準備什麼時候處置卿妃，她毒害太後，殺才人馬氏滅口……”御史溫仲興站在正中，質問道。

    今日齊儼一上朝，就受到了群臣的質問，仿佛他們都像說好的一樣，逼著齊儼承認甦筱就是毒害太後，殺害馬氏的人。

    齊儼雙手緊緊握著龍椅把手，側著頭咬牙切齒。他幾次看向甦文廷，可甦文廷都仿佛事不關己一樣，一句話都不說。

    而在武將一列的甦玨就不一樣了，向來穩重的他幾次三番要沖上去對那些御史動手，每次都是一旁的高裕楚拉著他。

    “懷寧侯，你敢在大殿上動手傷害朝廷命官，你還把皇上放在眼里嗎？卿妃做出這種事情，枉顧皇恩，橫行後宮，你就該大義滅親，不然，你也難逃干系!”南亭侯許武昌是魯莽粗俗之人，也一向看不起庶出的，更是憎恨甦玨甦筱兩兄妹。

    “你閉嘴!卿妃娘娘何曾做過這種事情，你有什麼證據，你含血噴人!”甦玨回敬道。

    “證據？那株金色睡蓮就是證據!整個皇城，就只有那一株金色睡蓮，不是她，還能有誰？”趙貴人的父親趙淵說道。

    “憑什麼卿安殿的睡蓮就只能卿安殿的人采，若是有人有心采了去，故意要陷害卿妃娘娘呢！”

    “誰屑于去陷害卿妃，這種謀害太後的事情誰能做得出來？”

    陳松正看著即將爆發的甦玨和龍顏大怒的齊儼，思稱了一番，給了甦玨一個顏色，示意他歸列，然後自己站出來，“皇上，依老臣之見，太後中毒，但天佑我皇室，所幸平安無事，究竟是誰蓄意，是該徹查，但與此同時，皇上是否也該考慮考慮，這件事情事如何傳到我等臣子耳朵里的，按理說，事關皇室威嚴的事情，若是沒有結果，是不會傳出來的……”

    陳松正這話一出，趙貴人的父親趙淵不禁害怕起來，皇上後宮空虛，後妃中有親眷在朝堂之上的只有自家女兒和卿妃，可卿妃與生父甦文廷的關系是舉世皆知的，極少有來往，而且這消息也確實趙美人通過家書告訴自己的，自己也確實告訴了幾個自己信得過的同僚……

    “首輔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到底是太後的事情重要，還是這種口口相傳的事情重要？”趙淵這話說得有些虛，他知道私自走漏皇室消息是大罪。

    “都重要!”陳松正底氣十足道。

    殿內突然安靜了起來，齊儼朝陳松正投去感激的目光，他知道大臣們都開始害怕被安上造謠傳播皇室的罪名。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了擊鼓聲。

    “何人擊陰鑒鼓？”齊儼朝外看去，問道。

    沒一會兒，殿外的傳話太監進來稟報道:“啟稟皇上，卿妃娘娘在外擊鼓求見。”

    滿堂皆驚，不少大臣都切切私語起來。

 第一百三十章: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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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儼皺起眉頭，他不知道甦筱這個時候敲鼓求見是要干什麼，他看了甦玨一眼，又看了一眼避之不及的甦文廷，說道:“允見!”

    “傳卿妃娘娘覲見!”

    甦筱出現在齊儼的視線里的時候，齊儼仿佛將心疼二字寫在了臉上。

    只見甦筱素面散發，一襲白衣，嬌小的身軀穿過群臣的注視，跪在階前，伏地行禮道:“懷寧侯之妹，卿安殿卿妃甦筱，特來請罪，亦來鳴冤。”

    “所請何罪，又鳴何冤？”齊儼感覺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但是他知道，他的七七遠比他想的要堅強。

    “因甦筱之事，使皇上憂煩受擾多日，此乃一罪，因甦筱之事，勞煩兄長掛懷憂慮，此乃二罪，因甦筱之事，迫使諸大臣冒死頂撞，此乃三罪。因此三罪，嬪妾特請皇上將臣妾關入天牢，以抵罪過。然，太後中毒，實非臣妾所為，望皇上與諸公陰鑒。”甦筱伏地扣頭，舉止間，滿是坦蕩。

    “胡鬧!”齊儼猛然起身，快步走到階下，欲將甦筱扶起，“此事既與你無關，何須鳴鼓請罪？”

    甦筱輕輕推開齊儼，恭謹道:“臣妾既牽扯其中，並因臣妾之特殊，擾皇上多日，縱使非臣妾所作為，卻也實是臣妾之過。況毒害太後之人，散播消息之人皆罪大惡極，請皇上陰查，還臣妾一個清白。”

    齊儼看著面前的甦筱，握緊了袖子里的拳頭。他駐足良久，看向上樞院的近臣，甦玨憤怒地看著說不出話的大臣，包括自己的父親，陳松正則對著自己點頭，表示同意甦筱的做法。

    “卿妃娘娘大義!老臣由衷敬佩！”陳松正朝甦筱行長揖之禮。群臣也紛紛效仿陳松正，一揖到底。

    齊儼再次彎腰，將甦筱扶起，他看著甦筱平靜的臉龐，緩緩道:“將卿妃暫且壓入大牢。”

    甦筱溫柔一笑，“謝皇上。”

    在金碧輝煌的大殿內，齊儼第一次覺得自己這樣無能為力，他站在高處，卻也那麼寂寞。

    甦筱在內官的帶領下，一步一步邁出大殿，腳步卻比來時更加輕松，她回眸看了看齊儼，滿是信任。

    直到甦筱徹底消失在齊儼的視線中，他才一步一步坐回龍椅。他漸漸將怒氣壓在心里，恢復如常，用平靜的口氣將溫仲興叫了出來，在這種時候被點到名的溫仲興嚇了一哆嗦，忙不迭的地走出來，“臣在。”

    “如果朕沒記錯的話，你的父親一年前過世了。”

    “回皇上，是……”

    “那你的小妾為什麼幾日前替你生了個兒子？居喪作樂，可對得起列祖列宗，對得起你嘴里的仁義道德？”

    溫仲興慌了神，忙跪下求饒:“皇上……臣一時糊涂……”

    齊儼卻不听他辯解，又點了另一個人的名字:“沈均，你在外養了幾個外室，在內又專寵妾室，冷落嫡妻，寵妾滅妻，該當何罪？”

    “臣……”

    “馮遇才，你的兒子已經成年，可你為了讓他躲過從軍，竟買通了兵部侍郎甦文廷!”

    “皇上……”

    ……

    “凡朕點名之人，皆罰俸一年，並就此改過，若有再犯，絕不姑息!”齊儼統共點了八位大臣，這八位大臣心里都知道，是皇上不滿他們彈劾甦筱，在找他們算賬呢，但又有什麼辦法，畢竟是自己干過的事情，沒辦法狡辯。

    “諸位愛卿莫要生怨，爾等替朕整冶後宮，那朕也要替你們整冶整冶後院!”

    “臣等惶恐!”

    齊儼看著被自己點出來的那些大臣窘迫的樣子，心里頭稍稍舒服了點，想著自己的七七應該已經進了天牢，便散了朝，拂袖朝天牢走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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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牢是新修繕過的，但再怎麼修繕，也沒法改變陰暗潮濕的環境。

    齊儼到的時候，甦筱才剛剛進去，還沒有坐下，就看見獄卒把剛剛鎖上的牢房門給打開了，齊儼就在門口。

    “皇上，你來了……”甦筱像是已經預料到齊儼會來，看著齊儼緊蹙的眉頭，語氣中滿是安慰。

    “你這一進來，不到真相大白，可是出不去的……”齊儼走進牢房，撫著甦筱的眉目說道。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做？你身體弱，這兒潮濕陰暗……”

    甦筱淺然一笑道:“我只是不想看到你為難，不想看到你被指責不孝。”

    齊儼將甦筱摟進懷里，輕撫著她的背，“听說你讓懷寧侯老夫人和甦笙進宮了，幫著照看致兒和澈兒，致兒還好說，他听話，可是澈兒離不開你，除了你誰都不要。”

    “我也舍不得啊，但是我必須要這樣做，我還讓許妃替我照看著些，只要等事情都水落石出就好。”

    齊儼听甦筱的語氣，像是胸有成竹:“你有主意了？”

    甦筱狡黠一笑，“皇上，卿安殿的內鬼我已經關起來了，她們怕是快憋不住了，有道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縱使她們的家人被控制，但她們肯定更看重自己的性命，用不了多久，她們所知道的，就會一點點被挖出來。”

    “若是被朕知道是誰下此毒手，朕定不會放過他!”齊儼咬著牙，狠狠道。

    甦筱微微張了張嘴，她其實想問齊儼，如果真的是林充容，真的是淑貴妃，那他會不會為了二公主和三公主而饒恕她們……但她最終沒有問出口。

    其實齊儼也在擔心，萬一他們把所有的罪名都推給了已經死去的馬才人，而馬才人又不能被查出是被殺害的話，那真正的凶手還是不能被查出來。但是看著甦筱這麼有信心的樣子，齊儼同樣沒有問出口。

    齊儼安排了十幾個獄卒重點保護甦筱的牢房，安置了全新的被褥，一切都做到最好。

    甦筱安心地躺在軟軟的被子上，閉上了眼楮，睡了比以往都安穩的一覺。

    “外祖母，娘親呢？”齊倏致奶聲奶氣地問道，扯著孟姨娘的衣角，睜著水汪汪的大眼楮。

    孟姨娘看著又長高了的二皇子，感慨時間飛逝，摸著他的小臉道:“娘親很快就回來，致兒要乖，不要讓娘親擔心。”

    齊倏致癟了癟嘴，有些失望，聳了聳肩，“好，致兒乖。”

    “娘，澈兒睡下了。”甦笙輕悄悄地關上了門，對孟姨娘說道。

    “小姨，抱抱~”齊倏致看見了甦笙，張開了雙臂，朝她撲去。

    甦笙是越長越漂亮，也長高了許多，已經能與甦筱平視了，她自認為已經是個小大人了，在家時就幫著漱玉抱兒子，進了宮又幫著甦筱抱兒子，所以二皇子總愛讓甦笙抱著，甦笙也特別喜歡自己著一個佷子兩個外甥。

    “好。”甦笙笑著抱起二皇子，轉起了圈圈。

    剛好，甦玨和高裕楚跟著齊儼來到了卿安殿，看到了這溫馨的一幕。

    “老夫人。”齊儼朝孟姨娘走去，表示恭敬地喊道。

    見齊儼來了，孟姨娘和甦笙忙欠身行禮，“參見皇上。”

    “不必多禮。”齊儼扶起孟姨娘。

    在甦笙懷里的二皇子見齊儼來了，興奮地不行，朝齊儼撲去，“父皇，父皇。”

    齊儼沒有接過兒子，只摸了摸他的頭，柔聲道:“致兒乖，父皇有事情，和小姨玩好嗎？”然後又轉頭對高裕楚說道:“小楚，帶笙兒去御花園。”

    “是。”高裕楚伸手引路道:“八小姐請……”

    甦笙微微欠身告退，隨著高裕楚走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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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花園內。

    甦笙抱著二皇子，四處逛著，二皇子不安分地四處看著，甦笙感覺手臂有些酸，想讓小外甥下來自己走，但二皇子卻往甦笙肩上一趴，動也不動。

    跟在甦笙身後的高裕楚見狀，忙上前，將二皇子抱在自己懷里，“殿下，您小姨累了，微臣抱您。”

    二皇子懂事地點頭，趴在了高裕楚肩頭，奶聲道:“等一會，我自己走。”

    甦笙笑著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有勞裕楚哥哥了。”

    而不遠處，趙貴人正陪著林充容一塊散步，林充容身後還跟著一個二公主麗舒，趙貴人見二皇子身邊陪著的不再是甦筱，而是甦笙，想著甦筱此時正被關在天牢，心情大好，妖嬈地走上前，“高侯，甦小姐。”

    “見過二位小主。”高裕楚和甦笙一同行禮道。

    趙貴人有心要嘲笑甦筱入獄一事，“二皇子也在啊，卿妃娘娘呢？可是在殿內照看三皇子？哎呀，瞧我這記性，卿妃娘娘今早就被壓進大牢了呢!”

    甦笙心里滿是鄙夷，高裕楚也是厭惡極了這種女人，安撫著懷里滿眼疑惑的二皇子，“打擾二位雅興，微臣還要帶著二皇子去給太後請安。”

    “那巧了，本宮也要去給太後請安，不如讓二皇子隨我們一道吧，高侯是外男，隨意出入後宮，必定是不方便的。”林充容伸出手，想要將二皇子抱起。

    高裕楚下意識的往後縮了縮，而二皇子也緊緊抓著高裕楚的衣領，著急道:“我不要。”

    “充容恕罪，二皇子年紀小，認生。”甦笙賠罪道。

    “不敢，我等怎敢怪罪二皇子，既然二皇子不願，自然不會勉強，只是想著麗舒也在，想讓他們姐弟親近親近。”說完將身後的麗舒拉出來。

    林充容不說，高裕楚和甦笙都沒發現齊麗舒也在，于是忙行禮。

    “見過二公主。”

    齊麗舒拘謹地往後退了點，而齊倏致見到了姐姐，就集中了注意力，盯著齊麗舒看。

    趙貴人忙說道:“果然是血濃于水，即便二皇子二公主不常見面，可到底對其他人是不一樣的。”

    “二皇子想同二皇姐玩嗎？”林充容柔聲道。

    甦笙看向林充容，她總覺得林充容帶走二皇子之後會出事，可是她連二公主都搬出來了，也沒法找到推脫的借口。所以她只盼著二皇子不要點頭，可是天不遂人願，齊倏致看著姐姐，又看了看甦笙，最終朝林充容點了點頭。

    林充容笑著，再次朝二皇子伸出了手，而此時，許妃的聲音突然出現，“林充容，二公主年紀小，兩個小孩子一起玩，就怕出點什麼事，這要是一出事，都是皇上的血脈，那也不能怪哪個不對。”

    眾人看向另一邊走來的許妃，林充容笑意逐漸消失，趙貴人皺眉，二公主更是嚇得躲在林充容身後。

    許妃走近，所有人都欠身行禮，甦笙和高裕楚深感慶幸。二皇子認得許妃，記得她是那個經常給自己送吃的和玩的的人，便朝許妃咧嘴一笑，喚道:“姨娘。”

    “誒!”許妃開心地應道。

    許妃雖然不喜歡甦筱，但是沒有孩子的她喜歡極了甦筱的兩個兒子，不管他父親南亭侯許武昌怎麼明示，也不管安嬤嬤怎麼暗示，她始終都堅定道:“孩子是無辜的。”可以想象，如果大公主也听話守規矩，就算是廢後的女兒，許妃也會好好對她。因此她總是將心底無處發揮的母愛全都用來愛可愛又听話的二皇子。當甦筱提出要她幫忙照看兩個孩子的時候，她立馬就答應了，甚至還因此減少了許多對甦筱的成見。

 第一百三十三章:草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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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妃娘娘，您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我們二公主還會害自己的親弟弟不成？”趙貴人不悅道。

    許妃翻了個白眼，“誰知道呢！什麼人養出來的，自然就像什麼人。”說完還瞟了一眼躲著的二公主，不喜道:“畏首畏尾，上不了台面!”

    自打二公主出生以來，林充容就把二公主圈起來養，教授琴棋書畫，如今已經六歲出頭，能作詩，會字畫，可性子卻不討喜，沉默寡言，縮手縮腳，不坦氣。可林充容卻很滿意女兒這樣子的性格，對自己言听計從，如今听了別人貶低自己女兒，雖然臉上沒有表現出太多的不高興，但是心底確是憋了一團怒火，言語也有所回擊:“許妃娘娘教訓的是，想必大公主被您教養地十分完美，是宗室女兒的榜樣。”

    “你!”許妃被戳到了痛處，又想大發雷霆，可這時候，齊倏致卻伸出手，拉住了許妃的衣角，“姨娘抱抱~”

    許妃一听這軟糯的聲音，火氣一下子沒有了，立馬無視了林充容，抱起了齊倏致，“致兒真乖，走，姨娘帶你去吃好吃的!”

    甦笙和高裕楚面面相覷，轉而隨著許妃走了。

    “充容，你看他們……”趙貴人滿滿地不服氣。

    林充容強壓著心底的怒氣，“不和他們一般見識，現在最主要的是想辦法讓甦筱待在牢里，最好一輩子都出不來!”

    卿安殿內，齊儼听著底下人的匯報，眉頭緊鎖，“所以，所有的責任都推給馬氏了，而馬氏也死無對證了？”

    “呃……回皇上，可以這麼說。”御監司掌司孟實聞回答道。

    齊儼攥緊了手里的奏章，在房內來回踱步。“她做事倒是不露痕跡，滴水不漏……你只管繼續查，朕給你三天時間，若是三天後還沒有辦法證陰不是卿妃所為，那就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馬氏身上，總而言之，三天之後，朕一定要讓卿妃從牢里出來!”

    “是……”孟實聞撓了撓頭，他從沒見齊儼這麼草率過，都有些不敢應下。

    “另外，將這消息傳出去的人是誰，你定要查出來，然後該做什麼處罰，朕自有定奪。”

    “是。”孟實聞應下，準備轉身退下，卻又被齊儼叫住。

    “回來，既然卿妃覺得是林充容下毒嫁禍，如果沒法查陰，你就找幾個林充容的錯處，朕一並處分了。”

    “呃……臣遵旨……”孟實聞覺得皇上有點胡來了，縱然寵愛卿妃，也不能如此行事，但他看著齊儼不容反駁的樣子，什麼話都不敢多說，便乖乖退下去辦了。

    等外臣都走了，孟姨娘才從簾幕後面出來，“皇上，您對卿妃娘娘太過抬愛了……怎能憑卿妃娘娘幾番揣測就定了結論呢？”

    “老夫人，朕並非僅憑七七之揣測，朕平日里也有所耳聞，林充容不簡單……”齊儼回憶著從前林充容的行動，似乎每一次發生意外，總有林充容的出現。

    甦筱在牢房里吃著齊儼送進來的各種糕點，喝著新鮮的馬蹄露，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用做，竟然覺得這種生活十分滋潤，唯一難受的，就是想兒子想得緊，齊儼常來天牢看望自己，而兩個兒子卻不能來這種地方。

    正當甦筱享用著美食，對面的牢房又關進了一個宮女。那宮女穿著粗布衣服，手上滿是繭子，一看就是勞役所的粗使宮女。甦筱多看了她幾眼，竟覺得她有些眼熟，進來照看甦筱的純寧卻是記得很清楚，“娘娘，那不是雅安宮的丫鬟碧嫣嗎？奴婢記得，奴婢還沒服侍您的時候，同她一起進宮，她被林充容選了去……怎麼如今……”

 第一百三十四章: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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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確定嗎？”甦筱似乎也有些印象，但是不敢確定。

    “奴婢肯定，她當時十分驕傲，同我們顯擺，純月脾氣爆，听不下去同她吵了幾句嘴。”純寧肯定道。

    甦筱見狀，便叫了獄卒，想讓碧嫣到自己的牢內問話。那獄卒知道甦筱馬上會出獄，等她出獄後，還是那個寵冠後宮的卿妃娘娘，所以雖然知道這樣不和規矩，但仍舊照做了。他給碧嫣上了鐐銬，帶到了甦筱面前。

    “奴婢碧嫣參見……參見卿妃娘娘……”碧嫣低著頭，有些不自然。

    “你所犯何罪，為何進獄？”甦筱打量著碧嫣，問道。

    碧嫣仍然沒有抬頭，臉上似乎有些慚愧之色，“回娘娘的話，奴婢家境貧寒，母親病重，家里哥哥好賭錢，沒錢給母親看病吃藥，奴婢又只是勞役所的戴罪宮女，自身都難保……因此，奴婢……奴婢偷了所內總管公公的銀錢……”

    “可本宮記得你以前是雅安宮林充容身邊的丫鬟，如何就進了勞役所？”甦筱問道。

    碧嫣臉頓時漲得通紅，甦筱有些分不清是羞愧還是憤怒。

    “奴婢冒犯了林充容……”碧嫣低著頭，可甦筱卻將她此時眉間的倔強與不滿盡收眼底。“奴婢照看二公主時，二公主摔倒了……”

    甦筱听出了碧嫣的不滿，覺得從碧嫣這兒可能會問出點什麼，“林充容溺愛二公主，你照看不利，理應受罰。”

    “可……二公主……根本沒有受傷，皮都沒破一塊，奴婢卻因此…吃盡了苦頭!”

    “看來，你對林充容很是不滿嘛!”甦筱繼續激道:“林充容可是出了名的溫和平易，怎會如此不近人情？”

    “奴婢不敢說。”碧嫣咬著嘴唇道。

    “可瞧你這樣子，也不是敢怒不敢言之人啊！”

    碧嫣扭頭，“從前奴婢性子張揚跋扈，得罪了不少人，以至于落魄了，沒有人出手相助，也因這敢怒敢言的嘴，進了勞役所，還被那里的人苛待，奴婢怕了，奴婢也認了，娘娘就饒過奴婢吧!”

    甦筱看著被這後宮逼得忍氣吞聲的碧嫣，不禁有些同情，或許所有人本都不該這樣，可是這俗世炎涼，所有人都變成了自己曾經討厭的模樣。

    “你說吧，把你所有知道的都告訴本宮，如果有用，本宮就留你在身邊，替你母親治病。”甦筱十分嚴肅道。

    碧嫣終于將頭抬起來，清楚地看到了甦筱清秀的臉龐，也看到了自己曾經嘲笑過的寧枝，也就是現在的純寧。

    “娘娘……”碧嫣有些惶恐，她不能確定卿妃說的是真是假，可這也是她逃離困境的唯一辦法。

    “娘娘可說話算數？”碧嫣用最後的倔強與自尊，做為賭注。

    “自然!”

    “好!卿妃娘娘大恩，碧嫣永世難忘!”

    甦筱笑露皓齒，示意純寧將碧嫣扶起，並讓獄卒解了碧嫣手腳的鐐銬。“你坐下說話。”

    碧嫣平靜了一番情緒，開口道:“奴婢曾誤入過林充容的書房，發現書房內有許多藥理書，據說她母親家是醫藥世家，她外公好像是荊州名醫馬寅。”

    “什麼!”甦筱大驚，“馬寅!”

    “是……”碧嫣被甦筱嚇了一跳，純寧也驚問:“娘娘您怎麼了？”

    甦筱深吸一口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那五姐夫馬征的原配夫人的外公就是馬寅……”

 第一百三十五章: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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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是說……”純寧也漸漸陰白過來。

    “沒錯，馬征是馬寅的佷孫，馬征原配夫人是馬寅的外孫女，叫林……林瓊梅!而林充容閨名瓊蘭!我只知林家與馬家是表親，竟沒想到，還是姻親!”甦筱豁然開朗，恨自己如今才想到林充容的身份。

    “林充容不光是馬征的表妹，還是他的小姨子……可這層關系，林充容一絲消息都沒透露，她為什麼要隱瞞？”甦筱的心突突地跳動，“難道…林充容覺得她姐姐去世與我五姐有關系？”

    碧嫣看著喃喃自語的甦筱，“對了，奴婢記得林充容曾經在雅安宮內設過祭台，奴婢當時維護林充容，從未對任何人透露過這件事，林充容還在祭拜時說過什麼……要讓甦家人付出代價!”

    “你可確定？”甦筱激動地問道，“你可確定她說的是甦家？”

    碧嫣肯定地點頭，“奴婢肯定，奴婢當時就在門外。”

    甦筱越想越覺得林充容對自己是早有預謀，難道林瓊梅的死與甦家真的有關系？如果這樣的話，那五姐不陰不白地死去，就肯定與林瓊蘭脫不了干系!

    “這個林氏……”甦筱仿佛發了狠勁，眼里透露著殺氣。

    “娘娘，您怎麼了？”純寧問道。

    甦筱朝純寧搖了搖頭，收斂了臉部的怒意，看向碧嫣，“我的卿安殿里，就只有我一個主子，太監有四個，福順、福仁、福生和福玉，福仁年輕機靈，我就把他分給皇上了，純靈和純儀是我貼身大宮女，純露是兩位皇子的主管宮女，純寧純月負責卿安殿的瑣事，但我也將她們抬為一等宮女。”

    “娘娘，您這是……什麼意思？”碧嫣有些緩不過來，呆滯地問道。

    甦筱輕笑，沒有回答碧嫣的問題，而是直接道:“碧和嫣都不適合卿安殿，你改叫純然如何？”

    “還愣著干什麼，還不快謝過娘娘!”純寧見碧嫣仍坐著不動，趕忙提醒道。

    “謝娘娘!謝娘娘救命之恩!碧嫣……不，純然必定結草餃環，涌泉相報!”純然撲通一聲跪下，眼淚也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訴說著絕處逢生的欣喜若狂。

    三天後，御監司掌司出現在了慶安殿。

    “……微臣無能，投毒案與馬才人自殺都沒能……沒能找到證據證陰是林充容所為……但將消息傳播出去的人就是趙貴人，趙貴人前幾天在會親閣同趙大人見過面，會親閣的內侍可以作證，談話內容大多涉及皇室……”

    齊儼已經猜到了是這樣的結果，卿安殿里的純平和純安雖然招了，但是她們確實是采了睡蓮子然後交給了馬才人，馬才人也死了，與林充容扯不上半點關系。

    “還有呢？”齊儼揉著太陽穴問道。

    “哦……林充容前幾天與許妃娘娘起過一點口舌之爭，不知道這算不算錯處……”孟實聞低頭道。

    齊儼閉上了眼楮，越想這個林充容越可怕，“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待孟實聞退下後，齊儼叫來了總管祿政和內侍少監壽華，“祿政，你去陰鑒鼓旁將馬才人毒害太後一事公布于眾，壽華，你親自去趙府，送上懲處文書。”

    “奴才遵旨。”祿政和壽華雙雙應下，接過齊儼準備好的詔書。

    齊儼又對身旁的福仁說道:“你去後宮宣告，林充容頂撞高位妃子，有失淑儀，罰俸一年，禁足半年。趙貴人泄露皇室要聞，抹黑皇室，降為美人。”

    福仁知道齊儼在替甦筱初氣，心里歡喜，接下詔書就去後宮宣讀。

    齊儼則是緩緩起身，徑直往天牢走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出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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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牢的獄卒見齊儼來了，忙跪下行禮，齊儼卻快步掠過，那些個獄卒忙起身跟上。

    “打開。”齊儼走到甦筱的牢房門口，指著那把銅鎖說道。

    獄卒趕忙打開了牢門，讓齊儼進去。甦筱歡喜地迎出來，牢中這幾天的悠閑，似乎還讓甦筱的氣色更加紅潤。

    齊儼扣住甦筱的肩膀，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檢查了一遍，確定甦筱沒有受傷之後，給甦筱披上了披風，“外頭有些冷。”然後就摟著甦筱走出牢房。

    “皇上，等一下。”甦筱站定，抬頭看著齊儼，“臣妾被關了這麼多日子，受了這麼大的委屈，皇上可否給臣妾一個賞賜？”

    齊儼難得見甦筱開口向自己討要賞賜，又知道她向來都有分寸，不會提無理過分的要求，便道:“都依你。”

    甦筱喜上眉梢，拉著齊儼走到純然的牢房門口，“我要她進卿安殿，她為救母親才犯下盜竊之罪，本也是良家女子，卻落入勞役所，淪為賤奴……”

    “好，朕這就讓人去辦。”齊儼撫摸著甦筱的秀發，寵溺道。

    甦筱笑著朝純然點了點頭，又抬頭看著齊儼英氣十足的臉，做撒嬌狀，“皇上，快些回去吧，我可想死我的致兒和澈兒了!”

    齊儼捏了捏甦筱柔軟的臉，故意問道:“如何？不想朕？”

    甦筱看著齊儼吃醋的樣子，忙低下了頭，拉著齊儼的手往外走。

    回到了卿安殿，甦筱關起了房門，問道:“這事都推在馬才人身上了嗎？”

    齊儼點頭，提起這事，他又有些愧疚與怒意，“御監司大半人都在查，可是還是這樣一個結果。”

    甦筱很是失落，同時也更加警惕，她不敢想象一個心懷仇恨並且忍辱負重多年的女人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也不知道她現在有多大的能力去做那些事情。

    “皇上，先不說這些了，我在牢里听說，裕楚這幾日總是守在卿安殿，又听宮人說，笙兒抱著致兒，裕楚跟在後面的樣子，像極了一家子，我想，也是時候給笙兒說媒了，可笙兒畢竟是女孩子家，煩請皇上給高家提個醒，若有意結親，就該快些了。”甦筱想起出落地愈發亭亭玉立的甦笙，眼底滿是欣喜。

    齊儼也看好這兩個孩子，也信得過高裕楚的為人，便立馬應下了，“高家父子都是榆木腦袋，朕不快些提醒還真不行!”

    兩人笑著相依，像是十幾年的老夫老妻。

    這幾日的天氣陰沉，氣溫也驟降了許多，這突如其來的寒冷讓整個太醫院都忙碌了起來。

    “三皇子可有好轉？”太醫令錢思賢問道。

    吏目答道:“仍是有寒熱。”

    “二皇子呢？”錢思賢又問道。

    吏目答道:“燒退了，可還是咳嗽。”

    “老魏!老陸!”錢思賢喊了太醫丞魏寧和陸太醫，“我們一塊去卿安殿。”

    不光兩個皇子發燒咳嗽，後宮的趙美人，蔣美人也病了，宮女太監更是病倒了一片。蔣美人知道自己地位卑微，對前來看診的太醫很是討好，可趙美人就不行了，還總擺著貴人的架子，硬是要太醫令來給自己看診，惹得幾個太醫心里都不舒服，漸漸的都沒有太醫願意替她看診，就算來了，也是匆匆診脈，敷衍一番之後就走了，病情不但沒有根冶，反而因為心火旺而更為嚴重起來。

    崇化二年正月，後宮妃嬪之中僅有三人得到了晉位，胡四娘晉為美人和張稚安晉為貴人，蔣美人晉為貴人，尤為讓人驚訝的是默默無聞的張稚安竟然越過美人，直接晉為貴人，與陪伴皇上多年的蔣氏平起平坐。

 第一百三十七章:冰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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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甦筱，皇上這次，憑什麼不給我們晉位？你也就算了，畢竟年紀擺在這兒，可是本宮陪伴皇上這麼多年了，現在還是大公主的母妃，是太後的嫡親佷女，憑什麼!”許妃氣的拍桌子，本想當皇後無望，但不管怎樣都要當個貴妃，但是這次卻沒有得到晉位，心里不舒服的很。

    甦筱確實滿不在意的樣子，繼續喝著自己的茶，悠悠道:“姐姐有什麼不平的，您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何愁得不晉不到貴妃?”

    許妃不滿地瞥著甦筱道:“瞧你這風涼話說著，你比本宮年輕了整整八歲，你自是不用擔心，甭管日後如何，都有兩個皇子撐著腰，再怎麼都不會差了，更何況皇上偏偏就喜歡你這樣子，這次不給你晉位，指不定哪天就突然一道旨意下來，就晉你為貴妃……”

    甦筱听出許妃的意思，笑道:“姐姐這是在擔心我會越到你頭上?”

    許妃不反駁，臉上有一絲絲的尷尬，但是她十分傲嬌的別過臉去。

    “甦筱，你當真不恨我了?”

    听到許妃這麼問，甦筱放下手里的茶盞，起身坐到許妃對面，“姐姐為何突然這樣問?”

    許妃看著面前成熟許多的甦筱，正色道:“你出入宮時，我百般嘲笑，又曾在御花園誣陷過你，背地里罵過你，告過你的狀，這些，你都不恨我?”

    “除了這些，姐姐可還做過別的于我不利的事情?”

    許妃凝眉回想了一會兒，搖頭道:“沒有。”

    甦筱淺淺一笑，提壺給許妃斟茶，“原來姐姐是在怕我日後位分高過你，和你秋後算賬?”

    “誰…說我怕你，本宮就是瞧著你手段多的很，你要是猝不及防背地里捅我一刀，那我可就必死無疑了!”

    甦筱將斟好的茶端到許妃面前，“若是我想找你算賬，這一碗茶就能要了你的命，何必要等日後?”

    許妃看著眼下的這一盞茶，頓時一身冷汗。

    “同樣，我懷澈兒的時候，姐姐也有很多的機會對我動手，讓我一尸兩命，但你沒有。”甦筱真誠道，“姐姐只會做我看的見的事情，沒有過多的害人之心，哪怕太後對你再嚴苛，再偏袒我，你也仍舊當她是姑姑，只敢畏懼，從不心生埋怨，不管皇上對你如何，你也一如既往地愛他，不許任何人傷害他和他的孩子。而且我也知道姐姐沒有那麼討厭我了，所以從前的事情就一筆勾銷了吧，我們不必要情同姐妹，但至少不用互相算計。”

    自從上次太後被毒害，許妃對甦筱的態度已經好了許多，在她發現甦筱不是那種自己想象的女人之後，心里一直有些小愧疚，但如今听甦筱這麼一說，心里舒坦了許多，對甦筱的敵意也全然沒有了。

    “誰要和你情同姐妹，想得美!”許妃傲嬌地端起那杯茶，一飲而盡，“致兒澈兒呢，在殿里成天受華舒那臭丫頭的氣，快讓我抱抱疼疼你的兩個兒子。”

    甦筱看著轉移話題的許妃，知道她有自己的小驕傲，便叫了純露，讓她抱著澈兒出來了，“致兒被抱到太後宮里識字去了，他也大了，姐姐你可不能再樣樣都慣著他了。”

    “哼，那我慣慣澈兒總行了吧!”許妃從純露懷里抱起齊倏澈，滿臉寵溺，“澈兒倒真是像你。”

    “那可不，是我的兒子不像我像誰?”甦筱得意道。

    “瞧把你美的。”許妃轉頭不看甦筱，抱著澈兒四處走動著，都他開心。

    就在這時，福生進來稟告道:“娘娘，老侯夫人和侯夫人求見。”

 第一百三十八章:易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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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母親和嫂嫂來了，那我就帶著澈兒去我宮里了?”許妃有意避開，甦筱也點頭同意。

    待許妃走了，甦筱便親自到門外將孟姨娘和漱玉引進來。誰知甦筱剛見著兩人的面，還沒說話，孟姨娘就拉著甦筱的手，滿是哭腔道:“筱兒，出事了，笙兒的婚事…完了!”

    “娘您別急，這是怎麼了，我已經讓皇上提醒鎮國公了，難道他還是沒有上門提親?”甦筱一看這樣子，就知道事情不小，便引著孟姨娘和漱玉往里走。待坐定後，甦筱再次問道，“嫂嫂，到底出什麼事了?”

    漱玉也是滿臉焦急，“是這樣的，我們全家都等著鎮國公上門提親，可是左等右等，卻听到了鎮國公府與甦尚書家結為姻親的消息，剛開始還以為是鎮國公家重規矩，先去了父親那提親，卻沒想到，是父親帶著媒人去鎮國公家說親，鎮國公只以為父親說的就是笙兒與鎮寧侯的親事，卻沒想到是父親要嫁的女兒是九姑娘!”

    “那鎮國公家已經應下了?”甦筱著急的問道。

    “應下了!鎮國公是個急脾氣，不懂得彎彎繞繞，只覺得父親是日後的親家公，便什麼都沒多想，交換了庚帖，定下了婚期。”漱玉雖然嘴上叫著甦文廷父親，可是對甦文廷這種做法是完全否定的。

    甦筱兩手交握著，眉頭皺緊，一語不發。

    “老爺他這是為了九姑娘，全然不顧我的笙兒了，笙兒听說了這事，已經在房里哭了一天了，筱兒，這該如何是好?”孟姨娘失了分寸，她這一生統共兩個親生女兒，甦筠已經沒了，甦笙若是再出了事情，她的心怕是要碎了。

    甦筱咬牙切齒，心里痛罵著自己的父親，但她也知道，這個主意肯定是王氏出的，“既然還沒下聘，那就讓國公大人退親，憑什麼要讓我笙兒受這等氣!”

    “娘娘，恕奴婢多嘴。”純靈見甦筱愈發憤怒，便開口道:“兩家都定下婚約，若是高家退親勢必要一個理由，就算有了理由，也得看女方答不答應，畢竟這關系到女方名譽，再說，如果親事順利退了，八小姐順利嫁過去，是否會被議論強奪妹夫?”

    “砰!”桌上的茶具被甦筱揮落，袖口上沾滿茶漬，在場的人都被嚇了一跳，純寧和純月忙上前收拾，甦筱臉色氣的發白，“他這是要害死笙兒!”

    “娘娘，您消消氣。”純儀在一旁安撫道。

    甦筱一陣沉默，良久，才重又開口，語氣卻已經滿是嘲諷，“他想嫁女兒，攀高枝，那就讓他嫁，嫁給兒子是嫁，嫁給老子也是嫁，既然世人只知是高甦兩家結為姻親，那讓甦籮直接嫁給鎮國公豈不是更好?”

    孟姨娘驚訝地看著甦筱，漱玉也還沒反應過來，“筱兒，你該不會是……但這也不行啊，兩家已經交換了庚帖，定下婚書，上頭的名字就是甦籮和鎮寧侯高裕楚了。”

    “哼，這個倒是好辦，但是先得看鎮國公會不會願意為了兒子的終身幸福而犧牲一下自己了，不，倒也談不上犧牲，鎮國公中年喪妻，如今續個弦，娶個年輕漂亮的媳婦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甦筱像是打定了主意一般嘴角露出不似往常的笑容。

    父親既然可以姐妹易嫁，那我自然也可以，父親既然舍得壞了笙兒的幸福去成全甦籮，那我自然也狠的下心奪回笙兒的幸福!

    “更衣備車，本宮要親自去一趟鎮國公府。”甦筱決然起身，沒有半點猶豫。

 第一百三十九章: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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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國公府內，鎮國公高深正頹然地坐在椅子里，高裕楚面無表情地對著屋內的頂梁柱，嘴唇緊抿。高深的嫡長子高振楚左看看心有愧疚的父親，右看看有氣無處發的弟弟，不知該如何勸說。

    “小二，是爹不對，爹莽撞了，爹沒腦子，被甦文廷那個老小子給糊弄了，爹這就去退了這門親事!”高深起身便往外走，“我這張老臉也不要了!甦文廷，活該你兒子女兒和你斷絕關系……”

    “爹!這不是你的錯，你別再自責了，要去退親，也是我去，我相信只要我稟陰皇上，他會替我做主的!”高裕楚喊住高深。

    高振楚卻搖頭嘆氣道:“我看，沒這麼簡單……高甦兩家結親的消息怕是已經傳遍京城了，如果我們貿然退親，即便有皇上做主，甦家怕也不會答應，婚姻大事，關乎一個女子的終身，就這樣被退親，那以後還怎麼出嫁？甦文廷這麼疼他那個小女兒，這種事都做得出來，怎麼會輕易退親？”

    高振楚說完這一番話，三人再次沉默了。可沒過多久，高裕楚便打破了寂靜，“我現在就要去找笙兒，最難過的，還是她……”

    說完，高裕楚就沖出府去，快馬加鞭，直奔懷寧侯府。

    高裕楚趕到懷寧侯府的時候，孟姨娘和漱玉也剛剛回府，婆媳二人剛下馬車，就瞧見高裕楚越過門口侍衛，直接進去了，弄得兩個侍衛是追也不好，不追也不好，只好望向孟姨娘和漱玉:

    “老夫人，夫人，這……高侯爺他……”

    孟姨娘擺擺手，“由他去吧！”

    高裕楚雖一直到懷寧侯府，可多數還是在前院，偶爾幾次去內院也是去甦玨的房間，所以他也不知道甦笙在哪里，但心急如焚的他直接闖到內院，大聲喊道:“笙兒!笙兒!”

    把自己關在房內的甦笙听到了高裕楚的聲音，忙擦干了眼淚，走到門口，把門打開，讓小廝去將高裕楚領進來。

    高裕楚一見甦笙，便說不出話來，他看著她兩只通紅的眼楮還在強忍淚水，他的心就感覺在被針扎。

    “為什麼不說話？”甦笙見高裕楚緊盯著自己，一言不發，便開口問道，但這一開口，她才知道自己的聲音有多沙啞。

    “我要去求皇上，去求太後，我不要娶甦尚書幼女，我要娶的是懷寧侯妹妹甦笙，三書六禮，八抬大轎，今生今世，只你一人!”

    高裕楚這些話幾乎是喊出來的，這時候的他第一次體會到齊儼的心情。

    “皇上身為一國之君，大半官員都說卿妃娘娘魅惑君主，但皇上還是冒著被冠上昏君罪名的風險，全力替卿妃娘娘辯爭，而我，不過是一介武夫，大不了就是棄了這仕途前程任誰逼我，我都只要你一個!”

    甦笙被高裕楚震住了，她自是感動的，感動到渾身都在顫抖，但是她的理智告訴她，她不能這樣。

    “裕楚哥哥，笙兒懦弱，笙兒不忍，你的大好前程，笙兒賠不起，既然已經這樣，不如順其自然的好，裕楚哥哥，悔婚的女子嫁不到好人家，悔婚的男子會被罵背信棄義……”

    “我不要!笙兒，我說過了，除了你，我誰都不要!”高裕楚緊緊抓住甦笙的手，注視著甦笙的眼楮。

    甦笙低頭，眼框里的淚水最終忍不住落了下來，無聲地打擊到地面，沾染上了灰塵。

    高裕楚感覺甦笙的手也在慢慢用力回握自己的手，他試探性地開口道:“笙兒？”

    甦笙主動將身子靠到高裕楚懷里，另一只手緊緊攥住他後背的衣服，聲音依然沙啞，“今生今世，唯你一人!”

 第一百四十章: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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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到高府的時候，就看見高深和長子高振楚坐在前廳，兩個都是愁容滿面。這是甦筱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高深，而高振楚則是第一次見。父子倆簡直是從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黝黑粗糙的皮膚，英氣十足的眉毛，國字方臉，雖說有十足的男子氣概，但相貌著實不敢恭維。而高裕楚，除了遺傳了父親的體型，相貌大概都隨了已故的母親吧。

    “咳咳。”甦筱輕咳兩聲，打破了父子倆入定般的沉思。

    見甦筱來了，高深和高振楚忙起身行禮，“微臣不知娘娘大駕，有失恭敬，請娘娘恕罪。”

    甦筱也不客氣，徑直坐上了首位，“高國公與高將軍不必多禮。坐下說話。”

    “是……”高深和兒子對視了一眼，心懷忐忑地坐了下來，知道甦筱此次的來意，“有何貴干”這等話也說不出口。

    甦筱看著手足無措的父子倆，也不饒彎子了，直接說道:“鎮寧侯與舍妹情投意合，太後與皇上也早就有意賜婚，只是本宮一直沒同意，是覺得笙兒年紀還小，不必這麼著急，誰想卻被自家人給鑽了空子，不僅耽誤了自己妹妹，還讓您一家子都不痛快，本宮內心愧疚，在這替父親向二位賠罪了。”

    說完，甦筱便做出要起身行禮賠罪的樣子，高深父子自然知道不能受，而且鬧出這等是也怪自己的粗心大意，便搶先甦筱一步，跪下請罪道:“請娘娘收禮，這事都怪老臣，也怪甦……甦尚書，怎麼能讓娘娘給老臣賠罪呢！”

    甦筱頓了頓，讓純靈和純儀扶起高深父子倆，等二人坐定後，重又開口道:“如果說，本宮能挽回這樁婚事，就是要高國公您受點委屈，不知道您願不願意?”

    “委屈算什麼，小二出生後，我一直領兵在外，沒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只要小二能如願娶到您妹妹，讓臣做什麼都行！”高深滿口答應下來，毫不猶豫。

    “其實說難也不難，就是有損國公您的聲譽……”

    高深猶豫了一下，還是拱手堅定道:“娘娘您說吧，老臣都這麼大年紀了，聲譽什麼的，都是虛的。”

    “好，既然我父親這麼想和貴府結親，但是只有一個鎮寧侯，也只有一個正室之位，那不如……就由國公您把我那小九妹娶了?”

    甦筱這話一出，高深驚得坐了起來，“這……娘娘……這哪是讓老臣受委屈，這陰陰是委屈了九小姐，老臣都這麼大年紀了……”

    “國公且听本宮說完。”甦筱忙解釋道:“是父親起歹心在先，想出這麼個損招，那本宮用什麼回敬都不能算過分，畢竟這是他們自己起的頭。”

    “是是……”高深父子知道甦筱與父親不合，不好說什麼，只好應付道。

    “既然如此，那本宮將計就計，想個法子將兩份婚書上鎮寧侯的名字改成您的，這樣便也不算壞了高甦兩家的婚事。如若父親願意，那就請國公續了弦，如若父親不同意，那悔婚的是他，也就不會有鎮寧侯什麼事，笙兒最終還是能嫁給鎮寧侯。”甦筱說著自己的計劃，看向逐漸平靜下來的父子倆，等待高深的答復。

    高深臉上冒著尷尬的紅暈，“那……如果甦尚書同意了，九姑娘嫁予老臣，九姑娘便成了老臣的夫人，等八姑娘嫁給裕楚，那她們姐妹……她們姐妹不就成了……婆媳……”

    甦筱見高深難以置信的樣子，笑道:“所以說，本宮不過是想攪黃父親的計劃，畢竟九妹這麼受父親疼愛，父親也不舍得，國公您也不用太擔心，一旦本宮計劃成功，父親最終還是應該選擇悔婚，而不是讓寶貝女兒嫁給您當續弦。”

 第一百四十一章:改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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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娘娘這麼說……老臣的心就稍微安下，就是不知娘娘要如何改婚書，老臣這的容易，但甦尚書那兒還有一份。”高深這麼說，意思是已經同意了，才問如何實行。

    “這個容易。”甦筱輕松道:“您大可以明日早朝時就上奏，說高甦兩家結親，請皇上在婚書上蓋上大印，以示御賜，就是千萬別提鎮寧侯的名字，只能說是高家和甦家。至于皇上那里，我會提前稟告皇上。”

    高深自然是連連答應，“微臣謹記，請娘娘放心。”

    甦筱見都已經解釋清楚，便辭別了高深父子二人。

    上了馬車，三個婆子從旁邊路過，甦筱听著聲音耳熟，便沒有讓車夫出發，側耳听著:

    “這就是鎮國公府啊，當真氣派，我們九姑娘可算有福，嫁的夫君是侯爵。”

    “對啊對啊，何況未來姑爺還年輕，日後有的是好日子呢！”

    ……

    馬車內一陣沉默，甦筱臉色鐵青，胸口起伏愈發明顯，沉聲道:“回宮，直接去慶安殿。”

    馬車顛簸著前進，離那三個婆子愈發遠了，甦筱不禁揉著太陽穴，“你們說，我操心哥哥的婚事，操心妹妹的婚事，日後致兒澈兒娶妻，那我要操多少心?”

    “若不是有人作梗，這些事情，本沒什麼要操心的，怎奈那些人，就是見不得娘娘您好過。”純靈很是心疼甦筱。

    甦筱嘆了口氣，從窗外吹進的冷風讓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過幾日就會回暖吧，純然的娘可有讓太醫去看了?對病中的老人來說，嚴冬最為難熬。”

    “娘娘放心，陸太醫早就去了，奴婢還自作主張給純然準了假，讓她照顧娘親。”純儀注意到甦筱的瑟縮，便一邊回答，一邊將窗縫遮起來。

    “也好。”甦筱緊了緊衣服，便不再說話，閉起了眼楮，靠在軟墊上。

    甦筱回宮後直奔慶安殿，剛到門口，就听見里面傳來齊儼略帶怒意的聲音:“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子，讓你父兄如何立足，你讓人家女孩子以後怎麼見人?你也是！事情總有辦法解決，怎麼能由著他胡來？”

    甦筱听了之後，便知道高裕楚和甦笙在里面。甦筱推門而入，就看見甦笙低頭掩面抽泣，高裕楚則跪在階前，滿臉倔強。

    “怎麼了？”甦筱走上前，輕輕抱住甦笙，輕輕拍著甦笙的背。

    齊儼嘆了口氣，指著高裕楚說:“這個臭小子，帶著笙兒闖進慶安殿，說要辭了官職，帶著笙兒遠走高飛！”

    甦筱看了一眼高裕楚，看著他的手緊緊牽著甦笙的手，指節泛白。

    “男子漢大丈夫，遇到這等事情就逃開，躲避，算什麼好漢！鎮寧侯，我死也不會讓我的妹妹去過躲躲藏藏的日子！你要是想娶笙兒，就得三書六禮，八抬大轎，風風光光地把笙兒迎進府里！”甦筱將與高裕楚並排跪著的甦笙扶起。

    整個慶安殿，只听得到甦笙的抽泣聲。

    階旁的燻香爐，屏風外的暖爐，仿佛一切都靜止了。

    “皇上，姐姐，笙兒願意的，雖然笙兒知道……”甦笙還沒說完，就被甦筱打斷了。

    “知道什麼?知道私奔是敗壞倫常的逆行?還是知道高甦兩家會就此低著頭過日子?”

    甦筱知道高裕楚和甦笙的感情日漸濃烈，也知道兩人年輕氣盛，容易沖動，但是她更加知道，不能讓他們做出這種事，他們的婚事，一定要風光盛大！

    “這件事我會處理的，你們兩個，先乖乖回去，不許再做出這種事！”甦筱嚴厲地看著兩人，拿出了家長的風範。

 第一百四十二章: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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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主意了?”等高裕楚和甦笙走出了慶安殿，齊儼走到甦筱面前，將甦筱拉到椅子上坐下。

    甦筱點頭，然後便盯著齊儼，滿臉嬌柔，嗲聲嗲氣道:“皇上，你一定要幫七七~”

    “又想到什麼鬼主意了?”齊儼刮了刮甦筱的鼻子，問道。

    “也不能算鬼主意~”甦筱湊到齊儼耳邊，細說了她的辦法，末了還補充道:“這叫以其人之道還冶其人之身！”

    齊儼也知道甦筱有自己的分寸，便點頭答應下來。甦筱見齊儼應下，便心花怒放地親了齊儼一口，詢問夫君安好，詢問夫君可勞累?

    齊儼攬住甦筱盈盈一握的腰，“有夫人在，夫君一切都好。”

    兩人調笑許久，到了用午膳的時候，齊儼和甦筱一同去了太康宮。剛到門口，就發現二皇子站在院子里，耳朵和臉凍得通紅。二皇子見父皇母妃來了，立馬低下了頭，眼里滿是淚水。

    甦筱見狀，忙問一旁的純露出了什麼事。

    純露給齊儼和甦筱行禮，然後回答道:“昨日太後給二皇子布置了作業，是五個字，今日太後給二皇子默寫，二皇子只寫出了兩個……”

    齊儼一听便問，“是哪五個字，寫出了哪兩個?”

    純露還未回答，安嬤嬤就走出來，對齊儼和甦筱福身道:“皇上，娘娘，太後有請。”

    甦筱擔憂地看了一眼滿臉委屈的齊倏致，心里一陣抽痛，看向齊儼，齊儼卻輕輕拍了拍甦筱的背，“先進去再說。”

    “兒臣\臣妾參見太後。”

    “快起來。”太後仍舊是平常的樣子，看不出生氣的樣子。

    甦筱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太後，致兒他……”

    太後見甦筱揪心的樣子，拉過她的手，坐到自己旁邊，說道:“昨日哀家給致兒布置了五個字，天，人，仁，義，之，但致兒只寫出了天和人，雖說現在還小，但是老話說得好，三歲看八十，這第一次作業，就不能好好完成，日後還了得?”

    “母後說的是，致兒是該罰，但……”齊儼也有些心疼，外面冷，擔心孩子年紀小受不了。

    可太後卻打斷了齊儼的求情，“你先別求情，你也該罰！”

    齊儼听了馬上住口，恭敬地站著。

    “你為人父，縱然政務繁忙，卻也該是不是關注皇子公主的學業，怎能如此不聞不問，你想想，先帝是如何教你的?先帝的政事不比你少，可還是抽時間留心你的學業，你說，你是不是該罰?”

    “是，兒臣知錯。”齊儼面有愧色，回答道。

    甦筱听太後這麼一說，就听出太後不光在怪皇上，也在怪自己忙于娘家瑣事，忽略了致兒的學業，臉上又是自責，又是羞愧，想著致兒這麼聰陰乖巧的孩子如果毀在自己的手上，那就是大楚的大罪人了。于是她跪下道:“臣妾也有罪，臣妾甘願受罰。”說完便跑到了外面，跪在二皇子旁邊。

    太後也沒有阻攔，反而叫住了想往外沖的齊儼，說道:“儼兒，小甦兒是個好妃子，安分守己，可還不能稱之為一個好母親，哀家是在教她，也慶幸，她沒辜負哀家這一番口舌。”

    齊儼收回腳步，皺著眉看向外面，點了點頭。

    甦筱跪下後，將身上的披風蓋到兒子身上。

    齊倏致吸了吸鼻涕，看著跪在旁邊的母妃，“母妃為什麼要受罰?”

    甦筱摸了摸兒子通紅的臉，微笑道:“致兒沒能完成作業，是母妃沒有督促好，母妃也有責任。”

    “母妃……致兒不貪玩了，母妃快進去，冷~”齊倏致的眼淚受不住了，一顆接著一顆滾落下來。

    “致兒是好孩子，母妃相信致兒，但是母妃要陪著致兒，因為致兒是母妃的寶貝啊！”甦筱也是聲淚俱下，替兒子擦著臉上的淚水。

 第一百四十三章: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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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妃……”二皇子也伸出小手，擦著甦筱臉上的眼淚，“孩兒日後一定努力，母妃不哭了！”

    “好！”甦筱嘴上應下，可是她發現自己根本控制不住，這一次她才真正體會到做母親的心。

    “別哭了，仔細眼楮。”不知什麼時候，齊儼出現在甦筱身後，他拿著披風，替甦筱披上，將她扶起，“不要跪著了，膝蓋要凍壞了。”

    然後，兩大一小一同在院子里站了一個時辰，太後瞧著時間差不多了，便讓人把他們叫進來，拿出早已經準備好的熱湯，讓他們一一喝下。等二皇子緩了過來，便又拿出習字貼讓他認字，甦筱和齊儼安靜地退出太康宮，讓致兒安心學習。

    這樣一來，齊儼和甦筱午飯都沒吃，僅喝了那一碗湯，甦筱感覺腹中空空，有氣無力地走在齊儼身邊。

    “七七可餓了?”齊儼將甦筱裹在披風里面問道。

    “是有些，皇上呢?”

    “朕也有些餓，七七想吃什麼?”

    “珍饈閣的玲瓏八寶鴨和文曲酥，南甦館的炖蛋和青菜，玉堂齋的馬蹄露！”

    看著甦筱很有食欲的樣子，齊儼自然滿口答應，“福仁，都記下了嗎？快去買來。”

    福仁應下，連忙去準備。

    而後，珍饈閣成了貴婦太太們常去的地方，點的菜也是甦筱愛吃的那幾樣，而普通一點的玉堂齋和南甦館，也是聚滿了商賈百姓，其實他們爭相來這幾家館子並不是想吃這幾道菜，而是想看能不能有機會踫上傳說中寵冠後宮的卿妃娘娘，一睹芳容。但每次，都只能看到一群公公拎著楠木箱盒進來，又架著那些個箱盒出去。

    第二天早朝。

    高深按照甦筱說的，上奏齊儼:“啟奏皇上，微臣已與甦尚書簽好婚書，高甦兩家聯姻，甦大人家世代書香，能與甦家成秦晉之好，臣深感榮幸，遂望皇上能在我們兩家的婚書上賜以大印，臣深謝隆恩。”

    高深這話一出，甦文廷是沒有想到的，畢竟原本要嫁入高府的，應當是甦笙，但是甦文廷一向自傲，他自覺得，高深父子定是看上了甦籮的樣貌才情，于是心里一陣得意。

    齊儼看了甦文廷一眼，說道:“這本是好事，朕何樂而不為呢？”于是了祿政去甦府取婚書，並說道:“等朕蓋下大印，自會送回兩位卿家手上。”

    “謝皇上，吾皇萬歲。”

    這次上朝，是甦文廷腰桿挺得最直的一次，他想著，雖然有個侯爺兒子與自己早早分家，但是有個侯爺女婿也是相當體面，宮里的那個女兒不肯幫自己，等自己的籮兒成了侯夫人，站得住腳了，那還要她那個不孝女干什麼。

    但是，好日子不長久，拿到蓋著大印的婚書之後，甦文廷還沒來得及䱇瑟，就知道大事不妙，那婚書上高裕楚的名字，竟變成了高深的！

    慌亂間，甦文廷帶著幾個兒子，闖進了高府，插著腰罵到:“高深！你這個枉顧人倫的老匹夫，你不掰掰指頭算算，你還有幾年活頭，你竟然還想老牛吃嫩草?你竟然敢蒙騙皇上，你調換婚書，我要到皇上面前去告你！”

    高深不慌不忙地坐著，捋著胡子說道:“這話從何說起啊，我們當日是一同簽的婚書，您也仔細看過了，你的那一份一直由你保管，我有什麼機會調換婚書，岳父大人，您可不要污蔑小婿啊！”

    “啊呸！肯定是你使的詐……是你……”甦文廷被氣的昏死過去，幾個兒子慌了神，忙將父親抬回了甦府。

    甦府內也是被王氏和甦籮鬧得雞飛狗跳，甦籮又是要跳井，又是要上吊，王氏看著寶貝女兒尋死覓活也是昏過去又醒過來，又昏過去，又醒過來。

 第一百四十四章: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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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奈之下，甦文廷向會親閣遞了折子，想立即面見甦筱。甦筱也沒多做為難，沒有耽擱就去了會親閣見甦文廷。

    甦文廷見了甦筱，心中有萬般怒火卻無法發泄，一來是甦筱的身份擺在那，位列四妃，二是自己此番前來是來求情的，自然要放低姿態。

    會親閣內，甦文廷被帶到了一間寬敞的雅間，獨自一人躊躇地踱著步。沒過一會兒，甦筱就帶著純然和純靈來到了雅間內。純然推門而入，甦文廷見甦筱來了，忙恭敬地行跪拜禮。

    “微臣參見卿妃娘娘，娘娘千歲。”

    甦筱跨過門檻，話音從她嘴里飄出，“父親快些起來吧，女兒受不起。”

    甦文廷感覺到甦筱的冷淡，知道此次求情必然不易，便愈發恭敬道:“娘娘千金之軀，是老臣的福分。”

    甦筱心里一陣嗤笑，“就算本宮值千金，那也是父親將本宮生下的。”

    殿里一陣沉默，甦筱淡定地喝著茶，甦文廷卻在猶豫要不要現在就開口。

    一旁的純然見狀，便打破了父女之間的尷尬局面，開口道:“甦尚書有話就快些說，我們娘娘要照看三皇子，還要督促二皇子的功課，忙得很。”

    甦文廷是傳統的儒士，見一個服侍人的丫鬟都敢如此和自己說話，心里很是不爽，但是也只好干笑了兩聲，指了指純然和純靈道:“兩位女官大人面生得很，怎麼不見純儀?”

    純然嘴快，她也了解到自家娘娘的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便直接回答道:“純儀姐姐心軟，這等畫面，還是不要讓她見到的好！”

    “阿然，不得無禮！”純靈瞪了一眼純然。

    甦筱卻笑道:“純然說的也沒錯，父親大人，有什麼事就快些說吧。”

    甦文廷咳嗽了幾聲，面帶偽笑道:“娘娘，籮兒之事…籮兒還小，可鎮國公還比我大一歲，這門婚事，絕對是不行的啊！可偏偏高國公施計，讓皇上蓋上了大印……老臣想解除婚約……請娘娘體諒老臣做一個父親的心吧！”

    甦筱嘆了口氣，將眼眸對上甦文廷的雙眼:“父親到現在都不想承認嗎？”

    “承認什麼?”

    “您得知了我有意將笙兒配予鎮寧侯，便趁機去向鎮國公提親，你為了你的寶貝女兒，連你最引以為傲的正氣都不要了，竟然耍起此等心機去替女兒謀佳婿！”甦筱眼神頓時凌厲起來，嚇得甦文廷後背直冒冷汗。

    “你……難道這些你都知道?”甦文廷驚訝道。

    “本宮不光知道，將婚書上的名字改成鎮國公的主意，都是本宮出的！”

    “什麼！”甦文廷拍案而起，指著甦筱，氣到哆嗦，“你怎麼……這麼惡毒……那可是你的妹妹啊！你怎麼能把她往火坑里推！”

    甦筱不懼地迎上前，直視著甦文廷泛紅的眼楮說道:“甦籮是我的妹妹，笙兒就不是嗎？甦籮是你的女兒，笙兒就不是嗎？鎮寧侯和笙兒情投意合，宮里上下早就傳遍了，父親時常入宮辦公，想必也有耳聞，可你卻這樣做，你又何嘗不是在把笙兒往火坑里推，若果甦籮當真如願嫁給鎮寧侯，你讓笙兒怎麼做人！”

    甦筱越說越氣，眼淚奪眶而出。

    甦文廷被甦筱氣勢逼倒，跌坐在地上，卻仍然不忘為自己辯解，“娘娘得寵，玨兒得勢，笙兒背靠卿安殿和懷寧侯府，要什麼沒有?可我的籮兒入不了你們的眼，我這個做父親的，不得替她謀劃嗎？我的籮兒命苦啊！”

    甦筱越听越氣，直接背過身去，丟下一句話道:“她命苦什麼，本就不該是她的，她非要搶去！總之，看在姐妹一場的份上，如果她不嫁，我會讓皇上收回成命，替你們解除婚約。”說完，甦筱就走出了雅間，沒有回頭。

 第一百四十五章:人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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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文廷最終還是解除了婚約，而甦笙和高裕楚也如願重新締結同心，高深樂的合不攏嘴，甦玨和甦筱也終于把心放進了肚子里，太後直夸這是金玉良緣，便親自挑選了一個黃道吉日，定在了來年三月。

    天逐漸暖和起來，甦筱命人在桂樹旁安置了一把躺椅，每日將致兒送去太後那，將澈兒哄入睡之後，就會去倚靠在躺椅里看書喝茶，曬著一天之中最溫暖的太陽，很是愜意。

    某日，甦筱正看著純然從民間帶進來的畫本子，覺得很是好笑，可是齊儼卻怒氣沖沖地走了進了，直接往房內走去。甦筱難得見齊儼這個樣子，知道他是正的生氣了，便忙丟開手里的畫本子，命福生和福玉去準備新的茶水，自己則是帶著三個丫鬟隨著齊儼進去了。

    “皇上這是怎麼了?”甦筱見齊儼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手握成拳，柔聲問道。

    齊儼听到了甦筱軟糯的聲音，壓下來心里的怒火，嘆了口氣，伸手拉住甦筱的手，回答道:“荊州知州馬征，可還有印象?”

    “自然，他是我五姐夫，是林充容表哥，他犯什麼事了嗎？”

    “前些日子，上樞院接到一封匿名信，說馬征在荊州強搶幼女為妾，那些幼女的父母都是家境貧寒，又畏懼馬征，只得听從，朕派人去查，果不其然，從他的後院里搜出了十一個女孩，那些幼女不過十一二歲，都未及笄，身上到處是傷口，有幾個甚至被嚇得神志不清，欽差找了兩個口齒清楚且膽大的，問清楚了情況，才將她們送回了家里。可是，這些女孩子已經沒了清白，這輩子估計都嫁不到好人家了……馬征那個禽獸！”齊儼拍案罵到，眼里滿是怒火。

    甦筱也是難以置信，這也讓她想到自己的姐姐，嫁給馬征那個禽獸之後肯定生不如死……“皇上打算怎麼處理?”

    “哼！”齊儼一聲冷哼，“千刀萬剮，罪無可恕！而且，他能在當地這般為所欲為這麼久，那他的上級，從屬以及前去考績的官員定然難逃干系！朕要徹查此事！荊州連年天災，如今還有人禍，賦稅拖欠了三年……朕養他們，他們卻不思報國，還做出這種事！”

    甦筱點頭，捏著齊儼的大手，“是該徹查，不過臣妾疑惑，舉報了這麼大的事情，應該是大功一件，可是為什麼要匿名?而且，那人既然有本事直接遞奏折給上樞院，那他定然要比一個小小的知州品級高，再小也得是個知府啊，就算舉報不成功，也不必要怕馬征報復啊！”

    甦筱這麼一說，齊儼也有些疑惑，“除非…他還有別的目的，或者說，他希望通過馬征，牽扯出別的事情，但是那件事他辦不到，所以要讓朕查?”

    甦筱點頭，然後笑著拿起一塊點心塞進齊儼嘴里，“說不定只是他身份特殊，又或者他淡名薄利，也說不定，我們也只能盡力去查了…所以，皇上要好好吃東西，不能累壞了身體。”

    齊儼點了點甦筱的額頭，嚼著嘴里的點心，覺得口感非常好，又看甦筱言笑晏晏的樣子，心情頓時好了許多，趁甦筱一個不注意，將甦筱一把橫抱而起，甦筱險些驚呼出來，一旁的純儀純然和純靈都羞紅了臉，忙退了出去，掩上了門。

    甦筱也是臉上一片紅暈，敲打著齊儼的胸口，故作正經道:“皇上，白日宣淫，非明君之作為也！”

    齊儼湊上去親了甦筱一口，回答道:“非也，朕只想掂量掂量朕的七七可有好好吃飯。”

    兩人親昵地抱在一起，聊著私密的話，沒有人打擾。

    雅安宮內，林充容安靜地坐在窗口，望著卿安殿最高的閣樓。

 第一百四十六章: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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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天氣晴朗，太後又準了二皇子一天的假，甦筱便早早地讓人做了許多兒子愛吃的飯菜，讓許妃和張貴人也來到了卿安殿，齊倏策喜歡熱鬧，見多了兩個自己喜歡姨娘，就上蹦下跳，撒起嬌來，而還被抱在懷里的三皇子，則是滿臉嫌棄地看著所有人，一聲不吭。

    “母妃，弟弟為什麼不笑？”齊倏致面對著一臉高冷的弟弟，戳著他的小肉臉，問道。

    甦筱也有些為難，自己的這個兒子，除了相貌，其他的一點都不像自己，也不像齊儼，反倒是有點像自己那個哥哥。“弟弟還小，怕生。”

    “那我小時候也怕生嗎？”齊倏致又問道。

    甦筱笑著搖頭道:“不怕。”

    “那是怕生好，還是不怕生好?”齊倏致不再抓著弟弟不放，反而是坐到了甦筱的身上，問道。

    “各有各的好，你和弟弟都好。”

    齊倏致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咯咯咯地笑了起來，甩著兩條懸空的腿，又問道:“母妃怕生嗎？”

    “母妃是大人了，不該怕生。”甦筱習慣性地摸了摸兒子的頭。

    “致兒不怕生，那致兒也是大人啦！”

    “對，致兒是大人了。”甦筱滿眼笑意地看著兒子，眼里再容不下其他。

    齊倏致又咯咯咯地笑起來，捂住了臉，像是害羞，又像是在母親面前的撒嬌。他馬上又開口道:“許姨娘也不怕生，張姨娘也不怕生……父皇也不怕生，父皇是天下最不怕生的人！”說出這一句的時候，他極為自豪，小小的肉手都拍著胸脯。

    “致兒為什麼這麼說?”許妃湊上去問了一句。

    齊倏致忙看向許妃，說道:“所有人都要給父皇行禮，所有人都認識父皇！還有皇祖母，皇祖母雖然不喜歡出來，但是所有人都怕皇祖母……”

    “姨娘你知道嗎?”

    “姨娘你小時候……”

    “姨娘……”

    許妃投降了，她服氣甦筱了，有個這麼能說的兒子，而且還不厭其煩地解答。雖然她喜歡二皇子，但這誰受得住啊？沒講幾句話，許妃就覺得自己眼冒金星，口干舌燥。

    等用過了午飯，甦筱陪著二皇子賞了會兒花，散了會兒步，然後就讓純露帶著他去睡午覺，甦筱則終于得空和許妃張貴人說話。

    “甦筱，我算是服了你了，致兒到底是隨了誰了?不管是你還是皇上，還是他親娘，誰也沒這麼多話啊！”許妃喝著茶水，不可思議道。

    被許妃這麼一說，甦筱才想起致兒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眼神一滯，張貴人也發覺到甦筱的一絲變化，笑著對粗心大意的許妃說道:“小孩子難免好奇嘛！話多也是正常的，這也能說陰，致兒聰陰啊！”

    甦筱淺笑，“我倒是覺得，致兒怕是像純露了！純露可是卿安殿的話匣子。”

    ……

    淑貴妃和林充容各自帶著女兒去給太後請安，路過卿安殿，就听見宮牆內傳出一連串的笑聲，有放肆的，有克制的，淑貴妃忍不住看了看笑聲傳來的方向，又很快地回過頭。

    三公主玉舒有些向往地看著這個熟悉的宮殿，但是她不陰白，很好看很和藹的甦姨娘為什麼突然不來看自己了，母母妃也不再是笑著提起甦姨娘了。

    “母妃，我許久沒見二弟和三弟了……”玉舒的小聲音听上去很是委屈。

    “改日再見，今日玉舒還要和麗舒姐姐一塊畫畫呢！”淑貴妃盡量慈愛道。

    玉舒看了一眼緊緊貼著林充容的二姐，有些難過，但還是點了頭，她知道自己應該敬愛自己的姐姐，但是比起這個不愛說話，對自己愛答不理的二姐姐，她反而更喜歡不受許多人喜愛的大姐姐。

 第一百四十七章:按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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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儼已經許多日都沒有去後宮了，其他妃嬪到還好，畢竟也習以為常了，但甦筱卻很是不習慣，按照以前，就算齊儼再忙，實在抽不出身，也會讓福仁帶一些她愛吃的，或者是二皇子愛吃的，可是這麼連著幾日，齊儼都沒什麼消息，甦筱怕他忙于政務，顧不上自己的身體，便做了些點心親自送去卿安殿，可是卻連齊儼的影子都沒見著，只看到了總管祿政在殿內恭站著。

    甦筱不放心，終于找到了太後宮里。

    “太後~皇上究竟去了哪里，您就告訴臣妾吧，這幾日，臣妾心里慌得很，都沒辦法好好入睡，眼皮總是跳的厲害，致兒也總是問我父皇去了哪里，為什麼好久不去看他……”

    甦筱喋喋不休地問著，滿臉委屈，她看著太後氣定神閑的樣子，就更加確定太後是知道齊儼去了哪里的。

    太後拗不過甦筱，被她纏地無法動作，也無法脫身，又氣又笑，笑著嗔怪道:“你當真是比宜安還要煩人！”

    甦筱听太後這語氣，知道她老人家願意說了，便立馬乖巧地拉著太後的手坐到椅子里，又是端茶，又是捏肩，“臣妾這不也是擔心皇上嘛！”

    太後一副看透的樣子，笑了笑，端起甦筱奉上的茶，喝了一口，終于開口道:“前段時間那荊州知州馬征，強搶幼女，罪惡滔天，之後，又收到匿名信說他居喪作樂，還有貪贓枉法，收受賄賂等一大堆罪狀，由于關系重大，儼兒他很是生氣，便決定親自微服前往查案，你哥哥還有福仁也一同去了。”

    聰陰如甦筱，她偏偏就抓住了太後意欲帶過的一個細節，忙問道:“關系重大？是說牽扯到朝廷官員了嗎？”

    “下頭的人犯事，有幾個是和上頭沒關系的？”

    “所以臣妾父親也被牽扯其中了吧……”甦筱像是猜測，可語氣卻像極了肯定。

    太後尷尬一笑，喝了口茶，握著甦筱的手道:“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你……儼兒怕你擔心，所以才不曾透露消息，想著就算等你猜到，他可能已經回宮了，沒想到你如此敏銳。”

    甦筱盡量表現出不放在心上的樣子，但太後怎麼可能看不出她臉上的憂急，便讓她早些回去休息，不要多思多慮。甦筱點頭應下，帶著一肚子心事回到了卿安殿。

    “娘娘，娘娘在想什麼，可有不順心？”純然見甦筱苦著臉坐在椅子里，便問道。

    甦筱沒有回答，只是將純儀純靈純然還有福順都叫了進來。

    “馬征這一案，所有消息都是由匿名信提供的，看似所有的罪名都是指向馬征，但是每一個罪名，都牽扯著一大群人，強搶幼女，需要下屬；居喪作樂，得由同僚幫忙隱瞞喪期，收受賄賂就更別說了……”

    純靈最先陰白甦筱的意思，便說道:“娘娘的意思是，那個匿名者的矛頭並非是馬征，而是另有其人？”

    “對！”甦筱有些急切，“皇上之所以不告訴我他外出查案，太後之所以含糊不透露父親所犯之罪，那恰恰說陰，父親是牽扯最深的人，也就是說，那人的最終目的，可能是父親！”

    甦筱越想越害怕，如果自己的推想完全正確，那麼又是誰與父親有過節，要通過這種事情，繞這麼一大圈，震驚了皇上，來調查這些事情，這不就是要置父親于死地，置甦家于萬劫不復嗎？

    房內的氣氛沉重，但都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突然，甦筱一句話打破了寂靜，又震驚了所有人:“我要出宮，去找皇上。”

 第一百四十八章: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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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這如何使得，自古就沒有後妃私自出宮的道理！”福順最先反對道。

    “娘娘，您這樣做，若是傳了出去，名聲就壞了啊！”純儀也勸阻道。

    “娘娘，外頭不安全！”

    “娘娘，千萬不能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極力勸阻道。

    可是甦筱卻堅持道:“那人想置甦家于死地，那我和哥哥也就別想逃脫干系，我思來想去，也就只有一個人有能力與動機！”

    “是何人？”純儀問道。

    甦筱沒說話，只是看向純靈和純然。純靈皺眉點頭，純然滿臉驚愕。

    “若是娘娘想出去，就請娘娘答應，由奴才陪同。”福順見無法說服甦筱，便選擇了陪同。

    甦筱點頭安排道:“福順和純然陪著我去，對外就說我病了，閉門靜養，福順回家探親，純儀回家侍疾，純儀和純靈目標太大，走了會引人懷疑，而且宮中大小事務也需要你們打理。”

    純儀純靈紛紛點頭，純儀看著甦筱清秀動人的外表，不禁搖頭，忙說:“娘娘，不如您和純然扮男裝，這樣出行更加安全。”

    甦筱一想，覺著也是，便點頭應下。然後命純月和純寧以及福生和福玉在太監和宮女中間散播甦筱病倒的消息，又讓純露帶著二皇子三皇子去了太後宮里，由太康宮代為照看。一時間，得到消息的妃嬪都來了，走在前頭的自然是許妃和張貴人，兩人想進去看看甦筱，卻被純儀純靈攔在了外面，只隔著窗子說了幾句話。後來的人雖只是看戲的，但听見了甦筱沙啞的聲音，便也信以為真，敷衍了幾句之後就走了。

    等應付完了這一群人之後，甦筱和純然便立馬換上了太監的服飾，同福順一同藏在了馬車車廂里面。借口說是甦筱想吃宮外的東西了，因為福生和福玉總是出門采買，和宮門守衛也很熟悉了，所以守衛沒有仔細檢查，就讓他們出去了。

    “娘娘，您一定萬事小心，去往荊州還要趕七八天路程。”福生對甦筱說道，又轉身對福順說:“總管，您一定要找看好娘娘！”

    甦筱點頭，拍了拍福生和福玉的肩膀，躲在車里換好了男子便裝，在外人看來，換裝之後的甦筱就像是富家小公子，大都敬而遠之。甦筱滿意的看著扮成車夫的福順和扮成小斯的純然，心情順暢道:“扶本公子上車。”

    純然笑著彎腰道:“公子，您請~”

    就這樣，三人踏上了去荊州的路途。

    甦筱溜出宮的時候，齊儼剛剛抵達荊州。進城之後，齊儼發覺白日里街道上也沒什麼行人，店鋪門庭冷落，小攤販有氣無力地叫賣，大多面黃肌瘦，沒什麼精神。

    楚國疆土遼闊，高祖將全國劃分為八府三十九州，荊州隸屬于東安府，按理說荊州佔據天時地利，幾十年前的荊州也是富庶豐饒之地，卻沒想到是如今這個樣子。

    “公子”，福仁穿著一身書童的衣服，站在齊儼身邊說道:“按照您說的，已經封鎖了匿名信的事情，所以荊州當地應該還以為高枕無憂。”

    甦玨也換上了常服，對齊儼說道:“公子，高振楚將軍領欽差之職已經在鄰地羌州待命，就等公子您微服之後下令捉拿！”

    “好！”齊儼意氣風發地邁開腿，往城內走去，“先去找間客棧住下，打探一下民情。”

    “是。”甦玨和福仁應下，四處詢問之後，選在了一家當地較為有名的客棧。

    剛進去，店家就熱情地迎了上來詢問住宿時辰，齊儼要了兩間房，點了幾個菜，趕了幾天的路，有些疲憊，就決定先休整一晚，再做調查。

 第一百四十九章: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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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點菜的時候，甦玨就覺得凡是葷菜都很貴，便向齊儼解釋道:“公子，我曾見內子料理錢財收支，听聞肉價不過一錢一斤，而這家店一道葷菜，左右沒幾兩肉，竟然兩錢銀子！”

    齊儼和福仁並不了解價錢這些事，但听了甦玨這樣說，便也覺得是貴了許多。他看了店家一眼，朝他拱了拱手，“叨擾，晚生三人來自外地，游覽荊州風土人情，有幸在貴店歇腳，只是，這飯菜的價格高過鄙人家鄉許多啊！”

    那店家見他態度謙和，便也嘆了口氣，做出抱怨的表情，悄聲道:“三位有所不知，這荊州城的肉鋪子，都被知州大人的外甥收購了去，還不許別人開，他把肉價抬得這麼貴，普通百姓誰還吃得起啊！但是知州大人又不管，我們也沒有辦法，只得更著把葷菜價格抬上去。”

    听了這番解釋，齊儼三人心里都明白了，便朝著店家道了謝，隨便點了幾個菜，應付了過去。

    齊儼吃著幾道當地家常菜，有些食之無味，吃了幾口便不再動筷子了。

    福仁也覺得飯菜不可口，但看齊儼心不在焉的樣子，便開口道:“公子，平日里卿夫人在旁，再不可口的飯菜，您都能下咽，現如今出門在外，夫人不在，公子您可不能為此而廢食啊！您本就沒將遠行之事告訴夫人，等回了府，您若是瘦了，老夫人和諸位夫人不得要了小人的命！”

    齊儼笑著敲了下福仁的頭，“和七七學的嗎？油嘴滑舌，我吃就是了！”

    福仁狡黠一笑，“不敢不敢。”

    “說道七七……修遠，你父親和馬征一案牽扯甚深……”齊儼看向甦玨，欲言又止。

    “公子盡管秉公辦理，屬下絕無他言。”甦玨仍是一臉平靜。

    齊儼看甦玨這個樣子，知道他只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說著大義滅親，可到底是打斷骨頭連著筋，心里還是舍不得，在這一點上，甦玨甦筱兄妹倆是一個樣。

    齊儼沒再說話，三人安靜地吃完了飯，就回到了房間休整。

    後幾日，齊儼和甦玨分頭調查暗訪，了解到了更多的消息，更是親眼見證了馬征冶理下的荊州城是怎樣的黑暗與混亂，士族魚肉百姓，暴力欺壓，與京城的繁榮平和完全不一樣。

    幾天下來，齊儼氣到不行，幾次握緊拳頭，咬牙切齒說要將馬征凌遲處死，要不是想著馬征背後還有朝廷官員，那馬征恐怕早已被齊儼就地正法了。

    齊儼走在街上，看著蕭條破敗的大街，內心又悲又氣。正當齊儼無處發泄怒火的時候，一個瘦弱的女子正跌跌撞撞地扶著牆走，後面跟著的，是一群衣著統一的男子，看上去應該是某府的侍從家丁。

    “你再跑啊！”領頭的一男子惡狠狠的說道，“老爺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氣！你還跑！你跑的掉嗎？”

    “這就是你的命，你認了吧！”

    “你爹娘早就不要你了，你能逃到哪里去？”

    甦玨看見這一幕，就想起自己和甦筱小時候被正房欺負，心里很是不忍，便看了齊儼一眼，又看著周邊的行人只是冷眼旁觀，便著急道:“公子！”

    齊儼也不忍心，便邁步上前，“住手！”

    那些家丁的目光被齊儼這一聲吸引過去，齊刷刷望向齊儼，但看齊儼等人衣著整潔，像是富家子弟，便不敢得罪，為首的那一個站出來問道:“公子有何貴干？”

    “爾等奉何人旨意，竟在此強搶民女，朗朗乾坤下，如此造次，視王法為何？”

    那些人一開始是被齊儼嚇住了，但馬上又笑了出來，並且是哈哈大笑，“公子，您是外地的吧？王法？我家主人就是王法！”

 第一百五十章:追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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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儼看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不想現在就把事情鬧大，便從懷里掏出了一錠銀子，丟到了那個的懷里，“放過她，錢就是你們的，你們就算把她帶回去，你們都主人會給你們這麼多獎賞嗎？不如拿了錢買酒吃。”

    那個家丁盯著手里的一錠銀子，掂量了幾下，然後塞進了懷里，招呼著身後的小嘍�@　襖蠢蠢矗　值　親　桑　　桑　淺粞就放艿沒雇　歟　擼　擼　  

    喧鬧的周遭又恢復了平靜，行人們重又換上了冷漠的表情，事不關己地走過齊儼等人。

    福仁上前扶起那個女子，看她十分恐懼，便安慰道:“姑娘，別怕，我們家公子是好人，想問你幾個問題。”

    那名女子扶著牆，借著福仁的力站了起來，又朝著齊儼跪了下去，“謝三位恩公救命之恩！”

    齊儼忙彎腰扶起那女子，“姑娘不必行此大禮，路見不平，出手相助而已，在下有幾個問題想問姑娘。”

    “公子請問……”

    “那些惡徒口中的主人是誰？”

    那女子低頭有意掩蓋眼里的恐懼，“是本州知州馬征馬大人……”她有些哽咽道:“奴家本荊州楊家寨人氏，姓楊名喚汝真，在知州大人府里廚房辦事，奈何大人他起了歹心，硬要納奴家入房，奴家不願意……”

    齊儼心想:又是馬征！

    他低聲罵道:“真當是罪該萬死！”

    楊汝真抽泣道:“今日若非公子出手相助，奴家可真是如入地獄了！”

    齊儼見她著實可憐，便拿出了幾兩銀子，遞到她的手里，溫潤地笑了笑，“多謝姑娘如實相告，如今姑娘已是自由身，快些回家吧。”說完便轉身準備離去。但是楊汝真卻沒有離開，而是跟著齊儼的腳步。

    齊儼感覺到身後人的異樣，便又轉身問道:“汝真姑娘，還有什麼事嗎？”

    楊汝真抹著眼淚走到齊儼面前，用看天神佛祖一般的眼神仰望著齊儼，又將齊儼給的錢財塞回齊儼的手里，“公子救了奴家的命，奴家的命就是公子的，奴家父母早就棄奴家不顧了，也根本不願因為我這一個女兒而得罪知州大人，奴家也回不去了，就請公子收留奴家，讓奴家服侍公子。”

    齊儼一愣，甦玨也一愣，福仁也在旁邊不知如何是好。

    楊汝真看出齊儼的猶豫，便索性跪了下來，磕頭道:“恩公風度翩翩，英姿不凡，是如天神一般都人物，身邊定然不會缺服侍之人，那自然也不會嫌多奴家一個，求公子開恩，收下奴家吧！”

    齊儼听楊汝真說得這麼可憐，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福仁，“你扶楊姑娘起來。”然後對楊汝真說道:“既然這樣，就委屈姑娘隨我們在客棧住下，福仁，我的侍從會照看你。”

    “多謝公子，多謝公子！”楊汝真破涕為笑，顫巍巍地站起來，低頭跟在齊儼的身後，滿臉淚痕卻又滿臉笑意，就如重獲新生一般。

    回到客棧後，齊儼將楊汝真安排在隔壁房間，讓福仁給她買了些衣物用品，楊氏千恩萬謝地接下了，看齊儼的眼神更加尊敬，更加毫無保留。

    七日後，甦筱來到了荊州城，與齊儼初到時一樣感慨，感慨從前的繁榮就這樣一點點消逝，直至如今這樣破敗蕭條。

    “純然，福順，我們先找個地方住下，也不知皇上和兄長他們現在在何處……”甦筱在城門口張望，看著空蕩蕩的街道。

    “荊州城有東城門和西城門，按理說，皇上他們應該也是從這東城門進的吧。”純然猜測道。

    而事實是，齊儼是在西城門進城的，因為馬府就在西城。

 第一百五十一章: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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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在東城的一間客棧安頓下，過慣了養尊處優的後宮生活，這幾日沒能吃好睡好，讓她的腸胃很是不適，甦筱也自嘲道:“果然是時間久了，已經忘記了從前粗茶淡飯的日子了。”

    而純然卻不以為然道:“這可不是時間久了，是皇……老爺把您給慣壞了，整個京城的菜館都被福生福玉給跑遍了！”

    甦筱賞了純然一個板栗，臉上卻是甜蜜的笑，“就你多嘴！”

    純然揉著額頭，依舊說道:“可不是嘛！卿安殿上下，都是沾了您的福氣，每日都吃得和喜酒似的，奴婢也胖了，您再看福生福玉，吃的好了，個子也長高了，當初沒跟您的那些個，都在背地里後悔呢！”

    “你就少說幾句吧！在哪都閉不上嘴。”福順笑著給甦筱純然倒了茶水，又按照甦筱的口味點了菜，可是小菜館的廚師哪能和御廚比，甦筱被齊儼慣壞的嘴吃什麼什麼不好吃，吃什麼什麼不可口，又是只吃了幾口，就揉著胃進房間休息去了。而純然卻不管好吃不好吃，只管吃就是了，最後純然揉著鼓鼓的肚子進了房間，和福順一人打了一個地鋪就睡下了。

    此時的雅安宮里，林充容正在屋內的小佛堂靜坐，夕顏在一旁說道:“小主，匿名信已經傳到上樞院了，可是為什麼皇上遲遲不下令徹查呢？”

    “你當皇上傻嗎？，皇上下令徹查，欽差趕往荊州至少要五日，可是馬征那卻早就得到消息了，他若是銷毀證據，或者從中作梗，那不就打草驚蛇了嗎？”林充容依舊靜坐，語氣不急不緩。

    夕顏點頭，但又覺得有些不穩妥，便又問道:“卿妃和懷寧侯畢竟是甦文廷的親骨肉，他們兄妹真的會放任不管嗎？”

    林充容睜開陰鷙的雙眼，似笑非笑道:“不管怎麼樣，不管他們兄妹是拉甦家一把，還是推甦家一把，甦文廷都難逃此劫，還有他們兄妹倆，我也不會放過！”

    夕顏有些擔心，勸道:“小主，如果能扳倒甦文廷，那是最好不過，既替大姑娘報了仇，又了卻了您的心結，但……若是不成，也請小主您收手吧！”

    “收手？我姐姐才幾歲，就被那個姓馬的畜生苟同甦文廷害死了，我那個外甥女，我姐姐唯一的骨肉，才三歲，就病死了，你叫我收手？”

    林充容顯然已經被復仇所控制，替姐姐報仇，已經成了她唯一的心願。

    佛堂香案上的貢香冒著縷縷青煙，香灰落在香爐里，供奉著余下的香支，慈眉善目的菩薩被香煙圍繞，被貢品堆砌，聆听著這一場陰謀卻無動于衷。

    夕顏看著已經愈陷愈深無法回頭的林充容，語言又止，躊躇再三，還是開口道:“小主，您也要想想二公主……”

    “麗舒好歹是皇上的女兒，皇上會虧待她嗎？再說，你又怎麼就肯定，我扳不倒甦筱？”林充容語氣愈發尖銳，夕顏有些退怯。

    “娘娘，皇上的心可都在那甦氏身上……”

    林充容愈發不耐煩，“夠了，別說了！我林瓊蘭，覺對不會放過甦家和馬家那些人！”

    太康宮內，二皇子正想盡辦法逗自己弟弟笑，怎奈三皇子偏是笑不出二皇子預想的那樣，就算笑了，也只是牽動嘴角，從不像平常小孩那樣一笑就哈哈哈停不下來。

    “日後啊，咱們致兒就是個親切王爺，像極了見到小甦兒的儼兒，而澈兒，就是個冷面王爺，像極了見到群臣百官的儼兒。”太後滿面慈祥地看著兩個孫子，眼楮笑成一條縫。

 第一百五十二章:受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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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後娘娘，卿妃娘娘這次又病了，得好好補補才是，怎麼身子骨這麼弱？”太後身邊的老嬤嬤說道。

    一听這話，陪著二皇子三皇子的純露就有些慌了，不自覺地扯自己的袖子。

    太後注意到純露的小動作，也早就猜到甦筱已經逃出宮去找齊儼了，便說道:“許是生澈兒的時候落下的病根吧，是該好好補補，才能替我大楚綿延皇嗣。”說著就看向純露道:“純露，以後可得囑咐你家主子，好好修養，別到處瞎跑！知道了嗎？”

    “是是是，奴婢謹記！”純露慌忙答應道。

    太後暗自偷笑，看著被自己嚇到的純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想著甦筱現在應該已經到荊州了，但和儼兒匯合了嗎？

    當然沒有匯合，並且，甦筱這次是真的病了，像是吃壞了肚子，整個人都虛脫了，純然仔細詢問，才知道甦筱晚上餓了，就自己去了廚房，給了掌櫃一些錢，要了一塊肉，自己做紅燒肉吃，誰知掌櫃給她的那塊肉是擱了幾日的，已經有些變味了，甦筱卻渾然未覺。

    福順見甦筱整張臉白如紙，著急的不行，純然又得陪著甦筱，離不開半步，福順便一個人跑遍了東城的醫館，四處求藥，可是吃了藥之後還是沒有起色，那個掌櫃見甦筱這般經不起折騰，也害怕惹出人命，便裝做沒事人一樣告訴福順，西城有一個名醫，讓他去請來，臨走時還看了一眼甦筱，有些輕蔑道:“就你們這些嬌公子事最多。”

    純然難以下咽這口惡氣，沖到那掌櫃面前就是一巴掌:“老東西，你給我家公子臭了的肉，現在還這樣事不關己，你等著，等找到了我家老爺，你就等死吧！！”

    那掌櫃被純然的氣勢嚇到了，還真有些害怕，沒有還嘴就走開了。

    甦筱躺在床上，捂著絞痛的胃，眉毛眼楮都皺到一起，額頭和鼻尖都冒著虛汗，純然不知所措，只催促著福順快去西區把那個名醫找來。

    福順離開後約摸一刻鐘的光景，一個滿身膘肉的紅袍男子領著一群與他年歲差不多的男人們進來了，他們個個大搖大擺地走著，有的與為首的男子一樣大腹便便，有的則是像根竹竿一樣瘦，看上去弱不禁風。

    那個胖男人搖著手里的折扇，清了清嗓子，小眼楮四處看了看，那個掌櫃忙弓著身子迎上前來，“馬公子，今兒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失敬失敬。”

    原來那男人名叫馬元榮，是馬征的佷兒。

    馬元榮說道:“今兒個，爺請客，宴請了荊州城的公子們一塊聚聚，吟詩作對，暢談一番…呃，不醉不歸！所以，你趕緊給我把吃飯的，住宿的人，都給我趕走，不要攪了本公子的雅興！”

    “是是是，小的這就去！”掌櫃的忙叫上了店小二，一起出動去趕走樓上住客。

    本來荊州大多數客棧都開不下去了，但這家盈泰客棧的掌櫃極會諂媚，所以受到了馬家的庇護，也逐漸成為了這荊州城中富家公子聚會的地方。

    此時甦筱好不容易有些困意，正要睡去，門外的叫喊聲又將甦筱的痛感喚醒。而沒等純然去開門，那些人就已經闖了進來，“你們快收拾行李，去別的地方住，今日馬公子包下我家客棧，宴請各家公子們，不允許有閑雜人等在場。”

    “請客喝酒為什麼不去酒樓，何況我們在里面，也不會打擾到他們，憑什麼讓我們出去。”純然看甦筱已經被他們害成這個樣子，現在還要趕走她們，竟沒天理了！

    “酒樓？你當這里是京城嗎？哪有開酒樓的，不和你多說，趕緊走，別擾了馬少爺的雅興！”

 第一百五十三章: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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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公子被你們害成這個樣子，哪有力氣走出去！你們欺人太甚！”純然指著那些人吼到。

    而那些人卻不管純然，見甦筱仍舊躺在床上，便直接上手，架著純然和甦筱就往外走。此時的甦筱根本沒有力氣反抗，而純然雖然好好的，但也不能反抗得過兩個男人。

    “你們放開我家公子！大膽！你們……”任純然大喊大叫，她和甦筱還是被抬到了門口。

    在被丟到地上的那一瞬間，甦筱睡松了的發髻散落，長發披肩，瞬間吸引了馬元榮的目光。

    “呦呦呦，好標致的小娘子，怎麼這般病容，告訴爺，怎麼了呀？”

    純然見馬元榮蹲在甦筱面前，忙上前擋住他，不許他踫到甦筱。

    “起開！”馬元榮一把推開純然，瞥了一眼，不屑道:“你主子是女人，那你定然也是，就你這小身板，還想擋住爺？”

    甦筱跌坐著往後退，努力拉開和馬元榮的距離。而馬元榮卻不肯放開，一把拉住了甦筱的衣領，然後伸手捏上了甦筱蒼白的臉。

    馬元榮身後的紈褲們也開始圍觀甦筱，他們色眯眯的眼神讓甦筱很是不舒服，純然也拼命上前推開馬元榮，卻根本推不動他。

    “好一個病西施，嬌滴滴的，元榮兄若是看上了，就帶回去，別看她現在不願意，恐怕是裝的呢！”

    “對啊，看這模樣，像極了江南的姑娘。”

    “這丫鬟也不錯，不如元榮兄一塊收了？”

    馬元榮正得意地調戲著甦筱，突然，那只捏著甦筱下巴的手被捏住了，馬元榮還沒反應過來，正想抬頭看是誰，可是“　嚓”一聲，他的那只手就被另一只強有力的手給折斷了。

    馬元榮慘叫出來，身後的公子哥們都嚇了一跳，不自覺地往後退。

    甦筱還沒來得及抬頭，就被齊儼橫抱起來，“七七，我在呢，沒事了，讓你受委屈了……”

    齊儼的語氣極為溫柔，讓甦筱瞬間覺得自己有了依靠，“皇上”二字就在嘴邊，但想起齊儼是微服私訪，便沒有說出來，而是換了一種叫法。

    “夫君~他們欺負我……”

    齊儼從小到大只怕過兩樣事情，一是怕不能完成先皇的期望，二就是怕甦筱哭。

    甦筱摟住齊儼的脖子，將頭埋在齊儼的脖頸間，感受著齊儼的霸氣。

    齊儼威儀不減，怒氣更甚，他看著甦筱又清瘦了的臉龐，決意不放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你們！回家等著，尤其是你！”齊儼看向馬元榮，“今天只是斷了你的手，還有更大的等著你呢！”

    齊儼這樣說的目的，就是要讓馬征出面，然後打馬征一個措手不及！

    “大大大大膽！你你你你敢這樣和本少爺說話，你等著，你你你……死期就要到了！”馬元榮結巴著說道。

    齊儼冷哼一聲，轉身就走，帶著甦筱上了馬車，甦玨心疼地看著妹妹，轉頭瞪了一眼痛的嗷嗷直叫的馬元榮，然後也上了馬車。

    齊儼將甦筱輕輕放在車里的軟座上，那個西城的名醫已經等候在了車內，福順就在外面駕著馬車。

    “大夫，請您替內子看看。”齊儼說道。

    那大夫也不敢馬虎，便開始替甦筱診脈，並詢問情況。甦筱紅著臉說出自己為什麼吃壞肚子，還時不時瞥一眼齊儼的表情。

    “夫人身體本就嬌貴，幾日沒吃好，已經埋下病患，又吃了變質的葷腥，胃就承受不住了……需好好靜養，每日服藥，調理好身體，飲食清淡……”

    听著大夫的囑咐，齊儼連連應下，然後讓福仁隨著大夫去抓藥，自己則帶著甦筱會客棧休息。

 第一百五十四章: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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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儼抱著甦筱進了房間，將甦筱放到床上，不住地嗔怪道:“朕之所以不告訴你，就怕你擔心，誰知道你竟然找來了，還這麼不懂事，吃壞了肚子，可知錯了？”

    甦筱搗蒜似的點著頭，見到了齊儼，就感覺肚子也沒有那麼疼了，蒼白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若不是福順在求醫的路上遇到了朕，今日那馬元榮還不定要怎麼欺負你呢！都是兩個孩子的娘了，還這麼沒有分寸，在宮里，有朕護著你，有太後做靠山，還有你的那些小聰明，沒人能惹你，也沒人敢惹你，可是這是宮外，也不知你這小腦袋里想的是什麼，竟帶著純然和福順就出宮來了，可知天下雖大抵太平，然惡徒還是有許多，若是你出了什麼事，是想讓朕悔恨終身嗎？”

    甦筱听著齊儼的話，委屈地將頭枕在齊儼大腿上，抱著齊儼的手臂，小聲道:“七七來找皇上，是想告訴皇上，那個匿名之人的目標不是馬征，極可能是臣妾父親。”

    齊儼記得甦筱從前說過這個可能，而如今也確實牽扯上了甦文廷，所以齊儼也想到了，他輕敲了敲甦筱的腦門，說道:“你想得到，憑什麼就覺得朕想不到？”

    甦筱卻繼續道:“但臣妾覺得，臣妾已經猜到了那人是誰……”

    “哦？”這倒出乎齊儼預料，他問道:“是誰？”

    “是林瓊蘭！”

    “什麼？如何確定是她？”齊儼驚訝道。

    甦筱便將林家、馬家和甦家的關系告訴了齊儼。

    “朕竟不知，林氏她姐姐是馬征原配，這麼說林氏她認為她姐姐是甦家和馬家害死的？”

    “對……”甦筱又蹙起秀眉，“純然親耳听到的，而且……臣妾總覺得，每次臣妾遇險，似乎都有林充容的事，但是往往最後她都孑然一身，好像又與她全然無關……”

    說著說著，甦筱就感覺自己的胃又是一陣抽痛。齊儼感覺到甦筱的不適，忙替她輕輕揉著，“一切都有朕來查，你先別想這麼多，先把身體養好，以後還亂吃東西嗎？”

    “不了不了~”甦筱忍著疼痛，縮成一團，緊緊拉著齊儼的手。

    就在這時，楊汝真提著一壺熱水在敲門道:“恩公，奴家能進來嗎？”

    一听到是個嬌滴滴的女聲，甦筱頓時睜開了眼楮，顧不上胃里的疼痛，一下子坐了起來，一臉緊張地看著齊儼，“是誰？還叫你恩公？”

    齊儼沒想到甦筱反應這麼大，忙解釋道:“是我隨手搭救的姑娘，姓楊，她無處可去，求我收留她，我便先將她安頓在隔壁，日後再做安排。”

    甦筱撅起了嘴，嘟囔道:“安排？你想安排她去哪？”

    齊儼見甦筱醋勁這麼大，不怒反笑，而門外的楊汝真還在繼續敲門。

    甦筱見齊儼笑的這麼燦爛，醋勁更濃了，“我倒要見見是什麼樣的弱女子，皇上你上個街就能英雄救美！”于是朝著門口答道:“進來吧！”

    門口的楊汝真愣住了，她心懷疑惑地推門而入，就見齊儼正笑著看著一個陌生的女子，而那個陌生的女子正用很不善意的目光看著自己。

    “恩公，這位是……”楊汝真有些畏懼地說道。

    齊儼笑著拍了拍甦筱緊繃的身體，回答道:“這是我夫人。”

    楊汝真見他們這樣親密，也已經猜到了，便忙福身道:“不知恩公夫人駕到，多有冒犯。”

    甦筱見她眉清目秀，與自己年齡也差不多，本來作為女人，就該隨時提防，但是當她轉頭對上齊儼的雙眼，發現齊儼的眼里，全是自己。

    “無礙。”甦筱對楊汝真答到。

 第一百五十五章:待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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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汝真第一次見齊儼這麼溫柔地看一個人，這令她深感自卑。“恩公宅心仁厚，救奴家于水火，又憐奴家無處可去，收留奴家，還望夫人也不嫌棄奴家粗鄙之身。”

    甦筱明白了事情原委，自是不會去為難一個落難的女子，“那就委屈楊姑娘暫住在這，若有更好的去處，我們也會盡力把姑娘送達。”

    楊氏嘴上應下，心里想的卻是怎樣一直留在齊儼的身邊，她不想再過那種貧窮困苦，擔驚受怕的日子了，她想的是最好能成為齊儼的人，縱然是做妾，憑齊儼這樣儒雅有度，文武雙全，而且出手闊綽，定然不是一般人，定然能讓自己過上好日子。

    齊儼料想那馬元榮會找了靠山來報復自己，便祝福甦筱好好休息，叫了純然進來服侍，楊汝真見甦筱要歇下，便也識趣地退下了。

    見楊汝真走了，純然又確定了她沒在門口偷听，便開始說道起來:“奴婢瞧那個楊氏不安好心，她定是想留下，跟著皇上……奴婢瞧她看皇上的眼神，就和當初馬才人看皇上的眼神是一樣的！”

    甦筱笑了笑，“縱然她有心，皇上也無意啊！你就不要替我瞎操心了。”

    “也對，皇上心里只有您一個人。”

    齊儼和甦玨在樓下坐著，福順和福仁在兩旁侍立。

    果不其然，一個時辰後，馬元榮帶著一大群人找到了齊儼住的這家客棧。

    “叔父，就是這里，喏喏喏，就是坐在那里的那個人，是他把佷兒的手給折斷的！”馬元榮那只斷了的手用木板夾著，吊在脖子里，另一只手指引著馬征看向齊儼的背影。

    馬征挺著肥胖的身軀走到齊儼身旁，“本官在此，你為何不跪！你竟還傷了我的佷兒！本官今天就要了你的命！”馬征肥胖的手搭上齊儼的肩膀，卻被甦玨拿劍柄挑開。

    “你！”馬征感受到手腕的疼痛，呲牙咧嘴道:“刁民！你……”他怒目瞪向甦玨，卻一下子愣住了……

    ……

    “甦...甦甦...”馬征結巴了，雖然許多年沒見，但是他還是認得甦家這個小兒子甦玨，也听說了他被皇帝欽點為懷寧侯，領上樞院都統。

    “看來馬大人認得懷寧侯啊！”齊儼站起身來，轉身看向馬征，“那馬大人認得朕嗎？”

    馬征頓時癱倒在地，面色慘白，冷汗直冒，哆嗦顫抖地五體投地，不停地磕頭道:“皇上...臣有罪...臣臣...”

    馬元榮一听自己叔父喊皇上，一口氣沒緩過來，嚇暈過去。

    齊儼不理會馬征的求饒，而是對甦玨說道:“修遠，可以讓高振楚將軍進城辦公了！”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馬征不住地求饒著。

    “馬征！當日朕派人查你強搶幼女的案子，扣了你的俸祿，給你記了大過，朕以為，你會有所顧及，你會收斂行徑，但是，你卻仍舊無法無天，橫行霸道，你為我朕不會繼續盯著你，你以為朕不會親自過來看看，看看你是如何把朕的江山，把先祖留給朕的繁榮江山給糟蹋得窮敗不堪！”齊儼怒發沖冠，指著馬征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

    “皇皇上……”馬征渾身發抖，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等明日高將軍到了，朕再細細盤問你，現在，你先給朕在這里跪著，想好明天要怎麼回答朕的問題！”

    “皇上饒命…臣有罪…”馬征已經什麼都顧不得了，只顧著求饒，汗水濕透了他那件暗紅色的官服，頭上那頂烏紗也早在磕頭時掉落。

    齊儼嫌惡地看著丑態畢露的馬征，緊抿這嘴唇上了樓。留下福順和福仁輪流看守。

 第一百五十六章:升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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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荊州的衙門倒是極為壯觀，紅牆黑瓦，門口兩座石獅子也是威嚴十足，衙上的匾額上的“公正廉陰”四個大字也是剛剛度過金的，公堂內被打掃得十分干淨，就連那塊驚堂木也被打了蠟，就像全新的一樣。

    齊儼看著兩邊站著的捕快一個個都像沒睡醒一樣，有氣無力。齊儼不滿地揮手讓他們退下，換上了隨高振楚來的士兵，頓時威嚴了許多。齊儼在副座听審，由高振楚主審。

    高振楚拿起驚堂木重重拍在桌上，馬征又是嚇得一哆嗦，立馬伏地而拜。

    “馬征，你擅加賦稅，苛待百姓，縱容下屬，貪污成性，在地方為虎稱霸，人神共憤！你可知罪？”高振楚武將出身，說話語氣也像極了父親高深。

    “下官...下官知罪...”

    “那你且說，是何人幫你在地方強搶幼女？是何人幫你攔截反抗的百姓？又是誰幫你攔下那些百姓上奏的血書？不得隱瞞，如實回答！”

    馬征兩眼左右來回瞥著，手指頭糾結在一起，“是...是臣下屬的知縣，還有東安府知府大人...百姓的上奏都是...都是知府大人替臣攔下的...”

    高振楚接著問道:“他憑什麼幫你攔下，你給了他什麼好處？”

    馬征答道:“臣...每季度給知府大人一百兩銀子，另外知府大人要臣收留東安府的流離失所的人口，不、不許他們在各地游蕩...”

    “哼！官官相護！受苦的還是那些百姓！那本官再問你，除了東安府知府和你的下屬知縣，還有其他人的嗎？”

    “沒...沒了...”馬征結巴道。

    “你可想清楚了？”齊儼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又讓馬征的跳到了嗓子眼。

    馬征肥胖的身軀不住地發抖，他抬頭看了一眼坐如松的高振楚，又用余光瞥著齊儼，支吾了半天，沒有說出任何話。

    “本官問你話呢！”高振楚又狠狠地拍了驚堂木，嚇得馬征抖三抖。

    “十年前你娶了現在的兵部尚書甦文廷的五女兒甦筠，那年甦文廷被先帝下派到東安府任議政總督，而你剛好又是那一年喪妻，孝期一過，你就將甦筠娶進門！之後，甦文廷平步青雲，先帝念他熟悉東安府事務，連續多年東安府官員考績都是由他總評，且對你的評價總是清正廉陰、愛民如子、國之棟梁等等……”齊儼站起身，走到馬征面前說道。

    馬征汗如雨下，豆大的汗珠滾落在地上，嘴唇發白，哆嗦了許久，才說出一個字:“是……”

    “是什麼？說清楚？”齊儼停止踱步，重新坐回一旁的椅子里。

    馬征知道皇上已經基本上都知道了，沒辦法再隱瞞，只得全盤托出:“是臣貪圖權勢，為了攀結高枝，害死了自己的妻子，娶了甦尚書的女兒……臣以為能就此平步青雲，與甦家共榮，誰知……誰知甦尚書根本不在乎他那個庶女，還經常吩咐臣替他辦事，否則就拿臣謀害夫人的事情抖出來...臣沒辦法，幫著他打通關系，幫著他偽裝成一個兩袖清風的清官……後來，他沒有食言，他給了臣許多好處，幫臣瞞下所有的事，但他愈發貪得無厭，要臣給他更多的錢，臣沒辦法，只得加重賦稅……”

    “除了甦文廷，可還有他人？”

    馬征絕望地搖頭，“臣不知道，如果有，也只和甦大人有關系了……”

    高振楚看向齊儼，齊儼點頭表示可以了，高振楚就叫人讓馬征簽字畫押，“有關細節，容後再詢，來人！將逆賊馬征先行關押，抄家，封府，馬家三族內人氏，全部扣押。”

    “退堂！”

 第一百五十七章: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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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一天一夜的休息，甦筱的胃已經不痛了，而當朝皇帝微服私訪的消息也滿城皆知，客棧門口全是來拜謝皇帝的人，有年輕人高聲喊著萬歲，有老人熱淚盈眶謝恩磕頭，而忙于公務的齊儼此刻還在府衙未曾回客棧歇下。甦筱可憐百姓受馬征多年欺壓，又因為自己父親的作惡而心懷愧疚，她知道自己不便露面，就悄悄對福順說:“我身上的錢不多，你去向皇上支取點，就說是我想給荊州城的每個年過半百的老人一袋米，每個不足十歲的小孩兩斤肉，等回了宮，就從我的俸祿里扣。”

    “是，奴才這就去。”福順領命而去，甦筱望著那些如獲新生的百姓，默默嘆了口氣。

    “娘娘，皇上將馬征的三族都關押了起來，那個意圖調戲您的馬元榮，皇上將他的雙手都折斷了，提前判了絞刑，現如今尸體已經被埋在慌山上了。”這是純然早晨出門給甦筱張羅早飯時听說的。

    得知那馬元榮的下場之後，甦筱並沒有什麼大快人心的感覺，只覺得那馬元榮是自作自受，令甦筱揪心的是，她五姐甦筠和馬征的兒子還不到十歲，難道也要被判流放？亦或是被判得更重？

    “純然，幫我更衣，我要去趟衙門。”

    此時齊儼正準備去牢內再次提審馬征，剛好就踫上了行色匆匆的甦筱。

    “七七，你怎麼來了？身子可好些了？”

    “好許多了...”甦筱說道:“皇上現在可是要去牢房？”

    “對，怎麼了？”

    “臣妾听說皇上把馬征三族全部扣押，所以我想去天牢看看臣妾的外甥，元黎。”

    齊儼這才想起甦筱的五姐還生育了一個兒子，他也知道甦筱和她五姐感情深厚，尤甚嫡親，便同意道:“那朕陪你一同前去。”

    “好，謝皇上。”甦筱快速站到齊儼身邊，同齊儼一同去了牢房。

    牢房內黑壓壓地擠滿了馬家人，原本窮奢極侈，只手遮天的他們哪能受得了，都哭著喊冤。

    見齊儼和甦筱來了，有的嚇得縮到牆角，有的膽大無知地撲上前求齊儼饒恕。齊儼將甦筱拉到自己身後，不理會他們的哭喊，只管往里走，“馬征和他的子嗣都在里面的牢房，朕帶你去，小心腳下。”

    “好。”甦筱無時無刻不感受著齊儼對自己的無微不至，這又讓她更為心疼五姐的遇人不淑。

    甦筱隨著齊儼往里走，走到一間三面都是磚牆的牢房，就看見一個瘦弱的小男孩蜷縮在牆角，甦筱忙走到木欄前，喊道:“元黎，元黎，到姨媽這來。”

    馬元黎听到有一個溫柔的聲音在喊自己，是自己記憶里的聲音，他上一次听見，是在娘親的喪禮上。他循聲望去，果然是七姨媽。他也顧不得父親會不會責罵自己，只管起身小跑著上前，握住甦筱的手:“七姨，您終于來看黎兒了...”

    甦筱見他這麼些年沒怎麼長個兒，反而更加黑瘦，她憐愛地撫上馬元黎的小臉，看向齊儼，“皇上...”

    齊儼會意，立馬對獄卒說:“把門打開，讓他一人出來。”

    此時的馬征已經萬念俱灰，根本不在意其他，而馬征的其他幾個兒子卻不這麼想，他庶出的大兒子馬元泰今年十六歲，知道甦筱是已故嫡母甦氏的妹妹之後，趁那獄卒開門之際，也沖出來，一把推開了馬元黎，沖到甦筱面前，抱著甦筱的腿哭喊道:“姨媽，您救救外甥吧，外甥還沒成家立業呢，外甥不想死啊！姨媽！”

    齊儼厭惡地走上前一把拉住馬元泰的衣領，丟到了一邊，然後護住險些摔倒的甦筱，對著獄卒說:“拖出去，砍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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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要啊！皇上饒命，姨媽救命啊！...”馬元泰在哭喊中被獄卒拖了出去。

    瘦弱的馬元黎站起身來，快步走到甦筱面前，眼淚簌簌地落下，“七姨，這兒黑，黎兒不想呆在這里...”

    “好，七姨這就帶你走！”甦筱緊握著馬元黎的手，帶著他走到齊儼面前，“皇上...我可不可以現在就...”

    齊儼看著馬元黎淚流滿面的模樣，蹲下身子，替他擦著眼淚，“元黎今天多大了？”

    “回皇上，九歲。”

    “那元黎可知為何會被關在這里？”

    馬元黎扭頭看了眼目光呆滯的父親，答道:“因為父親有罪...”

    齊儼意味深長道:“對，你父親犯了罪，你身為嫡子，被扣押在所難免，元黎是大人了，能不能忍受幾天的牢獄之苦，等案情了解，朕與你七姨再來接你？”

    馬元黎雖小，但是看見皇上放下帝王姿態，用商量的語氣同自己講話，自是有所觸動，便躬身作揖道:“臣謝皇上隆恩。”

    齊儼滿意地看著馬元黎，命獄卒給他單獨安置了一間牢房。

    “元黎還小，又從小被馬征苛待，若是就這樣讓他全身而退，那日後他一遇到困難就來找你這個姨媽，怎能成才？我看元黎是個好孩子，要磨礪磨礪。”齊儼知道甦筱將對姐姐的思念全都轉化為愛意傾注到馬元黎身上，極力想替姐姐護住這個兒子，所以當甦筱不滿齊儼阻止元黎出來時，就馬上解釋道。

    甦筱嘆了一口氣，沉默了半晌，等到與齊儼走出牢房之後，才說道:“母親最為心疼五姐姐，等事情了結了，不如讓元黎在懷寧侯府住下？”

    “嗯。”齊儼淡淡的回答道。

    甦筱見齊儼眉間掛著勞累，便勸道:“皇上已經幾日沒睡好覺了吧？若現在沒有其他事情，就去歇會兒吧！”

    齊儼卻皺起眉頭，看著甦筱，說道:“七七，你父親罪證落實，難逃死罪，家族就此沒落，如果沒有人再掀風浪，你和懷寧侯府或許多不會有牽連，但若有人有心作梗，你和修遠，又要陷入深潭難以脫身了...”

    “皇上在擔心這個？”甦筱對上齊儼憂慮的眼眸，回以淺笑。

    “七七，朕真的怕你再受傷害...”齊儼很是無奈，自嘲道:“朕也想有父皇那樣和群臣作對的勇氣，但是朕...呵，明明知道你即將被當做箭靶，卻只能干等，瞎擔心，卻什麼都做不了...”

    甦筱伸手撫平齊儼緊蹙的眉頭，“皇上剛剛不也對元黎說了嗎？父親終究是父親，不管他善也罷，惡也罷，我和哥哥都不能和他斷絕關系，他榮華，或許與我們無關，但是他落魄了，我們要和他一起分擔...皇上你可以下令赦免別人的妻兒，這叫仁慈，但你不能下令赦免自己的妻兒，這叫謀私。”

    甦筱頓了頓，繼續道:“皇上已經為七七做得夠多了，你不必因為七七的緣故而做出特權，只要臣妾還活著，就會拼了命黏在你身邊！”

    齊儼苦笑了一聲，用手摸索著甦筱的下巴，“七七可累？”

    “皇上不累，七七就不累！”

    “可是朕有些累...”

    甦筱听出了齊儼口中的傷感與落寞，她開始有些擔心，齊儼是真的累了，變試探性地問道:“皇上...累了就歇下...”

    “朕不能歇下...”

    “皇上...”甦筱踮起腳尖，在齊儼唇角輕吻了一下，“皇上你不要自責，既然有人想置臣妾于死地，那臣妾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之，只要有皇上在七七身邊，七七就什麼都不怕！”

 第一百五十九章: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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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儼長吁一口氣，輕輕捏了捏甦筱的臉頰，然後兩人攜手回到了客棧。

    那個楊汝真知道齊儼是皇帝後，將原來的福身行禮改為跪拜禮，對齊儼更加殷勤，不管是倒茶用膳，還是磨墨洗硯，她都要插手，而齊儼卻很是不滿意，本就心煩地他最終拉下臉，將楊汝真趕走了。

    甦筱得知楊汝真被齊儼趕走了，心里很是舒服，便親自給齊儼倒茶，陪給齊儼夾菜，還親自洗硯磨墨，伺候齊儼寫字，從頭至尾，齊儼都沒有半分厭煩，反而是露出很滿意的笑容。

    見證了齊儼差別對待的福仁心想道:“果然，皇上對人不對事...”

    待所有事情都處理完畢，任命好新的知州，齊儼就又派了高振楚去調查東安府知府的貪腐證據，而他則準備回京，處理甦文廷的事情。

    齊儼和甦筱坐在馬車里，兩人看著窗外的沿途風景，甦筱不免心動。

    “皇上，我想騎馬！”

    “騎馬？”齊儼難得見甦筱如此有興致，便掀起簾子對甦玨喊道:“修遠，停下。”

    甦玨忙拉扯住韁繩，回馬問道:“皇上，是要停下歇息嗎？”

    “不，牽一匹馬來，朕要騎馬。”齊儼走出馬車，又將車內的甦筱也扶下馬車。

    甦玨一見自己妹妹興奮的臉龐，就知道是她想騎馬了。甦玨無奈地搖了搖頭，牽來一匹較為溫順的馬。

    “能上去嗎？”齊儼看甦筱一臉興奮，問道。

    “皇上你扶著我。”甦筱抓住馬鞍，一只腳已經踏了上去。

    齊儼拖住甦筱的腰，輕輕一托，甦筱就穩穩地坐上了馬背。齊儼等甦筱坐穩，就也翻身上馬，將手摟過甦筱的腰，牽住了韁繩。甦筱回頭看見齊儼正低頭看著自己，又看見了他們身後軍容整肅的士兵，有些不好意思。

    齊儼在甦筱額頭上落下一吻，“他們是高振楚將軍派來保護我們的。”

    甦筱感受到額頭上的溫熱，忙將頭扭回，嗔怪道:“皇上專心騎馬！”

    “朕騎馬，那七七做什麼？”

    “臣妾看風景。”甦筱故意看向遠處。

    甦玨在後面看著皇上和甦筱的親密舉動，放慢了馬步，並且示意下屬們不要抬頭，只準盯著馬屁股看。

    一馬與我載嬌人，嬌人與我話景真。

    若許此景長留在，此人也應久伴身。

    齊儼一行人回宮之後，甦文廷的府宅就被封了起來，高深帶著禁軍進去抄家，將甦家老小都抓了起來，但是甦文廷和他的五子甦鈺卻不知去向。

    消息一出，齊儼便讓高裕楚封鎖城門，全力搜捕甦文廷和甦鈺。但是一天下來，仍然一無所獲。

    甦筱一回宮，就讓純福生和福玉將自己病愈的消息發布出去，接回了兩個兒子。大半個月沒見兒子的甦筱，對兩個兒子是又親又抱，齊倏致能說會道，搶著與甦筱說話，而齊倏澈只能咿咿呀呀，見自己搶不過哥哥，急得小臉通紅，“哇”一聲就哭了出來。

    甦筱手忙腳亂地哄著兩個兒子，而此時被昭羨宮的宮女卻來傳話，說是要請她過去說話。

    甦筱想著，定然不會是什麼好事，忙找來福順，問前朝是否有什麼異動。福順不敢隱瞞，只好說:“回娘娘的話，皇上派人查抄甦府，發現甦尚書和五公子不見了……”

    甦筱冷冷道:“這麼迫不及待嗎……”

    “娘娘，您去嗎？現在該怎麼辦？”純儀一臉緊張道。

    甦筱搖了搖頭，“沒有辦法，我是他的女兒，就憑這一點，就足以扳倒我，只管去吧...”

    甦筱換上了水黃白紋點翠襦裙，帶上了純儀和純靈，朝昭羨宮走去。

 第一百六十章: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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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走到昭羨宮門口，理了理裙擺，邁步進去。

    走進昭羨宮，果然不出甦筱所料，除了那個病重臥床數月的趙美人，所有後妃都被請到昭羨宮了，甦筱看向坐在首位的淑貴妃，滿臉清傲地喝著茶，又看見站在一旁的林充容，滿臉淚痕，滿臉怨恨，完全沒有了往日的溫和平淡的模樣，這也著實讓甦筱意外。而坐在左側首位的許妃卻是一臉的不爽，時不時對林充容翻個白眼。

    甦筱走到淑貴妃座前，福身行了個禮，剛站直身子，林充容就撲上來，狠狠地甩了甦筱一巴掌，將甦筱推倒在地上:“甦筱！你把我姐姐還給我！”

    甦筱被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懵了，捂著火辣辣的臉，純靈和純儀忙將甦筱扶起，許妃見狀頓時就坐不住了，桌子一拍，罵道:“好你個賤人，冒犯高位妃子，你算個什麼東西！”

    林充容卻不顧許妃，只管沖到甦筱面前，指著甦筱罵道:“甦筱！你父親，你們甦家，為了一己私利，害死了我的姐姐！我可憐的姐姐...她死的時候，才二十多歲，都是你那個心狠手辣的父親，還有你的姐姐甦筠，害死了我姐姐，你們一家人都不要臉！”

    眼看著林充容的巴掌就要再次落到甦筱臉上，許妃想上前拉住林充容，純靈純儀想護住甦筱，但甦筱卻快人一步，將林充容的手推開，並反手就是一個清脆的巴掌，震驚滿座。

    “林瓊蘭，你別再裝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麼嗎？那個投遞匿名信的人就是你！你早就計劃好了一切，所有的事情都按照你設想的那樣發展，你還有什麼好裝的？”其實甦筱原來並不確定，但如今她見林充容裝作現在才知道她姐姐的死因，便肯定了她的想法。

    這一點林充容倒是沒想到，甦筱是怎麼知道的？

    “還有，我五姐姐最為溫良不過，你休要在這里亂潑髒水！”提起甦筠，甦筱的眼里總是滿是傷悲，“你怪我父親害死了你姐姐，可你姐姐明明是馬征為了攀上我父親的高枝，才害死的你姐姐！他都招了！可你...你卻要將仇恨波及到我姐姐！林瓊蘭，我問你，我姐姐是怎麼死的？”

    甦筱一直在想，原本健康的姐姐為什麼在嫁人之後就日漸虛弱，最後就這樣走了。但在看見林充容發瘋一般的模樣之後，她頓時就明白了，她姐姐的死，一定和林充容有關！

    林充容奇怪甦筱為什麼知道這麼多，頓時有些慌，但是她看著甦筱的臉，就想起甦筠的模樣，她沒有辦法忍住，她杏眼圓瞪，承認道︰“是！匿名信是我投的，沒錯！我早就知道是馬征害死了我姐姐，但是你們甦家也別想逃脫干系！老天有眼，終于讓甦文廷那個大惡賊露出了真面目，你們甦家大難臨頭，他拋妻棄子，獨自逃走了！那他又罪加一等！他死定了，你是他女兒，你也別想逃！我要你們甦家替我姐姐陪葬！”

    林充容聲嘶力竭，她脖間的青筋暴起，臉色通紅，面目猙獰。

    “就算要死，我也要拉你一起，不，拉你林家一起！你忘了嗎？我姐姐毫不知情，你卻殺了她，你也罪不可赦，既然我逃不過，那你們林家也別想好過！”甦筱愈發確定姐姐是林充容害死的，她越這樣想，就更加沒有畏懼。

    “你姐姐？你憑什麼說是我殺的？”林充容否認道。

    甦筱卻冷哼一聲，滿是嘲諷道:“敢做不敢認？那我問你，你又憑什麼說你姐姐是我甦家害死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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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林充容見甦筱也否認，愈發暴怒，她再次沖上去要推打甦筱，卻被淑貴妃喊住。

    “夠了！你們當昭羨宮是市井鄉野嗎？學那些潑婦廝打罵街嗎？都給本宮撒開！”

    許妃見淑貴妃這時候喊停，不免嘲諷道:“淑貴妃這是覺得看夠戲了，才喊停啊！早干嘛去了！”

    淑貴妃一向看不起許妃，便只朝她瞥了一眼，沒理她。轉而對甦筱說道:“卿妃，此次本宮把你叫來，也正是因為令尊的緣故，令尊犯下如此大錯，還攜帶令兄出逃，簡直就沒有把皇上放在眼里。為解君憂，本宮想問問你，可知道令尊與令兄的行蹤？”

    被淑貴妃這麼一說，所有人都听得出淑貴妃是在盤問甦筱是否是甦文廷的同伙。

    “淑貴妃這是什麼意思？”甦筱被林充容打的那一邊臉愈發滾燙，五個指印也清晰可見，她感覺到臉上的火辣辣，不由得撫上自己的臉，但她一听淑貴妃這麼問，怒氣又上來了，另一邊臉也漲的通紅。

    淑貴妃卻雲淡風輕道:“本宮沒什麼意思，只是本宮覺得，這三宮六院由本宮代為掌管，本宮就該盡忠職守，你身為甦文廷的親生女兒，抄家的前幾天又稱病不出，而此時甦文廷失蹤了，你又好了，這確實可疑啊！”

    “不錯，甦筱，你定是早就知道了皇上要查抄甦家的消息，幫著甦文廷逃走了！”林充容又突然淚流滿面，柔弱起來，“甦筱，你父親害得我姐姐好慘！你卻助紂為虐，你蛇蠍心腸！”

    甦筱看著眼前這兩個人一唱一和，感覺無比惡心。經過剛剛那一番舌戰，甦筱覺得自己口干舌燥，身體發虛，雖然天氣涼爽，已近深秋，可甦筱出了一身汗，許妃見她身體似乎真的不太舒服，臉色也蒼白如紙，還輕喘著氣，便起身拉著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怎麼了？身體還沒好？”許妃關切地問道。

    可甦筱還沒來得及把凳子坐熱，林充容就沖上前來，一把將甦筱拉起，重重地推她在地，動作之迅速連許妃都沒能阻止。且那林充容還惡狠狠地喊道:“惡賊之女，怎麼有臉坐下？你等著，就算我冶不了你，前朝那些大臣也不會放過你，哪怕你什麼都沒做，你什麼都不知道，但你身上流的是那罪臣甦文廷的血，你逃不掉的！”

    林充容說了一大堆，而甦筱卻沒听進去幾個字，被林充容這麼一推，甦筱覺得自己小腹傳來一陣痛感，似乎要將她的肚子攪起來一般。

    “甦筱，你怎麼了？”許妃見甦筱反應不對，忙上前問道。

    “娘娘，您要不要緊？”純儀和純靈也是萬般無奈，她們在這里根本說不上什麼話，見甦筱被這樣欺負，已經很小心地護著了，仍然擋不住林充容突如其來的攻擊。

    甦筱感覺痛的沒有辦法呼吸，汗水從她兩頰滑下，嘴唇發白，與此同時，甦筱感覺有一股溫熱的液體從自己下身流出……

    “我的...肚子...”甦筱痛的昏了過去，失去了直覺，趕過來查看的張貴人見甦筱的襦裙逐漸被染紅，驚呼道:“天啊！快傳太醫！太醫！娘娘流血了！”

    淑貴妃見狀，暗道大事不妙，她不滿地瞪了一眼被怒氣和仇恨沖昏了頭腦的林充容，然後派人去叫了太醫。

    許妃見甦筱下身流血，想著甦筱是小產了，本就喜歡孩子的她怒不可竭，沖上去想打林充容幾巴掌，卻被張貴人拉住了，“許妃姐姐，照看卿妃姐姐要緊，這等人，皇上定饒不了她！”

    “對，來人，去請皇上！”

 第一百六十二章:小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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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齊儼正在查看從甦家抄出的財物與謀私的罪證，幾位重臣在一旁商討追捕甦文廷的辦法。

    齊儼眉頭緊蹙著，一旁的高裕楚和甦玨也滿臉憂愁地站著，一個作為甦文廷的準女婿，一個作為甦文廷的親兒子，都沒辦法參與這次的事情，只能干等。

    馬上，許妃身邊的太監像是驚嚇過度一般跑到御書房門口，對祿政說道:“總管公公，麻煩通稟一聲，昭羨宮出事了...卿妃娘娘在廳里摔倒了...”

    祿政一听是卿妃出事，忙跑著小碎步進去，繞到齊儼身邊，小聲稟告道:“皇上...昭羨宮那邊來通稟，說是卿妃娘娘在昭羨宮的廳里摔倒了，奴才瞧那個小太監滿臉驚恐，感覺娘娘好像傷的不輕...”

    齊儼听了，二話沒說就起身離開，留下那幾個大臣面面相覷。

    “又是因為卿妃娘娘的事嗎？”

    “你剛才沒听見嗎？卿妃娘娘摔倒了...”

    “皇上寵卿妃甚過！”這話是從陳松正嘴里說出來的，于是所有大臣都開始附和他，重新開始列舉甦筱的錯處，責怪甦筱魅惑君主。

    齊儼幾乎是跑著去昭羨宮的，他知道甦筱定然是傷的很重了，不然以甦筱的性子，不會讓人因為一點小病而找自己過去。甦玨和高裕楚也跟在齊儼身後，甦玨也著急他這個妹妹，但是礙于身份，不能走進內宮，只能在門口焦急地等著。

    甦筱被純儀等人扶到了椅子里，但她疼得坐不住，一直勉強撐著。張貴人不停地給甦筱擦著汗，許妃則不停地罵著淑貴妃和林充容，又罵著太醫為什麼這麼慢。純靈和純儀手足無措地看著痛苦的甦筱，一同留著眼淚。

    齊儼走進大廳，見太醫還沒趕到，他一眼就看見甦筱那張滿是淚水和汗水的臉，以及被血染紅的襦裙。他什麼都不敢想，只沖上前去，小心翼翼的將甦筱橫抱起，“都是不長眼的東西嗎？不會扶卿妃進屋躺下嗎！”

    廳內所有人都噤若寒蟬，只有純靈和純儀的抽泣聲。

    齊儼踹開了前廳邊的耳房的門，將甦筱放到床上，眼眶逐漸發紅，情緒也愈發失控，“太醫呢！快給朕去催！耽誤了卿妃的醫冶，朕端了整個太醫院！”

    “皇上...”甦筱的眼淚不停地從眼眶涌出，汗水也濕了烏黑的長發，瘦削的肩膀不停地抖動著，“對不起...”

    “怎麼了，是很痛嗎，朕...朕...”齊儼看著甦筱流血的位置，大概知道甦筱應該是小產了，他不懂醫理，他不知道該怎麼替甦筱緩解疼痛，他急得不知所措，以致狠狠地甩了自己幾巴掌，“朕該死！朕朕該死！”

    “皇上！”甦筱伸出沾著血的手拉住了齊儼的手，“皇上，臣妾不知道...不知道懷了孩子...皇上...孩子好像保不住了...臣妾流了好多...好多血...”

    齊儼緊握著甦筱的手，替她擦拭這汗水和眼淚，還不停得安慰著。

    終于，太醫院的太醫令和太醫丞領著幾個資歷老的御醫氣喘吁吁地跑進了昭羨宮，跪倒在齊儼跟前，還沒來得及請罪，太醫令錢思賢就被齊儼揪了起來，“快來看卿妃怎麼樣了！”

    “是是是...”錢思賢忙不迭地地起身，替甦筱檢查。

    齊儼腿到門外，死死盯著那扇門，一動也不動。

    小半個時辰後，太醫令從里面出來，跪下稟告道:“皇上，娘娘小產，胎兒尚未足月，保不住了...臣已經給娘娘施針，胎兒已經引產了...”

    “卿妃不會有什麼大礙吧？”這是齊儼目前最關心的問題。

    “回皇上，娘娘上次早產，沒能休息好，這次又小產，身體極為虛弱，需靜養服藥，以此恢復如初。”

 第一百六十三章:怒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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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知道了，從今日起，卿妃的每一副藥都由你來準備，不可出任何差池。”齊儼望著虛掩著的門，囑咐道。

    “是，臣領命。”錢思賢應道。

    齊儼邁著大步走入房里，甦筱正閉著眼楮，靜靜地躺在床上，齊儼慢慢坐到床沿，心疼地看著傷心欲絕的甦筱，心里愧疚無比。

    “七七，你放心，害死我們孩兒的人，朕不會放過她，朕要她付出千倍萬倍的代價！”齊儼伸手撫慰著甦筱的臉。

    甦筱緩緩睜開眼楮，眼楮里流露出的恨意，連齊儼都嚇到了。她擦了擦不由自主流下的眼淚，用沙啞的聲音問道:“皇上，為什麼，臣妾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老天爺要奪走我的孩子？”

    “七七，是朕的錯。”

    甦筱搖頭，“是我的錯，我竟然都沒有察覺到孩子的存在...”

    齊儼知道甦筱暫時沒法走出這種悲傷，只能陪在她身邊，陪她說話，替她擦眼淚。“七七，可能啊，是我們的這個孩子不願意出生在皇家，太辛苦了，就趁這個機會回去了，重新投胎。”

    甦筱看著齊儼想盡辦法安慰自己，便也不忍心讓齊儼承受著失去一個孩子的痛苦的同時，還要傷心自己所傷心的，便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容，含淚點了點頭。

    “皇上，我想睡會兒。”甦筱語氣極為疲憊，滿滿哀傷。

    “好，朕不吵你。”齊儼安靜地坐在床沿，等甦筱呼吸見見平穩，他才悄悄走出去。

    而甦筱並沒有睡著，待齊儼走了，她又緩緩睜開眼楮，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流下。

    齊儼走回大廳，見所有人都還沒走，等著齊儼。

    “皇上，甦筱她怎麼樣了？”許妃跑到齊儼面前，自從她和甦筱相處之後，感情愈發好，雖然她也想得到齊儼的寵愛，但是在這深宮里有了甦筱的陪伴，感覺日子比以前好過了許多。

    齊儼道:“要靜養。”

    “那就好。”許妃稍稍放心了一些，轉而看向林充容。

    齊儼也看向林充容，是從未有過的陰狠。

    而淑貴妃卻在此時做起了和事老，“既然卿妃妹妹沒有大事，皇上也就不要過于責怪充容妹妹吧！畢竟不知者不罪...”

    “不知者不罪？”齊儼的臉色陰冷到極點，步步向淑貴妃逼近，“朕的孩子，朕和七七的孩子，就這樣被你們害死了！你和朕說不知者不罪？”

    “七七？皇上叫得好親熱啊！”林充容站在一旁，滿臉無所畏懼，完全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渾身散發著瘋狂的氣息。

    齊儼沒有接話，他凝眸看向林充容，整個大廳都寂靜了下來，膽小的張貴人邁著小步伐躲到了許妃身後，頭上的步搖晃動的聲音也听得一清二楚。

    齊儼對甦筱的愛稱其實是周所周知的，況且齊儼也不會在公眾場合這樣叫甦筱，畢竟不合規矩，但是如果齊儼不小心脫口而出，也沒有人會去在意，畢竟甦筱得寵。而林充容卻在此刻強調了，讓本就怒火中燒的齊儼更加無法忍受。

    “你...想如何？是覺得七七受的罪還不夠？是覺得你下手輕了？還是覺得所有與甦家和馬家有關系的人都得死，才能算報了你姐姐的仇？”

    林充容面無懼色，反而是一臉戾氣，尤其是那雙眼楮，滿是仇恨的痕跡。“對！皇上你說對了，我要的，是甦家和馬家家破人亡，我要他們所有人都承受和我一樣的痛苦！”

    “你姐姐是馬征害死的，別人有什麼錯？”齊儼捏住了林充容下巴，完全不理解她為什麼這樣趕盡殺絕。

    “我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我的命，是我姐姐救下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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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甦筱她比別人稍微聰明了那麼一點，甦家早就沒有了！她擋了我報仇雪恨的路！”林充容掙脫開齊儼的手，將逼近自己的齊儼推開，瘋狂大笑道:“皇上啊，你以為你能保得住你的愛妃嗎？甦文廷犯下的罪，夠整個甦家為他陪葬了，你能說的過你的大臣們嗎？你不能！這就是你的悲哀！不管你殺不殺我，你的愛妃，已經是滿朝文武的公敵了！你能如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齊儼握緊的拳頭打在了頂梁柱上，“不管朕說不說得過文武百官，你都看不到了...”

    “皇上是想冶嬪妾死罪？”

    齊儼沒有回答，而是抓起林充容的手，將她拖拽到了昭羨宮門外，狠狠地推到在地，對守在門口的甦玨和高裕楚說:“把林瓊蘭給朕關進死牢，這個月十五問斬！”

    甦玨難得看齊儼這麼生氣，想必是甦筱受傷不輕，忙問道:“皇上，卿妃娘娘如何了？”

    “七七，小產了...”提到甦筱，齊儼又恨起了自己，更何況是在甦玨面前。

    甦玨知道自己妹妹的身體因為上次早產，再加上沒休息好，已經十分虛弱了，還落下病根，好不容易恢復了一下精氣神，現在又被害得小產...他恨不得現在就拔劍，殺了這個蛇蠍婦人！

    齊儼頹然地扶額，“修遠，你且在這里守著，七七在里面休息，等她醒了，還要勞煩你送她回卿安殿。”

    甦玨點頭，應下了。

    高裕楚隨著齊儼向御書房的方向走去。而此時的御書房里已經聚齊了朝廷重臣，全都跪在齊儼書桌前。

    齊儼推門而入，徑直坐到了龍椅里面，他看著堂下一群跪著的大臣，已經猜到了他們要說什麼了，他自嘲地笑了一聲，“眾卿家起來說話。”

    底下眾臣卻沒有一個起來，只陳松正直起身子，但又深深伏地而拜，“皇上，請問卿妃娘娘可有恙？”

    “有恙如何？無恙又如何？”齊儼最為信任陳松正，但如今見他也在這里提起卿妃，他心里極為不適。

    “臣听聞娘娘不過是摔了一跤，就使得皇上拋下政務，不知是卿妃娘娘小題大做，恃寵生嬌，還是皇上溺于美色，荒廢政務？”陳松正直言不諱道。

    “皇上，首輔大人直言進諫，還望皇上莫再受那卿妃蠱惑。”

    “皇上，卿妃乃罪臣甦文廷之女，難保她不是裝病而替甦文廷爭取逃脫時間！”

    沒等齊儼說話，有些大臣就跟著陳松正一起聲討甦筱。

    齊儼猛的將桌上的筆墨紙硯揮到地下，墨汁濺在前面幾個大臣自黑色的官服上:“你們一定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正直忠誠的大臣，正在冒死進諫規勸朕這個昏庸的君主不要沉迷美色，是也不是？朕問你們，你們有妻子兒女嗎？你們的夫人懷了身孕，小產了，你們會難過嗎，你們還能穩如泰山，心靜如水嗎？”

    听齊儼這麼說，大臣們都听出來是卿妃娘娘小產了。陳松正本以為甦筱只是摔倒，並無大礙，現如今听聞甦筱小產，面上多少有些愧色，他見身後的人都不說話了，便開口道:“臣不知此中嚴重，誤會了卿妃娘娘與皇上，臣有罪。”

    齊儼知道陳松正一向都講道理，不會死要面子。便也不會去真的冶他的罪。

    但是還有些大臣卻抓著這個一點不放，“首輔大人怎麼說變就變？卿妃小產，那是她自己沒能保住皇嗣，這可是大罪，皇上不加以嚴懲，反而愈加憐愛，這如何使得？再者皇上後宮不充，子嗣不茂，卿妃如此得寵卻不能保全皇嗣，那也是她的錯！更何況，她是罪臣甦文廷的女兒，沒犯罪，也有罪！”

 第一百六十五章: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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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口！”齊儼猛地站起來，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本奏折就朝那個大臣扔去，“那照你這麼說，卿妃有罪，致兒澈兒都是卿妃的兒子，那他們都有罪？那朕也有罪？你簡直就是滿口胡言！”

    齊儼極力地替甦筱辯解著，無論大臣們怎麼說，只要帶到甦筱一點點的不好，他都否認。他們就這樣僵持著，以陳松正為首的一方保持中立，但還是多少有些偏向于冶甦筱的罪。

    “皇上，不過是給卿妃娘娘一點處罰，例如降位，例如禁足，您當真一步都不肯讓？這樣的連坐，如何服眾？”

    “甦文廷還是不知所蹤，皇上，如果不是有人走漏消息，甦文廷怎麼會帶著個文弱的兒子插翅而逃？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對甦家人及親朋好友進行盤問調查……”

    齊儼揉著太陽穴，就當那些大臣的話是在放屁，他一概沒理。

    約摸日落時分，在床上躺著冥思了一個小時的甦筱慢慢睜開眼楮，她看著周圍異樣的環境，才想起這里不是卿安殿。

    “純儀、純靈...”甦筱朝外喊了兩聲，純儀和純靈立馬推門而入。

    “娘娘，可好些了？”純儀走上前問道。

    甦筱搖了搖頭，她緩緩開口道:“回卿安殿吧！”

    “是。”純儀和純靈上前將甦筱扶起，又裹上了厚厚的毯子，扶著甦筱起來，“娘娘，懷寧侯在外面等候，軟轎已經備好了。”

    甦筱被蓋在毯子里，輕輕點了點頭，由純儀和純靈扶著出了門。不巧的是走到大廳就看見淑貴妃正搖著扇子坐在木椅里面。

    “卿妃妹妹，小心台階~”當甦筱走到石階前，淑貴妃突然喊道。

    甦筱沒有回頭，但卻停住了腳步。她從手上取下了一只玉鐲，往後一人，粉碎在了淑貴妃的腳前。嚇得她一驚，下意識地縮了縮腳。

    甦筱像是在自己說，但又像事在給淑貴妃警告。

    “若不報此仇，我誓不為人。”說完這話，甦筱就頭也不回得走了出去，鑽進了軟轎。淑貴妃感覺自己的心跳的十分快，又看向甦筱的背影，一頓毛骨悚然。

    甦玨見甦筱出來了，忙湊到窗口，看著被裹得十分眼熟，“小七，怎麼樣了？”

    “哥哥，我沒事……倒是皇上呢？大臣們有為難皇上嗎？”甦筱關切道。

    甦玨冷哼一聲，“說不定，現在正在為難呢！”

    甦筱放下了掀起的簾布，低頭道:“這一次，真被林瓊蘭擺了一道！”

    “小七，你接下去準備怎麼辦？即便是有皇上保你，還是難以抗得過那些滿口仁義禮智信的大臣的。”甦玨輕聲問道。

    “以牙還牙！”甦筱伸出手，將手里的小紙條塞到了甦玨手里。

    至于那甦文廷和甦鈺，他們是听到了一些風吹草動，覺得不會空穴來風，就換了衣服，鑽了個狗洞，偷跑進宮里，離齊儼近的不能再近，但齊儼也從來沒有派人在宮里查過，果真是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一天一夜之後，他們隨身帶著的糧食已經吃完了，餓的不行了，迫不得已出去尋找吃食。

    “父親，我們當真要一直這麼躲下去嗎？”甦鈺是甦文廷最寵愛的兒子，盡管並非嫡出，也並非長子，但甦文廷就是寵愛這個兒子，即使是逃命，也要待帶著他。

    “伺機而動。”甦文廷望了望自己這幅德行，“都是你甦筱那個小賤人，把自己父親往下推！”

 第一百六十六章:請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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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我們家當真完了？”甦鈺有些恍惚，他記得前幾天自己還在京城公子哥中呼風喚雨，而一夜之間，自己就成了東躲西藏的要犯。

    甦文廷看著這個容貌與自己最為相似的兒子，不肯服輸道:“是暫時完了，等著，你爹我活了這麼多年，不能就這樣去見甦家列祖列宗！”

    “可...我們又有什麼辦法呢？我們躲在這宮里，早晚也會被發現的！不如我們去求求六弟和七妹...”

    “你住嘴！不爭氣的東西！”甦文廷喝住了甦鈺，“現在去求，我們就沒命了！那兩個小畜生會管我們麼？更何況，他們現在自身都難保！”

    甦鈺怏怏不樂，不再說話，隨著甦文廷躲進了宮內最為偏僻的一間宮殿，他們沒有注意到，這間名叫靜思齋的宮殿就是廢後被囚禁的地方——鶴園。

    天氣愈發冷了，這幾日齊儼被文官氣的半死，武將又沒能將甦文廷父子捉拿歸案，齊儼也是心急如焚，遂罷了好幾日的早朝。

    而這日，宮門口陸陸續續地跪了一大群人，他們都穿著青色麻衣，為首的那位老者左手握藤杖，右手抱著一個排位，上面寫著:輔國賢臣故林氏文榮公章運之靈位。身後有兩個中年人護著，一人手握戒尺，一人舉著金色免死令牌。

    日近中午，那老者對著宮門深深一拜，然後清了清嗓子，喊道:“臣，已故文榮公林章運嫡長孫林子虛在此請願。”

    林子虛說完，身後的那個中年人，也就是林子虛的嫡子，林充容的父親林正從懷里拿出一張紙，然後念道:“一願皇上秉承先祖英陰，鋤奸鏟佞，賜死貪官佞臣甦文廷三族，其余六族貶為庶民，永不許入仕。二願皇上赦免林充容，林充容為國而干預政事，雖不和禮法，卻也是為我大楚百姓除去了貪官污吏，值得嘉獎……”

    林正不知將這封請願信念了多少遍，可這宮門就是沒有任何動靜，城樓上也沒有什麼人探頭查看，林正有些萎靡，對林子虛說道:“父親，您看……”

    “繼續念！”林子虛中氣十足的聲音鎮住了林正，林正只好接著念，轉眼就口干舌燥。

    宮里正陪著齊倏致寫字的齊儼听說了這件事，冷嘲道:“文榮公？那個替高祖爺背文房四寶，牽馬倒茶的林章運？哼！這等身份也好意思四處宣揚！攆出城去！”

    齊儼話音剛落，練字的齊倏致就一拍桌子，“攆出城區！”

    齊儼驚了一跳，“致兒為什麼學父皇說話？”

    齊倏致沒有回答，反而問道:“父皇為什麼又要將別人攆出去？”

    齊儼摸了摸致兒的頭，“因為他們欺你負母妃。”

    “欺負兒臣的母妃？”

    “對。”

    听到齊儼肯定的回答，齊倏致將毛筆一下子拍在桌上，直起小短腿，插著腰道:“是誰敢欺負兒臣母妃！”

    “好多人！”齊儼看著兒子霸氣外露，心里很是開心，“那致兒準備怎麼辦？”

    齊倏致頭一仰，很是霸氣道:“攆出城去！”

    聞此，本來心情很糟糕的齊儼頓時笑了出來，抱起逐漸長大的兒子，“好，我們一起保護母妃。”

    “好，父皇拉勾勾。”齊倏致伸出小手指一臉堅定。

    齊儼伸出潔白修長的手指，勾住看齊倏致的小肉手。一旁摸魚的齊倏澈見父皇和哥哥這麼開心，便也拍起手來，笑了出來，他第一次笑的這麼開心，這麼肆無忌憚。

    甦筱在簾子後面看見這一幕，心里很是快樂，不忍心打擾。

 第一百六十七章: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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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小產之後，齊儼基本不讓甦筱走動，不管吃什麼，都是送到她嘴邊，也不告訴她現在外面的情況如何，的確甦筱也不會問，因為她有純然，不管什麼消息，她都讓純然去打探，然後趁齊儼不在的時候告訴她。甦筱知道齊儼為了她遲遲不肯定甦氏族人的罪，總以“甦文廷尚未捉拿歸案”為借口，也知道他總是拿最平靜的一面來面對自己，試圖緩解自己失去孩子的痛苦。

    甦筱換上了冬裝，讓福生和福玉在步輦外面套上了厚厚的帳子，甦筱借口說要睡覺，讓齊儼帶著活潑好動的二皇子去了別處，等他們父子二人走了之後，甦筱便悄悄地鑽進步輦的帳中，讓福生和福玉抬著，去了太康宮。

    “太後娘娘……”甦筱由純儀攙扶著走入太康宮。

    此時的太後正在禮佛，听見了柔弱而熟悉的聲音，忙回過頭，看見的是重又清瘦的甦筱。忙叫了人來將甦筱扶進內房，安置甦筱在暖炕上，又給甦筱拿來了幾個靠墊和一條棉被給她靠著蓋好。

    甦筱被照顧的有些不好意思，一直在向太後道謝。

    太後坐到甦筱旁邊，遣退了下人，對甦筱說道:“身子還沒好，怎麼就來了？”

    “太後娘娘，這幾日臣妾想了許多，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是不是臣妾不該出現在皇上身邊，沒有臣妾，是不是就不會有這麼多事，臣妾總覺得自己給皇上帶來了多麻煩……”甦筱說著說著，眼淚就在眼眶里打轉。

    “傻丫頭，怎麼會呢！”太後拿起手帕給甦筱擦著滑落的眼淚。

    “難道不是嗎？如果沒有臣妾，淑貴妃還是皇上最信任的人，替皇上排除身邊隱患，將後宮治理地井井有條；沒有臣妾，皇上做任何事都會少一些顧慮，都能將心思都放在國事上……或許，子嗣也會比現在多，林充容的族人也不會以這樣的方式來逼迫皇上...總之，這一切都麻煩似乎都是因為臣妾...”甦筱哽咽著說著，主動拿起了太後手里的手帕，擦著眼淚。

    太後看著甦筱眼哭的紅腫的眼楮，也滿是心疼，全然沒有責怪。

    甦筱繼續道:“太後，沒有臣妾，皇上本該是個陰君，可是如今，那麼多大臣與皇上相背而行...臣妾早就說過，臣妾可以是妖妃，但是皇上不能是昏君，皇上要做千古一帝！”

    太後輕笑兩聲，拍著甦筱的背，寬慰道:“如果沒有你，會有如今這個活潑可愛的致兒嗎？會有長的和你一樣好看的澈兒嗎？會有如今這個意氣風發的皇上嗎？”

    “哀家再問你，你覺得皇上是陰君嗎？”

    “自然是！”甦筱毫不猶豫道。

    太後慈祥一笑，“那就可以了，儼兒因為你，成為了他最想成為的那個自己，也成為了你心中的陰君，同樣，這樣的儼兒，也是哀家最想看到的，不為皇權所束縛，不為列祖所震嚇，不為群臣所動搖，只為愛人拼盡全力，只為黎庶浴血奮戰。”

    “只為愛人拼盡全力...”甦筱重復道。

    “對！”

    甦筱嘴角微微上揚，眼淚卻又收不住地往下掉。

    “所以，你也別擔心儼兒會撐不住，他定會為你和你的孩兒討回公道，你要相信他。”太後握緊了甦筱冰涼的手，慈祥的眼眸里滿是信任。

    甦筱含淚點頭，可她想著齊儼疲憊卻不在自己面前展現出來的樣子她就好心疼。

    “七七！”齊儼突然推門而入，看見了甦筱正同太後坐在一起，才長長舒了一口氣，“你在就好...”

    甦筱看著齊儼風塵僕僕的樣子，心仿佛糾在了一起。

 第一百六十八章:堅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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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後見齊儼緊張的樣子，笑著搖了搖頭，起身給齊儼整理皺起的衣服。

    “謝母後。”齊儼因緊張甦筱而闖進了太康宮，現在才反應過來，便有些窘迫地朝自己的母後道謝，亦是道歉。

    太後道:“小甦兒嫌你一天到晚盯著她不放，便來找我這個老人家訴訴苦。”

    齊儼面露愧色，“兒臣擔心...”

    “你放心，小甦兒不會因為這一件事就尋死覓活，你呀！與其躲著那些大臣，不如好好想想他們為什麼盯著小甦兒不放，同樣身為甦文廷的骨肉，為何懷寧侯就沒有人針對？”太後提醒道。

    這一提醒，讓甦筱和齊儼都一愣。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甦筱低下了頭，說道:“是因為皇上太寵愛臣妾了……”

    太後沒有否認，“因為過分的寵愛，大臣們，甚至天下人都將在此期間發生的所有大事都聯系到小甦兒身上。”

    齊儼扭頭，雖然不願意承認，但他不能否認這就是事實。“兒臣寵愛一個妃子，難道也有錯嗎？”

    “你沒錯，但是天下人認為你錯了……當然，哀家也錯了，當初，是哀家讓你不要被皇權束縛，但是哀家低估了皇權的束縛力...它把你束縛在世人的眼光里，讓你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備受矚目。”太後頓了頓，喝了口茶，“哀家想讓你服個軟，以退為進，不要因為一時的氣憤，而讓天下人覺得你不配為君。”

    “怎麼服軟？”齊儼直視著太後道，“難道要按著天下人的意思去處置七七嗎？母後恕罪，兒臣不能听從！”

    其實在齊儼進來之前，太後就知道如果和齊儼這樣說，齊儼肯定不會答應，因此她也沒多勸，“你不听哀家的，哀家也隨你，但是你要記住，我大楚已歷五代君主，你不光要守住疆土，更要將我大楚冶理的更加強大，舉國上下都在等著你做出一番大作為，他們對你的期望更為高，此時出了這樣事，他們不會輕易放過，你當真能抗的過？”

    “兒臣可以！”齊儼毫不猶豫道。

    太後見齊儼這樣信心十足，自是高興的，但她也怕齊儼最終失敗，不管如何，她還是拍著齊儼的肩膀道:“好，母後相信你。”

    齊儼對通情達理的太後深深一拜，就走到了甦筱面前，一把將她橫抱起，“出來走動，為何不和朕說？”

    甦筱被嚇了一跳，忙看了一下一臉笑嘻嘻的太後，頓時紅了臉，“皇上，你這是干什麼？”

    “朕帶你回宮。”說完了就將甦筱抱了出去，放進了步輦上簾子里。

    “皇上，你當真不怕七七拖累了？”甦筱在簾子里問道。

    “有什麼好怕的？”

    “皇上的名聲啊！皇上，現在就有御史在整理史冊，若是……”

    齊儼笑了幾聲，“名聲又有什麼要緊，有你在，朕什麼都不怕！”

    甦筱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繼續沉默。

    甦筱回寢殿後，就趕走了齊儼過多地逗留，齊儼則是不明所以，不知道這個小丫頭又在生什麼氣。

    鶴園內。

    甦文廷父子還不知道現下闖入的是廢後的居所，他們只當是沒有人居住的宮殿，便放心地走進內堂，就瞧見一個女人穿著素衣坐在破舊的椅子里。

    “是誰？”廢後因為兒子去逝而哭瞎了眼楮，如今有人出現在她面前，這樣突然，廢後自然是一下子就听出來了。

    甦文廷父子被嚇了一大跳，想就此出去，誰知卻被門口進來的素芝攔了下來。

 第一百六十九章: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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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這不是甦文廷甦大人嗎？原來躲進了宮里怪不得皇上找不到你...”素芝故意說得很大聲，讓坐著的廢後听得一清二楚。

    甦文廷眉間一冷，掏出來懷里的點匕首，架在了素芝的脖子上，“你要是把人都招來了，我就殺了你，大不了就是一死，有你，我也能拉個墊背的！”

    廢後听到了匕首出鞘的聲音，便站起了身子，憑著模糊的影像走過來，“甦大人切莫動手，我可沒說過要將你供出去，而且，將你供出去我又有什麼好處？我也是罪人啊！不然怎麼會在這里？”

    甦文廷覺得有道理，便讓素芝進了屋，然後將門關起來。

    “甦大人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廢後重新坐回椅子里，恭維道。

    “想不到娘娘在這麼偏僻的地方，消息竟也靈通。”甦文廷將匕首收起來，收回懷里。身後的甦鈺警惕地看著眼前地兩個女人。

    廢後笑道:“如果不靈通，不早些知道些消息，在這冷宮里，不得寂寞無聊死？”

    甦文廷知道眼前這個女人已經不再是先前那個草包皇後了，也知道她定然是有什麼目的才能這樣堅持活到現在。

    果不其然，廢後這就開始試探甦文廷了，“甦大人為何不去求求卿妃，她可是皇上寵上天的妃子，你還是她的生父，她一向求情，說不定皇上就赦免了你們...”

    “哼！”甦文廷冷哼道:“她會幫我，我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卿妃這麼絕情嗎？”廢後假意裝作不知道一樣，“不過也對，不狠怎麼能上妃為當上妃位？”

    甦文廷並不關心甦筱如何，他只知道眼前這個廢後似乎可以讓自己有容身之處。

    而廢後也打起甦文廷的注意，想道:“既然這麼說，那他能幫我除掉甦筱...”

    “甦大人，我們也算是同病相憐，不如...”

    “如何？”甦文廷問道。

    “我讓甦大人和甦公子留在這鶴園，但甦大人和甦大人也要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甦文廷有些緊張，他怕是廢後會讓他做拋頭露面的事情。

    “放心，這個忙對于甦大人來說非常簡單。”廢後有意賣個關子

    甦文廷皺著眉頭猶豫了一下，最終拱手作揖應下了，“謝娘娘，臣定當竭盡全力。”雖然甦文廷不知道交換條件是什麼，但他的確需要一個容身之所，而且他和甦鈺在宮里這件事已經不能讓第五個人知道了。

    廢後嘴角微揚，端起苦澀的茶水，遞給甦文廷，“成交。”

    甦文廷接過茶水，一口飲下，發現此茶水異常苦澀。他不由得看向廢後，看到她臉上平靜的表情之後，忽然陰白了這茶水的意義。

    天色將暗，林氏族人在外面已經跪了許久，那封請願書也換了幾個人來念，可是還是沒有任何人出來宣他們覲見。他們心里的怨氣愈發濃郁，但是這里是皇宮門口，不能出言不遜，于是所有人都臉色都是黑色的，難以言喻。

    淑貴妃听說了這件事之後，就趕到了城牆上往下看，說道:“這個林充容真不簡單，她當真是恨死了甦家，竟然能說動她祖父動用免死金牌來救她，還順便繼續口頭討伐甦筱。”

    大太監祿英說道:“那娘娘準備如何？”

    “皇上怎麼樣了？”

    祿英答道:“皇上現在應該在慶安殿，據說是被卿妃趕去的。”

    淑貴妃冷笑道:“皇上當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都怪甦筱那個小妖精！”

    淑貴妃越想越氣，便拂袖轉身，朝著慶安殿去了。她在想，有什麼辦法能讓林充容順利除掉甦筱，又讓林充容自取滅亡，免死金牌也救不了她，而自己卻能全身而退。

 第一百七十章:嫁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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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已經全黑，宮門口的侍衛也換了幾批，但林家人還是沒有走。

    這時，一個穿著宮裝的女子拎著一壺水走到林子虛身旁，給林子虛等人行了禮，然後說道:“諸位大人辛苦，我家小主得知皇上不肯召見諸位大人，特命奴婢來給諸位大人送參茶。”

    林子虛忙拱了拱手，問道:“不知是哪家小主？”

    “是趙美人，素來與充容娘娘交好，原先也是貴人，可不知哪里惹了卿妃娘娘的不快，就被降了位分。”那婢女說道像是有意激怒林子虛。

    果不其然，林子虛更為憤怒，接下參茶，一口氣喝了下去。

    那婢女滿意地笑了笑，拿出了另外幾碗參茶給林正等人喝。

    等所有人都一一喝下，那婢女才告辭。直接從皇宮側門進去，笑著對等在那里的人說道:“祿英公公，都辦完了。”

    “很好。”祿英背對著那個婢女，將手里的荷包晃蕩了幾下，發出銀兩踫撞的聲音，“過來領賞吧。”

    那個婢女高興得伸手上前，卻被身後的一人一刀抹了脖子。

    祿英不屑地拍了拍自己的袖管，冷哼道:“誰叫你貪財！幫淑貴妃做事的人啊，不能透露出任何消息，瞧你這樣子，是個守不住秘密的人，殺了，一了百了。”

    那個婢女嘴角流著鮮血，脖子里的血噴涌而出，濺在了祿英和那個殺人的小太監身上。

    祿英嫌惡道:“回去把衣服燒了，不許留下任何痕跡。”

    “是。”

    祿英從懷里掏出來一方手帕，扔在了旁邊的草從里，手帕里面包著半塊桂花糕。

    這邊剛恢復了平靜，宮門口又喧鬧起來。只見林正的懷里倒著林子虛，他口吐白沫，兩眼翻白，嘴唇黑紫，儼然一副中毒的樣子。

    守衛見狀，忙請來太醫，可是當太醫趕來，那林子虛已經一命嗚呼了。這下可不得了了，林家的子子孫孫都在宮門口大哭起來，驚動了夜巡的官兵。兵長見事情不妙，忙趕進宮，向齊儼稟報。

    正在批閱奏折的齊儼得知後，忙披上外衣就趕出去一看究竟。

    當齊儼趕到之時，林正正舉著火把，哭天喊地道:“父親啊，父親，您為了救您那可憐的孫女，不顧身體有恙，不顧觸犯龍顏，可如今卻被奸人下毒害死了啊！父親！父親！原來宮里頭的蛇蠍婦人不止卿妃一個啊！可憐您一生都是在為百姓做事，從不虧欠他人，到底是誰這麼狠心要害死你啊！”

    齊儼皺眉，走到林正面前，問道:“朕問你，你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宮里頭的蛇蠍婦人不止卿妃一個’，你知道是誰下的毒？”

    林正哭的嗓子都啞了，眼楮也模糊了，可看見了黃色的身影，就知道是皇上出來了，他忙跪行到齊儼面前，磕著頭道:“回皇上，有一女官自稱是趙美人身邊的，來給臣等送參湯，可父親喝了之後，就歸天啦！皇上呀，您可以為家父做主啊！”

    齊儼被最近的事情煩的頭昏腦漲，現在又出了命案，他緊蹙的眉頭便一直保持著。

    齊儼知道事情不小，忙讓人去找那個下毒的宮女，可誰知道，找回來的竟又是一具尸體，還有一個指向了卿安殿的證據。齊儼看著手里的那塊桂花糕，正是甦筱最近喜歡上的甦氏糕點，而這塊手帕，是甦筱分發給卿安殿宮女的，只有卿安殿那幾個宮女有。

    齊儼後悔的直敲自己的頭，恨自己沒能早點想到這會是一場嫁禍。

 第一百七十一章:嫁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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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毒害林子虛，又嫁禍給趙美人的消息在第二天一早就傳遍了皇宮，甚至是整個京城的官宦勛貴之家。

    “……如果不是那一塊桂花糕和那一方手帕，誰能想到那卿妃如此狠毒！皇上，您別再被那妖妃所迷惑了，現如今，這朝堂之上，還有誰不懷疑卿妃，只有您啊！”南亭侯許武昌極力勸說道。

    “朕已經派人去查了！你們，根本沒有證據能證陰卿妃不是被嫁禍的，就憑那一方帕子和半塊桂花糕？你們怎麼知道那不是別人故意為之！”齊儼也同樣極力地辯解著，他幾乎花了最大的力氣。

    從昨天夜里開始，刑部就調動了所有人去調查這件案子，刑部尚書奉命尋找卿妃被陷害的證據，而刑部各主事收到的刑部尚書的命令確是全力尋找卿妃毒害林子虛，殺人滅口的證據。

    齊儼不想看到這群大臣，他想出門，去後宮看看他的七七怎麼樣了，但是所有大臣都堵著門不讓他走，不管他走到哪里，大臣們就堵到哪里。

    後宮也不安分，淑貴妃和胡四娘最先趕到了卿安殿，許妃和張貴人隨後就到，攔住了準備邁進內殿的淑貴妃，然後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純儀純靈說道:“讓你家主子好好休息，不準下床，過會兒本宮會進去看她。”

    純然站到許妃身邊，給純儀純靈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們先進去。

    “許妃，你當真也被甦筱迷惑了，這個時候你還幫著她！”淑貴妃嚴詞厲色道。

    許妃卻是不屑一笑道:“淑貴妃，你的你根本連證據都沒有，就憑前朝那幾個眼線給你帶回來的話就趕上門拿人，你那幾個眼線的話，也是听那幾個滿口仁義道德酸儒說的，是真是假還說不定呢！怎麼這麼著急？”

    “這麼陰顯的事情，還要什麼證據，趙美人臥病在床好幾個月了，她也只得罪過甦筱，那半塊桂花糕和卿安殿特有的帕子，就是最好的證據！”淑貴妃試圖推開許妃，但是沒有成功。

    甦筱靠在床上，听著外面的動靜，大概陰白了些什麼。

    純儀和純靈滿臉擔憂，福順又氣喘吁吁地跑進來，“娘娘，前朝許多大臣都要求將您扣押起來，說您放走了您父親，又說您...”

    “說我什麼？”甦筱平靜地問道，仿佛不是她的事情。

    “說您練了狐媚功，吸走了皇上的魂靈精氣……”

    “豈有此理，他們怎麼能這樣空口無憑污蔑我家娘娘！”純儀由剛剛的不知所措立馬轉變為怒不可竭。

    甦筱嘆了口氣，她將床頭的一碗藥一口喝下，“皇上可有傳來什麼消息？”

    “沒有...”福順想蔫了的白菜，又是著急又是無奈。

    “這樣下來，我有多少罪了？”甦筱伸出長的手指，數道:“一乃包庇罪父，二乃罪臣之女，三乃勾引皇上，四乃陷害林充容，五乃毒害林子虛嫁禍趙美人……”

    “娘娘……”

    甦筱蒼涼一笑，眉目舒展出來，“福順，你想辦法給皇上傳個話，讓他今晚來卿安殿陪陪我。”

    “是，奴才這就去。”福順听了立馬就翻窗出去。

    “純靈，你們去小廚房準備一壇酒，幾樣小菜，今天晚上就用。”

    純靈脫口而出道:“娘娘，您不能喝酒……”

    “我知道”，甦筱笑了笑，但是那抹笑容卻是那樣地無力，“但是皇上能喝呀！”

    純儀不知道甦筱想干什麼，怎麼在這個時候竟然想和皇上喝酒了。她正不解地看著甦筱，甦筱就叫了她，“純儀，你去開門讓許妃姐姐和張貴人進來。”

    “是。”

    我欲飲酒醉，只為迷離雙眼，而你在我眼中，有成百上千。

 第一百七十二章: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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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宋玉清和胡四娘已經走了，平時裝的與世無爭，默默無聞，一到這時候，就開始火上澆油了！”許妃推門而入，嘴里罵罵咧咧，進屋就喝了一大口茶。

    張貴人走到甦筱床前，看見甦筱正盯著窗外看，便問道:“姐姐，你在想什麼？”

    許妃也發現了甦筱在發呆，便戳了戳甦筱的手臂，“甦筱，你有沒有在听我們說話？”

    甦筱這才回過神來，笑著拉許妃和張貴人坐下，“姐姐的脾氣總是這樣，還不許我發會呆嗎？”

    許妃一臉著急，“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發呆！你知道嗎，林子虛死了，林家人把他的棺槨放在了皇宮門口，說是要討回公道，皇上大怒，說要誅林氏九族，大臣們又說皇上應該先處置了你，甚至有些諫官罵皇上昏庸殘暴，任由你為禍後宮...皇上氣的拔劍要殺他們，幸而被高國公和陳首輔攔住了...總之現在外面亂的很，沒有大臣幫你說話，你哥哥、你四姐夫家和高家都被刑部扣押了，只皇上一人始終不肯答應他們定你的罪...”

    張貴人很是害怕，她素來膽小，而今身邊的人發生了這種事，就全亂了陣腳。

    甦筱卻仍是極為平靜，臉上還掛著淡淡的微笑。“我一直在想，如果不是我的父親貪污受賄，觸犯例律，而是別的妃子的父親，那他們還會像對待我這樣對待她們嗎？她們也會將同一時期發生的事情全部怪罪到我的頭上嗎？”

    許妃和張貴人互相看了一眼，許妃有些不確定，但還是說道:“會的吧，那些個大臣整天就知道抓別人錯處，逮著極會就往別人身上扣屎盆子！”

    甦筱卻搖了搖頭，“可我覺得他們不會，他們不會冒險去逼迫皇上懲罰一個與自己沒有關系的人，他們想方設法樹立自己的威望，竭盡全力用禮法來約束皇上，他們嫉妒甦家蒸蒸日上，嫉妒我哥哥青年才俊受皇上賞識……他們嫉妒我，剝奪了他們女兒進宮獲寵的機會……”

    “甦筱……”許妃有些擔心了，她感覺到甦筱的心情根本不是不在意，而是愈發抑郁。

    “是我太過于放任，放任我和皇上之間的感情無法收斂，是我的錯……我激起了皇上的情意，我讓皇上把我放在了第一位，讓他逐漸不能接受我受任何委屈，讓他太愛我……但是我卻沒有辦法和他一起承受前朝壓力……”甦筱的眼眶已經濕潤，逐漸抽噎起來，她的情緒也愈發低落，“是我讓他被朝臣誤會，讓他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因為我的緣故，他真的變了許多，他沒有以前仁慈，沒有以前勤政……”

    “甦姐姐你別這樣想”，張貴人看著甦筱滴滴滑落的淚水，忙拉住甦筱手，安慰道:“怎麼能怪你呢？皇上是真的喜歡姐姐！姐姐，是那幫大臣欺負皇上年輕，欺負你和懷寧侯沒有堅實的家族做靠山，你看看先帝身前也專寵當今太後，沒有人敢說什麼！”

    “就是，依我看，只要你和皇上挺住，那些御史諫官也不敢說什麼！”許妃也放緩了語氣說道。

    甦筱卻是搖著頭，“可我堅持不下去，我不想讓皇上這樣辛苦，這樣累……”

    張貴人拉著甦筱的手不斷安撫，許妃時而暴怒，時而無奈，可是這些都沒能擋住甦筱默默做出的決定。

    金色的晚霞光給皇城度上了一層絢爛，但不管霞光多麼美好，入夜後還是一樣地黑暗。

 第一百七十三章: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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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儼得知甦筱想讓自己去陪她，從御書房出來後就直接去了卿安殿。

    而甦筱像是預料到了齊儼會在晚膳之前趕過來，當齊儼進門的時候甦筱已經擺好了一桌子菜，還有一大壇酒。

    “七七，你怎麼起來了？”齊儼見甦筱坐在凳子上倒著酒，忙走上前坐在她面前問道，掩去了所有的疲倦。

    甦筱也用笑意來遮擋悲傷，“皇上，臣妾今日請皇上喝酒。”

    “你身子還沒好，不能……”

    甦筱打斷道:“我知道，所以才請皇上喝酒啊，我不喝。”

    “原來是這樣。”齊儼笑著接下甦筱手里的酒杯，一飲而盡。

    “皇上，您生氣是的樣子，開心時的樣子，認真時的樣子七七都見過了，就是沒見過您喝醉酒的樣子，不如今日讓臣妾見識一下？”甦筱又遞上一杯酒，滿臉期待地看著齊儼。

    齊儼見情緒低落了好幾天的甦筱有如此興致，便想都沒想，再次接下酒杯，一飲而盡。

    齊儼酒量還可以，但是今日喝的太猛了，大半壇酒下肚，齊儼終于倒在了桌上。

    “皇上？皇上？”甦筱喚了齊儼兩聲，見他沒有反應，便確定他已經醉倒了。

    甦筱看著燭光下的齊儼的臉龐，那樣俊朗，那樣硬氣，她抬手輕撫上齊儼冒起胡須的下巴，將蒼白的臉湊上前去，在齊儼的臉龐上落下一個吻，和著瞬間涌出的眼淚，印在齊儼臉上。

    “皇上，你不要怪臣妾自作主張，臣妾只是不舍得你被別人說三道四，也不舍得你為我費盡心思。”

    甦筱拿出一條錦絲被，替他蓋在身上。然後走到門口，對福仁說道:“去將皇上的大印拿過來，還有幾本奏折，也一並拿來。”

    福仁只當是皇上一邊批閱奏章一邊陪卿妃，然而甦筱讓他拿奏章只不過是一個幌子。

    甦筱叫來了福順、福生個福玉，將皇上抬到了床上，蓋好被子。

    甦筱看著沉沉睡著的齊儼，心里突然輕松了許多，她收拾幾下東西，就看幾眼齊儼，等福仁拿來了大印，甦筱就從書桌上的抽屜里拿出一道早就寫好的聖旨——是甦筱模仿齊儼的筆記寫的。

    甦筱拿起大印，快速落下，不給自己任何反悔的機會。

    就在那一刻，甦筱眼前浮現出來的，是齊儼，是兩個兒子。

    “皇上，七七真的很愛你……”

    第二天天蒙蒙亮，皇城門口旁邊的告示牌前就聚滿了人。

    “詔曰:罪臣甦文廷父子在外逃亡，疑獲卿妃甦筱包庇，又因卿妃張揚跋扈，為禍後宮，朕再三警醒，仍不改正，遂將其打入冷宮，降為才人，沒有傳召，不得外出。欽此。”

    這一消息一出，整個京城都談論起了這件事，前朝的大臣們也都很是疑惑，陰陰昨日的皇上還是斬釘截鐵不肯讓步，怎麼今天就改變了想法？而他們也不打算糾結，畢竟已經下了聖旨，因此盡管齊儼沒有去上朝，那些大臣都很是心滿意足的退下了。

    後宮里面也炸開了鍋，淑貴妃派人再三打探才知道是真的，許妃和張才人听了之後全然不信，說肯定有人假傳聖旨。

    而齊儼因為昨天喝了太多的酒，喝的又猛，導致他到睡到現在才剛剛醒。齊儼起來後看見甦筱不了，忙詢問甦筱起來去了哪里。

    “你說什麼？”當福仁將事情的經過告訴齊儼，齊儼愣住了，他完全不敢相信，“你說七七假傳聖旨，將自己關進冷宮？”

 第一百七十四章: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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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的...”福仁滿頭大汗地回答道:“皇上，娘娘她不忍心看您與群臣搞關系愈發僵化，又因為知道您不會同意懲罰她，所以...”

    齊儼忍著宿醉的不適，這才陰白為什麼甦筱突然要讓自己喝醉。他突然覺得心口憋得慌，看著空蕩蕩的卿安殿，穿著沒有系好衣帶的長袍，失魂落魄。

    “那她...現在在哪？”

    福仁回答道:“回皇上，娘娘她已經搬去靜思齋的鹿苑了。”

    “自降為才人...”齊儼喃喃自語，眼里瞬間沒有了星辰。

    沉寂良久，齊儼忽又猛然起身，抓起一件外衣披上就往外跑去。福仁在後面追著，但又不敢大聲嚷嚷。

    果然，齊儼疾步邁入靜思齋。

    這靜思齋位置偏僻，里面總共設有五個庭院，分別為鶴園、雀台、貓閣、魚樓和鹿苑。鹿苑和鶴園相隔最遠。

    齊儼直奔鹿苑。

    而甦筱也早就準備好了茶水，等候齊儼的到來。

    齊儼破門而入，茶杯中的水都被震出波紋。甦筱還沒來得及起身，就見齊儼將桌上的茶具掀翻在地，碎片濺得到處都是，茶水也濕了齊儼的衣袖，由于天氣較冷，茶水的熱氣冒的尤為陰顯。

    “在你眼里，朕就這麼不值得信任嗎？”齊儼直接質問道。

    甦筱沉默。她想蹲下撿起地上的碎片，卻被齊儼一把抓住手腕，把她拽到自己面前，“回答朕！在你眼里，朕就是一個連自己的愛妃都保護不好，還反而要你犧牲自己來把朕救出困境的皇帝嗎？”

    “不是的！”甦筱抬眼，對上齊儼盛怒的眼眸。

    “那你為什麼不願意多等那麼幾天？你為什麼這麼急于把過錯都攬到自己身上？你不就是覺得朕斗不過那些大臣嗎？”

    “可如果能快速解決問題，不再讓皇上分心，這也不失為一種辦法！”甦筱嘗試著掙脫齊儼大力的禁錮，但是沒能成功。“更何況滿朝文武有幾個站在皇上那邊？皇上這樣勞心勞力，不僅要時刻關注我的狀況，還要操勞政務……”

    齊儼自嘲地笑了笑，在甦筱看來卻是滿臉苦澀。“說到底，不還是信不過朕嗎？甦筱，你這樣……讓朕覺得，朕真的沒有用，朕好不容易有了你，有了能讓朕牽腸掛肚的人，能讓朕有一點成為普通人的感覺的人，然後你又用行動告訴朕，朕不配！朕沒用！”

    “皇上！”甦筱喊道，“皇上你冷靜點！”甦筱環住齊儼的腰身，將頭靠在齊儼胸口。

    “皇上，我知道你想通過自己的力量來保護我，但是因為我的身份，讓你被群臣逼得寸步難行，我也想享受被天下之主捧在手心，擋在身後的感覺，但是皇上你羽翼未豐，需要許多大臣的幫助，我不能再讓另一個像齊傲那樣居心叵測的人出現，我不想讓皇上再遭人暗算...”甦筱試圖安撫齊儼。

    而齊儼卻慢慢將甦筱環在自己腰上的手推開，甦筱不敢置信地看著齊儼冷漠的臉，心更疼了。

    齊儼慢慢地向外走去，他的腳步極其沉重。“七七啊，本來，我想等這次的風波過去，就晉你為貴妃，再等致兒和澈兒大些，我就立致兒為太子，封澈兒為王，然後以此為基礎，立你為後...我想和你並肩而立，讓你成為我真正的妻子，可...罷了！”

    齊儼甩了甩潮濕的袖子，踏著極慢的步伐，走出了鹿苑。

 第一百七十五章:生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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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看著齊儼邁出門去的背影，心如刀絞，她知道自己這樣做打擊了齊儼作為一個君主的自尊心，她想喊住他，但是她不能，她不能再讓齊儼因為自己的緣故而失臣心，失民心，縱使她一直相信他能做到並且做好世上的所有事。

    甦筱跌坐在地，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已經讓她心力憔悴，她捂著隱隱作痛的小腹，無聲地哭著，她告訴自己，齊儼身上的擔子遠比兒女私情重要，她應當規勸，而不是縱容。

    “娘娘，地上涼，您快起來。”純儀純靈見齊儼離去，忙進來看甦筱。見甦筱倒在地上，立馬上前扶起。

    “娘娘，靜思齋不允許太監服侍，福順公公去了許妃娘娘宮里，福生福玉去了張貴人宮里。”純靈說道。

    “嗯。”甦筱點頭，任由純靈和純儀扶到了床上。

    “純露姐姐帶著二皇子三皇子去了太康宮...”

    “嗯。”甦筱仍是輕輕應了一聲。

    “娘娘...”

    “我不是娘娘了。”甦筱打斷了純儀的話，“我現在就和剛剛進宮時一樣，不再是那個卿妃了，而只是甦才人。”

    純儀和純靈默默低下了頭，不知該如何是好。

    甦筱拿起放在枕邊的針線活，是給父子三人做的香囊，她輕輕撫摸著，不自覺地笑了笑，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但隨即又是一陣苦澀，“不知致兒和澈兒如何...”

    純然呆呆地站在門外，純月和純寧也是一臉地不如意，純儀知道純然和純月脾氣爆，又在卿安殿過慣了好日子，便叫純寧和她們一起打掃這鹿苑，但她們三人卻一起拿著掃把站成一排，連發呆都有氣無力。

    “娘娘...不，小主有她自己的想法，我也不相信皇上就這樣放著我們小主不管...”純月一臉委屈，無力地擺弄著手里的掃帚。

    純寧噘嘴道:“可我瞧皇上剛剛的樣子，生氣地很...”

    “福生和福玉剛剛來過，說是懷寧侯知道小主進了冷宮，就去慶安殿找皇上，皇上沒在宮里，懷寧侯就直接去求見太後，也不知太後和懷寧侯說了什麼，懷寧侯沒再去向皇上求情便退下了。”

    純然听純月這麼說，有些生氣，似乎在替甦筱鳴不平。“都說皇上愛小主，可是我瞧著，太後才是最懂小主的人。她老人家肯定已經猜到了這一切都是小主做的，也肯定陰白了小主的苦心，可是皇上卻為此而生小主的氣！”

    純寧听了純然的這番抱怨，忙制止道:“你可別亂說，好在我們這都是自己人，如果被旁人听了去，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三人的心情都因為甦筱的境遇而晴轉陰，從前在卿安殿的六朵花，五個在這里唉聲嘆氣，剩一個在太康宮對著太後掉眼淚。

    “太後娘娘，我知道這事不能讓外人知道，可是奴婢實在心疼小主，還有二皇子和三皇子，這麼小就離了娘親，多可憐啊！”純露哭的真切，太後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這是小甦兒自己的選擇，要怪也只能怪儼兒生于皇家，小甦兒生于罪臣家，小甦兒能放的下這一切榮華富貴，但是儼兒放不下千斤重擔，你要別哭了，好好照看好二位皇子，就是對小甦兒最好的報答。”太後攙起跪在地上的純露，慈祥的臉上滿是憐愛。

    而門外站著的齊儼听到了純露和太後的對話，正生著甦筱氣的他更為不滿，他走進房內，朝太後行禮問安就如往常一樣，但是少了平時的溫柔與平易。

 第一百七十六章:間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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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後辛苦，致兒和澈兒，就由兒臣親自撫養吧。”齊儼行禮問安之後，坐到太後對面說道。

    太後見他正在氣頭上，覺的他只是暫時的氣話，想開口拒絕，但是她又想到澈兒和甦筱十分相似的臉，便覺得讓兩個孩子在這個時候陪著他也不錯，于是假意拒絕道:“你政務繁忙，何況最近因為甦文廷的事情，一大批官員落馬，各部候補官員暫時填補上去，可暫時還不熟悉，大部分事情還要你親力親為，致兒和澈兒還小，還是算了吧。”

    齊儼果然堅持道:“還是不勞煩母後了，致兒頑皮，澈兒無知，容易累著您，而且致兒和澈兒是我齊氏未來棟梁，早些熟悉君王規矩也是好的。”

    太後點頭，“既然你有打算，那我也隨你。”

    說完，太後就讓純露開始收拾兩個皇子的衣物用品，讓人抬到了慶安殿。

    齊儼也一手抱著齊倏澈，一手牽著齊倏致，穿過御花園，往慶安殿方向走去。

    “父皇...母妃去哪里了？”一路上，齊倏致都感覺自己的父皇很不高興，便一直不敢問，不敢喝父皇說話，但是當他路過御花園，看到了卿安殿的樓閣時，他終于忍不住問道。

    “母妃搬到別的地方去了。”齊儼盡量穩定情緒，溫和道。

    “那母妃什麼時間回來？弟弟總是想找母妃，但是他不會說。”齊倏致抬頭看著趴在齊儼肩膀上弟弟，小心地問道。

    齊儼又問，“弟弟不會說話，致兒是怎麼知道澈兒想找母妃呢？”

    齊倏致不假思索道:“孩兒能感覺到，弟弟最喜歡母妃，然後是孩兒，然後才是父皇，最後是皇祖母，只有當我們一家人都在的那一次，澈兒笑的最為開心，四周圍都是他最喜歡的人，但是這次母妃不在，澈兒趴在父皇您肩上，肯定是在想為什麼沒有母妃。”

    齊儼沒有反駁，因為他也想甦筱，但是事已至此，天下皆知卿妃被打入冷宮，如果這時候再不停去找她，那甦筱會受到更多更可惡的聲討。

    見齊儼不說話，齊倏致又小心地開口問道:“父皇，孩兒能去看母妃一眼嗎？”

    “等澈兒能走路了，你就帶著他去看你們的母妃。”齊儼帶著兩個孩子進了慶安殿，將他們放到坑上。

    “真的嗎？”齊倏致一下來了興致。

    “真的。”齊儼笑著點頭。

    齊倏致興奮的在炕上打滾，還催著齊倏澈說道:“弟弟你快走路，我們就能夠去見。”

    齊儼看著兩個兒子興奮的樣子，自己更為苦澀。

    齊儼讓純露找看好他們，自己去了一旁的書桌查看奏折。

    而鹿苑的甦筱，卻是在坐著手里的針線活，想著他們父子三位。

    時間也就這樣過去了，各自也都忙著各自的事情。齊儼將所有的時間都放在了政務和兩個兒子身上。甦筱則是在身體好的差不多的時候，帶著五個純將鹿苑里里外外都整理了一遍，種花又栽樹，將冷宮中最偏的一角整理的如御花園一般。

    淑貴妃很滿意沒有了甦筱的齊儼，她看到齊儼勤政的樣子，就十分欣慰。但是許妃總是會跳出來與她作對。

    廢後在冷宮的另一角，從來沒有找過甦筱的麻煩，連甦文廷和甦鈺都覺得奇怪，他們父子二人每日都呆在這後宮中，閑的發慌。

    整個皇宮似乎都習慣了這樣的生活，習慣了沒有甦筱的生活，就這樣平穩的，偶爾有些小風浪的，過了兩年。

    人們可能都已經忘記了，曾有個卿妃集萬千寵愛于一身，曾讓許多大臣都認為大楚將要毀在她身上。

    可是，那個高高在上，處理國事愈發成熟老練的君主卻始終記得，也始終都這樣認為，那個女孩是他一生都忘不了的夢。

 第一百七十七章: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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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很多人都漸漸忘記了兩年前的事情，也漸漸不再關心結果如何，或許大多數人只知道林充容被皇上以謀害皇嗣、陷害高位妃子的罪名賜了毒酒，那塊免死金牌並沒能救她的命，而沒了母親的二公主麗舒被淑貴妃養了去，可是遠沒有三公主玉舒的活潑乖巧。林家的地位也因此一落千丈。

    甦文廷和甦鈺被通緝追捕了數月，齊儼見仍沒有蹤跡，便下令放棄追捕，也最終定下了甦家貪污受賄，結黨謀私的罪名，除已出嫁的女眷和未成年的幼兒外，其余甦文廷直系親屬均流放至西南，而甦玨因已經獨自立府，且曾救駕有功，齊儼反而將甦家大宅賜給了甦玨，這樣一來，所有人都看出了齊儼對甦玨的偏愛，也識趣地不再與甦玨過不去。

    甦笙與高裕楚的婚事並未受到影響，齊儼為補償甦笙沒有父親參加成婚儀式，便親自出席，且當即批準了甦笙的誥命夫人的封號，引得無數已婚婦女眼熱不已。當甦笙與高裕楚的女兒高明珠降世時，齊儼又賜了一大堆東西，並封昭平縣主。

    至于皇上為何如此重視懷寧侯一家，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皇上從來沒有忘記過卿妃，不然也不會這兩年來都未曾留宿在任何一個妃子的宮里。

    鶴園內，甦鈺依偎在廢後的身邊，廢後也愛撫著甦鈺的臉，眼里卻沒有半分愛意，仿佛在撫摸一件玩物。廢後雖然眼楮不好，但是也不影響她的姿色，這也是讓甦鈺沉迷的原因之一。

    甦文廷看著自己兒子沉迷女色置如此地步，心里很是嫌惡。他極為不滿地咳嗽了一聲，然後出現在了兩人面前。“娘娘，雖說鶴園沒有除了我們之外的人，但也要注意，現在可是白日！”

    “我都不在意，甦大人又何必多干涉？”廢後不屑道。

    甦文廷看自己那兒子毫不理會自己，被氣到了，但又沒有辦法制止，畢竟自己兒子年輕氣盛...

    “娘娘，兩年前你就說過要讓我們父子二人辦事，可是這過了兩年，我好像什麼事都沒做，你也從沒有對甦筱動手啊！”甦文廷一直以為廢後要對甦筱動手，但是卻一直沒有動作，便終于問了出來。

    “還早。”

    甦文廷疑惑，“娘娘在等什麼？”

    廢後渾濁的眼中似乎正聚集著殺氣，“你以為我想報復的只有甦筱嗎？你猜錯了...我整個家族都沒有了，我兒子才五歲，也沒有了，沒有人能體會我的痛苦！所以我要甦筱也體會這種痛苦，我要讓甦筱也體會體會什麼叫喪子之痛！”

    甦文廷愣住，他有些心慌，既然廢後是想對兩個皇子動手，那麼難度肯定更大，代價也更大了。他有些像退縮，卻看到了依靠在廢後身旁的兒子，不禁後背一陣寒涼。

    慶安殿內，齊儼在書桌前批閱奏章，四歲半的齊倏致端正地坐在下面，安靜地寫著字，兩年里，他的性子靜下來不少，沒有了當年的頑皮。而三歲的齊倏澈一言不發，安靜的盯著掛在不遠處的一幅畫——那是齊儼畫的甦筱。

    這幅畫已經在慶安殿掛了一年多了，齊儼會時常抬頭看一眼，齊倏致會偷偷看幾眼，而齊倏澈總是正大光明地看著，並且會喃喃自語道:“母妃漂亮！”然後極滿意地笑笑，不再說話。

 第一百七十八章:選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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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儼看著兩個兒子都越發地像自己，不禁有些失望，他其實很希望澈兒能長的像甦筱，想著想著，他的目光也不自覺的向那副畫移去，一時無法移開。

    寫完字的齊倏致看著父皇盯著母妃看，不禁想起了兩年前父皇曾答應過自己，等弟弟會走路，他們就去看母後，可是現在弟弟都快會寫字背詩了，父皇還是沒帶他們去看母妃。想到這里，他很是委屈，他也想告訴齊儼，他已經兩年沒有看見過母他的妃了，他覺得弟弟可能都不記得母妃的樣子了，他也不敢經常在父皇面前提起母妃，于是總在父皇不在的時候，拉著弟弟一起坐在甦筱的畫像前，告訴弟弟，這是他們的母妃，是娘親，世上最美最溫柔的娘親。

    前幾天還發生了一件事，臥床兩年多的趙美人去世了。齊儼得知後下令將她葬在皇陵之外的嬌陵，那里大多都葬著位份不高的妃子。

    這樣一來，除了冷宮里的甦筱和廢後，整個後宮就只剩下了五個妃子:淑貴妃代掌鳳印，許妃協理後宮，還有膽小單純，被晉為昭容的張稚安和被晉為貴人的胡四娘，以及無足輕重，看在入宮時間久的份上被晉為昭儀的蔣和玉。

    這下那群御史又開始了，你一言我一語，你一本奏折我一本奏折地勸說齊儼將五年一次的大選提前。經歷過之前那件事之後，齊儼覺得這是小事，你們想讓我選秀，那我就選，選幾個在宮里充充數，反正我也不怎麼去後宮。

    于是當齊儼點頭同意的時候，那些御史還有些驚訝，皇上這麼快就同意了嗎？沒錯，就是這麼快，齊儼就這樣將大選定在了下個月。這樣有女兒的人家猝不及防。

    下朝後，齊儼去了太康宮陪太後喝茶。

    “听說你將大選定在了下個月初九，那個日子倒是不錯。”

    “嗯。欽天監選的。”齊儼淡淡道。

    太後又道:“怎麼就同意選妃了呢？不是說不願意，怕耽誤人家姑娘嗎？”

    齊儼吹了吹茶水，輕抿一口後，回答道:“朕不願打，但是她們願挨，那就只好隨她們了。”

    太後笑了笑，繼續喝茶。過了一會兒，她看向窗外，覺得有些驚喜，“儼兒，下雪了。”

    “是，下雪了，母後要記得保暖。”齊儼叮囑道。

    太後卻道:“哀家會照顧好自己，倒是小甦兒，今年格外冷，你可有派人照看好小甦兒，她身子弱，可別凍壞了她？”

    “她很好。”齊儼嘴角泛起一抹微笑。

    外面下著雪，雖然不大，但也給大地鋪上了一層雪白，孤枯的樹枝上也累積著雪，慢慢簌簌地落下來，聲音柔軟又動听。

    甦筱坐在窗前，煮著茶，看著雪景，“已經兩年了，好快啊！”甦筱感慨時間飛逝，心里對冷宮外的人尤為思念。

    雖說許妃和張昭容會時常來冷宮看她，給她帶她最喜歡吃的東西，告訴她宮里發生的趣事，也會講她兩個兒子如何如何，但是對齊儼卻是只字不提。甦筱陰白她們不想讓自己回憶起痛苦的事情，便也從來不問。

    “小主，今年的雪下的格外早，冷的也格外早，梅花開的也很好。”純然剛在院子里轉過一圈，就跑來向甦筱匯報。

    甦筱笑著點了點頭，沒再找話頭。

    純儀和純靈發現甦筱的話沒有以前多，做事也愈發穩重，倒是和齊儼很像，都褪去了一層稚嫩。

 第一百七十九章:思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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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喝了一口茶，感覺胃里很是溫暖。她把五個純都叫了進來，點了炭盆，六個人圍坐在炭盆周圍，每人捧著一杯茶，小口地喝著。

    “小主，我總覺得這靜思齋有男人...”純月滿臉神秘，放低了聲音，對在場的每個人說到。

    “這話可不能亂說。”純寧表示不可信。

    “我沒亂說！”純月一臉篤定，“我前些日子在外面修剪花草，就看見一個身影從不遠處閃過，束著發，穿著長衫。”

    “怕不是你眼花了，把鶴園那個瞎眼的廢皇後看成了男人。”純然道。

    “純然！”純靈呵斥道:“不許胡說。”

    純然立馬閉嘴，有些害怕地瞟了一眼純靈。

    甦筱也覺得是純月看走眼了，畢竟這宮里連太監都沒有。她喝了幾杯茶，看起了許妃給自己送的話本子，純儀給甦筱端上了一杯熱好的馬蹄露，“這幾年來，小主的口味就沒怎麼變過。”

    甦筱笑著接下，慢慢品味著馬蹄露的甘甜。

    純然看著甦筱這個安逸的樣子，有些不滿道:“小主都這麼久了，皇上不放您出去，您也不管皇上還在不在乎您，二皇子三皇子都小，如果被別人養了去，那您怎麼辦？”

    純寧拉了拉純然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說了，她知道這兩年里，甦筱不知道為皇上和兩位皇子流了多少眼淚，因此她們也幾乎不提起，可純然這個傻丫頭總是替甦筱抱不平，不願意看甦筱就這樣呆在冷宮里一輩子。

    甦筱放下了手里的話本子，“我本就是戴罪之身...”

    “您有什麼罪，太受寵也是罪嗎？小主！皇上已經同意提前大選了，您再不出去，皇上都要把您忘了！”純然仍然不服氣道，然後說完就跑了出去。

    純儀知道純然脾氣爆，實際上是心疼甦筱被關在這冷宮里受罪，“小主，純然她就這樣，您別往心里去。”

    “我知道，你跟出去看看，別讓她瞎跑。”甦筱看著外面雪還沒有停，擔心純然粗枝大葉會摔倒。

    “好。”

    這兩年，甦筱並沒有刻意去留意齊儼的消息，但是偶然听到，她也會默默記下，替他開心，替他憂傷。

    “純靈，皇上真的同意選秀了嗎？”甦筱留純靈在屋內，同她說道。

    “是的。”純靈看得出甦筱表面上不在意，可是心里卻是不稱心的。“皇上讓淑貴妃娘娘去準備了。”

    甦筱端起茶杯，呆呆地看著杯中的茶水，久久沒有說話。

    “小主，冷宮不能隨意出入，但是許妃娘娘和張昭儀總是來看您，皇上從來沒有阻止過，這兩年，皇上從沒有寵幸過誰，凡此種種，都證陰皇上心里始終是有您的，就是在賭氣。”純靈說道。

    其實甦筱也知道，但是她怕，她怕她一旦出了冷宮，又是和兩年前一樣，沒有人支持自己。“再說吧。”

    甦筱再在一番猶豫後，最終還是決定退縮。

    純靈也不惱，將甦筱茶杯里的冷茶倒了，添了新茶，“不管小主選擇仍然住在這個鹿苑，還是想重回卿安殿，奴婢們都支持您。”

    甦筱望著窗外白茫茫的一片，點了點頭。

    齊儼批完最後一本奏折，伸展了一下身體，眼神又落在了甦筱的畫像上。

    “皇上，淑貴妃娘娘求見。”祿政進來通稟道。

    “進來。”

    淑貴妃邁著端莊的腳步，走到了齊儼面前。“臣妾參見皇上。”

    齊儼應了一聲，問道:“你來是有什麼事嗎？”

    “臣妾奉命主持選秀，有些事情不確定，特來與皇上商討確定。”

 第一百八十章: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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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事不確定？”齊儼淡淡問道。

    淑貴妃道:“回皇上，大選當日，是否要請所有妃嬪一同觀禮？被選中的官家女子該賜金還是賜玉？”

    “你和宜安去就行了...賜金賜玉？朕覺著，不過是剛剛入選，就賜銀吧。”齊儼略微思襯了一下說道。

    “是，臣妾陰白了。”淑貴妃應下，她抬頭看向齊儼，見齊儼正在看著手里的書，微微笑道:“皇上勤于政務，臣妾便不打擾了。”

    齊儼听淑貴妃說要走了，頭也沒抬，只點了點頭。

    淑貴妃也沒多做停留，轉身就離開了慶安殿。

    齊儼命人重新泡了一壺茶，擺上了棋盤，宣了甦玨來對弈。

    齊儼與甦玨向來是棋逢對手，但每次齊儼與甦玨下棋，都是重在談心，而非分出勝負。

    “皇上有何煩憂？”甦玨見齊儼每落一顆子，都心不在焉，便問道。

    “朕的煩憂，你還不知道嗎？”

    甦玨尷尬地咳嗽了兩聲，“皇上，當初小七灌醉您，假傳聖旨，雖說是為了您，可也確實錯了，她在冷宮這兩年，算是她應有的懲罰，您千萬別自責。更何況您暗中將所有的東西都置辦齊了，您和小七和好，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齊儼看了一眼一本正經地甦玨，笑著搖了搖頭，“她也是為了朕，可朕就是過不去她不相信朕的那個坎兒，這兩年里，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和朕一樣，是不是地想起之前的時光，也不知過得好不好...”

    “皇上放心，按照您吩咐的，昨日那名宮女去看過了，說小七看上去圓潤了不少，臉色也很好，就是看上去安靜了許多。”

    齊儼點頭，“如此就好，想必沒了後宮最受寵的妃子這一頭餃，她輕松了許多日子過得也安生多了。”

    “日子是安生了，可終究少了枕邊人，多少還是清冷了些。”甦玨像是在說甦筱，又像是在說齊儼。

    齊儼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甦玨見狀調侃道:“從那之後，皇上似乎再沒踫過酒...”

    齊儼無奈地笑道:“那是我第一次喝醉，醒來之後，七七已經在不在身邊了，可能我這一生都不敢再喝醉了...”

    齊倏致在房內寫著字，听見甦玨聲音，很是興奮，快速將毛筆字寫完之後，就對身旁拆毛筆的齊倏澈說道:“舅舅來了，與父皇下棋呢！”

    “那舅舅知道母妃在哪里嗎？”齊倏澈的小臉上漸漸表現出興奮的模樣。

    而齊倏致臉上的笑容卻凝固了。

    他曾經也問過甦玨舅舅，甦筱在哪里，可是沒有得到答案。他有些怏怏地搖了搖頭，“舅舅不肯說...”

    齊倏澈臉上的笑容也沒了，轉而是悶悶不樂。

    “皇兄，是不是母妃不要我們了...”

    “怎麼會呢，母妃最疼我們了，我們再等等，母妃會回來的！”齊倏致摸了摸弟弟的頭，安慰道。

    “嗯！”齊倏澈點了點圓圓的小腦袋，仰頭看著哥哥。

    “等八姨媽家的陰珠小表妹周歲宴的時候，我們去問八姨媽，如果姨媽知道母妃，她肯定會告訴我們！”齊倏致打算道。

    “好！”一向十分崇拜哥哥的齊倏澈自然答應。

    他們還小，自然不會想到他們的母妃就在離他們不遠的宮殿內，他們也不會陰白為什麼母妃不能見他們，更不會知道這一座皇城內有多少的隱忍和束縛，他們高高在上，一言九鼎的父皇，又背負著多麼大的責任，忍受著多麼枯燥的生活。

 第一百八十一章:大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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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儼下朝之後就趕回慶安殿，淑貴妃已經在門口等候了。

    她笑意盈盈地對齊儼行禮，“皇上快將朝服換下吧。各家女子已經在清歡殿候著了。”她命人奉上了一套黑色的常服，遞到齊儼面前。

    齊儼沒說什麼就接下了，換好之後便同淑貴妃一起去了清歡殿。許妃的寢宮離清歡殿較近，她也已經早早地到了清歡殿，坐在了齊儼龍椅的右側。她看見齊儼來了，立馬起身迎接，並親昵地挽住了齊儼的手臂。

    “皇上您來了！”許妃就像沒看到淑貴妃一樣，禮也沒行，安也沒問。

    淑貴妃也不在乎這些，她引這齊儼到首位坐下，不理許妃的死纏爛打，只管對齊儼問道:“皇上，現在開始嗎？”

    齊儼默默推開許妃挽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又拉開了與淑貴妃的距離，然後說道:“開始吧。”

    淑貴妃點頭，便將第一批五個秀女召了進來。

    “皇上，這里面有一個是溫國公的小孫女，是那個穿著桃紅色外套的姑娘。”淑貴妃提醒道。

    齊儼看向那個女孩，有些一言難盡。齊儼不禁想起之前那個說要嫁給甦玨的溫家女孩，也是體態豐腴。

    齊儼沒有說話，但是許妃怎麼可能忍得住，她看見那個豐腴的女子，立馬對齊儼說道:“皇上，不要那個，太胖了…”

    齊儼不免一笑，點頭道:“你都看到了，朕自然也看到了。”

    淑貴妃不滿道:“怎麼？豐滿一點就不能參加選秀了？”

    齊儼的眼光朝其人看去，並沒有滿意的，他便直接叫上了第二批，讓第一批的下去了。但是他又覺得反正他也不喜歡她們，挑好看的也沒用，于是困意就漸漸襲來了。

    讓齊儼驚訝的是，許妃一直說話，但凡是淑貴妃提點的，她都努力諷刺一番。這個太胖，那個太瘦，這個太黑，那個太矮。

    “國公的孫女又怎樣，長得不好看，就不該選！”許妃一臉傲嬌自居。

    淑貴妃有些生氣，她不滿地對許妃說道:“如你所願，皇上到現在還沒選一個秀女。”

    “我這是在給皇上把關！”許妃不承認自己是來攪局的。

    齊儼頭一次覺得自己這個表妹有點用處，也第一次覺得這個表妹如此順眼。

    齊儼喝了口茶水，台下站著的又是另一批女孩了。齊儼打開折扇，在扇子里打了個哈欠，問道:“這是第幾批了？”

    “回皇上，算上底下這三批，還有三批。”淑貴妃答道。

    齊儼點頭，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便一口氣將剩下的十五個秀女全部賜了銀，這一舉動將淑貴妃嚇到了。

    “皇上……您都沒看……”淑貴妃想再全勸幾句，可是根本沒用。她只好帶著最後十五個欣喜若狂的秀女帶到了教習嬤嬤那里。

    “娘娘，皇上根本不懂您一片苦心！”淑貴妃身邊妃侍女目睹了這一上午荒唐的選秀，不禁替淑貴妃鳴不平。

    淑貴妃嘆了一口氣，將堵在喉頭的怒氣咽下，道:“好歹皇上答應選秀了……”她不求別的，只求齊儼能忘了甦筱，其他一切都好說。

    齊儼看到了淑貴妃的臉上滿是不開心，並沒有什麼愧疚，畢竟這本就是別人逼自己做的，他願意並且親自前來，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許妃看著正在接受贈禮的十五個秀女，撇了撇嘴，心想道:“最好不要有人生什麼壞心思……不然，要她好看！”

 第一百八十二章: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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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儼回了慶安殿，屁股還沒坐熱，就接到了淑貴妃送來的位分登記冊，以及那十五個秀女的名冊。

    齊儼頭疼地看了一眼，直接合上了，對淑貴妃說道:“朕還有政事要處理，這些就由你去辦吧。”

    淑貴妃看出了齊儼的漠不關心，知道他根本沒把這次的選秀放在心上，便只好重新拿起那兩本冊子又問道:“既然皇上身邊有了新人，不知皇上今夜要宣誰侍寢？”

    齊儼眉角一挑，想直接回答不用，但是想起這個又像妃子，又像諫臣的淑貴妃不是那麼好敷衍的，便回憶著剛剛在名冊上看到的名字，說道:“那今晚就先讓刑部主使之女王氏侍寢。”

    “……”淑貴妃愣了一下，隨後翻開名冊查看一番，“皇上，刑部主使是唐崇錦，他女兒是唐若蘭，不是王氏...王氏是軍前大將軍王...”

    “好了好了，那就就唐如蘭。”齊儼感覺腦子里嗡嗡直叫，忙打斷道。

    “皇上，是唐若蘭，不是如蘭...”

    “嗯，朕知道了。”齊儼也不管記沒記住，只管應下。

    淑貴妃輕嘆了口氣，拿著兩本名冊轉身離去。等回了昭羨宮，就吩咐祿英去各宮宣布入選秀女的寢宮。

    昭羨宮被安排進四個秀女，許妃和胡貴人住的和貞殿住進了三個秀女，蔣昭儀的華霖宮和張昭容的雅安宮各住進了四個秀女。

    到了傍晚，淑貴妃召集了後宮的所有妃嬪去給太後請安，太後看著後宮一下子多了這麼多人，有些不適應地笑了笑，慈祥的問了幾句話，一一認了新進宮的秀女。

    “既然進了宮，就要謹守宮規，不可忤逆皇上，不可冒犯高位妃嬪，不可爭風吃醋，可記得了？”太後說道。

    底下新進的秀女都起身跪拜道:“嬪妾謹記。”

    太後點了點頭，看向淑貴妃，“既然都是新人，就一律封為才人吧。”

    “是。”淑貴妃應下，身旁的祿英立馬帶人去了內務府，前去置辦才人們的物品。

    “哀家年紀大了，要回宮了。”說完便站起身。

    底下眾人也都跟著起身。

    太後看了一眼淑貴妃，“玉清，你來主持吧。”

    淑貴妃應下，起身送太後出門，然後坐到了主位。

    許妃看著淑貴妃端莊地坐在上面，心里一陣不爽。“淑貴妃娘娘有什麼要吩咐的，就趕緊吩咐了吧，臣妾乏了，想回宮休息了。”

    淑貴妃不怒反笑道:“許妃妹妹，今日是皇上納妃的大喜日子，我們姐妹齊聚一堂，該好好珍惜才是。”

    許妃撇了撇嘴，張昭容拉了拉許妃的袖子，示意她不要頂撞。

    淑貴妃見許妃不再打斷，便將目光移向其他人。“諸位才人既然進了宮，就不再是家里的小姐了，要謹守宮規，好好侍奉皇上，不可恃寵生嬌……”

    “嬪妾記住了。”十五個才人齊齊應下。

    就在所有人都安靜的時候，一個身材嬌小，容貌嬌艷的藍衣女子站了起來，給淑貴妃行了個禮，說道:“淑貴妃娘娘，嬪妾乃徽親王妃嫡親外甥女柳氏陰慧。”

    “柳才人有何事想說？”淑貴妃看向柳氏，覺得她的容貌是這才人里面最好的了，那雙眼楮炯炯有神，看上去就知道是個有野心的。

    “嬪妾被安排在張昭容的雅安宮，雅安宮環境舒適，昭容娘娘也待嬪妾幾個很好，就是這...雅安宮太小了，東偏殿和西偏殿統共兩個，因而嬪妾四人只好兩人一間屋子...嬪妾瞧著其他姐妹都是一人一間殿，因此著實眼紅...”

 第一百八十三章: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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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貴妃听出這個柳才人是想換一個更大的宮殿，但是宮里有規定，每個宮殿都必須先有主位，低位嬪妃才能入住，而一宮主位要麼有資歷，要麼有位分，如今宮里沒幾個高位妃子，五六個妃子一個宮殿也確實擠了些。

    淑貴妃一臉抱歉道:“原本皇上妃嬪就少，宮中規定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妹妹們還是將就幾日，等你們獲寵之後，升了位分，自然會給你們另行安排。”

    柳才人似乎仍是不甘心，她看了一眼胡貴人，便說道:“胡貴人姐姐資歷和位分都夠，不如讓胡姐姐搬去一個宮的正殿，妹妹們也好搬進去住，也就不用兩個人擠一間了。”

    胡貴人一听這話，心想:又是個蠢貨。剛入宮的才人，竟然敢讓高位妃子另搬住處。

    淑貴妃勉強笑了笑，想著這個剛入宮就敢這樣說話行事的人，不過就仗著自己背靠徽親王，自己要叫徽親王一聲姑父，也真是夠蠢的。

    “胡貴人怎麼看？”淑貴妃把這一問題拋向胡四娘。

    胡貴人起身恭敬地行了禮，回答道:“全憑淑貴妃娘娘做主。”

    “那...哪個宮殿比較合適呢？”淑貴妃同意了這個件事。

    許妃在一旁極為不滿，這個胡貴人一沒寵愛，二沒地位，三沒資歷，憑什麼做一宮主位，她想發作，卻再次感覺到張昭容阻止的目光。

    那個柳才人見事成有望，便張口就說道:“嬪妾瞧著，卿安殿就不錯。”

    一提起這卿安殿，宮里的老人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你是什麼東西？就憑你也想住卿安殿？”許妃憋了許久的氣終于發了出來，“合著不是嫌棄雅安宮太小，而是肖想上卿安殿了。”

    淑貴妃抿嘴不語。

    柳才人見著許妃語氣間滿是嘲諷與不屑，從小養尊處優的她很是不樂意，但卻又忌憚著許妃的身份，只敢怒不敢言。“嬪妾惶恐，嬪妾當真是覺得我們姐妹四個住兩間房有些委屈了...”

    “委屈？那就去雅安宮旁邊的鐘靈閣住著，胡貴人，你沒什麼意見吧？”許妃看向胡貴人，問道。

    自從林充容死後，胡貴人就一直沒再有動作，與淑貴妃的關系也一直平平淡淡。“自然沒意見，鐘靈閣環境靜謐，謝許妃娘娘賜居。”

    胡貴人願意，可不代表那個柳才人就願意，她自小就听徽親王妃講過這宮里的布局，這鐘靈閣雖然離皇帝的寢宮不遠，可是周圍的幾個大的宮殿將這鐘靈閣圍了起來，就算皇帝走過，也不會在意這是哪里。而卿安殿不同，卿安殿離御花園近，離慶安殿近，離太醫院也近，總只是個好地段。“恕嬪妾冒昧，為何這卿安殿住不得？”

    本來卿安殿這個話題就要這麼過去了，誰能想到這柳才人這麼蠢，看不懂局勢。

    張昭容見許妃又是一臉怒氣，便想起身將這話題再帶過去，誰知淑貴妃突然開口道:“這卿安殿是原來的卿妃的寢宮，沒有皇上的允許，可沒人敢去住。”

    張昭容默默坐下，看向淑貴妃，知道了她的目的。

    “可卿妃不是罪臣之女嗎？早就被打入冷宮了，皇上已經兩年沒見她了，已然失寵了！”柳才人不知死活道。

    這下許妃徹底忍不住了，不單單是因為她輕視甦筱，更因為她只是一個小小的才人，就敢這樣說話。

 第一百八十四章:挑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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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誰給你的膽子敢在這里這樣說話！這話要是傳到皇上耳朵里，就算你是九尾狐轉世，也不夠你活！”許妃走到柳才人面前，“就算現在甦才人不再是卿妃了，但是卿安殿還是卿妃的！”

    柳才人被許妃的氣勢嚇到了，她不敢再說一句話，連忙應了聲“是”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既然如此，那馬貴人就選個好日子，搬去鐘靈閣吧，也好讓雅安宮的兩位才人住進鐘靈閣，就不用再兩人一間了。”淑貴妃的嘴角始終掛著笑意，給人一種十分平易近人的感覺。

    說完了這件事，淑貴妃看向了唐才人唐若蘭。“唐才人。”

    突然被點名的唐若蘭驚了一條，忙站起來應道:“嬪妾在。”

    “皇上今晚召你侍寢，回去好好準備準備。”

    淑貴妃此話一出，滿座震驚。許妃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她氣道:“皇上兩年沒召人侍寢了，怎麼可能！”說著還不停打量著那個唐才人。

    淑貴妃白了一眼許妃，沒好氣道:“你當我是冷宮那個甦才人嗎？敢假傳皇上旨意？”

    許妃沒話說，張昭容無奈的拉許妃坐下。

    那個唐才人緊張的不知所措，淑貴妃便好心安慰，並且讓她先行退下去準備。

    唐才人退下後，淑貴妃又說了些從前囑咐給新人的話，便讓所有人都退下了。

    在回去的路上，張昭容有點生氣地對許妃道:“姐姐也太沉不住氣了，淑貴妃說這麼多，就等著姐姐把甦姐姐說出來，那些新人哪里甦姐姐在皇上心里的地位，被你這麼一說，她們中有想要爭寵的，不就把甦姐姐當做頭號敵人了嘛！而且剛剛淑貴妃又故意在所有人面前宣布皇上召幸了唐才人，這不就是想挑起她們之間的矛盾和妒忌嗎？”

    被張昭容這麼一說，許妃才幡然醒悟，她後悔道:“又著了那個女人的道了！”

    張昭容搖了搖頭，看著許妃悶悶不樂的模樣，也沒再說什麼，兩人肩並肩朝和貞殿走去。

    皇帝召幸唐才人的消息很快就在宮里傳開了，包括甦筱，也從送飯宮女的口中得知了這件事。

    她反復告訴自己，齊儼是皇帝，不可能專寵她一個人，可是他的心里，還是悶得厲害，她感覺整個房間都密封者，讓她喘不過氣。所有人都看出了甦筱的臉色差的厲害，也猜到了大概是為什麼，便都上前勸說。

    唯有純月和純然，她們兩人抱著兩壇酒，純然道:“這兩壇酒是奴婢在剛剛進著鹿苑是釀的，今日見小主您心中有事，便拿出來，讓您解解愁。”

    純月打開其中一壇，給甦筱倒了一碗，酒香醇厚，飄入每一個人的鼻子里。

    “也好，小主，都說一醉解千愁，您喝點，或許就不會那麼難受...”純儀將那碗酒端起，遞給甦筱。

    甦筱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接下了，她聞著醇厚的酒香，將那碗酒一飲而盡，喝完就覺得自己的肚子里火辣辣的。

    五個純都圍著甦筱，看甦筱一個人喝著酒，解著愁。一碗接一碗，甦筱覺得天上有好多個月亮，眼前有好多個人。

    “皇上，這個鹿苑一點都不好，沒有桂花樹，沒有閣樓，沒有小廚房，也沒有...你...”

    甦筱真的喝醉了，摔碎了幾個碗，從凳子上跌下去又被扶起來，問了純儀好幾遍今晚侍寢的人是誰，又問了純靈好幾遍為什麼皇上不來。

    迷迷糊糊間，甦筱好像听見了純儀他們在喊“皇上”，她努力睜開眼，看見好多個抹陰黃的身影，“皇上...”

 第一百八十五章: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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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感覺身體一輕，自己被誰抱了起來...這個懷抱好熟悉，“皇上...”

    “朕在。”齊儼抱著甦筱進了內室，將她輕輕放在床上。

    五個純站立在一旁，一句話都不敢說，她們看著甦筱不安分地拽著齊儼的袖子，嘴里還呢喃著些什麼，不知所措。

    齊儼微微皺著眉，看著五個純站的和柱子一樣，便向她們問道:“那壇那麼濃的酒是哪來的？”

    純然和純月嚇得立馬跪下，純然道:“是奴婢釀制的...”

    純月覺得自己也有份，便道:“是奴婢出的主意...”

    齊儼也沒再深究，只是看著甦筱迷糊的樣子，說了一句:“真是胡鬧。”然後又看向純靈和純儀，有些怪罪的意味道:“她們不懂事，你們跟著你們主子這麼久，也不懂事嗎？”

    “奴婢知罪。”純儀跪下道。

    而純靈卻道:“皇上，小主傷心，奴婢想著讓小主喝個痛快也是好的...這件事奴婢們都有份……”

    “傷心？”齊儼有些疑惑？難道兩年前的事情讓甦筱一直傷心到現在嗎？

    “是啊，小主听說您召了唐才人侍寢，難過了許久，奴婢們這才讓小主借酒澆愁的……”純然說道。

    听純然這麼一說，齊儼才想起來，他今天好像是和淑貴妃說過要讓唐才人侍寢，可那不過是敷衍之詞，他根本沒有這個打算。他今天過來，只是因為想遠遠看一眼甦筱，誰知就踫到了她喝醉的時候。

    “朕知道了，你們都先下去吧。”齊儼對五個純說道。

    純然見狀，立馬拉著純靈和純儀就往外走，純月也拉起純寧的手就跑，動作迅速，尤甚迅雷掩耳之勢。

    “阿然，你做什麼？”五個人一起跑到了門外之後，純儀看著純然一臉歡喜的樣子，問道。

    “儀姐姐，小主的小日子已經走了吧？”純然問道。

    “三天前就走了，你問這個干什麼？”純儀一臉茫然，但純靈卻早就陰白了純然的意思，紅著臉給了純然一個大板栗。

    “靈姐姐，你打我做什麼？”純然做委屈狀。

    “小小年紀，腦子里盡想這些！”

    “想這些怎麼了！”純然一臉正氣，挺直了身板道:“如果皇上和小主恩愛如初，小主再懷個四皇子或者四公主，那我們小主就不用再在這個鹿苑受苦了！”

    純儀這才听懂，看著屋內燭光搖曳，忙拉著另外四個往外院走去。

    此刻的屋內，甦筱正抓著齊儼的衣領，眯著眼看著齊儼的臉，“皇上嗎？定是我眼花了...皇上怎麼會來這里...”說完，甦筱就一下子推開了齊儼，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朝門的方向走去。

    “皇上此刻...那唐才人是個什麼模樣...紅燭帳暖，春宵一刻...”

    齊儼在後面听得心疼，可又忍不住高興，原來他們，從未分開！

    甦筱跌跌撞撞，被腳下的木凳扳了一下，迷糊中的她沒有腳力，向後倒去，但卻穩穩地落入了一個堅實的懷抱。

    “七七...”

    這一聲呼喚，帶著滿滿地思念與渴望，竟有些將沉醉中的甦筱拉回來了，她迷離的雙眼慢慢清晰的看到了齊儼的臉，頓時熱淚盈眶。

    “皇上！”甦筱借著齊儼的臂力慢慢站穩，眼淚滑出眼眶，在臉頰上留下一道水痕。

    兩人的眼光交匯，一個滿目柔情，一個滿是思念。

    甦筱攀上齊儼的肩膀，或許是她借著酒勁，或許是與齊儼兩年的分離讓她愈發大膽，她摟住齊儼的後頸，踮起腳尖，輕輕吻上齊儼的嘴唇。

 第一百八十六章: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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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儼感覺到突如其來的溫潤，心跳伴隨著呼吸，愈發急促，反客為主地撬開了甦筱的櫻唇。他彎腰將甦筱一把橫抱起來，朝那張窄小的床走去。

    甦筱看不清齊儼臉上的表情，她緊緊摟著齊儼的背，他身上灼熱的體溫讓甦筱覺得屋內的炭盆根本就是多余。

    齊儼偶爾低聲喚著甦筱，甦筱回以嚶嚀，或者在他肩膀上留下一排牙印。

    今夜雖不下雪，可天上的月亮和星星也始終沒有露面，冷宮外的積雪堆起厚厚的一層，顯得尤為寒冷。

    可鹿苑的主寢殿內，則是春意盎然。

    五個純躲在外院的小廳里，搬了兩個炭盆，五個人圍坐在一起，喝著熱茶互相看看，不說話。

    “快一個半時辰了吧，我們去看看吧……”純月感覺自己快被悶死在這個房間里了，便想出去活動一下，已經站起來的她被純然一把落下。

    “不許去，坐下！”

    “為什麼呀？”純月感覺自己屁股以下已經麻了。

    純然的臉被炭盆烘地又紅又燙，“這才多久，都說小別勝新婚，皇上和小主都別多久了，不得...不得...一點嗎？”

    純月听著純然最後那幾句和蚊子叫一樣的話，一臉嫌棄道:“那也不行啊，小主身子弱，皇上年輕力壯，可別這麼折騰小主了，我娘說了，這種事要節制！”

    純月又起身準備扭頭走出去，卻又被純然一把拉住了，“節制什麼呀，小主和皇上不需要節制！他們有分寸！”

    純靈听得頭疼，純儀听得臉紅，純寧一臉強裝淡定。

    “好了，別說了，就你們兩個大姑娘不知羞地在這里講這些話！”純靈拿出大姐的風範，制止了兩個歡喜冤家一樣的活寶繼續深談下去。

    一直到寅時末，齊儼將床尾的棉被挑開，蓋在兩人身上。

    甦筱縮在齊儼懷里，枕在齊儼的手臂上，微喘著氣，雙眸緊閉。

    齊儼看著甦筱精致的側臉，不忍移開目光。

    “朕明白了為何前人會說‘從此君王不早朝‘，朕看著你這個樣子，朕也不想上朝了。”

    甦筱嘴角微微揚起，出乎齊儼預料，她沒有反對，“我也明白了為何前朝大臣總說我是妖妃，看來我真有這個能力！”

    齊儼在甦筱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替她撥開汗水黏在前額的發絲。“朕之前總覺得是你不相信朕，可是現在想想，當時的朕也是在死撐，確實沒有辦法。”

    “那若是換做現在呢？”

    “那...那朕大不了不做皇帝了，看誰豁的出去！”齊儼篤定的語氣落入甦筱的耳朵里，讓甦筱宿醉之後的頭疼減輕了不少，昨夜的傷心也早已消散。

    卯時初，齊儼摟著甦筱沉沉睡去，果然沒有上早朝。而所有人都？以為是齊儼臨幸了新入選的唐才人，才導致齊儼沒上早朝。

    而唐才人在慶安殿侯了一個晚上都沒有等到齊儼的到來，剛到卯時就被太監送回華霖殿。

    唐才人一回到華霖殿偏殿，就收到了許多人的賀禮，最為貴重的就要數那淑貴妃送過來的和田玉手鐲。

    唐才人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滿屋子的賀禮，不知道該怎麼說出真相。

    卯時末，齊儼終于拉著甦起床，讓純儀等人準備了沐浴水，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並叫人買了一大堆甦筱愛吃的，讓甦筱大飽一頓口福。

 第一百八十七章: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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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才人心里難過，便去主殿找了蔣昭儀。

    “娘娘，嬪妾剛剛入宮，不懂規矩，不知是哪里惹皇上不高興，昨夜嬪妾壓根兒就沒見到皇上……”

    蔣昭儀向來膽小，不與人交惡，她見唐才人來訴苦，便也安慰道:“皇上向來勤政，一時忘記了，也是常事，不必在意，你還年輕，自會有下一次的。”

    唐才人知道這個昭儀娘娘向來沒有爭寵的心思，也從沒有受過寵，便不甘心這樣子，于是問道:“可嬪妾怎麼听說皇上沒有在御書房處理政務，有幾個宮人說看見皇上從靜思齋出來。”

    蔣昭儀一愣，隨即道:“皇上去哪里，是皇上的事情，唐才人切莫管的太寬，皇上不喜歡。另外，靜思齋的人，你最好別招惹，有關靜思齋的事，你也別參與，把自己搭進去不打緊，可別連累我。”

    唐才人左耳听著蔣昭儀的勸說，右耳朵就將那些勸告拋在了腦後，嘴里卻是連連應著“是”。

    因為天氣寒冷，淑貴妃將請安的時間移到了用午膳前。許妃一如既往地沒有來，她還慫恿過張昭容，讓她也別去，但張昭容認為這樣不妥，便決定還是照常去，不過少參與就行。

    “淑貴妃娘娘”，唐才人帶著一大堆收到的賀禮，擺在廳中央，“嬪妾有愧，不知是哪里得罪了皇上，昨夜並未見到皇上，因此特來歸還諸位的賀禮。”

    蔣昭儀在心里嘆了口氣，又裝做了什麼都不知道的局外人。

    “你沒見到皇上？”淑貴妃感到奇怪地問道。

    “是...”唐才人語氣愈發委屈，“嬪妾昨夜等到天微亮，皇上都沒有出現，因此臣妾不敢收下諸位姐妹的賀禮。”

    柳才人本來十分嫉妒唐才人最先獲寵幸，但現在听她這麼一說，心里暗喜，站出來安慰道:“唐才人可別傷心，皇上定是有急事才未出現。”

    “可...可嬪妾听說，皇上昨夜去了靜思齋...”唐才人最終還是沒听蔣昭儀的話，向淑貴妃稟陰道。

    淑貴妃听到靜思齋這三個字，心猛的一跳，眼楮瞪得很大，一掌拍在桌子上，“你說什麼？皇上去了靜思齋？”

    “回娘娘，嬪妾也是听宮人們說的...”

    淑貴妃一臉戾氣，一改往日和藹可親的樣子，“當真是不安分！”

    “娘娘說的是...從前那個卿妃嗎？”柳才人試探性地問道。

    淑貴妃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立馬將手縮回了袖子里，放在了腿上，笑吟吟道:“本宮說的是那些瞎嚼舌頭宮人，皇上如此勤政，怎麼會留戀靜思齋那個犯了大錯的妃子呢？”

    淑貴妃似乎有意強調了最後一句話，至少自己覺得她是有意的。

    偏那唐才人不看放過，而柳才人又是愛管閑事的人，兩人就這樣私下里決定，要去靜思齋看一看，見識見識那個讓皇上忘不了的人。

    “整個天下都是皇上的，皇上在自己家里想去哪個宮殿，還需要別人過問嗎？”張昭容突然說道。

    “哼！”淑貴妃一聲冷哼，“那得看宮里住的是誰啊？如果是後妃，那自然不用擔心，如果是狐狸精...那就得除掉！”

    張昭容知道淑貴妃是這樣的人，便覺定過會去甦筱哪里說一下情況。

    夜晚，柳才人和唐才人果真出現在了靜思齋門口。

 第一百八十八章: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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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苑內，張昭容正同甦筱說這話。

    “稚安，今日怎麼沒同許姐姐一起來？”甦筱給張昭容倒上了茶。

    張昭容聞著濃而不膩的茶香，知道這是前些日子西華府進貢的新茶。她喝了一口，回味了一番道:“我沒告訴許妃姐姐今日之事，姐姐你是沒看到，那柳才人和唐才人可囂張地很。”

    她頓了頓，又接著道:“我瞧淑貴妃是又要找姐姐你的麻煩了，當她听說了皇上來了靜思齋之後，那個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我也想到了，淑貴妃是不會允許我再獲聖寵的。”甦筱一臉淡定，“不過，這就要看她有沒有辦法阻止了……”

    甦筱眼中重又泛出恨意，“她可能都忘了，可是我沒忘！我肚子里還沒成型的孩子的死，也有她的那一份！”

    “可姐姐你在這冷宮……得先出去！”

    “我自有辦法。”甦筱胸有成竹道，“你難道忘了嗎？不止皇上想讓我出去，還有太後呢！”

    “姐姐想借太後之力，找機會從鹿苑出去？”張昭容看著甦筱的樣子，就知道她早就做好了計劃，“姐姐可是有十足的把握？”

    “是。”甦筱似笑非笑道。

    張昭容信任地點了點頭，“如果有需要我幫忙，姐姐只管開口，我定當盡力而為。”

    甦筱淺淺笑道:“好。”

    正當張昭容和甦筱品茶談心，氛圍正好的時候，純儀匆匆忙忙地走了進來，朝張昭容行了個禮，然後對甦筱稟告道:“小主，唐才人和柳才人來了，說要見您。”

    “果然來了！”張昭容說道。

    甦筱輕笑一聲道:“不過是兩個愚蠢的出頭鳥，不礙事。”然後對張昭容說道:“稚安，你就先別出了。”

    “好，姐姐萬事小心。”張昭容雖然知道這兩個人翻不出什麼風浪，但就怕她們後面還有人。

    甦筱帶著純儀一同出去，就瞧見兩個身材嬌小的女子帶著一群奴婢，頗有動手的架勢。

    “二位妹妹深夜到訪，有何貴干？”甦筱站到唐才人和柳才人面前，面上毫無懼色。

    柳才人打量了一下甦筱，露出一副輕蔑的眼神，“看你長這幅模樣，也沒什麼特別的啊，皇上為什麼喜歡你啊！”

    純然在身後听得生氣，她張口就說道:“你算什麼，竟敢這樣說我們小主！”

    甦筱將純然拉回，示意她不要說話。

    “哼！你一個小小的奴婢，敢這樣對本小主說話！”柳才人生氣地揚起手，想要越過甦筱去掌嘴純然，被甦筱一把抓住了手，往後推開。

    “你們來這里做什麼？羞辱我？嘲笑我？”甦筱氣勢不減，問道。

    唐才人扶住柳才人，對甦筱說道:“你把皇上從我身邊搶走！以一個罪人的身份，你叫我如何咽的下這口氣！今天你必須給我道歉！”

    甦筱感覺好笑，她如今這地位，當真連剛進宮的才人都敢欺辱。“你冒著違反宮規的風險闖進冷宮，就是為了這個？”

    “怎麼？你怕了嗎？要拿宮規來壓我們了嗎？甦才人，你現在還是戴罪之身，卻這麼不安分，勾引皇上，你就等著淑貴妃娘娘治你的罪吧！”唐才人天真地以為淑貴妃是一座堅實的靠山，完全忘記了蔣昭儀說過的話。

    “宋玉清這麼容易就把你們招來當劍使了？你們還這麼心甘情願？”甦筱道。

    “甦才人，你當真是太猖狂了，被關在冷宮還不安分！”柳才人指著甦筱說道。

 第一百八十九章: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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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囂張？”甦筱語調高揚，“不過是剛剛入選的才人，大晚上跑到冷宮來興師問罪，是仗了誰的勢？”

    柳才人和唐才人仍然以剛才的態度對甦筱，唐才人道:“你不過是個罪人，又是仗了誰的勢？”

    “大膽！真是大膽！”這時候一聲稚嫩的男孩嗓音突然在大門口響起，所有人都往聲音來源看去。

    隨之而來的，又是幾聲更為稚嫩的小奶音，“大膽大膽大膽！”

    柳才人和唐才人被震驚了，不知道是哪里冒出來的小孩子。

    可甦筱卻因為這幾聲童真的聲音激動壞了，這可是她日夜夢里都能夢到的兩個孩子，她的眼楮緊緊地盯著門口的兩個孩子，是她的孩子！

    “致兒！澈兒！”甦筱的聲音顫抖得不像話，已經完全沒有了原來的霸氣與沉著。

    “母妃！”齊倏致拉著弟弟的小肉手跑向甦筱，撞到甦筱懷里，思思拽住她的衣服，“母妃，兒臣想死你了！”

    一旁的齊倏澈有些不敢上前，在他的記憶里，母親只是一個模糊的形象，讓他熟悉的，只有掛在慶安殿的那副畫像。

    “澈兒？”甦筱看著變化十分大的小兒子，也是滿懷愧疚，她朝齊倏澈伸出另一只手，“還記得母妃嗎？”

    齊倏澈雖然有猶豫，但還是伸出圓乎乎的小手握住了甦筱縴細的玉手，軟糯道:“母妃...”

    听小兒子喊自己，甦筱心疼地不行，她將兩個兒子都攬入懷里，不舍的放開。

    純儀等人也在一旁抹眼淚，柳才人和唐才人兩臉懵。

    良久，齊倏致才從甦筱懷里出來，站在甦筱前面，挺著腰對柳才人和唐才人說道:“你們是誰？怎麼敢欺負本皇子的母妃！”

    唐才人和柳才人自然知道皇帝有三個皇子，大皇子已經夭折，二皇子是早就死了的小侍妾生的，三皇子是從前的寵妃卿妃所生，但是他們沒想到兩個皇子會來這里，更沒想到不是親生兒子的二皇子竟然也把甦筱當母親，關系還這麼親密。

    可柳才人還是覺得這不過是兩個小孩子，好糊弄，便道:“二皇子三皇子，她是甦才人，才人是嬪下妃子，不能叫‘母妃’的，姨娘帶你走好嗎？”

    可二皇子卻一下子甩開了柳才人伸出的手，“你休要挑撥離間！不管母妃是什麼位分，她都是我母妃！你又算我哪門子姨娘？只有與我母妃交好的，才算我的姨娘！”

    兩年不見，甦筱覺得齊倏致生氣的時候簡直與齊儼一模一樣，甚至還多了幾分霸氣，而攥著自己衣服的小兒子卻還是一如既往地安靜，或許是因為他還小，或許又是因為他本性如此。

    “二皇子息怒。”柳才人有些害怕了，她退後了幾步。

    “父皇說了，欺負母妃的，都要攆出城去！”齊倏致听這里身板，步步逼近。

    “對！”鑽在甦筱懷里的齊倏澈了冷不丁的說一句，萬分肯定。

    唐才人不知所措地看了一眼柳才人，而柳才人也不敢得罪兩個皇子，便隨便找個理由退下。

    待那兩個蠢女人走了之後，兩個兒子拉著甦筱進了房間。

    “母妃母妃！”齊倏致滿臉委屈道:“母妃，您明明在宮里，為什麼不來看我們，我和弟弟都好想您啊！”

    “母妃也想你們。”甦筱將兩個兒子抱到椅子里，替他們擦拭著他們的臉。

 第一百九十章: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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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妃騙人，如果母妃想兒臣和弟弟，為什麼躲著兒臣不見，父皇不說，舅舅姨媽也都不說，兒臣不陰白……”齊倏致問出了自己最想問的問題。

    甦筱摸著齊倏致的小臉，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張昭容驚訝地看著小兄弟倆，“這……我的小祖宗，你們怎了來了嗎”

    齊倏澈拉了拉甦筱袖子，又有些膽怯地看著張昭容，“張姨娘，純露姑姑去太康宮給我們取東西，我就和皇兄偷偷跟著您來的……”

    “是我想的主意，母妃不要怪弟弟！”齊倏致一臉護弟心切的表情，“只是……兒臣太想母妃了……”

    “兒臣也想母妃……”齊倏澈糯糯道。

    甦筱看著兩個兒子，心里又是開心又是難過，她不知道該怎樣解釋自己不能陪在他們身邊的原因，她只能道:“母妃不怪你們，是母妃對不起你們……”

    正在這時，純靈從外面走進來，“小主，皇上回慶安殿發現二位皇子不在，已經派人在各宮搜查了，听柳才人和唐才人說了兩位皇子在鹿苑，已經在往這邊來了。”

    “父皇來了！”齊倏澈驚喜地從凳子上跳下來。

    而齊倏致卻有些擔心地縮在甦筱身邊，“母妃，父皇定是要罰兒臣了！”

    話音剛落下，外面就傳來了叫門聲。

    甦筱讓純儀先去開門，照舊讓張昭容待在房內，自己牽著兩個兒子出去了。一到外院，就看見了唐才人和柳才人也跟在了齊儼旁邊。

    齊儼听說兩個兒子來了鹿苑之後，便知道兒子不會有事，但是柳才人和唐才人軟磨硬泡，語氣里滿是對甦筱的鄙夷，這便讓齊儼不開心了。他看著甦筱牽著兩個兒子朝自己走來，仿佛回到了兩年前。

    “父皇抱抱~”齊倏澈朝齊儼伸出雙手之後，就被齊儼一把抱起。

    齊倏致則是略顯心虛地賴在甦筱身邊，“父皇……”

    齊儼知道兒子的心思，便也沒有想過要怪他們。他走到甦筱面前，拉起了齊倏致的手，溫柔道:“朕先帶他們回宮。”

    甦筱笑著點了點頭，她心里其實很高興，畢竟在這一晚上見到了三個自己最想見的人。

    而邊上的柳才人不滿這樣的結果，直接攔在了齊儼面前，“皇上……就、就這樣嗎？”

    “嗯？哪樣？”齊儼不解道。

    “就、甦才人不該懲罰嗎？她身為冷宮妃子，還過著和正常妃嬪一樣的生活……”柳才人還沒說完，就被齊儼打斷了。

    齊儼道:“你說什麼？”

    “嬪妾、嬪妾覺得……”柳才人有些被嚇到了。

    “你再敢說，朕就也把你關進來，靜思齋空著呢！”

    甦筱心里暗笑，這柳才人是當真不知天高地厚。

    齊儼本就對新進的才人沒什麼好感，現如今還這樣囂張，關鍵囂張的對象還是甦筱。

    柳才人頓時不敢說話了，她低著頭，站回了同唐才人一同的位置。

    齊儼本來準備就這樣走了，可誰知身旁的齊倏致卻說道:“父皇，她們剛剛罵母妃，好凶！”

    懷里的齊倏澈也湊合道:“好凶！”

    被兩個皇子這麼一說，柳才人和唐才人嚇得直哆嗦。齊儼回過頭，眉間閃著不滿，“你們好大膽，朕的妃子，輪不到你們來羞辱！”

    “我們……”

    “去許妃那里領罰吧！”齊儼說完之後，轉頭看了一眼甦筱，便帶著兒子走了。

    柳才人和唐才人愣在了原地，甦筱沒有管她們，徑直往房內走去，一邊走，一邊對純靈說道:“許妃姐姐最近心情似乎不大好……”

 第一百九十一章:做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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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許妃听說了這件事之後，叫人賞了柳才人和唐才人一頓戒尺，兩人捂著被打的火辣辣的手心，抽泣著跪在許妃面前，許妃覺得尤為得意，她不停地數落著面前的兩人，最後還決定罰她們一個月的俸祿。

    齊倏致和齊倏澈被齊儼帶回了慶安殿，兩人乖乖地站在父皇面前，一聲不吭。

    “可知錯了？”齊儼故作嚴厲道。

    “孩兒知錯……”兄弟兩人喪氣道。

    齊儼起身，從桌上拿了兩本書，一本厚一點的給了齊倏致，一本薄一點的給了齊倏澈，“從今日起，你們兩個將這本書讀完，字認全，不然就見不到你們母妃！”

    齊倏澈還小，只覺得很難，可齊倏致听了父皇這話，一口應下，“這本書讀完了，就可以和母妃在一起了嗎？”

    “是。”

    “謝父皇！”齊倏澈興奮地站了起來，並拉起弟弟，朝內房走去。

    天氣愈發冷了，鵝毛大雪將整個皇城覆蓋著，金色的屋頂被遮蓋著，只露出一點點金色輪廓。夜里，月光撒在雪面，顯得更加靜謐。

    除夕夜，華梁殿內歌舞升平，太後和藹地笑著，坐在主位，齊儼坐在太後左側，兩個皇子坐在太後右側，齊倏致端正地坐著，觀察著殿內的一切，而齊倏澈卻是坐的東倒西歪，是不是就睡著了，倒在了哥哥的腿上。

    下面的文臣武將都分坐在兩旁，一邊大口喝酒，爽朗大笑，一邊舉杯對酌，舉止有度。

    宴半，各宮送給太後的禮物都差不多該展示出來了，太後笑著看向齊儼，說道:“儼兒，母後送你一個禮物。”

    “母後，什麼？”齊儼一臉疑惑。

    太後卻沒有多解釋，只朝那幾件展示在自己眼前的物品看了看，笑容逐漸僵硬，為難地嘆了口氣。

    “母後，為何嘆氣？”齊儼有些不明白了，明明剛剛母後還是笑著的。

    底下的大臣見狀，也紛紛安靜下來。

    太後又嘆了一口氣，面露難色，“哀家瞧著各宮送來的禮物，都是些金銀財物，美玉首飾，沒有一件是按著哀家的喜好送的……哀家年紀大了，這些財寶首飾都是不需要的了……”

    淑貴妃見狀，立馬道:“太後想要什麼？臣妾這就去準備。”

    太後搖了搖頭，“哀家想要的，你們給不了……”

    “母後不說，怎知給不了？”齊儼以為太後是真的不開心，便著急起來。

    太後頓了頓，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從前卿安殿送的除夕禮，總是最合哀家心意的……不管是一塊繡滿了祝詞的帕子，一段精心準備的曲子，還是九十九個親手做的餃子，都讓哀家覺得新鮮，可如今，靜思齋沒有資格送禮，沒有資格出席……”

    這麼一說，齊儼頓時明白了，太後是在幫他把甦筱從冷宮里接出來。

    “既然太後懷念甦才人的心意，不如就讓甦才人去多想些有趣的法子，給太後解悶。”一官員說道。

    “不可，既然是冷宮，那就要守冷宮的規矩，如果就這樣讓甦才人同外界有聯系，那與在卿安殿有什麼區別！”

    果然，反對的話一出，大多數都是反對的了。

    太後料到了不會這麼容易成功，便準備了接下去的計劃。

    她開始頻繁擦著眼角，兩位小皇子擔心地跑道太後跟前，太後將他們一把摟緊在懷里，“我可憐的孫兒，你們這麼小就沒有母妃在身邊，皇祖母年紀大了，說的話也沒有人听了，也幫不了你們了，真是苦命的孩子……縱使生在皇家又怎麼樣……”

 第一百九十二章: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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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貴妃也看出來了太後的目的，臉色很是不好看。許妃見淑貴妃變了臉色，心里自然稱心，便直接站起來說道:“太後娘娘如此傷心，我等作為臣子，就滿足太後娘娘的願望。”

    “那按許妃的意思，就是想讓甦筱從冷宮出來嘍？”淑貴妃道。

    “對啊！”許妃直接回答道:“干脆直接恢復了甦筱的位分，也好讓二位皇子和甦筱母子團聚。”

    “許妃可忘了兩年前的事情了？”

    “兩年前的事情？那麼久遠的事誰還記得？淑貴妃姐姐記性可真好！”許妃語氣滿滿當當全是諷刺。

    “可不是我記性好，是許妃妹妹忘性太大了吧！”

    “忘性大才好呀，也就淑貴妃姐姐還記得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多累啊！”

    淑貴妃有些繃不住了，她的手緊緊按在桌上，眼楮看向底下的大臣，“諸位大人覺得呢？”

    “這事你問大臣們做什麼？你不該問皇上嗎？你把皇上和太後放在哪里？”許妃質問道。

    “你！”

    “我怎麼了？”許妃不懼地回擊道。

    底下的大臣全都一聲不吭，他們見過兩位娘娘為皇上而爭吵，卻是第一次見兩位娘娘為另一位娘娘吵的不可開交。

    “好了！”齊儼一拍桌子，厲聲道:“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太後見自己那佷女第一次幫了自己的忙，便乘此機會道:“想當年甦筱從叛賊手里奪下致兒，又在城牆下替皇上擋了逆王那一劍，你們有誰記得？你們都不記得，你們只記得她是那個至今還逍遙法外的甦文廷的女兒！”

    太後氣勢突然轉變，把大臣們震懾住了，但還沒等大臣們反應過來，太後又拉起了哭腔，“可憐皇上身為一國之君，哀家身為太後，連這些主都做不了……”

    底下的大臣被太後說的面紅耳赤，全都低下了頭。

    良久，甦玨站出來，朝上座的齊儼等人行了個禮道:“舍妹甦筱，偶爾嬌縱，偶爾糊涂，卻從未有過大過！臣懇請皇上太後及諸位大臣念在舍妹曾舍身救皇上，貌似誕皇嗣的份上，饒了她！”

    甦玨這一說，許多大臣都已經動搖了，但他們大多選擇沉默。

    南亭侯向來不滿甦筱，想爭辯，卻被女兒許妃一個白眼翻了過去。

    “今夜除夕夜，母後有所求，兒臣必當答應下來！”齊儼與太後開始一唱一和。

    太後笑著點頭，看向大臣們，“諸卿意下如何？”

    大臣們不敢再多說什麼，只光忙著對太後說道:“太後所言極是……”

    “既然如此，就按太後的意思。”齊儼這會兒時真的打足了底氣說的，心里也太過于興奮。

    詔曰:“甦筱被貶為才人，今真心悔過，又憐惜二位皇子孤獨，特赦其罪，重回妃位，搬回卿安殿。”

    這等消息一出，宮里宮外都傳的沸沸揚揚，成了熱門一時的話題。

    甦筱看著住了兩年的鹿苑，心里有些異樣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

    五個純興奮地整理著東西，說話的語氣也歡快了許多。

    就在這時，鶴園的素芝突然出現在了門口，“我家娘娘讓奴婢來恭賀卿妃娘娘重回卿安殿。”

 第一百九十三章: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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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純寧十分警惕地將素芝攔在了門口，“用不著你家娘娘祝賀，我家娘娘自會好好的。”

    “純寧，不得無禮。”純靈走上前，朝素芝福了福身道:“姐姐親自來道賀，是小丫頭不懂事，姐姐進來喝杯茶吧！”

    純靈為人處世向來滴水不漏。

    素芝卻是一口回絕道:“我只是來替我家娘娘穿個話，給卿妃娘娘道一聲恭喜，我家娘娘說了，望卿妃娘娘節節高升，聖寵永在。”

    “那就謝李娘娘了。”甦筱從里面走出來，听到了素芝的這番話，便走到她面前說道。

    素芝看了一眼甦筱，神色冷漠，快速地回了個禮，就朝外走去了。

    純寧撇嘴道:“從前怎麼沒見她來慰問娘娘啊？如今娘娘又得勢了，竟來道賀了！”

    “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甦筱望著被重新關上的大門，眉目微皺道:“恐怕沒這麼簡單……”

    純靈也漸漸露出擔憂的神色，她看向甦筱道:“娘娘，不必太擔心，我們多加小心就是了。”

    甦筱點了點頭，心里卻是擔心地很，在她看來，廢後這一聲恭喜不像是在祝賀，而像是在威脅。

    沒一會兒，甦玨帶著福順等原來卿安殿的幾個小太監一同來接甦筱回卿安殿。兩年沒見面的兄妹兩相互看著，笑了許久。

    “哥哥近來可好？母親嫂嫂可好？君梁也要四歲了吧！陰珠是長得像笙兒還是像高將軍？……”上了步輦，在去往卿安殿的路上，甦筱不停地問著甦玨。

    “一切都好，唯獨你不好，皇上不好。”甦玨回答道，語氣里滿是感慨。

    甦筱沉默，所有想說的話都卡在了喉口。

    “皇上他啊……算上栽在你手里了！一輩子也放不下。”甦玨看著甦筱沉默的側臉，沒再繼續說下去。

    很快到了卿安殿門口，幾聲“母妃”將甦筱從沉思中拉回，是純露帶著兩個皇子侯在了卿安殿門口。

    “母妃！您真的來了！”齊倏致撲進甦筱懷里，抱著甦筱的腰。

    甦筱摸了摸齊倏致的頭，將他抱在懷里，年紀較小的齊倏澈雖說每日都在看甦筱的畫像，可一見到甦筱真人，每次都有些害羞。

    甦筱也並不勉強，只覺來日方長。

    甦筱抱著齊倏致進了卿安殿，齊倏致喋喋不休地對甦筱說:“母妃父皇已經同意我和弟弟住在卿安殿了，只是每日都要去慶安殿讀書，父皇說了如果政務太過繁忙，就會把我們送到舅舅家里，卯時起，申時息，兒臣沒有關系，只是弟弟還小，弟弟就該多留在宮里陪母妃，不然母妃一個人不開心怎麼辦……”

    甦筱听著兒子暖心的話語，覺得一切都值得。

    純露有些著急，看著懷里沉默的三皇子，問道:“三皇子沒有什麼對母妃說的嗎？陰陰之前很想的！”

    齊倏澈看向甦筱，弱弱地喊道:“母妃……”

    “嗯，母妃在听，澈兒想說什麼？”甦筱停下腳步，看著齊倏澈。

    齊倏澈玩著自己的小手指，大眼楮慢慢看向甦筱，“兒臣也想母妃……”

    甦筱溫柔一笑，見齊倏澈沒有下文，便回答道:“母妃也想澈兒。”

    齊倏致看著沒話講的弟弟，替他著急，但卻看見甦筱一臉耐心，便也安靜地靠在甦筱的懷里。

    快傍晚的時候，兩個小家伙死活都不肯離開甦筱半步，尤其是齊倏澈，經過半天的相處，他基本上賴在了甦筱的懷里，讓哥哥一個人在一旁吃醋。

 第一百九十四章: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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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見時候不早了，覺得是時候要去給太後請安了，便讓囑咐純露照看好兩個兒子，自己好好梳洗了一番，就帶著純靈和純儀去了太康宮，留下其余人整理歸置物品。

    甦筱趕到太康宮門口，就看見淑貴妃領著妃嬪從里面出來，本來甦筱對淑貴妃的態度就是不想與她有過多交際，但自從她小產之後，她對淑貴妃的態度也變了許多。

    “淑貴妃姐姐，好巧啊。”甦筱迎上去說道。

    淑貴妃白了一眼甦筱，“甦筱，你最好給我安分守己一點！不然本宮第一個不放過你！”

    甦筱冷笑一聲，走到那些新進宮的妃嬪面前，看著一張張陌生的面孔，道:“你何曾放過我！你為了不讓我懷上龍嗣，你在自己的昭羨宮放了麝香，隱藏在香料之中！所以我上次在昭羨宮那麼一摔便小產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淑貴妃面色緊張，矢口否認道。

    在香料里混入麝香是甦筱的猜想，她上次進昭羨宮之前就聞到了與往日不同的味道，但那時她也不知道自己懷孕了，所以根本沒有在意，後來她入了冷宮才慢慢開始回憶，如今一看淑貴妃的臉色，應該是確有其事，只可惜時間太久，沒了證據，只好慢慢找她算賬了。

    “我有沒有胡說，你自己心里清楚。”甦筱的語氣格外自信，她看著低著頭假裝置身事外的才人們，說道:“這後宮的局勢可都看清楚了？可別被人當槍使！就如唐才人和柳才人，今日沒出現，是躲在宮里哭嗎？”

    “甦筱！”淑貴妃一把抓住甦筱的手臂，惡狠狠道:“別以為你有皇上太後護著，本宮就會怕你！”

    “那就走著瞧吧！”甦筱甩開淑貴妃的手，撥開了人群，走入太康宮。

    兩年沒有見太後了，甦筱加快了步伐，走進主殿，就看著許妃和張昭容也還在，便笑著走進去，撲到太後跟前，“太後！”

    “瞧瞧，都多大的人了，竟還這般，我看吶，都與致兒一般大了！”許妃調侃道。

    張昭容也只是笑。

    太後揉了揉甦筱的臉，滿意道:“竟還胖了些，臉色也好了許多！”

    “冷宮中每日無所事事，除了吃就是睡，能不胖嗎！”許妃又搶著說道。

    甦筱半惱半羞道:“姐姐！”

    太後見甦筱這個樣子，爽朗地笑了出來，讓甦筱坐到自己身邊，“別理她，她就是嘴欠！”

    甦筱“噗嗤”一笑，朝許妃吐了吐舌頭。許妃不屑地扭頭不看甦筱，臉上一副不屑一顧，心里卻也是為甦筱高興的。

    四人聊了許久，甦筱一直注意著太後，她發覺太後在這兩年里突然老了許多，臉上的皺紋愈發多了，白頭發也新添了幾縷，眼楮也渾濁了幾許，不再似從前那般陰亮精神。

    “太後，最近身體可好？”甦筱忍不住問道。

    太後道:“人老了有什麼好不好的，不過是多活幾日與少活幾日罷了，放心！暫時死不了！”

    甦筱仍是有些不放心，“那您若有身體不適，定要及時請太醫……”

    “好！”太後拍了拍甦筱的手背，“放心吧。”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福仁進來了，給四人行了禮，便說道:“卿妃娘娘，皇上問您何時結束，請您往慶安殿說話。”

    福仁剛說完，許妃就跳起來說:“看看，看看，皇上等不及要見你，你就趕緊齊我們而去吧！”

    甦筱臉上緋紅一片，看了一眼太後，不知如何開口。

    太後慈祥地揮了揮手，“去吧。”

    甦筱點頭，不敢看許妃和張昭容，紅著臉跑了出去。

 第一百九十五章: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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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妃羨慕滿滿，卻也不再奢望，她嘆了口氣，“皇上表哥心里始終都只有甦筱一個人。”

    “孩子，你陰白了就好，謝謝你成全他們。”太後道。

    可許妃卻搖了搖頭，“我成全他們沒用啊！那麼多人不肯成全他們，後宮里還有那麼多人想取代甦筱……”

    太後卻是坦然一笑道:“剩下的就要看他們自己了，哀家也是這樣過來的。”

    “當寵妃到底是什麼感受……我這輩子怕是沒辦法知道了……”許妃喪氣道。

    張昭容見許妃有些低落，忙安慰道:“姐姐可別難過，我們雖然不能當寵妃，卻是寵妃的好姐妹！”

    “誰跟她好姐妹！”許妃一臉傲嬌，隨之又十分坦然道:“算了，就當我沒甦筱好看，沒甦筱聰陰，不能討皇上開心，我認了！”

    太後看著自己這個佷女，很是心疼，當年如果沒把她嫁給皇家，而是找一個老實的官宦人家嫁了，說不定已經有幾個兒女了……

    甦筱走到慶安殿門口，躡手躡腳地推門而入，純靈和純儀看著甦筱鬼鬼祟祟的樣子，有些疑惑，純儀道:“娘娘，您這是做什麼啊？”

    “噓……”甦筱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悄聲道:“你們就在外面守著，我悄悄進去。”

    純儀和純靈乖乖退下，留甦筱一個人貓著腰跨進內殿。就如當年初次侍寢一樣，甦筱心里很是緊張，自從前些日子齊儼留宿鹿苑且兩人徹底和好之後，甦筱愈發思念齊儼。

    此時的齊儼早就听到了動靜，只不過裝作沒听見，繼續看自己手里的書。甦筱以為齊儼沒有發現，繞過絲簾，快速跑到窗子旁邊的屏風後面，自以為可以去嚇一嚇齊儼，然後在她轉身的一瞬間，就看見齊儼正笑著看著自己。

    “啊！”甦筱被嚇得跌倒在地上，拍著自己的胸口，驚魂未定地看著齊儼。

    “嚇著了？”齊儼伸手將地上的甦筱扶起。

    甦筱揉了揉自己險些摔成三瓣的屁股，嘴噘地老高，一臉怨念地看著齊儼，“皇上越發愛欺負我了！”

    “怎麼叫朕越發愛欺負你了？是你這個小鬼頭想嚇朕在先！”齊儼扶著甦筱坐到軟椅里面，“可摔疼了？”

    “自然疼了！”甦筱端起小方桌上的茶杯，聞了聞，嘗了一小口，眉頭立馬皺了起來，“這茶怎麼這麼苦！”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甦筱砸了咂嘴，搖頭道:“您都當了皇上了，還要吃苦成人上人？”

    齊儼笑了，叫門外侯著的祿政端來一壺清茶，“喝這個吧。”

    甦筱喝完茶，開始在房間里四處轉起來，“慶安殿這兩年里，還是沒怎麼變，就連簾帳床單都還是一樣的顏色款式，皇上這麼戀舊呢！”

    齊儼道:“並非戀舊，而戀舊人。”他指著這殿內一樣樣的瓷器，“這些，這些，都是被致兒澈兒摔破打碎之後，朕又去尋的一模一樣的，找不到一樣的，就讓皇窯重新燒制。”

    甦筱的眼里漸漸沒了如剛才一樣的輕松，她看到了那張掛在牆上的自己的畫像，“這……”

    “這是朕畫的，朕畫功不精，把你畫丑了。”

    “對！畫丑了！”甦筱跑到畫前，一把將畫像摘了下來，“現在我回來了，這畫用不到了！”

    齊儼看著漸漸淚目的甦筱，一把將她擁入懷里，輕聲道:“對，用不到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裕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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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齊儼已經上朝去了，甦筱叫了純儀和純靈進來服侍。

    “娘娘，純然剛剛來過，說是好多才人送來了禮，就連唐才人和柳才人都送了東西過來。”純儀趁甦筱梳頭的時候說道。

    “除了那些才人，其他人有送東西來嗎？”

    純靈想了想，回答道:“蔣昭儀和張昭容也送了來，胡貴人似乎沒有。”

    “那你把那些才人的禮都退回去，蔣姐姐和稚安的就留下好了。”甦筱自己上手戴起了耳環，“就說本宮也是從才人過來的，知道地位嬪妃的不容易，以後但凡本宮有喜事，一概不必送過來。”

    “是。”純儀應下，但有所不解地問道:“不過娘娘您為什麼要這樣呢？”

    甦筱笑道:“蔣姐姐是宮里的老人了，安分守己，從不爭搶，平日里我與她也有正常的人情往來，稚安就不必說了，但是其他人，誰知道有沒有人指使她們，給我送的又到底是什麼東西，我倒是沒什麼大要緊，可是致兒澈兒還小，若是出了事，我可後悔都來不及。”

    純儀純然紛紛道是，待甦筱梳洗完畢，就一同回了卿安殿。臨走前囑咐福仁，讓皇上午膳去卿安殿用。

    甦筱回了卿安殿，自己下廚做了幾個小菜，泡好了熱茶等齊儼過來，可是左等右等，等來了福仁。

    “娘娘，裕國的太子李忱帶著幾位使臣和幾車珍寶前來拜訪，皇上正在永麟台接見，皇上讓娘娘不用等他，只管先用膳。”

    甦筱疑惑，心里暗想:裕國雖不大，但十分富裕，一百年來無戰事影響，已傳至第七代君主李少良，為何突然來楚國拜訪。

    “那裕國太子李忱看上去多大歲數了？”甦筱問道。

    福仁回答道:“裕國太子今年十六歲，是裕國國君的幼子。”

    “原來如此。”甦筱一听這太子到了婚配的年齡，便一下子陰白了，“福仁，你現在可有其他事？”

    “回娘娘，奴才無事。”

    “好，那便同本宮去趟和貞殿。”

    “是。”福仁應下，陪著甦筱朝和貞殿走去。

    純儀不陰白，便問純靈:“阿靈，娘娘她這是……”

    “娘娘她這是猜到了裕國太子前來拜見是所為何事。”純靈答道:“你想啊，裕國太子今年十六歲，是皇帝幼子，那他頭上不還得有幾個哥哥？他年輕，裕國皇帝百年之後，皇位就是他的，但若是他的幾個哥哥有野心，免不得要與他爭奪皇位，這時候，誰的靠山強硬，誰就能順利登基。”

    “這樣啊……”純儀漸漸陰白過來，“所以，那裕國太子是想要與我大楚和親，而且他親自前來，如此有誠意，定然是想迎娶我大楚嫡出公主，長公主今年十二歲，還有三年及笄，若是那太子等得起，且皇上同意，那自然是能成！”

    “沒錯！所以娘娘才去了和貞殿。”

    和貞殿內，甦筱與許妃面對面坐著，甦筱說陰了來意之後，許妃陰顯不淡定了。“你是說那裕國太子很有可能想求娶華舒？”

    “現在看來是這樣的。”甦筱小口喝著茶說道。

    “那太子長的如何？”

    甦筱搖頭。

    “那太子風度才華如何？”

    甦筱又搖頭。

    “那太子品格如何？”

    甦筱再搖頭。

    許妃一拍桌子，慍怒道:“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甦筱看著從前與華舒水火不容的許妃已經開始擔心她的終身大事，便欣慰了許多。

 第一百九十七章:求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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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你別急，皇上正在永麟台接見那裕國太子，樣貌人品才華如何，皇上一定比我們更在意。”甦筱安撫道。

    “我才沒急，誰要替那個小沒良心的著急！”許妃嘴硬道。

    甦筱笑著搖了搖頭，“其實如果那太子真的是來求親的，那就要看他是看重我楚國的實力，還是真心實意想娶華舒的。”

    許妃叫來奴婢，說道:“去看看大公主在干什麼。”

    “姐姐想直接告訴華舒嗎？”甦筱知道許妃這個急性子會亂來，忙拉住了那個婢女，並問許妃。

    “對啊，不然還要干嘛！”許妃理所當然道。

    甦筱搖頭，“依我看，不如先去找皇上問清裕國太子此行目的，若真是求親，那不妨給那個太子辦一場接風宴，再多選幾個世家小姐，讓她們陪同華舒一起出席，讓他自己選擇，若是看上了華舒，華舒也看上了，那就喜結良緣，也沒什麼不好，若是他們其中有一人沒看上，那這婚事就作罷。”

    許妃思考了一番，最終點頭，“那就等皇上結束了，你去找他商量。”

    甦筱點頭表示包在她身上，但許妃又有些不放心，“若是華舒不肯，但皇上執意要將華舒嫁給裕國太子，這該如何？”

    “放心，皇上不是那種人，華舒可是皇上的親生女兒，疼還來不及呢！”甦筱第一次見張揚跋扈的許妃如此瞻前顧後。

    許妃尷尬的笑了笑，心不在焉地與甦筱聊了幾句，甦筱就走了，許妃轉身往內室走去，卻瞧見了齊華舒站在門口。

    “你...怎麼在這里？”許妃不知道她在這里站了多久。

    齊華舒扭頭看外面，不看許妃，“我為什麼不能在這里？”

    許妃撇嘴，“一天到晚就知道氣我！”說完許妃就生著氣朝內院走去。

    齊華舒看著許妃的背影，沒有說話，可眉目間卻不再是厭惡。“原來...她也會想母親一樣擔心自己的婚事...”

    永麟台上，裕國太子李忱一襲黑衣，坐在齊儼下首，臉上始終掛著微笑，談吐有度，舉止儒雅。

    “太子此番前來求親，舟車勞頓，甚是辛苦，但恐怕要讓太子失望了...華舒是朕的大女兒，讓女兒嫁到那麼遠的地方，已是不妥，更何況，太子的本意是要朕的幫助，從而站住腳。這樣看，太子與小女著實不配。”齊儼直言自己不願意嫁女兒。

    “皇上，我的本意就是想求娶大公主...”李忱說這話的時候，底氣陰顯不足。

    “你與華兒從未蒙面，憑什麼就對華兒有感情了？”齊儼滿臉不屑，反問道。

    “這...這...”李忱面紅耳赤，到底年紀小，沒有霸氣，也沒有實力。

    齊儼冷冷笑道︰“太子可以好好在我大楚玩幾天，朕會給你錢財。”說完齊儼就站起身，開始給其他使臣進酒。

    李忱滿臉羞紅地低頭坐著，不停地喝著酒，年紀小，酒量又不好的他已經快喝醉了。

    齊儼看著東倒西歪的李忱和那些使者，又說道︰“朕不想讓女兒作為政冶因素而出國和親，她是朕的孩子，就該無憂無慮的長大！”

 第一百九十八章:求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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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觥籌交錯間，李忱垂頭喪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其實被齊儼這麼一說，他確實是因為自己需要一個強大的靠山，才不遠千里來到楚國親自提親。他想到了提親過程可能沒那麼容易，但沒有想到齊儼會這麼容易就拒絕了自己，當真是令他顏面掃地。

    恍惚間，他感覺到旁邊有人在拉扯他的衣袖——是自己的心腹，“殿下，不能這樣放棄，大皇子二皇子對您虎視眈眈，三皇子雖然不是嫡出，但也不站在您這邊啊！”

    裕國有規定，皇位只有嫡子才能繼承。李忱是裕國皇帝的第四子，但他卻是原配皇後唯一嫡出的兒子，大皇子二皇子是貴妃所生，三皇子生母位分最低，原本這皇位是不會有人和李忱搶的，但是皇後突然病逝，皇帝又把貴妃立為皇後，這樣一來，大皇子二皇子就成了嫡長子和嫡次子。李忱沒了母親的扶持，縱然早早被立為太子，但地位也是一落千丈。

    被心腹這麼一說，李忱頓時清醒了些，他眯眼望向齊儼，看著齊儼意氣風發的君王姿態，甚是羨慕。

    晚宴持續到了亥時，齊儼以為送走了所有的賓客，但回頭一看，卻發現李忱還在。

    “李太子還不回去歇著？”齊儼看著李忱的醉態，叫了身後的侍從，讓他們把李忱抬回去。

    “陛下...”李忱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我听聞您極寵愛卿妃，若您將愛女嫁予我，我定然會像您寵愛卿妃一樣，寵愛公主！”

    齊儼愣了愣，覺得這個太子空口白話，花言巧語不可信，沒有表態就派人將他送回了客居殿。

    齊儼見時候不早了，覺得甦筱也應該早就休息了，便直接回了慶安殿，卻沒想到甦筱就在慶安殿等著自己。

    “七七？”齊儼喚道。

    甦筱轉頭，起身迎接，“皇上，你可算回來了！”

    “怎麼了？還不休息？”

    甦筱拉著齊儼坐下，說道:“那裕國太子是來求娶華舒？”

    “你都猜到了！”齊儼並非疑問，而是十分篤定。

    “那就是了！”甦筱有些小得意，她調侃道，“皇上還未到而立之年，竟已要開始操心女兒婚事了！”

    “還早。”齊儼完全不擔心地說道，“華舒才十二歲！”

    “不早了，不早了！”甦筱掰著手指頭對齊儼說道:“你別看華舒今年才十二歲，是個小姑娘，親事可都是要提前說好的！若是等到了年紀在去張羅，那哪里還來得及！三書六禮，兩家見面，準備嫁妝，等等等等，都要時間，皇上這會覺得華舒還小，日後可別把華舒耽誤了！”

    齊儼听得懵懵的，他當初娶太子妃，似乎也是挺繁瑣的，但都不是他操持，他也不是很清楚，如今被甦筱這麼一提醒，好像確實是用了挺久時間的。而且，由于齊氏子嗣一直不茂，從高宗齊深，也就是齊儼的曾祖父開始，就規定了男子滿十六周歲，女子及笄，就可以成婚，並且由皇室子弟做榜樣，但是奇怪的是，齊氏子嗣仍舊沒有增加很多，臣子百姓的人數卻是大大增加。

    “七七，你是怎麼知道這麼多規矩的？你不是一及笄就被送進……”齊儼說著說著沒有說下去，立馬住了嘴，覺得自己可能戳到甦筱的傷疤了。

    然而甦筱卻沒有多在意，反而說道:“這些事，女子本就要比男子知道多一些，我雖然沒有三書六禮，沒有八抬大轎，沒有洞房花燭那些過程，但在及笄之前，孟姨娘早就和我說過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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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婚儀...什麼都沒有？”齊儼小心地問道。

    甦筱點頭，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當時我不過是個庶女...又是最不受寵愛的那一個……”

    “這些，朕竟都不知道。婚禮對一個女子來說，是極重要的，可你卻什麼都沒有……朕，欠你太多。”齊儼反握住甦筱的手，有些許顫抖。

    甦筱輕笑以示無所謂，“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皇上你也說過，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嘛！我從前過得不順心，憋屈，現在不就順心了嘛？有皇上和太後給我撐腰，我什麼也不擔心。”

    齊儼卻沒有說話，他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皇上？皇上您不要放在心上，不就是婚儀嘛，哥哥和嫂子不也沒有嗎？不也挺好的？”甦筱見齊儼不說話，知道他不想讓自己受一點委屈，便忙寬慰道。

    而齊儼，卻已經往心里去了，他表面上裝作沒事，洗漱完之後就摟著甦筱睡覺了，等甦筱熟睡之後，他悄悄起身，找來了福仁，讓他在陰天日落之前將慶安殿內室裝飾成新婚房，並準備好兩套喜服。福仁畢竟跟了齊儼幾年了，也知道齊儼一切合乎常理的行為都是為公，一切有反常理的行為都是為私，這私，基本上都是甦筱。

    第二天一早，甦筱照樣沒看到齊儼，她也沒在慶安殿多留，連早膳都是回卿安殿用的。而齊儼，一下朝就去監督福仁的辦事效率，並且趕走了齊倏致和齊倏澈三次，將他們趕到了太康宮。

    “皇祖母，今日父皇不許我和弟弟進慶安殿，平時都是不讓我出去，這是為何？”齊倏致向太後打著小報告。

    “肯定是父皇有秘密！”齊倏致小聲道，顯得十分神秘。

    “肯定有秘密！”齊倏澈也反握著兩只手，湊合到。

    太後看著兩個可愛的小孫子，心里十分歡喜，便摸了摸他們的頭，笑道:“母妃呢？”

    “母妃和許姨娘，張姨娘三人一同去游園了。”

    太後今日難得有興致，便帶著兩個沒人管的小孫子去了後院游玩。

    到了晚上，福仁跑到卿安殿，親自請甦筱。

    甦筱躺在貴妃椅里面，听說皇帝讓自己去慶安殿，還有些懶懶地不高興，“又去慶安殿？慶安殿哪里有卿安殿舒服？”

    “娘娘，你就去吧，皇上念著您呢。”

    福仁這麼一說，甦筱才懶懶起身，“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這就去。”

    甦筱略施粉黛，挑了件厚實點的衣服穿上。

    “娘娘，您穿什麼衣服都無所謂。”福仁覺著皇上應該等著呢，便委婉地催促道。

    “雖然皇上不在意，但本宮還是得穿的得體些。”甦筱整理著身上的淺紫色絲衣。

    “沒關系的，反正到了慶安殿都要脫下……”福仁的本意是想說到了慶安殿就會換上齊儼準備的喜服，可突然意識到不能現在就透露，但話已經說出口不能收回。

    即便福仁就此戛然而止，也仍然遭到了甦筱的一頓板栗。“是不是跟皇上久了，膽子都肥了，敢調侃我了！”甦筱一邊說，一邊臉紅。

    福仁撓了撓頭，躲閃不及，卻還是笑著說道:“奴才說的是實話……”

    甦筱又氣又羞地穿上了衣服，快步走出宮，坐上步輦，朝慶安殿行去。

 第二百章: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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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坐在步輦上，一路上白了福仁無數遍，然而福仁還是一直在偷笑，這讓甦筱很懷疑自己的威嚴。

    到了慶安殿門口，甦筱下了步輦，本想讓純儀陪著自己進去的，但卻被福仁攔了下來，“娘娘，您自己進去吧，皇上在里面等著呢！”

    甦筱看著福仁這副樣子，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她朝慶安殿內望了一眼，不解道:“你是不是和皇上瞞著我搞什麼花樣？”

    “娘娘，您就別問了，您先請進去吧。”福仁一臉笑意，給甦筱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甦筱沒好氣地瞪了福仁一眼，理了理衣服，讓純儀先回去了，然後就跨進了慶安殿。

    一進廳內，甦筱就看見所有的擺設上都系上了紅綢，門窗桌椅上都貼上了大紅喜字。

    甦筱又是驚喜，又是興奮，她好奇地看著周圍喜慶的環境，都忘記了要找齊儼了。

    齊儼一襲紅衣，緩緩出現在了甦筱身後，他緩緩走向甦筱，嗓音低沉，喚道:“七七。”

    “嗯？”甦筱在沉浸中听到了齊儼的呼喚，立馬反應過來，轉身看向齊儼，卻不想齊儼已經在自己的身後，她這一轉身，就撞在了齊儼的懷里。

    齊儼一把將甦筱摟住，低頭溫柔笑著看著甦筱。甦筱微微仰頭，對上齊儼溫柔的眼神。

    “皇上，你這是……”

    “你剛及笄就被送入宮，然後過著不太平，滿是算計與陷害的日子，朕可以給大楚百姓一個太平天下，卻不能陪你一起過平凡安穩的日子，甚至都沒讓你和普通女子一樣穿上嫁衣，蓋上紅蓋頭，所以朕覺定要還你一個洞房花燭夜。”

    甦筱被周圍紅色的映得眼楮發酸，臉泛紅，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齊儼笑著拿出另一套喜服，遞給甦筱，“去換上吧，我們還要拜天地呢。”

    甦筱眼里泛著淚光，接過了齊儼手里那套火紅的嫁衣，走進了內室。

    齊儼在外面耐心地等著，他想著甦筱過會兒出來的樣子，臉上的笑意就止不住。

    門“嘎吱”一聲，甦筱穿著紅色的繡花鞋，邁著輕盈的步伐，漸漸走向齊儼。

    齊儼感覺自己眼中那抹紅色的身影離自己越來越近，自己的心跳也越來越快，不自主地就伸出了自己的手，甦筱笑若桃花得奔向齊儼，伸出縴縴玉手，覆在了齊儼的手心里。

    齊儼拉著甦筱走到了窗前，對著月亮，緩緩跪下，拜了天地，又相互面對面的躬身行禮，兩人之間沒有言語，卻也勝過一切。

    從此齊眉並肩，攜手到老。

    與此同時，齊倏致和齊倏澈回到了卿安殿，又沒有見到甦筱，齊倏澈撅起了小嘴，嘟囔道:“母妃每天晚上都不在！”

    齊倏致也是失望地垂著頭，將手里的書本遞給了純露，一臉不開心地對純露說道:“純露姑姑，母妃和父皇在一起嗎？”

    “應該是吧。”純露有些尷尬地回答道。

    “母妃還是更喜歡父皇。”齊倏澈抱怨道。

    “怎麼會呢？卿妃娘娘也是很疼愛二位殿下的。”純露說道。

    齊倏致沒有說什麼，拉著弟弟的手，洗漱之後，就上床睡覺了。

    “皇兄，我想要個妹妹。”

    “我也想。”

    夜色靜謐，柔情似水。

 第二百零一章: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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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晚宴上酒喝得太多，李忱宿醉後醒來，頭就一直很疼，再加上心里煩悶，兩天都待在房間里，幾個同行的使臣數次相勸，讓他去外面走走，就算沒有娶到楚國公主，也不能把身子憋壞了。

    于是李忱獨自來到了御花園，他披著厚實的披風，由于裕國常年溫暖，便很不適應楚國的冬天，雖然現在天氣已經逐漸回暖，但是和裕國的四季如春比起來，還是很寒冷的。

    巧的是，幾乎不出門長公主齊華舒也來到了御花園。

    兩人在一顆萬年青下踫見了，李忱見她衣著華麗，身後又跟著隨行丫鬟，以為是新進宮的才人小主，便退避到一旁，恭敬地作揖。

    齊華舒遠遠地就看見了這個衣著素雅，從未見過皇親貴冑以外男子的齊華舒不免多看了幾眼，然後在他面前停下腳步，“你是誰？為什麼在這御花園內？”

    “吾乃裕國太子李忱，不知嬌人在此，多有沖撞，敢問嬌人是……”

    齊華舒一听是太子李忱，想到了那天甦筱和許妃的談話，一時間竟有些驚慌，她還沒反應過來，身後的丫鬟露華就說道:“原來是外國來的太子，這是我們大楚長公主殿下。”

    一听這話，李忱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齊華舒，但立馬意識到這樣很不禮貌，忙重新低下頭，但那張雖有稚嫩未脫，卻美得張揚的臉龐，已經深深印在他腦海里，“恕……恕在下魯莽。”

    齊華舒給他回了個禮，看他不知所措的樣子，覺得好笑，“太子殿下似有憔悴之色，可是不習慣我大楚氣候？”

    “是...”李忱直起身子，訕訕地點頭回答。

    “那便不打擾太子殿下雅興了...”華舒見李忱多有不自然，而且知道他來楚國是提親的，現在見到自己肯定尷尬，便主動提出先行告退，然而李忱青澀儒雅的樣子讓她印象深刻。

    李忱望著華舒離去的背影，更堅定了自己再次提親的信念。

    “所以...皇上你拒絕了裕國太子？”甦筱躺在齊儼懷里，看著外頭大亮的天，卻仍是不想起。

    齊儼今日休沐，得空陪著甦筱睡了個懶覺，“對，朕瞧那裕國太子太過秀氣，弱不禁風，配不上華舒。”

    甦筱卻不以為然道:“普天之下，有幾人能和皇上一樣，十六歲就帶兵端了一個佔山為王，稱霸一方的山賊老巢，皇上可不能以自己的標準去要求別人...裕國本就崇尚風雅，習武之人寥寥無幾，軍隊官兵大都是豁免的囚犯，窮困潦倒的男人，那太子能長成這樣已經不錯了！”

    “怎麼听你這意思，很是贊賞那裕國太子？”

    “倒也不是。”甦筱卷著齊儼的頭發，說道:“我是听聞裕國太子謙恭有禮，一表人才，在被兩位兄長欺壓的情況下，懂得向我國求救，而且，他親自前來，頗有勇氣。”

    齊儼听著甦筱說的話，沒有應答。

    甦筱見齊儼不說話，便繼續道:“而且，皇上說他配不上華舒，這也確是，華舒是你的長女，大楚長公主，金尊玉貴，誰配得上？只是我想著，若是華舒與這太子能成，華舒就是未來裕國太子妃，一旦李少良駕崩，李忱登基，華舒就是皇後了。按華舒那性子，你覺得她是願意當皇後，還是當人媳人婦呢？”

 第二百零二章:早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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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儼雖然覺得甦筱說的有道理，但心里確實不願意將女兒嫁那麼遠，“這倒也沒錯，但也不能因為裕國皇後的位置，就讓華舒嫁給一個他不喜歡的人吧！”

    甦筱輕笑，“喜不喜歡，也得華舒說了算，皇上哪能懂女孩子的心思？”

    齊儼捏了捏甦筱的臉，“朕還真不懂，就比如說你，前天要吃糖心包，昨天又嚷著要吃咸鴨蛋，剛才又說不吃了，要喝八寶粥，你這腦子里的主意，天天都變，朕也搞不清你到底要吃什麼了。”

    甦筱仰起頭，佯裝嚴肅道:“皇上這是在抱怨我多事，是在嫌麻煩了嗎？”

    “哪有，朕哪有！”齊儼連忙否認道，“你要吃什麼朕都給你找來，而且你吃的，都是普通百姓都吃得起的，哪里麻煩了，不麻煩。”

    “這還差不多。”甦筱滿意地低下頭，重新縮回齊儼懷里，“不過話說回來，皇上你得重新考量考量這個李忱，大可以讓華舒和他先見個面，如果兩情相願，那李太子又是個值得托付之人，那豈不成了一樁美事？”

    “嗯，那就听你的。”齊儼應下，看了看窗外日頭高升，抬手輕拍了拍甦筱的屁股，“都幾時了，還拉著朕睡懶覺，還不起來？”

    甦筱嘟嘴皺眉，嬌哼一聲，裹著被子挪到了床角，“不起不起！我累！我困！”

    齊儼眉目一挑，伸手挑起甦筱的下巴，“朕都不覺著累，你累什麼？”

    甦筱將手伸出被子，推開了傾身上前的齊儼，又瞪了他一眼，臉卻又不自覺地紅了起來，“皇上真不知羞！明天我要睡卿安殿，和致兒澈兒一起睡！”

    “看看，看看，剛剛還賴著不肯起，轉眼又要回卿安殿睡，朕可真是為難。”齊儼重新躺到床上，閉上了眼楮，“那朕就只好讓致兒澈兒到慶安殿睡了。”

    甦筱狠狠地拍了齊儼的胸口一下，“就沒見過皇上你這麼當爹的！”

    齊儼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甦筱的手，將她拉倒在自己身上，“致兒澈兒想要個妹妹，朕不努力，妹妹從哪來呢呢？”

    甦筱更加臉紅，將臉埋進被子里，“這兩個臭小子！”可是剛說完這句話，甦筱就愣住了，她鑽在了被子里，沒有了動作。

    齊儼感覺到甦筱的不對勁，忙拉開被子，低頭問道:“七七？怎麼了？”

    甦筱臉色愈發沮喪，低聲道:“皇上，之前我剛剛生完澈兒，沒修養好，太醫說我難再有孕，之後我懷上了，卻因為不在意而小產了，如今我這身子……我怕……”

    “朕就是說說而已……不是真想要孩子……”齊儼連忙安慰，可是又不知道如何安慰才能讓甦筱不難受，“七七，朕……”

    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兒，少頃，齊儼重又開口道:“七七，不管如何，你的身體最重要……”

    “我擔心……”

    “你擔心你再無所出？而朕又專寵你一人，會惹朝臣非議？”

    甦筱確實是這麼想的，她輕“嗯”了一聲。

    “怕什麼？”齊儼拍了拍甦筱的背說道:“朕現在有兩個皇子，三個女兒，朕都不嫌少，他們還敢嫌少？”

    甦筱緊摟著齊儼的腰身，說道:“謝皇上！”

 第二百零三章: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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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鶴園內，廢後听素芝念著文章詞賦，很是愜意，她撥弄著手里的念珠，打斷了素芝，說道:“那裕國太子來求娶華舒？”

    “是的，娘娘作何打算？”

    廢後瞥了眼不遠處侍弄花草的甦鈺和一旁打著瞌睡的甦文廷，“甦筱最終還是出了冷宮，而養了這麼兩年的人，也該派上用場了。”

    “娘娘準備何時動手？”素芝低聲問道。

    “再等等，計劃，總歸是要盡善盡美，以保證萬無一失。”廢後的眼里平靜如水，沒有一絲波瀾。

    卿安殿內，甦筱陪著兩個兒子吃午飯，準備的幾道菜都是他們愛吃的，幾天下來，齊倏澈與甦筱已經完全沒有隔閡了，斯文地吃著甦筱準備的飯菜，津津有味。

    而齊倏致卻是盯著甦筱看，“母妃，你脖子里是被蟲子咬了嗎？”

    甦筱看齊倏致指著自己的脖子，忙用手捂住了脖子里的紅色印記，尷尬地掩飾著，還裝做很癢的樣子，輕撓了幾下，“對，也...也不知道是哪來的蟲子……”

    “壞蟲子！”齊倏澈說道。

    甦筱扭過頭去，拉了拉自己的領子，擋住了鎖骨上方的紅色痕跡。

    “母妃。”齊倏致喚道。

    “嗯？”甦筱連忙回頭，看著齊倏致問道:“怎麼了？致兒？”

    “今天晚上，母妃會在卿安殿嗎？還是母妃要陪父皇……”

    甦筱看著兩個兒子期待的眼神，肯定地回答道:“今晚母妃在卿安殿陪你們，我們不要父皇了。”

    “哈哈，不要父皇。”齊倏澈興奮地笑著。

    甦筱摸了摸齊倏澈的小臉，溫柔的笑了。

    母子三人用過了午膳，甦筱就帶著兩個兒子去了御花園散步賞梅花，剛好踫上了齊華舒。

    齊倏致和齊倏澈看見了齊華舒，忙興奮地喊道:“皇姐！”

    由于許妃經常帶著致兒和澈兒回和貞殿，華舒也就經常能看到他們，她雖高傲，可卻很喜歡這兩個弟弟，做足了姐姐的樣子，不管有什麼好吃的，都會拿出了給兩個弟弟吃，去年也親手做了兩只小虎帽給他們。

    “致兒，澈兒，快到皇姐這兒來。”齊華舒蹲下身子，笑著對兩個弟弟招手。

    甦筱也笑吟吟地走在兩個兒子身後，喊道:“慢點跑。”

    “是該多出來走走，你看這天多好。”甦筱對齊華舒說道。

    華舒從懷里掏出來一個用蠟紙抱著的小包，慢慢展開來，“這是昨日那裕國太子送給我的蜜餞，酸甜酸甜的，你們嘗嘗看。”

    致兒澈兒一人拿了一個，塞到嘴里，直說好吃，忍不住又一人拿了一塊，華舒大方地讓雲華回去拿一整包送到卿安殿，又看了看手里還剩幾塊，便遞到了甦筱面前，“你要吃嗎？”

    甦筱笑著拿了一塊，“好吃，裕國的蜜餞果然名不虛傳，也虧那李太子有心。”

    齊華舒抿嘴一笑，也拿了一塊，塞到了嘴里，臉上的笑容清晰可見。“記著，也要讓父皇嘗嘗，你那麼貪吃，可別全被你吃完了！”

    “是是是，我的大公主。”甦筱應下，她知道華舒只是在高處待慣了，不容易主動親近別人，但她的本性是好的。

    “華舒，你瞧著那李太子怎麼樣？”

 第二百零四章: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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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怎麼樣？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唄！”齊華舒扭過頭，不看甦筱。

    雖然甦筱也不過剛剛二十歲，可到底可以看得出華舒不討厭李忱，而李忱只要過了齊儼那關，這樁婚事就能定下，但甦筱也沒再多問，畢竟這是華舒自己的意願，轉而問道:“你母妃最近在做什麼？等會兒致兒澈兒去了御書房，我就去和貞殿打擾她了。”

    “她能干什麼？看話本子唄，看完了就叫了幾個奴才打牌，從來都是她贏，誰敢贏她！”

    甦筱覺著她們母女關系已經好了許多，便替許妃高興，至少，能多一個人陪她。

    甦筱將兒子們送回了御書房，囑咐他們好好讀書，又囑咐純露下午備好小點心，但也不要讓他們多吃。純露應下，並讓甦筱放心，然後帶著兩個皇子進去了。

    看致兒和澈兒坐定，甦筱便悄悄離開了，她想起今日齊儼帶著李忱去了軍營，一來是視察，二來是向李忱展示楚國軍容整肅，國力強盛。于是她打消了去許妃那里的念頭，轉而帶著純靈純儀去了軍營。

    “娘娘，軍營可不是能隨意出入的……”純靈勸道

    “娘娘，你要去做什麼？”純儀問道。

    甦筱覺得自己就是去軍營看一眼，又不是去搗亂的，于是說道:“沒關系的，我就遠遠地看一眼，順便看看能不能親眼見見這裕國太子長什麼樣。”

    甦筱說完就往軍營的方向走去，不再給純靈純儀阻止的機會。純靈純儀無奈，只好跟上。

    軍營在皇城的最左側，這里整日塵土飛揚，很少有人踏足，甦筱一步步登上了看台，迫不及待得往下看，尋找齊儼的身影。然而此時的齊儼與甦玨、高裕楚正在看台底下的兵械庫查看兵器。

    甦筱四處張望著，而同在看台上的李忱看見了甦筱，便上前行禮，“在下裕國太子李忱，不知嬌人是……”

    甦筱一听裕國太子這四個字，立馬收回張望的眼神，看向李忱，打量了一番，回了個禮，“殿下有禮了，本宮乃卿安殿卿妃。”

    “原來是卿妃娘娘，久仰久仰！”李忱再次躬身，驚訝道。

    “听殿下這語氣，好似我們娘娘的名氣都傳到裕國去了！”純儀看了一眼純靈道。

    李忱笑道:“確實，在裕國，楚國皇上與卿妃娘娘的事，幾乎人人都知道。”

    甦筱很是驚訝，不可思議道:“殿下可是說笑？”

    “自然不是。”李忱解釋道:“我裕國崇尚風雅，才子配佳人、英雄愛美人的故事最是受歡迎，就連我父皇都想一睹娘娘芳容。”

    被李忱這麼一說，甦筱都懵了，她尷尬地笑了幾聲，捂著發燙的臉，道了聲“過獎了”。

    李忱見甦筱害羞的樣子，便識趣地說道:“皇上與甦將軍高將軍在地下的兵械庫。”

    “謝李太子相告。”甦筱又福身行禮，準備告辭去找齊儼了，卻突然想起華舒的事，便小心地問道:“殿下準備什麼時候回裕國？”

    李忱卻是毫不掩飾道:“不怕娘娘嘲笑，要麼皇上答應了我與長公主的親事，要麼讓我親眼見到華舒公主另嫁他人。”

 第二百零五章: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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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被李忱的直白驚到了，“你可知華舒現在不過十二歲，若是皇上執意不肯把她嫁予你，你難道要親眼看她及笄之後成親？那可至少要三年，你是裕國太子，就這麼留在楚國了？”

    “如果能娶到華舒公主，等多少年，我都不在乎！”李忱眼里滿是堅持。

    看李忱這個樣子，甦筱心里對李忱的好感反而減了不少。她借口要去找齊儼，便和純靈純儀走了，留李忱一人在看台。

    甦筱下了看台，搖頭道:“這李太子才多大？華舒才多大？他這樣執意要娶華舒，仿佛都不在乎自己的太子之位，反而讓我覺得他滿口虛言，不是良配。”

    “奴婢也覺得，那李太子怕只是為了和我大楚結親，而不是為了娶長公主。”純儀道。

    甦筱嘆了口氣，“話也不能說得太早，萬一裕國的男孩就是這樣的呢？”

    甦筱被到底該不該讓華舒嫁給李忱這個問題糾結著，齊儼卻早已出來了。他看見了甦筱，悄悄走到她身後，屏退了純靈和純儀，湊到甦筱耳邊，“七七，想什麼呢？”

    甦筱被嚇得顫抖了一下，反應過來的她發覺齊儼在一旁偷笑，用力地打了下齊儼的胸口，“皇上又嚇我！”

    甦筱這一下打的，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以為是卿妃娘娘在撒嬌，甦玨更是覺得沒眼看，轉過了頭去。

    “怎麼來這里了？”齊儼柔聲問道。

    “想來看皇上了！”甦筱挽住齊儼的手，靠在了齊儼的肩上。

    甦玨在後面恨不得把甦筱一把拉開，他看著身旁士兵們都在偷偷看著甦筱和齊儼，便輕咳了一聲，示意甦筱主意場合。

    甦筱卻不理他，反而朝哥哥做了個鬼臉。

    甦玨再次捂臉。

    “朕視察完了，朕陪你回去。”齊儼挽緊了甦筱的手，拉著她準備回慶安殿。

    然而甦筱卻不願走了，她的眼楮被馬場上奔跑的馬吸引住了，“皇上……”

    齊儼順著甦筱手指的方向看去，“想騎馬了？”

    “嗯！”

    听到甦筱肯定的回答，齊儼想起甦筱上一次騎馬已經是兩年前的事情了，便立馬命人牽了一匹馬來，拉著甦筱的手走了過去。

    “好漂亮的馬！”甦筱小心地摸著眼前的馬的鬃毛。

    “喜歡嗎？”

    “喜歡！”甦筱滿眼歡喜。

    “那給它取個名字，從此就算是七七的坐騎了！”齊儼說道。

    甦筱不敢相信地望向齊儼，“皇上當真？”

    “朕何時騙過你？”

    甦筱搖頭，她盯著眼前的寶馬看了好久，最後扭頭看向齊儼，“要叫七寶。”

    齊儼笑道:“這麼一匹馬，叫七寶？”

    “怎麼？皇上說了要讓我取的！”甦筱一臉你不同意我就耍賴的樣子。

    “你喜歡就好！就叫七寶！”齊儼摟過甦筱，寵溺道:“要上前試試嗎？”

    “要！”甦筱伸開手，等著被齊儼抱上去。

    齊儼無奈，翻身上馬，然後一把將甦筱拉上馬，摟過甦筱的腰，拉住了韁繩，慢慢地夾著馬腹，讓七寶走起來。

    “七寶，快點！”

    齊儼看甦筱滿眼興奮，便喊道:“駕！”

    接到指令的七寶慢慢跑了起來，跑入了馬場。甦筱開心地伸出了手，像極了剛入宮時在桂花樹下嬉鬧的甦才人。

 第二百零六章: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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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時分，甦筱心滿意足地領著七寶回了卿安殿，齊儼便有立馬讓工匠在卿安殿後院修了一個馬廄出來。

    都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可到甦筱這里，偏是不管什麼事都傳千里萬里了。甦筱在卿安殿養馬的事情不出半個時辰，就傳遍了皇宮。

    “養馬？皇上把御馬賜給甦筱了？”淑貴妃道:“這還有沒有規矩了？後宮都養起馬來了！”

    “可不是嘛！”柳才人一臉酸道:“可皇上寵著她，她自然是無法無天了！”

    唐才人附和道:“有她這樣的人在，我們還有什麼出頭之日？別說懷上皇嗣了，就連見皇上一面都難！”

    淑貴妃一臉嚴肅，沉默不語。

    柳才人暗中拉了拉唐才人衣袖，使了個眼色，想讓她接著煽風點火，然而唐才人也是擠眉弄眼，不肯說。兩人這麼僵持著，淑貴妃看著心煩，卻不能朝他們發火，以失了威儀。

    “依嬪妾看，娘娘可不能再讓卿妃這麼放縱下去了。”坐在柳才人和唐才人對面的胡貴人開口道。

    淑貴妃冷哼一聲，“你說得輕巧，皇上寵著她，太後慣著她，許宜安和張稚安又幫著她，我有什麼辦法？”

    胡貴人看了一眼逐漸惱怒的淑貴妃，沒有說話，而是淡定得喝起了茶。

    淑貴妃瞥了一眼胡貴人，見她還不開口，便有些忍不住了，問道:“難道你有辦法？”

    胡貴人道:“這後宮里的辦法不就一個‘斗’字嗎？看的就是誰比誰狠，誰比誰有主意。”

    淑貴妃很是不滿意胡貴人的回答，她嘲諷道:“林瓊蘭夠狠毒了吧？還不是斗不過甦筱？”

    “那我們不斗，讓卿安殿的人自己斗。”

    “自己斗？卿安殿除了甦筱就是幾個太監宮女，怎麼內斗？”淑貴妃氣地沒辦法靜下來思考，而胡貴人卻是異常冷靜。

    她不緊不慢道:“娘娘可真是聰明一世糊涂一時啊！這卿安殿怎麼就只有這幾個人了？”

    淑貴妃一愣，扭頭看著依舊淡定且冷漠的胡貴人，“你說的是……那兩個孩子？”

    胡貴人不再說話，而是起身告退:“叨擾多時了，淑貴妃娘娘，嬪妾告退了。”然後不等淑貴妃答應，那胡貴人就提著裙擺走了。

    柳才人和唐才人在一旁兩臉懵地看著淑貴妃，不明所以。

    而此時的淑貴妃臉上突然變得陰郁起來，嘴角不自覺地網上揚，唐才人和柳才人不禁感覺周身一涼，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胡貴人不簡單吶！”等到胡貴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昭羨宮，淑貴妃才開口道。

    “娘娘，恕嬪妾愚笨，胡貴人姐姐她究竟說了什麼……”柳才人著急道。

    “你們可知，二皇子並非甦筱所生。”

    唐才人看了一眼柳才人，回答道:“這個自然知道，二皇子乃已故陸氏所出。”

    淑貴妃臉上的笑容愈發明顯，“二皇子也已經懂事了，可他知道這件事嗎？”

    唐柳兩人互相看著對方，逐漸明白起來，柳才人悄聲道:“娘娘是想……離間母子情？”

    “他們本就不是真正母子！本宮只是要告訴二皇子真相！”

 第二百零七章: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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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貴妃今日一大早便派人到各宮通知今日早會不可缺席，早早起身給兩個兒子熬粥的甦筱嘆了口氣，仰頭道:“又是有什麼事啊！”

    純儀知道甦筱肯定不想去，可是不去又是絕對不行的，便勸說道:“娘娘，不就去一下就回來的嘛？您就當費點時間看場戲。”

    甦筱放下了手里的碗碟，囑咐了純露幾聲，就換上了衣服去昭羨宮了。

    而就在甦筱走了不到一刻鐘，純露帶著吃完早膳的齊倏致和齊倏澈走出卿安殿，準備去御書房開始溫書，可誰知一出卿安殿，就踫上了淑貴妃。

    純露被嚇了一跳，她想著淑貴妃現在不該在昭羨宮里見各宮主子然後開早會嗎？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了這里！“奴婢參見淑貴妃娘娘。”

    淑貴妃喊來一句“免禮”，然後走到了齊倏致面前，她笑著蹲下，摸了摸致兒的頭，問道:“致兒，學習可辛苦？”

    齊倏致毫不猶豫地搖頭道:“回淑貴妃娘娘，致兒不辛苦，倒是弟弟，跟著我受苦了……”

    而齊倏澈卻是湊上去，叉腰喊道:“澈兒也不辛苦！”

    淑貴妃笑著夸澈兒懂事，而一旁的純露卻很是擔心，她面上的緊張之色任誰都能看出來。

    “這麼早就要去御書房了嗎？”淑貴妃問道。

    純露點頭道:“回淑貴妃娘娘的話，是的，這是皇上給二位皇子定的規矩。”

    淑貴妃見四下里沒有別人，便說道:“既然是去御書房，不如讓本宮送他們去吧！本宮剛好要經過御書房。”

    “可您不是要開早會嗎？各宮早該侯在昭羨宮了……”純露擔心道。

    而淑貴妃也知道純露向來不好糊弄便退一步講:“既然你怕我傷害兩位皇子……”

    一听這話，純露立馬跪下，請罪道:“娘娘，奴婢沒有這個意思……”

    “沒有嗎？”淑貴妃眼里透著不滿，“本宮不過是喜愛這兩個孩子，順路帶他們去御書房而已。”

    純露知道淑貴妃的目的一定不會就這樣簡單，便沉默不語，只是站在二位皇子身旁。

    齊倏致見狀，便對淑貴妃說道:“淑貴妃娘娘不必麻煩，由純露姑姑送我們去就好。”

    “其實也沒什麼，只是本宮想和你們說說話。”

    純露見淑貴妃不死心，便說道:“娘娘，皇子們溫書要遲到了……”

    淑貴妃卻不理純露，只看著致兒，等著他回答。

    “淑貴妃娘娘想說什麼？致兒洗耳恭听。”齊倏致向來心軟，他看淑貴妃的樣子竟有些可憐，便走到了她身邊。

    淑貴妃微笑著，拉著齊倏致的手走遠了一些，然後背對著純露，對齊倏致說道:“致兒，你可知甦筱並非你的親生母親。”

    “你胡說！”齊倏致听了之後臉色大變，語氣也大變，“請娘娘不要胡說了。”

    “傻孩子，本宮為何要騙你，這宮里，也就你和澈兒不知道，你那三個姐姐，可都是知道！”淑貴妃蹲下，摸著齊倏致驚恐的小臉，似笑非笑道:“你的親生母親，是京城陸氏，甦筱頂替了你的母親，成了你的母親。”

    “我不信！”齊倏致推開了淑貴妃，眼里逐漸蓄起了淚水。

 第二百零八章: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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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孩子，你現在的母妃雖然對你好，可你到底不是她的親兒子啊！你看澈兒，他才是甦筱的親生兒子”

    齊倏致咬著牙，小臉漲的通紅，“不會的，母妃待我與弟弟一視同仁！你騙人！”

    “一視同仁？致兒，本宮所說，可都是實話，你想過沒有？你今年五歲，甦筱二十歲，我大楚可是有規定的，女子及笄方可嫁人，她怎麼可能十四歲就懷上你呢？”

    齊倏致開始有些顫抖，眼淚嘩嘩往下流，嘴里卻還是默念著:“你騙人……你騙人……”

    “好孩子，本宮是心疼你才告訴你的！不想讓你認賊作母，一輩子蒙在鼓里！”

    “認賊……母妃是好人！你不許這麼說她！”齊倏致用力推了淑貴妃一把，喊道。

    淑貴妃穩穩地站穩了，嘆了口氣道:“好人嗎？別傻了，她養你只是為了爭寵！”

    不遠處的純露見情形不對，猶豫再三，還是走上前來，卻看見齊倏致淚流滿面。“二殿下，二殿下您怎麼了？”

    “好了，該說的，本宮都說完了，到底該如何，致兒，你好好想想吧！”淑貴妃說完就轉了離開了。

    齊倏澈第一次見哥哥哭，很是害怕，他慢慢走上前，拉著哥哥的手，問道:“皇兄，你怎麼了？”

    純露一臉擔心，一面給齊倏致擦著眼淚，一面又不停地問道:“殿下，淑貴妃和您說什麼您都不要相信！”

    “姑姑，淑貴妃娘娘說我不是母妃親生的！我的親娘是陸氏，這是真的嗎？”齊倏致哽咽地問道。

    純露心里咯　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一旁的齊倏澈卻是立馬說道:“壞壞壞！皇兄也笨笨，這種話都相信！母妃最喜歡皇兄你了，怎麼可能不疼你！”

    “真...的嗎？”齊倏致抽泣著。

    “當然了！她肯定是騙人的，我們不要相信她！”齊倏澈這話剛落音，身後就傳來了齊儼的聲音。

    “致兒！澈兒！為何站在這里？”

    “父皇/皇上萬安！”三人听見了齊儼的聲音，忙跪好行禮。

    齊儼略顯嚴肅地問道:“出什麼事了？”他下朝去往御書房，卻見兩個兒子都不在溫書，便忙找到了卿安殿。現如今見齊倏致臉上全是淚痕，有些擔心道:“出什麼事了，告訴父皇。”

    齊倏澈見皇兄哽咽難語，便開口道:“是淑貴妃娘娘，她告訴皇兄，說他不是母妃的親生兒子，皇兄很難過。”

    “淑貴妃？她還說什麼了？”齊儼眉目緊皺，問道。

    “她...她還說，母妃不疼我，只疼...只疼澈兒...”齊倏致本來有些壓下去的悲傷情緒又上來了，眼淚又和斷了線的珠子一樣。

    “豈有此理！”齊儼將齊倏致摟緊在懷里，“致兒，別听別人瞎說，母妃待你如何，你自己心里知道。”齊儼心里對淑貴妃的厭惡更加深了，原本他還以為淑貴妃是個不會挑事的，如今看來，哼！

    “父皇...”齊倏致擦著眼淚，強忍著悲傷問道︰“所以母妃是不是我的親生母親？”

    齊儼看著兒子悲傷的眼神，愣了j一會兒，最終還是說道:“不是。”

 第二百零九章:怒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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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的娘親呢！”齊倏致越發悲傷，他年紀小，只知道每個人都有娘親，但如今卻被告知自己的母妃不是自己的親娘。

    “致兒，你母妃雖沒有生下你，可卻把你養這麼大，對你有多好，你自己心里應該要知道。”齊儼抱起齊倏致，帶他走進卿安殿，純露抱著齊倏澈，慢慢跟在後面。

    “父皇……我的生母陸氏在哪？”

    齊儼無奈，只能說道:“生下你之後，就去世了。”

    听到這一消息的齊倏致，大哭了起來，在純露懷里的齊倏澈被嚇到了，他一只手扒在純露的肩膀上，呆呆的望著哥哥。

    在昭羨宮等了許久都沒等到淑貴妃的妃嬪們都不敢離去，甦筱幾次想走，都被昭羨宮的侍從勸了下來。許妃則是直接惱羞成怒，一巴掌扇走了那個侍從，拉著甦筱就走出了昭羨宮的大門。

    “宋玉清想干什麼？一大早把我們叫到昭羨宮，又不出現！”許妃一路上都在生氣。

    甦筱也覺得奇怪，可她越來越有種不好的預感，心里有些憂急，便辭別了許妃，加快腳步回了卿安殿。

    甦筱一進卿安殿，就撞上了往外走的齊儼和齊倏致，自然她也注意到了齊倏致臉上的淚痕未干。“這是怎麼了？皇上...致兒怎麼了？”

    甦筱伸手想去摸齊倏致的小臉，但齊倏致卻立馬將頭扭開了，趴在了齊儼的肩膀上。

    “致兒……”甦筱的手凝滯在了半空，滿是不解地看向齊儼。

    齊儼空出一只手，握住了甦筱那只尷尬的手，柔聲道:“等一下，我回來再和你說，別擔心。”

    甦筱不放心地看著齊倏致，又試圖問道:“致兒？怎麼了？是誰惹你不開心了嗎？”

    可齊倏致卻仍是縮在齊儼肩上，只回答了兩個字:“沒有。”

    齊儼伸手點了一下甦筱眉間，“不許皺眉，等我回來。”

    甦筱只得點了點頭。

    齊儼對被純露抱著的齊倏澈說道:“陪著母妃，不許調皮。”

    “好！”齊倏澈應下之後，就朝甦筱張開雙手，“母妃抱抱。”

    甦筱苦澀地接過齊倏澈，望著齊儼抱著齊倏致離開，心里很是忐忑，但瞬間聯想到了:難道是宋玉清？

    果然，等甦筱問純露發生了什麼事情之後，純露便將事情原委告訴了甦筱。

    齊倏澈也在一旁說，“皇兄哭的好傷心，皇兄說母妃您不疼他...”

    “三殿下，您說錯了，是淑貴妃說娘娘不疼二皇子的。”純露怕甦筱誤會，忙解釋道。

    甦筱對淑貴妃此舉恨得牙癢癢，但是礙于齊倏澈在場，不好發作，她讓純露先把齊倏澈抱進房里，然後拿著齊儼送給齊倏致的一把習武用的未開鋒的寶劍，怒氣沖沖地沖了出去，純靈和純儀攔都攔不住。

    純然卻在一旁說道:“你們不要攔著娘娘，那是淑貴妃都這樣欺負我們娘娘了，還不給她點顏色看看，當我們娘娘是吃素的啊！”

    “阿然，你怎麼不勸娘娘，反而煽風點火呢！”看著純靈和純寧追了出去，純儀便拉住了純然，責怪道。

    “我也覺得娘娘該給那個淑貴妃點顏色瞧瞧！”純月站在了純然身後，小聲道。

    “你們！唉！”純儀不再同她們說，也拔腿追了出去。

 第二百一十章: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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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甦筱沒說一句話，就沖到了昭羨宮，一腳踹開了昭羨宮的大門，跟著甦筱的三個純被嚇了一大跳，愣是沒反應過來。

    此時的淑貴妃早已回到了昭羨宮，正在和等在那里的妃嬪嗎聊著天，臉色紅潤，心情很是美麗。

    就在這時，听到外面“　”一聲，在座的人都被嚇了一跳，淑貴妃忙讓人前去查看。那侍從領了命，還沒跨出大廳，就听見遠處傳來了甦筱的聲音。

    “宋玉清！宋玉清！你個卑鄙齷齪的女人！”甦筱手握短劍，沖到淑貴妃面前，拔了劍鞘，直接指向她。

    在場的人都被嚇了一跳，有幾個膽小的幾乎都被嚇丟了魂。張昭容忙起身攔住甦筱，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並且試圖讓甦筱冷靜下來。

    “甦筱！你瘋了嗎！”淑貴妃雖然表現出十分驚訝的樣子，但是鎮定自若的樣子讓其他人也覺得她應該是做了什麼的。

    “宋玉清！你害我小產在先，離間我與致兒母子情在後，且又不停向外界污蔑我！你把往日情分一拋而空就算了，就當是我對不起你，搶走了皇上對你的信任，可你如今愈發過分！竟打起致兒的主意！”說完，甦筱就拿劍朝淑貴妃揮去。

    淑貴妃一閃而過，再加上張昭容的勸拉，甦筱一劍揮揮落了桌上的茶杯，撒了滿地茶水，瓷器碎片也濺得到處都是。

    “甦筱！你拿著把沒開鋒的劍嚇唬誰呢！”淑貴妃甩了甩自己的袖子，可還是留下了一片茶漬，“我只不過是對致兒說了實話，你本就不是他的親娘，在這里裝什麼母子情深！”

    甦筱听淑貴妃這麼說，更加怒火中燒，她隨手抓起身旁的瓷瓶，就想朝淑貴妃扔去，但是舉到半空中，就一只有力的手，握住了甦筱的手腕。甦筱手一松，瓷瓶落在了地上，震驚了每一個人。

    “七七！”齊儼威嚴的聲音響起，“你向來穩重，如今這是做什麼傻事！”

    甦筱氣急，一下甩開了齊儼的手，“皇上！她害我！她要害得我骨肉盡失，無依無靠！”

    齊儼知道這是甦筱壓抑了很久的情緒，她始終都放不下那個小產了的孩子。“七七，冷靜！听話！”

    甦筱看向齊儼的眼楮，一瞬間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倒在了齊儼懷里，“皇上，致兒是我的孩子……”

    齊儼拍了拍甦筱的背，將甦筱交給純靈和純儀扶著，並囑咐純寧道:“去向福仁要了出宮對牌，支些銀兩，買些你家主子愛吃的。”

    “是。”三個純領命，陪著甦筱走出昭羨宮。

    甦筱回頭看向齊儼，齊儼轉而對甦筱一笑，說道:“先回去，朕來處理。”

    甦筱點頭，慢慢走出昭羨宮。

    一群驚魂未定的人看著齊儼對甦筱的極盡寵溺與包容，不知所措。

    “皇上！甦筱她都做到這份上了！她要殺我！謀害高位妃子！您就一點都不怪她？”淑貴妃顫抖地問道。

    齊儼轉而一副嚴肅而慍怒的樣子，“你不該殺嗎？”

    “皇上？你說什麼……”

    朕轉身站定，盯著淑貴妃說道:“朕說，你不該殺嗎！”

 第二百一十一章: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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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皇上...你也瘋了嗎！”淑貴妃瞪大了雙眼，滿臉不可置信。

    底下的妃嬪嚇得不行，听淑貴妃說出皇上瘋了這種話，臉嚇得蒼白。

    “你，帶她們都出去。”齊儼指著張昭容說道。

    張昭容沒有猶豫，立馬和蔣昭儀一起帶頭走了出去，胡貴人看了淑貴妃一眼，也跟在了張、蔣二人身後走了。

    整個大廳就剩下了齊儼和淑貴妃兩個人。

    “玉清，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朕曾把你當做最懂朕的人，可終究是朕想錯了。”齊儼在淑貴妃面前低著頭踱步。

    “皇上，不敢當啊！”淑貴妃語氣頗有嘲諷，“現如今臣妾說的話，皇上你可曾听進去半句？臣妾懂皇上，皇上卻根本不懂臣妾！”

    齊儼連連搖頭，“你當真懂朕嗎？你不懂！你一點都不懂！”

    “臣妾如何不懂？”

    “你若懂朕，你就不會明知朕視七七如生命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她，你若懂朕，你就不會串通朝臣一起左右朕的決定，你若懂朕，你當初就不該執意嫁成為朕的側妃！”齊儼情緒愈發激動，，脖頸間青筋暴起。

    “齊儼！你知道什麼！甦筱，她讓你變得和從前完全不一樣，她在害你！你是皇上，從你立我為太子側妃開始，我一直陪在你身邊，把被安插在你身邊的眼線全部拔掉！我不讓任何人傷害你，你可以成為大楚最偉大的君主，甚至是前所未有的帝王！你不能被美色迷惑，絆住了自己的腳！”淑貴妃也急了，她全然不顧兩人之間的稱呼。

    “這不是你擺布朕的理由！”

    “我何曾擺布皇上你！”

    “你恨不得把朕身邊所有的人都換成你的人，你提出的所有事情朕都該听從！這不是擺布是什麼？”

    殿內一陣寂靜。

    淑貴妃滿臉失望，像是受到了極大的打擊。“皇上，臣妾這是在保護您！臣妾不許任何人暗中傷害你呀皇上！臣妾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楚和您啊！”

    “是嗎？離間致兒和七七是為了大楚嗎？讓七七聞到麝香從而小產也是為了大楚嗎？這不是！這是你自己權欲燻心，你不許任何人做你的主，所有人都要听你的！”

    淑貴妃沉默，而齊儼繼續說道:“你根本不懂朕，也從來不相信朕！要朕按著你的想法走！宋玉清，朕是皇帝！你憑什麼讓朕成為一個沒有感情的君主！”

    “皇上，你既然這麼認為，那便恨臣妾吧！臣妾倒要看看，她甦筱能笑到什麼時候！”淑貴妃惡狠狠地說道。

    齊儼垂頭無力地看著不遠處的淑貴妃，冷笑了一聲，“朕要讓她笑一輩子！”

    “一輩子？哼！走著瞧！但凡影響了皇上帝王之路的人，都該死！”

    齊儼冷漠地走到了淑貴妃面前，“既然你這麼想讓那七七死，那你就先禁足吧！”

    淑貴妃听齊儼這麼說，仰頭大笑，“禁足？那便禁吧！皇上既然已經為了她禁了足，那殺了我，豈不是更方便？”

    “殺你，也得讓七七來決定！”齊儼三句不離甦筱，像是故意，又像是習慣成自然。

 第二百一十二章:終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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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你當真是著了魔了！你當真要為了一個女人，荒廢政務……”

    齊儼打斷道:“朕何時荒廢政務？你看看現在的朝堂，是拉幫結派，藐視皇權了嗎？是貪官橫行，權臣當道了嗎？現在的朝堂，安安穩穩，現在的天下，太太平平！”

    淑貴妃沒有說話，眼神卻滿是不認同。

    “只不過是因為幾次橫生的波瀾，幾次歹人算計，你們就將所有罪責全部怪罪道七七身上。”齊儼語氣越發堅決，“你們越是苛責她，不容她，朕就越是要保她，寵她！”

    昭羨宮內最終只剩下淑貴妃一個人，她本來的堅持到最後竟成了固執，她對齊儼沒有男女之情，只有君臣之義，她同朝堂上的那些大臣一樣，只允許齊儼是高高在上的君王，而不允許他有一刻平凡的時光。

    太康宮內，齊倏致撅著嘴，苦著臉坐在太後身旁。太後撫摸著孫兒的背，也不勸他，只是靜靜地陪著他。

    “太後娘娘，卿妃娘娘在殿外求見。”

    “哀家不見。”太後直接回絕道。

    齊倏致看了一眼太後，又看了一眼窗外，沒有說什麼。

    沒過多久，又有人進來稟報道:“太後娘娘，卿妃娘娘不肯離開，說一定要見到您。”

    太後仍然是那個表情，不冷不淡地回絕道:“不見，你讓卿妃回去吧，這天還是有些涼的。”

    齊倏致又往外望了望，有些忍不住了，便問道:“皇祖母，您...您為什麼不見母妃...”

    “咦？”太後故作不解地問道:“你父皇把你送到我這個老婆子這里來，不是因為致兒你受到了卿妃的苛待嗎？哀家在罰她！怎麼致兒替她求起情來了？”

    “不是不是！”齊倏致連忙否認道:“母妃沒有苛待孫兒……只是，母妃不是孫兒的生母……孫兒覺得……”

    “覺得你母妃會對你不好？會偏心澈兒？”太後又問道。

    “也不是，孫兒覺得，我與母妃不是親生母子，孫兒是一個沒有生母的孩子了……”齊倏致很是難過地說道。

    “那與你母妃有何干？你為何不理她？”

    “孫兒……孫兒不知...”齊倏致支支吾吾道。

    太後長嘆一口氣，耐心地說道:“致兒，你可知四年前有一場謀逆，你被叛將舉在手里，是你母妃用自己當做人質，將你換回。三年前那場肅王造反，你和你母妃被送出宮去，丟到了山野，那時你母妃剛剛生下了澈兒，可硬是護著你回到了京城。後來，無論你高熱還是咳嗽，你的母妃一直都在你身邊。”

    齊倏致听著太後說的這些話，不知所措。

    “致兒，雖說她不是你的親娘，可是，她做得更好！生恩不及養恩大，她養你這麼大，就算有了澈兒，她也從未把你不當做親生的。”

    齊倏致眼楮紅紅的，透過窗戶望見了甦筱仍舊不敢離去的身影，他伸手朝外面一指，道:“皇祖母，快讓母妃進來。”

    太後笑了笑，看著齊倏致的眼楮問道，“那這樣，就當你和母妃和好了？”

    “嗯！母妃就是孩兒的親娘！”

 第二百一十三章: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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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走入太康宮，很是慌張，她慢慢走入殿內，尋找著齊倏致的身影。

    “致兒……”甦筱看見齊倏致依偎在太後身邊。甦筱尷尬地笑著，慢慢朝太後走去。

    “致兒，快和母妃回去吧！”太後推了推齊倏致的後背。

    齊倏致咧嘴一笑，跳下了床，跑向甦筱，抱住了甦筱的大腿，抬頭看著甦筱，“母妃，孩兒錯了……”

    甦筱很是開心，她原以為齊倏致與自己的關系不會這麼快恢復正常，可現在看兒子這麼主動地和自己和好，她原先的擔心也全都不復存在了。“好致兒……謝謝你！”

    太後很是欣慰地看著甦筱和致兒，但也忍不住說了甦筱幾句，“凡事都有解決的辦法，你這麼提著劍闖到昭羨宮，若是傳了出去，免不了又是一陣惡評。”

    甦筱連連應是，而齊倏致卻說道:“皇祖母您不要怪母妃，是孫兒錯了，孫兒不該听風就是雨，惹母妃傷心，勞祖母掛懷。”

    听著齊倏致這麼乖巧陰事理的樣子，甦筱捧起兒子的臉就是一頓猛親。

    祖孫三人又聚在一起聊了幾句，就听得外面來了齊儼派來的人，便馬上讓人進來，“什麼事啊？”

    “回稟太後，卿妃娘娘，皇上將淑貴妃關了半年的禁閉，又拿回來了鳳印，皇上說後位空虛，鳳印由太後代為掌管。”太監端上了鳳印，遞到太後面前。

    太後接下，嘆氣道:“玉清當真是做得越來越過分了，禁足半年也好，既然禁她一人的足，那就把二公主三公主接到哀家這里來吧！”

    “是，奴才這就去回稟皇上。”太監告退。

    太後拿出鳳印，端詳著上面精致的刻畫，“小甦兒，你知道為了這一方印，流了多少血，亡了多少人命嗎？”

    甦筱從前並不知道，可是在宮里待了這麼些年，該見識的陰謀詭計也都見識到了，亦是苦笑道:“或許知道，或許不知道吧！”

    太後眯眼看著甦筱一臉通透的樣子說道:“還是不知道的好啊！”

    甦筱一笑，摸了摸仰頭看著自己的齊倏致，“誰說不是呢！”

    “對了，那裕國太子怎麼樣了？”太後向來關心自己的兒孫，現如今華舒到了議親的年紀，她也一直在看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甦筱也如實道:“要說地位，那李忱是一國儲君，自是高貴，要說樣貌，臣妾也瞧過了，儒雅有度，翩翩少年，再說家鄉，那裕國四季如春，百姓豐衣足食，國家富庶，華舒也不會吃上苦，歸根結底，就是李忱是不是個值得托付之人，今日臣妾見了他，禮儀甚好，才學也不差，可似乎他為娶華舒有些不擇手段了，像是有更大的目的。”

    太後听了甦筱這一番話，也覺得很有道理，“那得再考察考察，你也多留心。”

    “太後放心。”甦筱笑著應下。

    沒過多久，福仁便來了，他一臉喜慶地走進了殿內，“太後娘娘千歲，卿妃娘娘千歲，皇上剛剛下旨，月底要給卿妃娘娘您辦雙十生辰宴。”

    甦筱疑惑，她進宮快五年了，從來沒有過過生日，也沒提過自己是幾時生日，皇上是怎麼知道的。

 第二百一十四章: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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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後看了眼甦筱，問福仁道:“皇上可有說這生辰宴要如何辦？”

    福仁笑著重復了齊儼的原話，“皇上說，卿妃雙十年華，當大宴清歡殿。”

    甦筱被嚇到了，能在清歡殿過生辰的，除了高宗齊深的莊慧皇後和現在的太後許氏，甦筱就是第三個了，她自知莊慧皇後賢陰天下皆稱頌，與高宗皇帝伉儷情深，而現在自己面前的太後在二十年前的受寵程度根本不亞于自己。她慌忙看向太後，“太後……就不用大宴卿安殿了，使不得啊，臣妾何德何能……”

    “如何使不得？”齊倏致見甦筱拒絕，很是不解，在他看來，過生日就是要和過年一樣熱鬧，“母妃二十歲生日，這是大日子，致兒覺得，母妃的每一個生日都要熱熱鬧鬧，等致兒長大了，致兒要讓母妃在華梁殿辦生辰宴！”

    “致兒！不許胡說，只有國宴才能在華梁殿辦。”甦筱敲了敲齊倏致的小腦袋。

    太後卻滿是贊揚，“致兒有志氣！”

    受到皇祖母鼓勵的齊倏致挺起了胸膛，笑著看著甦筱道“孩兒和弟弟說好了，等我們長大了，就要給母妃最好的東西，無論母妃要吃什麼，要用什麼，孩兒和弟弟都會替母妃尋來。”

    甦筱險些被兒子這一番話感動地掉眼淚，想著不能在兒子面前落淚，便含淚笑道:“母妃相信致兒！”

    “所以母妃就不要推脫父皇為您辦的生辰宴了，答應下來。”

    甦筱仍是有些猶豫地看向太後，“這……”

    “應下吧！到了生辰那天，穿的喜慶些，別總這麼素雅，你還年輕，又這麼好看，總該艷麗些，別學那些文官清流家的閨閣小姐，什麼崇尚素雅，艷即是俗，艷麗素雅各有千秋！”

    甦筱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臉紅著點了點頭，齊倏致興奮地撲進了甦筱懷里。

    太後只是笑，眼角的皺紋也滿是慈祥。從前廢後剛剛生了大皇子，便一門心思撲在了兒子身上，將華舒丟給了奶媽。奶媽萬事都依著她，讓她愈發嬌縱，她看不過去，便將華舒接到了自己身邊，養了一年半，廢後吵著要把女兒接回去，她想著畢竟是親生母女，便也同意了。可她現在看致兒和澈兒這兩個孫兒的樣子，便愈發後悔了，她覺得，若是當年沒把華舒還回去，而是把策兒也一塊接過來，華舒說不定會更出色，而策兒也會和致兒澈兒一樣懂事，不會因為受了點驚嚇就薨了。太後越是這麼想，對甦筱就越是滿意，越是喜歡。

    還沒到晚上，甦筱雙十生辰大宴清歡殿的消息又傳的人盡皆知了。

    許妃和華舒听說了這件事之後，因為送禮的事情而爭吵了起來。

    “你才多大，就敢給我做主了，憑什麼送吃的，這也太不像話了，我堂堂一個和貞殿，竟然送一些鄉間小吃，丟死人了！”

    “甦姨娘她就喜歡吃的，你還號稱她的好姐妹，這麼不理解她！”

    “誰是她好姐妹！我只是...為了和貞殿的面子，才要送禮的！畢竟這後宮也就只有我能比得上甦筱了！”

    “得了吧，父皇都不願意看到你，你那里比得上甦姨娘了！”

    “你個臭丫頭，你說什麼呢！”

    “你就是比不上甦姨娘！”

    許妃氣的叉腰，“我跟你說送禮的事情呢！你別和我扯別的！”

    華舒不肯讓步，“你送禮也送不好！你就是比不上甦姨娘！”

    日子不過是這樣過去的，亦或平平淡淡，亦或吵吵鬧鬧。可有人卻扛下所有非議，讓她平淡無趣的日子也可以轟轟烈烈，那個人一定愛極了她。

 第二百一十五章: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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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二十這一天，宮門口馬車行人擁擠，都是受邀來參加甦筱的生辰宴的。齊儼知道現如今仍有許多朝臣不待見甦筱，他便干脆沒請他們，而是讓那些朝臣的成年且未婚的兒子作為代表入宮祝壽，這也是應了甦筱的要求，借這個機會，考察考察其他的青年才俊，替長公主華舒擇未來夫婿。

    齊倏致和齊倏澈一大早就被純露叫了起來，給他們穿上了大紅的新衣，他們也是出乎預料地沒有賴床，從枕頭底下拿出了精心準備的禮物，準備在晚上開宴時送給甦筱。

    齊儼也是早早處理完了政事，一大早地出現在了卿安殿。

    純月和純寧正打掃著院內，見齊儼來了，便跪下行禮道:“恭迎皇上。”

    “免禮。”齊儼快步走入了殿內，就見甦筱正坐在梳妝台前畫著眉，“七七！”

    “皇上來了！”甦筱一扭頭，那支炭筆就在甦筱眉尾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痕跡。

    甦筱意識到自己的窘樣，忙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眉尾。而齊儼卻已經看見了，他大笑著走近甦筱，將她使勁捂著額頭的手拿了下來。

    “皇上又取笑臣妾！”甦筱嘟嘴表示不滿。

    齊儼立馬收斂道:“沒有沒有，朕怎麼會取笑七七呢！朕給你擦掉。”齊儼捏住自己的袖子，替甦筱擦掉了抹出去的痕跡。

    甦筱見齊儼認真且小心翼翼的樣子，便那起炭筆，遞給齊儼，“皇上替臣妾畫。”

    “嗯？”齊儼一愣，猶豫地接過了炭筆，“這...”

    “不光今日，臣妾要皇上以後每日都給臣妾畫眉。”

    “每日？”齊儼挑眉。

    “是！”甦筱肯定地點了點頭，“每日！”

    齊儼無奈地笑了笑，“好！朕陰日便去太康宮找母後請教該如何畫眉！但今日，七七就先放過朕吧！”

    甦筱得意地扭過頭，很是滿意齊儼的態度，“這還差不多。”然後拿起了眉筆，自己畫了起來。

    齊儼站在甦筱身後，仔細地看著甦筱畫眉。同時也說著外面的情況，“人都來的差不多了，過會就同他們一起吃早茶，朕在軍營設了比賽，吃完早茶，所有人移步軍營，青年才俊上場，你就隨意拿幾樣東西做賞賜。”

    “賞賜？那還是不能隨意，畢竟這可關乎我的面子。”甦筱不認同，便反對道。

    “都隨你，只要你願意。”齊儼說道。

    甦筱點頭，並且又說起了自己的小心思，“反正大楚的青年才俊唯我哥哥和裕楚最為出色，一個是我胞兄，一個是我妹夫，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齊儼哈哈笑了起來，連連答道:“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

    甦筱繼續畫著眉，完全沒有不好意思，又問道:“那中午做什麼？”

    “看完比賽，自是先回去梳洗整理，然後一同在清歡殿用午膳，期間有歌舞助興，再讓他們各自表現，你可以視情況賞賜。到了晚上就是大宴了，就要開始替你祝壽了。”

    甦筱听了十分激動，這可是她從小到大，第一次有人給她祝壽，也是第一次有宴席。可她面上卻還是拙作一臉平靜，“臣妾知道，皇上去外面等臣妾，順便去看看致兒澈兒如何了。”

    “好！”齊儼邁著輕松的步子，走出了殿內，留甦筱興奮地抱著枕頭在床上打滾。

 第二百一十六章: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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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倏致和齊倏澈兩人互相看著各自準備的壽禮，齊倏致送的是一小本自己抄錄的詩集，而齊倏澈準備的，則是一個自己親手捏的陶人。

    沒過多久，甦筱就畫完妝出現在了齊儼和兩個兒子面前。即使是齊儼，也沒有見過甦筱濃妝艷抹的樣子，他不由得愣在原地。而兩個兒子卻是興奮地拍手。

    “母妃好看！母妃真好看！”

    甦筱摟過兩個兒子，牽著他們走到齊儼面前，“皇上，我好看嗎？”

    齊儼沒有猶豫便回答道:“自然好看！”

    “那皇上都不夸夸我怎麼好看？”

    “那七七要朕怎麼夸？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還是傾國傾城花容貌？”

    甦筱搖頭，“都說皇上學富五車，怎麼夸起人來都是用別人家用蘭了的詞句？這般沒新意！”

    “好好好，那你可听好了！”齊儼上前摟住甦筱的肩膀，“朕有愛妃甦小七，才貌雙全無人敵。且說才華哪里好？橫溢之處難數清。詩詞絕句信手來，字端畫精堪稱羨。更有絕美好樣貌，傾國傾城傾朕心。兩片柳葉眉彎彎，一雙靈動含情目。鼻梁高挺櫻唇秀，臉頰紅紅勝雲彩。秀發……”

    “好了好了……”首先差點上前捂住齊儼的嘴，“皇上真是，還編起順口溜來了……我不過是想讓您老人家夸夸我的妝容，夸哪去了……”

    齊儼偷笑道:“朕說的都是實話。”

    甦筱白了齊儼一眼，拉著兩個兒子走出了卿安殿。齊儼笑著跟在了後面，低著頭也笑著。

    齊倏致偷偷對弟弟說道:“原來父皇怕母妃。”

    齊倏澈也抬起手擋住嘴說道:“是呢是呢！好怕好怕！”

    齊儼沒听見，可甦筱听得真切，笑的愈發燦爛。

    來參加生辰宴的賓客都到齊了，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這次的座位順序是齊儼親自安排的，上的菜也是他親自選的。齊儼把甦玨一家和高裕楚一家都安排在了最前面，就在宮中妃嬪的後面。再往後，就是官宦子弟。

    裕國太子李忱被安排在了男賓首席，也是受到了很大的禮遇。

    齊儼和甦筱一同出場，兩個兒子緊緊跟在後面。坐在正中的太後也起身，走到台階下拉著甦筱的手一同坐到了右側去，給了齊儼一個眼神，意思是:“現在還不是正宴，那個主位讓給你。”

    齊儼無奈，看太後和甦筱坐定，才在主位坐下。

    待三人坐下，殿內的賓客都起身跪拜，“皇上萬歲萬萬歲，太後娘娘千歲千千歲，卿妃娘娘雙十大手千歲千千歲！”

    “免禮！眾卿都坐下吧。”齊儼抬手道，“現如今只是早茶會，眾卿就先用些茶點，用完之後，還請移步軍營，另有安排。”

    “是。”眾人都起身坐好，用起了御用茶點。

    話說這麼重要的場合，淑貴妃因為被禁足而不能出席，二公主麗舒和三公主玉舒就跟著華舒一起坐在了許妃身邊。華舒的對面就剛剛好是裕國太子李忱。

    甦筱看著李忱和華舒剛好被安排在了對面，便一下子明白了齊儼的用意。太後見甦筱看著華舒嘆氣，便笑道:“儼兒的心思，當真是再明顯不過了，他以為這樣就能看出華舒和李忱的關系有沒有發生什麼變化。”

 第二百一十七章: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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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對太後說道:“皇上很不願意華舒遠嫁，可臣妾瞧著，那李忱對華舒很是上心，華舒也從來不拒絕李忱的好意。”

    “你的意思是...華舒滿意李忱？”太後輕聲問道。

    “臣妾是這麼覺得的，恐怕也就皇上不知道吧，太後您也是知道的。”甦筱道。

    太後看向李忱，“咱們大楚也不缺這一個，青年才俊多的是。”

    甦筱卻不以為然道:“可若是華舒心中了人家，怕是再容不下別的人了。”

    太後心里也清楚自己這個大孫女是什麼樣的脾氣秉性，便也默認了甦筱的話。她一貫覺著，兒孫自有兒孫福，兒女婚事她一般不插手，可現如今輪到大孫女議親，心里還是有些放不下，可又想著自己的兒子是斷不會讓華舒吃虧，便也甩了甩袖子，開始開起甦筱的玩笑來，“小甦兒啊，華舒現在十二歲，選好了駙馬，等及笄之後，出嫁了，生了孩子，你就又要升一個輩了，儼兒就要做爺爺了，想想時間過得是真的快。”

    听了太後的調侃和感慨，甦筱也不禁感慨道:“是呀，臣妾進宮都快五年了，致兒和澈兒都要這麼大了。”

    一邊的齊倏致和齊倏澈好像都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齊刷刷的看向甦筱和太後。

    太後和甦筱也只是笑著看著兩個吃得正歡的孩子。

    早宴不過是顛顛肚子的，不會吃很長時間。然後齊儼就領著所有人移步到了軍營，讓福仁宣讀了比賽規則:“今逢卿妃娘娘壽誕，承皇上之興，秉太後之望，依卿妃之願，誠請諸位豪杰才俊，借軍營之地，舉行射箭與舞劍之賽，每人共五支箭，三支以上中紅色圈內的，方可獲得舞劍資格，最後再由皇上，太後和卿妃娘娘做決定。勝出賞賜為和田青鶴紋玉佩一對。”

    一听這賞賜，許多日都躍躍欲試，齊儼看向甦筱，笑著問道:“可真舍得？”

    甦筱沒看齊儼，只點了點頭，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

    “不用不舍得，你沒了，朕再給你。”

    甦筱心里高興，可在這場合最是不能表露出來。

    比賽開始，有一些看上去就柔柔弱弱的男子就只好坐在一旁。而令所有人都驚訝的是，裕國太子李忱也上場了。

    高裕楚看著還未褪去稚嫩的李忱，走到甦玨身旁，“哥，這該怎麼辦，讓？還是不讓？”

    “沒有皇上的旨意，自然照常。”甦玨回答道。

    高裕楚點了點自己的頭，信心滿滿地走回了原來的位置。並且看向台下坐著的甦笙和才幾個月大的女兒陰珠。

    華舒看見李忱也上場了，心里有些激動，但看見甦玨和高裕楚也在，便替李忱捏了把汗。

    一旁的許妃看著華舒緊張的神色，便湊到她身旁，試探問道:“你覺得誰會贏啊？”

    華舒看了一眼突然靠進的許妃，給了她一句敷衍，“反正不會是我！”

    許妃撇了撇嘴，又自顧自說道:“肯定是懷寧侯甦玨啊，他箭術那麼好。”

    華舒白了許妃一眼，冷淡道:“哦！”

    下許妃被華舒氣到，拍了一下華舒的後腦勺，“臭丫頭！”

    華舒對許妃吐舌，很是調皮。

 第二百一十八章: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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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支箭射完，高裕楚、甦玨和安國公幼子梁竣五支全中，李忱和端親王之子齊倫中了四支。

    齊儼本以為那李忱能射中兩支就不錯了，畢竟他們裕國只重視文冶，從來不重視武功。誰知他能射中四支，齊儼自覺還是小看他了。而這時，他又不經意間瞥見了華舒滿臉興奮的看著某處，他心里不禁咯　一下，然後順著華舒的目光看去……

    這時甦筱湊到齊儼耳邊說道︰“皇上，您也發現了吧，看樣子華舒是真的挺喜歡這個李忱的。”

    齊儼撇撇嘴，“小孩子家家，懂什麼喜歡不喜歡的。”

    “怎麼不懂啦！”甦筱捏了一把齊儼胳膊上結實的肉，“華舒是女孩子，早懂事，你可別小瞧了她。”

    “好好好，朕錯了，朕不該小瞧華舒。可那個李忱，離朕選女婿的標準，還差得遠呢。”齊儼臉色不是很好的看著遠處的李忱，而李忱的目光卻和華舒交匯在了一起。

    舞劍開始，由甦玨先舞，漱玉抱著甦君梁在座位上看著甦玨。

    “爹爹好厲害！”甦君梁拍著手，替甦玨歡呼。

    一旁甦笙懷里的高明珠卻被舞著劍的舅舅嚇到了，嘴一癟，眼楮一眨，眼淚就出來了。

    在不遠處觀看的李忱給自己的侍臣使了個眼色，那使臣是裕國寧國公長子，叫趙禮。“殿下，按計劃行動嗎？”

    “嗯。”李忱從喉嚨里發出了一絲聲音，趙禮听到後就又退到一旁，等候時機。

    甦玨舞畢收劍，梁竣迫不及待上場，他急于在華舒面前施展自己的才能。李忱面不改色，看向趙禮，趙禮會意，從袖子里掏出一只蟲，稱梁竣抬手出劍之時，將那只蟲彈到了梁竣的手腕上。那只蟲逢人必咬，梁竣感到手腕一陣刺痛，忍不住松了手，那劍便也飛了出去，直指向齊華舒。

    李忱大驚，他本覺得這梁靖會阻礙自己求娶華舒，便想讓他出點意外，但從沒想過傷害華舒。齊儼也大驚，立馬起身想去護住華舒，可離華舒卻有一段距離。而李忱也不敢多想，直接飛身上前，一把握住了劍刃，頓時鮮血直流。

    華舒愣在原地，甦筱嚇得手發抖，臉色蒼白，她讓純儀純靈看好兩個兒子，就和齊儼一同跑到了李忱身旁。許妃也是站都站不穩，跌跌撞撞和太後一同上前詢問華舒和李忱情況。

    華舒連忙站起身，拿出自己的手帕給李忱止血。

    “怎麼回事！”齊儼見女兒險受傷，而且還是在七七的壽宴，他又急又怒。

    “華舒！可有恙？”許妃擠到甦筱身旁，焦急道。

    華舒卻是含淚按著李忱的傷口，看著逐漸溢紅的手怕，搖著頭道:“快傳太醫！”

    “是是！快傳太醫！”太後看著李忱蒼白的臉，擔心出事，忙喊道。

    “有勞公主……我沒事……”李忱額頭冒著汗，慶幸幸好沒出什麼大事。

    “都流這麼多血了！還說沒事！”華舒微帶哭腔道。

    甦筱長舒一口氣，慶幸華舒沒有受傷，便安撫著齊儼道:“還好傷口不深，真是要多謝殿下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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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發突然，這一場比賽沒有繼續下去，也沒有決出最後的勝負。但李忱在齊儼心中的形象卻是大大提升了。那個梁竣本來是駙馬的第一人選，現在成為駙馬這件事成了大大的奢望。

    但齊儼看在梁竣是甦筱姐夫梁靖的親弟弟，便也沒再追究。

    李忱被送回了殿里，齊儼甦筱等人一同去探望，並囑咐他好好休息。華舒卻是賴在李忱邊上不肯走，這讓齊儼很是為難。

    華舒知道父皇不願意同意，便朝甦筱和許妃投去求助的目光。

    甦筱本就不太確定李忱的人品，而且那梁竣為何突然松手也還沒有搞清楚，她也不是很放心，便猶豫了一下。

    而許妃卻張口就同意道:“皇上，您就同意了華舒，太子殿下本就救了華舒，華舒這也算是報恩了。”

    齊儼白了一眼許妃，可看著女兒水汪汪的眼楮，最終還是同意了。

    華舒笑著看向李忱，那帶著淚的笑容刺痛了李忱的心，讓他頓生愧疚。

    齊儼臉色不是很好地走在甦筱前面，默不作聲地直奔太康宮，去向太後報了平安，就又陪著甦筱去了卿安殿。

    甦筱知道齊儼因為華舒的事情不開心，便伸手替齊儼揉著肩，說道:“皇上，華舒長大了，本就是到了議親的年紀，現在她又自己中意的人，不挺好的嗎？”

    齊儼不說話。

    甦筱又說道:“再說了，那李忱也不算差，若是華舒真的中意，門當戶對，與裕國結秦晉之好何嘗不是一件美事？”

    齊儼輕嘆了一口氣，拉著甦筱的手，讓甦筱坐到自己的腿上，“朕都知道，可那李忱一旦有我大楚的支持，順利登基，他成了皇帝，勢必三宮六院，到時候，若是他厭棄了華舒……”

    “他敢！”甦筱捂住齊儼的嘴道:“華舒可是我大楚最尊貴的長公主，他要是敢對華舒不好，可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齊儼看著甦筱囂張的模樣，忍俊不禁道:“就你會拍朕的馬屁！”

    “我可要一輩子都拍皇上的馬屁！”甦筱乖乖地靠在齊儼胸口。

    “可今天是你的壽宴……”

    “不礙事，有皇上就好了！”甦筱心滿意足道:“而且還有午宴，還有晚宴，也不算搞砸。”

    “好。”

    門口，兩個小腦袋扒在門縫上偷看，齊倏澈悄聲道:“皇兄，純露姑姑說了，父皇和母妃在一起的時候，我們不能打擾！”

    “我們不打擾，我們就看看。”齊倏致低聲回答道。

    “好，那我們就看看。”齊倏澈重新將兩個小腦袋扒在門縫上。

    一場風波總算是過去，甦筱齊儼也重新換裝，準備出席午宴。

    與此時的喜慶熱鬧形成對比的是，靜思齋里是一如既往的冷清。

    鶴園內，甦文廷形容枯槁的坐在一旁發呆，嘴里呢喃著，“早知如此活著，不如早點去見列祖列宗……”

    廢後冷哼一聲，“你可答應了本宮的，別想著就這樣一死了之！你可別忘了，是誰讓你家破人亡，又是誰對你不管不顧？”

    甦鈺在一旁懶洋洋道:“爹你真的是老糊涂了，這麼快活地活著不好嗎？”

    甦文廷沒有理會，仍舊呢喃道:“早知如此活著，不如早點去見列祖列宗……”

 第二百二十章: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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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宴還是照常進行，只不過華舒和李忱都沒有出席，裕國的使臣趙禮被齊儼奉為上賓出席午宴，也算是變相地同意了裕國的求親。這樣一來，趙禮算是為替李忱立了大功。

    由于上午出的意外，齊儼命人將整個清歡殿里里外外都打掃了一遍，確保沒有上午出現的那種蟲子。

    甦筱攙扶著齊儼出現在清歡殿，兩人一同跪下，朝太後行禮。兩人舉止同步，眉眼帶笑，儼然是一對璧人。

    甦筱第一次與齊儼並肩坐在這大殿之上，受文武大臣的朝拜祝賀，面上努力維持著平靜與雍和，其實心里緊張地不行，藏在廣袖中的手早就緊攥在了一起，手心里也滿是濕汗。

    一陣歌舞升平，一陣絲竹環繞，一陣文臣詞藻華麗，好話連連。

    甦筱差點忘了，這只是午宴，她微微側過頭，看著齊儼帶笑而不失威嚴的側臉，深感欣喜。

    “怎麼了？”齊儼感受到甦筱的側目注視，下意識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兩人視線相交，滿是濃情蜜意。

    “無事。”甦筱扭過頭，略微有些臉紅。

    齊儼看著甦筱嬌羞的模樣，反而握緊了甦筱的小手，“七七不是說過，你生母是江南姑甦人氏，卻因自己從未去過姑甦而遺憾嗎？等過幾日，我們不妨下趟江南。正好南寧府知府前些日子遭到彈劾，朕想親自過去看看。”

    甦筱听了齊儼的幾句話，感覺自己沒有那麼緊張了，手心里也停止了出汗，便悄聲回答道:“皇上這是偷公事之隙，以討七七歡心。”

    “錯了，朕這是討七七歡心為主，順便辦公。”

    甦筱強忍笑意，眯眼看向底下群臣，心想:他們若是听見了皇上說這話，怕是又要暴跳如雷了。

    昭羨宮內，淑貴妃坐在梳妝台前，侍弄著手里的胭脂，“李娘娘到底想要說什麼？”

    “貴妃娘娘呢？十多年都在替皇上謀劃，最終卻輸給了一個沒身份沒德行的小丫頭，你甘心嗎？”

    “不甘心又能如何？甦筱現在不光有皇上太後的寵愛，背後更有哥哥懷寧侯和妹夫鎮寧侯撐腰，朝中又有陳首輔和鎮國公正名，我又憑什麼比得過？”淑貴妃貌似十分無奈。

    廢後冷笑了一聲，“貴妃娘娘就別謙虛了，甦筱不除，你怎麼會善罷甘休呢？”

    淑貴妃描著細眉，神色十分淡然，“那李娘娘可有什麼高招？”

    廢後沉默半晌，看著吹了吹手里的熱茶，“這茶可是南寧府上獻的靈浮茶？”

    “李娘娘想說什麼？”

    廢後笑笑，“南寧知府洪啟被彈劾，是你做的吧？”說完就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葉，廢後輕抿一口，“好茶。”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李娘娘。”淑貴妃收回炭筆，轉頭看向廢後，雙手一折，就將炭筆折成兩段，丟到了地上。

    “我們是一路人，貴妃娘娘有什麼需要就盡管開口，我手里還握著甦筱的痛處呢！”廢後笑的陰狠，笑的令人毛骨悚然。

    “等皇上帶甦筱出城，刺客就會動手，我就不信還除不掉一個臭丫頭！”淑貴妃的指尖被攥得發白。

    廢後嘴角微揚，端起一杯茶一飲而盡，縱然滾燙，她卻面不改色，她仿佛已經預見了一切，就算是眼前老謀深算的淑貴妃，她也不放在眼里。

 第二百二十一章: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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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詔曰:卿安殿甦氏筱，溫厚有度，柔嘉成性，親族有功于社稷，衍嗣甚慰之朕心，敬上愛下，友親憐子，雍和純粹，無妒忌之心，無爭搶之舉，協理後宮，最是得體。今逢雙十生辰，成雙喜之好，晉封為貴妃，掌鳳印，代行皇後之職。欽此。”福仁站在階前，拿著聖旨，高聲念著。

    晚宴剛剛開始，甦筱就被齊儼這一舉動嚇了一跳。從她跑到階下，跪下接旨，再到領旨起身，齊儼全部都看在眼里。

    “謝皇上！”甦筱的聲音有些顫抖，她知道齊儼的目的就是要一步一步，替她清除所有桎�  　米約河　  靡圓　紜  

    甦筱端著聖旨回到齊儼身邊，眼里透著晶瑩的淚珠。

    “別哭，都看著呢！”齊儼伸手拍了拍甦筱的背，笑容依然是那樣的溫柔。可能只有在甦筱面前，齊儼才會把眼里的威嚴和鋒利全然收起，只留溫柔一片。

    “皇上萬歲萬萬歲！卿貴妃娘娘千歲千千歲。”

    不管這宴上多少觥籌交錯，無論這背後多少暗箭難防，朕始終在你身後。

    甦筱這雙十生辰算是過去了，可許妃又過不去了，她這是眼熱甦筱的貴妃之位，就像是一個被搶了糖果的小孩童，還真就過不去那個坎。

    “我的好姐姐，你可就別和我鬧別扭了，這貴妃之位，哪里比得上我們之間姐妹情深啊！”甦筱得知許妃因為自己被晉封為貴妃而不稱心之後，忙拉著張昭容一塊，早早來到了和貞殿。

    “誰跟你姐妹情深！”許妃扭過頭裝作生氣的樣子。

    張昭容笑著喝著熱茶，對甦筱的死纏爛打和許妃的傲嬌任性喜聞樂見。

    “姐姐，你怎麼糊涂了？現下華舒和那裕國太子李忱的婚事基本上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就等華舒及笄之後昭告天下了，華舒可是長公主，又養在了你身邊，婚事臨近，皇上怎麼會讓你屈居妃位？”甦筱好說歹說，終于讓許妃心里平衡了點。

    許妃傲嬌地看了甦筱一眼，撇了撇嘴，最終道:“也是哦！我未來可是裕國皇帝正經的丈母娘啊！”想到這兒，許妃心里頓時好受了許多，看甦筱也愈發順眼。

    甦筱和張昭容笑著搖了搖頭，附和著許妃。談笑間，張昭容突然提到有關南下的事情，“甦姐姐此番隨皇上南下，應該會去到姑甦吧？”

    “嗯，畢竟是姨娘的故鄉，我也該去看看。”提起生母，甦筱總是有些惋惜。

    “早就听聞姑甦美景如畫，美人如雲，你可得把皇上看好了，別到時候兩個人出去，三四個人回來。”許妃夸張道。

    “皇上可不是那種人！”甦筱搶了許妃手里的糕點，一下塞到自己嘴里。

    許妃滿臉嫌棄，戳了戳甦筱圓鼓鼓的腮幫子，“瞧瞧，餓死鬼樣！愈發沒樣子了！”

    甦筱好不容易將那一塊糕點咽下去，捋著有些噎住的胸口，張昭容忙遞上一杯茶，“姐姐你可慢點！”

    三人就這樣吵吵鬧鬧過去了大半天。又到了夜里，甦筱別了許妃和張昭容，想著今晚星月皎潔，便由純儀和純靈陪著到了溢彩池。

    “娘娘，這池子，傍晚賞最好，滿池的晚霞，是極美的。”純儀看著映著滿天星辰的池塘說道。

    甦筱卻不以為然道:“我瞧著，現在也不錯，那白日的雲彩過于艷麗了。”

    夜色靜謐，甦筱卻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她抬頭看向四周，果然在假山上看到了一個背影，“是誰在那？”

 第二百二十二章: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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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望著那個背影，感覺很是熟悉，那個背影听到了甦筱的詢問，猶豫了幾下，最終還是迅速跑了下來。

    “甦姨娘，是我。”

    “華舒！”甦筱接著月光，看清了來者的面孔，便也迎上前去，“這麼晚了，怎麼在這里？”

    華舒的聲音有些沙啞，她低著頭，良久才開口道:“這里地勢高，能看到鶴園……”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時間太久了，還是因為許妃和華舒愈發親近，甦筱都快忘了廢後與華舒是親生母女。

    甦筱走上前，輕摟住了華舒，陪著她一同上了假山上的涼亭。

    兩人一同望向鶴園。今晚的月色十分朦朧，甦筱看著華舒臉上郁郁寡歡的樣子，很是心疼。

    “好孩子，你若是實在想她，就去看看她，我想，皇上也是會同意的。”

    華舒卻連忙搖頭，“母後是犯了錯的，外公一家更是犯了滔天大罪，父皇是看在我和死去的弟弟的面上，才留了母後的命，這一點，我是知道的。”

    “好孩子，你長大了，懂事了。”甦筱滿臉欣慰，又有些心疼地握著華舒的手。

    華舒眼里含著眼淚，不時地望著鶴園，看著里面微弱的燈光，“我最近常來，想多看看母後，可母後眼楮不好，從未看到過她，只能看到幾個宮女。我就想著，日後，怕是難再見母後了……”

    甦筱知道華舒是在擔心她自己嫁給李忱之後，就難再回到楚國，更別說與冷宮里的生母見面。想到這兒，甦筱長嘆一口氣，“但好在，你嫁了你自己心中的人，你心中的人也十分愛你，日後，我們也不用太擔心你受欺負。”

    華舒艱難地點了點頭，提起李忱，臉上略微多了些嬌羞與釋然。

    “甦姨娘，其實在你剛得父皇恩寵的時候，我好討厭你，那時我還小，我成日成夜不見父皇，逢人問便會得知父皇同你在一塊兒，母後也每日因你得寵而生氣，那時我真的是厭極了你——可是，後來你在清歡殿，為了救致兒，在城牆下替父皇擋箭……我便覺得你太勇敢了，心底也是佩服你。而且，自從有了你，父皇和皇祖母的笑容也變多了，你還把致兒澈兒教得這麼好……”

    甦筱听著華舒說的話，眼淚不自覺的就要流出來了，可是嘴角的笑意卻越來越深。

    “所以我就想通了，外公家的敗落，母後打入冷宮，弟弟病逝，都與你一點關系都沒有。”

    “甦姨娘，謝謝你。”

    甦筱笑中帶淚，“華舒，也謝謝你。”

    兩人不約而同地捻起袖子替對方擦眼淚，而後又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涼風吹來，風干了兩人臉上的淚痕，也逐漸撫平了心頭熾烈的傷口。

    甦筱讓純靈送華舒回了和貞殿，自己則在純儀的陪同下，回到了卿安殿。

    殿內的純然和純月一臉神秘地看著甦筱，甦筱看出了異樣，便問一旁的最為平淡的純寧，“她們又有什麼事這麼開心？”

    純寧搖頭，表示什麼事都沒有。

    甦筱半信半疑地走進內殿，純儀跟在身後，甦筱剛走進門沒幾步，就被身後的一人攔腰抱起。

    甦筱驚呼，純儀也被嚇了一跳，而後，才紅著臉，趕忙退了出去。

    “皇上！”甦筱用手捶著齊儼的胸口，驚魂未定轉眼就成了滿臉嬌羞，“皇上怎麼越發不知羞了！純儀還看著呢！”

    齊儼一臉笑意，在甦筱臉上狠狠親了一口，“純都跟你這麼久了，還不習慣？”

    甦筱臉紅成柿子，無力地推了推齊儼，“純儀臉皮薄，哪像皇上你！”

 第二百二十三章: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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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朕就對你一個人臉皮厚。”齊儼抱著甦筱坐到了椅子里，甦筱雙手摟著齊儼的脖子，靠在齊儼胸口。

    “皇上今日不用處理政事嗎？”

    “最近政事並不繁忙，便多陪陪你，等過幾天，朕就要加緊些，多處理掉些事務，爭取少留下些瑣碎，也好放心和你下江南。”齊儼早就做好了打算，今日不忙便又將兩個兒子趕到了慶安殿睡。

    甦筱淺笑，在齊儼臉上回吻了一下，“皇上，你說等我們老了，還會像現在這樣嗎？”

    “等你都老了，那朕一定老得走不動了，哪里還能讓你坐朕腿上。”齊儼手輕撫上甦筱的腰際，熟練地解開了甦筱的腰帶。

    甦筱感覺腰間一松，又見齊儼曖昧的眼神，臉又逐漸紅了起來，她一下子從齊儼身上跳了下來，也沒管松垮的外衣，徑直走到梳妝鏡前，開始卸釵環。

    齊儼也隨著甦筱，站在她身後，拿起梳子，替她梳理起濃密的青絲，問道:“怎麼？朕可比七七大九歲呢！說不定——”

    “說不定什麼？”甦筱一下子回過身，抬頭看著齊儼，打斷道:“皇上是想丟下七七一個人嗎？”

    “怎麼會呢！”齊儼忙安撫道。

    甦筱環住齊儼的腰，靠在齊儼身上，“七七不想一個人留在這深宮，就算皇上比七七大二十歲，皇上也不許先走！我以後也不要當什麼太後，太皇太後，我只想比皇上早走，皇上可別怪七七自私，七七受不了那種傷心……”

    齊儼撫摸著甦筱的秀發，答道:“好，朕答應你。”

    慶安殿內。

    齊倏致和齊倏澈躺在床上，弟弟滿腹委屈道:“皇兄，我不開心。”

    “為什麼？”哥哥問道。

    “母妃又陪父皇，不陪我們。”

    哥哥嘆了口氣，側身摸了摸弟弟的頭，“我覺得那一定是有理由的，一定是母妃和父皇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你想啊，父皇是一國之君，日理萬機，母妃又剛剛被封為貴妃，掌鳳印，肯定忙，只可惜我們太小，不懂。”

    弟弟很是贊同哥哥的說法，“那我們快些長大，就懂了。”

    “好！我們用功讀書，刻苦習武，不能讓父皇母妃失望！”哥哥激勵道。

    “嗯！”弟弟大大的眼楮逐漸有了困意，可是仍透露著堅定。

    兄弟兩個相繼睡去，而卿安殿內紅燭依舊。

    第二日，齊儼早早起身，趕著去上早朝，而甦筱卻還在夢里，等她醒來，身邊都已經涼了。

    “皇上幾時起的？”甦筱緩慢地坐起來，揉著酸痛的肩膀。

    純儀替甦筱拉開了簾子，答道:“卯時初皇上便走了。”

    甦筱掰著指頭，“那皇上才睡了兩個時辰都不到！”

    “娘娘倒是記得挺清楚。”純然不知道何時進來了，一臉壞笑道。

    純靈听了，一把揪起純然的耳朵，“娘娘都醒了，還不快去傳早膳。”

    “哎呦，疼疼疼~”純然就這樣被純靈提了出去。

    甦筱摸了摸微微發燙的臉，和純儀相視而笑。

    “純儀，今日……我不失禮吧？”甦筱想起今天是妃嬪們請安的日子，淑貴妃尚在禁閉期，自己又掌鳳印，理當接受請安。

    純儀湊近看了眼甦筱的脖子，答道:“不失禮。”但她不小心有將目光移到了甦筱的胸口，頓時紅了臉，忙將甦筱的領子扯平，將她的衣帶系好。

    甦筱也意識到這一點，忙乖乖穿好衣服，沒再多說一句話。

 第二百二十四章: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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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穿戴整齊，由純儀和純靈陪伴著走進了正殿。除了被禁足的淑貴妃之外，所有的妃嬪都已經到場了。

    甦筱笑著坐在右首位朝蔣昭儀點了點頭，然後坐上了主位，看著許妃道:“勞煩姐姐起早來給妹妹捧場了。”

    許妃傲嬌地喝著茶，“還不是你這卿安殿離得近，吃的東西又多，不然，我才不來呢！”

    “說到底，許姐姐還是又饞又懶！”張昭容捂住笑著。

    許妃輕點了點張昭容的額頭，嗔怪道:“臭丫頭。”

    蔣昭儀見他們三人言語間十分親熱，也不去摻和，只管自己喝著上好的茶水。

    “本宮初掌鳳印，有許多事務都還不熟悉，要論資歷，還是比不過蔣姐姐，日後若是有什麼不當或不懂之處，可能還要勞煩蔣姐姐指導了。”甦筱態度十分恭敬地對蔣昭儀說道。

    蔣昭儀也不客氣，微微點了點頭道:“謝卿貴妃娘娘信任。”

    “本宮呢，也是慵懶之人，最不喜宮中出現什麼爭端，若是尋常的口角之爭也就罷了，若是設計陷害，舉止出格，那就休怪本宮依法行事了！”甦筱擺正了威嚴的態度，對著底下一眾才人說道。

    “是。”眾人恭敬地應下，不敢再有別的言語。

    甦筱記得自己好像還準備了一些訓話，可是現在一下子全忘了，眼神便一直瞟向許妃和張昭容，可那兩人也不知道要說什麼，便裝作什麼都沒看見，讓甦筱一個人在那里尷尬。

    “娘娘，我們日後請安的時刻是……”蔣昭儀看不下去了，打破了這沉寂的氛圍，問道。

    “啊，對！”甦筱一下子反應過來，滿懷感激地看向蔣昭儀，回答道:“日後，每個月初七，十七，廿七早晨辰時前來請安便行。”

    “娘娘寬厚。”蔣昭儀嘴上不說，心里卻也知道，只是甦筱嫌煩怕早起罷了。

    在蔣昭儀的提醒下，甦筱繼續說了些尊敬太後，敬愛皇上的話。

    甦筱覺著已經說得差不多了，便讓一眾妃嬪退下了，在蔣昭儀起身前，甦筱朝她微微福身道謝。

    蔣昭儀也受下了，並朝甦筱微微點頭，然後便轉身離去了。

    “呼～”甦筱長舒一口氣，癱倒在軟椅中，“以前只當坐在這上面是個容易的差事，現在自己坐上了，才知道不容易啊！”

    “有什麼不容易的，”許妃道:“不就是官大一級壓死人嘛，只要你位份夠，你說什麼都是對的！你呀，還是太嫩！”

    甦筱看著許妃擺出長輩的架子，又開始滿口胡言了，便說道:“姐姐，這話要是讓太後娘娘知道了，你可又要受罰了。”

    許妃瞥了眼四周，無所謂道:“這可不就你們兩個嘛，無礙的。”

    甦筱搖了搖頭，轉臉對張昭容說道:“稚安，馬上我就要同皇上下江南了，我不在宮里的這段時日，你可得要看好許姐姐，可不能讓她胡作非為。”

    “怎麼、怎麼我就胡作非為了！”許妃一听甦筱這樣說自己，便不稱心了，忙瞪著眼楮問道。

    甦筱忙握著許妃的手安撫道:“我的好姐姐，你自己說說，你仗著淑貴妃禁足，將她宮門口的幾株薔薇拔了，又往她宮里放耗子，這些難道都不算嗎？”

    “呃……”許妃一時語塞，“這不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嘛！”

    甦筱搖頭道:“她又不是長久禁足，她也不會就此善罷甘休，她城府深得很，若是想害你，都不必費太大心思。”

    甦筱最近也不知怎麼了，總感覺心頭慌慌的，像是要出什麼事一樣，可是周圍風平浪靜，波瀾不驚。

 第二百二十五章: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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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亮，甦筱就被純儀叫醒。

    “娘娘，醒醒，該起來了，皇上準備辰時初便走。”

    甦筱掙扎著坐了起來，閉著眼，任由純儀和純靈給自己穿上衣服。

    此次下江南，甦筱將一概宮務都交給了許妃和蔣昭儀，也將兩個兒子都托付給了太後。陰陰沒有什麼事情，可是甦筱的心里總是有些不安，她滿臉困倦，揉了揉太陽穴，問道:“皇上呢?”

    純儀扶著穿好衣服的甦筱坐到梳妝台前，叫來了純寧替甦筱梳妝。“皇上在前朝和上樞院的大人們議事，說是過會兒會派人來接娘娘的。”

    “奴婢听皇上的意思，這次微服私訪，只帶幾個侍衛，為何不多帶幾個隨從?”純儀想到甦筱之前的經歷，有些後怕。

    甦筱笑了笑，壓低了聲音道:“正是因為危險，我們才應該輕裝出行，更何況……讓大部隊駕著空馬車先走，我和皇上另擇小徑。”

    “是又有人想行刺?”純儀低聲問道。

    甦筱笑而不語，拿起炭筆畫著眉。純儀見甦筱胸有成竹的樣子，便知皇上有妥善的安排，就沒有再多詢問。

    此時，純靈走了進來，“娘娘，奴婢還是覺得不放心，給您備了個小藥包，您就留在身上。”

    甦筱接過純靈遞上的巴掌大的小包裹，欣慰一笑，“好，你有心了。”

    天已大亮，純儀純靈等人送甦筱去了慶安殿，齊儼也已經在殿內等候。

    “皇上，準備走了嗎？”甦筱穿著淺藍色的錦雲軟煙長群，白皙的膚色與衣服相稱地格外好看。

    “嗯。”齊儼習慣性的將甦筱攬進懷里，“都準備好了，可以走了。”

    “好。”甦筱隨著齊儼的腳步，走出了慶安殿，坐上了馬車。

    “等過會到了長廊，我們的馬車會繞進側門，而側門里的空馬車會駛出，我們再從偏門出行，通過南宮門出城。”齊儼和甦筱悄聲解釋道。

    “好。”甦筱有些困倦地揉了揉眼楮。

    齊儼見狀，便讓甦筱靠在自己的肩上，“可是困了？”

    “有些，昨夜沒睡好？”

    “是擔心今日計劃會有紕漏？”

    甦筱搖了搖頭，“七七是想，等裕楚將刺客捉拿，該交給誰來處置，且那淑貴妃，又有什麼勢力調動刺客？”

    “若是成功捉拿，自是交給陳首輔處置，宋玉清那邊，大約是宋家的死侍，朕也和母後說過了，等一切收網，不必等朕回去，任憑她來處置。”齊儼安慰似地拍著甦筱的背，陰陰句句都是陰爭暗斗，生死殺伐，可齊儼卻用極其溫柔的語氣，不由得讓甦筱更加安心下來。

    果然還是太困了，微微有些顛簸的馬車也阻擋不了甦筱的困意，她很快就靠在齊儼懷里睡著了。

    大約半個時辰的光景，甦筱听到齊儼在和誰說話，等齊儼命那人退下之後，甦筱才扭動了幾下身子，“皇上～”

    “醒了？”齊儼看向懷里的人，寵溺道。

    “嗯。”甦筱坐直了身子，問道:“刺客拿住了嗎？”

    齊儼點了點頭，臉上沒有半點的釋懷，“裕楚派人來報，那些刺客直奔你我的馬車，被拿住之後，都想要自殺，被攔下了兩個，現在已經送到刑部大牢了。”

    甦筱見齊儼微微促起了眉，便伸手替他撫平，“皇上，是在擔心玉舒？”

    “宋玉清三番五次加害與你，朕自是不會饒恕她，只是玉舒還小，又向來離不開她的母妃。”

    甦筱也輕輕嘆了口氣，說實話，她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第二百二十六章: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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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這些都不要你操心，這次下江南，就開開心心地玩一陣。”齊儼輕撫著甦筱柔和的發絲，柔聲道。

    “好。”甦筱重新鑽進齊儼懷里，閉著眼楮準備再睡一覺，“可是，皇上，我們就這樣走了嗎？你不用處理好這些事情再走嗎？”

    “不用，裕楚已經壓著那些刺客去往刑部，朕也關照過陳首輔了，他自有分寸，只要有了切實證據，就會送到母後手里，母後會下令處置宋玉清的……”齊儼說道。

    甦筱停齊儼這麼說，便也放下了心中的顧慮。齊儼任由甦筱選了一個最舒適的睡姿，讓她舒舒服服地睡個回籠覺。

    馬車一路顛簸，慢慢地駛離京城，甦筱早已睡得昏天黑地，齊儼也是閉眼小憩著。

    突然侍衛緊急勒住了馬，若不是齊儼的手護住了甦筱的前額，甦筱已經撞到了四周的木板上了。

    “怎麼了，皇上？”甦筱猛的驚醒，問道。

    齊儼也疑惑，正欲開口詢問，就听見了侍衛拔刀的聲音，與之同來的還有侍衛們慌張的呼喊聲，“有刺客！保護皇上和娘娘！”

    “皇上！怎麼……”甦筱一听是刺客，頓時慌張了，她也感覺到齊儼將自己緊緊圈在懷里，並對自己做出噤聲的動作。

    齊儼也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派出去的暗探告訴自己在自己出城之日有刺客埋伏在正宮門外，他便將計就計，可是卻沒料到竟還有刺客，究竟是誰，這樣老謀深算，且對自己趕盡殺絕。

    馬車外逐漸起了廝殺聲，齊儼透過簾縫看向外面，只見那些人都穿著黑色布衣，伸手敏捷，武藝不輸自己的幾個侍衛，且下手果斷狠毒，讓他不禁想起當年李鴻發動的那一場宮變……

    難道……齊儼越想越覺得可恨，他感覺到懷里人兒的不安，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于是提起車內的長劍，松開了緊抱甦筱的手，“七七，躲好，不要出來。”

    “不要！”甦筱連忙攥緊齊儼的手，她听著外面刀鋒相擊，心提到了嗓子眼。

    “听話！躲好！”齊儼掙脫開甦筱的手，飛身越出馬車，發現刺客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多。

    刺客們見齊儼出了馬車，立馬將劍鋒指向他。齊儼拔劍出鞘，脫下了身上的外袍，將刺客們的注意力從馬車引開。

    “你們是何人，膽大包天，竟敢行刺御駕！”齊儼威嚴絲毫不減，也時刻保持著冷靜，想試探出對方的底細。

    可卻沒有一個刺客應聲，反而朝他發出更猛烈的進攻。

    甦筱無可奈何地躲在車內，她心焦如焚，已經全然亂了分寸，她不知道齊儼有沒有受傷，能不能打得過這麼多刺客，她不怕死，可是不能出去，一旦露面，就可能會讓齊儼分心，也可能讓他受到威脅。

    刀劍無眼，拉車的馬已經受驚了，它長嘶鳴一聲，就拉著車橫沖直撞起來，甦筱在車內被顛得東倒西歪，她知道這樣下去隨時可能車毀人亡，她想強行下馬車，卻根本無法站起來，甚至都夠不到車門框。

    齊儼也察覺到馬正拉著馬車狂奔，他一時慌亂，被一個刺客趁機偷襲，一刀正中腹部。

    感覺到一陣劇烈的疼痛感，齊儼咬牙揮劍刺向那個刺客的脖子，一劍封喉。

    齊儼無力地借著劍站著，腹部的血仍然流著，他看著周圍尸橫遍野，只剩自己一個人。他強撐著順著車轍痕跡往前走著，他最擔心的是他的七七現在是否還安好。

 第二百二十七章: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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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一點消息都沒有？已經這麼多天了，兩府交界處的驛站早該來信了！”太後壓低了聲音，但是還是可以听出語氣中的著急。

    “太後娘娘，微臣親自去……”這是高裕楚第三次提出要出宮找尋齊儼和甦筱的消息了，可太後一直沒輕易答應。

    “太後，確實不能再拖了，現如今淑貴妃那里也問不出什麼究竟，老臣怕，真正出手的人並非是淑貴妃……”陳松正已經派人調查過在城門口設伏的刺客，基本上可以確定他們沒有留後手，由此可以推測，如若齊儼與甦筱再次遇刺，那必定是另一方勢力在暗中謀劃些什麼。

    太後雖然經歷得多，但是齊儼到底是她的親兒子，此事又事關天下，說不著急是假的，可此刻能做主的也只有她，她極力穩住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慌亂，再三斟酌，最後開口道:“陳大人，派去南寧府的暗探應該也到了，若是有消息，即刻上報。”

    “老臣遵旨。”

    “裕楚，你帶著人馬，暗中出宮，扮做商隊，沿著皇上他們走的路尋找。”

    “臣遵旨。”高裕楚領了旨，急匆匆地就出去了，而陳松正還留在原地。

    太後睨了一眼陳松正，問道:“陳首輔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陳松正猶豫了幾分，似是不好開口，可抬頭瞧見太後屏退了左右，便微微作揖道:“太後娘娘，老臣在想，皇上此次輕裝簡從出行，朝中並無幾人知情，若說消息傳的最快的，應是後宮。”

    太後手里的茶盞相契聲頓了一下，“你是說，除了宋玉清，還有其他人對儼兒和小甦兒心懷恨意？並且早早就知道了此次出行，也早早知道了宋玉清的動作，並天衣無縫地安排好了一切？”

    陳松正點了點頭，“這只是老臣的猜測，皇上與卿貴妃娘娘吉人天相，說不定只是路上有什麼事情耽擱了。”

    其實大家心里都清楚，齊儼和甦筱怕是已經遇上麻煩了，不只是耽擱不耽擱的問題了。

    待陳松正告退後，太後長嘆了一口氣，看著空蕩蕩的宮殿，滿滿都是落寞，安嬤嬤重新進來伺候，看著太後的樣子，便安慰道:“太後娘娘，剛剛純露姑娘遞了二皇子的功課過來，老奴雖然不識幾個字，但也看得出來二皇子的字是極漂亮的，如今三皇子也學著皇兄的樣子，很是用功呢！”

    太後接過安嬤嬤手里的紙，眉間稍微顯出幾分欣慰，“都是好孩子……”看過幾眼後，太後又不禁長嘆了一口氣。

    安嬤嬤上前問道:“娘娘您這是怎麼了？”

    “阿安，這後宮究竟是什麼地方？這妒忌究竟是什麼魔障？為什麼能讓女子變成這個樣子？先是慧榮，再是林氏，現在又是玉清……她們可都是養著公主的，為了寵這一個字，為了妒這一個字，她們可真當是什麼都不顧了，她們怎麼都不替自己的孩子想想，沒了親娘撫養，別人到底是隔了一層肚皮的！”

    “太後娘娘，奴婢知道您擔心二公主和三公主，可是您瞧，二皇子不是由卿貴妃教養得挺好的嗎？大公主也是呢！咱們的許妃娘娘，和大公主關系是愈發親熱了，就如同親娘倆，現如今淑貴妃生了逆心，二公主和三公主自是得另尋養母妃了，可她們到底還小，您若是不放心，就放到自己跟前養著，不也挺好？”

    太後苦笑了一番，撫摸著手里的齊倏致的功課，沒再說話。

 第二百二十八章: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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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鄉野之間，太陽灼熱地烤著大地，甦筱在一陣疼痛間醒來，此時的她倒在轎子里，幸而轎內軟墊諸多，縱然轎子已經完全傾翻，甦筱也只受了一些皮肉傷。

    她眼角突突地跳著，忙扶著四周破裂的轎廂，鑽出了轎子。她茫然地望著四周，一望無際地田野，熱風吹著秧苗，卻沒有一個人的蹤影。自己是同著馬車一塊滾落到坡下的，她艱難地爬上坡，手上的傷口混入了泥沙，此刻卻全然顧不得這些了。

    甦筱想大聲喊，想尋找齊儼的蹤跡，可是轉念一想，這里人生地不熟，不能隨意透露身份，于是只好作罷，她踮著有些腫脹的腳，放眼張望著，她覺著如果齊儼就在附近，只要能听到自己的聲音，必然是可以應答的，便開口喊著，聲音有些許顫抖，“大人！你在哪兒！齊大人！……”

    甦筱一邊一撅一拐地走著，一邊喊著，可是沒有人應答，她不知道馬兒拉著馬車跑了多遠，她只能按著車轍的方向往回走。夏日炎炎，甦筱內里輕薄的紗衣也被汗水浸透了，她口干舌燥，心思也越來越焦急不安。

    甦筱大約就這麼走了小半個時辰，終于回到了剛剛廝殺過的地方。

    她不顧越來越疼的腳腕，跌跌撞撞地跑過去，搜尋齊儼的蹤跡，卻仍舊沒有齊儼的蹤跡。

    “齊儼！你到底在哪里！”甦筱心里越來越慌張，她來不及擦臉上的眼淚，看著地上躺著的所有人，不管敵人還是己方侍衛，都已經沒了氣息，就又覺得還有希望。

    甦筱听齊儼說過，這條道路不常有人走，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這兒也沒有齊儼，她只好硬著頭皮往前走。

    其實齊儼是追著甦筱的馬車去的，只是甦筱的馬車滾下了坡，馬摔死了，甦筱也暈了過去，而齊儼被刺傷後，意識並不清楚，體力也不支，只強撐著往前走，完全沒看到坡下的馬車，很快也倒在了路邊。巧的是一個老伯砍柴路過，看見了重傷昏倒的齊儼，便用板車將他拖回了自己家里。

    齊儼被救到了南邊的小村子，甦筱還在一個勁地往北走去，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遠。

    夜里，小村子里十分昏暗，只有零星幾處閃著微弱的燭光。

    齊儼睜開眼楮，見自己躺在一間茅草屋里，蠟燭微弱地搖曳著，勉強能看得清，身上的傷口已經用紗布裹好，他想坐起來，卻感覺傷口一陣撕裂的疼痛。

    “別動，別動，好不容易止了血。”一位老伯走了進來，手里端了另一個燭台，屋里瞬間又亮了幾分。

    齊儼猜上去便是這位老人救了自己，忙道謝，“多謝老伯相救。”

    “是你命大，我今日剛好上山砍柴，那條路啊，沒什麼人會走的。”老人擺了擺手，示意不用言謝。

    齊儼看著外面一片漆黑，卻不知道甦筱去了何處，現在怎麼樣了，心里焦急萬分，他忙問道:“老伯，您可有見到一位女子，身形小巧，個頭大概到我肩膀這麼高，穿著淺黃軟煙外衣……”

    老人搖頭道:“我只看到了你一個。”老人見他焦急的樣子，便問道:“是你媳婦?”

    “是。”齊儼不便透露身份，便解釋道:“我與夫人前往江南游玩，誰知路上遇歹徒搶劫，我和幾個侍從同歹人搏斗，不想馬兒受驚……”

    “那條路都沒什麼人走，竟然會有歹徒埋伏，你們可真是倒霉，罷了罷了，老頭我明日幫你去尋尋看你媳婦的蹤跡，你就好好躺著養傷。”老人見齊儼擔心憂急的樣子，便相助道。

    齊儼連連道謝，“多謝老伯，日後齊某必定報答您的救命之恩。”

 第二百二十九章:歸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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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此時又累又餓，眼見著已經過了子時，可附近沒有半戶人家，一片漆黑，沮喪逐漸佔據了甦筱的心頭，她摸黑坐在了路邊的一顆樹下，她可以感覺到，她的腳腕已經腫得和饅頭一樣，腿也因為走了太多路而酸痛難忍，腳上也磨出了幾個血泡。

    她抬頭看著滿天的繁星，心情卻更加焦躁不安，這種感覺就如同齊儼上了戰場，兩人失去聯系，或許很快會見，或許就這樣再也不相見。

    高裕楚率五個侍衛，穿著便裝，正沿路搜尋著齊儼和甦筱的蹤跡。

    “這兒人跡罕至，你們兩個去那邊看看。”高裕楚吩咐道。

    甦筱就在不遠處的樹下歇著，听到了有馬蹄的聲音，心中一緊，連忙躲到樹後，但緊接著就听見了熟悉的聲音，是高裕楚！

    甦筱連忙坐起身，拖著腫脹的腿，邊走邊喊道︰“裕楚！”

    “裕楚！這里！”

    高裕楚听到了動靜，忙勒馬回頭，就瞧見不遠處有個瘦小的聲音一瘸一拐地小跑過來。

    是娘娘！

    高裕楚心中大喜，飛身下馬，迎上前去。“微臣參見……”

    高裕楚還未將參見的話說出口，就被甦筱阻止了，“不必宣揚。”

    “是，姨姐，妹夫遵命。”高裕楚笑道。

    兩人見禮之後，卻發覺不對勁了，臉色由喜轉憂，異口同聲道︰“齊大人呢？”

    甦筱本以為高裕楚已經找到了齊儼，而高裕楚卻以為齊儼和甦筱在一塊。

    甦筱沉下去的心又瞬間提了上來，“我沿路走來，沒有見到他的蹤跡。”

    高裕楚的臉上也急得冒出來汗珠，“我一路走來，也沒看到大人。”

    “大人和您是在哪里遇伏的？”

    甦筱回頭看去，眼前一片漆黑，“我……這條路沒有岔路，我是沿著這條路走的。”

    “姨姐先上馬。”高裕楚扶著甦筱上馬，一不小心踫到了甦筱的腳腕。

    甦筱吃痛地吸了一口氣，“嘶……”

    “姨姐，你的腿受傷了，不如先讓他們送您回去。”高裕楚憂心甦筱的腳傷，又不敢耽擱尋找皇上事宜。

    “不礙事，我可以騎馬。”甦筱忍痛道。

    高裕楚點頭，給了一個侍衛幾十兩銀子，“去前頭的驛站買匹馬，回去如實向太後稟報，另帶一輛馬車，我會沿路做下標記，你按著標記跟上。”

    那侍衛領命，將自己的馬給了高裕楚，自己快步朝驛站跑去。

    高裕楚跨上馬，有些擔心地看向甦筱，可甦筱卻毫無懼色地扯著韁繩。

    “駕！”

    高裕楚控制著速度，緊跟著甦筱。鄉下的夜里很是涼爽，可這般奔波，甦筱等人後背還是濕透了。

    大約半個時辰，甦筱就領著高裕楚來到了遇伏的地點，那幾個刺客的尸體還在，經過一下午的曝曬，已經招來了許多蚊蠅飛蟲。

    甦筱沒等高裕楚扶住自己，便匆匆下了馬。

    “姨姐小心。”

    甦筱卻似沒有知覺了一般，說道︰“就是這邊，當時馬車上的馬受驚了，就朝前面跑去了，我當時就在車里，然後馬車滾下坡，我就昏了過去。”

    高裕楚查看著地形，又朝遠處望去。“這條路我先前走過，前邊應該有一座小村落。

    皇上會不會一直往前去尋您了？”

    听了高裕楚的猜測，甦筱不住地往前方望去，心里愈發憂急，若是那里也沒有找到齊儼，該如何是好？

    “姨姐不必著急。”高裕楚上前安慰道，轉頭吩咐道︰“你們三人留下來收尸，所有的發現都保留好。”

    “是。”三個侍衛領命，留下清理現場。

    另一個侍衛跟著高裕楚和甦筱，繼續朝前面走去。

 第二百三十章︰歸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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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約寅時初，甦筱和等人騎馬來到了最近的小村落。村子里漆黑一片，幾顆大樹上的知了時而叫，時而停，馬蹄聲和馬鼻息聲驚醒了某戶人家的狗，那只狗朝天叫了幾聲，便引起一群狗全叫了起來。

    狗叫聲又引起了馬的驚慌，甦筱所騎的那匹馬抬起了前驅，朝天嘶鳴著，近乎直立的馬使得甦筱措不及防地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姨姐！”高裕楚驚慌得跳下馬，一把扶起甦筱，拔出藏在袖中的匕首，刺中了馬的要害。

    “這畜牲訓練不精，恐傷了姨姐，殺了也不可惜。”

    甦筱臉色蒼白，後背一陣寒涼，若不是高裕楚眼疾手快，恐怕自己已經死在馬蹄下面了。

    “姨姐可有傷著哪里？”高裕楚問道。

    甦筱搖了搖頭，她已經分不清自己是哪里疼了，她感覺自己哪里都疼。她在高裕楚的攙扶下坐到了一旁，待那隨行侍衛將兩匹馬拴好，三人便一同商議起來。

    可是這三人剛坐下，離得最近的一戶人家的門就被打開了，是一個男子的聲音。

    “你們這群畜牲，天都沒亮，鬼叫什麼！”

    甦筱見狀，便借著月色望去，就看見一個男人拿著燭台，光著膀子，四處張望著。

    她連忙低下頭，但又不願意放棄機會，便對高裕楚說道︰“去問問吧。”

    “是。”高裕楚起身，就朝那男人走去。

    “什麼人？”那男人大約在而立之年，膽子大，便直接隨手拿起樹在門口的鋤頭，朝高裕楚招呼道。

    高裕楚快步走上前，朝那男子行了個禮，道︰“這位大哥，您放心，我不是壞人，只是路過此地，想在不遠處歇歇腳，卻不想馬兒受驚，擾了大哥休息。”

    那男子見高裕楚文質彬彬，說話也有禮貌，便放下了手里的鋤頭，粗粗地回了個禮，說道︰“既是路過歇腳，就進屋來吧，反正再過半個多時辰，天也要亮了。”

    “謝大哥美意，只是身邊有女眷，多有不便。”高裕楚再次作揖道。

    “進來吧，我這就去穿上衣服。你們奔波了一夜，喝口茶再走罷。”說完，那男子就轉身拿起一件衣服，穿在了自己身上。

    高裕楚見狀，便放心地讓侍衛扶著甦筱進來了。

    通過交談，高裕楚知道這男子姓李，叫李錚，是村里的獵戶，今年二十七歲了，父母雙亡，只有一個叔叔住在鄰近。

    “打擾您了。”甦筱一進屋，就微微欠身謝道。

    李錚借著燭光，見甦筱容貌極美，聲音也親切動人，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這一低頭就瞧見了甦筱的腳傷。

    “娘子的傷勢似乎不輕。”李錚蹲下身子，打量著甦筱的腳腕。

    高裕楚聞言，自是關切，要知道這位娘娘是皇上的心肝寶貝，也是自己親親娘子的姐姐，可不能有閃失。

    “李大哥懂醫術？”

    “我不太懂，但是我的叔叔懂，他就住在不遠處，娘子不介意的話，等天一亮，就讓我叔叔給你看看。”李錚說道。

    “那就有勞李大哥了。”高裕楚再次感謝，他又順勢問道，“李大哥，再叨擾你一下，請問昨日有沒有誰來到這里？”

    “這個我倒沒有注意，我們這個小村子，沒什麼外人會來。”李錚進屋，穿好了外衣，一邊點著蠟燭，一邊說道︰“我們村子人也不多，我家，也就只有我一個人了，娘子的傷已經不可以再多走動了，你們就放心地在這里修養幾天吧。”

    甦筱心里擔心齊儼，可是身體卻已經累得不行了，她坐在長板凳上，靠著牆，閉上了眼楮，感覺自己身體輕飄飄的，意識也迷迷糊糊的。

 第二百三十一章︰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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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裕楚見甦筱終于合眼了，便隨著李錚進來里屋。

    李錚搬了凳子給高裕楚坐下，又替他倒上了涼茶，一臉羨慕道︰“你可真有福氣，有這麼漂亮的媳婦……”

    “不不不，李大哥你誤會了，我們不是夫妻，她是我姨姐。”高裕楚忙解釋道︰“姨姐同她丈夫出游，路上遇到了歹徒，姨姐的馬車滾下了坡，姐夫也不知去向。”

    李錚“噢”道︰“原來是這樣，既然這樣，這一帶我熟，等天一亮，帶著你姨姐去我叔叔那里之後，我就幫你四處找找。”

    高裕楚感激李錚的熱情仗義，也說了數遍多謝。

    甦筱靠在牆上，她一直在入睡與驚醒之間來回折騰，額頭上的汗珠也愈發細密，後背的衣衫早就濕透。這般睡不踏實，讓甦筱覺得自己好像已經睡了幾天幾夜了，最後一次驚醒之後，她就強撐著疲憊不堪的身體，不讓自己再睡著，她想看著天亮，等天亮了，她要去找齊儼。

    短短的一個時辰，甦筱覺得無比漫長。

    終于，天微微亮了，雞也啼了，李錚就帶著甦筱等人去了他叔叔家，說來也是極其巧的，李錚的叔叔，就是昨日上山砍柴，救了齊儼的那個老伯。

    “叔！叔！”李錚小跑到他叔叔李二家門口。

    “臭小子，喊什麼！”李二開門出來，吹胡子瞪眼道。

    李錚憨憨地笑了笑，“叔，夜里路過幾個人，其中一位娘子路上遭了難，腿傷了，想讓你給看看。”

    李二看向李錚身後的三人，注意到甦筱腿上的上，咂嘴道︰“真是奇了，昨日剛救了一個，今兒又有人受傷了？”

    甦筱聞言，頓時一怔，“敢問老伯，昨日您救之人……”

    甦筱還沒說完，就听見屋里傳來銅盆摔落地的聲音，還有一男子的悶哼聲。

    李二“哎呀”一聲，忙轉身進屋去，“怎麼了怎麼了？不想活了是不是！”

    甦筱也緊緊攥著高裕楚的衣袖，“裕楚，你說，會不會是……”

    “姨姐別急。”高裕楚看向李錚，可李錚也是一臉懵，他和叔叔都是孤身一人，怎麼家里還有旁人。

    “我進去看看，你們也來。”李錚往里走，並朝甦筱等人招著手。

    甦筱一撅一拐地往里走，就听到里面傳來了極為熟悉的聲音，她兩眼一酸，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老伯，我听見了我夫人的聲音……”

    “你夫人？”李二一臉懵地看向急切地走進屋里的甦筱，“她嗎？”

    “七七！”齊儼坐在地上，還沒來得及被李二攙扶起來，他傷口還滲著血，臉色也極為蒼白。

    “大人！”甦筱跌跌撞撞地跑向齊儼，因腳上的傷勢，她直接跌坐在齊儼面前。

    齊儼抬起虛弱的手，將甦筱摟緊在懷里。

    李二和李錚面面相覷，原來他們一個救了丈夫，一個收留了妻子，可算是公德一件啊！

    “這，這既然找到了，那就不愁了，公子，你夫人的傷勢可不能拖啊！得先讓我看看。”李二看著甦筱的腳，忍不住咂嘴，“這是先扭了腳，沒休息，又走了很多路吧。”

    高裕楚和侍衛上前，將齊儼和甦筱都扶了起來，“是的，大人，我遇上姨姐的時候，姨姐已經走了幾個時辰的路了。”

    齊儼滿眼心疼地看著甦筱的腳，對李二說道︰“老伯，勞煩您了……”

    甦筱只因為找到了齊儼，現在眉目都是帶喜的，她握著齊儼的手道︰“大人，我沒事。”

    “傷勢應該沒什麼大礙，就是近幾個月都得好好修養，不能多用腳走路了。”李二仔細看著甦筱腫脹的腳踝道。

 第二百三十二章︰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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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齊儼還是不放心，他滿眼心疼地看著甦筱，見她臉上有幾處破了皮，額角又撞破出血了，想必身上還有其它傷口，他和甦筱相互扶著在床上坐了下來，“七七，委屈你了……”

    甦筱也擔心齊儼的傷勢，不時地看向李二，“老伯，我家大人他沒事吧？”

    “沒事，稍微比你嚴重那麼一點，養養就好了。”

    听了李二這句話，甦筱才稍稍定下心。

    天已大亮，奉命收尸的幾個侍衛趕了過來，本來平靜的小村莊從來沒有來過這麼多外人，于是李二家門口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看什麼看，別看了，人家受傷了，路過請我醫治，別看了，別看了！”李二中氣十足的嗓門驅趕開了村民，讓剛來的侍衛進了門。

    李錚陪著李二在外頭搗藥，時不時就朝里面看幾眼，“叔，你說他們是什麼身份？看上去不像普通商戶，倒像是當官的。”

    “那還用你說，你都看得出來，我當然也看得出來。”李二湊到李錚耳邊，悄聲道︰“我們就當不知道，我告訴你，我在替那位大人包扎傷口的時候，看到他的衣襟內側，有金絲瓖嵌，咱們大楚國，除了三品以上的官員和皇親國戚，誰能用金絲瓖嵌衣襟？”

    李錚驚道︰“您的意思是，那位大人不是高官，就是貴族？”

    李二點了點頭，示意李錚禁聲。

    耿直的李錚立馬放低了聲音，“難怪那位夫人生的如此動人，氣質也不似尋常人家的夫人，叔，您說，那位夫人和當今聖上的卿貴妃比，會是誰好看？”

    李二毫不留情地瞧了李錚一腦門，“我又沒見過宮里的娘娘，你問我！不過這輩子，要是能進宮一趟，也算是極體面了！”

    叔佷兩人也不去打听里面在討論什麼，只管打理著藥材。

    甦筱同齊儼一起坐在床上，高裕楚侍立在一旁，快馬趕來的幾個侍衛站著稟告道︰“大人，那幾個人用的刀都是普通軍中的式樣，從穿著上看，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標志，但是他們每一個人的靴子里面，都藏著一塊香木。”

    “香木？”齊儼接過侍衛遞過來的香木，湊到鼻子旁聞了聞。

    甦筱也湊上前，一聞，臉上立馬露出了驚恐的神色，“這…這是…千蟲避！”

    “千蟲避？七七，你知道這是什麼？”齊儼見甦筱臉色不好，忙問道。

    甦筱點頭，她手緊抓著齊儼的袖子，另一只手拿過齊儼手里的香木，聲音顫抖道︰“這種香木名叫千蟲避，京中幾乎沒有，但是在西南鄉間卻十分常見，用來驅蟲，極為有效，想來是這群人在林中埋伏許久了，現在又到了夏天，蟲子多，隨身攜帶，便不會有蚊蟲叮咬。”

    “原來如此。”但齊儼總覺得甦筱臉色不對，想來還有別的事情，“七七，你如此驚慌，是否另有隱情？”

    甦筱點頭，她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這種香木香味刺鼻，而且盛產于西南，京中多貴族，幾乎沒人會用，可是五哥…他從小身體不好，一有蚊蟲叮咬，便久久不能治愈，于是父親尋得此木，五哥便常帶于身。”

    “甦鈺？”齊儼想起尚且逃亡在外的甦文廷和甦鈺。

    “是…”甦筱指尖發涼，自己那父親和五哥哥已經逃了快三年了，現在突然出現了與之有關的物件，必然不是巧合。

    “此時先莫要聲張，一切等回宮再說。”齊儼感受到甦筱的緊張，便吩咐道。

 第二百三十三章︰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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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屬下遵命。”

    齊儼盯著那塊香木，若有所思。

    日頭升到正空中，李二幫甦筱上了藥，又檢查了齊儼的傷口，讓他喝下了極苦的藥。

    “多謝李伯。”齊儼一口氣喝下了藥，眉頭一皺微皺道。

    李二擺了擺手，“不用多謝，本來我老頭就一個人，你們來了，讓我覺得熱鬧了不少，只是老頭我家里沒什麼好招待的。”

    “不敢不敢，老伯于我有救命之恩，豈敢勞您招待，等日後我等歸去，自當備禮厚謝。”

    “別厚禮不厚禮的了，人生在世，誰還沒個什麼難處呢，若是真要謝我，就請大人您多做做善事，古人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達則兼濟天下嘛。”李二爽朗的聲音讓齊儼感動頗多。

    甦筱也直夸李二醫術高陰，她的腳踝已經好多了，“李伯應當要當太醫，這麼好的醫術，不能埋沒了，大人您說對不對？”

    “七七說的都對。”齊儼輕輕抬手捏了捏甦筱的臉，滿眼皆是笑意。

    “夫人謬贊了。”李二逐漸由笑轉悲，“再好的醫術，也不能讓人起死回生啊！我的老婆子，我的兒子，我都沒能冶好他們，就連我那傻佷兒的新婚媳婦，我也沒能替他保住……

    村里的人都覺得我們叔佷倆克妻克子，不怎麼與我們來往……”

    齊儼和甦筱听了，相互看了看，替李二和李伯感到惋惜，甦筱更是安慰道︰“李伯，您不介意的話，把我們當自己人，今後，跟著我們去城里，我們家里啊，就缺個得力的大夫，李大哥一身力氣，我們可以推薦他去軍中，日後謀個一官半職，也好娶媳婦。”

    一听這話，李二便更加確定了齊儼和甦筱不是一般人，但是他也只當這是客套話，笑了笑，“這麼說來，還是我們得了便宜！”

    齊儼也笑著對李二說道︰“那麼就這麼說定了，裕楚，幫著老伯和李壯士收拾收拾，等來接我們的車馬到了，就一同啟程。”

    一直在一旁站著的李錚被嚇了一跳，沒想到這位大人是來真的，他茫然地看了眼自己的叔叔，“叔，咱去嗎？”

    “當然去，為什麼不去，李大哥，若是您們不去，我們就算是送黃金萬兩，也報答不了這份恩情。”甦筱不給李二和李錚拒絕的機會，連忙夸張道。

    “既然夫人和大人這麼盛情，我們就不客氣了。”李二一拍大腿，想著若是真送了萬兩黃金過來，在這村子里，也沒處使，不如就趁還活者，去京中看看。

    說完，就領著高裕楚一道去收拾行李了。

    “大人，你這次可是把我嚇壞了！”待房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甦筱撅著嘴，依偎到齊儼懷里。

    齊儼摟過甦筱的肩，“等回去了，我為夫定然好好補償你！”

    “先別說補償這事，我們還是先解決了刺客這件事吧！”一想到這件事，甦筱就渾身不舒服。

    齊儼拍了拍甦筱︰不自禁發顫的雙肩，“七七，答應我好嗎？”

    “嗯？”甦筱仰起頭，看著齊儼冒起胡須的下把，發出疑惑的聲音。

    “這一次，不管那個人是誰，不管他使什麼手段，都要相信我，讓我親手，保護你。”

    甦筱抬手摸著齊儼略微有些扎人的胡須，笑了笑，輕快地回答道︰“好。”

    “這一次，我就躲在你身後。”

    結果如何都沒有關系，這一次我想看你為我大殺四方！

 第二百三十四章︰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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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約未時三刻，村子外頭來了大隊車馬，由甦玨親自帶隊，前來迎接齊儼和甦筱。

    甦玨穿著軍甲，腰佩長劍，火急火燎地就飛身下馬，把收拾好行李的李二和李錚嚇了一跳。

    “這位……這位將軍……”

    “李伯莫怕，他們是來接我們的。”高裕楚見甦玨終于來了，這次放心了些，快步走上前，“大舅哥！你終于來了！”

    甦玨見高裕楚雀躍的樣子，就知道皇上和自己那個不讓人省心的妹妹應該沒什麼大事。

    “皇上和娘娘呢？”甦玨開口問道。

    此話一出，李錚和李二差點跌倒。

    “皇…皇上…上…”

    “娘娘？娘娘？”

    高裕楚看著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叔佷二人，忙上前解釋道︰“二位恩人，實在抱歉，對二位隱瞞身份，您救的那位大人，就是皇上，那位夫人，是卿貴妃娘娘。”

    李錚和李二愣在原地，此時他們腦子里全是皇上和娘娘，而且面前的這些人，應該官職都不低，不然怎麼會輪的上侍奉皇上。

    “多謝這位老伯和這位壯士，二位救駕有功，請受甦某一拜。”甦玨說完就掀衣下跪。

    “使不得，使不得！”李二和李錚忙上去將甦玨扶起，“是皇上娘娘福壽綿長，草民只不過是撿了便宜。”

    “老伯謙虛了。”齊儼和扶著甦筱走出來，對著李二說道。

    甦玨見齊儼和甦筱都有上，立馬帶著侍從走上前，將馬車牽到了院子里，“皇上，娘娘，快上馬車。”

    “哥哥，我和皇上坐一輛馬車，讓老伯和李大哥坐我的馬車。”

    “好。”甦玨送齊儼和甦筱上了馬車之後，就將李二和李錚也請入了馬車。

    雖然叔佷二人百般推辭，萬般不敢，可還是上了馬車，就因為他們的一個善舉，換來了往後的榮華富貴。

    安置好了一切，齊儼便下令啟程。

    “皇上，那些刺客的尸體已經快馬運回皇城了，天氣炎熱，尸體腐爛快。”甦玨走進了馬車，向齊儼稟報道。

    齊儼嗯了一聲，沒有說話。甦玨這才發現甦筱縮在了齊儼身邊，頭枕在齊儼的腿上，沉沉睡下了。

    甦鈺暗自嘆息了一聲，朝齊儼拱了拱手，正欲退下，卻還是小心地扭過頭，輕聲說道︰“皇上，你別這麼寵她，都當娘了，還和孩子一樣。”

    一路上陽光灼熱，知了聲不絕于耳，礙于齊儼有傷在身，甦筱累得深睡著，甦玨就下令放慢了歸宮速度。

    皇宮內，太後面前跪著宋玉清，經歷了幾天的審訊的淑貴妃疲倦了不少，她眼底下烏青，兩眼發紅，發絲也散亂了。

    “玉清，你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哀家本以為你一切都是為了皇上，可你竟然趕盡殺絕！”太後痛心地說道，她看宋玉清的眼神，也已經沒有了從前的慈愛。

    宋玉清慢慢抬起了頭，看著捂著胸口心痛狀的太後，扯了扯嘴角，泛著譏笑。

    “太後何必痛心，人都是會變的，從前的我一心輔佐皇上，可是什麼也沒得到，全是在為他人做嫁衣裳！難道，我就不該除掉那個擋著我的人嗎？

    如果不是甦筱！我就是皇上最信任的人，我就會是皇後！憑什麼！我要忍受她越過我！”

    宋玉清越說越激動，她捶打著地面，滿眼皆是憤怒。

    “你這樣子，是要把所有的罪都一起抗嘍？你不準備說說，還有誰和你有一樣的心思？”太後不想再同她爭辯下去，對于現在這個變得所有人都不認識的宋玉清，她已經失望了。

    宋玉清直視著太後，良久，反問道︰“太後什麼意思？太後是覺得我一個人沒有能力做出這些事情？”

 第二百三十五章︰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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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你連皇帝也要置于死地嗎？”太後眼里閃過一絲恨意。

    宋玉清不解，她知道自己這次行刺甦筱失敗了，但是就算成功了，也不會傷齊儼半分，太後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太後娘娘，您這是什麼意思？皇上受傷了嗎？”

    太後冷哼一聲，嘴角的譏笑清晰可見，“你都做到這個分上了，竟然還關心皇帝的死活？”

    宋玉清突然有些緊張起來，心想道︰難道皇上…不可能！“太後，我…我命令過他們，他們不會傷害皇上的！”

    “是嗎！那為什麼這麼多天過去了，皇上還沒有消息？”太後其實已經知道了齊儼和甦筱的消息，知道他們受了傷，但是無性命之憂，只是她這麼說，就是想讓宋玉清供出身後之人，可是看這情況，她似乎也不知道。

    “不可能！”宋玉清慌張起來，“不會的！我安排的不是已經失敗了嗎？皇上怎麼會有事？……那甦筱呢！甦筱她怎麼樣？”

    太後眉峰一轉，“你還關心小甦兒？”

    “肯定是皇上為了保護甦筱是不是！那個賤人，陰陰她死就夠了！每次都要害皇上！”宋玉清臉色氣的發紫，指尖攥地發白。

    “住口！若不是你設伏，皇上怎麼會為了救甦筱而受傷！”許妃不知從哪里跑了進來，身後還跟著華舒。

    宋玉清此刻再沒有心思去同誰爭辯，她早已滿懷慌亂，她擔心齊儼真的因此而受傷了。

    “宋玉清，父皇現在沒有消息，你說，你還瞞著我們什麼！”華舒向來心直口快，對于厭惡的人，她向來不留情面。

    “我…我陰陰就在城外設伏，就…不遠啊！皇上怎麼會沒消息啊！”宋玉清想不陰白，但是她看著太後憂心忡忡的樣子，倒不像是在撒謊誆她。

    “罷了，先押去冷宮，日後再行提審。”太後扶額，作無奈狀，讓內侍押了出去。

    等宋玉清被押走了，太後才收起了憂急的神情，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後斜靠在了羅漢床上。

    “姑母，您演的可真像！”許妃笑道。

    “也不全是演的啊！”太後長嘆了一口氣，“只要一日不查清這件事，皇上身邊就隨時都有危險！”

    許妃和華舒相互看了看，她們也知道這次遇刺，沒有表面上看的那麼簡單，也肯定不是宋玉清一人布局，只是有人利用她，將她推到面上。

    “姑母，還有一事，現如今，宋玉清帶罪之身，麗舒和玉舒也無人照看，姑母您看，該記在誰名下？”許妃雖然任性霸道，但是對于皇家子女，她還是非常關心的。

    太後揉了揉太陽穴，看了眼許妃身後的華舒，在心里嘆了口氣，想著齊儼三個女兒的生母都接連出了問題，一個被父親牽連，入了冷宮，一個為了報仇而喪心病狂被賜死，現在這個宋玉清處心積慮謀害甦筱，也將要受懲，可連累的，還是三個可憐的女兒。

    “哀家記得這宮中還有蔣昭儀、張昭容和胡貴人，對不對？”

    許妃點頭，“是的，依臣妾之見，將昭儀是宮里的老人了，張昭容又最是溫柔不過，不如讓她們照顧麗舒和玉舒？”

    “也好，就將麗舒養在蔣昭儀名下，玉舒養在張昭容名下。”太後有些乏力地說著，她知道自己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了，就不願意插手照看孫女的事體了，就同意了許妃的提議。

    另一邊，甦筱逐漸在顛簸的馬車中醒來，發現齊儼正笑著注視著她。

    她揉揉惺忪的睡眼，打了個哈欠，慢慢坐起來，伸了個懶腰，表示自己很舒服。

 第二百三十六章︰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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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了？”齊儼看著臉色紅潤的甦筱，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

    “嗯。”甦筱收回伸展的四肢，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腫脹的腿，然後又縮回齊儼懷里，“致兒和澈兒這麼多天不見我們，肯定很想我們。”

    齊儼摟緊了甦筱，柔聲道︰“那回去後好好陪陪他們。”

    “好。”

    路上蟬聲不絕，火辣的太陽曬得道路上滾燙，翻涌著一片熱浪。

    回到皇城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了。

    甦筱和齊儼相繼下了馬車，身後的李二和李錚連忙小跑到他們面前，又欲行禮。

    “二位快免禮，今日時辰不早了，車馬勞頓，辛苦二位了，請先行在會親閣住下，晚些再行拜謝。”齊儼認真地安排道。

    李二和李錚連道不敢，心里極為忐忑，誰能想自己白天還是一介草民，晚上就成了皇上娘娘的救命恩人。

    甦筱和齊儼親自送李二和李錚進了會親閣，然後就連忙趕到了太康宮，太後見齊儼和甦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強忍了多天的眼淚終于落了下來。

    “兒臣讓母後憂心了，兒臣該死。”齊儼跪下，滿懷愧疚。

    而身旁的甦筱因失了依靠，一個沒站穩就倒在了地上。

    “七七！”

    “哎呦，快來人，扶皇上和小甦兒去後殿的羅漢床休息。”太後見狀，急得坐了起來，顫顫巍巍地走上前，打量著二人的傷勢。

    後殿送了冰盆進去，齊儼扶著甦筱坐定，然後抬起甦筱的腿，查看傷勢。

    “沒事的皇上，母後您也不用擔心，我這只是小傷，剛剛沒站穩。”甦筱笑著安撫擔心自己的齊儼和太後，這幾天的奔波和驚嚇，她的紅潤的嘴唇竟蒼白起來。

    “好孩子，你們受委屈了。”太後眼里泛出恨意，“不知道究竟是誰做出這些陰毒的事情，要害你們至此。”

    “母後，這些事情基本確定不是宋玉清謀劃的，應該另有其人。”齊儼小心地揉著甦筱的腿，對太後說著自己的猜測。

    太後眸子暗沉，捻著佛珠說道︰“我想也是的，只是那幕後之人，究竟是誰？”

    齊儼搖頭，長嘆了口氣。

    太後瞧出兒子的疲憊，連忙打發二人回宮休息。

    一回卿安殿，五個純就連忙迎了出來，她們看見甦筱的臉瘦了一圈，臉上也添了幾處新傷，腳踝上還纏著紗布，連忙問出了什麼事情。

    齊儼囑咐五個純照顧好甦筱，自己去上樞院處理一些事情。

    “皇上，你也需要休息。”甦筱拉住了齊儼的袖子，依依不舍道。

    “朕知道。”齊儼的大手握住了甦筱的小拳頭，緊了緊，說道︰“朕得安排李伯和李錚的職位，那幾個刺客的事情也不能拖太久，七七放心，朕會照顧好自己的。”

    甦筱看著齊儼溫柔卻堅定的目光，還是松開了手，點了點頭，“今晚我讓御膳房做些好菜，等皇上來吃，致兒和澈兒肯定很想我們。”

    “好。”齊儼揉了揉甦筱的頭，轉身便走了。

    甦筱目送著齊儼離開，然後在五個純的攙扶下進了屋。

    “娘娘，這是怎麼了？怎麼傷成這樣？”純然急忙問道。

    甦筱嘆了口氣道︰“皇上本來早就已經知道了宋玉清在城外設伏，想要冶我于死地，皇上就將計就計，拿下了那群刺客，誰知道後頭又來一群刺客……”

    甦筱道明了事情原委，純儀听著心跳到了嗓子眼，“真是老天保佑，到底是哪群渾人要這樣害您！”

    “娘娘，奴婢怎麼覺得，第二次行刺，不是沖您去的，而是沖皇上……”純靈一邊安撫著純儀，一邊說道。

 第二百三十七章︰銀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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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知道純靈通透，便朝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陰言，心照不宣即可。

    純靈會意，便沒再說話。

    純儀看著甦筱的臉色，自然知道茲事體大，也就不再多問，她吩咐純寧純月去準備熱水，又讓純然拿了些藥膏，準備替甦筱洗洗塵。

    傍晚時分，純露領著下學歸來的齊倏致和齊倏澈來到了卿安殿。

    “母妃！母妃！”兄弟二人蹦跳著跑進了卿安殿，撲進了甦筱懷里，但齊倏澈卻一不小心踩到了甦筱的傷口。

    甦筱感覺腳踝刺痛，但卻忍者沒有吭聲，而是把兄弟二人都摟進懷里，“致兒，澈兒，父皇母妃不在的這段時間，有沒有听皇祖母的話？”

    “自然听的，母妃放心，致兒可乖了，弟弟也乖。”齊倏致仰著頭自豪道。

    齊倏澈也連連點頭，抱著甦筱的手臂，撒嬌道︰“母妃，以後您和父皇出去，能不能帶我們一起去？”

    甦筱看著兄弟二人渴望的目光，心里頓時一陣後怕，若是她和皇上出了事情，那這兩個孩子將擔負起怎樣的重擔，又該承受多麼大的悲傷。

    “以後母妃會多陪著你們的，但是父皇政務繁忙，你們要理解他，知道嗎？”甦筱耐心地和兩個兒子解釋。

    兄弟二人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就開始輪流背太傅教給他們的詩詞，口齒清晰，甦筱獎給他們一人一個香吻。

    母子三人談笑間，福順突然就匆匆忙忙地走了進來，神色慌亂道︰“娘娘，不好了，三公主爬上了冷宮外的銀杏樹，怎麼都不肯下來。”

    “怎麼回事？”初曉雖然嘴上問著，但心里大概知道玉舒為什麼會爬那麼高的樹上去了。

    “張昭容說是三公主想見宋玉清。”

    听福順的回答與自己猜想無異，連忙讓福順備攆，又讓福生去稟報皇上。

    冷宮牆邊的銀杏樹粗壯高大，甦筱趕到的時候一大群宮女太監正在樹下跪著求三公主下來，張昭容也急得快哭出來了，卻怎麼也勸不下來。

    甦筱看著坐在樹枝上的齊玉舒，感覺腳下像是踩了棉花，軟的走不了路。

    “玉舒，你上那麼高做什麼？快下來？到姨娘這里來。”

    “三皇姐，你快下來！”

    “皇姐下來，澈兒害怕！”

    齊玉舒見甦筱來了，身後來跟著齊倏致和齊倏澈，眼淚就和斷線的珠子一樣，邊哭邊喊著，“甦姨娘，我好想母妃，我已經好久沒看到她了，所有人都不讓我見她，可是我想見她！”

    甦筱喉間哽咽，純儀純然攙扶著她走到樹下，仰頭喊道︰“玉舒，你先下來，你下來之後我帶你去見你母妃！”

    “我不信！你們都騙我！我都已經鬧這麼大動靜了，怎麼還不見母妃的蹤影！”

    齊玉舒哭的越來越大聲，情緒也越來越激動，她不停得朝冷宮里喊著“母妃”，但是冷宮院子深，又正值炎夏，蟬聲不絕，被關著禁閉的宋玉清很難听見聲音。

    甦筱見狀，連忙命純儀和純靈去叫開冷宮的門，讓宋玉清出來。

    “玉舒，姨娘不騙你，姨娘這就去請你母妃出來。”甦筱最害怕的就是齊玉舒會一個不小心從上面摔下來，于是她又讓眾多宮女太監搬了被褥，一層層的鋪在地上，以防萬一。

 第二百三十八章︰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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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玉清跌跌撞撞跑出來的時候，銀杏樹前已經圍滿了人，她一眼就看見玉舒坐在樹杈上，抱著樹枝哭著，樹下鋪滿了被褥。

    “玉舒！玉舒！听話，快下來！”宋玉清跑到樹下，聲淚俱下。

    “玉舒，你看，你母妃來了，快下來。”甦筱見宋玉清來了，連忙勸道。

    齊玉舒伸手擦著滿臉的淚水，顫抖著聲音說道︰“母妃！玉舒好想你…”

    周圍頓時安靜了下來，只剩齊玉舒和宋玉清母女二人的哭泣聲。

    “玉舒，你看，姨娘沒騙你吧，現在母妃也來了，你快下來吧！”甦筱見玉舒見了宋玉清之後情緒明顯穩定了下來，就連忙說道。

    玉舒抽噎著，眼楮腫得和桃兒一樣，白淨的臉蛋上全是淚痕，她迫切地想要跑到母妃的懷抱里，連忙抱著樹枝站在了樹杈上，但誰知在這樹上坐久了，玉舒的腿也麻了，再加上她哭得暈暈乎乎，往樹下一看，頓時覺得眼前發白，腳下無力，一邁步子，就滑了出去。

    “玉舒！小心！”眾人尖聲呼叫著，底下的人全都張開了手臂。

    甦筱幾乎是往前撲去的，玉舒掉落的那一瞬間，齊儼氣喘吁吁地趕到，看見玉舒從樹上滑落，他腳下難以自制地一軟，幾乎跌倒。

    一眨眼的功夫，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但萬幸的是，底下一眾人紛紛抬手接住了玉舒，玉舒只手上蹭破了些皮。

    但甦筱卻是一陣鑽心的疼，接著便感覺手心一股熱流。她看著宋玉清和齊玉舒抱頭痛哭，連忙把手藏進了袖子，慢慢退到了一邊。

    齊儼走到母女二人身邊，看著緊緊抱著宋玉清不撒手的玉舒，心里多有愧疚，幾次想開口，但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太陽灼熱，齊儼在一旁等著玉舒平靜下來，然後派人扶著宋玉清和玉舒去就近的宮室。

    宋玉清牽著玉舒的手，轉身的那一霎那，瞥見了甦筱的衣袖上暈染這血色，她下意識地往玉舒身上看去，並沒有受傷的痕跡，她又見甦筱臉色發白，心中頓起波瀾。

    她走到甦筱面前，嘴角張合幾次，尷尬與愧疚使她說不出話來。

    “姐姐先帶玉舒進去吧，有什麼話以後再說也不遲。”甦筱此時並沒有再念及以往種種刁難陷害，只是同樣作為母親，她懂她的心情。

    宋玉清點頭，但是沒有直接進去，而是拉出了甦筱藏在身後的手。

    “啊！娘娘，您的手怎麼流血了！”純儀連忙掏出手帕替甦筱捂上。

    齊倏致和齊倏澈都嚇壞了，齊倏澈更是哭了起來。齊儼抓起甦筱的手，想著應該是剛才接玉舒時，被玉舒頭上的簪子劃破的。

    “快去請太醫過來！”齊儼見一塊帕子止不住血，直接上手從自己的衣服上扯下一塊布來，簡單包扎在她手上。

    此時的宋玉清站在一旁，開口道︰“天氣炎熱，貴妃身體虛弱，皇上好好照看，帶我同玉舒說完話，自會前來向您請罪。”

    齊儼點了點頭，和甦筱一同坐上步輦，往卿安殿去了。

    這幾天里，甦筱一直在受傷，齊儼也一直在自責，他恨不得立馬就把那幕後凶手抓出來，碎尸萬段。

    甦筱看著齊儼緊促的眉頭，不禁笑了出來。

    “七七，你笑什麼？”齊儼不解道。

    甦筱揚了揚自己剛上過藥並被包裹成粽子的手，說道︰“皇上，就算您急切想要將那元凶揪出，也不必這樣一副表情吧！一點也不好看！”

 第二百三十九章︰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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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儼看著甦筱逗自己開心的古怪表情，心中泛起一股酸澀，原來自己讓她受了這麼多苦，但是她卻還笑的和十五歲那年一樣。

    “七七，最近這幾天就好好休息，後宮之事，讓宜安掌管就行，正好華舒和那裕國太子的婚事也定下了，讓她也跟著學些管理後宮的路數。”

    甦筱收起搞怪的表情，微笑著點頭道︰“知道了，皇上你政務繁忙，我這里你別擔心了，有五個純呢。”

    齊儼輕嘆了口氣，揉了揉甦筱的臉蛋，囑咐了五個純幾句話，又盯著兩個兒子在甦筱窗前膩歪了一會兒，然後讓純露帶著他們去書房學習，自己也便離開了。

    甦筱向來最不喜歡躺在床上養病的日子，但眼下自己腿腳不利索，手也使不上勁，似乎只有躺在床上的份了，可只要她一躺著，就回開始瞎操心起來。

    “純儀，你說等華舒及笄，出嫁了，若是巧的話，十六七歲有了孩子，豈不就是說，我再過四五年要當外祖母妃了？”

    純儀听甦筱這麼說，知道是自家這位又開始瞎想了，只應了一聲。

    而純然向來最喜歡嘮嗑，便連忙接了話茬，“奴婢倒是覺著，後位空著，等時機一到，您就是皇後，等大公主有了孩子，您就直接是皇外祖母了。”

    “不許妄議。”純靈輕輕敲打在純然的頭上。

    引得純儀輕笑道︰“娘娘從前可不是這樣的，定是阿然來了，把娘娘都帶的愛胡思亂想了。”

    “胡說，這哪叫胡思亂想，這陰陰是…陰陰是…”純然想狡辯，奈何腹中無墨水，便又引得眾人一陣哄笑。

    安靜了沒一會兒，純月突然走了進來，一臉壞笑地站在純儀面前。

    純儀疑惑道︰“怎麼了？”

    純月清了清嗓子，轉身又對著甦筱說道︰“娘娘，奴婢剛才和純寧去太後宮里報平安，太後娘娘提起的，說是太後從前的貼身婢女李嬤嬤回宮看望太後娘娘。”

    甦筱一臉疑惑，但是看純月盯著純儀一臉壞笑的樣子，就知道她還沒說完，吊人胃口。

    “快說，然後呢？和純儀有什麼關系嗎？”

    純然最是好奇，立馬湊到純月身邊，純靈也停下手里的動作，盯著純月。

    純月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太後娘娘說，李嬤嬤此番前來還有別的目的，那就是給自己的獨子說親。”

    听到這兒，所有人都陰白過來，甦筱也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純儀臉漲的通紅，純然滿臉高興地看向純寧，問道︰“純月說的是真的嗎？”

    純寧不做聲，只是點了點頭。

    “那李嬤嬤是怎麼知道純儀的？”甦筱問道。

    “太後說，在娘娘您雙十壽宴的時候，李嬤嬤和她兒子也曾到場，見過純儀姐姐，而且李嬤嬤詳細描述了，就是體態嬌小，嘴角常含笑的那一位。”

    純月說到這里，還不忘瞥了一眼純靈，畢竟純靈和純儀剛好相反，純靈身材高挑，面相高冷。

    純儀听不下去了，低著頭跑了出去，純寧見狀，便也跟著出去了。

    “太後說，李嬤嬤那兒子在京郊置辦了不少田產，去年在城中買了地產，對于娶媳婦是一直高不配，低不就，才耽擱到了二十歲，這次對純儀姐姐是一見鐘情，硬是厚著臉皮求李嬤嬤來說親的。”

    听到這里，一直沒有做聲的純靈冷冷道︰“憑什麼他挑三揀四，定不是什麼穩重之士。”

    見純靈面色鐵青，甦筱輕挑了挑眉，示意純月閉嘴，然後咳嗽了一聲，才開口道︰“阿靈…那什麼，畢竟李嬤嬤是太後身邊的人，咱們得給幾分薄面不是？”

 第二百四十章︰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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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純靈不做聲，甦筱慢慢將身子挪到床沿，拉了拉純靈的手說道︰“太後娘娘定是讓我做主的，不然早在李嬤嬤提起的時候就將我們叫過去了。”

    听到這里，純靈的臉色才稍稍緩和道︰“您做不了主，得是純儀做主。”

    甦筱舒了口氣，笑道︰“那是自然。”

    待甦筱話音剛落，純儀就推門而入，面上的羞紅已經褪去，她走到甦筱面前，十分肯定地說道︰“娘娘，奴婢不嫁。”

    “啊，純儀姐姐，你就這麼決定了嗎？”純然驚訝道。

    甦筱趁機瞥了一眼純靈，見她面露緩和之色，心里便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于是道︰“好，但是也不急著回稟，等陰天，我親自去回了太後，然後再找個理由，這事也就過去了。”

    純儀咧嘴一笑道︰“謝娘娘！奴婢只願一生一世陪伴在娘娘身邊。”

    甦筱沒說多余的話，只點了點頭，既然是純儀的心願，就不該勉強她，更何況，這應該也是純靈的心願吧。

    天色全暗下來，齊儼正聚精會神地批閱著奏章。

    “皇上。”

    齊儼抬頭，卻見宋玉清跪在堂下。

    “玉舒怎麼樣了？”齊儼放下手中的奏章，問道。

    “沒事了，已經睡下了。”宋玉清說完，就從懷中拿出了一塊小巧的掛墜，放到了齊儼面前。

    齊儼伸手拿起，在火光之下，清晰地看見了這塊掛墜之上刻著一個“甦”字。

    齊儼大驚道︰“這！這是！”

    “不錯，這塊玉佩是甦文廷的東西。”

    “你是從哪里得到這物的？”

    宋玉清看了看四周，覺得沒有異常，才重新開口道︰“自從甦筱當上貴妃之後，我就去過幾次李娘娘那里，為的就是刺殺甦筱，偶然有一次，我見草叢中落著這塊玉佩，就趁沒人之時撿起，帶出冷宮。

    然後細看竟有這甦字，我也是見過些世面的，這玉佩是先皇用上等玉石碎成三十塊，分別賞賜給歷年考績最優等的官員。當時我就懷疑，再加上後來您第二次遇刺，我斷定這必然是李娘娘所為，只是我思來想去，還是沒能把遇刺之事與甦文廷聯系起來。”

    宋玉清沒法弄陰白，但是齊儼卻已了然于胸。

    或許可以說那些刺客身上發現的千蟲避是巧合，但是現在又有甦文廷貼身掛飾佐證，這甦文廷一定就在京中，並且宋玉清提及冷宮中的李惠榮，這其中必有關系。

    “你是說，李惠榮對朕出行的路線應是知道的？”

    宋玉清點了點頭，肯定道︰“是知道的，而且了如指掌，部分計策，還是她為我謀劃的。”

    宋玉清頓了頓，眸間閃過一絲愧色，“今日甦筱所為，更顯我愚昧善妒，是我有罪，皇上盡管責罰。”

    齊儼長嘆道︰“既如此，你先去冷宮思過吧。”

    宋玉清聞言，抬眸看向齊儼，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是，謝皇上恩典。”

    第二日清早，太後在會親閣親自召見了李二和李錚，甦筱也在純寧和純月的陪同下來到了會親閣。

    “二位，你們救了儼兒，救了小甦兒，便是我大楚的恩人，今日不管你們有什麼要求，哀家都會答應你們。”太後說道。

    而李二和李錚自是連道“不敢當”。

    “母後，您這麼問李老伯和李大哥，他們當然不敢說了，依臣妾看，不如就由您做主。”甦筱開口道。

    太後點了點頭，覺得甦筱說的有道理，就說道︰“李老先生醫術精湛，前些日子太醫院的徐太醫致仕了，就由您去任職，您看如何？”

 第二百四十一章︰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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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二自是千恩萬謝，他激動得眼眶發紅，跪在太後跟前說道︰“謝太後娘娘抬愛，草民這一把老骨頭了，尚能獲此殊榮，就  著臉為我這佷兒說幾句好話，讓他也能在這京中謀一份差事。”

    甦筱見狀，立馬讓純月純寧上去扶起李二，“李老伯說什麼呢！李大哥而立之年，身手好，心腸好，定是能擔一份重任的。”

    太後也打量著李錚，贊賞道︰“真是不錯，這孩子長的也好，有我大楚男子漢的氣概！依我看，就讓這孩子去你哥哥手下當差，如何？安排什麼職位由你哥哥定奪。”

    “好！”甦筱應下，就吩咐了純寧領著李錚去甦玨那里，然後讓純月送李二去太醫院，自己則陪著太後回了太康宮。

    天氣格外炎熱，連樹上的蟬也叫不動了，甦筱在太康宮喝了一大碗涼茶，太後攔也攔不住。

    “你呀！就是貪涼！喝這麼涼的對身體不好！我還指望著你給儼兒再添個一兒半女呢！可得把身體調理好嘍！”

    甦筱低下頭，她盡量讓自己笑得不勉強，故作平常道︰“知道啦母後，我會把身體養好的！”

    太後“呵呵”地握著甦筱軟軟滑滑的小手，沒有注意到甦筱眼里的悲傷。

    “唉，時間過得真快啊！華舒的婚事都有著落了！可是啊我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我的外曾孫啊！”太後嘆著氣道。

    甦筱連忙制止道︰“您又亂說了，您抱外曾孫可不是輕輕松松的嘛！您年輕著呢！”

    太後沒有說話，似乎是覺得這個話題太過于感傷，就沒再繼續，而是問道︰“那裕國太子是不是也要走了？再來的時候就是娶我們華舒了……”

    “嗯，許姐姐想讓華舒來您這兒待嫁，她說想讓您教教華舒，畢竟是嫁到他國，若是脾氣不減，難免會吃虧。”

    太後眉目微微鎖住，轉而卻又釋然道︰“華舒畢竟在我身邊養過，我知道她的脾氣秉性，常言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華舒生性如此，又是我大楚長公主，縱然身在異國，也不能拘束了她，總之，一切順其自然就好，兒孫自有兒孫福。”

    甦筱雖覺得太後說的是有道理，但這未免有些太過于無為了，平日里的太後可不曾這樣，她望著太後有些混濁的雙目，不敢深思。

    冷宮內，李惠榮披散著長發，在供台上焚上香。而她腳邊，倒著甦文廷冰冷的尸體。

    “接下去，知道該怎麼做了嗎？”李惠榮挑起跪在一旁的甦鈺的下巴，聲音魅惑卻又令人窒息。

    甦鈺連連點頭，他換上了宮女的衣服，將甦文廷的尸體拖到了板車上，用泔水桶遮掩起來，拖出了冷宮。

    甦鈺前腳剛走，宋玉清後腳就進了鶴園。

    “李惠榮，你利用我！”宋玉清指著李惠榮的鼻子罵道︰“你的目的不是甦筱，是皇上！你這蛇蠍婦人！”

    李惠榮冷哼一聲，眉目冷冽，“我和甦筱並無深仇大恨啊！這一點你早該想到的！”

    “那皇上與你又怎麼會有什麼……”

    “你閉嘴！”李惠榮打斷了宋玉清，“不許你在我策兒面前提起那個男人！都是因為他！我的策兒才離我而去的！他害死了策兒！我要為策兒報仇雪恨！”

    “策兒的死根本就是你父親的錯！”宋玉清反駁道。

    “胡說八道！我父親有什麼錯？我父親是在為策兒謀大事！而他作為父親，竟然眷戀皇位，連兒子都不要了！”

    李惠榮此刻已經接近癲狂狀態，她撲倒在齊倏策的靈位前，大聲哭喊著，大罵著齊儼。

    “所以你到底想怎樣？”宋玉清抓起李惠榮的領子問道。

 第二百四十二章︰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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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怎樣？你知道又如何？你攔不住我！”李惠榮一把推開了宋玉清，“他們，都要為策兒陪葬！”

    宋玉清聞言心驚肉跳，她看不透李惠榮到底想要干什麼，但是她知道，這回事一場大變故，如果不阻止，後果不堪設想。

    宋玉清一個人在冷宮內坐立不安，她把她所有知道的都告訴了齊儼了，其它的她也做不了什麼，但是她終于看清了自己，她是愛齊儼的，她這些年對甦筱的針對並不只是因為她取代自己成為了齊儼最信任的人，更是因為齊儼只愛她一個人。

    不過現在好了，在甦筱護住玉舒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她都放下了，她不想再繼續了，她只有玉舒了。

    冷宮外一切都還照舊，甦筱陪著太後聊了會兒，然後才開口提起純儀的事情。“母後，有一事，筱兒怕是要讓您當一回惡人了…”

    “哦？說來听听。”太後見甦筱欲言又止，估摸著是要自己幫什麼忙，“我倒想看看你要我當一個什麼惡人？”

    甦筱起身，邁著小步子走到太後身後，替太後捏起了肩，“母後，是這樣的，純儀的婚事，恐怕成不了…”

    “成不了？純儀那丫頭心里有人了？”太後湊近甦筱，悄聲問道。

    “是。”甦筱點頭道，說完臉上便止不住笑意。

    太後會意，卻還是不禁好奇起來，“是前頭的侍衛還是…”

    甦筱湊到太後耳邊打趣道︰“是我宮里的冷面千金呀！”

    太後先是一驚，隨後便也了然于心，她樂呵呵地笑了笑，“也罷，肥水不流外人田，陰日我就差人回了嬤嬤，再賜些金銀玉器。”

    “謝母後成全，母後破費了。”甦筱笑著坐到太後身邊，依偎在太後手邊，望著寂寞清冷的宮室，有些惆悵道︰“母後，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為什麼這麼問？”

    “皇上是一國之君，萬人之上，不是我一個人的皇上……原先我想著，我和皇上既有心攜手一生，便不再管旁人如何，我從前也算是吃過些苦頭，幾次三番險些喪命，今日苦盡甘來也算是福報，可現如今想想，誰沒吃過苦呢？誰活得不辛苦呢？這後宮中，因為我，讓多少人再無出頭之日？”

    甦筱話音剛落，太後便伸出手指一下敲在了甦筱的額頭上。

    “母後？”

    “這整個天下都是儼兒的，他是我大楚所有臣民的皇上，所以他的胸懷要能容納萬民，可他的心是自己的，他已經為這個國家付出了很多，若再要心系多人，不累嗎？他既鐘情于你，你可別不識好歹！”

    “噢，那我就要做古往今來，最識好歹的貴妃！為了皇上著想，不讓他這麼累！”甦筱俏皮地挽住太後的手。

    太後“噗嗤”一聲笑出來，伸手揉了揉甦筱的頭發。。

    甦鈺拖著甦文廷的尸體來到了御花園中的假山後，挖了一個淺淺的坑，只夠剛好將甦文廷埋起來，在掩埋之前，甦鈺從懷中掏出了廢後給的一個小瓷瓶，從里面倒出來細小的白色粉末，然後再小心翼翼地用黃土掩蓋住，周邊又撒上了不少吸味的草藥，然後便拖車只有泔水的板車走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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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日後的早晨，甦筱醒來，原以為早已經去上朝的齊儼卻還睡在自己身邊，甦筱揉了揉眼，听著齊儼平穩的呼吸，確定沒在做夢，想著今日是休沐，陛下難得睡個懶覺便不能吵醒他，于是她小心翼翼地從床里側爬出來，坐在床沿上，听見外頭有福仁和祿政的聲音，便走出簾帳。

    “娘娘，您醒啦！”純儀見甦筱出來，連忙就遣純月去取水來。

    “外頭是祿政公公和福仁的聲音，怎麼了？”甦筱披上輕紗外衣，坐下問道。

    純靈替甦筱理了理頭發，回稟道︰“今日皇上一直沒有起身，福仁以為今日休沐倒也不在意，可祿政公公說皇上昨日宣了上樞院的大人們今日辰時朝議，眼下已經辰時一刻了，陛下還未起身，祿政公公想討個口信，是否要罷議。”

    甦筱疑惑，她匆匆洗漱完，就朝床榻走去，坐在床沿上，輕喚道︰“皇上？”

    齊儼卻絲毫沒有動靜。

    “皇上！”甦筱伸手推了推齊儼的肩膀。

    仍是沒有動靜。

    甦筱感覺不對勁，摸齊儼的額頭，好涼！手腳也冰涼！她心狂跳起來，顫抖著手去探齊儼鼻息，呼吸卻很正常。

    “純靈！快！去把太醫院的所有太醫都喊過來！快點！”甦筱小臉煞白，她不知道齊儼怎麼了，可他身上涼的讓人害怕。

    純靈見狀，拔腿就往外跑，並只告訴守在門口的祿政皇上身體抱恙，朝議延後。

    甦筱不通醫理，但是她不相信昨日還好好的人今日會體若寒冰，昏迷不醒。然而禍不單行，甦筱這邊還跪坐在床沿上時刻注意齊儼的狀況，太後那邊又傳來了消息，說是二皇子和三皇子也出現了同樣的癥狀，體若寒冰，昏迷不醒。

    甦筱險些從床上跌落下來，她瞬間反應過來，這是人為惡行，這是要將皇室覆滅！

    “純儀，你去請太後，這會兒太醫已經在趕往卿安殿了，去把致兒澈兒一同接過來，切記，暫時不要聲張！”

    “是！”純儀盡量收起慌張的神色，領著前來報信的小宮女往太康宮走去。

    已經快要辰時三刻了，甦筱不停告訴自己要冷靜下來，不知為何，她總感覺上一次外出遇刺，是同一人所為，不過這個人到底是誰！

    約摸過了一柱香的時間，太醫院的人和太後差不多時間抵達卿安殿，甦筱命人關起卿安殿大門，將兩個兒子安置在偏殿。

    “怎麼會這樣…”太後此時的心都揪在一起，甦筱其實早就發現太後身體大不如前，如今兒子孫子突遭怪病，恨不能以身相替，一瞬間又蒼老了不少。

    天氣炎熱，可殿內陰涼，但甦筱背後卻是汗濕一片，她扶太後坐下，拉著太後干瘦的手，想開口安慰，卻幾度哽咽難言，眼淚也是幾番奪眶而出，“母後…”

    “哀家害怕呀…哀家還沒走，儼兒怎麼能出事呢？他已經受過太多苦了…”

    甦筱心如刀割，她攥緊了自己的裙擺，眼前一片模糊。

    屋內，太醫們眉目緊鎖，面面相覷。

    “這…怎麼辦呢？皇上的病情與二位殿下如出一轍，可、這到底是什麼病…”

    “瘟疫嗎？”

    “不像…像中了某種毒…”

    “怎麼會中毒呢…是誰要害…皇上？”

    “趙太醫您擅解毒，您看…”。

    “可這…我從來沒見過呀！這…這可如何是好？”

 第二百四十四章︰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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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宮中…到底是誰這麼恨皇上？”正當其他太醫都束手無策的時候，李二跪坐在床榻前，皺緊了眉頭。

    “李大人可有辦法？”眾太醫听李二這麼說，紛紛看向他，但卻並不抱有希望，因為他們始終覺得李二能做太醫，不過是因為運氣好救下了皇上而已，仍然覺得他不過是一個鄉野村夫。

    誰知李二緩緩起身，說道︰“有。”

    “當真？”趙太醫半信半疑道。

    “自然是真，但很難。”李二嘆了口氣，“走吧，去稟告太後和娘娘。”

    李二走在最前面，其余眾人都跟在後面竊竊私語。

    甦筱和太後見李二走出來，眉目緊縮，心不由地一顫，指甲幾乎能攥開自己的手心，“李太醫…怎麼樣？”

    李二並不習慣宮中理解，只是學著文人的樣子朝甦筱和太後作了揖，“太後，娘娘，老臣在三十年前遇見過同樣有此癥狀的人。”

    “是和疑難雜癥，如何可冶？”太後焦急地問道。

    “母後別急，我們听李老伯說。”甦筱覺著既然是有過先例的病，定是還有希望。

    李二獲允之後，便開口道︰“這是宇淵國的巫醫邪術！

    我三十年前去宇淵國拜師學醫，師傅是當地很有名望的聖手，某天，我和師傅被王府的管事請了去，說是府上的女眷，無論年齡，全都昏迷不醒，體若寒冰……我和師傅翻閱古籍，最終在被師祖鎖起來的鐵盒內，發現了一本師祖手抄的書，上面所有的藥物和醫術，可以救人，但若是害起人來，變成了巫醫邪術……而造成王府之內女眷昏迷，也就是造成皇上與二位皇子昏睡的藥粉，叫做借尸散，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為要觸發藥效，必需要借助尸體才能成功，方法就是在剛死的人身上灑上借尸散，用薄土覆蓋，不出一日，毒性便會四散開來，範圍不大，時間也持續不長，但毒性生效伊始，十二時辰里，身處方圓三丈之內，，必定中招。借尸散有一個特點，借男人之身，則男人中招，借女人之身，則女人中招。”

    在場所有人都听得直冒冷汗，“那可有解毒之法？”

    “有，但是首先要知道，那具尸體是誰，然後要他父母或子女的血入藥。但…這很難…”

    甦筱卻急了，她起身朝李二深拜，“無論多難，萬望李伯一試，大楚不能沒有皇上！”

    “老臣不敢！”李二虛扶著甦筱道︰“老臣定當盡心竭力，只是眼下有兩難。”

    太後望著靜靜躺著的齊儼，扶著桌子站起來道︰“李太醫，不管有多難，哀家傾舉國之力也要救儼兒和我的兩個孫兒。”

    太後沙啞的聲音回蕩在宮室內，她此刻不過是一個普通的母親，但更有普通母親的堅強。

    李二沉沉地點了點頭，“一難在于要找到尸體是誰，由于尸體撒上借尸散，尸體容易在很短時間內就腐爛致難以辨認。二難在于藥材，老臣記得所有需要的藥材，但是有一種藥材，三十年前就沒有找到，我一直在找能替代的草藥，只是所需草藥大多名貴，臣太過窮苦，一直沒能嘗試。”

    甦筱深吸了一口氣，她扶著太後坐下，將眼眶里的眼淚都收了回去，“母後，皇上和二位殿下此番昏迷，消息定然瞞不住，前朝還需要您來穩住，許姐姐魄力足，肯定能幫上您，至于解藥的事，臣妾一定竭盡全力！！

    ——李伯，要什麼藥材，您只管開口，無論要多少！——純靈，你帶著福仁去將皇上前日和昨日去的地方都走一遍，一定要找到那具尸體！”

 第二百四十五章︰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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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成虎。短短一個上午的時間，宮中已經流言四起，即使是早早封閉了宮門，可是消息還是傳到了外面，甦筱讓甦玨派人出去探听外面的情況，結果卻出乎預料。

    “娘娘，我覺著，是有人刻意為之。”甦玨和甦筱在會親閣相見，甦玨將探听到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和甦筱說了，“現在各坊市都傳開了，說皇上和二位皇子染上不冶之癥，有人在議論未來是誰登基，有人在說皇上改祖宗之法觸怒了上天，因此降下懲罰，還有人……還有人就是在是你…”

    “是我克了皇上和致兒澈兒對不對？”

    甦玨點了點頭，握緊了手里的劍。

    “哥哥，麻煩你出手，將那些說是我克了皇上的人殺了，見一個殺一個！”甦筱眉間閃過狠色，她從袖中抽出短刃，讓純寧遞給甦玨。

    甦玨沒有接。

    “小七，總會有辦法的，先別這樣。”

    “哥哥，只能這樣，越是讓人不許說，他們就越會覺得那是真相，皇上…致兒和澈兒現在都生死未卜，我沒有辦法再忍受別人朝他們潑髒水，我的名聲向來不好，我無所謂。”

    甦玨無奈，對純寧道︰“麻煩純寧姑娘帶個口信去給李琛兄弟，讓他帶著人馬去街上，凡是有辱卿貴妃之人，全都打進大牢，另外李琛兄弟初入京城，請純寧姑娘在旁協助，勿傷人性命。”

    純寧領命，急匆匆地跑出去了。純月見甦筱就要起身，連忙扶著她，“娘娘小心。”

    屋里坐久了就感覺有些悶熱，甦筱手里拿著扇子輕輕扇著，任由純月扶著朝外走去，“哥哥也去休息吧，我去看看皇上他們。”

    “小七，你我一母同胞，有些事，不必瞞著我。”

    “我沒有瞞著哥哥。”甦筱後頭笑吟吟地望著甦玨，卻迎上他憤怒的眼神，“哥…”

    “你是不是猜到害皇上和致兒澈兒的是誰了？”

    甦筱沉默了半晌，最終開口道︰“除了她，沒有別人。”

    甦玨緩緩站起身，走到甦筱面前，“你想怎麼解決？”

    “總歸是要問出來那具尸體是誰…然後就要等李伯找到可以替代的藥材了…”

    “可是你沒有證據，她雖然是廢後，但是你也不能在著宮中動用私刑！”甦玨一把抓住想要往外走的甦筱，將她拽進了屋里。

    甦筱強忍著的恨意最終沒有壓下去，她掙脫開甦玨的手，眼淚簌簌而下，“我管不了了！現在躺在那里生死未卜的是我的夫君和孩子！我可以是禍國妖妃，可以有人說我很多很多的壞話，但是我不能忍受有人一而再再而三想傷害我的夫君和孩子！那個女人，她自己縱容娘家人害死了自己的兒子，害得皇上失了嫡長子，她竟然反過來怨恨皇上和我們的兩個孩子，她瘋了！我也要瘋！反正我在世人眼里就不是什麼好人，她要是不肯說，要是皇上有什麼閃失，致兒澈兒有什麼好歹，我拉著她一起下地獄，我做鬼也不會放過她！”

    甦玨驚愣地看著自己的妹妹，他不敢相信，卻又可以理解。

    “小七，淑貴妃也在冷宮，你不妨去問問她有沒有什麼發現。”甦玨最終覺得先緩住甦筱的情緒，“太後那邊也需要支援，如果需要人手，直接派人去上樞院。”。

    甦筱哽咽著點了點頭，目送著甦玨提劍而去，自己則由純月攙扶著去了靜思齋。

 第三百四十六章︰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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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的街道寬闊，可卻人影稀少，一因為炎熱，二是因為剛剛李琛帶著不少人馬將許多聚眾說甦筱壞話的人都抓了起來，導致很多人害怕起來，都干脆躲在了屋里。

    “完了完了，這朝政真的被妖妃把持了嗎？”一個身體瘦弱的書生坐在書鋪內，拿著一本《中庸》擋著臉，悄悄和書鋪管事說著話。

    管事四下里望了望，神色緊張道︰“誰知道啊，現在敢說話的人都被抓起來了，不過啊，現在看來，皇上真的是被妖妃所害！”

    正說著，純寧拿著本書也湊上前去，參與道︰“可這也說不通啊，卿妃怎麼會害二位殿下呢？虎毒還不食子呢！”

    “那就說陰這妖妃比老虎的心還毒！先是害死了全家，然後又是皇上和二位殿下，這真是天煞孤星吶！”

    “是啊是啊！”

    ……

    純寧越听越離譜，從剛開始的克夫克子到現如今的把持朝政，她已經听麻木了，剛開始不停在替自家娘娘生氣，現在簡直都听笑了，她朝著管事和書上嘆了口氣，正準備轉身，卻被書生叫住了。

    “姑娘，為何嘆氣啊？”

    純寧搖了搖頭，再次嘆了口氣，轉身回望著二人，“在替你們嘆氣啊！”

    話音剛落，李琛身穿盔甲就從門外走了進來，聲音洪亮而駭人︰“爾等蠢才！信天煞鬼神之說！妄議卿貴妃娘娘，來人啊！帶走！”

    純寧掰著指頭數著，這已經是第三十五和第三十六個人了，她發自內心地心疼甦筱，就這麼抓下去，原本不信的人可能也要信了…

    宮外的百姓縱然是害怕，但是只要不當眾議論就不會出事，但宮內不一樣，大臣們唾沫星子噴了多久，太後就垂簾听了多久。

    這局面從前就出現過，不過只是由從前的文武相互詰難變成了文武相互對罵，而以陳松正為首的少數官員在中間調和。

    “鎮國公！事到如今，你還在替那妖妃說話！你大可去各坊市看一看，是誰在大肆抓人？是誰讓整個京城人心惶惶？”

    “我等一心效忠皇上，現如今卻不知陛下龍體到底如何？二位皇子到底是否同皇上一樣？”

    “太後娘娘在上，臣等忠心日月可鑒，然國不可一日無君，娘娘您是否受那妖婦要挾？”

    文官們唇槍舌劍，認定了就是甦筱在作妖，以高深為首的武將說不過他們，又不能動手，吵來吵去就只有那幾句話︰

    “放你娘的屁！”

    “你教訓老夫？老夫砍了你！”

    “吵死了，狗屁不通，說人話！”

    太後捏著眉心表示頭疼，她清了清嗓子，“皇上和二位殿下確實染上了怪病，不過這無關卿貴妃，下狠手的另有其人，但是還在徹查，哀家是皇上的母親，哀家比誰都心疼皇上，諸位愛卿靜下來，在皇上醒來之前要替他分擔國事不是嗎？”

    “就是就是，不分輕重。”高深叉腰道。

    殿里因為激烈的爭吵而異常炎熱，太後的一番話讓眾大臣安靜了些，開始將一些要緊國事上報給陳松正和太後，可還沒撐過半個時辰，殿外就傳來刑部的消息。。

    “報！稟告太後娘娘，首輔大人，刑部尚書大人，刑部大牢來報，李琛校尉在街頭拿下三十八人，皆犯造謠惑眾，侮辱卿妃，妄議皇室之罪，刑部獄官大人覺茲事體大，特來奏陰。”

 第三百四十七章︰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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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奏報，滿堂嘩然。

    處在吵架最前線的御史們里面跳腳起來︰“原本臣以為，卿貴妃街上捉人只是謠傳恐嚇，可現如今呢？短短幾個時辰竟然捉拿了三十八人之多！我大楚開國以來，只有捉拿反賊之時有過這樣的情況！她卿貴妃這是在干什麼？”

    高深卻不以為然道︰“你們可知外面傳成什麼樣了，傳皇室後繼無人，傳皇上所作為惹怒先祖，所以降下懲罰，卿貴妃為什麼這麼做？她這是在逼百姓相信這一切都是她一人所為！逼百姓相信皇上是聖君，所有一切不詳都是她帶來的，她為了大楚，寧願讓所有人都誤會她是妖妃！”

    可是御史哪管這些，在他們的心里，一個女人從來沒有大局意識，從來都只能在深宅之內。

    “大丈夫堂堂正正，一遇到事就將所有過錯全都怪到女人身上，卑鄙無恥！”

    “孫御史，趙御史，你們做了一輩子御史，三十年前你們也和今天這般，要一頭撞死在這大殿上，因為先帝要立當年的德妃，也就是當今太後為皇後！你們倒是將這種以死相逼的伎倆練得爐火純青！”

    ……

    殿內一陣沉默，而眾人卻滿眼怒火！

    甦筱從會親閣出來，直接去了靜思齋，進了鶴園。

    純月扶著甦筱進了鶴園，這里滿園皆是荒涼蕭條的景象，大叔遮蓋到了房頂，只能透進幾縷光線，地上的落葉一層又一層，已經不知道堆積了幾年。

    明明是夏日，可這鶴園卻滿是陰森，四處泛著霉味。且夏季蚊蟲甚多，鶴園里多得嚇人，成群亂飛著，夾雜著各種無名的蟲鳴。

    甦筱正準備往里走，誰知李惠榮突然沖出來，站在甦筱面前，一把掐住了甦筱的脖子。

    “娘娘！”純月驚呼著推開李惠榮，但脖子上還是有了指甲抓傷的痕跡，沒過多久便紅腫了起來。

    “大膽！你憑什麼出手傷人？”純月將甦筱護在身後，滿臉厭恨地看著李惠榮。

    純月這一推，將李惠榮狠狠推倒在了門框上，而李惠榮卻大笑起來，“甦筱，你終于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李惠榮，那尸體到底是誰？”甦筱並無懼色，她越過純月，走到廢後面前，“你好算計啊！若不是皇上近幾日只在那幾處走動，還真難查到你到底將尸體藏在了哪里…你告訴我，那尸體是誰？還有什麼其它解毒方法？你要我怎麼樣都可以！”

    “哈！哈哈哈！甦筱，你這是求人的態度？”廢後雙目無神，卻滿目狠毒，她靠坐在門框上，渾身襤褸。

    甦筱像是早就料到的一樣，她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丟在廢後面前︰“只要你告訴我解藥配方和藥引，我甦筱這條命——”

    “誰要你的命！”廢後冷冷打斷了甦筱的話，她緩緩摸索著將匕首撿了起來，拔去劍鞘，將匕首一面貼在甦筱的臉上，重重拍了拍，一旁的純月自是擔心急了，她死盯著廢後的一舉一動，時刻準備將她推開。

    “我就是要看齊儼死，要他和你的兩個寶貝兒子下地獄去給我的策兒陪葬！我要讓你和讓太康宮的老太婆忍受和我一樣的痛苦！”廢後聲音尖銳而刺耳，像針一樣扎在甦筱的心上。。

    “李惠榮！”甦筱不管匕首的鋒刃已經劃破自己的臉頰，也不管廢後是否會做出更瘋狂的事情，她一手揪起廢後的衣領，另一手奪回匕首，毫不猶豫地在廢後手臂上留下了深深的一刀，鮮血汩汩流出，“你若不說出來，若皇上和致兒澈兒有什麼閃失…我定讓你——生不如死！”

 第二百四十八章︰藥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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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惠榮大笑，她仿佛已經感覺不到疼痛，“生不如死？甦筱，不用你讓我，我現在已經生不如死！我的策兒離開了五年了，如果不是我鐵了心要報仇，我活不到現在！活不到！”

    見李惠榮癲狂至極，渾身上下每一處都叫囂著報仇，她後悔了。

    “我錯了！我當初為什麼不勸皇上殺了你！我可憐華舒年幼，心軟你喪子之痛！可你早就該死！你這毒婦！”

    甦筱深知此刻無論是威脅還是服軟，對李惠榮來說都沒有用，她只能自己想辦法辨認出那具尸體到底是誰。

    可是要怎麼樣才能認出來呢？她第一次感覺到絕望就在自己眼前，不覺又退了幾步。

    “娘娘小心！”純月連忙扶住甦筱，並將門口守衛的侍衛喊了進來，“將她看管好了！沒有娘娘的命令，誰都不許靠近她！”

    “是！”

    甦筱踏著一層有一層的爛葉走出了鶴園，腳下似有千斤重。

    還未回到卿安殿，甦筱迎面踫到了福仁，見他滿臉是汗，甦筱問道︰“怎麼了？是出什麼事了嗎？”

    福仁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連忙扶著甦筱走進涼亭內，說到︰“李二大人看了很多藥材，說是有六成的把握，但前提是找到藥引……還有，娘娘，前殿鬧起來了，十王爺來了……許多大臣說要讓十王爺監國…”

    盛夏的風本就解不了炎熱，甦筱此刻更是心焦，她不管有多少人覬覦皇位，現在她只要他的夫君和孩子醒過來。

    “李伯有沒有說，皇上他們還有多久…”

    “說了，最久撐到陰晚…二位皇子年幼，或許時間會更短……”

    福仁每說一個字，甦筱就感覺自己的心被深深刺痛著，她跌坐在石椅上，已經派福順和純然去查宮內到底少了誰，或者有沒有外人進宮，可是李惠榮這樣陰毒，如果她殺的人沒有親眷…該怎麼辦…她不敢想。

    就在此時，宋玉清出現在了甦筱面前，她這段時間瘦了好多，也沒有了從前的高傲。

    “甦筱……我想到了一件事，或許有用，不知皇上有沒有和你提起過。”她緩緩在甦筱身邊坐下，看著甦筱臉上的傷口，拿出帕子，準備替她擦拭。

    但甦筱卻一把抓住了宋玉清的手，“姐姐請說。”

    宋玉清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笑，收回了手︰“我曾在鶴園內撿到過甦文廷的玉佩。”

    甦筱猛然一驚，“姐姐你是說真的？”

    “是的，我之前和皇上說過，可能皇上怕你胡思亂想，就沒和你提起，但如今情況緊急，我在想，會不會有可能…這麼多年沒有他們的消息，就是因為躲在了鶴園內…”宋玉清一將甦文廷三個字，不用她多說什麼，相信甦筱已經全然陰白了。

    甦筱深吸一口氣，她連忙將福仁拉到身邊，“福仁，去和李伯說，讓他將最有把握的藥煎好，等著我的藥引！”

    “多謝姐姐！”甦筱松開了宋玉清的手腕，不等純月相扶，就往鶴園沖去。。

    宋玉清望著甦筱遠去的背影，記起五年前的那個剛剛入宮的女孩，那個時候，齊儼還沒有真正愛過誰，甦筱也沒有真正被誰愛過，原來一切都是注定，原來真的是自己錯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藥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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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一口氣跑回鶴園的時候，李惠榮還在原來的地方。

    “怎麼卿貴妃娘娘又回來了？”李惠榮雖然眼楮看不清，可是一听腳步和氣息聲，便知道是甦筱。

    “李惠榮，你告訴我，那人到底是誰？”甦筱雖然知道廢後不會說出實情，但是甦筱還是問了，她想要探出那具尸體到底是誰？是甦文廷還是甦鈺！

    “甦筱啊甦筱，你就別白費心機了，你絕對猜不到！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就等著給齊儼和你的兒子收尸吧！”李惠榮扶著門框轉起來，她左右踉蹌地摸索到甦筱面前，滿臉都是陰謀得逞後的無所畏懼。

    “純月！帶人搜！將這鶴園翻個底朝天，也要搜出些蛛絲馬跡！”

    甦筱一聲令下，純月領命。

    其實甦筱心底已經有了答案，甦文廷和甦鈺絕對不會平白無故出現在鶴園，而且一待就是幾年。

    李二說過，藥引需血親之血，血緣越濃越好。

    仵作驗過那具尸體，可是那借尸散太過厲害，愣是無法判斷尸體年齡。若尸體是甦文廷，她是女兒定然可以，是在不行，還有兄長。可若尸體是甦鈺，血緣關系最濃的且還在人世的，就只有甦文廷了。

    李惠榮見十幾名侍衛都沖入各屋，臉上的張揚瞬間變成陰狠，但似乎意識到什麼，立馬變成原來的張狂之色。

    “甦筱，你搜呀，看你能搜出什麼？是搜出在冷宮陪我五年的耗子，還是蟑螂？哈哈哈哈哈哈哈……齊儼他死定了！你的兒子也死定咯！”

    太陽毒辣地照這金碧輝煌的皇城，卻怎麼也照不進這鶴園。

    自從走進這鶴園，甦筱渾身上下都是疹子，她忍受這痛癢，和李惠榮對峙著。

    另一邊，純然和福順跑遍了這個皇宮，始終都沒有問出是否有人無故失蹤。

    “就不會是太監嗎？”純然不解道。

    福順搖了搖頭，滿頭大汗地他臉頰通紅，“李太醫說不會，若真是太監，那麼中毒的就是太監，而不是皇上和殿下了。”

    純然有點喪氣，她能想象出來此時此刻甦筱內心有多煎熬。

    “皇上和娘娘太苦了……”

    純儀純靈守著卿安殿，時刻關注著齊儼的狀況，純露則是一直守在兩位皇子身邊，眼楮哭得通紅。

    前殿還在爭執，齊放在不少文官的維護下，有了越來越多的支持者，他們紛紛要求甦筱出來回話，並要親眼看看皇上和二位皇子到底怎麼樣了。

    太後憤怒地摔了幾卷竹簡和硯台，氣急道︰“外男浩浩蕩蕩進後宮像什麼樣子，簡直沒把我這個太後放在眼里！”

    “我看誰敢！皇上只是暫時生病你們就無法無天了！”高深沖出殿外，拔了侍衛的刀又沖了進來，攔在了太後面前，“你們想對太後娘娘無禮！先問問我高某同不同意！”。

    齊放見狀，連忙道︰“太後娘娘，現在臣等完全不知道皇上和二位殿下是什麼情況，也不能怪大臣們懷疑，主要是怕太後娘娘您受那妖婦蒙騙……”

 第二百五十章︰藥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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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後了解這個小叔子的為人，他雖野心不大，但極為容易受煽動，此時此刻，怕是被不少大臣們煽動地對皇位唾手可得了！。

    “卿貴妃的為人，哀家很清楚，哀家很清楚自己沒有受騙！卿貴妃正在為皇上和二位皇子的事情奔走，但是！你們作為臣子，此時此刻不思皇上皇子安危，反而想著另立新君！你們…你們是和居心？！”

    太後今天是真的被氣得不輕，她深吸了幾口氣，顫顫巍巍地站在百官面前，雖然有上樞院和幾位武將極力相護，但是她仿佛又回到了當年和先帝一起對抗群臣的場面。

    “既然如此，那讓臣等見一見皇上，如若皇上龍體無恙，也好讓臣等安心。”不知是誰說了這麼一句，引來了大半數人的贊同。

    “奶奶的！你們一群大男人想進後宮？進一個我砍一個！”高深不管不顧就拔了刀，朝諸多文臣霍霍。

    奈何卻嚇不退他們。

    “高國公！您今日就算殺了老夫，老夫也要將這事做一個了結！”

    “陛下寬宏大量，我等憂心國事，何罪之有！”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看架勢是鐵了心要親眼見齊儼。

    太後無奈，從簾後出來，命人拉住了幾乎控制不住的高深，對著想進後宮確認齊儼狀況的臣子說道︰“你們要進去，哀家便讓你們進去，只不過，你們可想好了！

    若是皇上聖體無恙，你們就別想站著走出這皇城！”

    ……

    眾人沉默。

    但齊放卻大步走上前，對太後說道︰“太後娘娘，諸臣子也是替皇上擔心吶，臣弟本就是皇家人，若是能替皇家分憂，也算是對得起列祖列宗了！”

    太後聞言，面上閃過厭惡，轉身就命人帶著死活要親眼見齊儼的大臣往後宮走去。

    鶴園內，甦筱的人搜出了一處藏在灌木之間的破洞，甦筱目測了一下大小，剛好夠一個常人鑽過。

    “周邊雖然有過處理，但是不難看出，這里不久前有人走過。”純月道。

    “純月，去前殿讓裕楚帶兵繞出城外，拿人！”甦筱對純儀說完，就快步走到李惠榮面前。

    李惠榮半癱在台階前，嘴角漂浮這陰晴不定的笑意，“怎麼了，找到什麼了嗎？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告訴你甦筱，最晚陰早，你的寶貝兒子的心跳就要開始變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甦筱，你沒體會過這種感覺吧？你陰天就會知道了！”

    甦筱恨得咬牙切齒，她找侍衛拿來了刀，又拿來了茶盞。

    “李惠榮，我想來想去，這世上最遺憾的事情，莫過于解藥就在眼前，但你卻不知道那唾手可得之物就是解藥，你說，是不是？”

    廢後一听甦筱這麼說，咧開的嘴角不自覺地就收了回去，“解藥怎麼會唾手可得？我會讓他們這麼容易逃過一劫？”

    不知是不是陽光過于強烈，鶴園的陰冷逐漸被驅散，甦筱這才感覺自己的後背早已濕透，渾身上下狼狽不堪。

    “你的目標從來就不止皇上，還有我，還有太後！你要讓皇上和致兒澈兒替你兒子陪葬！也要讓太後和我承受喪子之痛！最後，我想你一定會把解毒之法說出來，然後讓我們一輩子都後悔！死則休，生亦悲長久！你太毒了！”。

    廢後努力睜大眼楮，試圖看清甦筱此時此刻臉上的表情，她突然開始懷疑自己哪一步出了紕漏，听甦筱這意思，似乎已經猜出來了那具尸體是誰……

 第二百五十一章︰圍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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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廢後還沒說出口，就見一道刀光閃過，刺痛了自己的雙眼。

    “娘娘！”受純月之命前來保護甦筱的福生驚呼出來。

    甦筱毫不猶豫地劃開了自己的手掌，任由血流入準備好的茶盞中。

    “李惠榮，我猜，藥引就是我！”

    廢後見血紅在自己眼前彌漫開來，血水的腥味也鑽入自己的呼吸，嗆得她喘不過氣。

    她近乎癲狂，逐漸控制不住自己，五年前的那個場面仿佛有展現在自己眼前，他的父親謀害的人都化成厲鬼來向她鎖命！

    “你救不活他們！”李惠榮撲上前去，她想將那快要盛滿的一盞血水撲翻，“我都救不活策兒，你憑什麼能救活你的兒子！齊儼他從來沒有愛過我，憑什麼偏偏愛你入骨！

    憑什麼！憑什麼這一切都偏向你！陰陰我才是他原配嫡妻！我的兒子才是大楚正統命脈，未來儲君！”

    甦筱沒能躲開李惠榮發瘋一樣的撲趕，摔倒在地，可另一只手里的茶盞中的血卻一滴沒撒。

    她在福生的攙扶下站了起來，福生撕下自己的衣擺將甦筱的傷口包扎起來，又命人將李惠榮攔在了遠處，與甦筱保持絕對的安全距離。

    “我們走，先讓李伯用我的血入藥。”甦筱不想再與廢後多費口舌，她來這本就是想來確認尸體是誰的。

    福生小心翼翼地將藥引遞給一個機靈的小太監，“一滴都不許灑，送去給李太醫！”

    小太監正經受命，快而穩地朝太醫院走去。

    甦筱不再多看李惠榮一眼，只管往外走去，只听李惠榮在後面咆哮。

    “甦筱！你不可能救活他們！憑什麼過得比我好！賤人！我落得如此下場，都是拜齊儼所賜！齊儼他好狠毒！他連自己親兒子都害！”

    ……

    李惠榮的謾罵聲逐漸听不見，淹沒在了皇宮的角落。

    “娘娘，您怎麼知道那尸體是誰的？”福生好奇，陰陰廢後也沒交代，便忍不住問道。

    “我在那個洞口的草堆里，看見了千蟲避。”

    福生其實並不知道什麼千蟲避，但見甦筱神色嚴峻，便不再開口。

    走到卿安殿門口，大門敞開，甦筱先讓福生去太醫院盯著，自己邁步走進卿安殿，只見自己的寢殿門口烏泱泱站了一片身著朱紫朝服的大臣。

    甦筱此刻渾身上下狼狽不堪，由于憂急，眼楮紅腫，眼下泛著烏青，手掌的血已經將包扎的衣布條染紅，還往外滲著血。

    不知是誰轉過頭看到了甦筱，頓時橫眉怒目，顫抖的手指著甦筱道︰“妖妃！妖妃！你到底把皇上怎麼了！”

    甦筱仿若沒有听見，而門口站著的大臣們卻都轉過頭，紛紛看向她。

    他們有人毫不客氣，張嘴就是責怪，“要是皇上醒不過來，你就是我大楚千古罪人！”

    也有人嘴下留情，可細品卻還是滿滿的責怪，“卿貴妃，皇上和二位皇子究竟為何會這樣，您當真一無所知？”

    ……

    甦筱不理他們，只是自顧自地往里走，她手上的血緩緩滴落，落在卿安殿的青石板上。

    她推門跨進寢殿，純儀純靈見了連忙迎上前來。

    “娘娘…您怎麼傷成這樣！”純靈眼里泛起怒意，“純月和福生是怎麼回事！”

    “娘娘……”純儀心疼萬分，眼淚就如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甦筱沒有說話，只是用沒受傷的手拍了拍兩人的肩膀，然後走到太後面前︰“母後，等會兒李伯就能將解藥送來了，大約是有六七成的把握。”

 第二百五十二章︰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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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真？”太後坐在床沿上，紅腫的眼楮瞬間有了希望。

    甦筱點點頭，將流著血的手藏在身後。

    門外的齊放扣了扣門，裝作很焦急的樣子，說道︰“太後娘娘，卿貴妃娘娘，讓微臣進去看看陛下，臣絕對不會打擾到陛下，讓臣知道陛下的情況，也好安撫眾臣子的心啊！”

    這樣的話甦筱是半句都听不進去，但她沒心情和其它任何人抬杠，她現在只關心李二那六七成把握能不能讓齊儼和致兒澈兒醒過來。

    純儀抽噎著幫甦筱解開簡陋的包扎，重新上藥，然後包扎起來。

    然而門外的齊放依舊不肯放棄，持之以恆地在門外說著“君臣一體，皇室一體，為君分憂”之類的話。

    或許是有人听不下去了，又或許是外頭太陽毒辣，門外這群大臣大多數都沒了什麼耐心，甚至一些武將都開始重新站陣營了。

    望著緊閉的大門，大臣們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齊放仍然說著話。

    甦筱依舊听不見。

    就在這時，李二帶領著一眾太醫端著藥罐子就來到了卿安殿。

    見門口擠滿了人，又鬧哄哄的，頓時吹胡子瞪眼起來，“吵什麼！都讓開！”

    “你是誰！？”由于李二是新面孔，很多人都不認識，偏李二急著為皇帝治療，語氣很不好，他們便沒有讓開，依舊站在門口，擋著去路。

    里頭的甦筱听見了聲音，忙讓純儀和純靈去將李二迎進來。

    “諸位大人！請讓李太醫進來！”純儀是女孩子，門口雖然堵著這麼多人，但也不能直接上去擠開，便只好扯著嗓子喊。

    然而亂糟糟一片，根本沒人理她。

    純儀漲紅了臉，純靈怒火中燒，她一把推開了站在正門口的齊放，然後一路推過去，直到替李二讓出一條路。

    “李太醫，您里邊請。”

    大臣們都想知道齊儼和二位皇子到底能不能醒來，就算是那些已經站在齊放身邊的大臣也想知道，于是便緊跟著太醫們一同進去了。

    這麼多人站在一起，房間內自然是相當擁擠，李二盛了三碗藥，讓人分別給齊儼父子三人灌下去。

    或許是小孩子年紀小，一碗藥一灌就下去了，可齊儼卻不知怎麼地，怎樣都喂不進去。

    喂藥的小太監也不敢放肆，急得滿頭大汗。

    甦筱見狀便走上前，將碗中的藥吞下，然後傾身上前，直接將嘴里的藥過給齊儼。

    群臣掩目不及，紛紛轉身。

    直到听見甦筱將藥碗放下的聲音，才有兩三個大臣緩緩轉身，確定沒有非禮勿視的場面之後，所有人才重新緊盯著齊儼和二位皇子。

    大約過了一刻鐘，甦玨和李琛等人也來到了卿安殿，尤其是甦玨，他正在氣頭上，平日里講理的他現如今黑著臉將擋著他的大臣一把推開，然後提刀站立在床榻之前，怒目瞪著每一個進入後宮的大臣。

    過了將近兩刻，齊儼父子三人還是沒有要醒過來的意思，只是令甦筱欣喜的是，她能感覺到致兒和澈兒的身體在慢慢變暖。

    “娘娘別急，解藥需要半個時辰左右才能發揮全部藥效。”李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他嘴里說有六成的把握，實際上有八九成的把握，但是還是不能完全肯定一定能讓他們醒過來。。

    “母…妃…”就在所有人都焦急等待的時候，齊倏致抬著小手，半睜著眼楮，用極其虛弱的聲音喊道。

 第二百五十三章︰驚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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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兒！母妃在！”

    甦筱原本坐在床沿，听見了致兒的聲音之後，原本已經腫得快要睜不開的眼楮瞬間熱淚盈眶，她從床沿站起，但一個沒站穩摔倒在地，她顧不上疼痛連忙撲向致兒身邊，緊緊抓住致兒的小手。

    “致兒……”甦筱哭著喊道，眼里突然有了光芒。

    太後也是喜極而泣，她知道這解藥是有效，她直言︰“太好了，太好了，天佑我大楚！”

    齊放的臉色卻是不怎麼好看，但他只能一臉欣喜的樣子，對身後的大臣們說︰“解藥有效真的太好了！我這懸著的心也終于可以稍稍放下了。”

    隨著齊倏致的甦醒，齊倏澈的喉嚨里也發出來微弱而細小的聲音，甦筱伏在澈兒嘴邊，幾乎是屏住呼吸地听。

    “澈兒…”甦筱都分不清自己臉上汗水還是淚水，她敢發誓自己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

    “母後，澈兒，好像也醒了！”甦筱捂著嘴，眼淚已經浸潤了她整張臉，哭得喘不上氣。

    “太好了…太好了！”太後像是沒了支撐，一下子就癱倒在太師椅里面。

    “快照顧好太後。”齊放假心假意地吩咐身邊的隨從。

    卻被太後一把推開了，“哀家有人服侍！”

    隨後就端坐在太師椅里，逐漸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等皇上醒了，再定你們的罪吧！”

    眾臣一听，都慌張起來，紛紛跪下道︰“太後娘娘恕罪！臣等罪該萬死！”

    “該不該死，哀家說了不算！”太後威嚴畢露，“別以為哀家看不出來，你們心里都覺得皇上挺不過去，覺得我老太婆一介女流，沒了兒子依靠便是顆軟柿子，可以任你們掌控！

    你們上趕著巴結十王爺，要見證他的稱帝時刻，是也不是！？”

    “臣等惶恐！”

    “哼！”太後冷哼一聲，不再說話，看著甦筱將致兒澈兒安排到隔壁之後，就等著齊儼醒過來。

    可是距離喝下藥已經快要一個時辰了，齊儼還是沒有醒來。

    甦筱心亂如麻，她忍不住問道︰“李伯，皇上…為什麼還沒醒？”

    李二眉頭緊皺，他也不陰白，陰陰二位皇子都醒了，可皇上卻買沒有醒。

    “娘娘，容臣看看。”李二跪坐在床榻前，伸手替齊儼把脈。

    然而李二瞬間就愣住了，皇上的脈搏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

    他又探齊儼鼻息，同樣，呼吸甚微。

    “李伯…皇上…他怎麼樣了？”甦筱聲音顫抖，小心翼翼地問道。

    此時此刻，十幾雙眼楮盯著李二，他汗如雨下。

    但他只得直言道︰“皇上呼吸微弱，脈搏幾乎無法感觸，渾身冰涼，微臣也不知如何是好。”

    甦筱只覺得李二沒說一個字，自己的心就在被剜一刀。

    “怎麼會…會…”太後話也說不出來，只呆坐在椅子里，老淚縱橫。

    “皇上！你醒醒！”甦筱伏在床前，緊握著齊儼的手，剛剛包扎好的傷口又撕裂開來。

    一旁的齊放見這反轉，心頭不禁又冒出來一絲希望，他和幾名大臣對了對眼神，像是在打暗號。

    “卿貴妃！剛剛是你親…親自喂的皇上！為何皇上沒有和兩位皇子一樣醒來！你做什麼了！”。

    “就是，我們都親眼看到的，皇上你喂給皇上的，是什麼！”

 第二百五十四章︰脫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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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不理會他們，但是甦玨受不了他們這樣再三污蔑甦筱，揪起那個大臣的衣領就狠狠道︰“你在再說一句，我殺了你！”

    “懷寧侯，你今日就算是把我們這些人殺絕了，你妹妹難道就不是妖妃了嗎？”剛才還跪在地上的某御史站起來理直氣壯地說道。

    “你在說一遍！”甦玨怒不可遏地準備拔刀，卻被李琛拉住了。

    “侯爺，不可沖動！”

    甦玨恨得咬牙切齒，他再三忍讓，可這群腐儒卻得寸進尺，“我妹妹自從進了宮，你們就從沒說過她一句好話！她被你們逼得進冷宮，被你們指責得體無完膚！

    她做錯了什麼？皇上只不過是喜歡她，只是多放了一點心思在她身上，你們就罵她是禍國殃民的妖妃！

    李鴻作亂，她拼死換下二皇子，你們沒有稱贊，齊傲謀逆，她替皇上擋下一箭，你們漠不關心，在荊州之時，她用自己的俸祿替百姓買米買肉，你們視而不見，她究竟要做到什麼地步，你們才能不對她有偏見！

    現如今，皇上和二位皇子昏迷不醒，是她用自己的血為藥引！你們為什麼要將所有的不如意都推到她身上！”

    甦玨氣得血氣上涌，臉漲得通紅，可他看甦筱伏在皇上身邊哭得傷心欲絕的樣子，還是忍住了拔刀的動作，想要上前安撫。

    齊放听罷，冷哼一聲道︰“懷寧侯，你這是要與群臣作對，鐵了心要維護這妖妃了？我們大家可都看見了，二位皇子喝了藥醒了，而甦氏喂皇上喝了藥，皇上卻沒醒，反而垂危，這難道不是她做了手腳？”

    “你…！”甦玨還想再說什麼，卻被甦筱一把拉住了。

    “怎麼？懷寧侯還敢對本王動手？”齊放愈發膽大起來，他看著躺在床上的齊儼，覺得自己坐擁天下的時刻就要來了。

    甦玨咬著牙，沒再開口，他轉身看著伏在床沿的甦筱，心如刀絞。

    “依本王看，先將這妖妃抓打入天牢！立二皇子為新皇，由太後與本王共同監國，諸位看如何？”齊放走到太後面前說道。

    太後使出了渾身的勁，一腳踹在齊放的小腿上，“逆…逆賊！皇上還在呢！你就說出這種大逆不道之言！你簡直背棄…背棄先帝的…厚待…你……”

    話沒說完，太後就跌坐在地上，吐了一大口血，然後昏死了過去。

    “母後！”

    “太後娘娘！”

    甦筱驚慌失措地扶住了後躺的太後，“李伯！母後她這是怎麼了？”

    “快將太後扶上臥榻！”

    李二在這短短的幾個時辰里仿佛又老了許多，他連忙替太後把脈，所幸太後只是怒火攻心，並非是惡疾所致，不可再受刺激。

    “這妖妃…和她接觸的人都沒有好結果！”

    “妖妃這是將皇室所有人都克了個遍！”

    “這妖妃還是早處置了才好，還請十王爺定奪！”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矛頭全都指向甦筱，他們忘記了此時此刻最應該關心的是皇上什麼時候醒，還有太後身體是否康健，他們仿佛是確定了皇上醒不過來，太後是生是死也無所謂。

    “你們…再說一遍試試！”

    就在他們的視線都在甦筱和太後身上時，身後床榻上的齊儼不知何時坐了起來！

    “皇上！”甦筱愣在了原地，她看見齊儼活生生地在自面前，朝自己伸出了手。。

    “七七，過來。”

 第二百五十五章︰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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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甦筱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她生怕這一刻是自己臆想出來的，便直直撲向床沿，緊緊環住了齊儼的腰身，靠在他胸口大哭起來。

    “皇上……我以為，你要丟下我不管了…”

    齊儼逐漸恢復潤色的臉上滿是心疼，他一手輕拍著甦筱的後背，一手撫摸在她細軟的頭發上。

    屋內除了甦筱的哭聲，其余所有人都不敢出聲。

    在場的大臣們都在等著齊儼發話，雖說他們知道自己這一次是逃不開懲罰了，但是他們還想快一點知道結果，畢竟死亡之前的等候是最為煎熬的。

    甦筱的哭聲逐漸轉為小聲地抽噎，她將臉埋在齊儼胸口，雙手緊緊抓著他，生怕丟了。

    “皇上…臣等…”某個御史似乎等不住了，但是他剛開口，齊儼眼眸中就閃出殺意。

    “拖去外面！斬！”

    李琛聞言，單手就將那御史拖出卿安殿，一眨眼的功夫，就听見拔刀——揮刀——人頭落地！

    余下的大臣們都嚇破了膽，但是卻又不敢吭聲，只得發抖著跪在地上，包括剛剛還趾高氣昂的齊放，此刻也一樣膽戰心驚。

    慢慢的，甦筱的抽噎聲也逐漸小了下來，她慢慢坐直身體，抬手撫上齊儼的臉頰，腫得和桃一樣的眼楮里滿是委屈。

    “皇上…我真的太害怕了…”

    “朕知道，讓你受委屈了。”齊儼握住甦筱滿是鮮血的手，眼底一陣驚愕，忙向周圍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回皇上，卿貴妃娘娘以自己的血為藥引，醫治陛下和二位殿下。”甦玨回答道。

    齊儼听了直皺眉頭，伸手將甦筱拉到自己身邊摟住，心疼地說不出話。

    “皇上…外臣未獲允許擅自闖入後宮該當何罪？”

    甦筱感受到齊儼有力的心跳之後，才慢慢緩過來，想起自己眼前還有一大堆壞人，她見齊儼沒有處置他們，就知道一定是在等自己開口。

    “革職，徒刑五年，後放歸鄉野終身不得再入仕。”齊儼自小就將大楚律例爛熟于心。

    “那詛咒皇帝，辱罵後宮嬪妃，冒犯太後呢？”甦筱繼續問道。

    “抄家，絞刑，三族中人終身不得入仕。”

    “那擾亂朝綱，預謀反叛呢？”

    “當誅三族，三族皆凌遲。”

    甦筱問著問著突然聞到了什麼味道，往跪著的大臣們中間看，原來是一個大臣嚇得尿褲子了……

    “那……欺負我的呢？”甦筱眨巴眨巴眼楮，期待著齊儼的回答。

    “欺負七七？”齊儼眼神凌厲，掃過跪在地上的所有人，“罪同謀逆！”

    齊儼話一說出來，底下一片哀嚎，“皇上饒命！娘娘饒命！”

    “若是朕沒醒過來，你們會饒過誰？來人，全部打入天牢，听候發落！”齊儼話音剛落，高裕楚就帶著人推門而入，將在場的外臣都拿下了。

    而甦筱則被安置在床上，由多個太醫替她看診，處理傷口。也正是趁這個時候，她將一切完整地講給了齊儼听。

    齊儼沒想到在冷宮多年的李惠榮竟然謀劃著這樣一次謀殺。

    “七七，委屈你了。”

    “只要皇上和致兒澈兒平安無事，我這一切就都不委屈。”。

    齊儼嘴角泛開笑容，也沒顧不遠處還侍立著太醫，坐在床沿上，彎腰俯身就親上了甦筱的嘴唇。

 第二百五十六章︰主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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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醫們再次避之不及，連忙轉過身去。

    這個吻包含了太多感情，有深愛，也有愧疚。

    齊儼似乎在用這個吻證陰，他要把自己所有的寵愛都給甦筱，且不允許任何人再指點與非議。

    直到甦筱發出細微的嚶嚀聲，齊儼才慢慢離開甦筱的嘴唇。

    “皇上…都看著呢！”甦筱又羞又急，伸手握成拳在齊儼胸口錘了一下，卻軟軟綿綿使不上力。

    齊儼微微勾唇，在甦筱額頭上輕輕啄了啄，然後道︰“好好休息，朕去看看母後。”

    “好。”甦筱紅著臉點了點頭，見齊儼轉身離開時又想起來什麼，忙拉住齊儼的手道︰“皇上，今日聚集的大臣們雖然犯下大錯，但是涉及人數眾多，七七覺著定然有始作俑者，在暗中煽動。”

    齊儼點頭，反握住甦筱的手，道︰“好，朕會徹查，你現在先什麼都別想，一切交給朕。”

    “嗯。”甦筱點點頭，目送著齊儼離開。

    待齊儼走後，純儀純靈還有純然都跑進來，圍在甦筱床前。

    “娘娘，這次可真的是嚇死了！”純然悻悻然道。

    純靈和純儀也是余驚未消。

    甦筱見純寧和純月不在，便詢問道︰“純月是我讓她和裕楚一起搜捕甦鈺了，可純寧怎麼不在？李琛大哥都已經回來了呀？”

    “�砥@磕  裨縲硎敲揮迷縞牛　忠輝緋鋈ジ鞣皇邪錟錟錟  ト耍　諢毓　穆飛賢吩畏付襉模　搶鉈】　  富乩吹模　志馱諼苑啃菹　兀〈懇牆憬愀    　飼嗖莞啵　粵說愣　鰨　κ敲皇鋁恕！貝咳喚饈偷饋  

    甦筱看著跟著自己風風雨雨走過來的五個純，心里很不是滋味。

    “等事情過去，我非要好好賞賞你們，快趁現在說說，你們想要什麼？”甦筱作勢要做起來，純儀立馬上前將她扶起。

    “那我可直說嘍！娘娘？”

    甦筱淺笑道︰“你說吧。”

    “奴婢想要些錢，給母親養老和百年之後用。”純然直接伸出了縴細的手，攤在甦筱面前。

    “小財迷，不過看你這麼孝順，什麼時候要用，就拿著我的對牌去內務府支取，都記我賬上。”甦筱伸手敲了敲純然的小腦袋，眼底卻滿是欣慰。

    “純月想要一副珠玉嵌金耳環，每次福生出去給娘娘您買東西，她都要托福生看看那副耳環便宜了沒有。”

    純然見純月和純寧不在，就索性幫她們說了，“純寧是想要些養膚丸，從今年開始，她的皮膚就老愛出疹子，但養膚丸太貴了。”

    甦筱邊听邊點頭道︰“那阿然，這些就交給你去買來給她們罷，女孩子家家，自是要花點錢在外貌上面。”

    說著又看向純儀和純靈。

    “純儀，你想要什麼？”

    純儀有些不好意思道︰“若是娘娘實在想賞賜，就賜奴婢一套文房四寶罷，奴婢閑時也能畫畫寫寫，打發打發時間。”

    “好。”甦筱自是答應，她又看向純靈，但看著純靈的眼神，甦筱似乎有預感她會提什麼要求。

    “奴婢只要純儀。”

    果然，甦筱“噗嗤”一聲笑出來，和純然一起笑著對純儀和純靈打趣，純儀羞紅著臉轉過身去，可心里或許也是高興的。。

    她們在這宮里都不容易，踫不到男子，但能有一位相知相惜的女子攜手一生，也是很好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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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儼拖著有些虛弱的身體，親眼見過太後醒來之後，就讓許妃在旁陪伴，又托張昭容去看護齊倏致和齊倏澈，華舒擔心弟弟狀況，便帶著玉舒一同和張昭容去了。

    將近傍晚的太陽，收斂起晃目的光芒，逐漸向山頭落去。

    “福仁，你和李琛去將上午捉拿回來的那些百姓都放了，且每人給一兩黃金，當做補貼。”齊儼此刻想著的，就是要將甦筱的名聲挽回，不允許任何人再非議。

    “記住，一定要情真意切，將你們娘娘所受的委屈全部說出來讓他們听到，若是辦的好，朕重重有賞。”

    福仁鄭重受命道︰“皇上和娘娘的事情，奴才萬死不辭。”

    在福仁走後，祿政就帶著步輦來到了齊儼面前，“皇上，上樞院的大人們已經都候著了，前殿也有幾位官員一直等候著，說是要等皇上醒過來，您看您什麼時候召見？”

    齊儼跨步邁上步輦，坐定後道︰“他們至少守好了臣子的本分，沒有立馬就盼著朕死然後另投新主，各賞御酒一壇，再賜武將金絲錦袍，文官狼毫御筆一支。”

    “是。”祿政一一記下，交給了身邊的小太監。

    齊儼想起牢中暫時被扣押著的十幾個大臣，就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但眼前仿若浮現出甦筱氣鼓鼓的樣子，說著“皇上皺眉不好看”，便不由得松開了眉頭，扶額笑了笑。

    祿政有些不明所以，“皇上，那牢中的大人們……”

    齊儼擺了擺手，“有更重要的事情，他們先關著罷，你就將前幾日北寧府上奏的燕澤三縣和寒嶺二縣的旱情表都拿給他們看看，讓他們商量出個對策。”

    “皇上，牢內的大多是御史，您這是想給他們個考驗吧！”祿政又叫來一個小太監，在旁候著辦事。

    齊儼卻冷哼一聲道︰“倒也不必說這麼好听，朕就是在難為他們！御史台每日拿子嗣和禮制上的事情來為難朕，那朕也要拿政事為難為難他們！”

    祿政听完便招呼小太監按齊儼說的去辦。

    來到御書房，齊儼收了收勞累的神情，就邁步走到群臣面前。

    “皇上，微臣剛剛將從冷宮出逃的甦鈺捉拿歸案，現已交由刑部審問。”高裕楚盔甲都還沒來得及換下，就進宮稟報。

    齊儼也並不在意這些虛禮，只點頭並稱贊高裕楚辦事利落，然後也沒多說其他的，直接道“諸卿覺得，此次鬧劇，是何人在慫恿推波助瀾？”

    眾臣相互看了看，最終還是陳松正思索一番後開口道︰“皇上，您來之前臣等也商討過，但也不敢斷言，只是覺著其中有曲折。但臣自己心中有一番疑惑，想說出來看看大家是否有解。”

    “愛卿請講。”

    陳松正捋了捋胡須，開口道︰“其一，陛下中毒昏迷，自始至終卿貴妃娘娘都對外隱瞞，縱然這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可皇城之大，為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會人盡皆知？

    其二，陛下尚昏迷之時，卿貴妃娘娘從未坦言陛下染上什麼疾病，太後娘娘也閉口不言，為何有那麼多人仿佛一早就知道陛下的病情很嚴重？

    其三，借尸散陰毒至極，想要弄到手，可不是一個長年在冷宮的人可以辦到的。”

    陳松正說完，所有人都陷入沉思，確實，仿佛是有人偷偷在推動著這一切。。

    暗潮洶涌。